《凋零风暴的明日方舟之旅》
第1章 指令碎片
雪还在下,片片雪花落在披着破布斗篷的女孩的肩头。
温娜·卡莲,这本来是女孩临时给自己起的名字,来到这个世界后,温娜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这虚弱、瘦小的身体,这狂风呼啸的大地非常陌生。
每当她试图回忆起自己的过往时,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团团模糊的记忆碎片。
温娜曾经想过去追寻自己的记忆,但是在残酷的现实下,不得不将自己的往事抛诸脑后。
这片大地,是会吃人的。
这里是乌萨斯的冰原,而她,是一名感染者。跟着另外一群感染者逃亡辗转了将近一年,弱小,毫无用处还浪费物资又无亲无故的她被那群感染者抛弃,进而被感染者纠察队抓住。
“明明什么脏活都是我干的···”
在逃亡的队伍中,温娜也备受冷落和白眼,原因无它,自己的左眼是正常的紫色,但右眼眼球却是漆黑一片,本应是瞳孔的地方却被一个紫色线条构成的诡异棱形取代。
即使她用布条将诡异的右眼遮盖了起来,逃亡者们依然将她视作不详。
在处处护着她的乌萨斯老爷子离世后,温娜迅速的被冷落,几乎一切脏活累活都被扔到她这边。
自己的手经常被冰水冻的通红,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吃的食物也是最次最少的。
“起码他们还让我跟了几个月”温娜苦笑着想到。
风雪中,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视线尽头出现。那就是感染者矿场。
源石,驱动这个苦难臃肿的世界继续辗转向前的主要动力。
开采源石的方法有很多,但在乌萨斯帝国的茫茫雪原上,人力开采才是主要方法。
进入矿场,就几乎向生命宣判了死刑。
就算是一般的罪人,在充满了源石粉尘的矿场待久了,也几乎会不可避免的成为感染者,患上了矿石病的感染者就如同机器上的可消耗廉价零件,为庞大帝国源源不断输送源石矿石的同时,不断磨灭着自己的命运与生命,直到被另一个消耗品顶替。
就快要进入矿场时,温娜却猛的停了下来。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方块的虚影,那个方块橙白相间,表面有着复杂的深色花纹,白色图案中闪烁着数点光芒。
“命令方块!”温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前方块的真名。
“嗯?我为什么知道这个东西的名字···”
温娜还处于懵逼的状态,背后一根漆黑粗大的警棍却狠狠挥了下来
“搞什么?动作快点你这杂种!”
纠察警察一棍子狠狠抽在温娜的后背上。
“砰!”
温娜眼前一黑,身体扑倒在地。就在温娜想要挣扎着爬起身时,又是一棍子打了下来。
脑袋上挨了这一下,温娜彻底昏死了过去。
眼前的命令方块虚影也轰然破碎,变成了一块被无数散发光芒的碎片环绕的彩色棱锥,接着消失不见。
“喂!那边的!就你!把她拖到宿舍去!应该还有一口气,死了就扔出去。其他人记住了!在这里,我们就是老大!就是天!”
······
*已授予目标温娜·卡莲厌生效果*1
*授予目标温娜·卡莲作弊模式权限
*错误!无效的指令!afaw$%^#s....
······
*错误!无效的指令!djhU\\u0026%^?<....
*错误!......
*错误!......
*错误!......
······
*已授予目标温娜·卡莲源石技艺^凋零*1
*G^*\\u0026frhjv%\\u0026*(pg\\u0026^^^^<<<yhi\\u0026...执行
*温娜·卡莲的游戏模式已更新
……
我这是…死了…?温娜睁开眼睛,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低头看看,原本身上破旧的衣物消失不见,幼小的身躯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暴露无遗。
夜色的长发宛若上等的丝绸,自然铺散直至腿窝处,发梢末端微微带有紫色。
身躯也不似逃亡中那般布满污垢和伤痕,洁白温润的身躯尚未长开,但正如温润晶莹的宝玉上的瑕疵,女孩的右侧腰部、背部生长着暗紫色的石状物,右肩至颈部也有诡异的暗紫源石刺破皮肤生长着。
温娜拍了拍一贫如洗的胸膛,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空间一片漆黑,完全分不清前后左右,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一种上下颠倒的错觉。
温娜走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在一直绕圈。在现实世界一个人如果不做标记在陌生的野外走,也会不自觉地偏离直线,绕一个大圈再回到起点附近。
何况是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漆黑空间!
“艹,死了也不能让我安稳点是吧?”温娜试图寻找这片漆黑空间的出口,但寂静且黑暗的环境让女孩的心情逐渐焦躁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焦躁逐渐变为恐惧。她开始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声音没入周围死寂的空间,犹如一根针掉入大海一般被吞没。
正当温娜急躁时,她的目光却猛然在漆黑中捕捉到了一点紫色的光芒。
顿时,女孩宛若在荒凉的雪原夜晚即将冻毙的穷游者看到夜色中一点橘色的灯光一般激动。
黑暗中的一丝光明足矣再次燃起人类的希望,哪怕那光明只是微小且遥远的光点
温娜深吸一口气,驱动身体向那点光芒狂奔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个小时,也许是几分钟,女孩终于抵达了紫芒所在的地方。
一块棱形的彩色物体被星星点点的方片环绕着,宛若被星环围绕拱卫的行星。
一束向下斜射的紫色光束又为这块碎片披上了一层紫色的光华。
“这是…”眼前的物体让温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触碰
“?”温娜惊讶地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视角右上角突然出现的文字上
*触碰
“这是要我碰这块奇怪的东西吗?”想到自己在这里只能到处乱跑完全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不如赌一把。
女孩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碎片上。
*同步世界中…
*读取中…
*生成指令中…
*正在初始化系统…
*完成!
*您的游戏模式已更新完成!
“????”
温娜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猛然在女孩的脑海中响起
“*这里是指令之间”
“*以后你会再回来的”
“*但现在不行…对…不行…”
“*世界规则…不行…太长了…”
“…需要转移…”
“tA会跟着你…siaywhzjq…继承djshj灾w…wither…chahshw…”
“现在,醒来吧”
“wAKE Up”
“什?…”原本漆黑的空间逐渐向白色过渡,接着,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才看到那束紫色光芒的源头-一只紫色的冰冷竖瞳,那是一个巨大,狰狞的怪物头颅,外表覆盖着不知名的漆黑甲胄,长满了白色利牙的巨大嘴部半张着,深渊之眼一般的紫色独眼静静盯着自己。
或者说,盯着自己身后的泰拉大地。
第2章 叶莲娜
“嗬呼!…呼!…”温娜猛地睁开眼睛,庞大的怪物头颅的残像还未完全消散,一道同样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您的状态已更新
温娜把注意力移向左上角,那里赫然出现了三个图标
[厌生][矿石病?][凋灵]
还未等温娜开口,那道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您可以叫我模拟伴随系统
模拟伴随系统?
温娜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在脑内试着询问到
“模拟伴随系统,解释一下那三个状态”
*[厌生]:亡灵化的最初阶段,在这一状态下,您受到的非致命伤害将会以相对快的速度愈合,您将减少食物与饮用水的摄入。于此同时,您对情感的表达将会缺失,对外界的触碰感知将会变得迟钝。
*[矿石病?]您的源石技艺会更加强大持久,但您体内血液中的源石浓度极为夸张。且具有异常性
*[凋灵]可以向指定目标或范围性地释放的特殊源石技艺,被[凋灵]覆盖的生物会受到虚弱,精神恍惚,失明的效果。处于[凋灵]区域的时间越长,受到的负面效果越严重。
“等等?亡灵化?我好像还没死吧?”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您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祂强制创造出指令之间将您拉入其中并赋予您[厌生]的状态以此稳定您的生命体征,您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请您放心,亡灵化到最后带来的好处会远远胜过其缺点。
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顶着一双狭长的兔耳从对面床的上铺探了出来。叶莲娜睁着水汪汪的灰色眸子,看向这个比自己稍大的女孩。
此时温娜在经过一阵头脑风暴后,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毕竟在这片严酷的雪原上流浪了相当一段时间后,自己也算是拥有了“金手指”,拥有了一定的手段。
有些艰难地从空间狭小的三人床上下来,温娜也看见了正在盯着自己看的叶莲娜。
“你好?”女孩脸上扬起一丝笑容。
叶莲娜有些惊讶,毕竟她亲眼看着这个可怜的同龄人像被抛尸一般扔了进来。没想到仅仅大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要知道当时有一位懂一点医术的感染者来过,他仅仅是做了最基本的检查便叹了一口气。
“这小妮子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那感染者一边惋惜一边离开了。
“你好······”叶莲娜爬下梯子
“我叫叶莲娜。”
“我叫温娜,温娜·卡莲。”
此时,两位女孩的命运就此交织,许久之后的乌萨斯帝国的雪原之上,流传着一段传言:在名为“爱国者”的怪物领导下的感染者游击队中,存在着两名”爱国者的养女“,其一宛若行走的死亡,所到之处生灵凋敝;其二又像操纵冰雪的寒冬,其随手掷出的冰锥足以将厚重的冻岩击烂······
“快到午饭的时候了,我带你去吧···顺便给你讲一下这里的情况”叶莲娜示意温娜跟上她。
“这座矿场不仅收被搜捕至此的感染者,一些危害或者反对乌萨斯帝国执行方案的人以及其他罪人也会送到这里···但进了这座矿场,就意味着这个人的生命就此终结。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叶莲娜指了指从一旁走出来的成年男性感染者,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都充满了疲惫的神情
“在这里成年男性要进去开采源石,成年女性负责干杂活”
“至于我们······”叶莲娜的神情突然一暗
“除了帮忙,洗衣服外,还需要去‘上课’”
“上课?等等······”温娜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猜出了“上课”是在干什么。
“所谓‘上课’,就是教我们认识感染者的低劣和乌萨斯的高贵。那些学的好的人在经历过考核后,其家人也可以摆脱现在这种生活。”
“维妮娅女士告诉我,他们叫协助管理者。他们的食物是最优先分发的,不定量,也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环境。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前面监督其他感染者工作。分发食物的工作也是他们来做。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用参加抽签。”
随后叶莲娜的表情便垮了下来。长长的兔耳也耷拉了下来。
“但是他们当上协助管理者后,对我们这些普通感染者的态度却相当恶劣······”
温娜闻言皱起了眉头,洗脑式的“教育”,从底层感染者中选出的协助管理者,这一切让她有些熟悉,好像是···纳···纳什么来着?
“到了”
叶莲娜停下脚步。温娜停止思考,抬头向前望去,眼前的广场上排起了一队队长龙。依稀可以看见最前端数口金属大桶和几张桌子。
待到快轮到叶莲娜和温娜两人时,叶莲娜拿出了两个有些破旧但很干净的碗,并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温娜。
“下一个!”一个感染者带着黄布做成的臂章,趾高气昂的喊道。
最终温娜看了看自己分发到的食物:半块硬的跟木头一样的黑色面包,一碗刷锅水一样的稀汤,汤面上漂浮着几棵不知名的青菜和少到几乎看不清的油腥。
叶莲娜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随后一把拉住温娜,迅速离开了广场。
“叶莲娜?”
“快点离开,这点东西肯定吃不饱的,走,我知道个地方。”
温娜猛然醒悟,有些人可能会对她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下手。看到一些孩子跟家人在一起抱团,女孩转过头看向叶莲娜。
“叶莲······”温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话问出口。
“怎么了?”
“没什么······”
你的家人们呢?
温娜没有问出口。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温娜有些头疼地看向手中坚硬到能直接当砖头用的黑面包,这种面包只能用汤泡软后才能勉强咽下去。
过了一会,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小块黑面包,温娜下不去口了。
不是她吃不惯这种东西,自己的[厌生]状态正在发挥作用,自己吃的东西变少了,在这种矿场里,吃的少是一种好事。
看了看正在跟黑面包做斗争的小兔子,温娜悄悄地把剩下小半块面包藏进了口袋。
第3章 所谓“课程”
温娜打量着这间破仓库改成的所谓“教室”,课桌由几个长条破木桌拼凑而成,凳子腿更是高低不一,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喂,新来的,这是你的书。”
一位长着熊耳的感染者少年将两本明显用过很多次的书扔到了温娜面前的桌子上。
看到温娜脖颈上狰狞的黑紫色源石结晶,少年不由得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感染者在歧视感染者?温娜眨了眨眼。
稍微翻了翻书,里面写的无非是感染者如何如何低劣,他们这些守卫如何如何高贵。
“感染者就是行走的污染源,我们这里肯收留你们是你们的幸运。”
“我们给予你们坚固的住所,让你们得以结束漂泊!”
“我们给予你们食物,让你们不至于在冻原上饿毙!”
“你们死后,也是我们替你们收尸,让你们免于暴尸荒野!”
“这是乌萨斯帝国给予你们的恩赐,而你们这些感染者竟然还妄图逃避,甚至袭击我们的纠察人员!”
……
温娜合上书本,这书里无非是对这些心智未全的孩子进行洗脑。
这时,一名身穿军服,目光阴郁的中年人到了“教室”前方。
阴狠的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感染者孩子,“教室”里顿时没有了声音。
“起立!”
军服男人深吸一口气,尖锐的声音响起。
“行礼!”
一瞬间,“教室”里年龄或大或小的孩子们便齐刷刷的右手握拳,抵在胸腹中间。
“我宣誓,不辜负帝国对我们的厚待,努力学习,要尽力为帝国付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献出生命!”
温娜学着他们的动作,嘴上跟着喊,心里却是颇为不屑的想到
“被扔进矿坑挖矿挖到死确实是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了。”
溜号间,温娜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转动眼珠,便和军装男人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你!黑头发那个小女孩!生面孔,来,过来!”
军服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幼小的女孩,严厉地问到:“叫什么?”
“温娜。温娜·卡…”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全名!温娜是吧?行,以后在这个地方,所有事情都要听我杜金索斯的。记↑住↑了↑吗↑!”
军服男人将最后几个音猛然拔高,接着看向温娜的脸。
“右眼上的绷带怎么回事?”
“瞎了…”
“行,在这里别想逃跑,也别想偷懒。不然…你的另一只眼睛可能会出一点问题…”
温娜当然不会被这训斥和暗含威胁的话吓到,不过其他人倒是被震慑的不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杜金索斯原本板着的脸忽然一松,语气放温和了说到
“不过你要是表现的好些的话,也会有奖励,更大的床,更暖和的屋子,以及热牛奶和白面包加果酱,这些是我们都不常吃的东西。”
随后伸出手,向温娜的头顶摸去。
温娜没有什么表情的面部闪过一丝厌恶,但想到现在的处境,还是没有躲开杜金索斯的手,任由其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好了,开始上课。”
……
下课后,温娜和叶莲娜作伴回宿舍。
“叶莲娜,你觉得杜金索斯这个b……这个老师怎么样?”
“杜金索斯老师吗…他看起来很严厉,但其实在所有老师里都算温柔的了,迟到的话其他老师有的会让学生提着水桶在小广场上罚站,一罚就是半天。而杜金索斯老师仅仅会问我们迟到的原因,如果合理的话就让我们继续继续上课,无故迟到也仅仅是罚抄课文。”
“如果上课的时候不舒服的话,也允许我们趴在桌子上休息…”
完了,叶莲娜这妮子不会真的上了杜金索斯那家伙的套了吧?
“但是…”
叶莲娜眼神阴沉下来,将声音压低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他…”
温娜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叶莲娜还有救。
但是女孩没有注意到叶莲娜灰色眼眸中的浓郁阴沉。
杜金索斯老师天天都穿着那身干净但有些发旧的军装,那身军装在他绞死叶莲娜祖母的时候就一直穿在身上了。
回到宿舍,叶莲娜突然停在了房间门口。
“怎么了…?”
温娜探出头,看见宿舍里的四个陌生女孩。
最大的那个大概14出头,不超过15岁。头上同样长着一对兔耳。
“回来了啊?叶莲娜?”卡特斯女孩语气不善。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叶莲娜身后的温娜身上。
“新来的,别跟那个婊子待在一块”
“杜金索斯老师那么优秀,都教不过来你这个顽固分子。”卡特斯女孩抱着胳膊,向前逼近。其他三个女孩也跟了上来,隐隐将叶莲娜包围了起来。
得,都搁这里挖矿了害想着霸凌别人呢。不过不得不佩服杜金索斯的洗脑方法对这些孩子很管用。
给个大棒然后给个甜枣,以相对和蔼的方式对待感染者学生们,让学生对他产生心理依赖。
这个矿场也是,最后被提拔为协助管理者的,其被洗脑的程度绝对非常之深。而更好的生活待遇也非常吸引人,成为协助管理者后也就傍上了矿场官方的大腿,成为了感染者中的仌。相信没有几个人会拒绝这种权利与生活。
如果爆发冲突的话,这些协助管理者绝对是冲在最前方下手最狠的。毕竟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也是作势给官方看。
虽然这些穿着军服西装的人上人上人根本没正眼看这些协助管理者。
但是给主子当狗捞点残羹剩饭也比死在矿坑里强。
就在卡特斯少女要抓起叶莲娜的衣领时,温娜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叶莲娜前面。
“别动她。”
卡特斯挑了挑眉
“怎么?你要护她?”
“不仅这次要护,以后,我也要护。”温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
“温娜…”叶莲娜怔怔地看向温娜
“叶莲娜你先别说话。”
“你!”卡特斯看着眼前比自己低将近一头的女孩,刚想出声辱骂,却被温娜没有一丝神情波动的表情噎到,把到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半响,卡特斯才反应过来,怒声到:“撕烂这个小婊子的嘴!撕烂她的嘴!”说着就向温娜长至小腿的黑发抓去。
忽然,卡特斯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温娜前面。
“怎么回事?!”卡特斯感觉到自己突然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眼前的黑发女孩也逐渐模糊、重影,同时自己大脑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温娜像提麻袋一样把卡特斯提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叶莲娜。
“叶莲娜,她们打过你吗?”
叶莲娜犹豫了一会,随后抬起头:
“她们都打过我,但这个人是下手最多最狠的。”
温娜点点头。
“行,我不计较那么多,就给你两巴掌”
随后女孩举起了看起来柔弱无骨的白素小手,一丝黑色的凋零气息倏然闪现
“啪!”
“这一下是尝还之前的债!”
“啪!”
“这一下是对你未来的警告!”
第4章 死亡抽签
温娜下手并不重,但是巴掌上蕴涵的凋零气息足以让这名卡特斯躺上一阵了。
随手将卡特斯扔下,紫色的眼眸扫过一旁呆立的另外三名少女。
“还愣着干嘛?把她弄到床上。”
这时,三名少女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把软在地上的卡特斯连拖带抱的弄到了床上。
见状,温娜也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她现在对源石技艺掌握的并不是很熟练,仅仅是对一个人释放“凋零”就有些吃力了,如果四个人一起上…女孩不敢说能完全应付…
夜里,矿场依然灯火通明,一部分人睡下了,也有一部分人刚刚起床进入矿坑。
温娜躺在硬板床上,压抑的空间让人翻个身都很困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温娜盯着上层床的床板上的木纹发呆。
这矿场肯定是不能待下去的,那个协助管理者谁爱当谁当去。待在这个矿场肯定会死,逃出去也许还有一条活路,这冻原上游荡着不少抵抗组织,只要沿着纠察队的补给路线走应该就能遇上。
但是,仅凭如今的能力,逃出去可谓难如登天。军警手里的重弩和长刀不说,就凭那些协助管理者二腿子就能把她按死了。
而且就算逃出去了,食物和水也是一个问题……
温娜伸出手,将手掌握成拳头。
她在对那名卡特斯使用源石技艺后,隐约间感受到一股不可明说的能量从卡特斯的身躯内传输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某处。
“系统,解释一下。”
*这是祂获取更多权限的必要手段,通过吸收这个世界原生物质的能量来与世界规则进行较量与争夺权力。而祂吸收能量的“吸管”就是您。
“那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祂吸收的能量越多,获取的权限越多,就越能着手对您进行强化。对您来说,祂吸收的能量越多,您就可以变得越强。
温娜点点头,心里却是开始盘算起了一个想法。
看来还得在这苟活相当一段时间…
第二天,温娜在干活与上课的闲暇之余,开始不断地往人多的地方凑,她施展了效果很微弱的源石技艺,同时将施法范围扩大形成一个圆圈,被微弱的凋零效果笼罩的人仅仅能感觉自己更为疲倦,并没有其他身体上的不适。
温娜以此来获取更多的能量。虽然每个人贡献的能量都很少,但是胜在数量多。
那名卡特斯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她就拖着还未完全从凋零气息中恢复的身体离开了宿舍。
那几间由废弃仓库改成的“教室”旁边,还设有几顶营帐。那是专门拿来给“老师”们歇脚的。
“杜金索斯,还是你行。连着三年,从你这考出来的协助管理者都是最多的”一名体型粗胖披着军大衣的中年乌萨斯男人手上拿着一瓶烈酒,醉醺醺地对杜金索斯说到。
“得亏你能耐着性子把那帮小贱种调教的跟狗一样听话。”
“要是我,哼,我还真没有那个性子跟感染者玩无聊的情感游戏。不听话?等着挨鞭子吧!”
“诶,瞧你这话说的,有的时候我也想用棍子狠狠抽那帮小鬼一顿。”杜金索斯端着一杯热茶,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阴郁了下去。
“就这我们班还有不听话的孩子。”
“还有不听你的话的?呵…”胖男人提着酒瓶,掀开厚重的帐幕。
“杜金索斯,听我一句,有的狗靠感情是养不熟的,这个时候,你就要狠狠地教训它一顿。”
说完,男人便走出了营帐。
“教训一顿吗…”
杜金索斯想的当然比那胖男人高明,对付一条不听话的狗,先让自己手下的忠犬将其撕咬的遍体鳞伤,待到其绝望的呜咽时,再出手将其救下。
毕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但是杜金索斯没有想到的是,弑亲之仇,同样会被记恨一世。
“报告!”
听到帐幕外的声音,杜金索斯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进。”
……
“是这样吗?”
杜金索斯一言不发地听完卡特斯的话。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暂时停止原有的计划。”
“考核?放心,我会处理的。”
待到卡特斯离开,杜金索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让人脱力陷入被动…源石技艺吗…”
“这是又来了个刺头啊,看来得采取点别的手段了。”
……
时间一晃过去了数个月。
这一天晚上,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宿舍。
“这就是…抽签…”叶莲娜恐惧地看向站在宿舍门口的军警手里的那个其貌不扬的木筒,低声对温娜说到
这一段时间以来,温娜和叶莲娜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在此期间叶莲娜也没少对温娜说起死亡抽签这件事
温娜悄悄看了其他人几眼,很明显,剩下那四个少女同样面色惊恐,仿佛那个小小木筒里就能装下死神的镰刀。
温娜六个人轮流从木筒里抽出木条。
只有一个人抽到的签末端是黑色的,那名少女浑身颤抖。
“带走!”为首的军警一挥手,其背后跟着的两名协助管理者便走上前,架走了这名年龄不过14岁的女孩。
······
“他们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抽签?”
温娜把叶莲娜拉到一边。
“杜金索斯说这是无奈之举,是更上层的人决定的。抽中黑签是纯粹的不幸,他为抽中黑签的人惋惜”叶莲娜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明明上一次抽签才过了没多长时间···”
温娜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信他吗?”
叶莲娜悄悄向周围扫视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道:“不信。”
第5章 变故
翌日
黑签公布时,温娜和叶莲娜并不在场。矿场不允许未成年人出现在现场。叶莲娜的祖母被杀害时,叶莲娜刚好找到了一个看守的漏洞才溜进去的。那个时候之前,年幼的她还不太清楚抽签的意义。
待到黄昏时,广场上的人才陆续散去。
一阵风吹来,将一具尚未被收走的尸体脸上的白色麻布吹开,一瞬间,叶莲娜仿佛如遭雷劈般呆立在了原地。
“那是···那···维···维妮娅···女士···”
温娜也看见了,那具躺在地上的女尸,正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关心她与叶莲娜的维妮娅女士。
在半年以前,维妮娅就一直在帮助无依无靠的叶莲娜。并教育她不要相信矿场里这些所谓“老师”的鬼话。
饶是温娜已经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痛苦与怒火。
怔怔地站了一会后,叶莲娜拉起温娜的胳膊,拽着她向两人经常藏身吃饭的地方走去。
“叶莲···”
温娜还没说完,叶莲娜就一头扑在了温娜怀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温娜轻轻拍打着叶莲娜的后背,感受着叶莲娜的抽泣,出声安慰到。
叶莲娜并没有哭出来,仅仅抽泣两分钟后,便抬起头来,微红的鼻尖和若有若无的泪痕默默诉说着这只年幼的白兔所经历的一系列痛苦。
“我们回去吧···温娜···”
对于管理与驻守这里的纠察队来说,待在这片荒凉肃杀的雪原是令人烦躁的,这里没有酒馆饭店,没有赌场,也没有妖娆的舞女。
就连那群协助管理者也能找到不少养眼的女感染者。
纵然感染者中相貌出众的人不少,但纠察队们可不会让那群长着黑色石头的危险分子走进他们的房间。
至于外出打猎?且不说这片荒原到底存不存在值得猎获的野兽,冒险离开补给公路也极有可能会迷失在茫茫雪原中。
更别说这附近还有感染者反抗组织出没的痕迹。
这里没有享乐,地方偏僻,帝国法律也难见成效。于是,人类最原始的快感-杀戮,便被释放了出来。
黑签只不过是管理矿场的纠察队的一种杀人游戏罢了,什么时候抽签,抽多少个人,甚至让谁抽到黑签都随纠察队的心意而来。
这座矿场最不缺的,就是人。
同时,黑签也被用来处理一些“危险人物”。
比如身为反抗组织成员的维妮娅。
……
叶莲娜所经历的苦难远远超出了温娜的想象。
从出生起便生活在这座血肉工厂里,五岁时父母就不幸抽中黑签被纠察队杀害,半年前与她相依为命的祖母也抽中了黑签。现如今,就连一直照顾她的维妮娅也被杀害了。
这只在苦难中成长的雪兔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们被一个个地夺走生命。
在生存与死亡的重压下,仅仅11岁的叶莲娜不得不迅速成熟起来。
但在这座吃人的矿场里,成熟起来很难改变命运。
宿舍里,温娜警惕地看着出现在宿舍门口的三名感染者,将叶莲娜护在身后。
“协助管理者…”温娜看着对方袖子上佩戴的黄色标志,心里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距离黑签才过去了不到一周,这些人显然是早就盯上自己或叶莲娜了。
提布各罗是一位协助管理者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他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吃的食物也是比其他协助管理者好上一截。住的地方也更为整洁,甚至是一个小单间。
饱暖思淫欲。吃喝不愁后提布各罗自然起了享受的意思。那些官老爷也不会碰感染者,这不是说整个矿场的女人随便挑?
玩过几个女人后,提布各罗开始不满足于这些普通女人。
他开始把目光投向在“教室”上课的孩子们。
在“教室”周围游荡蹲点了一段时间后,提布各罗注意到了两位经常在一起的女孩。
其中一名卡特斯有着灰色的眼眸,白色的短发。另一名黑色长发女孩看不出来她的具体种族,一直用布条遮住右眼。
初步锁定目标后提布各罗便开始搜罗这两名女孩的信息。
等到黑签结束后,提布各罗意外收到那个一直保护她们的女人被处死的消息。
以为两名女孩已经无依无靠的提布各罗没有按捺太久,忍不住出手了。
站在门口的感染者拿出一张纸看了看,说到:“就是她俩,长官点名要的,带走洗干净。”
他身后另外两个感染者走上前,其中一人不由分说地向温娜纤细的胳膊抓去。
“叶莲娜,往后退,我让你跑,你就往外跑。”
温娜低声嘱咐了小兔子一句,随后咬咬牙释放出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以现在温娜的能力,单挑一个人或许可以将其吓退。但对上三个力量远超于她成年男性,温娜毫无胜算。
女孩将注意力锁定在即将抓住自己的感染者的身上。
下一秒。
“嗡…”感染者的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随后便如地震般混乱。
“你…你…”感染者瞪大了眼,试图重新看清眼前有些重影的女孩。
感染者仿佛被瞬间抽去力量一般半跪在地。
温娜眼疾手快地抄起放在墙边用来搭衣服的木棍抽了过去。
“砰!”
“啊!”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感染者的额骨上,剧烈的疼痛让感染者本就看不清东西的感染者眼前一黑。
“老二!”另外两个感染者见状,快速冲了过来。
“啧,到极限了。”感受到自己竭尽最后一点能力也只是让另一名感染者踉跄了一下,温娜举起木棍护在身前。
与此同时,刚刚挨了温娜一棍子的感染者也揉着脑袋站了起来。
眼看着三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温娜猛然喝到:“叶莲娜,跑!”
第6章 愈发紧迫的形势
“叶莲娜,就现在,快跑!”
叶莲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了咬樱唇,低着头冲了出去。
还好叶莲娜是个听话的孩子。很听温娜的话。
只要叶莲娜能够跑掉,自己挨顿打也没什么,感知迟钝与快速恢复足够温娜撑过来,但叶莲娜不一样,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感染者女孩。在这里的感染者中懂医术的寥寥无几,况且几乎所有药物都被协助管理者掌握,流落在普通感染者手里的药品价格又是被炒的很高。
现在的叶莲娜没有受伤与生病的资格。
“老三,别愣着了,去把那个小崽子抓住!”
领头的感染者一把把另一个人推到门口,那个人点了点头,拔腿就要去追。温娜可不会任由他去追叶莲娜。
温娜突然发难,猛然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感染者老大的腰子撞去,把他撞开后向前一扑,紧紧抱住了马上要跨出门槛的老三的腿。
“砰!”
那个感染者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嘴巴狠狠磕在了凹凸不平的门槛上。老三的面容突然扭曲,吐出半颗门牙,鲜血也汩汩流了出来。
至此,三个协助管理者全在温娜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手里吃了瘪
听着走廊上叶莲娜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温娜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你这婊子!喜欢逞英雄是吧?”老大面色愤怒,一把拽起温娜的头发,抬起一脚将女孩踢到墙根。
温娜抬起头,紫色的左眼盯着眼前逼近的三个感染者,自己则是向系统问到
“系统,我打赢他们的机率有多少?”
*0%
“那逃走的概率呢?”
*0.%
*您的权限已更新
*更正,逃走的概率为13.22%
温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总比没有强。”
老大又是一脚踹在温娜身上,随后抄起一旁扔在地上的木棍。
“你不是爱玩棍子吗?!”
“啪!啪!”老大高高挥起木棍,狠狠抽在温娜小小的躯体上,另外两人也对温娜拳打脚踢。
温娜缩在墙角,双臂挡在胸前,承受着三个成年人泄怒的攻击。
“系统,新的权限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讲,您现在可以使用一些指令来添加暂时性的状态来强化自己了,目前开放的状态有“速度”和“力量”。注意,使用的状态等级越高,生效时间越短。
“那我目前最高能用几级的?”
*四级,生效时间1秒。
温娜看了看将自己围堵的水泄不通的三个感染者。
“还不是时候。”
这时,被磕掉门牙的老三一把掐住温娜纤细的脖子,抡起拳头就要向温娜的俏脸上揍。
“够了,老三!”老大拦住老三。
“别打脸,这是上面要的人,带她去洗洗,先别管那个卡特斯了。”
“架住她,别让她跑了。”老大补充到
老二老三闻言,一左一右地架起温娜。老大则是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温娜低着头,脸庞被长长的头发遮住。看似被打的不轻,但其实她一直在等待逃跑的时机。
终于,路过一个漆黑的巷子口时,温娜眼神一凝,知道机会来了。
“指令:力量四。”
*指令生效,生效时间:1秒。
温娜猛地抽出手臂,纤细的胳膊猛然爆发出大型野兽一般的力量,甚至将老二老三都拽的差点跌倒。
挣脱之后,温娜没有喘息,猛地向巷口冲去
“指令:速度三。”
*指令生效,生效时间:3秒。
几乎瞬间,温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啊!混蛋!混蛋!”老大歇斯底里地叫着。
“老大,我们去追!”
“追?追个p!上头给的时间就那么点,先回工位,然后回去给上头打报告。”
“那我们的奖金···”老三有些不甘心
“啪!”
老大给了老三一巴掌
“奖金?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奖金?现在回去顶多挨提布各罗一顿骂,被纠察队发现你不在工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想被砍脑袋还是被绞死?咱们现在的位子有的是人盯着。”
······
温娜在巷子里来回乱转,直到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动身去找叶莲娜。
此时,叶莲娜正坐在一个偏僻地点的一块石台上。叶莲娜心里很不是滋味,半年了,温娜处处都在保护自己,处处都在让着自己。
吃饭时她会将一部分食物分给自己。“你还在长身体,叶莲娜,多吃一点。”
她也会将自己的厚衣服让给自己。“多盖点,别着凉了······我?我在雪原上挨冻挨习惯了,没事的。”
甚至是受到威胁时。“不只是这次,以后,我也要护。”
“叶莲娜!就现在!跑!”
“为什么···温娜···”
明明温娜和自己差不了几岁···
不知不觉间,叶莲娜已经习惯了和温娜待在一起,渐渐习惯了跟在自己身旁的那个黑色身影。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可能是···嗯····你的经历和我差不多吧···”
叶莲娜不敢想那帮人对温娜做了什么,要把她带到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温娜···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祖母,失去了维妮娅女士,现在,她不想再失去温娜。
叶莲娜憎恨着自己的弱小。
“要是我也有源石技艺就好了···起码能···帮上温娜的忙···”
叶莲娜将头埋进膝盖里,两只白色兔耳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
有脚步声。
兔耳猛地弹起,叶莲娜灰色的眼眸警觉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同时也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跑路。
看清来者后,叶莲娜不禁松了口气。
是温娜。
“叶莲娜····”
“温娜···”叶莲娜一头扑在了温娜怀里。这一下撞的可是不轻,要不是温娜的伤势在找叶莲娜的路上好了个七七八八,这一下得给温娜撞地上躺一阵。
“叶莲娜···没事了···”
······
“蠢货!那就是两个小女孩!你们这帮废物!”提布各罗在房间里愤怒地训斥着眼前的三个人。“一个人都没搞到,还被搞了一身伤?别给我说什么源石技艺,一个不到15岁的小屁孩源石技艺是能开天还是能辟地啊?”
“那···挑个时间我们多带点人再去一趟?”
“别去了!再去纠察队那边就盖不住了。好了,现在你们都给我出去。”提布各罗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
“硬的能挡下来,我就换一种方法,软刀子杀人,逼着她们自己爬到我床上来····”
与此同时,早就放松了警惕的纠察队和驻军不知道的是,一支感染者队伍来到矿场所在的这片雪原。
一个铁塔般的怪物矗立在队伍最前方,猩红的眼眸遥遥望向矿场所在的方向。
第7章 野心,死亡,与希望
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
提布各罗没有再在明面上对温娜和叶莲娜动手,他转而找到了杜金索斯。
“大人,小的听说您对您班里那俩孩子很是不满。”提布各罗早就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瘦猴一般的身子不停地对杜金索斯点头哈腰。
杜金索斯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看到杜金索斯压根没有正眼瞧他,提布各罗咬咬牙,随后满脸陪笑道
“大人,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关于一支感染者游击队长期驻地的情报。”
提布各罗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无论做什么事他都几乎要仔细的收集相关的资料。不然他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子上来。
现在提布各罗可以说是协助管理者中的二把手,他的能力其实要强于现任的一把手,但是奈何一把手的背后另有其他人给他撑腰。
乌萨斯帝国的军官几乎都追求更多的权力,更高的地位,那么在远离帝国中心的边远雪原上,如何快速的晋升呢?
建立军功,抓捕感染者的活由感染者纠察队来干,正规军队当然不屑于干这个。他们的主要目标与任务是剿灭感染者反抗组织
然而这件事想要做到可谓是困难重重,能在这雪原上发展的抵抗组织都鬼精鬼精的,派出小股小队分开搜索不仅容易打草惊蛇,还容易被抵抗组织各个击破。如果发动大军去找的话,且不说能不能找到极其擅长隐蔽的抵抗组织,就算找到了也会被那帮子会说话的雪牵着鼻子到处跑,最后人没抓着,帝国的部队倒是损失惨重。
但是有一份有关感染者反抗组织的长期驻地情报那就不一样了,如果情报够新,完全可以集结部队直捣黄龙,将这个反抗组织的核心一举摧毁。
那么这种情报要怎么搞到呢。
从普通感染者那搞。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足够强,那么他就可以将其他感染者那里听到的各种消息进行整合,筛选,最后将这种情报一点,一点地发掘出来。
而提布各罗就是这种人。他知道杜金索斯是个野心很大的人。而彻底摧毁一个感染者抵抗组织所带来的功劳的诱惑绝对值得杜金索斯前去一试。如果杜金索斯真的因此平步青云,那他也肯定能跟着捞点好处,以至于抱上杜金索斯的大腿,这样一来,他的靠山就足够扳倒现在的一把手了。
能力,背景都比你强,你拿什么跟我斗?
提布各罗的目标是当上协助管理者的一把手。
温娜和叶莲娜只不过是顺便满足一下他的生理欲望罢了。
“哦?”
如他所料,杜金索斯在听到提布各罗的话后,便来了兴趣。“反抗组织的长期驻地的情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情报除了那些抵抗组织成员,一般可没人知道。而那些人的嘴又是出了名的硬。你该不会是来糊弄我的吧?”
杜金索斯凹在眼眶里的眼睛眯起,流露出审视与威胁的意味。
提布各罗慌忙说到:“啊,大人,我专程赶过来,哪敢糊弄您啊?这份情报是我要求手下收集了最近被抓···被送进来的感染者所了解的信息,然后我特地筛选,对比最后整合了整整两天才编辑出来的。时间上绝对是最新的。”
“如果情报有误,我提布各罗任由大人处置。”
杜金索斯闻言,板着的脸才放松了下来,他带着赞许的目光打量几下提布各罗,说到:“提布各罗是吧?我倒是听说过你,你的工作能力一直很不错,我很欣赏你。”
杜金索斯稍稍坐直了身子。
“这样吧,你的工作能力我看到了,有时间来负责一下我这边的一些事情。”
提布各罗闻言心头一喜。杜金索斯这是认可了自己,自己成功搭上杜金索斯这辆车了。
“哦对了,你刚开始是在说温娜和叶莲娜那两个孩子的事对吧。”
提到温娜,杜金索斯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之前给她们使的绊子都被温娜化解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什么耐心,刚刚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来硬的,除掉温娜。
既然提布各罗自告奋勇,那自己刚好可以抽出空来研究研究他送来的情报,那两个小鬼头的事情就扔给提布各罗算了。
“那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也许有的时候还是感染者更懂感染者。”杜金索斯装作很关心温娜两人。
“是,是,属下领命。”提布各罗笑着向杜金索斯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
温娜明显感觉到最近许多人都在明里暗里针对着自己和叶莲娜。比如自己晒出去的被子,回来却发现不见了,就连宿舍里的衣物也被粗暴地撕开,棉花飞了一地。饭点时去打饭,负责打饭的协助管理者一看是自己和叶莲娜,给的黑面包更是比定量的小一截。
到最后甚至会有人故意把自己或叶莲娜挤出去,导致其中一人没有饭吃。
温娜还好。“厌生”带来的亡灵化让她吃的越来越少,但是就算加上温娜那份,这点东西也不够叶莲娜吃的。温娜只能将最近她吃剩的面包拿出来让叶莲娜饱腹。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温娜一直有种不详的感觉,她感到背后的始作俑者已经渐渐没有了耐心。
“再过两天,我就要率部去袭击那个长期驻地了,提布各罗。”杜金索斯的语气很是冰冷。
“我已经没有耐心跟你们玩过家家了,我会处理掉那个温娜,至于那个卡特斯···随你了。”
提布各罗浑身一抖,识趣地说道:“当然可以,大人,我赞同您的想法。”
让提布各罗退下后,杜金索斯阴着脸,在纸上写着什么。
“请求举行一次黑签,清理用。”
······
“嘶···呼···”手持巨戟的温迪戈宛若漆黑的石碑般站立在雪夜中。
“大尉,确认了,两天天后矿场的一支驻军就会离开,目的地不详,但那是矿场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爱国者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从怪物的颅骨里传来:“两天后,进攻矿场。”
第8章 死签
两天后,一个噩梦般的消息在普通感染者之间如同炸雷一般炸裂开来。
又一次黑签。
“为什么…明明距离上次黑签才过去了几周。”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死!”
“听说最近有一支感染者反抗组织来到矿场附近了,要是他们能来救我们就好了…”
“怎么可能!看到那些驻军手里的家伙事了吗?哪些不长眼的人会攻击这么一个戒备森严的矿场?”
……
温娜并没有把黑签这事放在心上,现在她有更重要的问题。
叶莲娜生病了,她烧的非常严重,一会热的出一身汗一会又冷的浑身发抖。叶莲娜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多了,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温娜发了疯一般到处寻找着药品和医生,医生还好,在温娜的苦苦哀求下终于答应为叶莲娜看病。
但是药物却是难倒了温娜。医生两手一摊表示他没有药物,普通感染者手里的零散药物价格高的离谱,而协助管理者更是搭理都不会搭理她一下。
温娜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重病中的叶莲娜。
“咳咳…温娜…”叶莲娜勉强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有些无神,模糊的视线看向守在床边的温娜。
“我在。”温娜握住叶莲娜烧的烫人的手,同时为叶莲娜换了一个湿毛巾。
“我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别瞎说,叶莲娜,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活下去,要…”
温娜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们还说好要一起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移动城邦,帝国首都,还有其他国家呢…”
“是啊…其他地方…咳咳…”叶莲娜的状态不是很好。
“等你好了,我们以后就去哥伦比亚,听说那里对感染者的政策很宽松,随便找个工作能养活我们就行…”
温娜跟叶莲娜讲述着她未来的愿望,将那些在她还未被抓进矿场前就道听途说到的各地风情添油加醋地讲给叶莲娜听。
就在这时,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沉重呆板又冰冷的声响打破了宿舍里的气氛。
“喂,里面的,该你们抽签了。”站在门口的士兵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黑签的木筒,对着温娜两人喊到。
温娜站起身,走到士兵跟前。
“这有人生病了,没办法下床。”
“我不管,反正她必须要来抽签。”
“那…我替她抽…”
“不行,必须本人…”
士兵就那么站在门口,明摆了就是要让病重的叶莲娜亲自下床。
“我…”温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莲娜打断了。
“没事…咳…我…我亲自来…”
扭头一看,叶莲娜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温娜赶紧扶住叶莲娜,扶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士兵走去。
两人各抽出了一根木条。
温娜紫色的眼眸缩成了一个点,她分明地看到,叶莲娜手中的木条顶端,被涂成了黑色。
叶莲娜抽中了死签!
“是黑签啊…”叶莲娜倒是没有恐惧的神情。
白发的卡特斯扭过头,对着温娜露出一个诀别般的微笑。
“对不起了温娜姐姐,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带走!”士兵对他身后的协助管理者说到。
“叶莲娜!”
“滚开!”那个士兵抬起脚,厚重的军靴靴底狠狠地踹在了温娜的肚子上,将她踹倒在地。
温娜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这时终于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悲伤,恐惧,憎恨,杀意…各种情绪都毫无保留地涌动着。
温娜的左眼涌出一行清泪,被绷带遮住的右眼却被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洇湿。一缕缕黑烟夹杂着凋灵气息,从绷带的缝隙中溢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叶莲娜…
杀光他们…杀…杀光…k…kil…杀…杀光…清除…kill…
*检测到违禁指令,指令复写中…
*封锁中…封锁成功…
*压制成功,启动预案.2
一瞬间,温娜混乱的脑海突然冷静了下来。逐渐疯狂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愤怒和混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刚刚,是怎么了…”
*指令暴走,很危险的状态。
温娜没有心思继续问那么多。她握紧了拳头。
“叶莲娜,等着我…”
……
“出了点问题,抽中黑签的是那个卡特斯。”杜金索斯看着即将被处决的名单。
“管他呢,不是什么大问题,让部队准备好,明天一早出发。”
……
“明天一早,由大尉,盾卫以及A队从正门强攻,我们准备抓钩从侧面同时响应。”
“记住了,正门大尉的信号一发出来我们就动身,务必在第一时间为弩手和术士开辟出安全位置。”
……
翌日
杜金索斯带队离开了矿场。
温娜悄悄溜了出来,来到了距离行刑场最近的隐蔽处,她决定直接救下叶莲娜,然后带着她通过已经踩好点的缺口直接逃离。
叶莲娜的状态依然不太好,但是她的周围却有了一些异常。
“怎么今天这么冷呢…”负责给叶莲娜行刑的士兵打了个哆嗦。
“等回去了一定要再喝一杯暖暖身子。”
温娜悄悄调动起身体里的凋灵之力,眯起眼睛等待着时机。
……
矿场的了望台上,两个士兵正在边喝酒边吹牛。
“诶,彼得,你看那是什么?”
名叫彼得的士兵听到同伴的疑问,毫不在意地探出头,这一看可把他的酒吓醒了大半。
不远处,一组由盾牌组成的“墙”不知何时出现了前方,并且还在坚定地向矿场大门推进。
视力比较好的彼得看到盾墙正前方那个怪物一般的身影。
爱国者看着眼前的大门,握戟在手,猛地将长戟甩出。
“砰!”
黑色的长戟被爱国者投射而出,长戟如同炮弹出膛般,在离手时发出一声轰鸣,其裹挟的狂风将地面上的积雪再度卷起。
“敌袭-!”
“呜-轰!”
彼得话音未落,那柄长戟就如同重炮般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在了矿场厚重的大门上。大门以及其周边的结构连带着了望台一起倒塌,变成了凌乱的混凝土废墟。
“大尉动手了,我们上!”
第9章 感染者之盾
“大尉动手了,我们上!”
矿场围墙外,不同方位的游击队小组在听到正门处传来的动静后,不约而同地将钩爪扔上围墙。
大门处传来的巨响与骚动起来的驻军打乱了温娜的计划,但眼下由不得她犹豫。
温娜释放出源石技艺,凋零之力涌向叶莲娜旁边的士兵。
“什…”那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缕缕黑色的凋零之力裹挟着死亡与衰败的气息侵入他的体内。
本来清晰的视线被黑色覆盖,士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指令:速度二。”
*指令生效,生效时间:6秒。
趁着士兵倒地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又被异动所吸引,温娜迅速冲到了行刑台上,她一把抽出倒下士兵腰间的军刀,扛起叶莲娜就跑。
“都别慌,保持镇静,4队5队去支援大门,6队…啊!”在场的军官被一发弩箭射穿了胸膛,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驻军们这才发现,不少突然出现感染者弩手已经占据了围墙或其他有利地形,还有许多感染者战士挥舞着武器在前方冲杀,为弩手甚至术士进一步拓展作战纵深。
被多面袭击,在场的军官还被一箭射杀,的驻军一时间大乱。
“有人来救我们了,跑啊!”聚集在广场上的感染者一时间也暴动起来。
感染者与驻军混在一起,矿场里一时间大乱。
广场上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踩踏事故,那些各自为战的驻军更是看见感染者就砍,丝毫不注意那究竟是游击队战士还是普通的感染者苦力。
“…温娜…姐?”叶莲娜被温娜扛在肩上,还在发烧的她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先别说话,有人在进攻矿场。”
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地方,温娜用军刀砍断绑住叶莲娜的绳子。
“叶莲娜,能自己走吗?”
“能…温娜姐,你的肩膀!”叶莲娜惊呼出声。
温娜扭头一看,自己原本扛着叶莲娜的肩膀上竟然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将冰霜拍掉后,温娜猛地看向叶莲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就连温娜对外界刺激相当迟钝的身体,都从叶莲娜的手里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叶莲娜,你…可能拥有了源石技艺。”
“这!还有俩!”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温娜的话。
眼前出现了两个士兵。温娜握紧了那把制式军刀,漆黑的凋灵之力从刀锋上渗出、缠绕。
“注意一下,叶莲娜,准备跑。”
“受死!”眼前虎背熊腰的士兵明显是没有把温娜放在眼里。猛喝一声举起长刀便迎头劈了下来。
温娜不退反进,踏出一步,反握军刀猛地向士兵的腹部刺去。
“噗嗤”
刀刃入体的声音响起,终究还是温娜快了一步,锋利的刀刃顺利刺进人体柔弱的腹部。
腹部被刺穿的同时,凋零气息顺着刀刃在士兵的体内肆虐,一个呼吸间那士兵就不行了。
来不及了!温娜眼看着另一名士兵已经提着长刀冲了过来,自己却还没有将刀拔出。
就在这时,一枚冰晶从后方飞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士兵的胸口上。
士兵被这一下撞的趔趄,脚步被打乱。
温娜看准时机,捡起军刀向着那个士兵刺去。
“指令:力量4!”
“噗嗤”
锋利的刀刃破体而出,巨力之下,士兵的身体硬是被军刀刺穿。
“叶莲娜!”温娜有些着急地看向气喘吁吁的叶莲娜,刚刚就是她释放的源石技艺。
“我…我没事…”叶莲娜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
眼前通往缺口的必经之路被几名驻军堵住了。温娜咬咬牙,扭过头压下声音对叶莲娜说到
“计划有变,我们去正门!”
此时正门处,爱国者带领的盾卫已经推进到矿场里了。
负责抵挡他们的驻军拿这些盾卫毫无办法。在最中间那个怪物的代理下,盾卫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坚定地向他们推进。
“咚…咚…砰!”
沉重但整齐的脚步与盾牌砸在地上的声音宛若丧钟般叩响在士兵的心头。
自己这边的弩手所发射的弩箭如同树枝般崩裂,弹飞。随后迎接他们的便是跟在盾卫身后的感染者弩手与术士的回击,以及那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的再次推进。
“咚…咚…砰!”
……
“该死的,明明就快到了…”
温娜看着身后追来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军刀。
“叶莲娜,往大门那跑。”温娜推了叶莲娜一把。
“…不,温娜姐…我要和你在一起…”叶莲娜却是摇了摇头,手中浮现出一块拳头大的冰晶。
“别任性,叶莲娜”温娜已经回过身,不断调动着体内的凋零之力。
“我没那么容易死,等着我去找你就行。”
叶莲娜闻言,抿着嘴低下了头,接着便扭头向大门跑去。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留下无疑是送死,也是在拖温娜的后腿。
叶莲娜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快了,就快了。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挥下刀刃的身影。
一名士兵红着眼,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小小的白发卡特斯身上,余光里却是瞥到了一支大力抽来的长戟。
“砰!”
爱国者一戟抽飞那名士兵,随后看向摔倒在地的那只小小的卡特斯。他能感受到这只白兔子体内传来的严酷寒意。
叶莲娜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持续的高烧加上剧烈运动让她几乎透支光了体力。
爱国者脱下手臂上的铠甲,亲自将叶莲娜抱了起来。渐渐的,爱国者的手臂上也逐渐覆盖上了冰霜。
突然,爱国者感受到怀里虚弱的卡特斯正在拽着他的衣服。
白发的卡特斯以哀求的语气对爱国者请求道
“求求您…救…救救温娜…”
看到爱国者轻轻地点了点头,强撑着的叶莲娜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爱国者能够感受到,除了叶莲娜体内的寒意,这里还有一种更加远古,充斥着对生命的憎恨的气息。
仿佛那就是死亡本身所释放出的死意
第10章 下界之星
温娜再次回到了那个漆黑死寂的空间。
刚刚自己在拼命抵挡士兵们和纠察队的攻击。
得益于亡灵化的身体和“厌生”的特性,温娜用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硬是拖住了三名士兵的脚步。自己的身上几乎布满了刀刃的砍伤、刺伤,甚至还有两支弩箭,没有被拔出来。弩箭尖锐带倒钩的箭头深深扎入皮肉之中。
两只手臂更是伤痕累累,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爬在原本纤细的手臂上。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温娜皮肉下的骨骼已经不再是白色了,而是一种哑光的灰色。
战斗到最后,温娜还是因为恢复速度跟不上,浑身鲜血的少女体力不支靠着墙瘫坐了下来。
紫色的眼眸渐渐失去焦距,但就在意识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温娜发现那三名原本狞笑着上前的士兵突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扭头就跑。
……
“所以…我应该没死吧?”行走在指令碎片创造而出的“指令之间”,温娜这一次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被紫色光芒笼罩着的指令碎片。
“*欢迎回到指令之间。”
依然是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
“*无需多言,这一次我建造指令之间只是为了进行测试,顺便赋予你新的‘权限’。”
*已授予目标温娜·卡莲厌生II效果*1
系统的声音在温娜的脑海里响起。
*[厌生II]:您的恢复能力将进一步提升,足以做到“断肢重生”,于此同时,您的骨骼强度与硬度将会提高,您的身体强度将会显着增强。但是注意,您将无法有效在日常饮食中摄取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温娜忽然感觉到眼前的紫色光芒强盛了几分。抬眼望去,那个巨大漆黑的巨兽头颅正慢慢低下。
几乎一人高的紫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娇小的温娜。随后,巨兽慢慢张开了长满了锋利牙齿的嘴巴。
巨兽漆黑一片的喉咙深处忽然闪烁起了几点光点。
不一会,一枚巴掌大的白色四角星便出现在了巨兽的嘴中。象牙白的四角星闪烁着紫色的光华,金色的十字花纹刻画在其中间。
奢华,珍贵,强大。
这是温娜看到这枚四角星后产生的第一感觉。
随着这枚四角星没入温娜的躯体,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已给予目标温娜.卡莲下界之星*1
*下界之星:蕴含着强大且无限的能量,能够极大限度地提升源石技艺效果,同时也可大幅提高身体素质。此物是召唤实体凋灵与[fjhe wit#%her S?oNJm]的必要物品与锚点。
温娜握了握拳,随手一挥,下界之星便浮现在手中。
温娜从系统那里了解到了,现在这枚下界之星才是自己主要的能量来源。
原本泵动血液输送能量的心脏已经不再重要。
“*好了,你可以走了,但是在走之前,我允许你问我一个有关这个世界的问题。”
温娜张开嘴,本来想问关于叶莲娜的事情,但是半天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放心问,我是[全知全能]的。”
指令碎片仿佛看穿了温娜的心思。
“这个世界,绝望吗?”
“*哦?”指令碎片显然有些意外。毕竟在祂的计算中,温娜问出这个问题的概率非常小。
这种问题还是第一次出现。
“*对于你来说,绝望。”
“*好了,你该走了。”
随着指令碎片下达了逐客令,温娜便被踢出了“指令之间”
但与之前“房间”逐渐崩塌变为白色的形式不同,这一次温娜感觉自己正在极速远离指令碎片,笼罩在指令碎片上的紫色光芒在视线中迅速变小,慢慢变成一颗紫色的光点,随后消失。
“呼…”温娜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已不再是那一片漆黑的空间。映在视网膜上的是浅灰色的帐篷顶。
这时,帐篷的厚重帐幕被掀开,温娜闻声扭头看去,与来者对上了目光。
叶莲娜手中的行军水壶掉到了地上。灰色的眼眸中眨眼间便浮现出了雾气。
“温娜姐!”
叶莲娜慌慌张张地捡起水壶,小跑到温娜的床前。
此时温娜已经坐了起来。
“温娜姐?你的身体…医生说你起码得再躺好几天才能自由活动。”
温娜接过叶莲娜递来的水壶,对着叶莲娜露出了微笑。
“不用担心,叶莲娜,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不是说了我没那么容易死嘛。”
叶莲娜闻言,鼻子确实一酸。
爱国者将温娜抱回来的时候,叶莲娜还在昏迷,她醒来后才听到游击队里的战士说:
“大尉又抱回来一个女孩,看见了吗?那个女孩浑身是血,眼看着就快不行了,就连医生都只能取出其体内的箭头,顺便给伤口消毒!”
当时叶莲娜闻言,心中一窒,忙向那名战士追问那个女孩的特征。
“长什么样嘛…黑色的长头发,右眼绑着绷带,大概是有旧疾吧…也就13岁的样子…”
听到战士的描述,叶莲娜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的温娜姐!
在向战士打听了医疗营帐的地点后,叶莲娜马不停蹄地向那里赶去。
在叶莲娜来到医疗站时,刚好爱国者正与医生站在帐篷外交谈。
“大尉,我们只能做到这里了,本来我们的药品就不足,我们没有办法也没有条件进一步手术。”
医生顿了顿,接着有些失落地说道
“全身二十七处刀伤,其中四道伤及骨骼,还有两处弩箭造成的创伤,加上大出血,还有极其严重的矿石病…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只能看天意了…”
……
“叶莲娜…我昏迷了几天?”
“我算算…大概…两天吧…”
温娜点了点头,随后掀开了宽松的衣物。
除了几处严重伤,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仅仅有粉红的新生嫩肉留下的不显眼的痕迹。
稍微握了握拳,感受到下界之星带来的澎湃力量,温娜现在有信心单挑完胜那三个乌萨斯士兵。
嗯…有趁手武器的情况下…
就在这时,爱国者也掀开幕布,弯腰走了进来。
……
“*嗯…是否是绝望的世界…新的记录…”
在“指令之间”在世界规则的侵蚀下摇摇欲坠,指令碎片却毫不畏惧。
“*真有意思。”
第11章 多了个爹
爱国者掀开厚重的幕帘,弯腰走进了医疗站点,魁梧的身躯后还跟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那名医生看到如同没事人一般坐在床上的温娜,顿时呆立在原地。随后面色激动起来。
“奇迹!这是奇迹啊!”
医生激动地绕过爱国者,一个箭步冲上前。
“二十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外加大出血,一般来说只能准备后事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源石…对!一定是源石技艺!但是这…我见过的治疗类源石技艺全都是暂时对伤口进行止血和止痛处理,仍然需要后续的医疗手段。像这种暴力修复身体损伤的源石技艺…太奇妙了…”
突然,医生的脸色川剧变脸般凝重了起来。
“源石…源石技艺!矿石病!孩子…不要再随便动用源石技艺了。”
医生一把握住温娜的右手,看着温娜白净的右手手背上析出的紫黑色源石结晶。灰蓝的眸子紧紧盯着温娜的脸。一脸严肃地对她说:
“孩子…你的矿石病已经非常严重了,就连你的眼睛都发生了异变。你还很年轻。”
“我不想看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就这么死在矿石病的手里。”
这是把我的右眼当成被矿石病影响了吗?
不过也好,矿石病这个借口也可以拿来避免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吸收了下界之星后,温娜半亡灵化的躯体就几乎不会再受到矿石病的影响了,现在温娜身上看似狰狞的源石结晶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通过源石技艺释放凋灵效果而已。
但在外人看来,温娜现在就是一个矿石病感染极其严重的可怜孩子。
“洛林医生…”爱国者把手搭在了医生的肩膀上。
“哦,对了,我还要调配一下战士们需要的药剂。”名为洛林的医生想起了自己来这的目的,随后便走到一旁的工作台边上自顾自地开始忙活。
看到完全理解错自己意思的洛林,爱国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温娜和叶莲娜示意到:
“你们两个人跟我来,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温娜和叶莲娜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跟在爱国者的身后走出了医疗站点。
外面刮着寒冷的凛风,除了站岗的游击队的战士,其他人几乎都躲在帐篷里。
而温娜和叶莲娜两人都没有寒冷的感觉。叶莲娜由于源石技艺的影响,身体体温低的离谱,根本不受寒冬的影响。
甚至说,这个营地里敢直接接触叶莲娜而不怕被冻伤的,也就爱国者和温娜两人了。
而温娜…
笑死,亡灵生物不怕冻,也不怕热。迟钝的体感导致温娜就算只穿单衣站在暴风雪里也感觉不到寒冷。
温娜和叶莲娜跟着爱国者走到了一处避风的岩石下。
爱国者看向温娜。
“孩子,我要跟你谈谈。”
随后又看向了叶莲娜。
“无妨,有些事情让叶莲娜知道也好。”
温娜并没有让叶莲娜回避。
爱国者点了点头,随后直截了当地对温娜问到
“孩子,你觉得,你是人类吗?”
爱国者的直觉非常敏锐,在看到温娜的第一眼,爱国者就敏锐地感到出温娜体内寄宿着的强大且扭曲的造物。
“……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坚信我是人类,只是我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而已。”
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了闪,握紧长戟的手也稍稍放松。接着说到。
“你的体内,寄宿着一个扭曲,庞大,充斥着恨意的东西。我能感觉到牠的气息…”
“很像那种怪物,又完全不一样…”
“充满憎恨,却又没有情绪,宛若行走的天灾。”
就连古老如爱国者,也丝毫不知眼前女孩体内究竟寄宿着什么存在,仅能凭借自己的直觉与感受到的气息来进行推断。
如果那名无所不知的勋爵在的话,说不定能探寻到一丝线索。
当爱国者救下温娜,抱起她的那一瞬间,温娜周围仍在释放着的凋灵气息让爱国者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皇帝的利刃”所释放出的“国度”。但是这股气息要远比“国度”高位。
爱国者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死亡”,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也没有任何艺术修辞,爱国者感受到了“死亡”这一概念本身。
爱国者知道,这片大地存在许多未知事物尚未被文明发现并理解。
……
“孩子,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这片大地有许多势力在觊觎未知且强大的力量。”
如果其他人或势力妄图掌控这种不应得到的力量,那么无论是对温娜还是对这片大地,都不是什么好事。而首当其冲受影响的,就是乌萨斯与他想要保护的东西。
爱国者能从气息便将凋灵风暴猜的七七八八,着实出乎温娜的意料。
不过温娜真正的底牌还是指令碎片。
……
温娜跟着糊里糊涂压根没听太懂她与爱国者的对话的叶莲娜回到了分给她俩的帐篷。
这个帐篷要比其他人的薄上不少,倒不是后勤管理人员故意刁难她俩。
厚帐篷本来就是短缺资源,而温娜两人又是双重意义上的不怕冷。
“话说,叶莲娜,你不会害怕吗?毕竟我是一个…怪物。”
“不害怕啊,温娜姐。”
叶莲娜转过头,灰色眸子眯起,可爱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随后紧紧地抱住了温娜的身体。
“以前…我的家人和你就是这么抱着我的…现在,能被我拥抱的人,已经不多了…”
“你说你是怪物…但在此之前,你是温娜·卡莲,是我的温娜姐…是我的家人。”
……
“呃…叶莲娜…能放开我了吗?”
“不要…让我再抱一会…”
……
叶莲娜捂着被来了一个爆粟的头跪坐在床边,温娜则是一脸黑线地拍打着刚刚换上的新衣服上的冰霜。
想到爱国者最后对自己说的话,就是温娜那面瘫脸也是再次动摇了起来。
“所以…你们两人暂时当我的女儿吧。”
“嗯…嗯→↗↑?!”
不知为何就答应了爱国者,自己和叶莲娜突然间多了个爹…
不过爱国者摸自己头的时候确实很舒服就是了…
等等,为什么我会想这些!
而爱国者收了两个养女这件事,在整个见过了大风大浪的游击队里也是相当炸裂的。
第12章 “霜星”
无论什么时候,雪原上都是一幅荒凉冰冷的景象。
温娜穿着一身像是水手服一样的衣物,一条长长行丝带被系在衣领处,从胸前垂下。短裙被束带和布料勒住,将少女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更加明显。
少女纤细的玉腿上裹着纯黑色的连裤丝袜,脚上则是将要够到膝盖的厚底长靴。
除了这些,温娜的身上还披着一件巨大的,充满荒野求生风格的黑色军用披风。
硝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少女的身上传来。
温娜身形算不上高挑,她现在甚至要比比她晚成年两三岁的叶莲娜矮上一点。
但跟叶莲娜那看似平庸实则傲人的身材相比,温娜真的是一片坦途。
温娜和叶莲娜这两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已经走过将近十年的杀伐岁月。
如果有人问起温娜的身体问题,她都会用矿石病来搪塞过去。
右眼怎么回事?矿石病搞的。
为什么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矿石病搞的。
为什么没有表情反应还那么迟钝?矿石病搞的。
于是,温娜在游击队里的形象就变成了“拥有很强的源石技艺但矿石病极其严重导致其完全没有发育还瞎了一只眼的女孩。”
不过温娜其实对最后一条问题持反对意见。毕竟现在大爹和洛林医生都反对自己跑到最前方肉搏,自己只能跟在叶莲娜身后给对面上debuff。
看看自己现在的永久状态,【厌生II】,【凋零II】,【力量I】,【速度I】,这还不算通过指令叠加的暂时效果与附魔效果,如果拼近战的话,就算不释放凋灵领域,游击队里估计也没人能跟她过满十招。
嗯···大爹除外···
······
突然,温娜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眼睛被人遮住了。
一双没有温度的素手覆盖在温娜的眼前。
“叶莲娜。”
虽然来者刻意压低了脚步和呼吸,但温娜还是能够准确地猜出来者。
温娜身后,周身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冰美人微微一愣,随即将手放了下来。
温娜回过头,看向比她高上那么一点的叶莲娜。
“温娜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身后的?”
“快十年了吧,你想干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叶莲娜现在还有个名号:“霜星”。除此之外,在纠察队和一些军队中,还有许多关于她的称谓:“寒冬的死神”,“雪怪的公主”,“雪原的凛冬”等等等等。
叶莲娜的源石技艺是冰与严寒,本来源石技艺就十分强大的她,在十九岁时第一次释放出了名为“寒流”的强大源石技艺。
那时,灰色的天空被漆黑寒冷的帷幕覆盖,以叶莲娜为中心,大地上蔓延着黑色的冰霜,宛若暴怒的寒冬与死神降下的审判,骤降的气温将所有人的身上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任何踏入或者被黑色冰霜追上的敌人,都化作了寒冰的一部分。
从那时起,“霜星”的名号就开始随着游击队在雪原上传响。也是从那时起,洛林医生也如同告诫温娜一般告诫叶莲娜,不要轻易透支自己的身体来释放这种大范围的源石技艺。
之后叶莲娜更是创建了“雪怪”小队,由爱国者博卓卡斯替训练,由寒冬死神霜星叶莲娜领导的小队,年轻的叶莲娜与同样年轻的“雪怪”们,很快成为了那些压迫与屠杀感染者们的纠察队的梦魇。
很多作恶多端的纠察队在入梦后,都会梦到霜星与她的雪怪小队,带着寒冬的审判,将自己扔进寒冷的冰冻地狱。至于那些更加过分的人,对不起,他们梦见的是爱国者。
和叶莲娜相比,温娜的名号倒是不怎么响亮,“凋灵(wither)”的别称也只是在那些少部分亲眼看到温娜真正出手的“幸运儿”之间传说。
在叶莲娜的强烈建议下,温娜也是“雪怪小队”的一员···术士
“啊对对对~亲爱的温娜姐↑姐↓~”
叶莲娜一边笑着一边揉搓着温娜的小脸,最后还在“姐姐”两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
“砰!”给了叶莲娜的额头一个爆粟后,温娜面无表情地拿起靠在岩石上的法杖。
这个比温娜本人还要高一截的的法杖是爱国者给她找的,有了法杖后源石技艺的传导确实顺畅了不少,施法时体力上的消耗也是减少了许多。尤其是温娜将下界之星的能量传输到法杖里后,她几乎可以毫不顾忌体力上极其微弱的消耗,宛若永动机般直接施展大规模高强度长时间的凋灵领域。
“马上就要到驻扎点了。”叶莲娜站在温娜身旁,“我想买点食材做点好东西。”
叶莲娜又要做饭?
饶是温娜早已半亡灵化的躯体,听到叶莲娜的话都不由得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温娜一脸便秘地看着眼前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
明明都是正常的食物和即食食品,为什么经过叶莲娜的手就变成了这种东西······半个小时前,叶莲娜突发奇想想要做一顿饭,随后便拿着配给给自己的罐头等即食食品跟后勤换了几个土豆和洋葱还有点调料。
由于源石技艺的影响,现在能真正给散发着严寒的叶莲娜一个拥抱还安然无恙的人也就只有温娜一人,而叶莲娜自己也无法再食用热食或饮用热饮。那会灼伤叶莲娜的内脏。只能吃凉面包或者罐头这种不用加热的食品。因此温娜也将自己一日三餐中的两餐的食物配给都换成了罐头,然后统统塞给叶莲娜,自己只需要吃早饭一顿热食就够数天的能量消耗了。
所以这一顿饭就是叶莲娜做给温娜等人吃的。但是温娜看着那个碗里的东西,散成泥状的土豆甚至没有把皮削干净,···草···为什么那个洋葱还是一整个啊···而且这颜色绝对没熟吧!还有···这罐头肉都炖烂了啊喂···等等,面包边?为什么要在炖菜里放面包?
看着炖菜谜一般的,烂掉的午餐肉和散掉的面包组成的糊糊以及漂浮其上的土豆与洋葱···
爱国者吃了一口,评价到:“口感,非常新奇,我第一次,尝到,这种神奇的,炖菜。”随后便以规划游击队行进路线为由,离开了帐篷。
而温娜,就没有爱国者那么委婉了。颤颤巍巍地将勺子送入口中,温娜顿时感觉自己早就”死去“的躯体正在向自己发送死亡信号··,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面瘫小脸都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
“叶莲娜,做饭这事还是留给炊事员罢···”
温娜一直觉得亡灵化没有夺走自己的味觉是一种幸事,但现在看来,不一定了···
“有那么难吃吗?”叶莲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去让雪怪小队尝尝···”
“我超别!”温娜慌忙拉住霜星的袖子,转了转眼睛,随后对她说道:“虽然不好吃,但毕竟是你给我···和大爹做的,怎么能给别人吃呢?”
就这样,温娜在某种意义上“救”了雪怪小队一命。
温娜含着泪,硬着头皮将一大碗谜之炖菜全吃了下去,这是温娜第一次在同一碗菜里吃出这么多不同的味道。
那之后,温娜连着一星期都吃不下任何东西,甚至最后洛林医生都来开导温娜。
······
想起那些美好的往事,温娜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啧,不就是难吃了点吗?放心,我这次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叶莲娜看出了温娜在想什么,白皙的俏脸一红,然后胸有成竹向温娜打包票。
“大姊!温娜姐!”一名雪怪小队的成员跑了过来,对着温娜两人说道:“准备动身了。”
“好的,我们知道了。”叶莲娜恢复了那种冰美人的气质,拉起温娜的手。
“我们回去吧,别让大爹等我们。”
第13章 可燃の糖
雪原之上,游击队顶着风雪在夜色里前进着。
爱国者手持盾牌与长戟,宛若永不停息的战争机器般顶在最前面。整支部队都在沉默地行军。
渐渐地,雪原不知何时从一片漆黑变成了深蓝色,周围的景物笼罩在一片靛蓝色墨汁一般的深蓝色调里。
天,就要亮了。
坐在爱国者肩膀上的温娜眯起看眼睛,左眸微微闪烁着紫色的荧光。望着蓝色帷幕中若隐若现连绵不断的矮小丘陵以及远处颇为突兀的山丘,温娜低头对爱国者说道:
“大爹,到了。”
爱国者闻言,点了点头,扭头对身边的游击队战士说道:“传令下去,让大家,打起精神,准备寻找,驻扎点。”
“是!大尉!”那名战士接下命令,一路小跑向后跑去。
不一会,数支小队加速赶上,脱离大部队向那矮小的丘陵赶去,就连洛林医生,也在他的两位助手的帮助下,大包小包地搬着东西跟在那几支小队的后面。
那是两支后勤小组与一队游击队战士。他们要在大部队抵达前率先找到合适的驻扎点并提前准备好热食,以便接连行军了十几天的大部队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休整。
“我也去。”温娜从爱国者的肩膀上跳下来,取下背在背后的法杖。
“好,叶莲娜,现在在哪?”爱国者微微点头,随后向温娜问起了叶莲娜的动向。
“叶莲娜啊,她正带领雪怪们在队伍最后面处理游击队行军留下的痕迹。估计马上就能赶上来了。”
······
温娜来到丘陵处时,那几支小队已经找好了背风点,已经支起了几个帐篷为大部队做饭。
一缕缕白色的炊烟隐晦地升起,随后融入蓝色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洛林医生正在将一些驱寒的药材包成小包放入锅中一同炖煮。
看到温娜走来,洛林医生拍了拍手掌,灰蓝色的眸子周围明显有浓重的眼袋。
也是,这几天的行军又是暴雪又是寒潮的,小到崴脚大到矿石病发作,其他医生处理不了的或者顾不得处理的事情,都是由医术高明与见识超群的洛林医生来处理,这导致洛林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不过洛林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你来了,温娜,最近感觉怎么样?使用源石技艺后有没有感觉诸如脱力,注意力涣散,头晕耳鸣等症状?”
“额,没有,我感觉一切都好。”
“那就行。”洛林揉了揉灰白色的短发,将耳边带有黑边的羽毛理顺,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脸严肃地对温娜说道:
“对了,温娜,如果你看见了叶莲娜,告诉她最近不要轻易使用源石技艺了。之前我看了看她的气色···比我预想的严重···她的矿石病症状加重的很快···哎···最近记性差的不行,我要干什么来着?”
看着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转过身忙活自己的事的洛林,温娜也是习以为常,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开时,洛林又叫住了她。
“对了,温娜,去告诉c3小队,让他们砍点木头回来。”
“呃···好。”
······
当天空中浓重的深蓝色变得淡如薄纱时,温娜正跟两名战士藏在一段枯木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不远处树丛里一头健硕的蹄兽(鹿),跟矿场周围毫无生机的荒原不同,这片平均海拔大概有100来米的丘陵带的生物倒是不少。
雪原上,一般人可不常吃新鲜的肉,就连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的温娜,也非常想尝尝鲜肉的味道。
“为了保险,你们两个,去后面封锁住它逃跑的路线。”温娜向两名年轻的战士嘱咐到。
两人点了点头,安静地向那只蹄兽的后面摸去。两人当然相信温娜能独自拿下这头蹄兽,毕竟温娜跟他俩砍木头时亲眼看着温娜不知念了句什么,那个看上去绝对是法杖的东西突然浮现出斧刃一般的光刃,对着树林一扫就是一片,倒下的树木切面光滑平整,宛若专用的伐木机器的杰作。
对于这只蹄兽,为了不破坏肉的口感,温娜不打算动用凋零之力。向一名战士要了一把短刀后,便静静等待着时机。
”要是有把弩箭就好了。”温娜想着,手中的短刀并不是很顺手。
就是现在!瞅准蹄兽转过脑袋的时候,温娜眼神一凝,给短刀套了个锋利2的附魔,厚底的短靴用力一蹬,便如同毒蛇般冲向了自己的猎物。
“嗤啦”流转着紫色光华的短刀如同毒牙般刺入蹄兽的脖子,顺滑无比地划过大动脉和气管。一个喷涌着鲜血与热气的光滑切口就这么出现了。
温娜一个后跳躲开喷涌的鲜血,向着两人喝道:“快出来按住它!”
受到致命伤的蹄兽本能地撒开蹄子,但刚跑两步,一旁就扑出来了一名战士。
“乌!拉!”这名乌萨斯族的壮小伙宛若血脉觉醒般发出了一声战吼,一个人硬是把健壮的蹄兽按倒在地。一旁的另一名鲁珀战士也提刀赶来,精准地割断了蹄兽四肢的肌腱。
待到蹄兽不再动弹后,两名战士兴奋地拖起蹄兽的尸体,跟着温娜向驻地走去。
······
待到开饭时,游击队的战士们突然从食物的香气中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负责前出的后勤与值守的战士们更是分到了好几块肉。
那张皮与硕大的兽角也被留了下来,这些东西刚好可以拿去跟村民交换物资。
“嗯?肉的味道?”叶莲娜钻进营帐,看到正捧着碗喝着肉粥的温娜。
“嗯。我早上猎到了一只蹄兽。”温娜把碗放了下来。“放心,留了你的份的。”
叶莲娜倒是对此不怎么上心。她一把拉起温娜的手。“交换物资的队伍就要出发了,正好我们也去看看。”
游击队的附近就有一个感染者村庄。游击队一般就与这种感染者村庄交换物资,用自己的战利品诸如罐头,酒水香烟等换取土豆,洋葱,圆白菜,小麦与辣椒等等新鲜蔬菜,也会换一些盐与胡椒等调味品。
温娜用一大块鲜肉给叶莲娜换了一块腊肉。叶莲娜则是用罐头换了不少辣椒与姜粉。回到驻地后霜星就一脸神秘地钻进了帐篷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过了几天,雪怪小队的例行巡逻结束后,叶莲娜塞给了温娜一颗糖。
“我超?你哪来的糖?”
要知道在这雪原上,糖这种东西可是稀缺品。
叶莲娜没有回答,只是对温娜说到:“这个你就别管了,快尝尝吧,我费了好大劲才’搞‘来的。”
温娜闻言,也是拆开糖纸就把糖果扔进了嘴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叶莲娜脸上努力绷住的狡黠笑意与雪怪小队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糖一入口,想象中的甜蜜口感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辣椒与姜粉混合在一起的辛辣,再加上高浓度伏特加的强烈辣意与直冲脑门的酒精感。
温娜面瘫般的小脸又破功了。
“叶莲娜,宁这糖···完全可以拿来当应急燃料用。”
第14章 苦难的火焰
“叶莲娜,宁这糖···完全可以拿来当应急燃料用。”
温娜皱着眉头,生硬地将口中的辣糖嚼碎吞入腹中,随后抬眼便看到叶莲娜脸上逐渐绷不住的笑意。
“草,叶莲娜你又搞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还有你们!串通好了来看我的笑话的是吧?”温娜猛然间将语锋指向了一旁幸灾乐祸的雪怪们。
在此之前的两天里,雪怪小队的成员被叶莲娜整了个遍,但为了看温娜和其他人的乐子,雪怪们私下里约定不把辣糖这事说出去。毕竟从温娜那面瘫脸上看到其他表情可不容易。
众人就这么一边打着趣一边向这群丘陵中最高的那座小山山顶攀登而去。就在众人有说有笑地爬上山顶时,本来还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一般的温娜的表情突然冷冽严肃了下来。
“都趴下!”温娜低喝道。随后便和叶莲娜趴在了一块凸出的黑色岩石后面。
训练有素的雪怪小队成员也是第一时间趴下隐蔽。
“那个村子···”叶莲娜也是发现了不对,灰色的眼眸尽可能地眯起,试图看清山脉平缓的鞍部中的一个村庄。
那座村庄正腾起橙红色的火光和一股股不详的黑烟。
“是感染者纠察队的人。”温娜紫色的左眸中的瞳孔聚焦般缩放,她看清了村子中涌动的深灰色人影。
“那我们要不要···”叶莲娜还没有说完,温娜面色却是细微地变了变。
“别动!那是···乌萨斯正规军?为什么军队也会跟着纠察队抓捕感染者?”温娜看到了那些穿着黑色或是白色带有的大衣,手拿军用制式武器的士兵。
乌萨斯正规军的战斗力可不是臭鱼烂虾的纠察队能够比拟的。就连村子外围的一些有利位置也或明或暗的有士兵在警戒。一般纠察队可不会花心思观察地形并进行防御部署,他们眼里只有感染者的鲜血和他们为数不多的财物与粮食。
温娜当然可以冲进村子展开凋零领域毫不费力地将这个村子里甚至外围警戒的纠察队或士兵撂倒,但她并不确定村子里是否还有平民。
凋零领域是不分敌我的。
而且这是不是陷阱也不清楚。可能村子不远处的雪堆或草垛里就藏着一辆装甲战车。
之前就有一次,游击队遭遇到了正规军,对方的指挥官能力非常强,在双方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利用装甲现场设下埋伏吸引了一支游击队小队上钩,那支小队在装甲战车的弩炮轰击下损失惨重,最后还是爱国者出手,一记投射贯穿了两辆战车后,才替小队解围。
最后军队丢下两辆损毁的战车撤退,但游击队与其的伤亡比却是惊人的4:1。
“佩特洛娃,你回去转告大爹,坐标35,65的一个村子被纠察队和正规军联合扫荡。”
温娜转过头,对着一名雪怪吩咐道。
佩特洛娃点点头,快速地向游击队驻地赶去。
······
杜金索斯变的苍老了不少,但是他那狠辣冰冷的目光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降级处分导致他陷在眼眶阴影下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更为厚重的阴郁。
六年前,他带部前去奇袭一个游击队的长期驻地。他成功了。
他的士兵厚重带有钢板的军靴将那些帐篷与尸体踩踏到污泥里;
他们用重弩射穿每一个人的胸膛,不管那人究竟是反抗者还是垂暮的老人;
他们将伤员与病人扒光,然后扔到雪堆里活活冻死;
他们将年轻的感染者扔到装甲车前面,看着沉重的装甲车用宽大粗糙绑着铁链的轮胎将他们压的脑浆四射或肚破肠流;
他们使用喷火器将躲在屋里的反抗者连同抱在一起的孩童一齐烧成灰烬;
他们坐在车上或者骑在蹄兽(马)上,使用长刀或弩箭打猎般猎杀那些惊慌失措的感染者孩子们。
最后,他们让剩下的人排成数列,杜金索斯让感染者们指认出其中的抵抗者,并给出倒数,如果没有人在规定时间里指认的话,就随便杀掉其中一列,然后重新排列,再次重复这个流程。
最后,当杜金索斯押着十不存一的感染者打算回程,正当他志得意满觉得这次即将平步青云时,信使带来的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让他呆愣住了。
矿场被入侵,一个怪物如同行走的战车一般,轰碎了那台吃人的血肉机器。
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回矿场时,留下的只有满地的废墟与士兵的尸体。但是,也有一部分感染者留了下来,他们纷纷从各种藏身处钻了出来。
正是那群协助管理者。他们还以为迎来了自己的主子,但却不曾想到,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当成人来看待。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协助管理者们成为了杜金索斯最好的泄愤工具。不过他还是留下了一个人-提布各罗。
摧毁一个感染者游击队的功劳明显不能完全抵消矿场被摧毁的罪过。杜金索斯被从中尉降级到了高级准尉。
······
杜金索斯这六年一直在提布各罗的帮助下,调查着那支游击队。而现在,游击队刚好驻扎在杜金索斯军队的驻防范围内。
眼下,燃烧的村庄就如同六年前的那个驻地。杜金索斯也知道,这一次前来只不过是借着纠察队抓捕感染者的名义,搜捕抵抗组织的线人而已,因此他带只带了两个小队的士兵。除了搜人外也没有六年前那种野蛮血腥的庆祝手段。
纠察队们给一栋房屋泼上油脂,随后扔过去了一个火把,顿时,又一个火球出现,连同村庄里的其他建筑,冲天的火苗与黑烟跳动着,噼啪作响的爆燃声为这片大地最不幸的感染者奏响一曲苦难嘶哑的悲哀乐章。
又是一批不幸的感染者交不起税务,即将被送进吃人的机器中。
这其中,有无数个“叶莲娜”或者比叶莲娜更加不幸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霜星”。
······
“大爹说了,他会让A队与b队赶来埋伏,要在军队收拢撤退时发动袭击,争取一击就击溃军队与纠察队,然后带着想要离开的人马上脱离,游击队那边已经准备紧急转移了。”
赶回来的佩特洛娃气喘吁吁地向温娜和叶莲娜报告。
“而我们则需要见机行事,在A队b队突袭时拔除能够威胁到他们的‘钉子’”
温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叶莲娜。
“叶莲娜,等会作战的时候,注意不要过度释放源石技艺。”温娜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别逞强,一切有我。”
第15章 游击队的突袭
杜金索斯和他的手下几乎将燃烧的村庄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出他们要找的人。
一无所获的杜金索斯最后只能下令收拢军队,准备跟着纠察队离开。
就在这时,一支支重型的狙击弩箭夹杂锐利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道乌黑的流光,精准地刺入士兵的胸膛。
那些穿戴了护甲的士兵们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破甲箭头暴力砸穿了那些士兵们的标准制式护甲。顷刻间,杜金索斯的部队就报销了小半个小队的士兵。受伤的士兵捂着被射穿的部位哀嚎着。
杜金索斯这个戴着军官帽和佩剑的高级准尉更是如同灯塔般瞩目。
要不是他的重装近卫第一时间挡在了他的面前,副官也将他拉到了一堵断墙后面,杜金索斯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身上插着三支弩箭的尸体了。
“敌袭!敌袭!”副官将杜金索斯压在身下,同时大声吼着向其他士兵传达消息。
正当士兵们忙着找掩体和试图找出狙击手时,一阵哨声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在这个谷地传荡,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村子边缘的雪堆里,草垛里,石缝下,突然钻出许多感染者战士,这些战士衣着白色的斗篷,斗篷下的衣物和手中的武器都如同拼凑一般的杂乱。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都有着高昂的战意与汹涌的斗志。
甚至村子里的一些本应空无一人的烧焦的房子里,也翻出了一名名感染者战士,他们握着手中的长刀,向着混乱的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见到A队已经发起了冲击,雪怪小队也不再耽搁,开始转移。
雪怪小队宛若幽灵般,从小山的山顶消失,再次遁入了苍茫的雪景,宛若死神隐入黑暗,静静等待收割生命的时机。
……
“*乌萨斯粗口*哪群*乌萨斯粗口*畜生这么大胆?竟然敢*乌萨斯粗口*偷袭乌萨斯帝国的正规军!”杜金索斯已经拔出了那把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佩剑,此时他正在破口大骂。
“准尉,您快撤吧!这里让我带弟兄们顶住就好。”副官对杜金索斯劝道。
“撤?我往哪撤?*乌萨斯粗口*的,告诉组长们,让弟兄们往我这聚集,重整编制!暂时撤不出来的就占据有利地形据守等待时机!”
过了一会,游击队战士发现,原本混乱的士兵们已经开始组织起了有效抵抗,现在摆在A3小队眼前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一个几乎满编的乌萨斯士兵小组正在一处空地土岗上固守。这个土岗也就两米来高,但被士兵们紧急加固后却是久攻不下。仅仅有几名狙击手作为支援的近战步兵小队完全拿这个被自动弩箭武装的小高地毫无办法。
这时,从街角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的A3小队的队长快速缩头,躲过自动弩箭的两发点射后,扭过头笑着对队员说到:
“好了,没我们的事了,准备继续前进吧。”
“啊?队长?可那个阵地阵地怎么办?”一名队员不解地问道。
“无所谓,雪怪会出手。”
此时,那个阵地上。
“快快!装填弩箭,守住这个阵地!准尉已经派人来接应我们了,再守一会就能撤退了!”
小组长手持利刃,向自动弩箭操作手催促着。
他们凭借这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和手中的一门自动弩箭与三把单兵制式弩箭,硬是把这里守成了一个铁疙瘩,从高处看的话,这个处于村子西北角的小高地已经成了一个突出部。
雪怪小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钉子”。
就在自动弩箭操作手刚刚装填好时,这些士兵的腿部突然一软,随后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不仅如此,士兵们的眼前宛若花屏的电视般,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图案与黑视。一股股不可见的黑色烟雾缠绕在他们身上。
他们甚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抽走。随之而来的,便是彻骨的寒意。
“雪…雪怪…”艰难地靠在一段枯木上的小组长绝望地喃喃道。
身体上突如其来的异常,宛若生命被抽走的绝望,随之而来的便是凛冽的寒冬…
这是从“雪怪”手中幸存下来的幸运儿对雪怪小队施法方式的描述。
现在,小组长知道,那个“雪怪”,来收自己的命了…
当他们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刹那的动作与神情化作一具具覆盖着冰雪的“雕像”时,温娜和叶莲娜也是来到了A3小队队长的面前。
温娜晃了晃手中的法杖,收起了缠绕在那些士兵身上的凋灵之力。
“目标已经肃清了。”
叶莲娜收回源石技艺,对着小队长说到。
“真是感谢,真不愧是霜星小姐和wither小姐。”看上去没比叶莲娜大多少的小队长笑着向两人道谢。
向两人敬了个礼后,小队长随即面色一肃,拿起长刀。
“A3小队!继续进攻!”
“是!”
……
“雪怪小队?”杜金索斯也了解到了在战场中不断拔出着硬点子的雪怪小队的消息。
“*乌萨斯粗口*看来就是那支传闻中由爱国者带领着的游击队了。”
杜金索斯沉默了一会,随即暴怒地大喝道:
“那些纠察队呢?*乌萨斯粗口*那帮饭桶玩意,除了*乌萨斯粗口*抢劫的时候积极,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乌萨斯粗口*的靠不住干不好!”
他当然不知道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的纠察队被b队拦在了半道上。
“长官,现在怎么办?”副官有些焦急地问到。
“集结现有兵力,准备突围!”杜金索斯咬咬牙,做出了决断。
值得营救的小组基本上都被雪怪小队冻成雕像了,负责营救的人也大都有去无回。
杜金索斯估计原本的两个小队现在估计只剩一个了,而且这个剩下的小队大概率还不满编。
继续浪费时间绝对会付出更加惨重的损失,
“那剩下的弟兄…”
“救不了了…”杜金索斯阴郁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心痛。
“所有人听令,重整队形,准备突围!”
……
此时,温娜正坐在叶莲娜旁边。
叶莲娜有些脱力地坐在一块岩石上,落雪的枯树枝将他们隐藏的很好。
战斗接近尾声,一部分的A队成员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叶莲娜…不是叫你注意身体不要过度使用源石技艺了吗…”
轻轻拍着叶莲娜的后背,虽然明知道这么做没什么用,但温娜还是希望叶莲娜咳嗽的能够轻一点。
“嘿嘿…咳…下次一定…”
“真是的,亏你还能笑的出来。”
突然,叶莲娜猛的站了起来,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
“军队要突围?”温娜也是看到了集结在一起正在快速行进的残余军队。
“不…咳咳…不止这些…那是…咳…”
“杜金索斯…”温娜也看见了军队中为首的那个军官的身影,紫色眸子也是冷了下来。
“咳…咳…我…我要去…”叶莲娜握紧了拳头。
“别,你安心坐好。”温娜按住叶莲娜的肩膀。“别激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点危险。”
“咳…温娜姐…”叶莲娜冰凉的素手握住了温娜的小手。
“能不能…替我…杀了他?”
“可是你…”温娜有些犹豫,她也很想将那个人渣碎尸万段,但现在这里只有温娜一个人在陪着有些虚弱的叶莲娜,雪怪小队还在村子里帮助A队清理战场与清剿军队残兵。
“我不要紧…就在这里等你…”叶莲娜看出来了温娜的犹豫。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了我好吗,对杜金索斯使用凋零吧…”
温娜闻言,默默地拿起了法杖。
“等着我,叶莲娜,我会亲手把那个人渣活着交到你手上。”
第16章 凋零领域
杜金索斯一马当先,带领着残部向外冲去,对领导的绝对信任与对死亡的恐惧,让士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与纪律性,一路上连连突破多次游击队的封锁,队伍依然整齐有序,没有混乱也没有人掉队。
“坚持住!马上就能突出去了!预备队已经在接应的路上了!”杜金索斯挥舞着沾染了硝烟与鲜血的佩剑,原本整洁的军官服也变得有些脏乱。
闻言,剩下的士兵们也是打起了精神。
“怎么样?纠察队那边还是没法来增援吗?”杜金索斯向副官问道。
“不···纠察队被另外一伙匪徒拦住了,他们疲于应付甚至要求我们去救援他们。”副官收起对讲机,脸色不太好。
闻言,杜金索斯厌恶地啐了一口,狠狠地骂道:“真是一群饭桶,*乌萨斯粗口*”
“那我们?”
“先和预备队会合,然后再去增援那群饭桶。”
眼看着眼前已经畅通无阻,杜金索斯阴沉绷紧的脸舒缓了下来。士兵们也是纷纷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一道听上去非常稚嫩,但异常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以为你们还能走的掉吗?”
这道清澈冰冷的声音不大,但却彻彻底底地传进了每个乌萨斯士兵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杜·金·索·斯。”
位于队尾的士兵忍不住回过头,却看见远处空地上的一名身材纤细的黑发少女,握着一根巨大的法杖,就这么独自一人站在斑驳泥泞的雪地里。冷漠的紫眸如同看死物一般盯着这群士兵。
“不要管她!专心突围!快!”杜金索斯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娇小身影,少女那诡异的右眼让他感到了阵阵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加快了突围的脚步。
“呼···”温娜握紧法杖,樱唇轻启。
“生灵啊,请安息吧!
众者之首,灵魂缄口无言。
亡者的国度,将汝等安葬······”
庄严诡异的吟唱结束后,温娜睁开眼睛,双手握住法杖向地面一顿。
“凋零领域!”
霎时间,以温娜为中心,黑色开始在大地上蔓延,空气中充斥着几乎实质化的死亡气息,灰白色的天空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地面上的积雪化作漆黑的液体,渗入土地。在冰天雪地中顽强生存的苔藓与地衣迅速地枯败腐烂,一棵棵黄绿色的幼苗却是争先恐后地钻出化为灰黑色的土地,迅速抽芽长叶,最后开出一朵朵硕大的,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灰黑色玫瑰。
被凋零领域笼罩其中的士兵们,惊恐地看到,一张张狰狞的灰白色脸庞,扭曲着,嘶吼着,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纯黑的火焰,它们宛若蚊群般纠缠着每一个人。
士兵手中原本崭新锋利的利刃迅速生起铁锈,随后断裂,落在地上摔作铁渣;
精心保养的弩箭滑轮卡死,弓弦崩裂;
厚实的衣物甲胄也逐渐崩裂,脱落。
士兵们哀嚎着滚倒在地,皮肤脱落,肌肉与内脏腐烂,最后化作一滩滩同样漆黑的腐臭液体,渗入砂质化的大地,最后只剩下扭曲的漆黑骸骨,姿态定格在死前挣扎时的最后一刻。
灰褐色的大地不断浮现出扭曲的面庞,它们蠕动着,想要冲破大地的束缚,缕缕黑烟从土地中升起。
“保护准尉!”忠诚的副官倒下前,嘶声力竭地最后喊出一句话。
“长官,得罪了!”人高马大的近卫一把抓起瘦小的杜金索斯。
近卫身上厚重的装甲腐蚀败坏,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他艰难地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杜金索斯扔了出去,
杜金索斯本来就位于凋零领域的边缘,近卫最后的投掷刚好将他扔出了死亡与现实的交界。
杜金索斯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冲击姿态,“砰”地落在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枯草丛里,艰难地爬起身,杜金索斯现在凄惨的像个流浪汉,军官服已经变成了布条,佩剑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本来严谨整洁的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嗤···咻!”紫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那是预备队的接应信号与标识。
“游击队···该死的游击队!啊···啊啊!”杜金索斯疯狂地抓着头发,将牙齿咬的嘎吱作响。阴郁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血丝。
“我一定要···唔···咳咳!呕!”杜金索斯猛然咳出一滩腐臭的黑色液体。捂住嘴巴,杜金索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与自己的部队会合。
活下去才能有报复的资本。
想到这里,杜金索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信号弹的方向逃去。
“跑出去了么?”温娜眯起眼睛,看到了草丛里那个有些渺小的狼狈身影。
“大概400米,时间应该还够。”温娜自言自语着,随后握紧法杖,做出了一个起跑的姿势。
“指令:速度······”
“温娜·卡莲!你,在做什么?!军队的支援部队,马上就要,抵达你那里了,带上,叶莲娜,马上撤离!”
大衣衣兜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爱国者有些愤怒的声音,温娜面色变了变,放弃了追击杜金索斯的想法。
“*乌萨斯粗口*,杜金索斯,这次算你命大。”
收起凋零领域,温娜冷冷地看了一眼杜金索斯逐渐消失的身影,扭头向叶莲娜的方向赶去。
······
“看!那···那是准尉!”负责接应的预备队中,正在前方警戒的士兵看到了一个踉跄的身影。看清来人后,士兵面色大变。
看到扔下武器向自己跑来的两士兵,又冻又累的杜金索斯松了一口气,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快!通知后方,准尉受伤了!”一名士兵将准尉抱在怀里脱下大衣盖在其身上,一边对另一名士兵吼道。
“是!”
“什么!?马上派出装甲车!军医···军医呢?”
······
杜金索斯没有受什么外伤,但是一种恐怖的疾病或者说,诅咒--“凋零”,已经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诅咒一点点地剥夺不幸染上者的生命,轻则严重降低免疫力与缩减寿命加速衰老,重则在接下来的数十天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一滩腐臭的液体。
这可比死在凋零领域里要痛苦的多得多。
就在预备队手忙脚乱地稳定他们的准尉的情况时,紧急转移中的游击队里,温娜也被爱国者叫了过去。
“温娜·卡莲······你刚刚,为什么要,擅自,释放源石技艺?”
爱国者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生气与一丝担忧,从那个怪物的面具下传了出来,
第17章 游击队的窘境
游击队紧急地拔锚启程,向着备用驻扎区紧急转移。军队也没有继续追击。这时,深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大雪将游击队的痕迹,燃烧后村庄的残骸,以及一具具尸体,一副副漆黑的骨架覆盖,仿佛为这些遇难者吟唱着洁白安谧的安魂挽歌。
“温娜·卡莲,你为什么要去,追剿那些残兵?”
爱国者的声音十分严肃。
温娜低着头,宛若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半响才从齿缝中挤出了四个字:
“私人恩怨。”
“温娜···你要懂得选择解决私人恩怨的时机···”爱国者的声音温和了不少。
“军队的援军,来的很快,我们不清楚,他们的人数,装备,乃至,兵源素质”
高大的怪物放缓语气。
“温娜···甚至叶莲娜,你们两人的,源石技艺非常强大···这是事实,但是,和在这片大地上,屹立了千年之久的,乌萨斯帝国相比,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了···”
乌萨斯这个古老的帝国,就算逐渐衰落下去,就算对感染者的压迫再残酷,它的体量也远远不是当下游击队这种队伍能够扳倒的,就连强如爱国者,也不过是皇帝与帝国的一个棋子而已。
“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我们得不到,成建制的援助,与由训练有素的部队,的增援···我们···输不起···”爱国者的语气稍微有些低落,很难想象这名征战一生的战争化身会流露出这种语气,
“保护好,叶莲娜,和你自己,乌萨斯,需要解放,我大概看不到,那一天了。”
爱国者脱下手甲,粗糙的手掌抚上温娜的头顶,柔顺靓丽宛若绸缎的黑色发丝从博卓卡斯替的指缝间泻出。
“待我战死,就需要你,叶莲娜,和其他领导者,来继续领导雪原,上的感染者们,继续为了自由与平等,而战。”
“直到,一个新的乌萨斯的,诞生。”
“你走吧,走之前,把这个交给叶莲娜。”
爱国者交给温娜一个奇怪晶体做成的护身符。
“这个能让叶莲娜···好受一点···”
待到温娜告退,爱国者站在空无一人的临时指挥营帐内,上半身被阴影所笼罩。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格罗瓦兹尔···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大概也不会是···”
被矿石病折磨的愈发残破的战士握紧了愈发残破的长戟与重盾,他一生都在永不停歇的行军,无论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感染者,然而愈发锈蚀的战士终会倒在行军的路上。
爱国者将希望寄与女儿们,但是···意外总会先一步到来。
······
“温娜姐······”叶莲娜紧张的站在营帐外。
“明明是我让你去的···大爹他···”
“无妨。”温娜将凝重之色从紫色眸子中收起。向叶莲娜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回营帐吧。”
“对了,这是大爹给你的东西。”温娜将护身符交予叶莲娜。
“大爹他···都说了些什么?”叶莲娜有些忐忑的向温娜问道。
温娜顿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悲伤和决然。
“好好活下去。”
“叶莲娜,那个人渣的头,只能以后去取了。”
霜星愣了一下,随后带上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没事,我刚刚想通了,现在我有你,有大爹,有雪怪小队,还有游击队的大家。”
“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了,我现在是霜星,是游击队的霜星。”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叶莲娜亲手手刃过许多比杜金索斯更为恶劣的纠察官,从他们手中救出了许多感染者的生命。“霜星”在化作纠察队的梦魇时,也被无数感染者传颂······
当然,就算叶莲娜真的将弑亲之仇放到一旁,温娜也会代替叶莲娜,亲手杀掉那个将叶莲娜血亲之人一一夺去的杜金索斯。
“这是私人恩怨,与大义无关,与荣耀无关。”
身缠凋零的杜金索斯,终将迎来亡灵替其珍视之人的复仇。
······
“咳咳···”杜金索斯被送进了医院。
“长官!那帮游击队还带着一帮拖油瓶,应该走不远。”
“对!我们应该追击他们!”
“我们还没找上门,这帮杂种竟然敢主动偷袭乌萨斯的正规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击队了,一定要出重拳!”
“长官!请!下!命!令!吧!”
看着围在自己病床前群情激愤的下官们,靠在垫子上的杜金索斯也顾不得疲惫虚弱的身体,对着自己的手下怒喝到:“*乌萨斯粗口*!你们咳咳!···知道那是谁带领的游击队吗?你们真的以为那是乌合之众咳···聚集在一起的游击队吗?咳··咳咳···”
杜金索斯捂住嘴,又咳出来几滴黑色的液体。
这座设施齐全的医院动用了最顶尖的设备,出动了最有经验的医生,也没查出来杜金索斯到底身缠何种疾病。
“我知道你们想拿军功···咳···但是···命不重要吗?为了··咳···军功连命都不要了吗?且不说爱国者那个温迪戈怪物,和雪怪小队,就那个女孩,仅仅一个人!一个人!就让我的手下,几十号人在···咳咳···一分钟里就化为了一滩脓水!”
看着沉默的军官们,杜金索斯舒缓了几口气,说道:“好了,都出去吧,让提布各罗来见我······”
“是!”
过了一会,瘦猴一般的提布各罗点头哈腰地穿过门口目光如炬的军官们,在他们或嫌弃或厌恶的眼神中跨进了病房的大门。
把房门关上后,提布各罗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里没别人,多余的礼节就不必了。”杜金索斯淡淡地说道。
“说吧,就这次袭击,你有什么头绪?”
“回大人,我的那个‘眼睛’传来消息,他已经混进游击队的队伍了。”
那个被烧毁的村子很早之前就混进了提布各罗的间谍,或者说在杜金索斯的辖区内,甚至其他地区的村子里,基本上都混入了或多或少的“眼睛”。
这些“眼睛”们时刻盯梢着这些村子,一有异常,提布各罗就会马上通知杜金索斯,因此,杜金索斯的辖区里的村子基本上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很好,告诉‘眼睛’,保持隐蔽。“
“遵命,大人。”
······
“情况很不妙,大尉。”总管后勤的人员一脸担忧的向爱国者报告到。
“就算刨去那些不愿意跟着我们的感染者,剩下的这百十号人每日开销也会压垮我们,”
“不管是帐篷,衣物,食物还是饮用水”
“我们计算过,削减一部分非战斗人员的口粮后,如果一直带着这些感染者超过两周,一部分的作战人员的口粮就也要减少才能保证他们的最低需求。”
“这样的消耗···我们负担不起。”
恢复了战士姿态的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烁着,思考着。
思考着这些无辜与不幸者的归宿,也思考着游击队的归宿。
第18章 理想者
冻原的另一方,另一群感染者正在雪地里跋涉。
他们身上裹着不算厚重的衣物,他们的身体被寒冷的风雪冻的瑟瑟发抖,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或者叫苦。
队伍的最前方,一道穿着破旧军装的纤细身影倔强行进着,宛若向风暴斗争的斗士。
那是他们的领袖,无论何时,何地,他们的领袖的内心与手心,都燃烧着猛烈的烈焰。
生长着漆黑龙角的白发德拉克少女抬起头,金黄的眸子充斥着斗志与理想,仿佛要颠覆这片大地上的不公。
“塔露拉,孩子们已经很累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斗士身后,一名埃拉菲亚追了上来。
“阿丽娜…”名为塔露拉的德拉克少女转过头,风雪将她蓬松的白色发丝吹起。
“好吧,让同胞们安营休息吧。”塔露拉四下看了看。
“照顾好孩子们,我去搞点木柴。”
……
风雪渐渐弱了下来。点点篝火也在安营在背风处的营地里升了起来。
在四周感染者同胞开心的喝声中,塔露拉的手心浮现出橘红色的火焰,霎时间蒸干了有些潮湿的木柴中的水分。一堆堆营火在塔露拉的源石技艺下被点亮。
在冻原上,火焰通常意义下代表着温暖与希望。
“同胞们,我们有着相同的理念,无论是我,是阿丽娜,还是保多费罗,还是诺那,还是其他任何人。我们都为了感染者而战。”
塔露拉站在篝火前,黄色的火光映在塔露拉的身上,将她白色的发丝染成金黄。
“现在,游击队就在这片雪原上。我们要联合一切有着相同理念的人。我们要成为感染者坚定的城墙,创造一个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真正和平,平等的新社会。”
“这将不再是那些纠察队和贵族口里的造反,这将是一场革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
塔露拉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坚定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都耳中。
“敬理想。”
塔露拉举起手中小铁罐改成的“酒杯”,里面盛放着廉价的小麦发酵饮料。
“敬理想!”xn
众人坚定的声音震动着死气沉沉的空气。
很久之后,它将震动这片大地上的每个政治实体。
“很好的演讲,领~袖~。”阿丽娜找到独坐在一处岩石上的塔露拉。
“孩子们都睡着了?”
“嗯,都哄睡了。”
“阿丽娜…我不知道…游击队到底是否认同我们…”龙的眼睛此时已经隐去了锐利的流光,此时塔露拉的金眸内弥漫着一种犹疑。
“那名感染者之盾,戎马一生,我们的理念在他看来是不是太过幼稚了。见过无数悲剧的爱国者先生,会觉得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能够和平相处吗?”
“塔露拉,你想的太多了。你只要去做。”阿丽娜也在塔露拉的身旁坐下。
“相信爱国者先生能够看到你的努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而且,爱国者的队伍里也不全是感染者,这不够证明爱国者和游击队的理念和我们大同小异吗?”
同一时间,温娜和叶莲娜正在接受洛林的检查。
“嗯…很有意思…温娜…”洛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的矿石病并没有加重的迹象。怎么说呢…这几年来你的矿石病…没什么变化,既没加重也没减轻。”
“明明经常使用大范围的源石技艺,矿石病却没有加重的迹象…可能并不明显?”
“唉…要是有专业仪器就好了。”
随后洛林医生面色严肃起来,扭头向叶莲娜说到:“叶莲娜,你就不一样了,你的矿石病正在加重。”
“我记得我和大尉一直告诉你不要逞强,你好像没怎么听进去啊。”
看着目光有些游移的叶莲娜,洛林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矿石病抑制药物也很少,你们可以走了。温娜,你要给叶莲娜当个好榜样啊…”
洛林医生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叶莲娜也是识趣地拉着温娜离开了帐篷。
“至少现在,在老家伙和我们这些人没死之前,还轮不到你们去牺牲…唉…又忘刮胡子了…”
洛林嘴上说着,身体确是坐到了桌子前面,提笔在一本厚重而饱经风霜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许久,帐篷内的灯火摇曳,仿佛随时要熄灭一般。
洛林停下笔,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怀表,黄铜的表盖没有精致的花纹。
打开怀表,一张小小的照片出现在洛林眼前。
“莎夏啊…这个世界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呢…”
昏暗的灯光将扉页上的字迹映照出来。
“矿石病的分析与处理”
“洛林医生他不是感染者?”叶莲娜有些惊讶地看着温娜。
“对,洛林医生只是个普通人,按他的话来说,他是一个纯粹的医者。”
叶莲娜有些惊讶,就是不那么歧视感染者的人,也若有若无之间与感染者有一层隔阂。
但是洛林医生完全没有。
胜利时他会和感染者战士们一同拥抱庆祝,
战事紧张时他会冒着被炮弹弹片削掉脑袋的危险奔走在前线,带着一身伤口给重伤的战士做手术。
在乌萨斯帝国这种普遍压迫感染者的环境下,出现这样一个“纯粹的医者”简直是一个奇迹。
至于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有因为高危死亡或者受伤感染矿石病,他的回答是。
“也许其他人代我挡住了死神吧…那些我救不到的苦命人。”
……
“十分抱歉,因为那些难民,帐篷不够用了,只剩这个…临时的帐篷…”辅助后期的游击队队员一脸歉意的对温娜和叶莲娜说到。
看他攥起的拳头来看,他自己也是过意不去。
看着这个又旧又薄的临时帐篷…大概是用来放土豆之类的东西的吧…
叶莲娜摆了摆手,温娜也表示无所谓。
整个游击队不怕冷的也就她们俩加上大爹。
“叶莲娜,你再过几天你就要过生日了吧?”温娜两人躺在一个直接铺在地上的软垫上,两人身上只盖着一张毯子
“嗯…”叶莲娜轻轻点了点头。
叶莲娜真正的生日没人知道,她自己都忘了,现在的叶莲娜以遇到温娜那一天,12月25号作为自己的生日。
“呼…我也马上就19岁了。”因为嫌麻烦,温娜也把生日定在了12月25号。
“扑哧…”叶莲娜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笑位马上就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没发育呢。”
“…”
“啊哈哈!我…我错了…哈!别挠了!岔气了要!”
看到叶莲娜求饶,温娜才收回放在叶莲娜腰间的罪恶小手。
突然,温娜眼神一肃,转过身盯着叶莲娜的眼睛,认真的说到:
“叶莲娜!”
“啊?怎么了?”叶莲娜看到温娜认真的表情,也是将笑脸收了起来。
“你吃胖了。”
“……呵…呵呵…真的吗?温娜姐?让我康康!”
“???叶莲娜你为什么这么重?别压了…从我身上…下来!”
“不要!”
第19章 相逢
清晨,一成不变的深蓝色笼罩着天空与大地。
薄薄的帐篷里,洁白与漆黑的发丝交织,彼此轻微的鼾息互相拂过对方的脸颊。温娜宛若一只等身玩偶一般被叶莲娜紧紧抱在怀里。
“呜…”温娜揉了揉脑袋,睁开了眼眸。
紫色的眸子呆滞了片刻,随后便回过神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紧接着温娜便听到了叶莲娜的呓语
“好舒服…好暖和…”
“诶?!”
本来温娜将叶莲娜搭在自己腰上的腿挪开打算起床,但叶莲娜发出一声轻柔的梦呓后,又硬生生的将温娜拽倒在垫子上,四肢更加用力地缠了过来。
“这妮子…等等,温暖?”温娜突然发现,自己和叶莲娜搂在一起睡了一整晚,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和往常一样结起冰霜。
*您醒了?
是系统的声音。
*您获得了新的状态。
温娜看向自己的状态栏,果然,最下面出现了一个新的永久状态。
[能量回路I]
*[能量回路]:现在,您将真正开始利用下界之星的力量,能量回路会使下界之星近乎无穷的能量在您体内流转,您可以使用这些极为纯净的能量发动攻击。
*纯粹且纯净的能量,平静时会让人感到温暖与舒适,狂暴时则会拥有粉碎大地的力量。
温娜伸出右手,虚握成爪。一团浑圆,纯白的半透明光团浮现,静静悬浮在温娜手掌中心。
反手将光团收回,看向了八爪鱼一般越缠越紧的叶莲娜。
“起来了叶莲娜,我们还要去执行警戒任务呢。”
温娜伸出手戳了戳叶莲娜。
“嘿嘿…温娜姐…小小的,软软的…”
“?”
过了一会,额头上又挨了一个爆粟的叶莲娜正在拿着梳子帮温娜梳头。
温娜凌乱又有一些蓬松的夜色长发逐渐变得顺滑平整。
“话说温娜姐,你现在变得好暖和啊,连我都能感觉到温暖,你是觉醒了什么关于火焰的源石技艺了吗?”
“没有,我这个只是单纯的可以让人感到舒服而已。”
“温娜姐…我能再抱抱你吗?”
“等回来再说,叶莲娜你二十多岁了都怎么还这么粘人。”
身披白色斗篷的雪怪们开始了警戒侦查的任务,与此同时,塔露拉也带着队伍开始移动。
塔露拉并没有睡好,或者说,这今年来她睡的都不怎么样。
科西切死前的话一直宛若梦魇一般缠绕在她的梦境里。
“我是不死的,塔露拉,我会一直跟随着你,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理想是多么可笑,你会认同我,那时,你就是下一个黑蛇,下一个我。”
“是纠察队!他们发现我们了!”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纠察队?”
塔露拉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战斗人员,上前!准备战斗!其他人保护好孩子们,立刻后撤!”
……
“大姊!前面有动静,是纠察队的,他们在和其他势力作战。”
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雪怪返回,带来了情报。叶莲娜和温娜对视了一眼。这条路线是游击队行进的必经之路。雪怪小队必须去处理一下。
“这帮纠察队的装备挺好啊…”埋伏到位后,雪怪小队开始进行观察。
这支纠察队的装备确实不错,几十人的队伍里有着两挺自动弩箭,五把制式弩,甚至还有一门轻型榴弹发射器。两辆运兵卡车,两辆装甲车,其中一辆的车顶还架着重型自动弩。
“他们在打…那是个军官?军队和纠察队内讧了?”
塔露拉惹眼的军服和配剑引起了雪怪们的注意。
“不对,那个军官的服装太旧了,而且没有任何军队识别标志…她身后的是…感染者?”
“嚯,军官(疑似)带着感染者打纠察队,真有意思。”雪怪小队中的大熊如此评价。
“怎么样?大姊,温娜姐,干不干?”
“做好攻击的准备,游击队就要从这里过,迟早要打不如就现在给他们的背后捅一刀。”叶莲娜回应到,同时屏气凝神,准备发动源石技艺。
温娜也是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温度下降了?”挥舞着锋刃战在最前线的德拉克猛然感到温度的骤降。
那些纠察队们当然有相同的感受。
“好冷,手快冻僵了。*乌萨斯粗口*彼得!箭盒打光了你看不见?彼得?彼得?!”一名纠察队队员踹了踹一旁伏在自动弩箭上的士兵,那个蠢货箭盒空了都没发现。
这一踹不要紧,彼得不知何时失去生机的身体倒了下去。
不只是他,所有正在操作自动武器的纠察队全都接二连三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这是温娜发动的“凋灵”,她的任务就是在第一时间拔除威胁最大的自动武器。
“骤降的温度,同伴毫无征兆的死亡…是…是雪怪…是雪怪--”
“嗤”
那名纠察队员还没将话喊完,一把蓝色的刀刃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凿冰人拔出沾染了温热鲜血的蓝色冰刀,快速转移而去。
不只是凿冰人,一把把锋利的冰枪,一只只隐秘的弩箭,一个个白色手持长刀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纠察队的身后。
“后面!后面!”
“该死的!他们是谁?!谁在攻击!”
“是雪怪小队!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啊!救我!救…”
“别乱!保持队形!”
“顶不住了,撤退!撤退!”
丢下一地尸体后,残存的纠察队开始溃逃,雪怪狙击手的弩箭和术士的冰锥自然跟了上去。
“啊!”随着温娜法杖顶端拳头大的光团命中最后一名纠察队队员的后背,将其炸的血肉模糊后,这支纠察队宣告全灭。
现在雪怪小队和塔露拉带领着的感染者团队直接的气氛并不是太好。
雪怪小队在审视这群突然出现的感染者和他们足够强大的领袖。
塔露拉也在酝酿,大脑极速运转思考如何跟突然出现的雪怪们交流。
“呃…你是…保多费罗?真的是你吗?!你还没死?”一名雪怪突然看到了塔露拉身后的一名感染者。
“…叶夫根尼?”名为保多费罗的乌萨斯族壮汉疑惑的看向那个发出熟悉声音的熟悉人影。
“保多费罗!*乌萨斯粗口*他们都说你死了!”名为叶夫根尼的雪怪激动地一把掀开了白色的斗篷。
“哈!真的是你!*乌萨斯粗口*你个*乌萨斯粗口*的,你也逃出来了?”保多费罗狂喜的脸色涨红,激动的身体颤抖着。
“保多费罗\/叶夫根尼,好久不见。”
故人相遇,气氛自然缓和了不少。两帮人看着相拥在一起用力捶打对方后背的保多费罗和叶夫根尼,也是逐渐放下戒备交流了起来。
“你好,霜星小姐,我是塔露拉。”
看着塔露拉伸出的手,叶莲娜迟疑了一下,但看到德拉克那坚韧的金眸,还是握上了她的手。
“游击队雪怪小队指挥官,霜星,叶莲娜。”
两只同样纤细的手掌相握,寒冷与炎热交织。
第20章 联合,晚会与暗流
待到游击队的大部队来到此地,雪怪和感染者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他们收集着弩箭,油料与其他材料,同时将战死者掩埋,雪原上的大雪会很快掩埋这些逝者的痕迹。
纠察队和感染者们被掩埋在一起。战死的生灵不再区分高低贵贱与种族差异。
安排好感染者们在附近背风处休整等待后,塔露拉带上阿丽娜,跟着雪怪小队来到了游击队。
“跟着我们,我们带你们去见大爹。”温娜示意塔露拉跟上她和叶莲娜。
白发的德拉克的金眸闪烁着,目光看向那个跟在叶莲娜身边,稍矮一分的纤细身影。
雪原上该死且残酷的生活逼迫每一个感染者都必须拼尽全力,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
“到了,大爹他就在里面。”叶莲娜掀开帐篷的幕帘,带着塔露拉两人走了进去。
站在一幅地图前的温迪戈宛若一尊漆黑的石碑,常年征伐的肃杀气氛萦绕在爱国者周围,当这尊巨人转过头,猩红的双眸锁定在塔露拉身上时,饶是坚定且坚韧的德拉克也是呼吸一窒。
“我听说过,你,有消息称,一个人,杀了科西切公爵,将科西切公爵宅邸,乃至整个公爵领,搅了个天翻,地覆。”
随后爱国者转头看向了温娜三人。
“你们,先带着,这位小姐,去逛逛吧。”
“爱国者先生,我所领导的同胞们还在不远处休息,不知先生能否让他们与游击队进行接触?”
“无妨。”
······
温娜三人退出营帐,偌大的帐篷里只有爱国者和塔露拉在交谈。
温娜和叶莲娜跟在阿丽娜身旁。
“阿丽娜小姐,您跟塔露拉小姐是怎么认识的?额···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温娜打开了话匣子。
“塔露拉啊···”阿丽娜微微昂起头,回忆着与塔露拉初见时的情形。
“爷爷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口,当时流了好多血呢。”
“后来她竟然奇迹般的挺过来了,我一直以为塔露拉是个倔强认真又不近人情的女孩,因为···她一直挎着个脸。然后我才发现她其实憨憨的很可爱,第一次吃冻果时竟然直接抱着冻得梆硬的果子直接啃。”
“而且她吃的很多···嗯···当然也很能干,明明是个女孩子力气却很大。”
“后来···”阿丽娜银色眸子暗淡了下来。“纠察队来到了我们的村子···爷爷他们被···最后···我跟着塔露拉一路辗转,认识了许多命苦的或与我们理念相同的感染者们。最后,来到了这里。”
温娜和叶莲娜也沉默了,在矿场出生的叶莲娜和自己从何而来都不明白的温娜也是历经折磨。
或者说,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们没有不是饱经苦痛折磨的。
谁都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但残酷的现实不会允许他们这些感染者能够安顿下来。
“好了,我们到了。”
······
等到阿丽娜带着感染者们返回,爱国者跟塔露拉已经站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塔露拉来到阿丽娜身旁,温娜和叶莲娜也回到了爱国者身侧。
“那么,爱国者先生。”塔露拉和爱国者相对而立,坚韧的龙与百战的温迪戈对视。
两人身后,感染者们与游击队队员站在两人身后。
“我们即将联合,从这片雪原开始,为感染者们开辟出新的天地,一片足以安身的净土。”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博卓卡斯替。”
两只大小不一,风格迥异的手握在了一起,白金色的太阳也撕破云层,一层金光洒了下来,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新生的组织,即将诞生。
“塔露拉小姐竟然能说动那个老顽固?不多见啊。”
······
几天后的夜晚,游击队和感染者们点起篝火,完成物资人员交接后,为了让两拨人马拉近关系,在塔露拉的提议下,今天晚上将举办一场晚会。
恰巧今天也是温娜和叶莲娜两人的生日,可谓是双喜临门。
大家围坐在一堆堆篝火前,手中举着酒液或自酿的饮品,粗糙劣质的廉价产品并没有影响人们高昂的热情,一名名身怀绝技或者自认为身怀绝技的游击队战士或者感染者纷纷一展才华。尽兴处时,游击队队员与感染者战士们互相搂着肩膀笑的前仰后合。
“大姊!温娜姐!来一个呗!”雪怪小队里突然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来一个!来一个!寿星们来一个!”经过此人的开头,从雪怪小队开始,到游击队员们,再到不明真相的感染者们,都开始附和地叫起来。
坐在一段枯木上的叶莲娜脸色一红。“大熊···你这个···”
“走吧,我就知道那帮崽子没安好心。记得我教你的歌吗?”温娜拉起叶莲娜的手。两人走到了特地留出来的空地上。
“得亏洛林医生给我填好了词···”不过温娜却觉得这歌词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teплoe mecтo ho yлnцы ждyт”
【这地方如此温暖,但道路在等待】
“oтпeчaтkoв haшnx hoг”
【我们踏过的足迹】
“3вe3дhar пыль”
【星光般的灰尘】
“ha caпoгax······”
【附着在靴上……】
(注:原曲为血液型,很好听的一首歌。)
清冷的歌声飘荡开来,除了青涩有些生硬的腔调外,颇为舒缓的曲调让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一曲结束,雪怪小队中的大熊猛然看见叶莲娜向自己投来的冰冷的目光,浑身一抖。
“好!”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喝彩,叶莲娜拉着温娜在众人的掌声中快速离开。
“歌唱的很不错。”塔露拉如此评价到,她身旁的爱国者则是貌似有些骄傲地抬了抬头。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塔露拉向坐回原位的叶莲娜问道。“温娜姐说···这首歌叫···血液型。”
“血液型?···我记下了”
此时,雪怪小队。
大熊突然觉得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温···温娜姐···”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温娜,大熊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放心,我不是什么魔鬼。”温娜可爱的笑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明天不是没有雪怪的班吗?绕着营地跑二十圈,跑不完别吃饭。”
“不要啊!”
······
“*乌萨斯粗口*,那帮士兵都开始传游击队里有内卫了?真是一帮**。”杜金索斯有些无语地听着报告。
“游击队和其他感染者团体结盟了?嗯···”
“少尉,上级的回信到了,他们许可了我们的提议并给出了支援。”
“拿来我看。”
罗列着支援信息的文件的第一行上,标注着:
“55级轻型巡洋舰,马耶格里奇号”
第21章 废城
“方位53,55的那座移动城市现在怎么样了?”杜金索斯向副官问道。
“您是说生命七号?那座城市荒废了十几年了,现在才有拆解公司接单要对其进行拆解。”
“叫他们离开。那座城军队征用了。”
放在以往,杜金索斯绝对不会像这样开口就要一座移动城市,但是不知为何,他的上级不仅提供了超规格的援助,更是对他的要求大开绿灯,甚至向他许诺若是能够真的能够重创甚至覆灭游击队,他就能官复原职甚至再进一步。上面在想什么杜金索斯并不在乎,他甚至不再重点关注自己的军职与晋升。
现在的他是一名复仇者,发誓要为了那百十号为他而死的的兄弟们,向游击队复仇,连带着六年前的耻辱一并清算。
“少尉,马耶格里奇号马上就到了。”
“我知道了,现在备车,我们去一趟生命七号。”
······
帐篷里,温娜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昨天晚上连她都喝了不少那些人口中的“小麦发酵饮料”,口感不行,酒劲倒是不小。
敲了敲有些晕胀的脑袋,清醒过来的温娜坐直了身子。漆黑的长发铺散在精致的双肩上,宽松凌乱的衣物从肩头滑落。
“腰咋这么疼呢···”
“······”
“叶叶叶叶···叶莲娜!!”
【不可名状的亡灵尖叫】
“啊?!”被不可名状的尖叫声惊醒的叶莲娜猛然爬了起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后便对上了温娜的目光。
白色的兔子和黑色的亡灵互相看着,脑袋全都宕机了。
“你···你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我···我我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叶莲娜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醉酒后都干了什么,隐隐约约间想起是自己将喝醉倒下的温娜抱回了帐篷。
“我不知道啊?”
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两人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羞意,走出了帐篷。
营地里除了执勤站岗的人员,其他人大都还在沉睡。
叶夫根尼蹲在一旁的石头上叼着根枯草,乐呵呵地看着大熊绕着营地跑圈。
“大姊,温娜姐。”叶夫根尼向两人打着招呼。
“温娜姐真是太逊了,才喝几杯就醉了,最后还是大姊把你抱回去的。”看着大熊的叶夫根尼没有注意到温娜和叶莲娜又渐渐红起来的俏脸。
“你是不知道,大姊抱你时的那个眼神,宠溺的不像话,就像···”
“别说了!”x2
温娜两人急忙离开了。
“就像看女儿一样···诶?走了?”叶夫根尼看着两人急匆匆远去的身影有些不解,随后转过头,幸灾乐祸地对大熊喊道:“喂!大熊!还有8圈!”
“塔露拉,你有想过我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吗?”一处帐篷里,阿丽娜正在跟塔露拉聊天。
“额···还没想好,博卓卡斯替先生说他不关心这个,叶莲娜和温娜也没什么主见。”
“对了,我和游击队的后勤人员清点了一下物资,现在我们的物资比较缺乏,急需补充。”
“唉···物资这种事不能图快,只能精打细算尽可能节约,天上总不能掉馅饼。”
······
生命七号是一座为了采集资源而生的工业城市,这座移动城市不大,仅仅由三个城区组成,总面积甚至赶不上切尔诺伯格等大城市的一个分城区大。
这是座追逐资源的城市,后被突然袭来的天灾摧毁,大半城区建筑沦为废墟,行走机构几乎全部损坏。但是城市本体架构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相关部门认为其不再具有修复价值,便将其荒废在原地。
杜金索斯站在生命七号的陆行舰驳渡处,他的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
“生命七号,不错。”杜金索斯扫视着四周荒废的建筑。
“派人在生命七号的基础层埋设炸弹,当量要大。重点是支撑结构。遇到无关人员,格杀勿论。”
“叫马耶格里奇号做好伪装,停泊在3号位。”
“长官,要是游击队不上当怎么办?”副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上当?呵,不会的。”杜金索斯冷笑了一声。
他已经从眼睛那里了解到了,游击队现在的物资十分匮乏,在“眼睛”的暗中鼓动下,一部分新吸纳的感染者也并不是很服气塔露拉的领导,并准备带着一部分物资离开另寻他路。
看似和睦的游击队其实暗流涌动。
再者,杜金索斯坚壁清野,所有的纠察队和军队补给队都在他的授意下临时切换了线路,附近所有的村庄都被强制搬迁。要想获得补给不被饿死,游击队就只能往生命七号这个口袋里钻。
······
生命七号虽然荒废了,但依然有人没有离开或者“被迫”离开,他们倔强地活在这座废城里。那是一小群感染者,位于城市的西北方向。那里建筑尚且完好。
“c区的物资也搜刮的差不多了。”雷德看着手中有些破旧的地图。几个月前他来到这个废城,并在这里落脚。这座城市里感染生物和源石虫横行,雷德凭借一手刀术带领苟活于此的感染者们外出搜寻物资,俨然成为了这群不幸者的领导。
”准备准备,过几天我们去更远的d区,“
“雷德!雷德!”一名感染者跌跌撞撞地跑来。“军队!城里出现了军队的人!”
“别着急,慢点说。”雷德皱起了眉。乌萨斯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从基础层上来的,好像在找什么(其实是在埋炸弹)和加叔撞上了,他们···”那名感染者眼眶一红。“他们把加叔杀了。”
雷德闻言,低着头沉思了一会,随后咬了咬牙。
”等搜过了d区,带上物资,我们撤出城。”
“啊?两个星期前A门也塌了,现在就d门可能还开着,可是那个门在最南边啊。”
“就是,而且出去了我们去哪啊?”
“去找游击队。”雷德说道。“还有,不愿意跟着我的我也不强求。”
······
“生命,七号?”爱国者和塔露拉在帐篷里交谈着。
“对,那是座废城,地图上不会标识的,即使荒废了十几年,就算天灾时人们疯抢过,仓库罐头和药品应该也不会少。”塔露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没有别的,办法了?”
“抱歉,我们现在的物资完全不够支撑到下一个地点,而且这周围没有村子,没有补给车队,要想获得物资,只能这么干。”
塔露拉的眼神也是凝重了起来。
他们都能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但他们只能往里跳。
第22章 浮现的阴谋
过了几天,游击队来到了生命七号附近。
塔露拉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因为生命七号所在的地方刚好是一片荒原,这意味着游击队无法通过地形优势快速撤离或者依据地形进行防守。
爱国者在跟塔露拉商量后,决定以最稳妥的方式获取物资。
“每十五人组成一个探索小队,一次派出两个小队进城搜寻物资,切忌深入。”
“游击队,让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雪怪小队成员,每支队伍派两个。”
现在游击队只能赌,赌城里没有部队埋伏,而小编制的队伍又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这个方法确实奏效了,破败的城市内只时不时的响起争夺地盘的感染兽的嘶吼。军队没有什么动静。一包包物资被带回了游击队
“中尉,他们正在以小队的方式搜索物资,而且并不深入城市仅仅在边缘活动。”
“嗯…我知道了。”杜金索斯站在马耶格里奇号的舰桥上。这艘轻型巡洋舰毫无疑问是个庞大到令人感到绝望的巨物。
(大概比罗德岛本舰大一圈)
厚重的灰黑色装甲死死包裹着这艘岛屿一般的战舰,令人生畏的双联装火炮宛若巨兽的獠牙一般随时准备发动震天撼地的攻击。
除了护卫舰外,无论是驱逐舰、轻巡、重巡还是士兵口口相传的无畏舰,每一艘战舰都是帝国的重要财产。每一艘战舰都有属于自己的职责与任务。
由此可见,上级到底对这次行动多么看重,甚至调来了一艘轻型巡洋舰兜底。
只不过现在这艘巡洋舰被伪装了起来,破布烂铁遮盖了巨兽的锋芒,现在的马耶格里奇号仿佛已经和废墟融为了一体。
“长官,游击队现在正驻扎在火炮覆盖标识表中的F9区,无需校射,是否进行火炮覆盖?”
“别急,现在游击队正处于随时准备撤离的紧绷状态,发起炮击只是下下策。”
杜金索斯手指敲打着钢铁制成的控制台,眼眸藏在帽檐下面,隐隐散发着毒辣的光芒。
“告诉眼睛,可以行动了。”
“是!”
……
塔露拉这两天很是疲惫,持续紧绷的神经让她的金眸都黯淡了不少。
揉了揉睛明穴,刚躺下阖眼打算休息一会的塔露拉突然被叫了起来。
“塔姐!塔姐!”
看着气喘吁吁闯进自己帐篷的年轻感染者,塔露拉微微叹了一口气。
“别急,发生什么事了?慢点说。”
“一群人…正堵在…后勤处…嚷…嚷嚷着要走…”
“带我去看看。”
“喂!明明前面不远就是一座城市,我们为什么不进去?”
“就是!明明可以定居下来,为什么还要继续流浪?”
一帮子感染者聚集在后勤处大声嚷嚷着。
塔露拉看了看,大都是不久之前吸收的新人。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塔露拉来到众人面前,双手向下压试图让人群安静下来。
“喂,塔露拉,当初你不是一脸坚定地说会给感染者找一个容身之地吗?这里不是有一个?一座城市!就算是已经废弃了的城市,起码也能遮风挡雨不用再住在摇摇欲坠的帐篷里。”
“就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以这座城市作为据点?”
塔露拉闻言,白净的额头上暴起了一个青筋。
玛德用这废城当据点?给军队的火炮当经验宝宝刷呢?废城,无法移动,把城一围,炮一架,炸起来多安逸?而且还是废弃城市,炸起来也没有心里负担。
“好了,好了,大家!”
塔露拉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前线的搜索小队告诉我,这座城市里感染兽和源石虫横行,十分危险。大半城区还被天灾所毁。”
塔露拉试图向这些人解释。
“而且这还可能是军队的陷阱,进入城市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什么军队的陷阱?那帮军队为什么要管我们这帮贱民?这地方就连纠察队都不会来!”
“我看你们就是想把我们绑在这游击队里当苦力!”
“就是!我听说你们这些高层干部住的(温娜和叶莲娜住破帐篷,爱国者晚上除了站岗就是在指挥帐篷里将就,塔露拉跟阿丽娜跟身体比较弱的孩子们睡一起,洛林在医疗站打地铺)和吃的(温娜一天只吃一小顿热食,叶莲娜,爱国者啃快过期的压缩干粮,塔露拉为了让孩子们多吃点让自己每天都处于半饱状态。)都比我们这些普通感染者好上不少!”
“我们要离开!我们受够了这做牛做马的流浪的生活!”
“就是!我们要离开!”xN
就在塔露拉有些着急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站在了她的前面。
“你们要走就走呗?在这叫什么?”温娜冷着脸,没有表情的俏脸将她身体四周的气压都拉低了不少。
塔露拉看着身前的黑发萝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温娜挥手打断。
不管有点憨憨的塔露拉看出来了没,这几天温娜倒是能感觉到,游击队里有人在故意搞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游击队里发生分歧很可能是有奸细在挑事,这些嚷嚷着要离开的人大多是新加入进来被刻意鼓动的。
很久之前温娜就在旁边的人群中了,现在她大致已经明白了是谁在搞鬼。刚刚那些最具煽动性且故意抹黑游击队的声音都出自同一个人。
“我们需要物资。”
呵,伸手伸的真快。
“物资没有,城里多的是,现在要走的马上给我滚出游击队。”
听到温娜冰冷的话,站在前面的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怒到:“小屁孩滚一边去?你算老几?”
此时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老人和战士们都变了脸色。
“嗤!”
温娜用法杖末端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呵,我把话放这,敢踏过这条线的,别怪我不客气。”
那群感染者闻言,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嘲笑的表情,除了一个人,温娜眼尖地看到了那个缩在人群后面尖嘴猴腮的感染者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
“大概就是他了。”心中有数的温娜抬手宛若转笔般将法杖转了一圈,将法杖放到了已经踏过线的感染者的胸膛上。
“指令,力量4。”
猛然发力,那个感染者顿时宛若一只断线了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一脸懵逼地爬了起来。
“还有谁想试试?没人的话就快滚!”
入夜……
“对对…失败了…下一步怎么…”那名尖嘴猴腮的感染者尽可能的压低声音,悄悄地不知跟谁汇报着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里,一只微微发亮的紫眸中闪烁着寒光,随后消失不见。
温娜现在确定了,此人就是奸细。不管怎样,先告诉大爹吧。
……
温娜来到爱国者长待的指挥帐篷,叶莲娜,爱国者和塔露拉都在里面。
温娜掀开幕帘还未开口,一名战士却冲进了营帐。
“报告!不好了!储存库被盗窃了!”
“什么?!”x4
第23章 事在人为
“什么?!”在场的四个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塔露拉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有了种不祥的感觉。
“有人攻击了后勤的看守,并且拿走了储存库里近三分之一的物资。”
“这帮家伙···动手真快。”温娜有些不爽地咬了咬手指。
这下难办了,少了这些物资游击队要么需要派出更多小组要么继续在这里滞留。如今事态越来越严峻,必须作出选择。
“必须追回这批物资,然后马上撤离。没有时间了,我们后方已经出现了军队的痕迹。“塔露拉凝重道。
爱国者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戟,现在游击队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搜寻这伙背叛者。
“大爹,我去吧。”温娜上前一步。“等清晨···不,就现在,现在就动身的话我应该可以在他们进城前拦下他们。”
“好。”爱国者点点头答应了。
“爹,我也去。”叶莲娜向爱国者请求道。
“不···叶莲娜,你有别的事,要做,马上另一支小队,就要启程了,你需要跟着,他们。”
没办法,雪怪小队白天倒了好几趟班了,现在一个个累的都瘫成了肉泥。晚上这几趟还得叶莲娜亲自跟着。
“····好的。”叶莲娜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是略有担忧地看向了温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喂···老大···我们要带这么多东西吗···”一名感染者身上挂满了包裹,气喘吁吁地向为首的“眼睛”问到。
“多多益善,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嫌多。”尖嘴猴腮的感染者同样累的不轻。
他们离开时拿的物资远远比现在多,不过在”眼睛“的推动下扔了不少在荒原上。
这帮人的速度其实比温娜预想的要快上不少。等到温娜追到城门处时,那帮感染者已经钻进了混乱的城区。
“啧,这下麻烦了。”街道建筑遍布的城区可不像荒原,在这里找人可不简单。
此时,雷德的队伍正在慢慢往城外摸。
“雷德哥,看那。”一名感染者指了指街道另一边。
雷德握了握刀,扭头看去。
一盏光线昏暗的油灯照亮了一个六层楼的窗口。即使有厚重咖色的窗帘遮挡,这点亮色在漆黑的钢铁森林里虽然不再惹眼,但仔细看依然能看出不小的异样。
这里有人?还有···这帮人···是脑干缺失了?不封死窗户等着源石虫和感染兽开罐即食呢?
“别管不该管的东西。快到城门了。马上就能出城了。”雷德探出头向十字路口扫了几眼,随后摆摆手,示意身后众人跟上。
“等等!”雷德突然伏下了身体。眼前的道路被一群源石虫堵住了,密密麻麻的源石虫几乎挤满了整个街道。饶是雷德也看的头皮发麻。
“麻烦了。”雷德面色凝重,当他思考怎么样才能不惊动这些源石虫时,那些源石虫却突然骚乱了起来。
那片街道的地面突然变成了灰黑色,那些源石虫在雷德的眼前颤抖着化为了一滩滩脓水,遍布尖刺的甲壳也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黑色。
“啪嚓”一双小巧的厚底靴如同踩煤灰块一般将那些甲壳踩碎,雷德向上看去,一只紫色眼眸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充满杀意的眼神让雷德眼瞳骤缩。大脑嗡的一下混沌了起来,极为短暂的混沌后,雷德回过神来,再次抬眼看去,那里并没有任何人,但是灰黑色的衰败甲壳依然静静躺在那里。
“雷德哥?”
“没事,告诉后面的,继续行动。”
温娜当然看见了雷德一行人,发现他们并不是自己要找的背叛者后,温娜便离开了。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的感染生物和源石虫。
“那帮人不会被野兽咬死了吧?
温娜正这么想着,抬眼便看到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亮色。
隐藏的不错,但逃不过温娜的眼睛。
“看来他们运气不错。”温娜露出了一个微笑。
······
“干杯!”屋子里,这些感染者正在举杯痛饮。“眼睛”举起酒杯,高兴地说道:
”我们逃离了那个恐怖的游击队!现在我们真正的自由了,不会有纠察队,也不会有什么‘解放者’,现在这座城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
“好!”xN
正当众人喝到兴头,“眼睛”还在借着酒劲大讲特讲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却是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看来你们兴致很高嘛~”
这一句话顿时浇醒了众人的醉意。向窗口看去,一名黑发的少女端坐在窗台上,漆黑的法杖平放在套着黑色连裤袜的大腿上,脚尖轻轻点着地板,两只小手扶着窗台,完全不在意这是六楼。夜风吹拂,少女漆黑的长发摇曳着。
温娜的眼角下拉,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么现在,请各位将物资和性命交给我吧~”
“别慌!她只有一个人!”
温娜无视了众人的戒备,视线落在“眼睛”身上。“就先从你开始吧,奸细先生~”
“我···我跟你拼了!”被轻微的凋灵气息沾染了的奸细思维混乱起来,崩溃的他抽出了一把匕首就向坐在窗台上的女孩扑去。
“嗡·····砰!”
本来平放在腿上的法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温娜的手中,一团篮球大的光团猛然砸在奸细的身上,随后爆裂开来。
这个搓了有一段时间的光团炸开,将奸细整个人都炸成了一团血浆,血浆向后喷射,几乎涂满了整个房间,原本平常的屋子几乎立刻化为了地狱。
“劲又使大了···”温娜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算了,速战速决。”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漆黑的暴虐。
“指令:力量2,附魔:锋利3。”
温娜跳下窗台,倒提着幻化出光刃的法杖,微笑着向其他人走去。
有人求饶,有人瘫软也有人试图逃跑。
“祝你们永远逃离这个苦难的世界。”
惨叫声响起,这个不大的房间此刻真的化为了血肉的地狱。
···
“物资已寻回,请求派人接收。”
“收到,9队会过去,接取物资。”
温娜坐在一堆包裹前面,白色的衣裙上还沾染着几点血迹。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对杀戮起快感···
“系统,怎么回事?”
*这是【厌生】的第二效果:“憎恶死灵”。您会对生命体产生憎恨,这种憎恨体现为您在带有杀意进行攻击时会对虐杀产生快感。在这种效果中您的能力将会提升
*您正处于过渡阶段,待到【厌生】效果再次上升一个阶段,此效果您可以主动压制。
“凋灵小姐。”9队的人到了。
“喏,物资都在这了,带回去吧。”温娜站起身。
“好的,对了,那些叛徒怎么样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温娜面色不是很好。
······
“报告,可以确认游击队中雪怪小队的‘霜星’和‘凋灵’都进入了生命七号。”
“可以,足够了,准备爆破。”
杜金索斯眼睛里布满血丝,除掉这两个高级战力足以给游击队带来重创。
游击队就像一堆拖拉机里混着几辆装甲车,炸掉那几辆装甲车剩下的拖拉机们不足为惧,至于那个坦克般的温迪戈?他就算再强大也无法周到地保护每一个人。
第24章 纯粹者的牺牲与死局
叶莲娜此时正带着一个小队的人出城。
“叶莲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叶莲娜的通讯器中传来温娜的声音。
“一切正常,再过五分钟我们小队就可以出城了。”
温娜放下通讯器,准备起身出城。
“这里是叶夫根尼,7小队报告,我们受到源石虫群袭击,洛林医生与我们走散了,我们现在无法抽身,请求其他闲置人员营救洛林医生。”
“凋灵收到,我去营救洛林医生。”
……
“全体都有,准备引爆第一梯队的炸药。”杜金索斯凝视着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城市,夜色仿佛更加浓稠。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蠕动的源石虫拥挤在一扇紧闭着的铁门前。温娜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看来就是这里了。
挥动法杖,数枚白色光球于法杖顶端浮现,随后无声地飞入源石虫群中。
“砰砰砰…”
几声轻微的炸响,源石虫群被炸的七零八落。不明颜色的液体和破碎的甲壳飞溅。
温娜走到铁门前,轻轻叩了叩
“洛林医生?”
“吱嘎…”
铁门打开了,洛林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灰白色短发,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是没有什么恐慌的情绪。
“太好了,温娜,终于有人能帮我搭把手里。”洛林赶忙将温娜拽进了房门。
“这些药物,是我们最稀缺的,我的天啊,我甚至找到了两瓶矿石病抑制剂。”
“快,把这些药装进这个包里。”
……
“洛林医生,您为什么要亲自进城呢?”
“别提了。”洛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满的说到:“那些小队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药才是游击队真正稀缺的,他们拿的最多的药品你知道是什么吗?”
“一袋子一袋子的菊花清肺颗粒…”
……
“第一梯队,三!二!一!起爆!”
随着工兵按下起爆装置,被安置在城市最外圈的炸药同时爆炸。
“轰……”脚下传来地震般的强烈震感,叶莲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快跑!快点出城!”脚下的混凝土裂开一条条缝隙,地面鼓起大包,随后轰然炸裂开来,混凝土块夹杂着钢铁碎片和火光烟尘被抛射到高空,一栋栋本来就已是危楼的废弃房屋无法再承受这种震动,土崩瓦解的同时大量建筑碎块也宛若陨石般砸了下来。
小队在叶莲娜的带领下冒着粉尘冲进城门,头顶的混凝土裂开缝隙,土块碎石“簌簌”地掉落砸在众人身上。钢铁扭曲的悲鸣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再跑十几米就出城了,但是这个接驳渡口也已经支撑不住了。歪斜的墙壁、掉落的天花板向人群砸去。
“隧道要塌了!”
“吱!-”
就在众人闭上眼睛打算等死的时候,原本掉落倾斜的结构突然停了下来。
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愣着…干嘛?快…跑…”
叶莲娜紧紧攥着拳头,嘴唇被牙齿咬的发白,弥漫的坚硬冰晶硬生生支撑起了这一片空间。
“嘎吱…嘎吱…”黑色的寒冰上渐渐浮现出白色的裂纹。
当最后一个人冲出城门后,接驳渡口紧跟着倒塌,溅起一阵迷蒙的烟尘。
叶莲娜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站起来。
过度释放的源石技艺让叶莲娜眼前有些恍惚。
“温娜姐…”
“你们…先回游击队…”
“我歇一会…就回去…快走…”
小队队员互相看了看。叶莲娜身上散发着的严寒让他们根本无法将她背回去。
“我们走!通讯器呢?联系大尉!”
叶莲娜过度释放源石技艺,陷入半昏迷状态,温娜还在城内,生死未卜。
但是爱国者自己也抽不开身,就在炸药爆炸的同时,游击队后方埋伏着的六百多名乌萨斯士兵同时发起了攻击。
来自正规军的攻击让那些原本有些轻视军队的感染者战士们真正看到了乌萨斯帝国的真正战争姿态。
迫击炮的轰炸,术士的攻击,在各种装甲车后稳步迫进的士兵。即使这里的作战人员只有600人,乌萨斯这个战争机器凶戾的一角依然呈现了出来。
“城门那里…发生什么了?”洛林抬眼看向巨响不断的城门处。
此时的巨响声越来越大,烟尘也越来越近
“军队进行炮击…不对!没有炮弹声!这是…炸药!洛林医生!快!快撤!”温娜眼眸一缩,拉起洛林就跑。
“第四梯队,起爆!”
奔跑中的温娜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鼓胀了起来。
“不好!”温娜拉着洛林向一旁两米深的干涸的水道跳去。
“不行,来不及了…”这时,有人在后面推了温娜一下,将她推进了干涸的水道内。
紧接着,一团烟尘夹杂着飞射的铁片和石块暴起,从两人原先站的地方炸裂开来。
稳住身形后,温娜慌张地跳出水道。
“洛林医生!”
尚未沉寂的烟尘内已经没有了洛林的身影。
“咳咳…”混乱中,一丝细微的咳嗽声响起。
“洛林医生?”当温娜看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人影,刚刚扬起的嘴角僵住了。
两根狰狞的断裂钢筋刺穿了洛林的后背、撕裂了肺部、砸穿了肋骨,从胸前穿透了出来。
鲜血汩汩的流出,很快在洛林身下积起了一个小小的肮脏血潭。
“咳咳…温娜…拿走…药物…游击队,还…需……需要…要…”
没有什么深切的遗言,洛林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地,无力地低下了头。
“洛林医生…”温娜握紧了双拳,面瘫的脸上流漏出痛苦,悲伤和不甘。
战争带走了一名学识渊博的医学士,带走了一名拥有纯粹心灵的医者。
背起沾染了洛林血液的背包,温娜没有时间悼念,起身离开。
坍塌的楼房将洛林的尚存余温的尸体掩埋。
“滋…温娜…你那里…怎么样?”
“大爹…洛林医生死了…”
“……”
通讯器里没有再传来爱国者嘶哑的声音,有的只是背景中嘈杂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过了一会。
“游击队…开始突围…带上…叶莲娜…马上归队…”
“是…”
城外,靠在一块石头上的叶莲娜眼前清明了一点。
“温娜姐?”
“叶莲娜,我们撤。”赶出城的温娜快速来到叶莲娜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样?还能跑吗?”
叶莲娜苦笑了一下。“估计…很难…”
“算了,叶莲娜,抱好我。”温娜一把将高出她两个头的叶莲娜横抱了起来。
“呀!”
“指令:速度三,指令:跳跃提升二…”
温娜刚准备发力,脚下却是一软。
*过度使用指令会导致指令暴走。
过去系统警告的话再次浮现在温娜的脑海里。
“该死,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
“游击队要撤了。”副官对杜金索斯报告道。
“很好,告诉部队,粘住游击队,给舰炮炮塔充电,按照参数准备炮击。”
“是!”
第25章 永恒不再
“滋…滋…温娜…你们…现在…滋”
爱国者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但是因为战场环境和距离的影响,爱国者沙哑的声音有些失真。
温娜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拿通讯器,她现在正在集中全部精神想要放出指令。
“指令…速度…”
温娜的右眼涌出漆黑的液体,这些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蒸发化为缕缕黑色的烟雾。
*警告:当前您的状态极度不稳定,强行执行指令可能会导致指令暴走。
“执行…我说了,执行…”
*警告!当前您的状态即将失控!执行指令将会导致指令暴走!
“*有意思,居然是牠先选择的吗。”
“*也是,饿了一个纪元,看到如此丰富的‘餐食’肯定也蠢蠢欲动了吧。”
“*罢了,也是‘老朋友’了,帮他一把吧。”
恍惚间,温娜隐约听到了指令碎片那没有感情的声音。
“*孩子,我这里有一个方法,能够让你们其中一人回到那名温迪戈身边。”
“*但只限一人。”
“让…叶莲娜回去。”温娜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温娜姐?”叶莲娜挣扎着从温娜的怀里站起来,一脸担忧的扶着温娜的肩膀,温娜现在无力地跪在地上,脸庞被黑色长发遮盖看不清表情。
但是从发丝间缓缓升起的不详黑雾让叶莲娜十分焦急。
“难道是矿石病发作了?”
突然,温娜抓住叶莲娜的手,猛地抬起头,温娜的左眸宛若死水般无神无光,右眼周围的皮肤更是如同陶瓷般碎裂,漆黑的烟雾从碎裂的缝隙中涌出。
“叶莲娜,回去…多注意身体。”
“*\/tp Yelena to Alina ”
瞬间,一股不可撼动的无形力量包裹住叶莲娜全身。
“温娜-”叶莲娜只觉得眼前宛若被抽去一帧般卡顿了一下,随后眼前便不再是漆黑的荒原,一个人影出现在叶莲娜眼前。
“霜星小姐?”阿丽娜一脸讶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叶莲娜。
“温娜…大爹…大爹!阿丽娜小姐,大爹…爱国者在哪里?!”
……
此时温娜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她的身体宛若的影像失真般扭曲,拉伸,脑海中也充斥着各种碎片化的指令公式。
蕴涵着规则之力的指令公式不停冲击着,拥挤着,仿佛要将她的大脑炸开。
*检查到指令暴走,根据协议第七十二条展开修复。
*指令复写中…失败!
*指令复写中…失败!
*指令…接受指令覆盖,停止修复。
“*好了,孩子,安心睡一觉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牠就行了。”
一枚洁白的四角星从温娜的身体里脱离出来,正是那枚下界之星。
一点紫芒在下界之星的中心亮起,在温娜体内暴走肆虐的指令与规则之力突然宛若被抽走一般消失。
温娜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下界之星发出温暖的紫色光芒,已经到身体和精神极限的她半倚着石头昏了过去。
温娜头顶,白色的下界之星旋转着,随着吸收的暴走的指令与规则之力越来越多,那个紫色光点也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光团将下界之星包裹起来。
紫色的光团越来越大,光团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孕育其中。
最后,一枚紫色的四角星冲破了光团的束缚,那是一枚除了大小和颜色外,与下界之星完全相同的东西。
风暴之星。
【风暴之星】:[神子创造的漆黑风暴曾吞噬了整个世界,神子以风暴之躯亲手终结了由祂与神主一同创造出的黄金时代]
[饥眠的天灾沉睡了一个纪元,现在,已然苏醒的风暴将把死亡与毁灭投向新的世界,古老的暴食者已经举起餐叉,准备享用最新的大餐。]
[永恒不再]
紫色的风暴之星缓缓没入温娜的身体,一个漆黑的,能够吞没一切光线的黑色光球包裹住温娜的身体。
黑色的光球看上去宛若无底的深井,边缘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宛若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黑洞无声地变大,升起,一声来自远古的嘶吼宛若深渊中嚎叫的巨兽之声,从黑洞中传了出来。这声并不洪亮的嘶吼却是席卷了整个荒原。
远处即将突围的爱国者身形突然一顿,在难得的喘息时刻遥遥向荒原望了一眼。
“温娜…”
马耶格里奇号内的军队距离最近,受到的影响也最严重。
“那是什么?…这到底…”
嘶吼中饱含着的死亡气息与远古寒意让军队士兵无不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邪魔!一定…是邪魔!”
格拉…
无声的碎裂,黑洞中猛然伸出一只漆黑的巨大触手。
这只触手长度足有马耶格里奇号本舰那么长,就连触手末端都有大口径舰炮炮管那么粗。
漆黑的风暴开始享用新的美餐。
这只巨大的触手仅仅是随便一挥,生命七号一角的城区废墟便被抹去。
“看那!”
舰桥里一名士兵指向一个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舰桥里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来自生命七号的无数的建筑与结构碎块漂浮在空中,化作一条条“河流”,被那个漆黑的无底洞吸取。
“这是…什么…”
“它…它在干什么…”
“它好像在…进食…”
“不好!那个触手!它探过来了!”
“别慌!都别轻举妄动,关闭所有灯光!全部静默!”
漆黑的无意识地触手扫过依然在伪装的马耶格里奇号。
“吱哑…”
这艘巡洋舰的行走机构发出哀号,沉重的舰体此刻竟然如同轻舟一般摇晃了起来。
这可是战舰!能在最剧烈的风暴中不动如山安稳航行的军舰!
“天…天灾一般的力量…”
黑色的阴影依然在马耶格里奇号的周围晃动。
“咚!”不知是过于紧张误触还是精神失常,一发副炮炮弹炸响,瞬间打破了这份寂静。
“混蛋!谁开的炮!”
“它过来了,过来了!”
“没办法了,调整射击诸元,启动引擎准备攻击!”
就在这时,黑色的洞猛然变大,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更多触手从洞中探了出来,三只紫色的巨大竖瞳也隐隐浮现。
吞噬世界的凋灵风暴,降临了。
第26章 “天灾”肆虐
狰狞的兽颅缓缓地从黑洞中探了出来,数只粗大的黑色触手在空中漫天挥舞,三道紫色的光束从巨兽的眸中照出,如同君王巡视般扫射着这片大地。
“格拉···格拉···”
紫色光束扫过之处,冰冻无数年的大地被不可见的伟力撕裂,一块块球场大小的板块岩石被从地面上撕裂下来,被饥饿的风暴吞噬殆尽。
不多时,荒原便被硬生生撕扯的坑坑洼洼,凋灵风暴巨大的身躯也缓缓通过黑洞降临在物质世界。
原本放亮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那是一种压抑,绝望的灰暗。黑色不明物质的碎块不知何时开始以凋灵风暴为核心,宛若拱卫般环绕着漆黑的天灾。
······
“那···那是天灾吗?”突围中的游击队,有人回头望去,看到了那个庞大的宛若黑色云层一般的巨物。
“是的····吧···”这个世界也就天灾能够有此伟力了。
“大爹!温娜她还在那里!”叶莲娜满脸焦急的找到爱国者。
“现在····不行,叶莲娜。”爱国者没有回头,坚定地带领着部队向前推进着。“游击队,需要我,我不能,离开。”
“那我去!”叶莲娜咬了咬牙,握紧了粉拳。
“不行,叶莲娜,去那里,只会白白,送命!”爱国者再次拒绝了叶莲娜。
那个生物刚刚降临,爱国者甚至听到了舰炮的声音,这种情况下去那里简直就是送死。
闻言,叶莲娜焦急起来。”我们不能丢下温娜不管!“看到爱国者沉默不语没有反应,叶莲娜咬紧了牙。
“老顽固!她可是你的女儿!”
“我知道,别忘了温娜,为什么,送你回来。”
闻言,叶莲娜宛若泄了气的气球。
“···叶莲娜,回去···多注意身体。···”
“不要让,温娜的,牺牲,毫无意义。”
“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爱国者却是捏紧了手中的长戟。
是啊,温娜是她的女儿。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
“前进三!注意落石!”
舰桥内,马耶格里奇号的舰长正在下达着命令。
“左舷32°,瞄准牠的眼睛!火炮齐射!”
“轰-轰-轰-轰-”
大口径的舰炮炮口爆开一朵朵橘红色的炮口炎,炮弹呼啸着砸向凋零风暴的紫色巨眸。
“咚!咚!”
两朵火团在巨兽漆黑的头颅上炸起。
“没有明显损伤!”
“该死!”
“hu-!”
又是一声嘶啸,凋零风暴一只粗壮触手蜷起,宛若等待发动进攻的巨蟒。
“转向!转向!”
“嗤-咚!”
巨大的触手宛若一根标枪般刺了下去,马耶格里奇号紧急转向,这只触手一头扎在了坚硬的冻原上。
需要大型机械才能勉强凿开的坚硬永冻土与岩石宛若轻薄的硬纸板般被一击凿穿,崩裂的大地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痕,一块块巨大的板块翘起。
强烈的冲击让巡洋舰的舰体又是一阵颠簸。
“继续还击!不要停!”
“枪炮长?枪炮长呢?发什么呆呢?!”
“…我是…我是谁…”
“你*乌萨斯粗口*的撞坏脑袋了?快点回到岗位!”
饥饿者带来的无形的瘟疫也在这艘战舰上蔓延开来。
[永恒凋灵病]
概念上的瘟疫无视了船上的三防与人体的免疫系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感染着船上的船员。
不幸感染的船员,哪怕仅仅是发了一会呆,磕着了甚至简简单单的绊了一下,难以形容的恶疾便会爆发,失忆、狂躁、精神失常尚未引起重视,心跳骤停、突然窒息才真正引起了骚乱。
“来了!又来了!”
“右转舵!舵手!你想害死我们吗?!”
舰长怒吼着,却发现舵手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操作台上没有了声息。
“砰!嘎啦…”
这一次,漆黑的触手如同插入蛋糕的叉子一般,彻底的贯穿了这艘集结了无数劳动者心血建造而出的巡洋舰。
战舰引以为傲的厚重合金装甲被轻易洞穿,触手一路击穿了装甲层、穹甲层、数层舱室、动力层、基础层,然后从底盘刺了出来。
巨大的战舰跳了一下,首尾上翘,宛若一艘即将沉没的海船。
断裂扭曲的钢板与装甲发出不可承受的尖锐嘶鸣。
“舰体损伤达到86%!”
“主炮弹药库破损了!弹药库随时可能爆炸!”
“弃船!弃船!让中尉先走!”
……
强壮的触手将沉重的不可想象的战舰拉起,举到了空中。
“嘎吱…嘎吱…”
又是数只触手卷了上来,战舰宛若被揉捏的纸盒,变形、损毁,零件和燃油宛若落雨般掉落,又被吸上天空被凋零风暴所吞噬。
“轰!”
终于,战舰的弹药库爆炸了,数百枚重炮炮弹轰然爆炸,来自舯部的剧烈爆炸将本就残破的舰体彻底炸断。
“砰!”马耶格里奇号下半舰体猛然摔落,溅起冲天的烟尘。
上半舰体则是被凋灵风暴的触手拆的七零八落。
最后,宛若玩腻一般,风暴的触手随意一甩,剩下的残骸便被甩飞了出去。
“砰!”舰体残骸猛然砸进了生命七号里,滚了几圈碾塌无数房屋后才慢慢停下,严重损毁的悬挂对着天空,沉寂了下来。
……
游击队成功突围了,那些军队不知为何突然撤了回去。
得到喘息的游击队在隐蔽处扎下营。
爱国者站在一处矮崖上,眺望着远处的战场。
若有若无的黑色星环浮现在天空。
“温娜…”
爱国者迈出脚步。
之前,他是感染者的领导者,现在,他要尽一名父亲的责任
……
凋零风暴的大半个身体已经通过了黑洞,就在这时,指令碎片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时间不够了,就到这里,暴走的指令里的规则之力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漆黑的风暴闻言,再次发出了声长啸。
不知是对指令碎片的回应还是没有吃饱的抗议。
凋灵风暴巨大的身躯渐渐破损,身躯中迸发出紫色的光芒,掉落的残骸在落地前化为碎片消失。
“嗡!”
待到凋零风暴完全消失,压抑的阴云被最后的能量一扫而空。明媚的阳光洒了下来。
常年阴天的冻原罕见的被阳光照亮。
向生命七号进发的爱国者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老顽固,你现在要去找温娜了?去给温娜姐收尸吗?”
叶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爱国者身后。
“温娜,也是,我的女儿。”
“呵…你不觉得搞笑么?之前你是怎么说的?”
“那不一样。”爱国者闷着头走着。“我肩上的,责任和别人的,希望…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断送掉,整个游击队。”
“老顽固…大爹…”叶莲娜也是叹了口气。
“大爹,你太累了,也该放下一些东西,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了。”
“塔露拉,还没有真正,能够成为合格的,领袖。”
“你…们,还太小了。”
温娜姐,你可不要有个三长两短啊…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第27章 整合运动
温娜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如同史诗一般漫长,辉煌。同时又是那么荒谬。
黄金时代,属于神主与神子的黄金时代,一个充满理想,真正平等,包容开放,每个人都奋发向上的黄金时代。
但是神子却亲手摧毁了它。
“何因吾寰宇泣乎?恐于外域者邪?”
在梦的最后,原本不应有任何情绪表达的神子迸发出海啸般的悲伤与悔恨淹没了她。
“哭吾主与所创万物也!”
······
爱国者和叶莲娜看着变得崎岖不平如同恶地一般的荒原,远处生命七号的半个城区已经斜着塌进一个大坑。大大小小的坑内汇集着浑浊的雪水,有几个大坑更是已经变成了水潭--粗暴的摧毁改变了那里的地层结构,一些比较浅的地下含水层顺着撕扯出的裂缝涌出了地面。
尖锐的岩石呈锥形斜指着天空。
“这是属于天灾的力量吗?”叶莲娜看着被不知什么力量掀翻的半截巡洋舰残骸有些出神。
“不···天灾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情况下,粉碎一片,大地。”爱国者眼中闪烁着红光。
“走吧,去找温娜。”
“分开找?”
“无妨,这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温娜现在眼前一片朦胧的紫色,她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无法驱动身体。她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并不是太好,亮紫色的源石丛禁锢着她的身体,狰狞的紫色结晶刺丛蔓延爬满了她的半个身躯。
叶莲娜吃力地翻过暴突上翘的岩石板块,眼前大坑坑底的紫色结晶丛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紫色的源石正禁锢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叶莲娜灰眸骤缩
“温娜姐···”
“大爹!这!”
爱国者闻言也是快速来到了大坑边缘。
“叶莲娜,抓紧我。”爱国者将长戟收起,抱起叶莲娜就跳了下去。
厚重的铁靴划在陡峭的土坡上,土石飞溅的同时犁出一道道沟痕。
“砰!”温迪戈重重落在地面上,单腿微曲抵消掉冲击力。
叶莲娜跳下爱国者的怀抱,快速跑到源石丛前。温娜低着头,跪坐在狰狞源石丛构成的“王座”上。
“···温娜姐?”叶莲娜单膝跪地,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那张抚摸过无数次的仿佛熟睡中的面庞。
温娜隐约间听到了叶莲娜的声音。她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温娜她···已经···”
是爱国者的声音。他们来找自己了?等等,我还没死哪。
爱国者看着被源石丛包裹着的温娜,猩红的眼眸黯淡了不少。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也见过这种被源石包裹封住的人。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导致源石爆发形成源石束丛。他们无一例外都死去了。
孩子···对不起···
巨大的责任压在爱国者宽阔的双肩上,他无法第一时间站在亲人的身旁,只能看着一名名挚友或亲人离自己而去。
嘀嗒···嘀嗒···
一滴滴泪水滑落在光滑的源石束上,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了?叶莲娜不记得了。
爱国者没有再说话,宛若一尊无言的石碑般站在叶莲娜身后。
许久。
“叶莲娜···”
“嗯···大爹,我们回去吧···”
?别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温娜拼尽力气,最后终于吐出几个音节
“叶···莲···娜···”
已经转过身的叶莲娜的耳朵动了动,随后猛然回过头。还残留着泪痕的灰眸睁大
“温娜姐?”
爱国者也转身,看着重新回到源石晶体丛前面的叶莲娜。
“叶莲娜···温娜她,已经···”
“不···大爹!温娜姐她···还没···”
爱国者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叶莲娜也是受到了打击,都出现幻听了。走到叶莲娜身边,爱国者刚想说些什么,却猛的一怔。
“大···爹···”
微弱,口齿不清,但确确实实是温娜的声音。
“温娜?”失而复得的狂喜让爱国者也单膝跪了下去。
“是···我”
温娜既然还活着,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她从这一堆源石丛里弄出来。
爱国者抚摸着这些源石束,这种东西不好好处理可是很危险的。就在这时,原本亮紫色的源石结晶突然黯淡了下去。
“格拉”
原本互相交织融为一体的源石结晶此时分离散开,变成一块块单独的源石结晶。
爱国者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出双臂将一块块结晶搬开,原本被禁锢呈跪坐姿态的温娜没有了支撑物,慢慢倒了下去。
叶莲娜慌忙抱住温娜,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与此同时,蔓延半个身子的源石结晶刺丛也如同无根之物一般,劈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抚摸着熟悉的脸庞,叶莲娜再次落下了泪珠。
“以后···不要离开我了···温娜姐···”
······
塔露拉拿着一个名单,她站在一块岩石上,向众人宣读着阵亡者的名字,爱国者和叶莲娜站在一旁。
阿纳托利,瓦列里,卢卡,盖奥尔基,洛林,吉洪······
这些仅仅是确认阵亡的名单,还有更多人在这场战争中失踪。
“这些同胞被确认了阵亡,但是还有更多人的遗体我们没有找到,也没有人再看到过他们去了哪,只能认定他们失踪。”
“不要辜负他们的牺牲,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整合运动,从鲜血与牺牲里走出的整合运动!整合一切被压迫的感染者与人民,我们的斗争从这里正式开始!“
能找回的遗体都被找回了,他们被安葬在这片荒原,没有灵柩,没有哀乐。游击队,不,现在应该叫“整合运动”。
“我们的选择就是为了避免更多的同胞死在矿场或者阴暗的角落!”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肃立者,向死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阴云开始聚集,片片雪花落下,铺满了每一名成员的肩头。
“雷德···我们···”
“别问问题。”雷德背着那把长刀。“我亲眼看到一名感染者抱着炸弹炸掉了一辆装甲车,也看到面对军队的炮火时,本可以逃掉的人为了保护两名孩童牺牲自己。”
“整合运动,将会震荡这片大地。”
大雪飘落,这些牺牲者甚至没有一块石碑来铭记他们的付出,有的仅仅是一段枯木和一条随风飘扬的橙色布条。而且整合运动离开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人再来悼念这些牺牲者们了。
“Гpyппa kpoвn”
【我的血型】
“ha pykaвe”
【在袖子上印着】
“mon пoprдkoвыn homep”
【我的编号】
“ha pykaвe”
【在袖子上印着】
有人唱起了那首血液型,渐渐地,更多坚毅的嗓音也响了起来。
与温娜和叶莲娜清冷的女声不同,原本略有悠扬的曲调变得坚定肃杀。(Gaijin remix版)
“整合运动,继续进发。”
鹅毛大雪中,塔露拉走在前方,她的身旁是爱国者,霜星,雪怪小队,盾卫和其他战士们。一条条橙色的飘带宛若一丝丝火苗,刺穿了阴暗的雪原,不屈地摇曳着。
歌声尚未停歇,肃杀的歌声回荡在雪原上。
“he ocтaтьcr в этon тpaвe”
【不要永远留在这片原野】
“he ocтaтьcr в этon тpaвe”
【不要永远留在这片土地】
“Пoжeлan mhe yдaчn”
【祝我好运吧】
“Пoжeлan mhe”
【祝愿我——】
“yдaчn”
【能够胜利】
·······
第28章 风云渐起
凋零风暴降临时的狂暴波动也被其他个人或势力捕捉到了。
首先将目光投到此处的就是乌萨斯官方。一艘巡洋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撕碎了,虽然对外说是受到天灾袭击,撞击了废城,但自己肯定要好好彻查一番。
就在整合运动离开数天后,一支勘察队抵达了生命七号附近。
“这…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吧?”
看着眼前宛若恶地一般的地形,勘察队对资料里的“荒原”产生了质疑。
“好了!先寻找马耶格里奇号的残骸,然后尽可能细致地搜索各个裂缝、坑谷,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一队二队在城外,三队四队进入城区。”
“收到!”
生命七号经过了炸药爆破与凋零风暴的吞食,现在可以说就是一片废铜烂铁堆在一起的垃圾聚合物,完全看不出哪怕一点城市该有的样子。生命七号半截城区斜着塌陷进巨坑,行走机构早就化为了碎片。黑色的浓烟与火光从城市各处升起。
城区外也不容乐观,粘稠的油料和各种碎块散落的到处都是,根本分辨不清这些东西原本来源于哪里。
“经初步观察,可以排除突发性天灾。”
一名像是长官的乌萨斯人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正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马耶格里奇号失联时没有形成天灾的先决条件,仪器与天灾信使也没有任何反应与消息。”
“天灾并不具备彻底改变并摧毁一大片地形的能力。”
“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确认马耶格里奇号身份的残骸。”
此时,两支小队在废城里艰难跋涉着,一路上使用无人机和无人小车进行勘察。
“你们说,除了…呼…天灾,还有什么东西能摧毁帝国的战舰?”
“也许温迪戈可以…听说了吗?传闻那支游击队,就是最后一头纯血温迪戈在带领。”
“……”
“看上面…”
众人抬头,看到了倒着斜插进一堆钢铁废墟中的一段舰体,扭曲的火炮,损毁的悬挂,碎裂的,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挤压、揉捏的装甲上依稀可见
【manepгpnч】的字样。
“报告…马耶格里奇号…2-4小组…找到了…”
“经过数据匹配,可以确定城市里的残骸属于马耶格里奇号。”
长官在报告中这样写到,随后他搁笔想了想,在后面补充道
“摧毁大地,粉碎战舰,摧毁马耶格里奇号的东西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了。我建议将此地保密化处理。”
“长官!我们在一处坑底发现了源石结晶丛”
一名勘察队员走进帐篷向乌萨斯人报告到。
“奇怪的是,我们只在那处坑底发现了源石晶体。”
“还有,残存主炮的照相枪数据导出了,您应该来看看。”
“带我去。”
一座阴暗的帐篷里,长官将刚刚导出的数据转化为图片格式。
“这是…”
他的眼瞳猛的一缩。
深蓝色的背景下,漆黑的不明物体如同从天而降的巨蛇,砸在地面上。
长官按动键面,一张张图片不断从屏幕上掠过,即使隔着屏幕观看照片,屏幕上令人窒息的恐怖巨影也在冲击着他的精神。
长官突然泛起了一阵恶心感。这种东西…不对…不能看牠…
关闭图片后,长官捂住了脑袋。
无论用什么方式观测到凋零风暴本体,甚至是在他人描述下知晓凋零风暴的存在的人,都会受到【永恒凋零病】的影响,只不过没有直面风暴的人受到的危害大罢了。
“嘶…呼。”
废城里,身披黑色大衣的“人”站在剩下那一半的马耶格里奇号残骸前。
黑色的面罩与管线笼罩着他的头部,沉重的呼吸声通过特殊改造装置回荡在空气中。
黑色的雪花在其周身飘落。
皇帝的利刃--内卫
作为皇帝的利刃,这个雪原上应该根本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不过此时此刻,一向冷漠,无情,高效的内卫却产生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或者说,是邪魔碎片的恐惧影响了他。
巡洋舰装甲上狰狞的勒痕还在散发着绝对死亡的气息,一般人感受不到,但是内卫可以。
“嘶…呼…需要报告,这种…东西…”
……
不止是乌萨斯,其他势力也或多或少窥见了这次事件的不一般。
拉特兰,炎国,哥伦比亚,巴别塔,莱茵生命等等官方或其他势力都捕风捉影地收到了各种信息。
其中的莱茵生命更是对凋零风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至于乌萨斯内部,有人说这是新的邪魔,强大到能够扭曲大地。也有人说这是最新苏醒的远古巨兽。
“幸存者怎么样了?”现任乌萨斯帝皇,费奥尔多·弗拉基米罗维奇坐在奢华的宫厅里。
他也对这件事比较重视。
损失一艘轻型巡洋舰不会让他如此重视,但不明不白,甚至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就失去一艘战舰甚至连包括陆战队在内的舰艇人员都几乎全部阵亡或“失踪”,这让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天知道极北之地那片地方除了邪魔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他的精力几乎都用在稳定发展上,对外扩张许久的乌萨斯人民已经厌倦了战争。
旧贵族和主战派军方的势力依然强大,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压根没接到军舰的调动通知。
“回陛下,幸存者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依旧十分不稳定,我们很难从他们口中获得有效的信息。”
“必要时可以用镇定剂。还有,安排他们退役吧,给够安身费和精神赔偿。”
“遵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永恒凋零病】,已经开始随着幸存者只言片语的癫狂语言中,向着询问者无形地传播。
……
整合运动里,温娜还在昏迷。
*您的游戏模式已更新。
*已给予温娜·卡莲[风暴绽放]*1
*【风暴绽放】:来自凋灵风暴吞噬一切的欲望,当牠布满天空时,星球上的一切都将被其吞吃,化为风暴的一部分。
饥饿的风暴不会停下进食。
这是一个“主动技能”,按照系统所说,这个技能是凋零风暴赠予温娜的。
*来自凋灵风暴的赠予,你让牠品尝到了新的美食。
第29章 下克上,妹克姊
“唔…”躺在帐篷里的温暖发出一声嘤咛,接着睁开了紫色的眸子。揉了揉眼睛,温娜挣扎着从垫子上爬了起来。
自己应该被大爹他们捡回去了吧…
掀开毯子坐起来,散乱柔顺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铺盖在大腿与垫子上,宛若夜色的瀑布。
身上怎么空荡荡的…
温娜现在身上不着片缕,之前禁锢着她的源石丛与增生物将温娜的衣物都撕扯成了布条。
“那个梦…”
温娜揉了揉脑袋,那个所谓的“黄金时代”的梦境依然历历在目。
随后,温娜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诶…诶?!我衣服呢?!”看着一丝不挂的身体,温娜脸上腾的一红。
也不在意这里没有其他人,下意识地举起右臂遮在胸前,另一只手也是捂到了呈跪坐姿势的大腿腿缝中。
叶莲娜在给温娜脱衣服的时候甚至连内衣都没留下。
就在温娜慌慌张张寻找能够遮体的衣物时,叶莲娜咬着一根能量棒,掀开幕帘走了进来。
“咔吧。”
看着一脸慌乱鸭子坐在垫子上一丝不挂的温娜,叶莲娜一下子咬断了口中的能量棒。
“我扑!”
还没等温娜拉过毯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白色的兔子就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把温娜揽入怀中。
叶莲娜紧紧将温娜揽进怀里,将自己的脑袋搁在温娜的头顶,肆意嗅取着温娜身体上散发着淡淡硝烟气息的味道。
双手也不断抚摸着温娜柔顺的夜色发丝和光滑柔嫩的脊背。
但是温娜自己倒没那么好受,她的整张小脸都被揉在叶莲娜的胸前。
布料的摩擦与包裹感让温娜握起拳头,软绵绵地捶打在叶莲娜的后背。
“唔…叶…叶莲娜…放…唔…放开我…”
闻言,叶莲娜确实将双臂收的更紧了。
“…要窒息了…”
过了一会,叶莲娜才放开了温娜。
“呼…温娜能量补充完毕~”
“喂!叶莲娜!”
温娜气鼓鼓的。
叶莲娜则是有些坏坏地打量着。
温娜被叶莲娜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毛,重新举起手臂遮挡在胸前,强装镇定道:
“你…你看什么?我…我的…衣…衣服呢?”
只见叶莲娜微微拉下眼角,稍稍昂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屑的笑容。
“温娜姐还是这么小啊,嘿嘿。”
嗯?温娜低下头看了看,确实不大,在不穿衣服的情况下也就能看出来两个小小的鼓包,穿上衣服后更是看都看不出来…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温娜有些愤慨地抬起头,看着有些得意地挺着胸膛的叶莲娜。
即使被各种衣物布料包裹,叶莲娜胸前的规模也是肉眼可见的。
温娜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却是卡在了喉咙里。
“叶!!!莲!!!娜!!!”
【难以名状的亡灵尖啸】
此时逐渐失去理智的温娜也不再纠结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了,向着叶莲娜扑了过去。
“嘿嘿~”看着叶莲娜勾起的奸计得逞般的笑容,温娜心中顿时清醒了不少。
叶莲娜伸出双臂,再次将飞扑过来的温娜拥入怀中。
“这是你自己要扑过来的哦~温娜姐~”
“你这妮子…怎么变的这么狡猾了?”
“那还不是温娜姐太可爱了?”
就在叶莲娜对着温娜一阵狂吸狂rua时,帐篷外面传来了佩特洛娃的声音。
“大姊,在吗?马上就该你去洗澡了。”
“好的,我知道了。”
叶莲娜回了一声,随后低下头看向怀里快被搓冒烟的温娜。
“走吧,温娜姐,好久没洗澡了,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喂,我现在都没衣服穿,怎么去啊?”
“这好办。”
叶莲娜脱下身上的披风,将温娜包裹在里面,随后揽住温娜的腿窝,一把将温娜公主抱了起来。
“等等等等,就这么出去?”
“不然呢?你的衣服都烂成布条了,找你能穿的衣服可不容易。”
叶莲娜笑了笑,接着说道:
“没事的,洗澡的屋子离这里不算远。”
一路上,温娜都把脸死死地埋在叶莲娜的怀里,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体缩起来。
没脸见人JpG.
叶莲娜将温娜抱进了一个有些狭小的木头房子里。
小木屋内摆放着一个装满清水的大木盆,地上也难得的铺着去皮抛光的原木作为地板。
温娜试了试水温,温凉温凉的,对叶莲娜来说刚好。她自己对这个倒不是很关心。
“来,温娜姐,我给你洗头。”
整合运动并没有洗发水这种东西,一般村庄也换不到,进入城镇去买风险又太大。因此整合运动只能用清水洗头。
温娜的夜色长发被清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肌肤上,被水打湿的黑色长发反射着点点光芒,仿佛夜色天空中的点点繁星。
“温娜姐,你的头发真的很好,又长又软,就像丝缎一样。”
叶莲娜用梳子梳理着温娜的长发。
“你也可以留长头发啊,叶莲娜,你留起长头发也一定不难看。”
“算了…长头发太难打理了,搞不好就是顶着一头鸡窝…倒是温娜姐,明明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却从来没有乱过,每天梳梳就行了。”
叶莲娜帮温娜洗完了头,拿起肥皂开始帮她打泡沫。
“喂喂,叶莲娜,这里我可以自己洗的。没必要帮我洗吧?”
叶莲娜无视了温娜的抗议,继续对温娜上下其手…不对,继续帮温娜搓洗着身体。
“叶莲娜!你在摸哪啊?!”
“那里需要洗吗?不要摸奇怪的地方啊喂!”
“不行哦,温娜姐你好久都没洗澡了,得好好洗洗才行呢。”
“停下,别…别那么用力啊!”
“都几岁了还那么害羞,反正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大问题吗?”
“哦对了还有,不要喊的那么大声,外面如果有人路过的话会被听见的哦。”
小木屋里不时传出温娜逐渐变得羞涩的声音和叶莲娜的揶揄。
此时,从另一个一样的小木屋里走出来的塔露拉正用一块柔软的布料擦着脑袋。
经过叶莲娜跟温娜的小屋时突然怔了一下,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拉着阿丽娜一起洗。
第30章 暂时的安稳
折腾了一段时间后,叶莲娜用大号软布将温娜裹了起来,俨然一副老母亲的样子。
温娜一脸哀怨地看着在一旁擦头发的叶莲娜,穿着衣服还好,洗澡的时候温娜才发现叶莲娜现在身材已经发育的非常好了,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
草,记忆里的叶莲娜还是那个小白兔子,这才过去几年啊,真是女大十八变。
等等,温娜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叶莲娜,我怎么出去?”
“啊?”
叶莲娜转过身,白色的兔耳挑动了几下。
“老样子,我抱你啊。”
“……”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佩特洛娃的声音。
“大姊,温娜姐的衣服找好了。”
这一刻,温娜感觉佩特洛娃仿佛就是她的救星。原因无他,
一丝不挂就裹着一件斗篷然后被人抱着实在是太羞耻了!
然而下一秒,温娜的希望就破碎了。
“我放在你们的房间里了。”
“行,我知道了。”叶莲娜向外面回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对着温娜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还是需要我抱你呢。”
一路上,叶莲娜抱着温娜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少新加入整合运动的成员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能被传说中的冰美人霜星小姐这么抱在怀里(还没被冻死)。
雪怪小队的众人则是傻傻地露出了姨母笑。
“快看!那是霜星和凋灵吧。”
“啊,对啊,怎么了?”
“她们好亲密啊,看看霜星小姐的那个笑容。该不会…”
“啊?姊妹直接这样干很正常罢?我们男生都是更亲♂密(指摔♂跤)的,你们女生不是吗?”
“…你这块木头!”
“?”
罢了,就这样吧,不管别人怎么说了。
温娜一副开摆的模样,瘫在叶莲娜的怀里,大大方方地扭着头看着外面。
现在整合运动的驻地热火朝天,宛若工地一般热闹。 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被去皮、抛光、切割、刨削。一栋栋明显是新盖的木屋映入眼帘。
“诶?游击队这是…在盖屋子?”
“要在这里常驻吗?”
叶莲娜点了点头。
“这里地形很不错,还有水源,一明一暗。木材丰富,山脚下的土地也罕见的不是冻土,可以种一些作物。”
“侦查小队在相当的距离内也没有发现纠察队与军队驻扎或近期出现的痕迹。”
“周围的村庄也不怎么歧视感染者,愿意跟我们做交易。”
温娜闻言有点不可置信。
“居然有这么个好地方。”
“对。”叶莲娜回到。
“还有,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正式的组织名字了。”
“叫整合运动哦。”
说话间,叶莲娜已经抱着温娜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与其他木屋不同,这座屋子并没有石头砌起来的火炉。
“这就是我们的屋子。”
叶莲娜推开用木头制成,拿绳子当绞链的木门。
这座屋子长宽大概4米,算上斜顶高大概三米,地板离地面大概有十几厘米的距离。
屋子里的东西很简单,一个用各种布料拼成的大垫子,一张毯子和一张一看就是刚刚造出来的小木桌。
屋子的房梁上吊着一盏源石灯。
叶莲娜将温娜放到床垫上,然后从桌子上拿来一套衣物。
“来试试后勤的战士找的衣服合不合身。”
“这内衣可是阿丽娜亲手给你缝的哦。”
“唔…肚脐露出来了…这衣服有点短啊。”
这件白色的普通水手服有点短,在上衫和短裙之间隐隐可以看到洁白的小腹。
其他地方倒是和第一件衣服没有什么差异。
“我出去看看。”
温娜穿好衣服,兜上靴子在地上跺了跺。
“行,正好我也要去帮忙。”叶莲娜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温娜披上一件大衣,跟在叶莲娜身后。
驻地里热闹非凡,年轻力壮的乌萨斯、萨卡兹和丰蹄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粗大的原木放倒,运回驻地。
另一波人将地基夯实,打出桩洞,砌好土石,竖起房柱、抬起主梁。
一栋栋简单、结实的单层木屋有序地拔地而起。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霜星小姐!请你过来帮帮忙!”不远处,一名正在忙碌的菲林直起身向叶莲娜呼喊到。
叶莲娜的耳朵动了动,对着菲林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随后低头对温娜说道:
“那边有人要我帮忙,你一会找一下大爹,他现在…嗯…大概在西南角。”
见温娜点了点头,叶莲娜便扭过身向菲林的方向走去。
温娜再驻地里乱转了一阵子,不知不觉间便转悠到了西南角。
远远地,温娜就看见了爱国者那高大的身影。
“大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爱国者将肩膀上抗着的三根木头放下,转过身看向温娜。
“温娜…”
爱国者半跪了下去,稍稍弯了弯腰,这才保证自己能平视温娜的眼睛。
“呼…”爱国者背后的扇叶呼出一声颇为沉重的叹息。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父亲。”
爱国者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这么说,但如今,无数被淹没的愧疚在眼前失而复得的女儿面前,涌了出来。
“不谈别的,你是我的,女儿,叶莲娜也是。”
“对不起,这些年,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爱国者伸出手,抚摸着温娜的头顶。
“原谅我…”
爱国者还没说完,就感到自己的颈部突然一沉。
温娜环住了爱国者的脖颈,为了避免压住爱国者胸前的呼吸装置,她将脚尖踮起。
“说什么呢,大爹。”
温娜在爱国者狰狞的鹿骨面具旁低声耳语着。
“你不欠我们什么,六年前,是您和游击队的大家将我们和叶莲娜从那个地狱般的矿场里救了出来。”
“如果没有您,我和叶莲娜就算侥幸逃离了那个矿场,也大概会饿死在荒原上吧…”
“您救了我们的命。”
爱国者闻言,眼中猩红的光芒柔和了不少。
“温娜…”
爱国者小心地抱住温娜。
良久,爱国者重新站起身。
“这两天,没有雪怪小队的,值班任务。”
“去多陪陪,叶莲娜吧,她最不能,失去你。”
温娜点了点头,但想到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一副姛样还攻里攻气的叶莲娜,她突然打了个哆嗦。
第31章 温娜:“我不是小孩子口牙”
见完爱国者的温娜再次在营地里乱转起来。
“嘿!…温…温娜姐”大熊吃力地扛着一根圆木。
“喂!大熊!你别晃了行不行?我根本固定不住房梁啊。”
屋顶上传来另一名雪怪的声音。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你知道这玩意有多重吗你个*乌萨斯粗口*。”
大熊涨红着脸,额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要我来帮忙吗?”温娜看着大熊吃力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嗨…我可不会就因为个这…就要一个小女孩…帮我”
看着还在嘴硬的大熊,温娜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那你加油吧,我先走了…”
“吱哑…”屋顶上的雪怪突然动了动,圆木连带着大熊的肩膀都发出了哀嚎。
“诶草,不行…坚持不住了…温娜姐快快,搭把手。”
“让你逞强。”温娜有些戏谑地轻轻挑了挑眉毛。
随后迈着颇为悠闲的步伐走到大熊旁边,踮起脚举起手扶住那根圆木。
“指令:力量二。”
“好了,放松吧大熊。”
“温娜姐,你可以吗?”大熊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或者说有点担心。
“安了,我是谁,放下心吧。”
大熊这才稍稍将重量卸下一点。
减轻的重量让大熊浑身一松。
“哎呦我的腰啊…”大熊舒缓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温娜。
温娜现在踮着脚,一只手上举举着圆木,一只手扶着一旁的木墙。
除了身高不太够需要努力踮脚举手外,整个人就宛若台柱一般稳固,轻描淡写的小脸上看不到一丝吃力的样子。
“真不愧是温娜姐啊。”大熊不由得感叹出声。
“什么?”
“我本来以为温娜姐只是个精通源石技艺的术士,但是这么些年来,我觉得温娜姐的力气也是出奇的大。”
“好好训练,你也能做到和我一样。”
温娜撇了撇眼,应付到。
就这么举了一会,屋顶上传来雪怪小队队员的声音。
“好了,温娜姐,大熊,可以松手了。”
温娜拍了拍手,将手上的木屑和灰尘拍掉。
“这样就可以了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诶,好嘞,您慢走。”
……
不知不觉间,温娜溜达到了孩子们聚集玩耍的地方。
她看到一群孩子正聚集在一株大树下面。
低矮处的树枝上卡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球。
整合运动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仅有的书也或多或少地被翻了好几遍。这个球是整合运动里少有的“娱乐设施”。
树枝并不算高,但是也不是孩子们能够够到的,为首的孩子拿来树枝,想要将球捅下来,但是刁钻的位置却让他屡屡失手。
“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去找阿丽娜姐姐吧。”
“但是阿丽娜姐姐现在有事,不知道去哪找。”
“再想想办法吧。”
温娜想了想,挤进了孩子堆里。140cm不到的矮个子让她毫无违和感地混进了一群平均年龄只有12岁左右的孩子里。
“让我来。”
温娜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示意挡在前面的孩子们让开后,温娜冲着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稍微蓄力,温娜猛地前踏一步,将握在手里的石子投射了出去。
夜色的长发宛若流苏一般飞扬。温娜在投出石子时,自身力量II的指令加成还没有褪去。
“砰!”石子猛地砸在了树枝上,树枝上积攒的落雪簌簌地落下。
“哗啦…”小臂粗的树枝被这块点心大小的石块直接砸断,树枝摔落的同时那个破旧的球也随着掉了下来。
温娜接住掉下来的球,将它递给了看起来最大也是为首的鲁珀男孩。
“谢谢你!小妹妹!”
“噗…”温娜突然愣了一下,有些气愤地抬头看了看。
emmmmmm
眼前的鲁珀男孩确实比自己要高上一截。
“我比你年纪大,要叫姐姐哦。”
“好的姐姐。”
温娜将球还给孩子们后,就溜达着离开了。
给孩子们留下了一个帅气(自以为)的背影。
后勤处,雷德背着他的橙红点缀的长刀,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跟后勤人员对账。
这时,看向远处放松一下眼睛,随后他就看到了温娜半眯着眼慢悠悠散步的身影。
“…麻烦等我一下。”雷德将小本子塞进后勤人员的手里,随后快步追上了正在散步的温娜。
“您好。”
“嗯?有什么事吗?”温娜回过头,看向雷德。
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真的是她。
“哦,是你啊,没想到你们会加入游击队。”
温娜也是认出了雷德,自己曾经在废城里执行处理叛逆者的任务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认识一下,我是雪怪小队副队长(自称),你可以叫我‘凋灵’,当然也可以叫我温娜。”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我是雷德。”
雷德很是惊讶,那天夜里在废城遇到的宛若死神一般的少女竟然也是整合运动的一员。
“整合运动…真是卧虎藏龙啊…”
“你的团队带来的那些应急物资和护送搜寻小队返回的举措让整合运动不至于陷入绝地。”
“你应该还没见过爱国者和塔露拉吧?我现在这里谢谢你和你的团队为整合运动作出的贡献。”
就在温娜和雷德交谈时,一名顶着熊耳朵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姐姐,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走吧!迟到太久的话阿丽娜姐姐会罚我们的。”
这是把我当成同龄人了?被拉着跑的温娜看着小女孩认真的神色,也不好直接打断她。
我不是小孩子啊!
温娜双目无神地趴在盾卫和萨卡兹们刚刚建造好的大木屋里。
周围是叽叽喳喳但都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孩子们。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自己跑掉吧…
温娜把脸埋在胳膊里。
叶莲娜,快来救我…
这时,阿丽娜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屋子安静了不少。
阿丽娜站在一块小黑板前面,突然一怔,她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小黑毛。
“温娜…噗嗤”阿丽娜悄悄地笑了出来。
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温娜,阿丽娜没有说什么。
转过身在黑板上板书着。
“mы paвhы, n вce mы 6yдem жnть вmecтe пoд coлhцem.”
第32章 风暴追觅者
“mы paвhы, n вce mы 6yдem жnть вmecтe пoд coлhцem.”
“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将一起生活在阳光之下。”
阿丽娜在黑板上用不同的语言写下这一句话。
\\\"we are equals and we will live together in the sun.\\\"
\\\"Somos iguales y viviremos juntos al sol.\\\"
“阿丽娜姐姐,为什么要用其他文字写这句话呢?我们都看不懂。”一名孩子举手问到。
“因为以后,还会有更多其他国家的人们,说着不同的语言,加入我们,与我们一同前行。”
阿丽娜握着粉笔。这是塔露拉对她说的原话。
“来,跟我念。”
“我们是平等的。”
\\\"mы paвhы n 6yдem жnть вmecтe ha coлhцe.\\\"
孩子们的眼眸闪烁着微光,跟着白发的埃拉菲亚念到。
雪原上的孩子们有着和其他地区的孩童一样的天真,但跟他们不同的是,这些孩子们必须很快地成熟起来。
尤其是感染者孩子。
温娜坐在椅子上,她没有再一脸颓废地趴着,反而挺起身认真地听着阿丽娜的讲述。
上一次像这样坐在这里上课还是在矿场。
老师也不是眼前温柔和蔼的埃拉菲亚少女,而是阴狠虚伪的乌萨斯军官杜金索斯。
矿场里的孩子们在所谓“老师”的挑动下,孤立着他们眼里的“坏学生”。
他们的眼里没有希望。
但这里不同,即使整合运动里的条件颇为艰苦,孩子们依然保留了那一份天真。
颠沛流离的辗转生活也没有消磨掉他们眼中的希望与微光。
“阿丽娜…可真是位好老师啊。”
温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塔露拉能遇见你,也是一件幸事。”
就如同她能够遇见叶莲娜一般。
“对了,也不知道杜金索斯那个家伙跑哪去了。”
……
凋灵风暴短暂现世是带来的【永恒凋零病】毫无疑问是极为可怕的“瘟疫”。
但正如其名,有些人被【永恒凋零病】染上,相继死去或精神失常。
但有些人却得到了“永恒”的祝福。
紫色的斑点宛若花纹一般烙印在他们的身上,随后又倏然而逝。
这些直面风暴又侥幸幸存的幸运儿们体质大幅度地增强,但是,几乎每天晚上,充斥在他们的梦境里的都是恐怖的天灾般的漆黑身影、难以名状的嘶吼以及三只巨大的深渊竖瞳。
有些人选择自我了断,有的人却将风暴奉为神明。
圣骏堡的一间地下室内,“风暴教会”被狂热的幸存者建立了。
这些虔诚的教徒,他们怪诞疯癫,却又理智,他们行为举措正常,但又狂热。
渐渐地,又有一些间接染上【永恒凋零病】的人在阴影中穿上了风暴教会的衣袍。
“伟大的风暴之主,代表毁灭的君王,永恒的饥饿者!”
“大地若是忤逆祂的意志,祂将吞噬大地;海洋若是阻挡祂的神迹,祂将饮尽海洋;天空若是不顺祂的心意,祂将撕碎天空!”
“吾等窥得吾神之躯的一隅,代行者已行于世间。”
“赞美风暴吞噬者!”
很短的时间内,风暴教会就暗中吸收了不少教徒。
原因无他,因为人们在听完风暴教徒激昂的演说后,在今后几天里都或多或少地能看见教徒口中的“神迹”。
这帮狂热又理智的人已经能够组织起丰富的语言来描述歌颂与赞美凋灵风暴了。
【永恒凋零病】无时无刻地在暗中散播着。
圣骏堡的皇帝还不知道,一帮子邪教徒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
更恐怖的是,这帮“邪教徒”口中崇拜的“邪神”,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是主最精锐的仆从。”
阴暗的下水道内,聚集着二十几名身披斗篷的风暴教徒。
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块源石碎片。
“肉体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我们要凭借这个世界自己的力量,为主效力。”
最前方的人影整个身形全都笼罩在长袍下,他是感染最严重的人之一,严重到身上紫色的花纹根本无法消弭下去,黑暗中露出的紫色双眼也微微散发着光芒。
“为了风暴之主。”
“为了风暴之主!”
“为了吞噬者。”
“为了吞噬者!”
其他教徒狂热地低声吼着,毫不犹豫地把源石碎片嵌入了手臂中。
……
雪原,整合运动据点。
木屋内,一名菲林女子正记录着眼前战士匪夷所思的病情。
“没由来地狂躁…睡觉时会梦到奇怪的影子…精神疲惫…”
回到“办公室”的女子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灰黑交糅的头发。
这是第几个了?一模一样的病情…
女子叹了口气,翻开一旁有些陈旧的笔记。
“如果这个时候…您会怎么办呢?”
菲林又记起了死在废城遗体都找不到的那名医者,自己的老师-洛林。
菲林青灰色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叩叩”
“嘶…呼…”
敲门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爱国者先生?”菲林打开门。
“安娜苏医生。”爱国者低下头看着正在悲伤的菲林。
“我想,让那些产生,不明精神疾病,的战士来,见我一趟。”
“当然可以。”安娜苏点了点头。
“我留下来所以产生精神障碍的战士的名字,应该很快就能找齐。”
“好的,麻烦你了。”
爱国者眼眸闪烁。
突围战中,绝对不只有他一人看见了那黑色的风暴。
即使这些普通战士能够看清的只有冰山一角,爱国者也不敢赌那天灾一般的造物不会留下精神冲击。
爱国者猜的没错,有几名战士确实看到了那漆黑风暴。
即使看的并不真切,即使他们只看到了黑色星环的边缘。
【永恒凋零病】依然如同鬼魅一般缠上了他们。
只不过效果极其微弱而已。
晚饭时间,孩子们有说有笑地从大木屋里走了出来。
温娜在跟阿丽娜打过招呼后,向自己和叶莲娜的小木屋走去。
“嘎吱。”
推开木门,叶莲娜已经在屋子里了。
叶莲娜将斗篷和外衣挂在墙上,脱下长靴躺在垫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被翻了几遍的书。
看到温娜,叶莲娜的灰色眸子一亮。
“回来了?温娜姐?”
第33章 我们结婚吧
“嗯,被拉去听阿丽娜讲课了。”
温娜将大衣挂在一旁,解下领带和绑住头发的缎带。
夜色长发铺散开来。
温娜随意地踢掉脚上的厚底靴,在叶莲娜的身旁躺了下来。
叶莲娜也习惯性地凑了过来,将温娜轻轻抱进怀里。
就这么待了一会,温娜突然开口说到。
“叶莲娜,你是不是喜欢我?”
“啪。”
叶莲娜的耳朵颤动了一下,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
白色的卡斯特少女被温娜一记直球打懵了。
面对黑发萝莉时的游刃有余的脸色变了,一抹粉红迅速攀上了叶莲娜白皙的面庞。
白色黑尖儿的兔耳不安分地抖动着,最后半耷拉了下来。
“对…对啊…我就是喜欢温娜姐…”
温娜坐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
“那…具体是哪种喜欢呢?”
“刚刚相识时,喜欢你理解我,也不会被那些课程洗脑。之后,就是…大概就是依赖的感觉吧…”
“到现在,就是…唔…对温娜姐的…”
“爱意,对吗?”温娜歪了歪头。
“嗯…”叶莲娜抓着耳朵,遮住通红的脸庞。灰色的眼眸已经快要变成蚊香眼了。
“温娜姐…你不会讨厌我吧?…”
“怎么会呢?”
温娜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毕竟…我也喜欢叶莲娜啊…”
叶莲娜本来耷拉着的耳朵猛然弹起,灰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看着温娜温暖的笑容,
“咔吧”
叶莲娜那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呀!叶莲娜?”温娜猛然被叶莲娜扑倒,叶莲娜柔软的身躯将温娜压在床垫上。
两人十指相扣,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来自叶莲娜的冰冷呼息一下下地拂过温娜的鼻尖。
白色的发丝落在温娜的面庞上,或与她的黑色长发相交。
温娜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叶莲娜的灰色眼眸。
此时,叶莲娜的灰色眸子里挑动着不再遏制的爱意。
“叶莲娜!现在还不行!”
温娜有些惊慌。
“这里没有别人。”
“我不是说这个…你…你还要嫁人的…”
“我太冷了,我不可能会嫁给任何人。”
“你知道吗?温娜姐。”叶莲娜俯首在温娜耳边私语着。
“如果不是你来到我身边,我甚至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在最黑暗的时候,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
“还记的吗?在矿场里,我们去晚了没有饭了,是你拿出了省下来的面包给我果腹,是你站了出来挡在了那帮欺凌者前面,是你拦下了那三个想要带走我们的人,是你从军警的刀下救下了我的性命。”
温娜听出了叶莲娜难以明说,依赖、爱恋和占有欲交织的感情,俏脸逐渐平静下来,眼眸中闪烁着温柔。
“好了,叶莲娜…都过去了。”
叶莲娜温柔地注视着温娜,“可以吗?”
“嗯…”
良久。
叶莲娜抬起头,两人白皙的俏脸上都布满了粉霞。
“温娜…好软…好舒服…”叶莲娜再次抱紧了温娜的身躯。
“以前,我很弱小,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再无力地眼看着珍重之人离我而去。”
“但现在…”
叶莲娜越抱越紧。
“他们说你是怪物…不…你是我的温娜姐…”
“我不能失去你…谁也不能…不能…温娜姐…是我的…”
“嗯…叶莲娜?”
叶莲娜越来越扭曲的话让温娜从凉意的温存中醒了过来。
温娜轻轻拍了拍叶莲娜的后背。
叶莲娜抖了一下,随后稍稍放开怀中的少女,灰色的眼眸带着尚未消去的扭曲的占有欲,认真地盯着温娜的双眼。
“温娜姐,我们结婚吧。”
“啪!”
“痛!”
温娜给了叶莲娜一个爆粟。
“想什么呢你这妮子?”温娜说到,随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意。
“这种事等以后再说…”
起码得给爱国者留点缓冲时间。不然就连精神强大到直视凋零风暴都没被【永恒凋零病】成功缠上的爱国者估计都会绷不住。
“起码让大爹有个心理准备吧…”
温娜拍了拍脸颊,对叶莲娜说到:“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嗯…”
像往常一样,叶莲娜紧紧地将温娜拥在怀中。
但两人之间的情感已经突破了某层隔阂。
互相拥抱着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两人心中各有所想。
“叶莲娜的嘴唇…凉凉的…”
“温娜姐的嘴唇,好软,又好热…”
此时,指挥帐篷里,爱国者正对着几名战士说着什么。
“果然…是看到了那个,东西了啊。”
“不要,把你们看到的,东西讲给,其他人听。”
“这一劫,得由你们,自己来扛过去。”
“抱歉,我无能为力…”
爱国者没有隐瞒,将战士们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了他们。
“说什么呢?大尉,您这是不相信我们吗?”
“就是,跟着您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我也早就不怕什么了。”
“如果我疯了,还请大尉亲自动手啊,哈哈。”
一般的战士只能默默记下爱国者的话,一些早年间便跟随着爱国者四面征战的老兵们倒是没那么丧,甚至借此跟爱国者打起趣来。
但是爱国者没有接话。
一来严重的矿石病已经让他没有精力像过去那样慷慨地演讲了。
二来,他能听出来,这些士兵掩藏在洒脱下的认真。
在让这几名士兵离开后,爱国者独自站在帐篷的窗前,注视着已经亮起点点星火的驻地。
盾卫和战士们确实想为爱国者建造一座屋子,但被他拒绝了。
他还是习惯待在这种帐篷里。感染者和战士们安然入眠,自然也就需要其他人来守望黎明。
这时,塔露拉掀开幕布走了进来。这两天各种繁忙的事务让她忙的跟一个陀螺一般连轴转。
塔露拉的头发有些凌乱,金眸更是肉眼可见地疲惫。
“塔露拉,你累了。”
“无妨,等规划好哨位的建立地点再休息也不迟。”
“我们得快点做足准备,第一次寒雪就要到了。”
……
圣骏堡,地下。
“杜金索斯!不要再想着复仇了!你应该摒弃之前的所有私人私事,专心为主服务!”
长袍下的紫色眼睛闪烁着愤怒。
“不,你什么都不懂。”
“吞噬者给予你的力量不是让你拿去处理自己的私事的!”
就在两人争吵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杜金索斯,你要是离开,那么教会将不再承认你的位置。大主教只有五名,你可要想好了。”
第34章 被遗忘者
“大主教只有五名,你要想好了。”
“无妨。”杜金索斯显然并不怎么看重大主教的地位。
“…唉…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你无心其他。”
就在杜金索斯转身准备离开时,另一名浑身笼罩在长袍下的人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杜金索斯略微放缓了脚步,随后说道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十分清楚,我必须去干这件事。”
“所以…你忘了你为何要复仇,以及向谁复仇…”
“不…我不记得她的名字,忘记了她的长相,但是…我记住了她的气息。再此之前我一直被军人的身份所束缚,但现在…”
“真是固执…”长袍人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对杜金索斯摆了摆手。
“你走吧,从今以后,教会将不再承认你大主教的地位,也不会再接纳你了。”
看着杜金索斯渐渐消失的身影,依然站立在原地的长袍人影摇了摇头。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遗忘者…”
“唉…我们都是遗忘者,愿吞噬者注视吾等被抛弃之人。”
“风暴之主万岁…”
乌萨斯帝国里少了几名军官和士兵,其中有一位中尉,名叫杜金索斯·瓦耶罗夫洛维夫。
被退役后,这名中尉便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几乎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
不久之后,在雪原上,一名被称为“被遗忘者”的存在在各类抵抗组织以及纠察队中传开。
毫不留情,残忍,孤独,冷静,疯癫。
黑色斗篷下的人影毫不留情地血洗着每一个抵抗组织的驻地。
“不是你…也不是你…”
“是谁…我忘记了…”
“但我会找到你的…”
慢慢的,在那些抵抗者口中,“被遗忘者”被传说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总是在寻找着什么。有人说他是一名内卫,抽出手的皇帝正在借此清洗着雪原上的抵抗组织。也有人说他是一名残存着的温迪戈,正在寻找着爱国者的足迹,要向那名同族,“爱国者”,讨要叛国的代价。
整合运动驻地,晌午。
这两天又是雪怪小队轮休。
寒雪期到来了,每个木屋的房顶上都积起了厚厚的积雪。
驻地…现在应该说是一个初具规模的聚居点了,人们正在清理着道路和屋门口的积雪。
此时,距离聚居地不远的一条河流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层。
温娜此时正握着一支手工制作的鱼竿,盘坐在冰面上的一个冰窟窿旁边钓鱼。
……
温娜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托着腮打着瞌睡。她在这里干坐了两天,愣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温娜的头顶。
“唔?”温娜睁开有些迷糊的眼,昂起头看去。刚好与叶莲娜的灰眸对上。
“还钓鱼呢?走吧,都坐了两天了。”
叶莲娜在温娜身旁蹲下。
“不行,我必须要钓上来鱼,哪怕只有一条。”温娜有些赌气。并且莫名其妙地开始较起劲来。
看着正在炸毛的温娜,叶莲娜不由得笑了笑。
就在这时,挂在鱼竿顶端的铃铛突然响了,鱼竿剧烈晃动起来。
“来鱼了!”温娜握紧鱼竿,拼命地向上拉起。
厚底靴踩在冰面上,这条鱼个头不小,但面对拥有永久状态加持还给自己套了个力量buff的温娜,跟一条小鱼没啥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这手工搓出来的鱼竿可没那么坚韧。
“噗!”在温娜强大力量的拉扯下,那条鱼呼的一下飞出了冰窟窿。与此同时,那根被制作出来没几天的鱼竿也“咔吧”一声断掉了。
“啪叽”一条大鱼落在冰面上,扑腾了两下后就被寒冷的冰面冰冻。
“叶莲娜!看,我钓到了。”
看着露出骄傲脸色的温娜,叶莲娜又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收拾了一番,拿着鱼竿的残骸和被冻僵的鱼返回了聚居地。
这两天大雪封山,藏匿起来的动物们都不得不向树林外围移动以寻找更多食物。
这刚好给了整合运动狩猎的机会。
时不时就能看见一队人拖着猎获到的各类兽类返回驻地。
此时,温娜看看小广场上正有一群人聚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
“哦,那里正在举行掰手腕大赛。”
叶莲娜随口答到。
“有意思。”
“嗯?你想去试试嘛?”叶莲娜扭过头看着温娜,打量了几下温娜纤细的胳膊。
“怎么?你这是对你的温娜姐没有信心吗?”
“那倒不是。”
叶莲娜当然知道温娜看似娇小的身躯里蕴涵着怎样的能量。论力气扳倒整个游击队(除了爱国者)都不成问题。
不过温娜倒是没那么自信,buff叠起来她当然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扳地上。但是她想试试自己不加指令时的真正力量。
“还有谁?!”一名健壮的乌萨斯中年男人脸色潮红地咆哮着。
就连几名高大的萨卡兹都败在了他的手下。当然这其中也有那名萨卡兹连战好几个回合的原因。
“我来。”温娜穿过人群,坐在了乌萨斯人的对面。
“哈哈!小女孩!你这是要和我比吗?”
乌萨斯人大笑了几声,这名新加入整合运动的感染者还不知道温娜的实力。
“好,我跟你比。”乌萨斯人笑着,握住了温娜的手掌。
纤细柔嫩的小手与粗糙宽大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乌萨斯人本来还在笑着,但没过一会,他的表情就有些凝固了。
他废了有些力气才使手掌没有被彻底压下去。
又过了一会,乌萨斯人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眼前这个女孩,不一般。
他使用了六成力气才勉强将女孩的手掌向下压了一点。
这时,看戏的人还在笑着打趣。
“你们觉得谁能赢?”
“我赌那个乌萨斯人。”
“我赌那个女孩。”
“为什么?哦对,那个乌萨斯人一定会故意输给那个孩子吧。”
“不,新来的,那个孩子,其实是雪怪小队的二把手…”
此时,乌萨斯人的脸已经憋的有点红了,手臂和额角的青筋逐渐浮现。
温娜的手臂慢慢地被压倒。此时温娜也已经使出了九分力,但她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这让乌萨斯人误以为温娜还有余力。
不管了!一鼓作气!乌萨斯人健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角的血管挑动着。
此时温娜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肉体力量大概跟一名健壮的乌萨人无异。
“指令:力量一。”
就在温娜的手掌即将被按倒,乌萨斯人胜利在望时,那白皙的手臂突然如同铸铁般稳稳停了下来,无论男人怎么用力都不再移动分毫。
“我认输。”温娜收回了手臂,对着男人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
“呼…呼…那个女孩…”
“你不冤,她可是雪怪小队是二把手。”
第35章 相似的命运
雪原上,两个消瘦的身影互相搀扶着。
寒雪期的寒风宛若锋利的无形刀刃,裹挟着生硬的冰花拍打在两名孩子身上,想要将他们吞食殆尽。
“伊诺…”斐迪亚少年黑青色的头发上挂着白色的冰霜。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四周也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
萨沙呼唤着伊诺,这种情况下,一旦停下脚步阖眼休息,就几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们只能不停地向前走着。
两名孩子明显没有做好对抗寒雪期的准备。
“我在…”
伊诺的嘴唇翻动着,精疲力尽的他艰难地答到。
茫然地盯着眼前灰白的景象,过去苦难的回忆也是再度浮现在了伊诺眼前。
……
“萨沙,给。”
白发的黎博利警惕地四下望了望,随后将手中的一个包裹递给了靠着墙根坐着的萨沙。
“伊诺,你又从家里偷偷带食物了?”
萨沙看着伊诺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家人’会生气的吧?”
听到萨沙的话,伊诺有些脏的清秀面庞扭曲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摧毁了我!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人来看待!他们都应该下·地·狱!”
随后,伊诺快速地冷静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包裹塞到萨沙怀里,在萨沙的旁边坐了下来。
“喂…萨沙,你想听听我是怎么变成感染者的吗?”
看到萨沙投来的视线,伊诺苦笑了一下。
“以前,我喜欢唱歌,我认为美好的歌声能够带给人们快乐与陶醉。”
“经常有人夸我歌唱的很好。我也非常喜欢看人们陶醉在歌声中时的美好表情。”
说到这里,伊诺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但随即,他的表情阴沉了下去。伊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歌声…”
“我的‘家人’们,在一个雪天,把我拉进来一个封闭的屋子。”
-“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唱歌?唱唱唱,烦死人!”
“他们在我的喉咙里植入了源石。就这样,我就这样变成了感染者。”
“也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你,萨沙。”
伊诺转过头盯着萨沙蓝绿色的眼眸。
“我失去了我的歌喉,失去了歌唱的能力,但我遇到了你。”
“一个真的足以称得上家人的家伙。”
萨沙看着伊诺的脸,自己经常在其他孩子面前保护这名挚友,为此他没少跟那帮孩子们打过架。
他曾经劝导过伊诺,想让他回家去,跟家人和好。但看着伊诺在提及到他的“家人”时,眼中的憎恨,恐惧与苦痛,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建议是对还是错。
伊诺是个可怜孩子,在“家里”,他被“家人们”欺凌虐待,在这之后又被其他孩子们欺凌。
尤其是伊诺被迫成为感染者之后。“家人”跟其他人对伊诺的欺凌更为变本加厉。
萨沙只能为他尽可能地抵挡来着其他孩子们的欺凌。
他也经常跟那帮孩子打的头破血流。
好几次,都是伊诺在小心地替他清理伤口。
“萨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我这么个毫无用处的感染者?”
有一次,伊诺在拿着毛巾擦拭着萨沙额角的污血时,这样向他问到。
“唔…为什么?”萨沙半闭起了眼眸。
“也许是们的经历比较像吧…嘶…”
看着萨沙有些痛苦的表情,伊诺的动作轻柔下来。
“萨沙,你不怕痛的吗?每次都不要命一样…”
“怕啊。”萨沙随口似的答到。
“但是…伊诺,你应该更怕痛吧?”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伊诺跪坐在地面上,泪珠从睁大的无神眼眸中滴落。
血腥味与烧焦的味道笼罩着房间,房间里火光四起,伊诺却仿佛没有看见一遍呆坐在原地。
“碰!”
有些焦黑的木门被萨沙一脚踹开。
“伊诺!伊诺!”萨沙拽着伊诺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
“萨沙…?”伊诺抬起无神的眼眸,看着眼前的斐迪亚少年,渐渐有了神采。
“我…我…我把他们都…”
“别管那么多了,快跑!”萨沙架起伊诺,向门外跑去。
“萨沙…我…我…”
看着眼前痛苦的伊诺,萨沙抱住了他。
“都结束了…我也感染了矿石病…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一起活下去…”
“我们还能去哪?”
“哪里都行。”
至此,年轻的白发黎博利与黑发的斐迪亚就这么离开了充满了痛苦与悲伤的故乡,相互搀扶着向着未知的暴风雪中前进。
与温娜和叶莲娜相比,他们是幸运的,他们没有生活在某个矿场里被当成可消耗的廉价物品。
但是他们更是不幸的,在那个被他们称为“故乡”的地方,欺凌、虐待、绝望、痛苦丝毫不逊于矿场。
他们也没有遇到属于他们的“大爹”来拯救自己。
白色的鸟儿失去了自己的歌喉,他不能再唱歌了。
现在他们要在吞噬生命的寒雪期的雪原上艰难求生。
……
雪原某处。
被遗忘者的长袍被寒风吹起,破碎的衣角飞扬。
孤身一人的他顶着风雪前进着。
此时,另一个“人”正在远处遥望着被遗忘者单薄的身影。
“嘶…呼…”沉重的呼吸声通过呼吸机回响着。
皇帝的利刃。
“嘶…感染者…这种天气…呼…”这名内卫有属于自己的任务,原本他并不想搭理这名看似普通的感染者。
“嘶…等等…”待到被遗忘者走近,内卫突然握住了腰间的利刃。
“呼…被遗忘者…”
杜金索斯停下了脚步,抬头向眼前的内卫看去。紫色的眼球散发着一种诡异感。
“嘶…被遗忘者,向最近的乌萨斯军队投降。呼…皇帝不会亏待任何为帝国做出贡献的人,哪怕你是感染者。”
“我已经为帝国作出了足够多的牺牲,请不要阻拦我。”
“嘶…呼…”
内卫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但随后又松开了。
他有信心将被遗忘者留在这里,但这无疑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和精力。
自己还有别的任务。
“嘶…呼…只要你还在乌萨斯的国土上,呼…我们会再找到你的。”
“乐意奉陪。”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第36章 萨沙和伊诺
整合运动聚居点。
爱国者的帐篷即使在狂风暴雪中依然屹立不倒。
塔露拉此时正站在爱国者的对面。
“我们的侦查小队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刚刚被废弃不久的矿场。”
“驻守在那里的驻军和纠察队昨天才刚刚离开。”
塔露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于聚居点西南方向的地点。
“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带队去那里看看,军队和纠察队在撤离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感染者。”
塔露拉抿了抿嘴,接着说到
“他们很有可能被抛弃了,或者…被清理掉了。我想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生还者。”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爱国者问到。
“如果可以,现在就走。”
“好,放手去做吧。”
……
“萨沙!萨沙!”一处破败的房屋里,萨沙表情痛苦地半倚靠在墙壁上。大腿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洇红一大片衣料,温热的鲜血散发着血腥的白雾。
就在不久前,他们摸索着找到了这座矿场。按理说他们绝对不会靠近这种臭名昭着的吃人机器,但奈何他们的物资已经几近枯竭,实在走投无路再加上看到这座矿场看上去已经被废弃后,两人才慢慢靠近了这里。
他们猜的没错,这座矿场确实被废弃了,但不幸的是,这座矿场刚刚才被废弃。
刚摸进矿场的两人就迎面撞上了正在撤离的最后一支纠察队。
“喂!这还有俩小崽子!”纠察队狞笑着,两名队员提起长刀就向两人砍了过去。
萨沙自然是拉起伊诺就跑,这时,伊诺微微扭过头,看到那几名纠察队队员并没有追上来,接着,伊诺绿色的眼瞳骤缩,他看到其中一名队员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弩。
他在瞄准萨沙!
“萨沙!当心!”伊万大喝一声,随即用力将萨沙拉向自己这边。
“崩!”在这一瞬间,伊万甚至听见了绷紧的弩弦激发的声音。
“嗤!”疾速射来的弩箭撕破萨沙的衣服,狰狞锋利的箭头狠狠地剜下萨沙大腿上的一片皮肉。
“唔!”萨沙痛哼一声,连带这伊诺一起摔进了无人的杂物堆里。
“老大,要出处理了那俩崽子吗?”
“俩小屁孩而已,别管他们了,快点去指定位置报道。”
“萨沙…”伊诺手忙脚乱地地想要给萨沙止血,但是猩红的血液却仿佛永远止不住一般从布料里洇出。
“伊诺…”萨沙睁开眼睛,有些虚弱地对这伊诺笑了笑。
“我先睡一会,就一会…”
“不要…萨沙…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伊诺当然明白,这种情况下萨沙如果闭上眼睛,就绝对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就是个废物…萨沙…我什么都做不到…”伊诺抽噎着,握着萨沙的手,眼泪滴落在地,又很快地凝结成冰。
“要是我会包扎就好了…”
“……”
一股星点般闪烁着的气息从伊诺的口中呼出。
“…这是…源石技艺?”伊诺愣了愣,之前他并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源石技艺。
“不管了,现在只有一条路了…萨沙…”
伊诺闭上眼睛,开始施展自己的源石技艺。
星点吸附在萨沙的伤口上,渐渐地,原本还在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慢慢止住了。
萨沙有些痛苦的表情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萨沙的呼吸变得平稳但微弱。
“你会没事的…萨沙…”
伊诺望向残破窗户外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呼啸着。
“谁能…救救我们…”
……
“大家注意了,最后一支纠察队已经在昨天午夜离开了。”
“但依然要打起精神来,不要出意外。”
身着军装的塔露拉将手搭在腰间的军官剑上,远处矿场已经渐渐从风雪中浮现。
“军队和纠察队没有带着感染者们离开。我们要尽可能地搜救生还者。”
待到塔露拉一行人走进矿场,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乌萨斯粗口*这帮黑色的畜生。”
零零散散的尸体在地上躺着,越向矿场中心的广场前进,尸体就越多。
最终,广场上地狱般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大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卧满了感染者苦力的尸首。
“这是屠杀!是一场有组织的屠杀!”塔露拉金色的双目仿佛要喷出火焰。
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这帮畜生都没放过,通通遗弃在这里。
这里被永久遗弃了,那些感染者们自然也没有其他用处了。
军队只负责驻守调动,这些没用的废物自然被扔到了纠察队这边。
仁慈一点的纠察队或许不会管这些感染者苦力,但有的纠察队会进行屠杀。
就如同温娜与叶莲娜那个矿场的“黑签”,这不过是他们取乐的方式罢了。
雷德低下头,一名幼小的粉发菲林女孩昂躺在尸首上,原本应当清澈的眼眸此时已经宛若一潭死水般沉寂。已经冰冷的柔弱身躯上,一根弩箭赫然倒插在女孩的胸口上。
她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一岁。
雷德握着刀的右手有些颤抖,他慢慢蹲下来,轻轻为女孩合上了双眼。
“睡吧…孩子…我们会为你复仇的…”
“给我找…哪怕把这个矿场翻个底朝天…不要漏掉一个生还者…”塔露拉咬着牙,对身后众人下达了一个命令。
众人没有说话,有序地四散开来。
伊诺抱着萨沙,此时,他眼前的事物正在逐渐模糊。
“不对…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就在伊诺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际,房门被打开了。
“塔姐!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第37章 干员档案-凋灵【番外】
基础档案
【代号】凋灵(wither)
【性别】女
【战斗经验】九年
【出生地】■■■■■■■■
【生日】12月25日
【种族】梵纳博斯(自称)
【身高】154cm
【体重】37kg
【职能】术士——轰击术士
【矿石病感染情况】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普通(有永久性状态加持,无指令加持下测试)
【战场机动】缺陷(即使有永久性状态加持依然为缺陷)
【生理耐受】卓越(什么叫亡灵之躯啊)
【战术规划】缺陷(单字一个莽)
【战斗技巧】普通(没有技巧,全是数值{bushi}】
【源石技艺适应性】卓越
【客观履历】
干员凋灵,前整合运动特殊法术部队“雪怪小队”成员,爱国者养女,与霜星为姊妹关系,在阻止切尔诺伯格核心城事件中作为敌对目标与罗德岛行动小队相遇并发生冲突,该干员与霜星因使用源石技艺过度双双力竭陷入昏迷,后两人均被罗德岛救治。新整合运动成立后与干员霜星作为新整合运动驻罗德岛人员,与罗德岛签署合作协议,作为罗德岛重度矿石病治疗与研究对象,同时为罗德岛提供包括歼灭作战在内的多种任务提供帮助。
【临床诊断分析】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模糊,可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异常,有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是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 ■■■■■■■■
干员凋灵有明显的感染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
我们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她已经足够悲惨了,不应该再出现在战场或行动小队里了。
——by 医疗干员华法琳
【档案资料一】
干员凋灵的源石技艺极为强大,她的源石技艺可以在远处毫无征兆且不留痕迹地杀死一个或数个人。
她本人将这种能力成为“凋零”
凋灵擅长通过通过制造一片被称为“亡灵国度”的领域,任何进入这片领域的敌人都会皮肉化尽变成一具具黑色的枯骨,因为其杀伤性过强,范围过大会影响其他干员站位,以及对其他干员产生精神上的影响,凯尔希医生及dr.限制了凋灵对其领域的释放。
她是个怪物!她已经死了!她是个已经死去的亡灵!我们不能让她待在罗德岛!她会把我们所有人拉进地狱!我申请立刻将她驱逐出罗德岛!
-by 匿名干员
申请驳回,请注意你的言辞,先生,你需要休息。
-by 凯尔希医生
【档案资料二】
“凋灵”的代号在她与霜星干员跟着爱国者在乌萨斯的雪原上辗转时就有了。
受矿石病的影响,凋灵干员的身体上产生了包括体感钝化等严重的病变影响。
自己的身体发育问题困扰着凋灵,她经常被罗德岛上的其他干员当成逃课的儿童被抓去育儿部。
她与霜星在矿场中相遇,她们都有着悲惨的过去。
爱国者会经常回到罗德岛看望两人,同时与赫拉格先生叙旧。
有一种强度的美
-by dr.
【档案资料三】
凋灵干员的矿石病非常严重,初步检测表明,她的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达到了46%,血液源石结晶密度更是达到了0.51u\/L。
罗德岛从来没有遇到过感染程度如此严重又年轻的矿石病患者,按理来说凋灵干员应该早已死在于矿石病恶化同时结晶粉尘化。
现在的她宛若一枚行走的源石炸弹,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在dr.与凯尔希医生的授意下,凋灵干员的临床诊断分析数据不作公开处理。
凋灵干员本人倒是对自己的感染情况不太上心。
这种数据…我们真的不用将凋灵小姐隔离观察吗?
-by 医疗干员安塞尔
【档案资料四】
如果说用最贴切的话来形容凋灵干员的真正实力的话,她就像是皇帝的利刃-内卫。不过她远远比内卫要强大。根据爱国者的讲述,凋灵干员曾独自一人挡下了两名内卫。很难想象那娇小的身体里究竟蕴藏着什么力量。
那是我们不能理解的强大存在,罗德岛,随手撕碎天灾,轻易摧毁一片大陆对牠来说都不在话下。不要妄想研究与操控牠。
-by 博卓卡斯替【已列为最高级机密】
还有一点就是关于凋灵干员的种族,并没有任何文献记录了梵纳博斯这个种族,该干员又与其他任何种族不同,具其本人所言,奇特的右眼就是其种族的标志。
根据该干员的自述,她失去了一些记忆 ,由此可以暂时推断出,该种族是一种远古,长寿且应该早已灭绝的种族。
她和她的种族太古老了,古老到她已经忘记了世界
-by 凯尔希医生
信物:
黑色的缎带:凋灵的漆黑长发让许多女干员都非常羡慕,她一直用这种缎带绑双马尾,但是很久之前,她便不再绑头发了。
【语音】
任命助理:我吗,好的,我知道了。
交谈一:早,博士,有看到叶莲娜吗?
交谈二:这些文件都是要批改的吗?…我可搞不来,这可比在冻原上饿着肚子急行军痛苦多了。
交谈三:博士,大爹他再过几天就要来串门了。
晋升后交谈一:唔?我不是没有情感,只是我表现不出来而已。
晋升后交谈二:别吃叶莲娜做的东西…善意的提醒…
信赖提升后交谈一:罗德岛真是个好地方,床又大又软,饭菜也很不错…啊…我的法杖?那是大爹送给我的。
信赖提升后交谈二:谢谢各位的关心,我的身体很好,就是别再把我当成小孩子抓去育儿部了!要开聚会?我会叫上叶莲娜参加的。
信赖提升后交谈三:博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是一个黄金时代…
闲置:也是,您太累了。
干员报道:干员凋灵,从今天起就暂驻贵部了,听说过霜星吗?哈哈,那你也一定听说过我。霜星也在这里吧?
观看作战记录:嗯…看来有些情况也不能直接碾过去。
精英化晋升:呼…轻松多了。
精英化晋升二:感谢您的重视,现在我会摧毁眼前的一切敌人。
编入队伍:熟悉的感觉。
任命队长:我不是很擅长呢…之前都是叶莲娜当队长
行动开始:开始战斗。
选中干员一:嗯。
选中干员二:等待命令。
部署一:已到位。
部署二:展开攻击。
作战中一:死亡吧…生者。
作战中二:愿汝等灵魂远离此苦难之地。
作战中三:我让你们走了吗?
作战中四:亡者会将汝等安葬。
四星结束:叶莲娜!晚上回去吃冰淇淋吧。
三星结束:全歼敌人。漂亮!
非三星结束:算你们走运…
失败:啧,大意了。
进驻设施:嗯…我并不是很擅长使用这种精密机器呢。
戳一下:嗯?莫非您是萝莉控吗?
信赖触摸:不要摸我的头,博士!
标题:明→日→方→舟↘
问候:早,博士,欢迎回来。
第38章 “我们是同类”
即将陷入昏迷的伊诺努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里……孩子……医疗……塔姐!”
他们是谁…他们在说些什么…
就在陷入昏迷前的一刹那,伊诺看到了一道生有双角的白发人影走了进来。
伊诺模糊的视线看的并不真切,但人影那双坚定、悲伤的金色眼眸以及飘动着的橙红色长带却是深深烙印在了伊诺一片混沌的脑中。
新鲜的血腥气…
纵使地面上的血液早已结成薄薄的暗褐色薄冰,塔露拉还是闻到了这间破败阴冷的屋子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医生呢?叫他马上过来。”
塔露拉快步走到互相依偎着昏迷过去的伊诺与萨沙面前,将手指探到了两人的鼻下。
微弱的鼻息拂在塔露拉的指尖上。
“还好…”
每在这个矿场多待一分钟,塔露拉的心情就越沉重一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悄然暗了下来。
“怎么样了?找到了几名幸存者?”
“…两个…”
“…”
塔露拉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就连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印也没有松开。
沉默了一会后,塔露拉缓缓张口。
“收队…准备撤离…”
他们这支队伍带的人不多,无法为这些可怜的不幸者收殓尸首。
“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那名斐迪亚的伤势比较严重,左腿大腿处被疑似弩箭的锐器伤到,结合当场的情况来看,出血比较大。”
“那名黎博利情况稍好一点,初步判断只是身体虚脱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的是,那名斐迪亚少年的伤口好像被治疗类的源石技艺治疗过,目前他的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
随队的医生向塔露拉说到。
塔露拉掀开搭起的临时帐篷的帘布。向里看去。
伊诺和萨沙被安置在软垫上,两人依然紧紧闭着眼睛。
“我们给那名斐迪亚进行了包扎,也给他们紧急两人注射了葡萄糖。”
“现在他们两人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塔露拉闻言点了点头。
“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返程。”
返程的路上,塔露拉的队伍一直沉默着,除了快速消逝在风雪中的金属碰撞、靴子踏地、衣料摩擦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外,没有什么交谈的声音。
“也许…还有其他生还的人,不过,他们应该已经离开那个矿场了吧…”
塔露拉这么想着。
然而,没有物资,没有目标,没有体力…再加上寒雪期的肆虐。
普通的感染者最多坚持半天就得倒下。
偌大的矿场只搜寻到了两名幸存者…然而塔露拉不知道的是,伊诺和萨沙也只是碰巧进入废弃矿场碰运气的流浪者而已。
……
塔露拉回到聚居地后,将伊诺与萨沙交给安娜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两个…”
“整个矿场…就剩下了两个孩子…”
塔露拉一拳锤在木桌上。
“无论孩子、老人,全死了…”
“这该死的世道…”
“…你那狗屁理念…我会改变这一切的…科西切…”
“唔…”伊诺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待到视线重新聚焦完成,木制的房梁映入伊诺的眼帘。
“这是…哪…”伊诺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看,这里并不是那个破败寒冷的破屋子。
简朴但坚固的木质墙面,稳固的床,屋中一角石炉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不断地为木屋提供着热量。
“你醒了?”
一道女声突然在床边响起。
伊诺身体一抖,快速扭过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伊诺床边的穿着白大褂的菲林女性。
安娜苏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中拿着一个翻开的本子。青灰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本子,另一只手拿着笔,时不时在本子上划拉几下。
“那是淡盐水,拿去喝一点。”安娜苏依旧盯着本子,右手则是用笔帽向伊诺床边的小桌子上指了指。
那里放着一个保温瓶。
“别一口闷,慢慢喝。”
“萨…萨沙呢…”
“哦,你说那个斐迪亚少年啊,放心,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再躺一会。”
“…同时腿上估计也会留个疤。”
“他就在那个床位。”
安娜苏指了指一旁另一张木床。
伊诺闻言,扭过头,在看清了萨沙确实躺在那里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们…救了我们?”
“是塔露拉他们把你们从矿场带了回来。”
安娜苏合上本子,看向了半躺在床上的伊诺。
“再休息一会吧,我去通知一下塔露拉。”
“唔…”过了一会,萨沙也醒了过来。萨沙也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后视线便对上了伊诺的双眼。
“伊诺…这里是?…”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我们应该是被别人救了吧。”
“这里是…一个村庄吗…”
就在这时,一双手推开了木门,一个人影伴随着寒气走了进来。
“碰!”塔露拉将门碰上,将寒冷再次阻挡在门外。
熟悉的橙红色飘带和龙角。
当塔露拉转过身后,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映入了伊诺的眼帘。
“是…您救了我们吗?…小姐。”伊诺问到。
“不…是我们。”塔露拉走到两人的床位前。
“请问…这位小姐。”萨沙看着塔露拉身上的军服和腰间的军官剑,有些防备。
“您为什么要救我和伊万?我们身上应该并没有什么您看得上眼的东西吧?”
“没有什么,这只是一套旧衣服罢了,我并不是什么军官。”塔露拉看出了萨沙的防备“我们和那帮丧尽天良的纠察队和军队不一样。”
“我们只是一群有着同样理想的普通人罢了,但我们会成为斗士,同这片大地上的不公和压迫角斗。这里是整合运动,我叫塔露拉。”
塔露拉金色的双眸闪烁着坚定。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将你们从那个矿场里救出来。”
塔露拉伸出手臂,露出点点黑色的源石结晶。
“因为,我们是同类。”
“整合运动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更多不幸的孩子、老人、病患或是任何人,无人问津地腐烂在阴暗的角落里。”
第39章 古老者的史诗1【番外?】
“孩子。”
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明明没有感情流露,没有语气波动,但一股远古的气息却实实在在地扑面而来。
那是跨越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声音。
“不要怕,马上…你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在这之前,能否听我讲个故事?”
“毕竟也是好久没有人和我说过话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听下去吧。”
“这是遥远国度的故事,或许也足以称得上是,史诗。”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学徒,我跟在吾师身旁学习着…”
……
倾斜着的太阳落下,天边快速地染上一层橙红色。
坎特尼亚跟在诺尔拉身后。
诺尔拉是一名强大的附魔师,也是一名法师。身为亡灵族的他已经在世间行走了许多年。他教出的优秀附魔师与法师不计其数。
人族,坎特尼亚,便是他最新收取的学徒。
人族在附魔与魔法方面的天赋并不突出,或者说,无论是力量、寿命、反应力还是韧性,人族都远远不如其他种族。
但是神明既然带给了人族这些缺陷,那么也就带给了他们独一无二的恩赐。
他们的特长是创新、改造。
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巨构、巨械与宏伟精细的工程,都是由人族构造、设计而出,再由各族通力合作建造起来的。
与其他种族通有的姓氏不同,人族没有独有的形式。
诺尔拉的全名叫马拉蔓尼·斯甘尼蒂·诺尔拉。他是亡灵族这一大类中的凋灵族。
他们的外表就像黑色的骨族,因此他们也有个凋灵骨族的别称。
“老师,前面应该有个城市。”坎特尼亚背着一个极大的背包,看着手中的地图对走在前面的诺尔拉说到。
穿着黑色袍子的诺尔拉回过头,漆黑的骷髅头上戴着着金色的装饰,两个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纯白色的火焰。
“我们去城市里逛几天。”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诺尔拉的喉间传出。
“听说那里在建最新的天基武器机构。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待到两人走到一处高地,远处极为宏伟的城市已经映入了眼帘。
“三级城市,6947号。”
一道道货运铁路网络连接着城市,一辆辆矿车带着箱子在动力铁轨上“哐吃哐吃”地飞驰着,将各种资源源源不断地输进城市或向外输出。
黑色的黑曜石门框被装饰起来,载客列车不时驶出驶入,通过紫色的传送门在下界和主世界之间穿梭
“等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们坐一次下界特快。”
进入城市,耸入天空的高楼、规划整洁的街道和合理配置的分区,闪烁着的霓虹灯。这样繁华现代化的城市在世界上数不胜数。
这还仅仅是三级城市,二级城市和一级城市更加恐怖。甚至还有空中大陆-浮空城市。
步行街里,各色不同的种族在路上行走着。
末影族、不死族、骨族、人族、兽人族等人形种族在行走着。
另外还有游魂族、幻影翼族、蛛族等其他形态的种族。
人造生命铁傀儡正帮助不死族搬着东西。
“走吧,去买点东西。”
诺尔拉招呼着坎特尼亚。
最后,两人拎着各种食品和魔法材料,走进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旅店。
站在落地窗前,能够在两栋更高的写字楼之间看到正在建造中的天基武器机构。
这种由最原始的红石机械活塞构成的庞然巨物能够迸发出极为恐怖的威力,并将这些足矣一举彻底摧毁整个区域的威能凝聚到一根普普通通的箭矢上。
“…老师…我有个问题。”
在城市里找到落脚点后,坎特尼亚沉默了一会,抬头向诺尔拉问到。
“为什么要建造天基武器那种东西呢?我们不应该把精力放在探索天幕和世界边缘上吗?”
“过来,孩子。”诺尔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漆黑的骷髅手指敲了敲桌子,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我也想跟你讲些东西。”
“你知道指令师为什么突然减少了吗?”
坎特尼亚歪着头思索了一会,说到
“因为指令浩劫。”
“对。”诺尔拉点了点头,“那时的人们,将一切都寄托在吾寰宇给予的指令权限上。”
“那时,基础的指令人人都会,指令很方便,它能让相隔数十万千米的两人快速相见,能够快速获得现在需要精心炼制才能获得的各种药水效果。”
“很方便是吧,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天空变成海洋,海洋变成熔岩,山脉被羊毛和海绵填充。一切都乱套了,死亡,毁灭,错误,无时无刻在发生着。这就是滥用指令的代价,指令浩劫。”
“那之后,为了避免灾难的再一次发生,吾寰宇便收回了指令权限,仅仅保留了少数人的使用指令的能力。”
接着,在坎特尼亚惊讶的目光中,诺尔拉的骨手一翻,一把闪烁着紫色流光的钻石长剑凭空出现在诺尔拉的手中。
“我就是其中之一。”
“指令浩劫几乎摧毁了一切,同时也给我们展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你应该知道这个纬度不止有我们一个世界吧?”
看到坎特尼亚点头,诺尔拉接着说到。
“那次浩劫展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我们的世界是开放的。”
“这意味着,任何异界来客都会轻而易举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降临我们的世界。”
“我们爱好和平与探索,但是他们未必。”
“你是85号大陆的孩子,应该没怎么听说过黑海晶入侵的事吧?”
看到坎特尼亚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是967号大陆西海岸发生的事了。等明天我们去天基武器机构那里的时候再详细跟你讲讲。”
诺尔拉突然收住了话题。
“好了,拿好这把剑。”
诺尔拉将手中的附魔钻石剑收到剑鞘里,递给了坎特尼亚。
“我会给我的每个学徒送个礼物。这把剑赠予你,孩子。”
“你的天赋很好。”
“祝愿你如同这把利剑一般,斩尽荆棘,向着天幕和边界进发,为我们的黄金时代尽职尽责。”
第40章 叫我老师
伊诺和萨沙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期间,萨沙也是觉醒了自己的源石技艺,当时伊诺扭头想跟他说话时,却看到萨沙的病床上“空荡荡”的,当时着实给伊诺吓了一大跳。
第二天,两人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嗯…不错…”安娜苏手上依然拿着那个小本子。
“你们恢复的很好。马上就能完全康复了。对了,你们两个人都是感染者对吧。”
就在这时,一名白发的埃拉菲亚走了进来。
“阿丽娜小姐。”安娜苏斜了斜眼睛,向阿丽娜打了个招呼。
“嗯,下午好,安娜苏医生。”阿丽娜一直带着那温柔且温暖的微笑。
“我来找一下这两个孩子。他们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现在他们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安娜苏坐到屋子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在桌子上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阿丽娜闻言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两人的床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丽娜,塔露拉的朋友。”
“塔露拉说过你们的名字…你叫伊诺,你叫萨沙,对吧?”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两人摇了摇头,伊诺和萨沙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并没有什么目标,当初他们踏上路途也只是一心要逃离故乡而已。
“你们可以加入我们,加入整合运动,当然,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的话,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物资。”
“萨沙…我们…”
伊诺转头看向萨沙。
“我们…就先在这里待着吧。毕竟我们无处可去…”
伊诺点了点头。
“我们愿意加入整合运动。”
……
“嗯?你说他们要加入战斗序列?”塔露拉有些诧异地看着阿丽娜。
“他们还是孩子吧。”
“对…我劝过他们了…但是他们的态度很是坚决。”阿丽娜也是有些苦恼,她也劝过了伊诺与萨沙两人,但是那俩人的态度不知为何却相当坚定。
“…好吧…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
伊诺和萨沙站在屋檐下,这一路上他们一直在观察整合运动的“村子”。
他们发现,整合运动的人们都在有序且和忙活着。
身高马大的萨卡兹人、乌萨斯人和丰蹄人清理着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和残冰,佩洛和菲林清点着堆在空地上的木材。稍微大点的孩子帮助大人清理着屋顶的积雪。年幼的孩子们则是欢笑着在空地上奔跑着玩雪。
萨沙看到了一些人稍微裸露的皮肤上生长着的源石结晶。
感染者。
但是这里的感染者并没有那种绝望感,他们的眼中都是满足,平稳和对未来的希望。
就在两人四处观望时,塔露拉打开门走了出来。
“你们想要加入战斗序列对吧。”
看到两人点了点头,塔露拉并没有再劝说他们。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见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已经觉醒了源石技艺?”走在路上,塔露拉忽然向两人问到。
“对,我的是隐身,伊诺的…好像是医疗。”
“我知道了。”塔露拉点了点头。
塔露拉将伊诺与萨沙带到了爱国者常待的指挥营帐前。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塔露拉说完,掀开幕帘走了进去。
“爱国者先生,那两个孩子说想要加入战斗序列…”
“无妨,叫他们,来见我。温娜和,叶莲娜,也是,很早就成为,战士。”
当伊诺与萨沙走进帐篷里时,铺面而来的肃杀气息让两人身形一顿。
“嘶…呼…”风扇与机械桨叶的声音响动着,高大的怪物背对着两名少年而站。
一瞬间,两人觉得这帐篷里的气压都被压低了许多。
爱国者转过身,鹿骨面具下的猩红眸子落在两人身上。
不再掩饰铺面而来的征战与肃杀气息铺面而来。让伊诺和萨沙两人的呼吸与心跳都突然放慢了不少,
“砰…砰”铁靴踏地,温迪戈迈动脚步向两人走来。
“嘶…”
“嗡嗡…”
沉重的呼吸与风机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随着爱国者的迫近,伊诺和萨沙的心跳慢慢急促起来。
萨沙隐隐将伊诺挡在身后,他的后背和额头已经附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伊诺也没有好到哪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胸膛起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错…”爱国者点了点头,四周的压抑的气息轻松了不少。
“你们想要,加入,战斗序列,很好。”
“你们的,源石技艺,会发挥出,很好的效果。”
“但是,你们要有,成为战士的,资格。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接受训练,同时加入值守。你们,能做到吗?”
“呼…当然,这些不算什么。”
“很好。”爱国者微微扭过头。“温娜。”
“大爹。”
温娜握着法杖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伊诺和萨沙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帐篷里还有一个人。
“你,黑头发的,斐迪亚,以后就,跟着她训练。”爱国者对萨沙说到,随后又转头,对着伊诺说。
“你,黎博利,先,跟着,游击队的,医疗。一会,我带你去。”
“温娜,先带着那个,斐迪亚,去训练吧。”
“走吧,小子。”温娜拍了拍萨沙的肩膀。
萨沙跟在温娜身后,他不断打量着眼前的黑发萝莉。
“这…无论是从相貌还是身体发育上看…都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吧…比我还矮一点啊…”
就在萨沙心里诽谤时,走在前面的温娜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
“我怎么感觉你在想一些很有恶意的东西?”
萨沙浑身一抖,慌忙抛开心里的想法。
“就在这了。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萨沙。”萨沙一边答着,一边四下看了看,这是一堆稀疏林子中的一片空地。向东望去隐约见可以看到村子的木屋屋顶。
“萨沙,你的源石技艺是什么?”
“隐身…那个…”
“叫我老师。”
“嗯…”
“好了。”温娜转过身,向后退了一步。
“我要教你的第一课。”
“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永远不要引颈受戮。”
“你是我的学生,如果你陷入绝境,别放弃,等着我。”
第41章 训练
寒风吹拂,稀疏的树林里,树枝摇动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温娜独自一人站在高大树木围绕的一处空地上。
黑色的发丝随风飘动,温娜随意地握着法杖,半闭着眼睛。
“出来吧,萨沙,我知道你在哪。”
温娜不大的声音在树林中传响。
没有任何动静。
“我可不会上当第二次。”
萨沙隐匿着身形,暗自想到。
……
几天前
……
“你的源石技艺是隐匿对吧。”温娜指了指地上破布上的两种武器。
一把匕首和一部复合弩。
萨沙先是拿起了那把复合弩,对于他来说,这把制式的弩还是有些庞大与沉重。
有些吃力着转动着滑轮,萨沙将弩弦拉到激发位置,随后动作生疏地将一根普通弩箭装填进去。
温娜在大概三十米外的一棵树的树干上钉了一个木板,木板上大致画着一个标靶。
“你那把弩上有2.5倍放大的白光瞄准镜。这个距离…有点近说实在的…”
温娜回到萨沙身旁。
“注意姿势,控制呼吸。”
“蹲姿,瞄准好了就朝靶心射击。”
“蹭!”弩弦激发,黑漆白头的弩箭瞬间被抛射而出。
“啪!”弩箭钉在木牌的一个角落,没有上靶。
“啧…不对啊,我记得我找狙击手调试过这把弩了啊…”温娜稍稍皱了皱眉头。
萨沙闻言,有些失望地放下复合弩,拿起了匕首。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使用弩箭作为自己的武器。
原因无他,他没有什么力气,速度也不快,在跟温娜训练的时候没少被按在地上吃雪块。
不过在经过温娜和游击队狙击弩手的指导,加上他自己也很努力,现在萨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三十米内不上靶的毛头小子了。
现在的他持弩姿势、气息控制等基本功已经相当扎实。射击一百五十米的固定靶子已经可以做到四中三了。
这个时候,温娜要求萨沙将源石技艺和他学习的狙击技术结合起来。
“你很优秀,萨沙,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狙击手的。”
“明天,你提前来这里,提前多久我不管。来到这里后利用自己的源石技艺隐蔽起来。藏哪我也不管。”
“我会准点到。在你发动攻击前,尽量不要让我找到你。”
第二天,温娜准时踏进上了空地。萨沙不在这里。温娜四处望了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小子,你藏的地方不怎么高明啊,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
萨沙闻言心里一惊。随即不再犹豫,果断扣下扳机。
橡胶头的弩箭蹭地飞出。
“啪!”出乎萨沙意料的是,温娜向后一昂,那根训练箭啪地一下撞在树干上,随即被弹飞。
温娜伸手抓住那支箭,随后将其向萨沙藏身的树枝扔了过去。
萨沙来不及躲避,那根弩箭一下子砸在了萨沙的身上。
“痛!”萨沙身形不稳,连带着一堆积雪摔下来树枝。
索性那根树枝不高,地面也被新鲜松软的雪覆盖。萨沙狼狈地爬起来拍掉身上和弩上的雪后,温娜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在这的?”
“我就是诈诈你啊”温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老师!”
“怎么?你觉得上了战场敌人就不会用这种方法了吗?”
温娜忽然把脸扳了下来。
“当对面开始像我这样说的时候,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诈你,而且一般情况下他并没有发现你。不然也不会这样说打草惊蛇了。”
“以后如果你遇到了这种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对面敢这样诈你多半有准备好的后手。”
“我就被这样诈出来过。”温娜的表情稍微缓和。
“不过最后的结局是我把那个乌萨斯纠察队的脑袋和他引以为靠的后手全都碾了个稀碎。”
“记住了,你是个狙击手,对手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与你无关。当你准备好开火时,保证你的猎物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好了。”温娜转过身。
“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
此刻萨沙正在一处岩石缝中藏匿着。看着温娜在空地上自顾自地喊着。
“距离,83米…”萨沙心中计算着弩箭的弹道。
“还不出来么?这小子…太刻意了…”温娜默默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雪团,揉巴揉巴搓成了一个雪球。
“风向…东北风--!!”萨沙盯着瞄准镜的眼眸突然紧缩。
从瞄具中他看到,一个雪球正飞速放大。
“啪!”
“老师,您是怎么发现我的?”萨沙抖动着头发上的碎雪。
“你太刻意了。”温娜这样说到。“我还没走进林子就能感受到你的视线。”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温娜眯了眯眼睛。
“树林外面那个树桩,你应该见过许多次了吧?”
“嗯。”
“你知道它有多少个年轮吗?”
温娜这个问题直接将萨沙问愣了。
“没有,因为你没有刻意去注意过它。但你在刻意注意我。”
“你可以发现我,可以向我射击。但是,直到我中箭倒下前,都不要刻意地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这片大地有许多存在都可以像我这样发现你。”
“当然,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存在,我建议你还是快点跑。”
温娜耸了耸肩。
“小子,你的路还很长,慢慢练吧。”
渐渐地,太阳升到了正空。
“砰!”
200米小型固定靶的靶心上,稳稳当当地插着一根弩箭。
“啪啪啪。”
两阵掌声同时响起。正在鼓掌的温娜抬起头,正好跟倚靠在一颗松树上的伊诺对上了眼。
“萨沙,你现在好厉害!”伊诺跟温娜对视着,嘴上却是在夸奖萨沙。
那种眼神…
温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萨沙,今天就到这里。对了,塔露拉叫你和伊诺过去。正好你俩一起去吧。”
“温娜姐。”
等到两人离开,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温娜被一双纤细冰凉的胳膊抱住。
“叶莲娜。”温娜昂起头,刚好看见叶莲娜的低下的脸庞。
“你觉得伊诺和萨沙这俩孩子怎么样。”
“…萨沙很努力,我和大爹也指导过他,伊诺…那孩子好像有些心事…有的时候还得我唱摇篮曲或者阿丽娜讲故事才能让他安然入眠。”
“伊诺啊…确实…”
第42章 浮士德
“忘记过去的一切吧。”
“选一个名字吧…这个…?好。”
“梅菲斯特,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梅菲斯特。”
“你是整合运动的一员,忘记过去的苦难与泪水,重新站起来面对这个世界吧。”
“你和以前的你再无瓜葛。”
塔露拉坐在桌子后面,金色的眼眸看着站立在眼前的伊诺…梅菲斯特。
“塔露拉姐姐,我会做的更好的。”
梅菲斯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还有。”就在梅菲斯特转身要离开时,塔露拉突然叫住了他。
“不要一切都听别人的,最终你能够真正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门外,萨沙正倚靠着木墙。看到梅菲斯特走了出来,萨沙站直身体。
“伊诺…你…”萨沙想要跟伊诺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梅菲斯特绿色的眸子眯了眯。
“我现在叫梅菲斯特哦,不过萨沙,继续叫我伊诺就可以。”
“好…”
你…有点不一样了,伊诺…你并不想笑的…对吧…
望着梅菲斯特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与阿丽娜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不同,梅菲斯特的笑容,更像是做给某个人看的。
…
“你不是说要开开心心的吗?萨沙,我现在很开心啊。”
萨沙不敢再开导他,之前在“家乡”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他的话是错的,错的一塌糊涂。
……
时光飞逝,渐渐地,最后一次寒雪期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已经有了融化的积雪。
马上冬天就要结束了,也许还会有几次小型的寒潮过境,但依然阻挡不了春天的到来。
冬季过后,一些以交易为生的移动村落也会从过冬的藏匿点返回雪原。
雪原夏季的气温还达不到让人穿单衣的程度,但起码不用担心随随便便就被冻死。
一部分土地也可以开垦了,可以适当地种一些生命力强大并且产量相对较高的农作物,比如土豆、红麦。
不过这些大都和整合运动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天气一回暖,纠察队和军队也会活跃起来,对他们这种反抗势力的围剿力度更会加重。
等整合运动准备好物资的时候,大概就会离开这个聚居点,将这里交由留下来的一部分人与当地村民打理。
说不定以后他们还需要这里用来躲避乌萨斯的寒冬。
此时,萨沙现在正躲藏在一棵矮树的粗大树枝上。不过现在一般人都叫他“浮士德”。那把弩箭浮士德已经用的得心应手,他的天赋很好也很努力,现在就连游击队的弩手也对他的射术赞赏有加。
特殊改装过的复合弩的白光镜上蒙着一层轻薄的纱布。
随着树枝影子的变化,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浮士德的视野里。
“可以啊…浮士德这小子。”温娜仍然能感觉到浮士德的注意,但与一开始那尖锐且刻意的能让温娜一下找出他的藏身之处时不同,现在温娜只能模糊地判断出他的大致方向。
“嗖!”一发弩箭激射而出。
“找到你了。”温娜咧嘴笑了笑,黑色的法杖在她的灵巧指尖宛若小木棍一般旋转了两圈,随后横杖一挥,那支近到身前的弩箭便被抽飞了出去。
随后温娜挥了挥法杖,一发白色的法术被释放出来。
“砰!”那发法术直接击穿了浮士德身下的树枝。
浮士德稳住身形,双腿微曲稳稳落地。
“最后攻击的时候,你的攻击意向还是太明显了,浮士德。”
温娜看了看四周,接着说到。
“春天就要来了,到时候积雪融化,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烂泥地,这又是新的挑战。”
“好了,准备练习吧。”
温娜拿出几个巴掌大的木板。
“500米,低打高,快速移动靶。”
温娜爬到一座小山上,向下望去,浮士德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树林里。
“浮士德,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师。”
“那我们开始。”
温娜握着一块木板,然后用力将其向斜上方抛了出去。
“啪!”一支弩箭猛然击穿了还在爬升中的木板。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啪!”“啪!”“啪!”
…
“干的不错,浮士德。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
温娜颇为赞赏地拍了拍浮士德的肩膀。
回到木屋,浮士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一转身却是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梅菲斯特。
“萨沙,你的手…”梅菲斯特紧紧盯着浮士德的手指。
浮士德低头看了看,也是,这么些天的训练,他的手没少被破甲箭头划伤过,也经常被弩弦和滑轮磨出血。
隐蔽时也是容易被冻得坚硬的树皮和树枝以及锋利的石头划伤。
“没事,伊诺,训练嘛。”
“而且我现在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了呢。”
听到浮士德这么说话,梅菲斯特也是笑了起来。
“嗯。”
……
又过了一天,今天是雪怪小队负责巡逻。温娜和叶莲娜并肩在稀疏草木中的小道上走着。
“前面就是最后一个也是最远的一个暗哨了。”叶莲娜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
“要不要来一颗?”叶莲娜将糖递给温娜。
“叶莲娜…”温娜脑袋上冒出一团黑线。
“你觉得你还能骗我第三次吗?”
叶莲娜闻言,讪讪地把辣糖收了回去。现在这些人都不怎么上当了。
其实叶莲娜现在也不怎么吃这种糖,味觉上的刺激带来的虚假体验哪有抱着温娜享受真正的温暖舒服?
“等等!”温娜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抬起头,小巧的琼鼻耸动,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有血腥气…从暗哨的方向传来的…”
“叶莲娜,注意一点,可能有东西摸进来了。”
叶莲娜闻言,表情也是认真起来。
两人放轻脚步快速且安静地向暗哨摸去。
“还有多远?”温娜低声向叶莲娜问着。
“不远了,这个距离暗哨应该早就向我们传递暗号了才对。”
“暗哨出事了。”x2
随着血腥气越来越浓重,两人来到了暗哨所在处。
随着温娜拨开草丛,一副极为血腥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原本应该值守在这里的游击队战士被不知什么东西捅成了筛子,碎肉、残肢、内脏、鲜血飞溅在地上、挂在树枝上,涂在石头和树干上。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信息。
“这…是…是谁…”
“叶莲娜,立刻通知大爹--!”
温娜瞳孔一缩,闪电般地歪了下头。
“砰!”无形的利箭在温娜漆黑的长发上开了一个洞,击断了几缕头发后又暴力地击穿温娜身后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木。
“找到…你了…”
第43章 理智的疯狂
“找到你了。”树丛斑驳的阴影中,传出了沙哑的声音。
“沙沙…”树枝晃动发出声响,一个身披残破黑色长袍的人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你是谁?”温娜盯着对方遮盖在宽大兜帽下的紫色眼睛,一股熟悉感爬上她的思维。
“那并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想要杀死你。”男人仿佛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荒唐!”
“我也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我能够孤身踏过半个乌萨斯来寻找你。我忘记了。”
“但是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就像狐狸狩猎兔子,就像人的呼吸。”
“所以,我要杀掉你,或者被你杀掉。”
长袍男人平静地叙述着,突然,他猛然睁大紫色的眼球,有些癫狂地疯笑道。
“啊!对!哈哈哈哈哈哈,奇怪的本能!对!不…哈哈!我的老朋友们!”
男人疯狂地笑着甚至于整张面孔都昂到了天上,他的双臂向前举着,整个身体空门大开。
“砰!”
一发足有篮球大小的能量法术趁着男人空门大开之时狠狠砸了过去。
纯净的能量轰然爆开,爆炸的余波将杂乱的树枝草丛一扫而光,粗大的树木的主干被撕烂出一个个狰狞裂口,坚硬的木屑四处飞溅。
“成功了吗?”叶莲娜周身弥漫着寒气,她脚边的地面、岩石和身旁不远处的树木上开始结出灰白色的冰霜。
“没有。”温娜握着法杖做出防备姿势。“我能感觉到,我的法术被一层奇怪的东西挡下了,并没有直接轰在他身上。”
继续搓着白色的能量法术,温娜向叶莲娜问到。
“叶莲娜,通知大爹了吗?”
“通知了,那边响应需要时间。”
光芒渐渐消散,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真是不雅的偷袭啊…哈哈,没别的意思,我也不是什么优雅的人。”
温娜猜的没错,那个兜帽男人只不过是被掀翻了而已,此时他正在使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法站了起来。
他身上裹着的黑色长袍更加残破了,隐隐约约地,温娜看到了男人隐藏在长袍下的乌萨斯军装。
“军装…”温娜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她背过一只手,用手语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叶莲娜比划着。
“乌萨斯-军人-军官服-可能-有诈。”
“来吧…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我只会杀你一人…”
“哦,你可能不会相信…毕竟我之前杀了很多普通人。”
温娜闻言,表情凝重了起来。
“你是…被遗忘者?”
“你可以这么叫我-”
!
温娜向侧边扑了过去,一个翻滚后又向被遗忘者甩了两发法术。
“咚咚咚咚!”
不知什么东西在温娜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
“砰!砰!”温娜的法术也自然被奇怪的,不知什么东西挡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物品隐形的源石技艺吗?”
“防不胜防啊这种东西,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等等…凭空…”
“叶莲娜!让寒雾覆盖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忘者并没有向叶莲娜出手,反而一刻不停地盯着温娜攻击。
“好!”
叶莲娜深吸一口气,林间温度骤降。白色的寒冷雾气很快弥漫了树林。
“温娜,看!”
果然。
被遗忘者周身并没有被雾气所笼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抵挡着雾气的侵袭。
突然,男人抬手,四周的雾气突然如同被强风吹过一般散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球状空洞。
对,没错,被遗忘者的源石技艺就是空气!准确来说,是压缩空气。
在输送高压气体的管道线路中,如果管道破损,而旁边刚好有路过的人时,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会被高速喷出的气体所伤。
眼下被遗忘者的能力就是操纵并压缩空气。那些雾气中的空洞就是压缩后正在逸散的气流造成的。
看来,被遗忘者也是利用高压空气组成了一面无形的护盾。
温娜并不清楚被遗忘者的压缩空气的压力到底有多大,不过看着被洞穿的树干,只高不低。
难怪会有风声,温娜这样想着,同时也不由得庆幸。
还好这人最开始是瞄着我打的,要是这一下瞄着叶莲娜,就算像她这样擦过,四声道多少也得没两个。
再次躲开一发空气箭,温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凋零。”
瞬间,黑色的不详气息从地面升起,缠绕在被遗忘者身上。
“不对…”温娜突然皱起了眉头。
凋灵确实在起作用,但是,速度太过缓慢了。这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就是你!这种死亡的感觉!啊!太美妙太熟悉了!”
被凋零缠身,被遗忘者不仅没有恐慌或混乱,反而有点享受?
“我的生命在枯竭…哈哈哈!不…我在获得新生!哈哈!”
被遗忘者看着自己的双手,蔓延至手掌上的诡异紫色花纹缓缓发亮。
看到那紫色的花纹,温娜瞳孔一缩。脑袋嗡的一下。
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熟悉…不,不对,是牠?为什么会是牠?
被遗忘者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熟悉的黑色气息抽走,但紧跟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却因此趁机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补救自己即将枯槁倒下的身躯。
“…赞美…吞噬者…”被遗忘者低声歌颂着,随即又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我是我吗?现在我是我,我是我。不对,你…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
他的表情突然冷静了下来。
“像之前那样,让我融化成一摊脓水。”
“现在…”被遗忘者手中再次凝聚起空气箭。
“让我们继续吧。”
“叶莲娜…辅助我…”
温娜压下心中的杂念,倒提着法杖,口中默念到
“指令:速度III”
“指令:力量IV”
“指令:抗性提升II”
“附魔:锋利V”
“附魔:横扫之刃。”
温娜睁开微微发亮的紫色眼眸,手中的法杖散发着紫色的流光,紫色的巨大光刃自法杖浮现。
……
“大尉…您…”
“我亲自去。”
“可是巡逻队很快就能到。”
“他们,不行,入侵者,强大,他们,处理不了。我,亲自去。而且,那也是,我的女儿。”
“好的…”
第44章 复仇者之战
“砰!”
闪烁着紫色流光的刀刃与无形的高压气体碰撞在了一起。
温娜显然高估了被遗忘者的力气,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被遗忘者身形砸飞。
长袍男人狠狠地砸入树林,将一大片干枯的草木压碎。
“真痛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名术士。”
被遗忘者一边调侃着一边爬了起来。
“不行,他的那层空气盾…很烦。”
“嗤-”
被遗忘者的手上突然冒出了紫色的虚影,虚影融合着,蠕动着,渐渐形成一一把军官剑的模样。
“忘了告诉你了,嗯…我也不是一名术士。”
“我忘了什么时候学习的剑术。”
“相比于使用法术,摆弄这种东西才是我的强项。”
紧接着,被遗忘者身形一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温娜冲了过来。
“锵--”
紫色的虚幻刀刃与光华的光刃相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不…那依然是由高压空气组成的,但是那层紫色的气息…却是牢牢地把本应向外逸散的高压空气牢牢禁锢了起来。
“是牠…为什么…牠绝对不…绝对不…”
“为什么…啊…对…牠不是我。”
“牠是神…?”
温娜瞳孔缩成一个点,她并不惊讶于被遗忘者突然暴增的力气和速度。
此时她的思绪完全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吸引。
凋灵风暴…为什么他会有凋灵风暴的气息…
指令碎片曾给她看过凋灵风暴短暂降世的场景,不,或者说,凋灵风暴根本没有完全降临这个世界…
换一个说法来说,就是一名公爵在参加一场极其奢华繁琐的宴会时,仅仅品尝了一口餐前的开胃利口酒便因为种种事宜离开了。
*永恒凋零病。
“什么?”
*这便是永恒凋零病最后的副产物,风暴的狂信徒。
“你为什么知道?”
*……
*我…祂和牠经历过。
“什么?”
*无可奉告。
“啧。”温娜不爽地咬了咬牙。此时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与被遗忘者的纠缠上。
温娜其实并不怎么懂肉搏,她很少使用这种近战的攻击方式。
一是用法杖轮人其实并不是很顺手,二是爱国者找不出来第二把像她手中法杖一样能够长久承受指令之力的武器。
而被遗忘者就不一样了,他的剑法成熟且凌厉,显然在此道浸淫多年。
“我不记得我参加过多少场战争了,孩子…也许我不应该这样称呼你。”
“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我斩下过无数人的头颅,无论是卡西米尔的骑士,还是乌萨斯的叛乱者,亦或者是普通人或是感染者。”
“刺啦”
被遗忘者瞅准一个机会,紫色的虚幻刀刃刺入了温娜的躯体,再从她的背后刺出。
鲜血迅速染红了温娜白色的水手服。
“温娜姐!”
“别动,叶莲娜!别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被遗忘者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怎么回事呢?不应该呀,你不应该这样送死。”
“确实…”温娜悄然握紧了倒提着的法杖。
“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
“我,是不死的!”
“嗡!”纤细的臂膀轮动着黑色的法杖,闪烁着光华的巨大光刃迎头劈了下来。
被遗忘者眼眸一缩。
“什么!”
“砰!”
光刃势大力沉的劈砍在被遗忘者眼前的高压护盾上。
原本平稳的空气护盾顿时开始紊乱起来。
“这就是你想要做的吗?只是无用功。”
“还没完呢!”
拳头大的白色法术在勉强穿透护盾的法杖顶端浮现。
“砰!”
白色光华爆闪,被遗忘者与温娜同时倒飞出去。
“叶莲娜!就现在!”仍飞在空中温娜大喝到。
“呜!”一根漆黑的纤长冰锥爆射而来。
正在空中的温娜一个后滚翻找好平衡,一脚踹在黑色的冰矛上。
“砰!”本来就不慢的冰矛速度陡然暴增,翻滚的气浪吹动四周稀疏的枯草和细枝纷纷倒伏。
“你…你们!”
“嗤-砰!”那根冰矛猛地刺穿被遗忘者的胸口。将其钉死在一棵树上。
烟尘消散,温娜和叶莲娜戒备地防范着。
“搞定了吗?”
“不知道。”
此时,前方却再次传来了令人不安的癫狂笑声。
“哈哈哈,对,就是这种死亡的感觉,太美妙了。”
“你是不死的,很不巧,我也是。”
“你杀死我,我只会越来越强。”
“哪怕此身付与吞噬者!”
“哈哈呼-哈哈哈哈哈!”
“肋骨断…啊不,应该已经碎了吧,肺和心脏应该也完了。脊柱也碎了。”
“哈哈 我不再需要它们了。不再需要!赞美伟大的风暴之主!”
强烈的冲击掀掉了被遗忘者的兜帽。
当他抬起头,叶莲娜和温娜都一怔。
“杜-金-索-斯-”
叶莲娜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拳头紧紧捏着。
四周的温度又是一阵暴跌,冰晶蔓延,树木被冻裂,岩石也变的脆弱不堪,
“你-还没死,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这次,我们不会再留手了。”
温娜也是死死握着手中的法杖。紫色眼眸中发散着摄人心魄的亮光。
“杜金索斯。”x2
温娜和叶莲娜同时举起了手,黑色的冰锥与闪烁着紫色流光的光刃遥遥指向被遗忘者。
“今天,你要为你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x2
“你会凄惨地死在这里。”x2
杜金索斯现在已经是一个重度感染者了,他的头上,额角,脖颈已经析出了尖锐的黑紫色源石结晶。
看上去比温娜还要严重。
他试着拔出插在胸口的冰矛,却发现不知何时,冰矛周围的皮肤,血肉与骨骼已经被冰冻。
“我早已忘了罪恶是什么。”
杜金索斯一刀劈断背后刺穿身体的冰矛,让自己从被钉死的状态解放下来。
“我不再属于乌萨斯,不再属于风暴教会。”
紧接着他又一拳击碎竖在胸前的冰锥。
“我现在是被遗忘者,我遗忘了很多,甚至忘记了疼痛。我会遗忘一切,最终也会被其他人所遗忘。”
“但现在,我还有忘不了的东西。”
杜金索斯胸前插着冰矛的残块,无视了还在蔓延的冰霜,对着温娜与叶莲娜举起了紫色的长剑。
“还没结束呢,孩子。”
第45章 殁者
“咚-咚-”
爱国者挥舞着手中的长戟,将拦路的草木悉数扫清。
“呼…”他抬头看去,远处一处不起眼的树林里正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树梢上也挂着白色的冰霜。
不时有气浪与金属相击的声音从那里传出。
“等着我,温娜,叶莲娜…”
此时温娜正在与杜金索斯缠斗。不过这个时候,她正落入下风,她的武器太大,手感也并不好。
这都给了杜金索斯机会。
不过杜金索斯现在也并不好受。自胸口蔓延的冰霜正逐渐冰冻他的身体,叶莲娜的寒流与冰刺更是防不胜防。
“锵-”
虚幻的紫色军官剑与闪烁着的光刃碰撞。
杜金索斯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踩到‘地雷’了。”
温娜闻言,冷漠的俏脸面色一变。
“咚!”
强大的气流化作冲击波,以温娜和杜金索斯为中心,剧烈的冲击彻底席卷了这一小片区域。
叶莲娜压低身体,身上的斗篷被吹的猎猎作响。
“唔!好强的气流…”强大的冲击将弥漫着的寒雾彻底吹散。
“该死的…咳咳…”这一下可给温娜炸的不轻,她踉跄着从一堆碎石烂木中站起身来,右手有些脱力地握着黑色的法杖,左臂用力,将刺进右臂的碎石木刺一一拔出。
“咳咳…哈哈,你累了?就这样了?”这不要命的打法也给杜金索斯炸的狼狈不堪。原本就破旧的黑色长袍终于寿终正寝,就连军官服也被撕扯出了好几个口子。
杜金索斯一把撕下已经变成破布的长袍,癫狂地笑着。
“该死,是炸弹吗…不对,不是…那也是…压缩空气。”
“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提前且隐蔽地埋藏好,在一瞬间解放后放出的毁灭性冲击力。”
“这家伙,真是狡猾啊…”
温娜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快到时间了,锋利V的效果已经消失,力量IV也开始闪烁。
法杖上的光刃已经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胜负已分。”杜金索斯举起军官剑,再次冲了过来。
没有了光刃,温娜逐渐难以招架住杜金索斯那凌厉的攻势。
一道道伤口开始出现在温娜的身体上,不过倒是全都很快愈合了。
温娜且战且退,杜金索斯则是步步紧逼。
“叮-”
紫色的剑劈砍在黑色的法杖上,杜金索斯一点点将手中的剑压了下去。
“你的剑已经碎了。”
“你已经输了,哈哈,终于,你输了。”
他癫狂地笑着,手上的力气倒是越来越大。
“没错,我倒是挺感谢你那发地雷的。它给我提了个醒,也给了我个好点子。”
处于绝对劣势的温娜却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什么?”杜金索斯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随即宛若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收起军官剑抽身暴退。
“你说的对,胜负已分。叶莲娜!”
“格拉-”
冰晶瞬间蔓延至杜金索斯全身,将还没退多远的杜金索斯短暂地冻结在原地。
几乎就在杜金被完全冻结的同时,那层薄薄的黑色冰晶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了。这显然无法非常有效地限制住他。
不过这就够了。
“风暴绽放!”
随着温娜的声音落下,一个一人高的圆形“黑洞”就这么无声且凭空地出现在了杜金索斯身前。黑洞不断扭曲着边缘的景象,紧接着,那个黑洞宛若饕餮的巨口,石块、泥土、断木、树叶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漆黑的洞口。
距离黑洞最近的杜金索斯的情况急转直下。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被撕碎、血肉被扯下、骨骼被消磨,最后通通化为黑色的碎块被吸入漆黑的无底洞。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惧的神色。
他见过一次这种黑洞,不过那个黑洞要更大、更黑、更恐怖更古老。那一次,正是风暴之主、世界吞噬者,主,从那个盘旋着的纬度之境中降临。
“风暴之主啊…”
“叶莲娜!后退!”温娜来到叶莲娜身旁,死死拽住她,以免她也被无声咆哮着的黑洞吞噬。
“嗡-”
随着吞噬的物体越来越多,那个黑洞渐渐发出不详的嗡鸣,颜色也由漆黑向紫色变化。黑洞渐渐变成了紫色的光球
“嗡--轰!”紫色的光球骤然缩成一个刺目闪亮的光点,紧接着,光点轰然引爆。
紫色的火光逐渐形成风暴云。
“呼…就要到了。”爱国者抬起头,那紫色的爆炸给了他一种不详的预感。
“没事吧,叶莲娜。”
“嗯…”
温娜与叶莲娜躲在一块足够厚重的石块后面,侥幸躲掉了这次冲击。
“这次…该干掉了吧…”温娜和叶莲娜探出头,眼前出现的是一大片空地,经过一系列战斗和刚刚的爆炸,硬生生在树林中清扫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足有8米宽,5米深的半圆巨坑。
“你!你是主!”
“不,你不是!你还不是牠!”
“dK%#主!↗:fjskzoad_#@…”
“风暴之主!伟大的吞噬者!”
“djsisbsis预言!J@%、?hbauw#djaj为什么…w”
“@ja%kabau;aaj”
坑底不断传来伴随着不明物体生长翻涌蠕动扭曲的疯狂声音。
“别动!叶莲娜!他…它还没死!”
突然,坑底狂躁的动静与癫狂胡乱的声音停下了。
一道极其冷静,毫无感情,又极为难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的,主,谨遵汝命。”
“预言,会出现。”
“奉于吾主。”
“待此身殁。”
温娜瞳孔骤缩,扭头向叶莲娜大喝到。
“叶莲娜!闭上眼!不要看!这东西有精神危害!躲到石头后面去!”
叶莲娜闻言,也是急忙闭上了眼睛。
“嘶…”
恐怖的喘息宛若恶毒的低语,就这么传入了温娜的耳畔。
温娜慢慢回过头,眼前恐怖的、扭曲的孽物就这么“站”在温娜眼前。
那是什么东西…
原本属于人类的残缺肉体蒙上了一层淡紫色的薄膜,更多的是从被黑洞摧毁的肉体出扭曲生长出的漆黑色触手,蠕动的黑色肉块填补了残躯。
属于人类的右臂病态地扭曲着膨大,左臂则是被四根触手代替。
怪物长着黑色瘤块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恐怖的巨大“头颅”。左半边勉强能看到被挤到一边的,严重变形了的蒙在薄膜下的人类颅骨。而更多的是漆黑的长满凸起的怪异构造。
一只紫色的巨大人眼暴突,长着诡异臼齿的嘴中不断滴落着粘液。
七肢,三腕,三眼,蠕动着的诡异臃肿躯体上横七竖八地生长着浑浊的黑紫色源石簇和如同密密麻麻鸡眼一般的细小空洞。空洞内的源石结晶随着怪物的“呼吸”一下下地探出头又缩回洞里。
更有诡异恶心的畸胎瘤就这么粗暴地生长在这怪物的表面。
“*牠怎么敢?”
“*孩子,处理掉它,快。”
“*我会给你个专门对付那东西的武器。”
指令碎片罕见地直接跟温娜对话。
“那是什么?”
“*腐朽皮囊被牠依恶心的活体血肉为蓝图强行吹起所形成的孽物。”
“*殁者。”
第46章 治疗药水
温娜脚底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抽身后退。
【难以名状的蠕动声】
温娜眼眸一缩,那扭曲的黑色血肉造物已经向她伸出了盘绕着的黑色触手。眼看着那触手就要缠住自己的身体。
温娜当即暴退,那诡异的触手却猛然拉长,眼看就要缠住温娜的脚踝。
就在这时,随着尖利的破空声,一柄漆黑的重戟猛地砸在了殁者突起的身躯上。
“砰!”
暴力且锋锐的长戟硬生生地将那殁者的躯体撕扯成了两半。
“嘶!”殁者再次发出恐怖的长啸,一半残躯的撕裂处不断蠕动着长出漆黑的触手和黑色的血肉。
而另一半躯体则突然消失不见,连一点组织或体液都没有留下。
“*指令:区块级指定实体清除。”
“呼…很顽强的,生命力。”
沙哑的声音传来,穿戴着铠甲的手臂粗暴地撕开树丛。
爱国者伸出双臂,将暴退中的温娜接在怀里。
“带着叶莲娜,回去吧,去找,巡逻队,他们,会接应你们,这里,交给我。”
爱国者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蠕动的怪物。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熟悉的,诅咒般的气息。
但太弱了,跟那风暴本尊相比简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爱国者并不想让温娜和叶莲娜冒这个险。
“大爹,我不能走,这个东西…跟我有关。”
指令碎片已经告诉她了,她必须待在这里,不然那些崩散开的漆黑肉块将会得不到有效处理。
祂现在仅仅能在一个区块内暂时填充自己的指令。
祂也不敢赌,那蕴含着“活体血肉”气息的黑色肉块会不会给“它们”带来新的信标。
“呼…这样啊。那你,注意,安全,叶莲娜她…”
“让她回去吧,这种东西,还是别让她看见为好。”
“嗯…”
温娜翻过石头,看见了正有些痛苦着眯着眼的叶莲娜。她轻轻跪坐在地,有些担忧地扶起叶莲娜。
“叶莲娜,你…你的矿石病又发作了。”
“咳咳…没…没事。”叶莲娜咳嗽了两声,有些虚弱地摆了摆手。
“杜金索斯…咳咳,他怎么样了?”
“死了。现在站在那的不过是一个怪物。”
“我们已经杀了他了。”
温娜其实并没有说错,杜金索斯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属于他的意识与神经已经尽数消散与死亡,现在借助他的残躯重生着的,只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怪物。
“回去吧,叶莲娜,你的情况并不乐观。”
“咳咳咳…嗯…温娜姐,那你呢?”叶莲娜已经不是那种执拗的孩子了,她非常清楚现在的她在这里只不过是徒增麻烦。
“放心,大爹在呢,你还能走吗?”
“可以。”叶莲娜有些虚弱,但休息了一会后已经可以自主行动了。
“原路返回,路上会有巡逻队接应你,记得回去后注意休息,别忘了托巡逻队的战士去找安娜苏要点抑制药。”
温娜宛若老妈子一般对叶莲娜嘱咐着。接着,她垂下了眼帘。
“抱歉了,这次我没法和你一起回去。”
“没事,咳咳…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莲娜抱了抱温娜,随后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忍着若有若无的疼痛离开了。
目送叶莲娜的身形渐渐消失在树丛中,温娜握紧了法杖,回过头来。
爱国者已经和殁者撞在了一起。
殁者嘶吼着,粗细不一的触手蠕动着带动其臃肿的身体冲向高大的温迪戈。
爱国者将那面重盾立于身前。
“砰!”殁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厚重的盾牌上。
爱国者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移动。
“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小。”
爱国者手臂用力向前一推,将殁者推开,接着轮动着固定于手臂上的盾牌。
“咚!”厚重的盾牌边缘死死砸在殁者丑恶的头颅上,这一下重击差点将它的脑袋镶进地里。
接着爱国者伸出右手,将殁者的脑袋死死地按在地上,接着,爱国者手掌成爪,宽大有力的手掌抓着殁者的头颅,大臂甩动,硬生生将那体型庞大的怪物抛了出去。
“嘶!”怪物发出一声怪叫,碎裂的骨骼、狰狞的伤口快速复位、重生。
“*殁者的力量、速度、攻击技巧都不甚理想,但是它却有着精神危害能力和恐怖的再生速度。”
周身不祥的触手狂乱地蠕动着,殁者再次向爱国者发起了冲锋。
三只触手宛若黑色的长矛般刺向爱国者,爱国者挥盾格挡。
“*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铛!铛!铛!”
看似柔软滑腻的触手刺击在盾牌上,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爱国者猩红的眸子一转。那黑色的触手已经缠绕在了盾牌上。
温迪戈索性将手中的盾牌抛开,开始与眼前怪物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这些孽物被扯下的血肉如果不进行处理,就有可能化为‘活体血肉’成长的温床。”
爱国者一拳拳轰在殁者的身体上,黑色的血肉与残肢横飞。
“*它们是共生体的残次下位。还好,它们依然是亡灵生物”
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出现在温娜手中。透净的玻璃瓶被金色的封盖密封,写满金色祷文的流苏系在瓶口。
亮红色的液体闪烁着点点金色的光芒盛放在玻璃瓶中。
[喷溅型治疗药水-VIII]:黄金时代的药剂师只能炼制出此等级的药水,VIII级的治疗药水通常配给给勇敢探索边界与天幕的勇士们,这些稀世的药水能够将弥留之际的勇士拉回人间,也能够停滞一切在人体体内肆虐的疾病。
但是记住,这瓶鲜红色的药水可以覆灭一整个城市的亡灵族。
“那…那殁者有没有什么弱点能被物理攻击致死?”
“*有,一瞬间彻底湮灭其肉体,或者…”
“什么?”
“*击碎其背后的符印。但是就像我说的,它们是失败扭曲的量产共生体,它们的符印破碎、分散。这反而不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弱点。”
温娜摇了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瓶药水还另有它用。
“*我还是建议你使用这瓶药水。”
温娜有些吃力地拔出插在地面上的爱国者的长戟。
“不,你不了解大爹,不了解爱国者。”
“*他做不到。”
“指令:锋利VI”
“指令:亡灵杀手IV”
“现在呢?”
“*…”
第47章 刻入灵魂的痛苦
“*没想到,你会用这个指令。”
亡灵生物对诸如“亡灵杀手”以及治疗药水一类会产生本能上的厌恶与畏惧。
尤其是“亡灵杀手”这一附魔效果,在黄金时代时是被严加限制的附魔,大部分附魔出这个属性的物品都会进行祛魔处理。
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一根棍子,被附魔上“亡灵杀手”后都能对亡灵一族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
比如现在,温娜握着黑色长戟的双手正不断发出皮肉烧灼的声音 一缕缕黑烟从温娜的掌心钻出。
刻入灵魂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此时,爱国者双手正用力掰着殁者的上下颚。
“嘶-!”随着爱国者双臂的用力,殁者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伴随着蠕动的血肉撕裂的声音,殁者再次被爱国者撕成了两半。
殁者不知疲倦地复生着,翻动着诡异恐怖的躯体一次次向爱国者扑去。发誓要将眼前的温迪戈消磨到其心力枯竭而死。
但是温迪戈的身形依然挺拔,每一拳,每一次摆臂每一次撕扯的力度都不见丝毫衰弱。
爱国者宛若一台动力永远充沛的机器,不断地撕碎着殁者的血肉、骨骼。
“大爹,接着!”温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流转着紫色光华的长戟扔向了爱国者。
随后她便捂着脑袋慢慢跪坐了下去。
连续使用高等级的附魔让温娜的精神有点吃不消。
爱国者猩红的眸子向后一瞥,左手死死按住殁者的头颅,右手向后一伸。
“啪。”
长戟稳稳地被爱国者握在手里。
“嗡-”
躁动着的暗红色光泽代替紫色,浮现在长戟的刃面上。
殁者挣扎着将头颅抬起,冲着爱国者发出一声咆哮,但声音还没发出,一道抡圆了的暗红色残影已经当头劈了下来。
“砰!”
大地颤动,烟尘四起。
狂乱舞动着的漆黑触手将漂浮着的尘土搅散。
一阵哀嚎声自殁者口器中传出。它残缺且畸形的灵魂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剧痛。
殁者的半边肢体被这一记劈砍直接削掉,还算平整的切面上静静燃烧着惨白的火焰。
这一次,断肢并没有快速重生。一丝丝黑色的肉芽挣扎着从那细小的白色火焰中钻出来时便已萎靡。
爱国者步步紧逼,右臂蓄力又是一记横扫。
“嗤拉!”
大块大块的恶心的肉瘤燃烧着被暗红色的刀刃撕下,又被指令碎片彻底清除。
殁者咆哮着,蠕动着的触手卷曲,向爱国者刺去。
爱国者不闪不避,握紧长戟向着殁者的脑袋迎面刺了过去。
“嗤-”
暗红色的长戟如同捅破纸板一般捅穿皮肉与颅骨。
原本凌厉的触手突然一顿,紧接着胡乱挥舞了起来。
白色的火焰蔓延着,挑动着。
爱国者迈出沉重的脚步,如同与鲨鱼搏斗的渔夫一般将殁者推进了之前的坑洞中。
“-”
失去头颅,几乎彻底变成了烂肉与触手聚合物的殁者瘫在坑底发出无声的嘶吼,蠕动着,艰难地修复残躯。
“大爹…一击…击碎它…彻底摧毁掉它。”
温娜有气无力地朝着爱国者喊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色的火苗正不断噬咬着她双手的皮肉,一缕缕黑烟自烧灼处升腾。
钻心的刺痛灼烧着她的大脑,让她的脑袋有些昏沉。
爱国者闻言,稍微后撤一步,倒握长戟,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一击,必杀吗。”
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爱国者锁定了躺在坑底的殁者。
感受到真正死亡气息的迫近,殁者更加激烈的蠕动了起来,就连重生的速度都突然快了不少。
但这只不过是无用功。
肌肉绷紧,盔甲相碰嘎啦作响。
“他们同时投出长矛,大地之上忽然升起了一片群星。”
这是一名乌萨斯士兵看到温迪戈们投出长戟时所说的话,
“呼…”爱国者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高大的身躯猛然迸射出恐怖的能量。
“砰!”暗红的长戟被爱国者大力投射而出。强烈的冲击波伴随着空气爆鸣的声音席卷开来,爱国者的披风与衣带激烈地飘动着。
长戟无声地掠过,在空气中留下白色的火焰痕迹。
宛若上帝之杖般的长戟砸在殁者的躯体上,一瞬间,殁者蠕动着的诡异身躯便宛若脆弱的石灰一般粉碎,突然爆裂的白色火焰丛伤口与缝隙中不断填充着殁者的躯体,它扭曲的身体与触手逐渐鼓胀,最后崩裂,化作一块块碎块被白色火焰吞噬。
“轰!”大坑宛若挨了一发大当量炮弹,烟尘冲天而起。
这一记投射将坑洞扩大了不少。
“格拉-”
坑洞边缘突出的土地裂出一道道缝隙,随后坍塌,土块石头落入坑下。
爱国者跟着坠落的石块落到坑底,殁者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支长戟斜插在地面上。
暗红色的光华渐渐消退,附魔效果消失了。
“怎么样了?”温娜向指令碎片问到。
“*结…束了,它彻…底死了。”指令碎片的声音有些失真。
“*我…需要…处理…的碎片,…以后再见。”
指令碎片的声音渐渐沉寂,系统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给予目标温娜·卡莲[喷溅型治疗药水VIII]*1
此时,爱国者带着长戟回到了地面。
“呼…”他的呼吸有一些急促,但也仅此而已。
“都结束了,大爹。”
“温娜,你还能,自己走吗?”
“当然可以。”手掌上传来的疼痛感渐弱,温娜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爱国者找回盾牌与温娜的法杖,将它们与长戟一同固定到背后。
“我们,回去吧。”
……
“*权限还是不足…世界规则…麻烦。”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你差点将‘它们’引来,第几次了?我不想再看到这种结果。”
“*变化?那确实,但只是运气好罢了,这种暴力穷举的代价我们难以承受。”
“*罢了,期待她能彻底突破命运的桎梏吧”
“*到那时,帮她一次吧,难得有这种少见的事例。”
……
“嘶-”
跟在爱国者身边的温娜突然愣了一下。她的耳边响起了宛若来自远古洪荒的低语声。
“风暴之嗣,屡付与世。”
“神眼往复,黑星惘然。”
“饿者永饥,终付于神!”
第48章 旧时的梦
入夜已深,小村庄的点点灯火渐渐熄灭,直到最后,除了明哨依然闪烁着微小的火光外,村庄中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
不过医疗站的灯火依然长明。小小的“办公室”内,火苗跳动着,将斑驳的,橘色的火光投向小屋。
安娜苏手中轻轻握着笔,趴在满是纸张的木桌上。
蓬松的灰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铺在桌子上。
熟睡着的面庞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
“温暖的星光,照耀在肩头?”
“化作星点的雪花,落于树梢?”
悠扬的歌声从身披白衣的黎博利口中飘出。
“老师。”
低着头翻动着笔记的白发男人抬起头,灰蓝色的眸子前是一副黑框眼镜。
“安娜苏,你回来了。”
男人站起身,将笔记塞进书架。随即来到跟前。
他很高,高到需要昂起头来看。
“你跟在我身旁应该也有挺长时间了吧?”
这个时候想想,才发觉自己已经跟着他学习了三年了,真是好笑,明明当初是在跟老头子赌气,才跑出来学医的,当初明明自己还很后悔。之前早就听别人说过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自己的成绩不好,也没有老前辈愿意带自己。就在自己想要放弃时,这个男人站了出来。
“以后你就跟着我就行。”
当初他一边拿着记录簿,一边向自己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林,洛林·斯捷希。”
那时,自己经常在其他医生口中得知,他的性格很执拗,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也说他品性不正,轻浮,甚至有点疯癫。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学识与医术。
他的名气不小,包括这座二级大城在内,一大片城市群的医疗界都能听到关于他的新消息。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洛林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是,老师…”
“你学的很快,安娜苏,不枉我这段时间对你的栽培。”
“还记的我刚开始对你提的要求吗?”
当然记得,那是老师第一次收起看似轻浮的性格对自己语重心长说的话。
“当你的医术足够高明,你可以荣华富贵,可以腰缠万贯,那是你应得的。你也可以朴素生活,随遇而安,那是你想要的。”
“但是记住,你不能蒙骗你的病人,哪怕他是乡下小村中的一个掏空积蓄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农户。”
…
“记得,我当然记得。”
“医术与学识并不是判断一名医生是不是良医的第一标准,良知才是。”x2
自己与洛林同时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好,很好。你可以毕业了,我会签字的。”洛林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
毕业?拿着毕业证明回家然后继续走老头子给自己铺好的路吗?
那我为什么要来学医?不就是为了不成为他们那种一肚子坏水的商人吗?
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对医学的看法的呢?
大概是那次吧。
那次自己来到洛林的办公室门口,刚打算敲门时,就听见了有谁正在跟洛林医生说话。
鬼使神差地,自己站在门边,开始偷偷听起来。
“洛林,隔壁维列夫和你是同一个时间入职的,他现在的奖金和收入比你高处将近一倍。”
“别人都说你太轻浮了,我看不是,你是太老实了。”
“你的绩点一直不太理想,你应该能更上一层,而不是一直身居此位的。”
“哦,亲爱的副院长。”
是老师的声音。
“我看不一定,我太会说了吗,经常说错话,再说了,我这种浮躁的人位于高位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会油嘴滑舌,洛林。”
副院长的声音渐渐认真了起来。
“那些病人来开药的时候,多给他们开些主打保健的或者多开点其他的。”
“还有,依你的名望,附近来你这看病的贵族和富商不少。你只要稍微奉承关心一下他们,你的前途很大可能就会一片大好。”
“而不是窝在这里当个普通的医师!”
……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
老师的声音传来。
“我所受到的教育,我的医德以及我的信仰不允许我给我的病人开他们不需要的药。”
“还有,所有的人,无论他是名镇一方的军中贵族还是富可敌国的富商大贾,无论他是蜗居在阴暗小屋中的贫苦平民还是乡下来的瑟缩老农,他们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病人。”
“我自然会倾力救助我的病人,但是我不会收那些大人物哪怕一个子,也不会少收那些平民一块钱。”
“请回吧。”
那次谈话不太愉快。
当时老师极为认真的语气和他掷地有声说出来的一番话极大地震动了自己。
大概是那个时候,自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并渐渐喜欢上了这门拯救生命的学科。
……
“寒冰化作,不朽的河流?”
“我不愿看到,无辜的死亡?”
身穿灰色大衣的洛林转过头。
“你还是跟过来了,安娜苏。”
老师挎着一个黑色的包,在医院里那种有些轻浮的笑容已经不见。
“你可能会有疑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跟过来吧。”
就这样,自己跟在老师的身后,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进一个有些破落的小村子。
这个村子有地主庇护,纠察队并不经常来到这里。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曾游历四方。卡西米尔,哥伦比亚,伦蒂尼姆等等…最后,我来到了这里。”
老师在村子的偏僻角落找到一个鄙夷、狭窄的房屋。叩响了破败的木门。一个怯生生的孩子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黎博利医生时,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自己能够看到对方手背上绷带下露出的点点源石结晶。
感染者。
当男孩看到自己时,本来高兴的表情迅速冻结。
“别怕,小子,这是我的学生。”
洛林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看到这一幕,自己很想说些什么,但却没发出声音。
洛林接着问道:“你奶奶在吗?”
还没等男孩说话,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诶…谁…谁来了…哦,是…咳…斯捷希医生…”
“我来到这里时,我看到了独属于乌萨斯感染者的悲惨。”
“您…看到了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到。
“我什么也没看见。”
啊,的确。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枯草编制的屋顶再用泥糊上,潮湿开裂的木墙发黑,泥土地面与屋外的泥泞相比,仅仅好上那么一点。地上放着的两个小板凳就是全部的家具。石头垒出的类似灶台的东西紧挨着红砖砌成的炕。
充斥在这里的,只有疾病、赤贫与潮湿、寒冷。
第49章 手链
老师跨进那个破败的小屋,将一个装有几粒药物的小袋子放在灶台边上。
“咳咳…真是谢谢你啊,洛林医生…”一名老太太掀开破旧但并不肮脏的薄棉被,有些挣扎着从炕上爬了起来。
“最近怎么样?列维太太?”老师就像平常在医院询问复诊的患者一般询问着这名年老的乌萨斯老妇。
“唉,唉,很好。”列维太太揉了揉已经佝偻的腰背。
“也就劳烦您了,这几家感染者你也就我们一直给您添负担。咳咳…”
“这叫什么话?列维太太。您和您孙子的身体都还好就行,矿石病没有发作或恶化吧?”
“没有,没有,我们娘孙俩现在身体都还好。倒是隔壁伊万,他最近可是不太舒服。”
老师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诶,洛林医生,那个闺女是谁啊?”
这时列维老太才注意到站在老师身后的自己。
“她…”
“您好,我叫安娜苏,是洛林医生的学生。”
自己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老师的话。
老师愣了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诶,是…是您的学生啊,真的是,这闺女长的真俊俏。”
这个时候,那名老太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拐杖,慢慢走到自己身前。
“好啊…能当上洛林医生的学生…你也一定很优秀吧。”
“我就一粗人,不会说什么好话。来,闺女,拿着这个。”
列维老太拿出一个手链。晶莹鲜艳的珠子为灰暗的小屋增添了不少亮色。
“这个链子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从游商那买的,他说这是好远好远地方开采的漂亮石头。我人老了,戴这个不好看。我孙又是个小子,这个就给你吧。”
“谢谢您,列维太太…”自己接过这串手链,微微搓了搓,最后默默戴到了手腕上。
……
回程路上,自己一直默默跟在老师身后。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一直暗中帮助那帮感染者是吗?”老师仿佛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率先问到。
“嗯。”
“安娜苏…你觉得感染者是怎样的人?”
“……”自己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老头子教给自己的那一套蔑视压制感染者的行为准则一直让自己感到厌恶。
但自己却在害怕感染者,老师能做到与那感染者孩子亲密接触,自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名为偏见的隔阂。
“你并不厌恶他们,你只是在害怕。”
老师没有回头。
“在我眼里,他们也是病人,他们本不应受到如此对待。”
“我游历各地,也在各处行诊游医。”
“矿石病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病,那么患病的感染者呢?就乌萨斯来说,他们被流放、被关押、被杀害,人们往他们头上扣了一顶名为瘟神的帽子。他们短暂的一生结束时,要么死在雪原,要么被当做可消耗品遗弃。”
“所以我会通过其他渠道购买抑制剂,连带着其他东西一同送给那些我能帮到的不幸者们。”
“可是老师…你这样…”自己不明白,明明老师可以依靠自己的医术与对矿石病的研究过上安稳甚至富足的生活。
“会被某些人当做理由是吗?”
“……”
老师罕见地沉默了。
“你可以笑话我,安娜苏。我不忍心看到任何人被疾病折磨。”
“什么名医,什么噱头,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只顾眼前的医生罢了。”
“安娜苏,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然你也不会到现在还戴着那串手链。这也是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的学生的原因。”
“等回去后,文件下来了,我就给你签字。那之后,是去是留,全凭你意。”
……
“寄此歌喉咏枝梢,难待暖风?”
“火炉红麦和圆菜,只存在温暖的梦中?”
然而自己并没有等到老师签字。
那之后不久,自己突然被老头子叫回了家,然后被他臭骂了一顿。
当她回到医院时,属于老师的办公室已经易主了。
洛林医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医生。
后来,自己听到消息,洛林·斯捷希因私通私藏感染者,同时违规倒卖抑制剂被捕。根据调查,他的妻子莎夏也是一名感染者,但洛林·斯捷希并没有上报而是私自隐瞒了起来。
自己怎么可能会信?自己见过老师的妻子,她怀有身孕,身体健康,还有完整的检查证明,她绝对不是感染者。
等等,那场爆炸案…
猛然间,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自己再次收到了消息。那个村子突然被纠察队搜查了。村庄被洗劫,但在所属地主的施压下村民并没有被搜捕,但是感染者们难逃厄运。
据消息所说,其中一个感染者为了逃避惩罚,将洛林的事供了出去。
然而纠察队并不是言而有信之人。
所有感染者都被屠杀。
无一例外。
纠察队的搜查并非偶然,有人想要彻底搞掉老师。
那之后,爆炸案就发生了,那场爆炸恰好发生在老师居所附近,而且是一场极其恶劣的源石炸弹爆炸案。
不少人被飞溅的源石碎片击中。
但是官方却草草地把此事压了下去,仅仅通报“受害者均已妥善安置”后便没了下文。
就这样,老师消失了,几乎是同时,这片城市群的医术界有关老师的研究与信息全部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
“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跟大多数人对着干,起码在我死时,我能做到问心无愧。”
“不会有人知道今天你跟过来的事的。”
那是从村庄回来时老师最后对自己说的两句话。
……
“永远不要停留在这片原野?”
“方格毯摇椅和靴子?”
……
“呼…”安娜苏的身形突然一抖。歪斜着挂在脸上的眼镜啪嗒一下掉在木桌上。
“呜!”安娜苏猛然坐起身,疲惫的青灰色眸子半闭着,白皙的面庞上被压出一道道红印。
她手忙脚乱地戴好眼镜,整理好桌子上的纸张。
又做梦了…
那个时候她以为老师已经凶多吉少,自己绝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现在,她还是自欺欺人地抱有一丝幻想。
安娜苏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
被人骗了啊,列维太太,什么遥远国度的漂亮石头,那只不过是塑料饰品罢了。
她接过手链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这只是最廉价的工业化塑料制成品。
但安娜苏依然将其戴在手腕上,直到现在。
第50章 争论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融化般陷入黑暗的村落渐渐清晰。
叶莲娜慢慢睁开了灰色的眸子。
得益于矿石病抑制剂,叶莲娜体内矿石病引起的昏沉、反胃等并发症得以快速平缓下来。
叶莲娜的灰眸有些茫然地四处扫了扫,随后将视线放在坐在桌子前的小小人影身上。
“叶莲娜,你醒了?”
温娜把玩着手里的玻璃药瓶。她本来想给叶莲娜使用,但跟系统交流后得到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的消息。
“系统,这瓶药水能处理掉叶莲娜身上的矿石病和隐疾吗?”
*可以,但我并不推荐您现在就使用它。
*这种治疗药水的主要能力是修复人体机能与循环,对于各种疾病的效果仅仅是遏制而无法消除。
“那我能把它交给叶莲娜吗?”
*不建议您这么做,祂给予您的东西,在您手中依然属于祂,但如果您将其交与他人,祂就会失去有关这个物品的权柄。
*就以您手中的这瓶药水来说,如果您将其交与他人,就会失去[坚固]这一特性,这瓶药水会因为各种意外而破损。
*还有,如果这瓶药水不在您的手中,药水的效果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减弱。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不属于这里。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在排斥“我们”。祂现在只能确保您不被世界规则强制修改。所以您现在获取的指令权限仅仅能对自身起效,被附魔的物品在离开您的掌控后便会快速失效。
温娜闻言,也是不得不收起了现在就使用它的心思。
整合运动的路还很长,就算再怎么小心,叶莲娜也最终需要使用源石技艺进行战斗。
这瓶治疗药水也就留作后手了。
“叶莲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温娜收起闪烁着辉光的药水瓶。
“还好,多亏了抑制剂,而且这次矿石病发作的并不厉害。”
叶莲娜揉了揉有些散乱的披肩白发,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温娜看见了生长于叶莲娜脖颈上的黑色源石结晶。
她的眼神迅速沉了下来。
她可以不计后果地透支源石技艺,通过体表与体内的源石传导指令、附魔与凋灵。但叶莲娜不行。
每一次寒流的释放对于她来说都是在严重透支自己的身体。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今天我们轮休。”
“不了,天气变暖和了,最近整合运动不是打算启程离开吗?”
“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叶莲娜披上大衣,拍了拍有些疲惫的面庞,接着伸了个懒腰。
“好。”
……
此时,游击队指挥营帐。
营帐内,爱国者正在跟塔露拉交谈着。
“你说,你要,向南方去?”爱国者猩红的双眸注视着眼前的龙女。
“离开雪原,你会被,乌萨斯的战车,碾碎。”
“你的计划,会让所有人,送命。”
“在西北雪原待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塔露拉严肃地说到。
“我们吸纳的同胞越来越多,队伍越发壮大。我们需要更多的物资与燃料。”
“常规的物资交换已经逐渐紧张了,经过了一个冬天,我们的物资并不充足。”
“就算这一季我们留在这里,一年一收的庄稼也无法补上救我们逐渐扩大的物资缺口。”
塔露拉不卑不亢。
“你这是在,让他们去,送死。”爱国者冷言道。
“我们必须向东部与南部去。我们需要足够温暖的地方来发展自己。”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眼中仿佛能够迸发出火花。
“反正都是死,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瑟缩在这里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我不会让同胞们送死,只有向南方去,才能赢得一线生机。”
“…”爱国者稍微沉默了一会。
“那场突围,你应该能,看出,正规军的战斗素养。我曾听见了,舰炮的声音。”
“他们,不应该死,只有战士,才会死,游击队不会,让他们,送命。”
“您不断拯救着北方的感染者。”塔露拉说到。
“但是您可听闻过南方感染者们的遭遇?”
“起码,他们,不会被,当做玩物,被肆意屠戮。”
“不,您错了。”塔露拉反驳到。
“他们甚至做的更多,那些厌腻了充斥着礼节的奢华宴会的人上人们的手段只会比那些矿场守军更加残忍与黑暗。”
“我们需要一座可以正常运转的移动城市。”
“冻原上,还有矿场,腐败的纠察队,懈怠的军队。我们能够,获得资源。”
“走向城市,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会有新的同志,他们会统合在我们的理念下。”
“塔露拉,你的计划,确实有 过人之处,但是,你看的太远了。”
“如果不让同胞们看到希望,他们只会对当下的绝望哀叹绝望。”
“…我的女儿们,可能会,相信你,但我,并不会相信,一个,只会陈托,空话的人,哪怕是,领导者。”
……
两人的谈话并不是很愉快。
巨人般的温迪戈第一次与塔露拉产生了不同的歧见。哪怕爱国者的意见伤人入骨。
但她也知道,爱国者的话不无道理。征战多年的温迪戈对乌萨斯军队的真正力量知根知底。
他们现在在雪原上所面对的,军队只不过是边缘化的“杂牌”与散兵游勇而已。
但是,她在等待,在寻找一个机会。对于感染者来说,那是希望,对于战士们来说,那是一个契机,摆脱现有战略思维让整合运动继续走下去的契机。
塔露拉站在一棵树下,树枝上逐渐融化的冰雪化作雪水,一滴滴地滴在塔露拉灰色的头发与漆黑的龙角上。
深思中的她全然不知。
“塔露拉?”
“啊?”
温娜看着肩膀处的衣料被雪水打湿一小片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的塔露拉,忍不住将她叫醒。
“啊,凋灵。”
“想什么呢?你衣服脏了。”
“没什么,最近附近那几个村庄不是都要破土春种吗,我们应该可以帮忙春种通过体力换一些物资。”
“过一个冬天了,得赶紧准备物资啊。”
第51章 风暴教会的潜伏
驻守冻原的军队正在向南方移动。
塔露拉得到消息,雪原上的那些老旧矿场的驻军与纠察队们正在有计划地屠杀感染者。
就像塔露拉找回梅菲斯特与浮士德时那样,但是这些矿场做的更加隐蔽,他们将感染者们全部屠杀干净,之后将他们的尸首扔进矿坑,最后将整个矿场全部炸掉,倒塌的碎片与被掩埋的坑道将感染者的痕迹全部吞入地下。
整合运动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此时,塔露拉拿着一个名册,有些疲惫地到处奔走着。
这个建设起来的小村子需要有人留下看护。
游击队没人想留下,虽然对于感染者们来说这里无异于世外桃源,但他们加于自己身上的命运让他们坚定地跟随着爱国者的脚步。
但是在爱国者的授意下,那几名受到轻微精神创伤的战士还是留在了这里。
“安娜苏,你不打算留下吗?”
一名被指派留守村子的医师向正在整理资料与书籍的安娜苏问到。
“…不了…”安娜苏手上的动作一滞,微微叹了口气。
她现在要背负起老师的责任,哪怕洛林从未向她要求过什么。
安娜苏低眸看了看手腕上的塑料手链,在那个爱美的年纪与富裕的家庭里,她戴过许许多多不同的首饰,其中不乏名贵产品。
当她有些狼狈地站在矿场的废墟上,面对着如同山岩般矗立着的盾卫时,当她再次见到已经站在爱国者身边的洛林时,她毅然决然地站在了洛林身边。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离开时带在身上的名贵物品几乎都拿去换取急缺药物了。
久而久之,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这串塑料手链。
“你有自己的生活,安娜苏。你没必要跟我一起送死。你的才华不应埋没于此。”
那是当初老师对自己说的话。
“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混染于上流官场与富豪腐朽气味的才华还配再称作才华吗?”
“你不是感染者,安娜苏。”
“你也不是,老师。”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倔丫头,自己很少那样“顶撞”自己的老师。
“跟着我,你有可能会死的无名无姓,没有坟墓也没有人会记起你。”
“起码我会记得你,老师。我们的结局,都是死亡与遗忘。”
那个时候,洛林的表情怔了一下,随后便微笑着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便跟着我们吧,去拯救那些不幸者。”
安娜苏抱起一堆资料,将他们放进一个明显被用了很长时间,到处是补丁的箱子。
洛林总是说她已经可以出师,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她的了。
“我怎么能和您比呢…老师…”
……
叶莲娜气鼓鼓地推开门走进了木屋。
“嗯?怎么了叶莲娜?”温娜扭过头看着板着脸的叶莲娜。
那脸都快字面意义上的冷若冰霜了。
“刚刚训练的时候,塔露拉把我挂在一边的斗篷烧了好几个窟窿。”
叶莲娜向后一躺,倒在垫子上。
“不就是几个窟窿啊,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斗篷是大爹那自己的大衣给我做的。”
“…”温娜沉默了一会。“那…那个斗篷呢?”
“塔露拉说她会缝好。”
“啊…”温娜挠了挠脑袋,她好像从阿丽娜那里听说过,塔露拉好像并不会针线活来着。
“看来又要麻烦阿丽娜了呢…”温娜将一本有些陈旧的书合上。躺在了叶莲娜身旁。
“诶,温娜姐,整合运动要向东南方移动了。真有意思,第二次了,也不知道塔露拉是怎么说服大爹那个老顽固的。”
叶莲娜习惯性地将温娜拥入怀中,感受着从温娜身上传来的温暖,叶莲娜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呢?叶莲娜。”
“什么?”
“关于南下这件事。”
叶莲娜狭长的兔耳抖了抖。
“塔露拉也许是出于担忧吧,整合运动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来回转移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就算在西北常驻,资源与收成也会不足对吗。”温娜接过了话头。
“嗯,因此,我们必须南下,南下是九死一生。”叶莲娜点了点头。
“但留在冻原只会十死无生。”x2
“啊,叶莲娜,最近有人在传你跟塔露拉的关系有点僵啊。”
叶莲娜的兔耳弹起。
“哪有?我们只不过是在切磋而已。可能有的时候会稍微有点过火。”
塔露拉啊,温娜点了点头。
不过温娜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塔露拉她太正义太耀眼了。
让温娜有一种她不敢向现实的黑暗哪怕看一眼的感觉。
“也许,是错觉吧…”
……
乌萨斯南方,城市群。
这是一座处于城市群边缘的移动城市。
正如塔露拉所说的,有些贵族们与富商已经厌倦了平常的美酒与白面包和各类佳肴,也厌倦了各种高档的娱乐会所。
他们开始寻找最原始的刺激,现在,血水飞溅的暴力场面才能调动起他们的狂热。
移动城市的地下,有着各种“地下赌场”。
这些赌场通过各种渠道搞来感染者奴隶,将他们关进大笼子里,让他们使用武器或者徒手彼此厮杀。而那些围坐在周围座位上的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贵族与大贾们,就会红着脸梗着脖子嘶吼着,失态地扯下领口的领带,挥舞着钞票为血腥的赌博下注。
并不是所有奴隶都是赌场搞来的,也会有那些姥爷大人们带着他们所豢养的“战士”前来。
今天,这个小赌场内出现了一个新人影。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袭有些破旧的黑袍下,人们看不清他的脸。
听说他是一名最新到任的贵族手下最强大的“战士”。
但是,看着他暴露在长袍外枯瘦的手,无论是那些奴隶还是场外的姥爷们都不看好他,甚至以嗤之以鼻来形容。
为了赢钱,那些大人物们的奴隶会经过一系列强化,激素和合成药剂被毫无顾忌地打入奴隶的身体。
短时间内这些奴隶可以变得力壮如牛或灵敏似蛇。
但他们的寿命极短,不过大人物们可不在意这些,死了就再找呗,反正各处矿场里的感染者多到纠察队都头疼。
那名瘦削的新奴隶正定定站在笼内一角。这是他的第一场挑战。
“很不幸,编号0463,他将要面对的是hU先生的常胜将军,人形战车,力量之王,斯威拉!”
黑袍人影将视线放到了笼子另一边壮如公牛的丰蹄族,枯槁的双手虚握。
“为了…风暴之主…”x2
他与看台上一名身着西装的黎博利同时低声祷告道。
第52章 角斗
“长袍可不适合战斗啊,你怎么看,o先生?”看台上,端着一杯红酒的面具男人推开正跪在他身旁衣着暴露的侍女,向一旁同样戴着面具的黎博利揶揄到。
这名黎博利就是带着黑袍奴隶来到这处赌场的贵族新人。而端着红酒的男人正是斯威拉的主人-hU先生。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代号而已,毕竟就算他们的座位与装饰的环境再怎么奢华,就算捞到不少好处的警察对这种赌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奢华依然掩盖不住常年弥漫的血腥气味。
这依然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来到这里的权贵富翁们自然戴上了面具,名字也由各种字母或者代号替代。
黎博利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转了转手中的手杖,向背后柔软的垫子上靠了靠。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hU先生莫名有些恼火。
“o先生,看来你对你的奴隶很有信心嘛。”hU眯起了眼睛。“不过作为您的前辈,o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也许你并不明白这里的规矩,也许您以前参加的那些尚且披着‘公平’遮羞布的游戏还让您觉得这里也像那里一样。”
“那您就错了,这里追求的是极限,每一位VIp豢养的奴隶都是绝对的杀戮机器。而我的,更是在其中被称为常胜将军,o先生,你可以猜猜为什么。”
o先生没有答话,而是转头向站在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待到侍女到身前,o先生从衣兜内掏出一张卡。
“押编号0463,10万。”
hU先生抽了抽嘴角,手指紧紧捏着透明的高脚杯。“哈,哈哈,10万?o先生,您这是对您的奴隶的不自信吗?”
o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悠然自得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场比赛已经一锤定音了。
看到o的态度,hU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让他很是火大。hU先生将目光投到笼子内。
那个消瘦的黑袍人影依然安然地站在那里,现在两人的赔率正疯狂拉开着差距。没有人看好黑袍人。
hU沉吟了一会,悄悄叫来亲信,掏出卡对他说:“买编号0463,15万。”
“老爷,您···”亲信有些诧异。
“别问别的,照做就是。”
“是”
“好!停止下注!比赛马上开始!现在宣读规则。”
“此场比赛为徒手死斗,要求比赛选手不使用任何武器进行战斗,直到一人彻底死亡为止,若两人均死亡,则最后死亡的选手胜利!”
“好,选手各就各位,3!”
黑袍人影双手平放,紧紧盯着笼子另一角肌肉盘起的斯威拉。
似乎是感受到了黑袍人隐藏在袍帽下的目光,斯威拉露出了一个疯癫又残忍的笑容。
“小子,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2!”
黑袍人微微摇了摇头。
“被操纵着燃烧生命的可怜人啊···“
“1!”
黑袍人微微压下了身躯,斯威拉腿部的肌肉也同样崩起,积蓄着力量。
“开始!”
“砰!”“砰!”
两道人影同时向对方激射而去。
斯威拉作为hU先生手下最强大的“大将”,他的肉体被各种市场上限用甚至禁用激素与药剂不计代价地强化。每一周都会有不计其数的药剂被打进他的身体,在上场前更是会注射控制精神的成瘾性药物让他变得暴躁,充满杀意,同时无视痛苦,甚至无视身体机能的极限。
曾经有一次,斯威拉面对足足3名同样由其他VIp豢养的感染者奴隶持械围攻。直到最后,浑身伤口与鲜血的他撕碎了那三个同样被大量打入药剂的奴隶后依然挺立着。他痛饮鲜血的场面让整个赌场前所未有地沸腾了。
那场战斗让hU先生赚的盆满钵满,斯威拉的事迹与名号也传的越来越响。
“咚!”两人相撞在一起的瞬间,一个瘦削的人影便倒飞了出来,狠狠地砸在了钢铁制成的栏杆上。
是黑袍人。
hU愣了愣,随后带上嘲讽的表情看向o。“这就是你的宝贝?就这?”
然而o依然闭着眼睛,一幅神游在外的样子。
hU脸色变了变,随后夺过一旁被侍女拿在手中的话筒。
VIp是可以通过广播跟自己的奴隶对话的。
“斯威拉,马上处理掉他,把他的四肢一点点撕碎!”
听到自己的主人的话,斯威拉的嘴角扯起一个狰狞的笑容。随后便大步向前向着黑袍人伸出了巨大的手掌。
“居然到这种程度了吗,不过两年,你就会死啊。”黑袍人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且你会死的很痛苦,身体机能丧失后,曾经被肉体压迫着的各种药剂与激素的并发症就会出现,你的意识会逐渐融化在这些病痛里。”
“你在说什么呢,小猴子?”斯威拉的手掌已经近在眼前。
“撕碎他!撕碎他!”台下带着面具的权贵们从柔软的靠背上挺起身,狂热地嘶吼着。
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o拿起了话筒,语气平淡地说道:“送他离开这个世界吧,免的他日后被并发症与矿石病折磨。”
“————!”本来沸腾着的赌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笼子里,黑袍人低着头,枯槁的手掌此时宛若铁钳般钳制着斯威拉,一大一小,强壮与枯瘦,强烈的冲击感与反转让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祝你···远离这个该死的世界。”黑袍人慢慢抬起了头,遍布紫色纹路的瞳孔落入斯威拉的眼帘。
······
“斯威拉!你在干什么!快杀了他!”hU的嘶吼让斯威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这家伙!我要把你撕成两半!”斯威拉另一只手握拳,肌肉紧绷,兴奋剂的刺激与怒火让他的头发倒竖起来。
“砰!”极速挥下的拳头突然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爆响后便无法前进分毫。
黑袍人用另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什么!”斯威拉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黑袍人便宛若诡异的影子一般缠了上来。
”碰!噗嗤···”
血液飞溅。
第53章 向南方前进。
一股鲜血飚射而出。
黑袍人枯槁的手臂此时却宛若一只锋锐的矛尖,半个小臂都直直刺入了斯威拉的身体。
黑袍人这一击原本瞄准的是斯威拉的心脏,但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下的斯威拉避开了要害。
原本应该捏碎心脏的手掌直直刺入了斯威拉锁骨下方的肌肉中。
“躲开了?为什么要躲呢?这只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吼!”斯威拉痛吼一声,肌肉绷紧,蠕动用力的肌肉死死地缠住黑袍人的手臂。
黑袍人用了用力,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如同被铁镣锁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我要把你打成肉泥!”斯威拉怒吼着,伸出左手抓住黑袍人刺穿自己身体的右臂,接着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紧跟着,斯威拉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宛若等待发动攻击绞杀猎物的巨蟒一般鼓起收缩!
猛然挥出的拳锋上突然浮现出一小片白色的,骨刺一般的增生物。
源石技艺?!
“砰!”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黑袍人的脸上,爆出的强烈气流不断吹动着黑色的长袍。
顿时,黑袍人便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就要倒飞出去。但是被肌肉牢牢锁死的手臂又将他拽了回来。
就在斯威拉打算再补一拳的时候,他瞪的暴突的眼睛里的瞳孔却突然一缩。
刚刚还如同破风筝一般的黑袍人的身形突然在毫无借力点的空中诡异的旋转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横过身,双脚横踏在斯威拉粗壮的手臂上,瘦削的左臂宛若一只惨白的毒蛇一般向自己的脖颈处咬来!
“噗嗤!”千钧一发之际,斯威拉放松了对锁死黑袍人右臂的肌肉的控制,勉强将左臂挡在了喉前。
又是一簇飞溅的血液。斯威拉粗壮的左臂被黑袍人直接贯穿!
黑袍人那沾染了温热鲜血的指节已经触及到了斯威拉的喉咙,却不得前进分毫。
“碰!”黑袍人一脚踏在斯威拉的胸脯上,将手臂抽离出来。
只见斯威拉的左臂和上胸处赫然出现了两个血淋淋的血洞。
鲜红的鲜血流淌着,撕裂的红肉、粘连的筋膜和阴森的骨茬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在场的观众沉默了,他们无一不睁大了眼睛盯着铁笼里血腥的场面。
他们并没有被吓到,比这更血腥他们基本上都见过。
这种反差感和赌钱输掉的落差让他们忘记了嘶吼。
斯威拉低声喘出几口气,目光确是死死的盯着退到几米开外的黑袍人。
此时黑袍人正若无其事地捏着脱臼的右臂,接着“嘎啦”一声将其归位。
“他没受伤吗…”斯威拉咬紧了牙齿,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的绝对力量并不大,但是每一击都是准确地瞄准自己的致命部位,出手更是果断狠辣。而且反应极其灵敏,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毫不在意。
这个时候,斯威拉眼前一亮。
黑袍人没有被遮住的下半张面庞上,慢慢滚落下一道道血痕。黑袍人此刻也是双肩微耸。
“果然,他也受伤了,他也累了。他的耐力并不好。那么…”
听着耳边hU传来的责骂,斯威拉心下一狠。
“只能速战速决,不能迟疑。”
斯威拉从舌底卷出一粒白色的胶囊,一狠心用牙咬开,随后吞了下去。
吞入身体的药物很快就和另一种提早服用的药物混合,接着发生了反应。
疼痛感渐渐消失,斯威拉的的理智也逐渐混乱。
这种混合起来才能发挥作用的药物能够完全屏蔽服用者的疼痛,提高其反应力和耐力,无视身体负荷。
缺点就是服用者会陷入没有理智的暴躁,充满攻击性与嗜血性。
而代价,恐怕斯威拉的本就短暂的寿命又要对半砍了。
现在的斯威拉浑身肌肉暴起,粗大的静脉血管在体表鼓胀着。
猛然加速的心脏不断将注射了各种药剂的血液泵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斯威拉的身前空门大开。
黑袍人看准时机,一个箭步猛然冲上前,右手成爪,再次化作毒蛇的獠牙向斯威拉的心脏刺去。
“呼!”突然,一个泛着白色的拳影猛然出现在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遮盖在兜帽下的脸色突然一变。
此时看台上,hU和o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在此之前不久的一场不对称战役上,斯威拉就服用过那个胶囊。hU不确定在这个时候再次服用斯威拉会发生什么。
而o则是没想到斯威拉还有这么一出。
……
“晖洁:
我们离开了那个小地方。现在我们正在向南方前进。我将军队与纠察队正在对矿场中的感染者进行有计划的屠杀这件事跟爱国者先生讲了。
现在我们尽可能的要在他们的灭绝计划前救下更多的感染者。
很有意思。驻军不断向南后退,我们也不断向南前进。好像我们在追逐那些军队。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只不过是在军队的眼皮底下救出那些幸存者而已。
我们必须保持一定的隐蔽。爱国者先生划下了一条红线。
他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踏过了那条红线,我们就要和乌萨斯的正规军正面交战。
我们没有那个实力。在踏入真正被严苛法度治辖着的领土后,我们必须收起武器蛰伏下来。
各种军舰在原野上巡航。我们可能不会再有像冬天那样安稳的日子了。
我不愿再回忆那个矿场发生的事,虽然我知道这些矿场干的与那个矿场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这些矿场很好地将那些可怜人与真相掩埋了而已。
……”
塔露拉搁下笔,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纸袋子里。
纸袋中已经有了不少像这样的信纸。不过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
就以整合运动现在的处境来说,根本做不到寄出一封这样的信。
塔露拉走出帐篷,在隐蔽处扎营的整合运动成员正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要拔锚离开了。
加入整合运动感染者越来越多,物资问题也慢慢显露出来。
更加艰苦的战斗和处境正在等待着整合运动。
第54章 城市伏击
塔露拉和雪怪小队们静悄悄地潜伏着。天色渐亮,眼前的荒野上突兀地映出一个小山般的巨物阴影。
那是一座移动城市。或者说只能称为一个移动的城市区块。因为它很小,甚至比之前遇到的生命七号还要小。
但是与已经报废许久的生命七号不同,无论是沾染新鲜泥土的重型悬挂还是履带后碾压出的数道数米宽的痕迹都表明,这座移动城市起码还能正常运转。
“塔露拉,我们真的要攻打这座城市吗?”佩特洛娃有些忐忑。
这与之前的战斗不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远比矿场围墙坚固高大的移动城市。
城市内的环境更是远比矿场复杂。
这是一场攻城战。
塔露拉只是带着几支小队趁着夜色摸到了这座城市附近。大规模的队伍行动势必会被察觉。
“放轻松,佩特洛娃,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城市外围并没有驻扎的军队?”塔露拉握紧了腰间的军官剑。
“这座城市孤悬在冻原边缘,没有平民进出,看周围也没有开垦过土地的痕迹。”
“本来我还有点拿不准,之前绕城观察的时候,确定了这座城市的型号。而这个型号的城市在三年前就应该全部被拆迁掉了。”
“那现在这座城市?”
“大概率被某支军队占下了。”
塔露拉答到,随后稍微眯起了眼睛。
“告诉后面的同胞,我和雪怪小队打头阵。准备上了!”
雪怪小队摸到城市的悬挂下面。
“从这里的检修通道能够到达这座城市的基础层。这城市不大,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地面。”
塔露拉指了指悬挂间架构的桥道,接着扭头向雪怪们吩咐到:“准备抓钩。我们从这里上去。”
接着她又扭过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悬挂。
“真不知道他们是自信还是太过昏庸,这里居然都不设哨位。”
……
塔露拉和雪怪小队走在生锈、蒙尘的基础层。这里陈旧、黑暗,充斥着潮湿腐朽的气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入过这里了。
塔露拉的嘴角抽了抽。
这帮帝国的黑虫豸,已经腐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最常规的维护都不做。
塔露拉一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到达了地面。有些狭窄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沿街的店铺都紧紧闭着大门。
原本光亮的玻璃蒙上了一层灰尘。
“所有人,寻找制高点。”
一番折腾下来,塔露拉算是折腾明白了,这座小城里确实驻扎着一只军队,但他们的军纪甚至比冻原上的纠察队都要散漫。
他们聚集驻扎在城市的东部,因为那里空间更开阔,房子更大。
他们甚至不愿意给城市里的制高点加几个观察哨。
“凋灵,到时候摧毁火力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站在术士小组前面的温娜点了点头。
本来这场战斗叶莲娜也想参与,但雪怪小队想要试着摆脱对叶莲娜源石技艺的依赖。
在雪怪小队的坚持下,叶莲娜只得放弃,但温娜倒是跟了上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也可以给塔露拉分担一下压力。
“塔露拉,源石都布置好了,没有惊扰到军队。”
“好,听我口令-”
塔露拉的鬓角逐渐浮现出橙红色的火焰。
“预备-放!”
“喂,伊万,你有没有感觉到温度突然降了好多?”
站在街头一边抽烟一边聊天的士兵突然浑身一抖,接着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向着身旁的同伴说到。
“也许吧…嘶…真的,毕竟这里离冻原近,那里天气变化无常的…”
渐渐的,寒冷的雾气开始弥漫。
这个时候,士兵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太冷了。伊万,你-”
“轰!”
两个街道开外,弥漫着的寒雾突然被橙红的火焰席卷。
“爆炸了?冻裂?不…不对!敌袭!”
“伊万!你后面!”
名为伊万的士兵转过头,一身白衣的雪怪已经不知何时摸到了他的身前。
“噗嗤!”血液飞溅。
看着倒下的伊万,那名士兵颤抖着抽出制式长刀。
“你…你…你这个…”
还未等他握紧举起手中的军刀,一支弩箭便洞穿了寒冷的雾气,将士兵射倒在地。
插在士兵胸口上的箭尾还在颤动。
以塔露拉和雪怪小队为首的数支整合运动小队开始了进攻。
彻骨的寒冷雾气将这支部队分割开来,感染者战士在雪怪小队的带领下不断围剿着尚且混乱的军队士兵。
……
“碰!”斯威拉那被骨刺覆盖着的拳头猛然砸在黑袍人的脸上!
在斯威拉混乱且模糊的意识里,黑袍人的面庞上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紫色花纹。
这些发出紫色光芒的花纹仅仅出现了一瞬,随后便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黑袍人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又在加速焚烧自己那本就短暂的生命了。”
为什么他没事?
斯威拉短暂的疑惑很快被嗜血的杀意取代。
“吼!”斯威拉暴戾地嘶吼着,再次挥起了拳头。
这一次,斯威拉的拳头前面形成了一根一尺有余的白色骨刺!
白色的骨刺夹杂着风声再次向黑袍人的面庞砸去。
“铛!”
黑袍人举起右手,硬生生用手心挡下了着一击。
骨刺与手心相击,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此时,黑袍人的右手五指指尖与手心处,已经转化为了黑色哑光的坚硬物质。
“赞美风暴之主。”
黑袍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容,但随即消失不见。
斯威拉猩红的眼眸睁大,他有些不敢置信。紧接着,黑袍人瘦削的身影突然从斯威拉的眼前消失。
怎么可能?
“原谅我的僭越…”
声音!上面!
斯威拉猛地抬头,黑袍人那发光的紫色眼眸已经近在咫尺!
斯威拉瞳孔骤缩!黑袍人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漆黑的棱形长刺!
“噗嗤!”
乌光闪过,那漆黑的长刺径直刺穿了斯威拉用作防御的两只粗壮的手臂,紧接威力丝毫不减地着洞穿了斯威拉的心脏!
现场沉寂了下来。
斯威拉死了。他狂热的心脏被漆黑的长刺钉在了地上。
“……经判定,该攻击手段隶属于源石技艺,判定有效。”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编号4063!”
hU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斯威拉死了他还是有点可惜的,培养一个那样的奴隶可不简单。
他有些丧气地看向了一旁的o。
o的表情同样凝重,他紧紧盯着黑袍人被尖锐黑色物质转化的指尖,喃喃地说到。
“你也开始变化了啊,E…”
第55章 火炮
“快!快!把炮架好!前面快顶不住了!”
一队士兵在一名长官的催促下搬出了几门轻型迫击炮。
还有另外一队士兵正努力搬着一个大家伙。
“那帮暴徒的法术就没停过!他们狂妄自大到没有换地点,输入密位!炸死他们的术士!”
“是!”士兵们两人一组,将迫击炮整齐地架在一处空地上。
一名士兵摇动着滑轮调整好密位,另一名士兵则是从弹药箱中取出了一枚50mm口径的迫击炮弹。
“全炮听令!”长官高高举起了右手。
“一发装填,预备!”
炮手们将迫击炮弹的尾部放入炮口。等待着下一步口令。
“放!”长官嘶吼着挥下右臂。
“嗵嗵嗵嗵!”迫击炮弹快速滑入炮膛,炮膛尾部的撞针撞击炮弹的底火。
四声轻响后,四枚小口径破片弹伴随着一阵青烟飞了出去。
正在带领术士小组一个个拔出火力点的温娜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紧接着她猛然抬起头。
紫色的眼眸如同望远镜一般缩放着,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她还是看见了灰色天空中的几个小黑点。
温娜的眼眸骤缩。
“炮击!躲避!”
两秒钟后,四朵不大的黑烟猛然炸开。
一名躲避不及时的术士当场倒了下去。他痛苦地蹬了蹬腿想要爬开,但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温娜爬出掩体,快速来到那名术士身边。他的身体已经被各种大小的破片打成了筛子。
“他死了。”
另一名术士说的话有些颤抖。
“…你们散开,伺机使用法术。”
“那你呢?凋灵?”
“我去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此时前线,经过了最初的慌乱,现在这些军队士兵已经能在长官的带领下占据有利地形组织反击了。
不过他们的组织依然松散,一些关键位置都没有派出重兵有效把守。
“术士小组的支援怎么停了?”一名感染者躲在墙后躲避着四射的弩箭,抱怨道。
“炮击,我刚刚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塔露拉的军官剑上缠绕着火焰,她的表情同样有些凝重。
她没想到这支不大的队伍居然能掏出来起码四门迫击炮。
“呲…喂,塔露拉。”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温娜的声音。
“我们遭到了军队的炮击,一名术士阵亡,目前没有其他伤亡,现在我去找他们的火炮阵地。”
“听到了吗?军队他们有火炮!前面这些人又跟乌龟一样守着不出来。”
“我们赢不了的,那可是火炮。”
“怂你马呢?老子跟着游击队在雪原上不止一次被火炮追着炸了,重炮都接过,这俩小摔炮就给你吓成这样?”
“报告!前线传来消息,暴徒的术士小队被打散了,无法组织起有效压制!”
“很好!”军官点了点头。
“我们成功打掉了他们的术士小组!现在准备压制他们的部队。”
“我们的火力要向86方向延伸,等那个大家伙准备好了之后,就把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轰成碎片,然后碾烂在城市的履带下面!”
“乌拉!”xN。
“好!全炮听令!”
“调整参数115,39,14,三发装填 ,急促射!”
“预备!”
“放!”
一连串的炮弹划过天空,带着轻微的嘶鸣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一连串暴起的将近一人高的黑烟绽放在整合运动的阵地上。
这一轮火炮并没有对整合运动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亡,但是对感染者的士气打击还是很大的。
原本统一各司其职的小队开始出现轻微的骚乱。
“不行,不能等了,佩特洛娃,叫上雪怪小队,我们当做前锋,那个路口军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防御,我们争取一举突破他们的阵线。”
塔露拉知道不能跟军队陷入对峙相持,那样做只会无故挨炸。必须突入军队的阵线才能最大程度上抵消军队的火炮优势。
握紧军官剑的塔露拉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一马当先地冲出去
“找到了。”温娜站在阴影处,观察着正热火朝天的火炮阵地。
军队的火炮阵地也一直蹲在同一个地方,要不然还真没那么好找。
“1, 2,3…15,16。”温娜将火炮阵地上的士兵数了数。
“16个人。”温娜稍微点了点头,随即释放出源石技艺。
[凋零]
一个呼吸间,本来嘈杂的火炮阵地突然寂静了下来。
那些士兵都在短短数秒间死掉了,全都被凋零之力抽干了生命力。
他们有的倒伏在迫击炮上,有的手里还握着炮弹。
但是,一声炸雷般的炮响却是猛然炸开。
两名士兵死掉的前一刹那刚刚把一枚巨大的迫击炮弹弹尾放入同样巨大的炮筒。
他们死后,那枚炮弹依然忠诚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你说,4队,他们怎么了?”塔露拉挥舞着军官剑,满脸凝重地向身旁的一名刚刚跑过来的战士喊到。
“他们-”那名战士突然低头举起小型盾牌挡下一支弩箭,接着说道:“他们突然向后撤了!”
“真是的!他们!他们傻啊!只有向前才能避免被火炮炸-”
“轰!”
伴随着震天的巨响,冲天的烟尘在塔露拉一行人后方升腾而起。飞溅的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众人身上。
一瞬间,战场安静了。
“那…那是四队的方向…”持盾士兵面无血色地看着那仍未消散的烟尘。
塔露拉缩成针尖大小的金眸有些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而军队那边则是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是炮兵他们的那门120炮!”
“乌拉!”
“他们管那个叫戴维!我以前还嘲笑过他们。”
“大戴维万岁!乌拉!”
“喂,塔露拉。”塔露拉失神的状态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紧接着通讯器里温娜的声音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我处理掉炮兵阵地了,他们有个大家伙,我没来得及阻止。”
“不过放心,接下来军队再也得不到任何火炮支援了。我这就去支援你们。”
塔露拉稳住心神,转头叫过那名士兵。
“告诉剩下的队伍,凋灵已经摧毁炮兵阵地了,她马上就会和我们汇合。现在让有能力的跟在我和雪怪小队后面。”
“一鼓作气消灭他们!”
“雪怪们,你们还能坚持吗?”
“那当然,这才哪到哪,况且温娜姐的话绝对不会有假。雪怪们,准备法术!”
……
“塔露拉她就是在让我们送死!谁爱上谁上去吧!”
第56章 古侍者
o在那一次“赌博”中赚的是盆满钵满。不过他紧锁的眉头表明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站在移动城市繁华区的一座高楼的落地窗前,o凝视着钢铁森林外铅灰色的天空。
“E,把你的右手给我。”良久,o转过身,向着站在身后阴影处的黑袍人影说到。
被称作E的人将瘦削的右手递了出去。
E的五指指尖已经被哑光的漆黑物质转化,锋利尖锐的棱刺宛若骑士盔甲的手甲。手心处中心也是被层层叠叠的黑色甲胄转化。
o拿出一根金属棒,轻轻在E的手心处敲了两下。
“咚咚···”
宛若敲击石头般的沉闷的响声传入耳中。
“E,你正在向古侍者转变。”o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是风暴之主的馈赠。”E依然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但这同样是使用主力量的代价。”o认真地说道。
“现在的古侍者根本没有理智,说的难听点,最初的它们现在就是野兽,我们的术士花了大功夫才将他们控制住。”
“E,教会还需要你的理智与力量,在教会抛弃你的力量之前,尽量不要透支你的源石技艺。还有,试着操控风暴之主最新赐予你的力量。最新的古侍者已经有了简单的智力了。”
“是,大牧师。”E微微低头回答到。
“在这里不要叫我主教,叫我布伦纳。还有,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不用一直穿着那又脏又破的袍子了。
E将一直盖住脑袋的兜帽掀开,两只黑紫色的弯曲的角露了出来。
“明天,我们去办公区,你的身份问题我会解决。先在这里扎稳脚跟。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E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E····虽然很失礼,但是我还是很好奇,身为瓦伊凡的你,古侍者化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望着E的背影,布伦纳的眼里突然冒出一丝狂热。
“古侍者,多么古老,几近完美。除了智力外,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造物···”
“风暴之主啊···赞美你的伟大。”
此时,圣骏堡。
“赞美吾主,布伦纳发来消息,他们已经于伏尔加河流城就位。”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高级教徒半跪在地,一脸虔诚地向着背对着他的身影报告着。
穿着一身繁复紫纹袍子的人影转过身,他的脸上印着无法褪去的紫色花纹,圆环般的亮紫色瞳孔仿佛在无声地旋转。
风暴教会大主教之一:“愚者”。
愚者合上手中记满了诡异图案与仪式的厚重书籍,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告诉他看管好E,那是我们重要的实验品。”
“是···”那名马上就要晋升为牧师的教徒突然疑问道:“大主教大人,我有一事不明白。”
“问吧。”愚者并没有在意他的僭越。
“我们的力量已经足够雄厚,现在圣骏堡里已经到处都是主意志的延伸,我们为什么不夺取这乌萨斯的心脏与头脑,为主创造属于祂的神国?”
“敢于提出自己的疑问是好事,孩子,但是你要知道,主,并不会在意这一座城乃至乌萨斯这一个国家。“愚者解释到。“所以我们的目标,也并不只是圣骏堡这座城市。”
“况且,就算我们夺下了圣骏堡,我们也无法号令其他城市与军队。我们会变成一座孤城。和屹立了千年之久的帝国相比,我们的根基还是太过浅薄。占领这座城市也会把我们不可避免地推向明处。”
“除了那些甘愿奉献自己的殉道者,我们最后的目标是跟随风暴之主,见证主彻底清洗这个世界,然后化作祂神躯的一部分。”
······
待教徒离开后,愚者打开一道铁门,从狭窄的楼梯上走了下去。
“殉道者们···”
愚者来到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我来看望你们了。”
黑暗中,锁链碰撞着,黑色的锋利兽爪与粗糙的触手在暗处晃动。
愚者就着门口枯黄的灯光,将手中的笔记打开。笔记的纸面上绘制着各种形象。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扭曲,诡异,不详的孽物——殁者。
“失败品,编号000——005,不可控,状态:已清除。
特点:精神污染能力,中再生能力,低攻击力,低防御力。”
紧接着,一张张绘制着不同图鉴的纸业被翻过,不过上面生物的形象逐渐变的正常起来,胡乱堆积的肉瘤与触手逐渐减少,外形也是对称美观起来,一眼望去更像兽类而不是一堆拼接起来的肉块。
“实验品,编号047,鲁珀族,可控,状态:存在。
特点:低智力,低再生能力,中攻击力,低防御力,高速度。”
愚者翻动着笔记,看向被自己所控制着的古侍者。
“古侍者们,教会会铭记你们的付出。”
······
“火炮支援呢?怎么停了?那个用火的女人马上就要攻上来了!”一个小组的士兵骂骂咧咧地藏在掩体后面。他们正是塔露拉的主攻方向。
“我就知道那帮炮兵靠不住!换弹!掩护!”
就在这时,一发人头大的白色法术从后方飞来。
“砰!”耀眼的白色的爆炸掩盖了飞溅的血液与残肢,这个小组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同被炸成了碎块。
为了最快与塔露拉会合,温娜采取了最粗暴的方法:从后面一路杀穿。
起码大半个小队的人都倒在了她的法术下。
塔露拉同样看到了那耀眼的白色光球。
“是凋灵!她已经到了!”塔露拉向身旁的战士鼓舞到。
“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城市!”
此时军队的阵地却是再次骚乱起来。
“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了!火炮被那帮暴徒缴获了!”
“他们到处都是!”
“撤退!撤出城!”
在以塔露拉和雪怪小队为首的队伍的最后猛攻下,城内的军队被彻底清除。
渐渐的,城市安静了下来。
塔露拉坐在一处断垣上,这时,佩特洛娃走了过来。
“真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佩洛特娃也是往旁边一坐。
“伤亡怎么样?”塔露拉问到。
“没什么伤亡,除了······”佩洛特娃顿了顿。
“除了四队。”
“唉···”塔露拉深深叹了口气。
“塔露拉,我们还会碰到其他乌萨斯军队吗?”
塔露拉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
“这座城市本来是三年前帝国拆迁计划的一环。也许是一次贪污或者不合法的行动,这支军队占据并驱逐了这里的居民。”
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一座城都敢贪,何况是几门火炮···”
第57章 背叛
似乎是看出了塔露拉有些低落的情绪,佩特洛娃岔开了话题。
“但起码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对。”塔露拉抬起头,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取得了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这批资源足够我们撑上好一会了。”
她站起来,用靴子踏了踏脚下的铺装路面。
“而且…我们得到了一座城市本身。”
“哪怕这座城市破旧,狭窄,哪怕它缺乏保养功能残缺…”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大了。”佩特洛娃接过话头。
“别说住了,除了那座报废了的,我们根本没见过真真正正的移动城市的样子。”
佩特洛娃的声音逐渐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向塔露拉走了过来。他们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物也破损不堪。
“塔露拉!”为首的那个人高声向塔露拉喊到。
“怎么了?”塔露拉转过身,看向那群衣衫破旧的感染者。
“你们是…四队的人…随队的医生没有让你们好好休息吗?”
“我们四队差点被军队的重炮覆灭,塔露拉,你没有告诉我们军队有火炮甚至是重炮!”
这个时候,一些其他队伍的人也渐渐聚拢了过来。
塔露拉大致看了看,这些人大都出自同一个地点。
“这一次,我们出的人比你们游击队多的多,我们的伤亡也要比游击队大。”
那个感染者有些激动地说着,紧接着,他向前一步,直勾勾盯着塔露拉的金眸。
“老三他们,被军队的重炮炸的尸骨无存!老五到死都想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
“我很抱歉…”塔露拉稍稍低下了头。
“说别的没用。”那个感染者稍稍直起身体。
“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塔露拉。”
“…”
塔露拉盯着对方的眼睛,被塔露拉的金眸盯的有些心虚的感染者微微移开了视线。
“我们已经跟你们打了不少仗了,从西北到这里,我们也为你们做了很多事,我们也付出了很多!”
那个感染者后退几步,站回到人群前面。
“这座城里的物资我们可以五五分成,四六分也行,哪怕你们把那几门火炮都带走,重炮给你们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但是这座城市,就留给我们吧。”
“有了这座城市,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纠察队和军队找不到,也追不上我们。”
这个时候,佩特洛娃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你们这-”
塔露拉摆了摆手,打断了佩特洛娃的话。
再次转过头,塔露拉认真地看着这些感染者们。
“你们,不愿意再继续战斗了?”
“…”为首的感染者沉默了。
“会死的…我…我们不想像他们那样…到最后连个人形都拼不出来…他们…那些敌人,越来越强了…”
“我们不是盾,不是爱国者,不是那帮不怕冷不怕死的雪怪,我们无法在炮火下保持理智,我们只是普通人。”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期盼。
“塔露拉,你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塔露拉微微叹了口气,说到:“那我们会立刻取走资源,这座城市…就留给你们了…”
“好…好…”
“但是!”塔露拉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不允许你侮辱任何一名战士,向雪怪道歉。”
感染者沉默了一会,接着轻咳了一下。
“对不起…”
塔露拉转过身。
“佩特洛娃,召集战士,我们去清点物资。”
“塔露拉!”佩特洛娃追上塔露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把这座城市就这么让给别人?”
“毕竟他们有很大的伤亡…”
“什么伤亡?他们要不是擅自后撤能挨那一发炮弹吗?”
“…”塔露拉沉默了。不过这个时候她更加在意的是温娜。刚刚塔露拉并没有看到她,温娜的性子跟爱国者很像。
塔露拉害怕温娜作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温娜看在眼中。
阴影里温娜紫色的左眸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塔露拉突然扭头。
“把那台我们缴获的乌萨斯通讯终端打开。”
佩特洛娃脸色变了变。
“他们知道爱国者和他的队伍不在这里。”
“但温娜大姊还在这里。”
“整合运动的大部分人都并不清楚凋灵,他们甚至只听说过凋灵的名号,她一直很低调,提到雪怪小队很多人第一时间也只是想起霜星。”
“但我们总要以防万一。”
……
“塔露拉,你为何要,将那座城市拱手让人?”
爱国者猩红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德拉克。
“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对,整合运动的,背叛。而你,默许了他们。”
“我留不住他们,就算我强行将他们带回来,他们也总会离开。”
“这是对,组织的,公然拆毁。如果,整合运动都是这样,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泯灭在,乌萨斯的,荒原上。”
“嗤…”爱国者背后的扇叶开合,仿佛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雪怪小队,告诉我了,他们在战场上,消极畏缩,甚至抗命后撤。那可以叫,叛逃。”
“我不会要求,我的士兵白白,送命,但,叛逃,绝对不可容忍。”
“夺回城市,处刑他们,这是你应为,整合运动,与你的同胞做的。”
塔露拉摇了摇头,接着说到:“他们不是士兵,我也并不能命令他们。强制的命令只会与他们的理想相悖。他们只想活着,难道我们要向整合运动和向往着整合运动的人们展示:我们可以为了一座行将就木的移动城市而杀掉一群只想活着的人吗?”
“…就因为,他们也是,感染者?你不喜爱,杀戮,也不执着,权力,你是一个,正直的人。”
“马上,因为他们的,告密,我们将面对,一支精锐的,乌萨斯军队。”
“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城市里的人,已经将我们的位置暴露给了军队。”
爱国者的眼眸闪烁着。
“他们,会因为他们的,愚昧与背叛,付出代价。”
……
待塔露拉走后,温娜走了进来。
“温娜,你都,听见了?”
“你们聊天的声音有点大。”温娜耸了耸肩。
“大爹,你是不是想带着游击队去杀死那些叛徒?”
“…他们,需要,付出代价。军队不会,放过他们,但,这与我,杀死他们,并不冲突。”
温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爹,让我去吧。”
爱国者沉默了。
“你不应该,再沾染这种,肮脏的事情。”
“那大爹你为什么要承担?”
“因为…我的双手,已经,沾满这种,肮脏了。”
温娜摇了摇头,长长的双马尾晃动着。
“大爹,你现在是整合运动的脊梁,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习惯于行走于阴影中。”
“塔露拉面向光明,就一定有人要行于黑夜。而那个人,不应该是你,大爹。”
第58章 复生亡骸
“收拢部队,清点伤亡。”爱国者将又增加了数道划痕的盾牌收起。
“你知道的,我们本可以,避免这场,恶战。”爱国者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塔露拉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后悔吗?塔露拉?”
“不。”塔露拉摇了摇头,接着说到:“我从来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他们不是士兵,这也是我为什么只称呼他们为同胞。”
“他们做的一切都有他们的原因。比起这个···”塔露拉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您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霜星,她在,带领雪怪小队,打扫战场,清点损失。”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了闪。
“凋灵呢?我只看到了那些化作黑色枯骨的士兵残骸。”塔露拉明显察觉出了什么。
“···呼···”爱国者的呼吸机呼出一口气。“瞒不住你,塔露拉,你很聪明。”
“我让她,去的。”
“爱国者先生,您为何···要将您的女儿置身于这种残酷的杀戮之中···?”
······
此时,移动城市外的荒原上。
温娜站在一辆斑驳锈蚀的装甲车上。她的身旁是保持着挣扎姿态的黑色枯骨。灰黑色的砂质土地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帮愚昧的感染者明显低估了乌萨斯正规军的手段。也许是塔露拉与雪怪小队带着他缴了一座疏忽训练,玩忽职守,甚至都不在编制中的中队就让他们有了能够欺骗真正的精锐部队的错觉。
他们在向冻原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了下来。
温娜脚下这支已经化作死物的混合小队携带了喷气背包,无人机,轻型火炮甚至攻城矛。术士,重装,狙击手更是一应俱全。
这样的一支精锐小队完全足以屠戮城市中的幸存者们。
温娜替那群幸存者处理了恐怖的敌人,不代表温娜就会放过他们。
跳下装甲车,温娜向着那停泊在荒原上的移动城市走去。
“死人不会说话。”
“但会留下痕迹。”
那是佩特洛娃跟塔露拉争论时塔露拉说的话。
如果留下痕迹,那就将之抹除。
······
“我们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了?”这些感染者大都聚集在移动城市的核心领航区域。
一名感染者对他身旁的同胞说到。
“把军队引向塔露拉他们真的好吗?毕竟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没关系,整合运动可是有盾,那可是盾!再说了,诱饵这个计划可是开会全票通过的,你敢说你没投赞成票吗?”
另一个感染者无所谓道。
“也是,不想那些了。我们现在拥有了一座移动城市,起码以后好几年都不用疲惫地东走西藏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稚嫩声音从阴暗处传了出来。
“你们不会以为···乌萨斯的正规军不会找到你们吗?”
“是谁?!”
在两人戒备的眼神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温娜闭着眼睛,就这么走到了两人身前。
“是你···那个术士···”
两人只知道有个名为凋灵的存在将军队的炮兵阵地覆灭,但并不知道ta究竟是谁。
“你没有跟着塔露拉离开吗?”
温娜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到:“不,我是回来了,我是来代那些在你们的告密下战死的战士们,向你们讨要代价。”
温娜睁开眼睛,诡异的右眼让眼前两人心里直发毛。
“你··你···塔露拉答应过我们····你不能!”
“塔露拉会放过你们,但我不会,”
【锋利3】【力量2】
两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当你们把我们出卖时,我就不再把你们当作同伴亦或者是。陌生人来看待,你们是叛徒,背叛者,是我们的敌人。”
“你们招来的那场战斗,死了很多人,他们本来可以活着。”
“塔露拉办不到或者忍不下心的事情,我来办。”
“你们可以叫我刽子手,可以叫我怪物。我不在乎。”
“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祝你们的灵魂远离这个苦难的世界。”
“砰!”中心领航塔的大门被暴力撕开,一个感染者的半截尸体被扔了进来。烟尘里,一个娇小的身影逐渐浮现。温娜自烟尘中走出。她一手握着浮现着光刃的法杖,另一手上漂浮着白色的光团。
此时,少女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猩红色的杀意,漆黑的右眼散发着漆黑的气息。
宛若生命七号的那个化为地狱的小房间,但这一次,血腥的气息将充斥整个核心区域。
【憎恶死灵】
“是···是她!”
“怪物!她就是个怪物!”
“放过我···我马上离开这做城市!“
听着将死之人传来的声音,温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光刃的每一次挥砍,法术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挥洒出一大片血液与碎肢。
“你们凭借花言巧语,消费塔露拉的善意,得到了这座城市。”
“我曾给过你们机会,如果你们仅仅只是拿走城市,我只会把你们当成普通感染者,普通人。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但是你们出卖了我们。”
一发发弩箭被温娜的法术崩碎,袭来的法术也不过是稍稍减缓了她的速度。
少女身前是惊惧后退的感染者,身后则是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你···你这···”此时,一个躲在暗处尸骨堆中的感染者颤抖着给从军械库里挖出的重弩上好弦,将粗大的锥状破甲弩箭放进卡槽。
*您的权限已更新。
*以授予目标温娜·卡莲【wither Skeleton】x1
“去死吧!你这怪物!”
“砰!”弩弦激发,巨大的弩箭宛若一发炮弹般刺向温娜的后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温娜的后背,准确来说是脊柱,漆黑的坚固物质由脊柱增生,接着“刺破”温娜的皮肤,衣物,生长出来。
“叮!”
破甲箭砸在逐渐增粗的黑色脊柱上,一声爆响后便被弹飞。
脊柱缝隙间生长着白色的源石,三对尖锐的肋骨将温娜本身守护在其中。
紧接着,一对如同镰刀一般的石质上肢生长了出来,随后是一片片覆盖着源石簇的黑色板甲,最后,伴随着一阵嘶吼,两点纯白的灵魂火光于怪物漆黑的眼眶中亮起。
怪物拱起的脊梁摩擦着天花板,生长着的尖锐骨片将天花板刮出道道划痕。
【wither Skeleton】:复生的黄金时代的亡灵遗骸,他的意识或许早已于漫长新纪元开始前就已泯灭,但直到真正逝去前,他依然咏叹着神子的圣名。
“吾寰宇啊···我神,您将何为···”
第59章 行于黑夜
生长于温娜脊背的怪物猛地回过身,一瞬间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那个偷袭温娜的感染者身前。
修长的镰刀状前肢高高挥起。
“啊!”那个感染者抛下手中的重弩,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身上的衣物沾满了流淌满地的鲜血。
“噗嗤!”黑色的前肢如同刺穿一层薄纸壳一般刺穿肉体。
怪物所攻击的并非是人体的致命部位,但黑色的烟雾开始自感染者的贯穿伤口中逸出。
那个感染者张着嘴,口中只能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很快,感染者就被那黑色的烟雾抽干了生命。
随手将尸体甩开,黑色的源石怪物扭过头,再次回到了温娜身旁。兽颅一般的狰狞头骨中两点惨白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残存的幸存者们。
“嘶--”
这骨架一般的怪物发出了低声的嘶吼。
黑色的锋利前肢还沾染着温热的血液。
“怪…怪物…”
“她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神啊,为什么要这样…我…我不想死…”
那些走投无路的感染者们的精神已经几近崩溃。
那黑色的未知狰狞生物宛若一尊杀神般注视着他们,连带着温娜本身的存在感都下降了不少。
“等等。”温娜抬手将跃跃欲试的怪物安抚了下去。
“你…你别过来!”
“把军队引向整合运动不是我们出的主意!”
“我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
温娜微微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遗言吗?”
“在消息发出后,你们应该就做好死亡的觉悟,就算我不前来,乌萨斯的军队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的愚昧让你们滑入了深渊。”
“也许你们这些残存者里真的有人决定要改过自新,但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应该向那些死去的战士们道歉。”
“不要过来!”
崩溃的感染者狠命扣下扳机做着最后的挣扎,一根根弩箭射来。
“咚咚咚咚咚咚”
这些弩箭全都被黑色怪物那坚硬的板甲挡了下来。
“杀光他们,给他们个痛快吧。”
得到温娜的命令,黑色的怪物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便向前方冲了出去。
惨叫声与怒骂声响起,接着马上沉寂了下来。
没有活人了。
被血泊染成暗红色的怪物长啸一声,从一堆残破尸体中退了回来。
这个时候,温娜才开始正眼打量起这个链接着自己脊椎的“生物”。
全身都由未知材料与白色源石构成,没有下半身,仅仅使用一条长蛇般的“脊椎”与自己相连,整个身躯不科学地漂浮在空中,三对肋骨,上半部分被板甲包裹显得比较壮硕,一对修长锋锐的黑色前肢下还长有一对较小的附肢。
那些生长在“脊柱”边缘与上方的刀片状“鳞片”闪烁着微微的寒光。
*这是来自黄金时代一位亡灵的遗骸。但是现在它只不过是个听话的半源石生物而已。
*如果可以,请呼唤它为“Norla”。
这个时候,系统再次给出了信息。
“N…Norla?”温娜试着呼唤了一下。
“嘶…”黑色的怪物微微撇过头颅,将视线投向被自己护在肋骨下的娇小人影。
“好…真听话…孩子…”
*严格意义上讲,他是你的前辈,你的上古血亲。
“…算了,Norla,回来吧。”
温娜没有在意系统的提醒,将Norla叫了回来。
巨大的怪物宛若倒放一般缩小,最后再次化为漆黑的脊柱,钻回到温娜的脊背上。
温娜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衣服完好无损。
看来这个怪物并不真的是从自己的脊柱上长出来的。
“踏…踏…”
厚底的小巧靴子踏过满地的鲜血与碎块,温娜来到了中心塔的最顶层。
有些幸存者捂紧嘴巴躲在暗处与犄角旮旯里。
他们浑身紧绷,颤抖地听着靴底与地面相叩的声音渐渐清晰、变大、远去,直至消失。
这个时候,他们才敢微微松口气。
温娜当然知道这座城市的幸存者并没有都在这里,也有人躲藏的很好。
“何必呢…本来你们也可以享受,痛快的死亡。”
站在塔顶,高处的气流吹动着少女的头发与衣物。
温娜双手握住法杖,双眉微皱,口中慢慢咏唱起来。
“凋零领域-”
死灰色的亡灵国土迅速展开。
原本保养的还不错的中心塔迅速老化起来,凋零领域不断扩张着,宛若要将这座城市拖入死亡的国度。
温娜漆黑右眼中的棱形花纹爆发出流光。
“抹去一切吧…亡灵们。”
终于,褐灰色吞噬了整个城市。
灰暗的城市渐渐被黑下来的天空所笼罩。
城市的角落里,中心塔的阴影出传来哭喊与挣扎声。
这些幸存者们死的极其痛苦,如此大范围的凋零领域的杀戮速率其实并不快,无法做到几个呼吸间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融化成枯萎的骨骼。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化为碎片,皮肤慢慢脱落,组织液与血液同肌肉一同化为乌黑腥臭的液体,一滩滩地滴落在地。
他们哀嚎着,有的人想抬起手,但刚刚把手举到半空,手臂便脱落了下来。
有的人想逃,但他们的腿早已离开了身体。
他们的神经也许还在忠实地为大脑传递信号,直至最后。
灰色地面上闪烁着狰狞的灰白色亡灵魂魄。
他们表情狰狞,慢慢将这些幸存者的灵魂拉入亡灵的国度。
渐渐地,城市里已经没有了声音。
血液、残肢、枯骨、脓液已经悉数被凋零领域同化。
这座城市,真真正正地化为了一座死城。
收起源石技艺,温娜有些脱力。
“呼…有点累…”捂住有些昏沉的脑袋,少女微微闭上了眼睛。
“天黑了,回去吧…”
……
温娜回到驻地,几名医生正在清点确认战死者的身份。
衣着残破的战士的遗体排成两列长队,他们仿佛只是睡去。
医生面色沉重,每确认一名战士的身份,就用一方白布将他们的面庞盖住。
温娜掀开营帐,塔露拉正坐在桌子前面。
爱国者没在这里。
“你回来了…凋灵…”塔露拉低着头。
“你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
第60章 争吵
\\\"凋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塔露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被饶恕的。”
“你···杀了多少人?”塔露拉慢慢站起了身。
“不清楚,应该全杀了。”温娜紫色的左眸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一座城市的人,你全杀了······凋灵,你······为什么?”塔露拉握紧了拳头。
“他们背叛了我们,塔露拉。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将那座移动城市带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塔露拉金色的眸子迸发出一阵烈焰。
“你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凋灵!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些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想活着!哪怕只有短短数年,你亲手将他们的希望掐灭!”
塔露拉向前一步,死死抓住温娜的双肩。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哪怕你知道我拥有这等力量?”
“··沉浸在血腥的屠戮中会害了你,会害了很多人。”
“塔露拉!”温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醒醒吧,塔露拉。人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纯粹!”
“你说的对,塔露拉,我们会有很多同伴,他们并不会为了我们的事业与理想献出生命。”
“但是这不是你放纵他们将更多的同胞推入火坑的理由!你很聪明,塔露拉。你早就知道了他们会出卖我们,你早就知道。”
“但是你依然愿意放他们离开。”
“你太仁慈了,仁慈的人大都已经被暴风雪吞噬了,整合运动不能变得残暴,但也绝对不能如此仁慈!我们是行走于血与铁中的反抗者,挣扎于灰尘与黑夜中的悲惨者,不是超凡脱俗愿意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圣徒与神子!”
“是你的强大让你的仁慈得以存续,塔露拉。但是整合运动远远没有那么强大。”
塔露拉有些无力地松开了手。金色的眸子颤抖着。
“强迫与屠杀只会加速队伍的猜忌与离心。”
“拆分与背叛会将我们直接葬送!”
温娜上前一步,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塔露拉的金眸。
“看看外面那些战士的遗体吧,塔露拉,他们本可以活着,他们追随着我们的理念。”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有问出‘为什么我们的领袖没能带回那座移动城市?’”
“而你,塔露拉,你在替那些叛徒辩护。”
“你受到过的高等教育让你看清了乌萨斯对感染者的压迫,但你没有看清根植在人心的黑暗。我跟叶莲娜在矿场的那段时间,你知道最喜欢将苦力迫害致死的人是什么吗?是协助管理者,他们,从感染者里选出的协助管理者!”
“塔露拉,你说的对,战士不允许被侮辱,但是,你最好向那些战死的战士们道歉。”
温娜后退两步,呼出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塔露拉,你面向光明,你想带着我们走向光明,那就一定有人要搬开黑暗中的绊脚石。”
温娜转过身,最后留下一句话。
“不然终有一天你会被绊倒,只相信人性纯粹的你终有一天会被黑暗束缚。”
随后少女便离开了帐篷,独留塔露拉一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嘶···温娜。”温娜找到了爱国者。
“塔露拉她······”爱国者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黑色的长戟被插在一旁的土地上。
“无妨,我已经见过塔露拉了。”温娜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当初你说要亲自杀了塔露拉,因为她是···科···科什么来着?”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温娜率先开口。
“科西切,她,塔露拉,是科西切的,继承人。”爱国者说到。
“科西切,不死的黑蛇,一个阴谋家,一个理念。”
“对。”温娜叹了口气。“那个时候还是我和叶莲娜将你劝住的,毕竟至少现在塔露拉是塔露拉,而不是科西切。”
“我想让她认清现实,但我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对塔露拉产生什么影响。”
“不会。”爱国者否定道。“她,是一个斗士,不会因为,你说的话,就产生动摇。”
“那我不是白说了吗?”温娜有些颓废地向后一躺。
“也不会,塔露拉,坚定,但并不死板。”爱国者接着否定到。
······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回去吧,温娜,去找,叶莲娜,她等你,很久了。”
······
塔露拉走出帐篷,她来到了放置着阵亡战士的遗体的空地上,她看到了一个人。
雷德正蹲在地上,他的衣服有些残破,衣摆处残存着烧焦的痕迹。雷德正用衣角擦拭着一块普通的手表。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身旁来人,雷德抬起了头。
“啊,领袖,”
“这个是······”
“这是克伊诺伊的遗物,这小子之前一直跟我炫耀这块手表。”雷德望着手中表盘被烧黑碎裂的的手表出神。
“他说这是他未婚妻送给他的,他一直嚷嚷着这可是块价值不菲的表,甚至摸都不让我们摸。”
“呵呵,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手表罢了。”雷德有些酸涩地笑了两下,接着将手中擦拭干净的手表轻柔地给一具烧成焦炭的遗体戴好。
“克伊诺伊这小子,在最后一刻把我推开,那发燃烧法术却是正好砸在了他身上。”
雷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刀站了起来。
“···你···”塔露拉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不过雷德倒是猜出了她想问什么。
“我悲伤吗?是的,我很悲伤。”雷德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但是从我拿起这把刀起,我就发誓再也不会流出哪怕一滴泪水。”
“我的旧友与同伴们为我而死,我没有理由让他们看到我的软弱。”
“毕竟这是战争,人命没有那么值钱,人心也不会那么纯粹。”
“克伊诺伊的未婚妻,就是死在一帮暴民的手里。”
雷德背上那把长刀,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看着排成两列的遗体,塔露拉沉默着。温娜说的对,他们本不用死,他们本来还可以跟随自己看到曙光,但是他们却死在了一场可笑的,无耻的,完全可以避免的战争里。
塔露拉在这里站着,直到一具具遗体被收殓,直到空地上空无一物。
第61章 巡境猎者
塔露拉站在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她在思考,思考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啊,他们相信自己,面对突如其来的军队,他们没有怨言,没有疑问,拿起的武器响应自己的号召。他们又凭什么死去?
凭什么代替那些背叛者死去?
“塔露拉姐姐?”一道声音传来。
塔露拉回过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
“塔露拉姐姐?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梅菲斯特眯了眯绿色的眸子。
“没什么事,我很好。”
“不,塔露拉姐姐,你跟人吵架了。”
塔露拉愣了一下。
“伊诺,别这样。”浮士德跟了过来。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哀悼这些牺牲的战士。”
塔露拉摸了摸梅菲斯特的头。
“回去早点休息吧,我们还有仗要打。你们的任务会比较重。”
此时,爱国者正带着一队盾卫矗立在已经沉寂下来的前线。
“大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有,三支,驻军。他们并没有,白天的那支,军队精锐。”爱国者手臂上的绑带飘动着。
“击溃他们,我们才能,将物资,送出去。”
“哪那座城市?”
“不行,军队已经,阻断了我们的,后路。那座城市,大概率也已,落入军队,之手。”
……
几天的征战与转移后,整合运动终于暂时落下了脚。
温娜站在一处空地上,Norla自温娜的脊背上生长而出。
长蛇一般的黑色脊骨盘绕着,三对肋骨将温娜护在其中。
黑色的怪物前肢支在地面上歇息着。
经过一系列的摸索,结合系统给出的信息,温娜逐渐摸清了Norla的基本情况。
这个怪物哑光的镰状前肢附带有可收放的凋零效果。只不过因为其过于锋利,倒在爪下的倒霉蛋大多都被肢解成了碎块,凋零的效果并不明显。
爱国者曾跟这个怪物角斗过,在力量上,Norla仅仅能做到跟爱国者僵持角力一段时间,依然逃脱不了被爱国者暴打的结局。
不过这倒让温娜摸索出了另一个特性。
Norla可以重生。被爱国者撕成碎块后,残存着的脊柱快速收回,钻回温娜的体内。
系统告诉她Norla可以缓慢修补,也可以通过抽取下界之星提供的能量迅速重构。
不过这个能量的消耗量会很庞大。
爱国者给出的评价是:“力量,还可以,硬度,作为源石生物,有些不足。”
不过爱国者提出那长蛇一般的巴掌宽的脊柱的硬度倒是匪夷所思的高。面对那漆黑的未知材质构成的漆黑骨骼就连爱国者都有些力不从心。
Norla最大的限制就是这个怪物是与自己相连的,它只能离开自己八九米的样子,长长的黑色脊柱就如同锁链一般限制了怪物的活动范围。
还有一点,这怪物的攻击手法,毫无技巧可言,不会躲不会避,全靠身上的板甲与坚硬的身体构造挡下攻击。
温娜摸了摸怪物坚硬的头骨,她听见了身后树丛传来的窸窣声音。
“温娜姐。”叶莲娜拨开树丛,走了出来。
她摸了摸Norla有些粗糙的前肢,接着对温娜说到:“大爹叫你回去,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好。”温娜点了点头,挥挥手将Norla收回。
“温娜姐,听说你跟塔露拉吵架了。”叶莲娜或多或少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不算吵架,我只是想…让她看清现实。”
“还记得那个科西切吗?也许就是他逼着塔露拉只能昂起头走路,然后再看着她摔进泥地里。”
叶莲娜想了想,接着摇摇头。“阿丽娜和大爹都说过,那是一个理念,理念是杀不死的。”
“不,叶莲娜。”温娜突然扭过头,认真地盯着叶莲娜的眼睛。
“理念,是杀的死的。”
塔露拉早早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作为领袖,她需要时刻保持冷静与理智。
整合运动的路,还很长。
“这里,我们可以在这里暂时扎营休整。”
塔露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区域。
“那我们,就去那里。”
……
圣骏堡
“呜!”一声宛若狼嚎一般的嚎叫回荡在阴暗的下水道走廊中。
摇曳的火光中,一只两米将近三米高的类犬科生物狂暴地挣扎着。
这只生物没有眼睛,浑身无毛整个头部都被漆黑的板甲覆盖,延伸的头冠后生长着两根微微散发着荧光的紫色触须。暴起的肌肉隐藏在甲胄与皮革质感的黑色皮肤下。
长着尖利獠牙的巨嘴不断滴落着涎液。
锋利的爪子刮擦着地面,将水泥地面抓出道道抓痕。
原本应该是尾巴的部位被三只修长的触手代替。
“拉住它!
“不行,要拉不住了!”
几个教徒拼命着拉动着手中的铁链,想要压制这狂暴的怪物。
“松开它。”
这个时候,愚者出现在了怪物的前面。
“大…大主教!”
“无妨,放开它吧,我来。”
“……听大主教的,放手!”
“哗啦!”锁链落地,那个怪物嘶吼着冲向站在它身前的愚者。
“吼!”愚者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快速变大的血盆大口。
千钧一发之际,愚者猛地伸出了手,圆环般的瞳孔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砰!”那怪物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尖利的獠牙停在愚者伸出的手掌前约摸寸许。
“呼…”怪物喷出一股热气,吹动着愚者的长袍。
接着,没有眼睛的怪物轻轻地将自己的前额贴在了愚者的手掌上。
“很好,乖孩子。”
愚者低声说着什么。
“教会铭记你的付出,忘掉过去的一切吧,现在的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吞噬者的子嗣,高贵的风暴血脉。”
“从今往后,你就是巡境猎者的长子。”
“我不是你的主人,为风暴之主奉献自身吧,孩子。”
在其他教徒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暴躁的怪物渐渐平静下来,随后慢慢趴卧在地。
狂乱舞动着的触须和触手也平静了下来。
第61章 驱逐
塔露拉将写满字迹的信纸胡乱地折起来扔到一边。
虽然整合运动有惊无险地脱离了军队的围剿,但是也丢失了一部分的补给。
“唉…还好附近有两个愿意与我们交流的村子…”
这两个村子愿意与整合运动交换一些食物,整合运动的物资储备挣扎在饿不死人的红线上。
后勤处已经打算在汤中掺入野菜与树皮粉以减少物资消耗了。
这里显然没有在西北冻原那样容易获得物资。
运输路线大都被军队看管着,矿场也少了很多。
塔露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坏消息接二连三,一队纠察队聚集在西边的村子那里。
而且貌似已经探查出了一丝整合运动的消息,马上这里也会变得不安全。
塔露拉想起了爱国者对自己说的话。
“塔露拉,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一件事,可以让更多的,同胞活下来,你就要去做。复仇,已经发生了,无意义的,战争,无意义的,死亡。”
“踏入南方,踏入乌萨斯,真正的领土,真正的,战争,将无可避免。”
“你准备好承受,莫大的,痛苦了吗?”
……
“嗯?”来到屋外散心的塔露拉看到了挎着个篮子的阿丽娜。
“这个时候出去吗?阿丽娜?”
阿丽娜眨了眨眼睛,答到:“嗯,本来我打算换点干蔬果,安娜苏医生说她也要跟我去。”
“她也要去给那些村子里的人看看病,也打算用一点多出来的药物做交换,这样我们就可以换到罐装水果了。”
正说着话,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人影便走了过来。
“阿丽娜!”来者正是安娜苏。
安娜苏挎着一个有些掉色的帆布挎包,里面不时传来药品磕碰的声音。
安娜苏老远就看见了站在阿丽娜身旁的塔露拉。
“塔露拉,你也要去吗?”安娜苏推了推黑色的眼镜,随口问到。
塔露拉摇了摇头。
“不…我还有别的事,我就不去了。”
“只是…”塔露拉金色的眸子满是不放心。
“只有你们两个去吗?不用让战士们跟着你们吗?”
阿丽娜摇了摇头。
“不了,我的感染情况并不容易被发现,而安娜苏医生是个普通人。其他战士的感染症状都比较严重,不适合跟着我们。虽然之前雷德说要跟着我们一同去一趟那个村子,但他的小队临时被调走了。”
“暴露踪迹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这些药能换多少水果,哪怕有冻果也好。”安娜苏拍了拍腰间的挎包。
“好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
安娜苏与阿丽娜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缺乏维生素,战士们会得病的。”
“塔露拉,你也不要无时无刻都对着地图或者资料发呆,多出来走走吧。”
塔露拉微微撇开了目光。
“我们现在连填饱肚子都困难,这种事情…”
“唉,罢了,等你们回来再跟你聊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唉,安娜苏,你说我们多换点什么?苹果?黄桃?”
“梨吧,梨的用处比较多,还有…阿丽娜,黄桃这种东西,那些村民也不一定会有吧…”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塔露拉还是没有出声。
她现在要去开一个会,一场也是关于感染者去留问题的会议。
“不行!”一名盾卫拍了下桌子。“必须吊死他们!大尉不在这里,如果他在,他也会这么下令!”
“我不同意,游击队的战士。”塔露拉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军队,起码现在不是。”
她看了看坐在盾卫阴影里没有说话的温娜,接着说到:“这对我们的影响太差了,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刻,随便处死他们只会让我们的队伍变成一盘散沙。”
“他们怀揣着信任与希望加入我们,然后因为饥饿犯下错误,就因为这个,我们就要处死他们?我们根本没有兑现我们的承诺。”
“那你就放任他们偷窃我们本就匮乏的物资?”大块头的盾卫怒声道。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整合运动!”
盾卫沉声道。
“那就驱逐他们。”塔露拉答到。“不准使用过多的暴力,然后…再给他们一周的口粮。”
塔露拉先是抛出了一个高的吓人的条件。
盾卫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高声道:“不可能!我们最精锐的战士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凭什么!”
“…好的,可以,别恐吓他们。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塔露拉趁机将要求放低。
“…可以,最多就这样。”盾卫深呼了一口气,沉声答到。
待到负责执行的盾卫离开,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塔露拉与温娜两人。
“塔露拉,你还是在为他们求情。”
“…不要指望所有人都有崇高的理想与献身意志。”
“不。”温娜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驱逐他们也是一个好办法。”
这个时候,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一名战士带着一名盾卫快步走了进来。
“塔露拉!纠察队!西边的纠察队!他们已经开始搜查和我们交易过的村庄了。”
“我们该怎么办!如果立刻撤离可能还可以安全离开。”
塔露拉思考了一会,说到。
“不,把他们吸引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击溃他们。”
“你想把纠察队的注意力吸引到整合运动这里?”盾卫开口了。
第四集团军的岗哨就在十公里内,我们已经经不起另一场恶战了。”
“塔露拉,再想想别的办法!”
“如果这些村子因为感染者而遭到劫难,那就没有啊村子愿意再接纳我们了。”塔露拉认真道。
“况且,我们撤离了,那些村子呢?村民们跑不了,而他们会被纠察队的怒火吞没!”
……
不能把他们送到西边,那里是纠察队盘踞的地方。
执行驱逐任务的盾卫想到。
那就把他们搁在…东边吧,正好那边还有村子。
“走吧,整合运动已经将你们驱逐。”盾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小撮感染者。
“塔露拉为你们争取了很多,本来我是想让你们爬着离开这里的。”
“离开这里,去哪都好。快走吧。”
第62章 围歼战
“嗯?阿丽娜?你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安娜苏突然扭过头看向仿佛怀有心事的阿丽娜。
“没…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压抑…”
阿丽娜眨了眨蓝色的眼眸。
“啊,要下雪了吧,天色很不好啊。”安娜苏抬起头看着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灰色云层,握紧了挎包的背带。
“天气太阴暗了,人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嗯…”阿丽娜应和道,随即抬眼向远处眺望了一下。
“前面就是那个村子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
“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好在凋灵还在这里,这还不算是一场恶战。但是记住,我们,你们,绝不能依赖于游击队。”
塔露拉低声演讲着。
“以后,可能你们的身边不会有爱国者,不会有霜星和凋灵,也不会有盾卫和雪怪小队。”
“甚至以后我也有可能不会在你们身边。”
“你们并不是为了谁而战,你们要为了自己而战。”
塔露拉握紧了腰间的军官剑。
“我们出发吧。”
“好!”
塔露拉带领着队伍来到树林边缘,眼前是一块开阔地带。
“纠察队没有正规军那么难缠,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塔露拉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对感染者战士们说着。
“有掩体和兵力优势,他们就能一直打下去,甚至发动冲锋。”
“但是现在,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人数,想不到我们的素质和武器装备,这里也没有掩体和壕沟让他们躲藏。”
“这里的林线就是一个天然的口袋,我们的计划是先放他们进来,盾卫负责抵挡殿后的纠察队,然后我们使用弩箭和法术将他们分割,逐一消灭。”
随后,塔露拉扭头看向了温娜。
“凋灵,摧毁重武器这件事,依然拜托你了。”
“明白了。”温娜点点头答道。
一旁的狙击手队长敲了敲浮士德的脑袋。
“好好干,好好学,小子,这里可是最适合你发挥的地方。”
浮士德抱着那把改装过的弩箭点了点头,随即翻身跳进树丛,一阵窸窣声后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前锋小队快要到了,他们成功吸引了纠察队的注意力。”
“各部准备,听我口令。”
与此同时,另一边。
“快快!追上去!这帮刁民居然敢向我们攻击!”身着黑色衣服戴着防护设备的纠察官挥舞着手中的军刀,催促着纠察队员们。
他们死死地跟在一伙衣着破旧的感染者身后。
纠察官很兴奋,眼前这帮刁民居然不服他们的命令还使用自制的弩箭向他们攻击。
那弩箭的准头更是稀烂,自己队里射击最差的队员都能甩他们十几条街。
这可是赤裸裸的功劳,只要处理掉他们,自己就可以上报稍微夸大点说剿灭了一支抵抗力量。至于他们是不是抵抗力量,那谁知道呢?
死人不会说话。
“队长…你怎么知道…我们…穿上破衣…随便放几箭他们就…一定会追上来?”
跑在前面的前锋小队中,一名队员向队长问到。
“呼…哼,那帮黑臭虫什么样子你们还不知道?”即使是在奔跑,队长还是冷哼了一下。
“你觉得…我们要是穿着整整齐齐训练有素偷袭他们,他们…会向看见骨头的狗一样…嗷嗷地追着我们吗?”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普通的暴民,他们才敢追我们,对吗?”
队长点了点头。
“对,真正剿灭感染者战士的胆子,没有,但杀普通人当抵抗组织上报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队长,前面就是领袖说的林子了。”
一名队员指着前方的树林说到。
“好,各位加把劲,马上就完成任务了。”
“长官,他们钻到林子里去了,我们还追不追?”
纠察官看了看眼前这个林子,冷哼到:“他们已经慌不择路了,我们有一百多号人,围住这个林子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个时候,纠察队中有人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三面都是林线,这片树林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细口大肚的口袋形状。
渐渐地,纠察官和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队伍渐渐停了下来。
众人安静下来,四周静的出奇。
他们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与呼吸声。
“不对劲,防御阵型,慢慢后撤!”纠察官的后背突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陷阱!他后知后觉。
此时,隐藏在一堆树丛中的浮士德已经将纠察官的脖子套进了白光镜中。
就在纠察官戒备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小点突然出现在他的目光中。
那是!
“噗嗤!”
尖锐的箭头撕裂衣物、皮肉和喉管,将他的动脉与肌肉齐齐切断。
“嗬…嗬…”纠察官缓慢倒了下去,他瞪大双眼,双手想要捂住不断溢出鲜血的喉咙。
他很快就会缺氧而死。
“一个…”浮士德转动滑轮给弩箭上弦,然后从箭袋中再次抽出一支弩箭。
“敌袭!”
“在哪?!”
“不知道!完全看不见人!”
失去指挥官的小队瞬间骚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数只箭矢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不断有纠察队员中箭倒下,一瞬间,哀嚎声四起。
“重武器呢?!自动弩炮班呢!”
“他们…他们被我们落在后面了…啊!”
听着前方同僚们的哀嚎,被他们落下的携带着重武器的纠察队们急的团团转。
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林线缺口处赫然出现了一堵黑色的“墙”
盾卫彻底封死了他们的支援路线,也封死了被包围的纠察队的退路。
“在弩箭射程外架起弩炮!轰散他们!”站在后方的长官大喝着。
然而原本很在他身后的自动弩炮班组并没有传来动静。
“你们没听见吗-!”
长官扭头大喝道,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眸就缩成了一个点。
上一刻还在布置阵地的两个自动弩炮班的成员此刻已经趴卧在地,没有了声息。
长官慢慢摘下他们的护具,看着他们狰狞的,想要呼喊出声的表情,颤巍巍地探了探鼻息。
他们都已经死了。
盾卫身后,温娜放下了踮起的小脚。
解决了最重要的威胁,现在就该这些轻型自动武器了。
第63章 血珠
“不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
包围圈里的纠察队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使用尚在哀嚎的同伴的身体当做掩体与沙袋,趴在地上使用单兵弩箭胡乱向树林中射击着。
“啊!”又是一名队员被未知的狙击手一击毙命。
“六个…”浮士德绿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天赋与多日的努力已经足以让他成为整合运动中最强大精准冷静的狙击手之一了。
“不行!会死在这里!”
“撤退!撤出这里!”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缺乏领导,缺乏掩体,未知的敌人,冷酷的狙击手。
终于,对死亡的恐惧让剩下六十多名纠察队员崩溃溃退了。
“啊!我的腿!”
“别…别丢下我…”
“*乌萨斯粗口*!你干嘛!推你*乌萨斯粗口*!”
人性的黑暗此刻展示的淋漓尽致。有人被射倒,平时称兄道弟的“兄弟”就从一旁跑过,没有丝毫迟疑。
平时自诩正义勇猛之人哭的眼泪与鼻涕齐流,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更有者甚至推倒身旁的同僚,期望以此来逃离死神般的箭矢的攻击。
近了!近了!
眼看林口已经出现在了前方,为首的纠察队的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笑容。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一排盾卫就那么固守在前方,黑色的盾牌与重甲散发着厚重不可逾越的肃杀气息。
“完了,全完了…”
他绝望地停下了脚步,但是他身后的人没有,一不留神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连好几名纠察队滚成一团,叫骂声传了出来。
“为什么停下!你这*乌萨斯粗口*!你活腻歪了是吗!”
但是很快地,纠察队残部的声音便消失了。
整合运动的弩手与术士站在盾卫身后。
站在一旁的塔露拉挥下了手,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放!”
一时间,弩箭与法术齐飞,哀嚎声四起。
……
“清点收缴的物资和损失。”回到驻地的塔露拉下令。
“真厉害,这帮纠察队甚至都没有机会派人去报信。”一名感染者战士擦拭着军刀,向塔露拉赞叹到。
塔露拉看了看站在一旁跟一名小女孩聊天的温娜。
不,不是没人去报信,是试图离开的人无一例外地都被温娜抽干了生命力。
就在这时,塔露拉看到温娜突然浑身一抖,紧接着朝着东边冲了出去。
温娜缥缈的稚嫩声音传来:“塔露拉!跟过来!安娜苏和阿丽娜她们,出事了!”
“阿丽娜!”
塔露拉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她金色的眼眸缩成一个点,追着温娜的黑色身影冲了过去。
……
更早些的时候。
“头,我们现在怎么办?”东边,被盾卫驱逐的几名感染漫无目的地跋涉着。
为首的那名感染者捏着短刀,表情狰狞地将其摔在地上。
“什么为了我们着想,这么一把小刀是想让我们跟裂兽搏斗吗?!”
塔露拉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她依然给了这个小团体一把短刀让他们能够防身。
“虚伪的塔露拉,该死的盾卫…”
为首的感染者咬牙切齿,但随后他还是从地上捡起了那把短刀。
“附近不是有个村子吗,我们先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村民哪骗点吃的,最好能住下去。”
这个时候,片片雪花落了下来。
“老天爷也是,板着个臭脸。”
“老大,刮风了。”
“嗯…”感染者阴沉地点了点头。“我们快点走吧。”
“安娜苏医生,下雪了。”阿丽娜护住篮子里的干蔬果,骤然吹来的寒风让她哆嗦了一下。
“嗯。”安娜苏也是紧了紧衣领。
“大概是最后一场寒潮,也是没想到,南方的春季寒潮也这么冷。”
“安娜苏医生,你的医术很高明啊,我还在村子时,几乎找过的所有医生都不如您。”
望着灰蒙蒙的飘雪的天空,阿丽娜打开了话头。
“没什么,我还是一个学生。”安娜苏摇了摇头。
“我跟他还差的远呢…”安娜苏喃喃道。
“不过也是,多亏了阿丽娜你跟着我,不然我可能真的忙不过来。”
安娜苏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将要溶于大雪中的村庄。
“没想到那里的村民那么热情…冻果和罐头直接塞我怀里…”
“也有你的原因嘛。”阿丽娜笑了笑。“一个肯给感染者免费看病,开药,原因用其他药品换东西的医生,谁都会很热情的吧。”
安娜苏看了看手腕上的塑料手链,微微拉下眼角笑了笑。
“是吗…”
“不过安娜苏医生,你是怎么看出那个村子收留了一个感染者的?”
安娜苏怔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吗…”
“可能是之前我见过吧…”
阿丽娜眨了眨眼,不再说话。
……
“老大,你看那里。”
为首是感染者停下脚步,看向另一人所指的方向。
“那两个人…”
“先藏起来。”
躲在树丛后面的感染者眯了眯眼睛。
“我知道她们,那个埃拉菲亚,她跟塔露拉走的很近。”
“她旁边那个女人,好像叫安…安娜苏…是整合运动的医生。”
“老大,那个埃拉菲亚的篮子里好像装着干菜。”
…篮子里是干菜,医生的包里就应该是药物了。
“我们去搞点药和吃的。”老大搓了搓下巴。
“去抢劫她们吗?”手下人问到。
“把她们留在这里,看那一篮子的干菜,应该是拿去给高层改善伙食的吧?也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也不会看我们一眼。”
手下人愣了愣,随后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老大,怎么做?”
老大指了指一个人,说到:“你,拿块石头,先把那个埃拉菲亚砸倒,不要给她喊出来的机会。”
“哪那个医生怎么办?”
“留着还有用,我们得问出那些药怎么用。”
“安娜苏医生,你…”
“砰!”
安娜苏青灰色的眸子骤缩,一块沾着泥土和雪水的石块狠狠地砸在了阿丽娜的后脑。
尖锐的边缘划破皮肉,红色的血珠在安娜苏的眼前飞溅。
等到她回过神来,一把短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别动,不然就杀了你。”
第64章 恶行与报应
“砰!”安娜苏被粗暴地按到一棵松树上。
“啧,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老大翻动着安娜苏的挎包,几罐被精心封装的水果罐头被随意粗暴地扔在雪泥里。
翻动许久,才从挎包中拿出两个透明小瓶子。
他打量了一下瓶子里的白色药片,接着将小药瓶放在安娜苏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安娜苏没有说话,她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老大的脸。
“你们…为什么?”安娜苏的口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老大摇了摇头,他开始想更多的办法来撬开安娜苏的嘴。
“老大!”这个时候,一名感染者向他喊到。
“这个埃拉菲亚还没死。”
老大回过头,看到被击倒在地的那名白发的埃拉菲亚,即使鲜血将阿丽娜银白色的头发粘在一起,她依然顽强地弓起身体,死死地将装着干菜和冻果的篮子护在手臂下。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感染者费了半天劲也没能把篮子抢到手。
“啧。”老大啐了一口,大骂道:“你们是不是傻啊?再给她的脑袋上来一下,砸死了再抢篮子不就好了?”
听闻此言,安娜苏青灰色的眸子骤然紧缩。
“阿丽娜,不…”
老大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安娜苏的呢喃。
顿时,他有了一个主意。
“等等,先别杀那个埃拉菲亚。”老大叫住了那个重新捡起石块的感染者。
“你们,把她拖过来。”
老大手中把玩着那把短刀,咧了咧嘴。
“她叫阿丽娜是吧?就是用这条胳膊护的食对吧?”老大握紧手中的短刀。
“不要!”
“噗嗤!”闪着寒光的短刀狠狠地刺入阿丽娜纤弱的右臂。
“唔嗯!”意识逐渐模糊的阿丽娜痛哼一声,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汩汩的鲜血浸湿,染红了阿丽娜的衣袖。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她。”老大粗暴地抽出短刀,随意地将染红刀刃的阿丽娜的鲜血擦去。
“现在,请你告诉我,安娜苏医生。”
他再起举起了手中的小药瓶。
“这是什么?”
“氨酚待因…”安娜苏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啪!”老大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安娜苏的脸上。
安娜苏黑色的眼镜被扇飞到泥地上,她白皙面庞迅速红肿起来。
“说用处,你这贱人。”
“…止痛…药。”
老大这才点点头。
“老大,她…说的说不定有诈。”旁边一名感染者有些担心地向老大说到。
“无所谓,到有医生的村子了再问问别人就行。”
紧接着,从阿丽娜手里抢下篮子的感染者惊喜地说到:“老大!快看,蘑菇干,萝卜干…土豆…干菜,冻果。”
“这里还有水果罐头!”
老大咧开嘴笑了,他用残留着阿丽娜鲜血的短刀拍了拍安娜苏的脸。
“本来想再废了她一条腿的,现在老子高兴,就不这么干了。”
接着他拿起了另一个药瓶。
但老大还没说出口,他身旁另一名感染者就又惊又喜地指着那个药瓶大叫。
“老大!我知道那个!那个!上次雪怪小队的队长,那个霜星矿石病发作的时候,我亲眼看着这娘们从这个瓶子里倒了一粒给她吃了。”
“这个可能是治矿石病的药!”
老大闻言,双眼中露出炽热贪婪的目光。
矿石病抑制剂,这可是非常稀少的药物,整合运动里也只给急性重症矿石病发作的人服用一粒。
这一粒药能换多少粮食啊…
老大贪婪地注视着玻璃瓶中装着的白色胶囊。
“好…很好!哈哈哈!天不绝我!”老大大笑着。
这个时候,一个感染者向他说道:“这个埃拉菲亚的角上还有一个戒指,看上去好像是…银的。”
“用刀,把链子撬开,拿走。”
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安娜苏手腕上红色的手链。
他狞笑着一把将其拽了过来。
“不要!”
廉价的旧手链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粗暴的拉扯。
啪嗒一声,手链的链子断了。
红色的珠子滚落一地。
老大看了看手中红色的珠子,接着一脸嫌弃地将它扔在了脚下。
“一堆破塑料珠子,你还当成宝。”
“弟兄们,走了!”
感染者的身影渐渐远去。
安娜苏连滚带爬地来到阿丽娜身旁。
“阿丽娜!阿丽娜!”
汩汩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片土地。
“必须…必须止血…”安娜苏咬住自己的白色布褂,猛地撕下一条布带。
就在安娜苏有些慌乱地给阿丽娜包扎时,一阵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
“没想到你还挺有活力的。”
安娜苏按着布带,咬紧牙齿抬起头,和老大的目光对在一起。
“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想了想,不能留着你。”老大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毕竟你有可能给整合运动报信嘛。”
“那个埃拉菲亚活不长了,但你还活蹦乱跳的,按住她。”
老大一把掐住安娜苏的脖子。将她的下巴抬起。
冰冷的短刀架在了安娜苏的脖颈上。
刀刃已经切入皮肉,脖颈传来的剧痛让安娜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师…”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
“你们,这帮渣滓!”
掩盖在这宛若红龙龙吼之下的,还有一道颇为焦躁的清冷声音。
“Norla!”
“嘶!”怪物的嘶鸣声响起。
安娜苏只觉得身旁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老大的哀嚎。
安娜苏睁开眼睛,老大嚣张的身影已经被一个狰狞的源石怪物咬在了口中。
“阿丽娜!”
塔露拉的声音,安娜苏突然想起了什么,顾不得其他,继续手忙脚乱地为阿丽娜止血包扎。
“那…那是什么?”
“怪物!黑色的怪物!”
感染者们吓呆了,宛若丧家之犬般四散而逃。
“Norla,切断他们的腿,把他们带回来,别让他们死了。”
黑色的源石怪物一把甩开口中的老大,咆哮着向感染者冲了过去。
黑色的镰肢挥舞,短短两秒间,剩下几名感染者的双腿齐膝而断,紧接着,他们被Norla一个个地扔了回来。
断肢之痛加上温娜刻意让Norla留下的凋零让他们哀嚎不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塔露拉跪在地上,金色的眸子缩成一个点,怔怔地看着阿丽娜。
“塔露拉!救救我们!塔露拉!”
“这是个怪物!*乌萨斯粗口*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不知是不是凋零迷惑了感染者们的心智,他们竟然开始向塔露拉求救。
好吵。
塔露拉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抬起头,而是慢慢向着感染者们伸出了手。
能不能闭嘴呢…
“啊!”
“火!火!啊!”
一团团火球在雪天升腾而起。
第65章 怒火
橙红色的火焰在那些感染者的身上升腾而起。连带着四周的树木一同燃烧起来。
疯狂暴涨的怒意火焰很快便吞噬了感染者的身形。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数个火团在地面上蠕动着。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带着烧焦的味道传来。
火红的火光晕染了阴暗天空的一角。
很快,被火焰吞噬的感染者们就不再动弹,他们身上跳动着的橙红色火焰也不再暴戾。
“阿丽娜…还有救,快,送回去。”
安娜苏喘着粗气,她勉强将阿丽娜手臂上汩汩涌出鲜血的恐怖伤口止住了。
但是,后脑遭到重击,半昏迷状态,失血过多等严重现状,每耽误一秒,阿丽娜的情况就危急一分。
阿丽娜的右臂有些危险…
最坏的情况下,要准备截肢了…
安娜苏的脖颈上缓缓流淌着温热的血液,她随意地抹了一把,血红印满了白皙的脖颈。
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脖子上伤口的刺痛。
塔露拉闻言,这才恍然回神。她微微扫了一眼那些依然散发着热气的人形焦炭,随即焦急地向安娜苏问到:“该怎么做?”
“动作轻点,我们把阿丽娜背回去。”
“好!”
塔露拉动作轻柔地在安娜苏的帮助下背起阿丽娜。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向驻地走去。
温娜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面上的焦炭,接着挥了挥手让Norla将他们全都清扫进一旁一片树林中的土坑里。
片片雪花渐渐将现场的血迹、脚印、灰炭和焦尸遮盖。
……
“不然终有一天你会被绊倒,只相信人性纯粹的你终有一天会被黑暗束缚。”
……
温娜默默跟在众人身后,一路上,众人安静的出奇,只能听到塔露拉那粗重的呼吸声。
“塔…露拉?”
微弱的声音突然在塔露拉的耳畔响起。
塔露拉猛然一怔,接着带着担心与侥幸低声唤道
“阿丽娜?”
“嗯…”阿丽娜慢慢睁开了无光的蓝眸。
她现在只感到身体一阵轻浮,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右手那里隐隐有刺痛的感觉传来。
头好痛…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困…
好累…
好像…有人袭击了我们…
“阿丽娜?阿丽娜?”塔露拉有些焦急地低声唤着。
“坚持一下,阿丽娜,我们马上送你们回家。”安娜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安娜苏医生…她…没什么事吧?
阿丽娜尽力偏了偏脑袋,模糊中看见了跟着塔露拉身旁那个菲林医生的身影。
安娜苏现在也有些脱力,温娜正扶着她,有些踉跄地跟在塔露拉身旁。
本来干净的白大褂已经满是污泥和碎石尘土,整齐的衣摆也被撕开。
高领的灰色毛衣也被鲜血洇湿。安娜苏一直没有给自己脖颈上的伤包扎。
“安…安娜苏…医生…”
“对,就这样,跟我们说话,别…别睡。”
喘着粗气的塔露拉看着出现在视线尽头的点点火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马上就到了,阿丽娜,坚持,坚持一下。”
塔露拉一身整齐的军官服早已在之前快速奔跑中变得皱起,靴子上更是满是泥点。
“凋灵…你先去…通知…”
安娜苏的话已经开始变的断断续续,景物在她眼前逐渐变的模糊。
“好。”温娜点了点头。
“塔露拉,麻烦你了。”
“指令:速度III。”
见到塔露拉点头,温娜给自己套上了速度的指令,再次化作一道黑色影子向驻地掠去。
就在塔露拉一边背着阿丽娜一边搀扶着安娜苏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向驻地移动时,温娜带着一支抬着担架的小队赶了过来。
“快!注意颠簸,优先抢救重伤员!”
“注意观察伤员状态!”
……
整合运动驻地
一些人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一支抬着担架的小队神色匆忙地向帐篷跑去。
“…我记得对纠察队的围歼战并没有什么伤亡啊。”
“而且那里明明是东边…”
这个时候,一个幼小的孩童看见了担架中阿丽娜毫无血色的面庞。
“阿丽娜姐姐!”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大孩子告诉他,被那种架子抬着的人,都是受了严重的伤或者疾病的人。
是有可能会死的。
他尚且不知道死亡的含义,只是知道那代表着一个人永远的离开。
想到这里,年幼的孩子突然抽泣了起来。
“我…我不要阿丽娜…姐姐离开…”
“别离开我…阿丽娜…”
塔露拉站在抢救的帐篷前,握紧了双拳。
她一向不相信什么神明,但在这个时候,她却却是如此虔诚地向上天祈祷。
不过她和温娜突然离开确实让盾卫和雪怪小队十分着急。
在这个决定要不要马上离开的节骨点,领导人和一个高级干部全丢了。
这算什么事?
“怎么回事?温娜姐,通讯你也不接,我们也联系不上塔露拉。”
“塔露拉,凋灵,就算你们身为领导者和大尉的女儿,私自离队也是相当严重的错误-”
“等一下。”回到驻地的叶莲娜制止了盾卫的质问。
“叶莲娜?”
“先等等吧,人命要紧。”叶莲娜站在了温娜身旁。
她们看着眼前塔露拉的背影。
“那两个可怜的姑娘…是谁?”
盾卫小声向站在一旁的雪怪小队队员问到。
“一个是我们的医生,你不认识她吗?洛林医生的学生,安娜苏。”
盾卫愣了一下,他只认识洛林,然而那个就连大尉都尊敬的医生已经死在了生命七号。
思索了一下,才猛然记起。
“是她啊…她还给我包扎过…”
“另一个人…我不认识,但我看见过她经常跟塔露拉聊天,应该是她的朋友吧…”
此时,叶莲娜的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那是…”
“安娜苏医生和阿丽娜小姐。”
“…谁干的?”
“被驱逐的感染者。”
叶莲娜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细眉。
“他们?我就知道,我们当初不应该什么人都救,什么人都收。”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被烧死了。”温娜顿了顿。“他们被塔露拉亲手烧成了焦炭。”
“……”
塔露拉低着头,帐篷外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蓬松凌乱的白发上。
投下的阴影将塔露拉的表情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塔露拉原本坚定纯粹的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怀疑,一丝动摇。
但很快,塔露拉便恢复了过来。
第66章 不死的黑蛇
华贵的殿堂里,一名身穿白衣的白发男人站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双手轻合,低垂着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嘴角仿佛他正是一个和蔼的,爱干净的优雅男人。
科西切…
为什么是你?
名为科西切的男人含着笑,就那样看着自己。
恶心。
在外人看来,这就像一名长辈对晚辈的笑容,但是对自己来说,这个笑容是那么阴险,那么令人作呕。
仿佛躲藏在阴沟处的毒蛇露出的毒牙般令人不适。
“塔露拉,我的女儿,你妄想将不同的人统合在同一个理念下,没有歧视,一视同仁。
多么伟大,多么傲慢多么稚嫩的理想啊。我的女儿。”
“啊,不对,终有一天,你会做到,去统治那些应该由你统治的人。”
科西切温和地说着残酷冰冷的话。
“我教过你的,塔露拉,‘在这个平和的时代,他们是不可能接受互相的平等对待的。’”
“冲突与混乱无可避免。哪怕只是为了一块面包,一口热汤。”
科西切转过身去,细长的蛇尾摇晃着。
“他们会争吵,贪婪。”
白发的斐迪亚男人坐在一张华贵的座位上,他注视着台阶下的自己。
“乃至背叛。”
“最后,也许会对你的珍重之人痛下杀手。”
闭嘴…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身居殿堂执掌压迫感染者生杀的卑鄙的贵族。
你痛恨我,甚至不惜将源石嵌入你的手臂。”
“塔露拉,源石与矿石病只是这片大地表面的创口,当你撕开它,这片大地烂到骨子里的病疮会让你感到真正的绝望。”
闭嘴!
剑,黑色的军官大剑不知何时被自己握在手中。
“啊,那把剑。”
科西切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的剑术似乎并不好,你更喜欢使用你的火焰。”
闭嘴,你这阴险的混账…
自己提着剑,一步步走上前。
“我能感受到,塔露拉,我能感受到你的坚定,我的女儿。”
科西切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越来越大。然而那个白色的贵族依然没有任何慌张。
“这很好,但要小心-”
“这是最后一课,我的女儿。”
自己已经来到了科西切身前。
那条毒蛇依然带着微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你对你所坚持的一切产生怀疑,只要你对你声称并偏袒的这些你的同胞,以及那些你认为应当获得自由的人们产生一点恨意-”
闭嘴!!!
“噗嗤!”
漆黑的军官大剑猛地刺入科西切的胸膛。
科西切的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还在笑着,嘴唇开合。
“你就会…不可避免地…走上我为你…铺设的道路。”
“我可以等…这个国家也可以等…”
“无论是三年,十年,五十年还是百年千年…”
科西切已经低下了头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他“死”了。
但是,当自己抽出军官剑时,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
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声音!
“塔露拉,记住,你就是下一个我…”
“我,就是你…”
……
“呼!嗬…”塔露拉猛然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惊疑。
为什么,这个梦…
塔露拉整理了一下眼前的碎发,接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科西切…”
“塔露拉?”这个时候,一声呼唤将塔露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安娜苏换了身衣服,她的脖子上包裹着绷带。
“你醒了。你刚刚趴在阿丽娜的病床上睡着了。”
塔露拉看着微闭着眼睛的阿丽娜,向安娜苏问道:“阿…阿丽娜她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了。”阿丽娜将一袋液体换到点滴上。
“不过…阿丽娜的右臂…”
塔露拉闻言,慌忙掀开盖在阿丽娜身上的被褥。
阿丽娜的右臂安安稳稳地被包扎好,放在床铺上。
“喂,你别这么莽撞啊。”安娜苏赶忙出手拦下塔露拉。
“我们尽力保住了她的右臂,只不过…阿丽娜的右臂已经丧失正常的功能了…”
塔露拉慢慢坐回椅子。
“回去吧,塔露拉,你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了。”
塔露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她知道自己还是整合运动的领导者,她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先去找爱国者先生吧,他应该回来了。
……
“唔…”不知过了多久,阿丽娜慢慢睁开了蓝色的眼眸。
“头好疼…”
她四下环顾了一下,看出了这里是整合运动的病房。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温娜。
“凋灵…凋灵小姐?”
听到动静的温娜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阿丽娜?你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
“你在说谎。”温娜面无表情地戳破了阿丽娜的谎话。
“啊…抱歉呢…最后也没有把食物带回来…”
“唉…”温娜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塔露拉都快担心死你了。”
“对了,温娜,那群感染者怎么样了?”
温娜顿了顿,但没有隐瞒。
“死了,塔露拉亲手将他们烧成了焦炭。”
“这样啊…”阿丽娜的眼眸低垂着。
那个时候自己尚在昏迷。
塔露拉还是产生了恨意…
联想到塔露拉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阿丽娜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的担心是对的。
种子在没有发芽之前确实会被各种情况压制。
但现在,由科西切种下的种子已经在塔露拉的心里悄然发芽。
毒蛇的源石技艺已经悄然启动。
阿丽娜想要抬手顺顺头发,但是她却蓦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
不只是右手,连同整个大臂和小臂,都仿佛被裹在好几层厚厚的牛皮纸中一样。
“我的右手…”
“安娜苏他们没有办法,保住你的手臂不被截肢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无妨。”阿丽娜笑了笑,接着变苦恼了起来。
“不过这样,还得浪费时间学习用左手写字了啊…”
……
圣骏堡。
这一天,风暴教会的大门前站立着一名不速之客。
“您好,‘愚者’大人。”
黑衣的男人对着愚者行了一个乌萨斯的礼节。
“无需多言,愚者大人,贵教并没有严密地封锁属于自己的消息。”
“敢问阁下是…”
“一名信使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称呼我为‘蛇鳞’。”
“我来这里是想要做一场交易。一场对贵教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
“大主教,您为什么要那样说,那个蛇鳞?”
“因为这确实如他所言,对我们百利而无害。”愚者翻阅着书籍,对着向自己提问的亲信说到。
“但是您没有答应他。”
“还不够,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德拉克的血脉只不过是力量上的延伸。”
愚者合上书籍,接着喃喃道:“蛇鳞,蛇鳞,真是一场大棋啊,‘乌萨斯的恶神’,‘不死的黑蛇’。”
“呵,毕竟我们,游离在他的棋局之外。 ”
第67章 内卫
“乌萨斯啊乌萨斯。”
“一个频繁对外扩张的帝国。”
“果然,现任新皇还是无法将双手和双眼顾及他广阔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乌萨斯又将和谁开战?哪一支集团军将成为那名恶神棋下的执行者?”
愚者自言自语着,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肃立在一旁的亲信说到:“我记得怯者前去卡西米尔了,现在在哪里?”
“一个月前传来消息,他正在荒原上‘独行历练’。”
“现在大概已经成功抵达卡西米尔了。”
愚者点了点头。
四名大主教中,怯者只身前往卡西米尔,噪者带队前往东部传教,现在圣骏堡内只剩下了愚者与劣者。
“红龙的血脉,真是罕见啊,劣者,感谢你带来的神谕。”
“赞美风暴之主。”
……
“*你想创造它?这是对世界规则的僭越。”
“【…】”
“*…就算你制造出来了它,那也不过是低劣的残次品。”
“*不过,这确实有意思。”
……
“阿丽娜!阿丽娜!”一名战士焦躁地呼喊着阿丽娜的名字。
阿丽娜放下了捏在左手里的笔,看了看纸上依然有些歪扭的笔记,她微微叹了口气。
走出帐篷,阿丽娜看到了那名一脸焦急的战士。
“怎么了?慢慢说。”
“塔露拉,塔露拉她又跟盾卫,吵起来了…”
闻言,阿丽娜的蓝色眸子黯淡了下来。
这几个月以来,塔露拉变得有些消沉,虽然她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念与坚韧,但她确实变了,她的笑容明显少了很多。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劝劝她。”
“阿丽娜!”身后的战士向阿丽娜呼喊到。
“塔露拉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是的,毕竟越靠近南方,我们的压力就越大,塔露拉要考虑的事情也就更多。”
阿丽娜这确实是实话。
当阿丽娜来到那个帐篷外时,正好看到塔露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塔露拉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眼眸中也充满了疲惫。
“塔露拉…”阿丽娜轻轻呼唤着。
看到阿丽娜,塔露拉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你又和盾卫们吵架了,塔露拉。”阿丽娜伸出左手,轻轻打理好塔露拉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对不起…”塔露拉微微低下了头。
“噗嗤…”这个时候,阿丽娜突然笑了出来。
看着塔露拉有些疑惑的金眸,阿丽娜笑着说道:“我没有在责怪你,塔露拉。”
小小的木屋里,塔露拉跟阿丽娜并排坐着。
“塔露拉,你最近太累了。大伙都说你的情绪有点低沉。”
“最近不是好不容易才落下脚吗?好好休息休息吧…你都有眼袋了。”
塔露拉微微阖了阖眼,有些疲惫地说道:“唉…队伍越来越大,无论是收集规划物资,还是计算路线…都很累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良久,阿丽娜才再次开口。
“还记得上次我们这么坐在这里吗?”
“上一次?”塔露拉挠了挠头。
“唉,你记性也变差了。”阿丽娜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就是那次,你训练的时候把霜星的披风燎了几个洞,然后你说她要跟你拼命那次。”
啊…那一次啊,明明自己压根不会缝补,但自己还是将那个活揽了下来。
最后还是麻烦阿丽娜了。
不过现在…阿丽娜应该也做不了针线活了吧。
“阿丽娜,你的右手…现在怎么样?”
阿丽娜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碍,就是写字还是有点困难。”
阿丽娜捏了捏右臂,传递到大脑中的感觉被层层削弱。
用点力气想要握拳,自己的指尖却只能做到微微颤动。
阿丽娜低垂着眼帘。
“答应我…塔露拉…不要…被科西切的话,影响…”
阿丽娜清楚,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可能已经晚了。
在塔露拉出手烧死那些感染者之后,就已经晚了。
“阿丽娜…我…知道了…”
……
今天,雪怪小队正在执行侦查任务。不过这一次,温娜和叶莲娜并没有一起行动。
叶莲娜带领着雪怪小队,而温娜则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穿过一片森林,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荒野和地面上的杂枝乱丛,温娜默默记下这里的位置,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嘶…呼…”
粗重的呼吸声突兀地在温娜背后响起。
!
温娜眼眸骤缩,宛若炸毛的黑猫暴退数米。
什么时候…
“呼…感染者小孩…”
伴随着飘落的黑色雪花,白灰色的荒原上站立着一名高大的黑色人影。
管线接驳在厚重的全封闭头盔上,厚重的军大衣将其全身上下都死死包裹着。
一把长刀挂在大衣,悬于腰间。
头盔上红色的条状观察器闪烁着莫名的红光。
皇帝的利刃--内卫。
“嘶…处理任务为第一优先级。呼…清除目击者。”
温娜瞳孔骤缩,因为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倏忽间欺身而上。
不知何时被拔出的军刀闪烁着寒森的亮光,眼见就要劈砍而下!
“铛!”
温娜抬手举起法杖,勉强当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唔…好强…”
温娜咬紧了牙关。
“指令:力量V!”
被力量buff加持后,温娜向上一挑,将内卫的利刃挑开。
“嘶…呼…”
内卫后退几步,似乎是对这种结果感到一丝惊讶。
“看来,我错误判断了你。嘶…”
太危险了。
温娜神色严肃。
这可不是臭鱼烂虾般的纠察队或者一般的军队。
他甚至比被遗忘者还要强。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马上脱离。
温娜伸出手,紫色的眸子微微发亮。
这个时候,内卫稳固的身形却突然一抖,突然暴起跳开。
“风暴绽放。”
“呜-”
一个黑洞出现在内卫原本站立的地方。
无声的黑洞开始吞噬荒野上的一切。
内卫的身形有些不稳,他反手握刀,猛地将刀刃刺进地面,为自己提供一个着力点。
“嘶…呼…”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的危险级很高,嘶…这是计划外的变故。”
“呼…需要清除你。”
温娜刚刚集中注意力准备释放凋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自背后传来。
又一个熟悉的黑色人影,握着利刃向自己劈砍而来。
“该死…”
于此同时,整合运动也正面遇上了这些不祥的身影。
“该死的,帝国豢养的孽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68章 利刃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人多势众!”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砰!”
盾卫将盾牌砸进大地。
整合运动人数众多,他们的眼前却是仅仅站立着一名黑色的不祥人影。
“嘶···呼···”
内卫脚边,一根根黑色的“长矛”仿佛凭空生长而出一般,从不幸的侦察兵的胸口生长而出。
内卫就那样站在那里,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帝国军团的盾卫也会自甘堕落。”
“规劝你们,即刻自尽。”
其他战士们有些茫然,但盾卫一个个都如临大敌。
“所有盾卫!重整阵列!其他人!撤到我们身后!”盾卫队长大喝到。
“记住,不要打开哪怕一丝缝隙!我们面对的可是内卫!”
“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看好他,别移开视线!”
“嘶···然而你身边保护的那些感染者·,呼···并没有准备好。”
恐怖的黑色威压铺面而来,盾卫身旁的感染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呼···向当地军队投降,或者我割下并带走你们的口鼻。”内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压迫在游击队的头上。
“别听他的!”盾卫向身边的感染者大喝到。
然而,那名感染者突然缩紧了眼眸。
“割嘴巴和鼻子···不···那是毁脸巫怪才会干的事···”感染者喃喃道。“那··那是故事,是传说···怎么可能···”
很久之前,感染者中就开始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传说。
乌萨斯的雪原上,游荡着一群黑色的怪物,他们会将不幸者屠杀并带走他们的面孔。现场只会留下一地恐怖的无名尸体。
“别被他骗了!”盾卫严肃地盯着眼前的黑色人影。
“他们可不是什么传说和精怪,他们只是一帮刽子手,帝国饲养的鹰犬罢了!”
“呼···嘶···”
内卫就那样站着,强大的压迫气息压迫在众人头顶。
终于,感染者的情绪开始崩溃。
“我们,我们怎么跟这样的怪物斗!我们只是普通人!”
一些心智并不怎么坚韧的感染者开始萌生出退意。
“不许逃!”盾卫喝道:“逃跑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谁逃,就杀了谁!”
“维持住防线,防线崩溃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们不是什么鬼神,他们也只是肉体凡胎。就算是内卫也不可能轻易打穿盾卫组成的防御阵线!”
“但是!如果你们害怕了,你们退缩了,你们就是他们的突破口,你们会第一个死在他们手里!”
内卫轻轻摇了摇头。
“嘶···放弃了帝国赐予你们的荣耀与地位,转而与感染者为伍,与我们对抗···盾卫,你们愚昧至极。”
内卫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缓缓搭在腰间黑红色的利刃上。
“呼···那就替集团军与乌萨斯,处理掉你们这些背叛者。”
“他要攻击了!盾卫们,防冲击姿态!顶住!”
突然,内卫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原本握住刀柄的手慢慢松开。
“他···停下了?”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一股暖流升起。
“你想带走我们的什么?”塔露拉的身影出现在内卫眼前。
她白色的发梢下浮动着翩翩的火焰。
“你想用屠杀与暴力让我们屈服,那我们也···”塔露拉突然闭上了嘴。
“嘶···呼···,是你。3,7,22,36,【密语】,【密语】。”内卫突然开口,用密语不知和谁交流着。
“皇帝的利刃,内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旁的盾卫依然没有放松。
“大尉呢?大尉还没有过来吗?”
这个时候,内卫开口了。
“因为我们在找你,公爵的女儿。我们需要评估现状与修正计划。”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谁的女儿?”
科西切?他居然跟内卫有所交集?
塔露拉?什么公爵的女儿?
塔露拉的眸子骤然一缩。
“公爵的女儿,依你的身份,你应该使用更加文明礼貌的词汇称呼我们。看来公爵教给你的礼仪,你已经生疏了。”
“嘶···你在否认一个事实。”
内卫看了看感染者的表情。
“而且你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闭嘴!”塔露拉打断了内卫的话。
“我怎么可能是一条毒蛇的女儿?!”
“他在挑拨我们!不要相信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护卫塔露拉!”盾卫将塔露拉护在身后。
“呼···这也是你的计划的一环吗?”内卫不急不躁。
“请注意,挑拨这个行为只能用以针对信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信任一事,尚且存疑。”
“我们的事业不需要你们这种蒙在黑暗中的恶棍来评判。”塔露拉一字一顿地说到。
“我现在只能假设。你的语言很尖锐,很自信,如果这也是你的安排,现在的局势需要重新评估,我,处理不了。”
内卫转过身,就这样准备离开。
“你想去哪里?向谁告密?”塔露拉冷冷地说到。
“···嘶···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这个时候,盾卫低声向塔露拉问道:“塔露拉,你这是想···”
“我们必须控制住他,如果就这么放他回去,接下来我们将会面对无休止的攻击。而且,我们不应当畏惧他。他只不过是一个为恐怖统治效力的刽子手,我们更应当折断他的军刀。”
盾卫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
“对,游击队征战这么多年,要是被一个杀手吓倒,那我们就不配被称作为盾!各位,作战阵形!”
“嘶···我并无此意。那不符合计划。“面对逐渐克服恐惧的游击队,内卫倒是没有什么动作。
“而且,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人。”内卫缓缓转过身。“你们身后,还有一个。”
!!!
他说的没错,塔露拉来时的道路上,也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嘶···呼···”两道喘息声响起,混合。
第二名内卫背着手,静静站在荒原之上。
零星的雪花沾在他的大衣上,倏然间化为黑色,接着崩裂散落。
“公爵的女儿,科西切的女儿——我们假定,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与地位质疑你。我们等待着结果。如果你的判断是错误的,你的父亲的承诺,全都作废。”
第二名内卫背着手,说着一些众人听不懂的话。
“别愣着了,保护塔露拉!”
“不!保护战士们!两点要求,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撤出南方!”塔露拉严肃着说到。
“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只有活着才能做些什么!”
“···这和你父亲说的截然不同,你也许会让我们失望,整合运动的领袖。”
“嘶···也许,我们应该带走你。”
两名内卫几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利刃。
“你们,想,带走,谁?”
第69章 坍缩恐惧
“你们,想,带走,谁?”
就在塔露拉的军官剑同内卫的黑红色利刃碰撞时,内卫头盔中突然红光大盛。扭转身体,手中利刃转攻为守。
一柄漆黑的长戟撕裂空气,炮弹般砸在内卫的利刃上。
“砰!”内卫的身形被这一记飞戟击飞数米。
爱国者巍峨的身形自白色的浮雾中出现。
温迪戈猩红的眼眸闪烁着,他握住插在地面上的长戟,微微一提,将其拔了出来。
“呼!36,【密语】”
被击飞的内卫稳住身形,另一边一直背着双手的内卫也将手放了下来。
“嘶…温迪戈…”
爱国者转动头颅,看向第二名内卫。
“只,两名,内卫,还,不足,杀死,我。你,如果,还要与,我们为敌,最好,三个人,一起。”
“是大尉!”盾卫队长松了一口气,接着提高声音,大喝到:“盾卫听令,跟上大尉,中心防御队形,举盾前进!”
“嗵”
爱国者将长戟的尾部顿在地上。
“所有,在场的,内卫,加上,和我的,女儿,缠斗的,一共有,三人。”
“你们,应当,派出,一个,小队。”
三人?不对!
第二名内卫,也是他们这一支小队的队长。
我们明明有五人,何来三人之说?
“嘶…24,35,报告你们的位置。”
没有动静。
出状况了,这不在预料之内。就在内卫队长思索之时,通讯器内传来了动静。
“呼!嘶!77,12,69,【密语】,【密语】!”
这些奇怪的话游击队当然听不明白,但是内卫队长就不一样了。
他的双拳骤然握紧。
(35死亡,状态异常,未知的感染者与源石技艺。)
……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烈危机感,温娜瞳孔骤缩。
“Norla!”
“嘶!”
漆黑的脊柱瞬间生长而出,惨白的灵魂之火与长镰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内卫的利刃。
“锵!”
刺耳的声音传来,Norla的长镰挡下了这一击。
黑灰色的长镰被砍出了巨大的豁口。
论力量,Norla稍微压制内卫一头。望着不断比较逼近自己的,散发着诡异黑色烟雾的长镰,那名内卫果断跳开。
“嘶…未知的源石生物…和传闻中的那个很像。”
在Norla伸展长镰,低吼着注视着内卫时,温娜也没闲着,她伸出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内卫释放出“凋零”。
眼前内卫身形肉眼可见地一沉,接着他便剧烈喘息起来。
“呼嗬…35,不对劲,她不对劲,处理掉她,我们要赶紧去N3。”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眼前这名内卫就有些虚脱地半跪了下去。
一丝丝黑烟从她身上的管线连接处中涌了出来。
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压制他的能力。
“啧,面对这种敌人,单纯的凋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温娜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与Norla相对而立的被叫做35的内卫突然摊开双手。
“*…%%*#…”诡异的,非人般的吟唱在耳边响起。
饶是温娜这种亡灵体质都觉得精神有些混乱。
突然,一片彻彻底底的黑色雪花从温娜眼前划过。
黑色的雪。
片片雪花落在地面上,将大地迅速地染成污浊的黑色。
【国度】
什么时候?
温娜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
这里和指令之间十分相像,但与指令之间不同的是,这里的黑暗是狂躁且混乱的。
温娜不敢乱动,毕竟那两个诡异的“人”还在这里。
“呼…嘶…很好。”
突然,温娜听到了那沉重的声音。
渐渐地,一道身影出现在温娜眼前。原本半跪在地的内卫缓缓站了起来。
红色的管吃器闪烁着摄人心魄的猩红光芒。
这个时候,温娜的神色却突然一变,源石技艺的施放,突然变的非常迟滞,仿佛置身于粘稠的胶水中一样。
这名同样摊开双手,不过这一次,一道道奇怪的符文和祭坛花纹确实凭空亮起。
这些奇怪的东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温娜一惊,紧接着,她的大脑突然变得混乱,各种光怪陆离的片段和图案在大脑中闪烁着,直搅的她头疼。
【坍缩恐惧】
温娜“看”到了很多,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和很多陌生的人。她不知道这些画面究竟是什么。
与爱国者并肩作战的黎博利,那个时候,大爹好像还能进行激情的演讲。
为感染者送去抑制剂的洛林医生,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菲林…
塔露拉?她什么时候换的衣服?画面中,塔露拉面无表情,有些阴暗的金眸和自己相对。
接着,画面闪动,她看到了陌生的人。
卡特斯?蓝色的眼睛…还是个孩子…
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同样漆黑的怪物正在跟Norla角力,而自己正和那怪物下一名绿色眼眸的白发菲林对视着。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群人,紫色的花纹攀附在他们的皮肤上,他们身后的倒三角型标志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头好痛,等等,不…不…
接下来,她看到的东西让她颤抖起来。
自己送给浮士德的那把弩的弩弦断掉了。浮士德手中握着那把自己一同送给他的匕首。
叶莲娜躺在一个看不清面貌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男人怀中,她的护身符已经粉碎,源石肆意生长着。
她看见叶莲娜的嘴一开一闭,随后,再无声息。
黑色的长戟与黑色的重矛互相交错,重矛洞穿了爱国者的盔甲与身躯,代替血液喷出的,是放射性的源石结晶。
紧接着,她看到了自己。
那是自己吗?
画面中的“温娜”,右眼前浮动着一个奇妙的花纹。
“温娜”的腰间,漂浮着一把蓝色的碎剑,破碎的剑刃被星空般的不明材料束缚着,维持着一把剑的形态。
突然,画面中的“温娜”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向自己看了一眼,随机露出了一个笑容。
接着,花纹消失,碎剑仍在。画面中的自己也向着一个地方冲去。
……
内卫看着慢慢捂着脑袋跪下来的温娜,伸出了右手。
诡异的法术在他的手中汇聚。
“嘶…呼…感染者,你很奇怪,你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不过,你不能活着。”
就在这时,三只庞大的紫色竖眸陡然撕裂黑暗,浮现于温娜的身后。
紫色竖眸盯着内卫,一阵古老的巨物吼声响起
“呜-!”
“什么东西?!”
第70章 阴谋
“呜-!”
仿佛来自虚空的古老吼声响起,温娜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伴随着吼声迅速消逝。
在温娜失去意识前,惨叫声在温娜耳边响起,伴随着惨叫声的,是难以名状的,邪魔的惊惧尖叫。
内卫看到了什么?
三只紫色的巨瞳紧紧盯着他,四周的【国度】被未知的存在扭曲,撕碎,接着吞噬。
巨兽,他看见了布满天空的巨兽。
“啊!这是,马耶格里奇号,生命七号,就是你干的!”
在内卫的眼中,漆黑的“天空”垂下头颅,深渊般的巨眸照亮了整片大地。
荒原被覆盖上了一层紫色的光幔。
内卫颤抖着,邪魔的碎片也在颤抖着。
不可阻挡,不可平息,吞噬大地,吞噬纬度。
漆黑的风暴冷冷地注视着他,向他伸出了数千米粗细的粗壮腕足。
内卫眼看着天幕边向自己压下的腕足,纵使身体抖如筛糠,也没能挪动半分脚步。
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黑色的风暴会将世界上的一切赶尽杀绝。
无物幸免。
现实中,温娜脚底的影子蠕动着变成一个圆形,紫色的边缘微微散发着荧光。黑色的影子般的触手争先恐后地从黑洞中探出,接着扑向傻傻站立着的内卫。
一动不动的内卫慢慢被触手包裹。
那些触手扭动着,过了一会便尽数褪去。
现场哪还有内卫的影子?残破的衣物飘落在地上,内卫的肉体连同邪魔碎片,一同被诡异的触手吞噬殆尽。
“呼!35!”场外的内卫惊惧万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让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但是那些触手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只只黑影般的触手如同撕开薄纸般撕开【国度】的领域,化作密网向内卫袭来!
“嘶!”内卫抽刀,暴退数十步,然而那些黑色的触手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攀附了上来!
“唔!”一个不留神,内卫的整个右臂连同防护服一同被影子触手斩了下来!
掉落的断臂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那诡异的触手卷回了黑洞之中。
黑色的烟雾自被切断的管线和切口处涌出,接着不可逃避地被黑洞吸收。
离开!离开!
这个时候,内卫不再犹豫,扭头就冲了出去。
看着远去的内卫,无声的愤怒的长啸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没人能听见了。
黑洞缓慢地将【国度】全部吞吃,随着温娜的影子渐渐恢复原状,那些狂乱舞动着的影子触手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呼…呼…”温娜睁开眼,劳累、疼痛一齐涌入大脑。
为什么,这么累?
温娜现在拄着自己的法杖,靠着法杖勉强站立着。
四下望去,哪里还有内卫的身影?
温娜低头看去,一个黑色的头盔静静躺在一堆残破的厚重黑色衣料上。
怎么回事?
*牠出手了。
“凋灵风暴吗?”
*对。
……
“我所,知道的,内卫,绝不会,动摇。”
爱国者眸子中闪烁着红光,接着,他举起长戟,对准了眼前的内卫。
“说话,你们,有,几成,把握,把我,把我们,留在这里?”
“嘶…不,爱国者,不。我们不想与你为敌。”内卫队长摇了摇头。
“爱国者,你是传奇,军队中不为人知的传奇。民众或许将你忘记,但我们不会忘记上一代人经常讲的事迹!”
“你的功绩足矣让你成为一名将军!”
“向你致敬,温迪戈。”
爱国者并不会被这样一番话所打动。
“将军,我不想,你们,无需,多言。”
“不…那不一样。”内卫听着爱国者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嗓音。
“你成为感染者的事情是真的,你在跟随她。”
“雪原上的士卒大都撒谎成性怯懦弱不堪。”
“正因,如此。我,为,感染者,而战。”
“这是妄想。”内卫否决了爱国者。“事实不会因为多数人的妄想就改变。”
“你们,经历过,多少,战争?见证过,几次,乌萨斯的,胜利,亦或者,失败?”
“没错,我们这一代没有经历过那种波澜壮阔。”
“所以,乌萨斯大尉博卓卡斯替,乌萨斯需要你-”
“不。”爱国者甚至都没有等内卫说完话,便一口回绝了他。
“我的,先皇,已死。乌萨斯,已落入,他人,之手。”
“…”内卫不再说话,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到:“我尊重你,爱国者。”
接着,他看向塔露拉。
“公爵的女儿,感染者的力量也同样属于乌萨斯。”
“那这些话,你应该去对那些死在矿场里的感染者说。”塔露拉皱起了眉,她受够了这些刽子手自诩为了乌萨斯的民众这种虚伪的嘴脸。
“收起你的说辞吧,你们甚至会为了一道莫须有的命令断送一整个聚落的人的生命。”
内卫队长摇了摇头。
“呼…那不一样。乌萨斯需要的,是坚定且坚韧的战士。而不是刁蛮的愚民。”
“有了你们的帮助,情况或许会得到改观。”
“这是什么意思?”塔露拉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如果你们为了乌萨斯而战,乌萨斯会将你们视为荣耀。”
身后的私语声短暂停了一瞬,接着突然更加嘈杂。
“沉默,不代表,赞同,内卫。”
“我现在,追随的,只是,一个,理念。”
爱国者站到了塔露拉身后,宛若一堵坚墙,抵挡住了呼啸的寒风。
爱国者的手搭在了塔露拉的肩膀上,将她扶起。
“她的。”
“塔露拉,为什么是她?”
“因为,我与她,熟识。”
…
内卫队长沉默了。
“你的计谋隐藏的很深。我们愚钝,猜不到。但是现在,变故已经出现。”
“时间不够了,我的同伴,等待着我。而我们期待着你的变化,塔露拉。”
“公爵的女儿,只会是下一位公爵。
爱国者,你非常爱护年轻人,甚至于溺爱。”
“我,如果,看不到,战争,结束,就让,她们,代替。”
内卫队长后退几步。
“告辞,爱国者。今天的对话让我既激动又遗憾。
塔露拉,我们期待你的归来,有些人应当由你来统…领导。”
……
“呼…呼…爸!”叶莲娜带着精疲力尽的雪怪小队气喘吁吁地来到爱国者身边。
“明明只有一个人…他最后还是自己撤退的。”
叶莲娜灰色的眸子有些黯淡。
“我甚至照顾不来我的小队。”
不,不止三个,绝对不只三个,那就只能是…
“没有理由再瞒着了,我的确是公爵的女儿,各位口中的‘贵族’”
……
“收队吧,战士们…”
……
“同胞们?”
…
“塔露拉…你…有什么阴谋?”
第71章 恶兆之梦
“……”
塔露拉沉默了,她现在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她是贵族的女儿。
“塔露拉,你一直欺骗着我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
穿着这身军装,就已经让雪原上遇到的大部分新面孔面露惊惧了。
如果再加上一个公爵之女的身份,又有谁愿意相信自己的话呢?
“啊,塔露拉,你为什么不说话?”
“对,对,你是公爵,你最后只会继承公爵的身份。高贵的贵族为什么要将她的身世讲给我们听?”
“对,我们不配!”
“我们只是下贱的感染者,但你不是,说到底这只是一场贵族作的戏对吧?”
恶言恶语不断涌入塔露拉的耳朵。此刻,她仿佛一叶暴雨中的扁舟,在凶恶的海浪上翻覆挣扎。
“喂!你们在说什么?!”盾卫怒喝出声。
“塔露拉带领我们打多少胜仗?哪一次战斗不是她亲自冲在第一线?”
“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被她的火救下了多少次?”
“但是她是个贵族!”
“那又怎样?贵族的身份能说明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爱国者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够了。”
爱国者还站在塔露拉的背后。
“已经,够了。”
爱国者的语气并不重,但现场还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不会,通过,身世,与身份,来评判,一个人。”
“这些,时间,以来,塔露拉,做了什么,我,和你们,都看在,眼里。”
突然,爱国者的声音猛然提高。
“塔露拉!”
“啊,是,先生!”塔露拉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
“领袖,如果,你,秉持着,你的,理念,与品性,不变。”
“我会,支持,你到,最后,一刻。”
“好了,盾卫…以及,其他人,收队。”
此刻,爱国者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爹,你去哪?”
“跟过来,叶莲娜,我们,去找,温娜。”
…
“那些带着头盔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实力非常恐怖。”
叶莲娜向爱国者询问着关于内卫的事情。
“他们,是,皇帝的,利刃,也叫,内卫。”
“他们,不常,出现,实力,强大。他们,最,恐怖的是,肮脏的,法术,和污染,的能力。”
“他们,双足,踏立之处,便是,乌萨斯的,领土。”
“内卫,死后,他们的,身体中…会湮灭。在大地,上,留下,难以消去,的,死域。”
就在这时,小小的黑色身影从稀疏的林子中出现。
精疲力尽的温娜看着眼前的爱国者与叶莲娜,松了一口气。
她提着的残破头盔“啪”地一声从手中脱落,摔在地上。
好困…
“温娜!”
“温娜姐?!”
…
营地里,坐在帐篷里的爱国者仔细端详着桌子上的内卫头盔。
他猩红色的眼瞳闪烁着。
两百多年了,在他的生涯里,也见过战死的内卫。
但是这种情况他从来没见过。
太干净了。这个头盔太干净了。完全不像是掺杂了邪魔碎片的那帮内卫应该有的东西。
爱国者当时根本没有察觉到湮灭的发生,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湮灭被强制抹消了
二,内卫没死。
第二点基本可以排除。内卫的头盔可不是为了基本的防护或者造型。
失去头盔,泄露的邪魔碎片就会不可避免导致湮灭的发生。
那就只能是第一种了,看来,温娜体内的怪物比爱国者想的还要恐怖。
爱国者猜的不错。内卫的【国度】与【坍缩恐惧】给温娜带来的异样波动将她“体内”沉睡着的凋灵风暴惊醒,随即,被吵醒的风暴从虚空中伸出腕足,将内卫与他们的【国度】和挣扎着的邪魔碎片一同吞噬殆尽。
爱国者转了转头颅,看向一旁垫子上熟睡着的的温娜。
温娜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精神透支了而已。
“塔露拉…欸?”阿丽娜向塔露拉招了招手,但塔露拉却宛若没有听见一般径直走着。
阿丽娜快步跟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
“塔露拉?”
“啊?阿丽娜…”
微微低着头的塔露拉抖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看向面带担忧的阿丽娜。
“怎么回事?塔露拉,自从回来后就一直这个样子闷闷不乐的,还一直发呆。”
“阿丽娜…我不知道…同胞们,是不是还相信我。”
“…”阿丽娜马上就明白了塔露拉在说些什么。
“你将你的身世讲给他们听了?”
“嗯…那些战士们,好像并不信任我…”
“不,塔露拉。”阿丽娜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们并不是不认可你的身份,他们是无法接受你的欺骗。”
“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忙,我就不说些什么别的了。”
阿丽娜认真地盯着塔露拉的眸子。
“他们只不过是刚刚加入我们的同行者,你只要做下去,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终有一天,他们会放下这种成见的。”
看着阿丽娜蓝色的眸子,塔露拉慢慢收起了眼底的混乱与迟疑。
“嗯,我会的。”
“不过在此之前。”阿丽娜面色突然板了下来,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敲打在塔露拉的额头上。
“塔露拉,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啊。”
“好好休息,你最近越来越萎靡了。”
熬夜吗,倒是没有。
最近塔露拉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个阴暗的华丽宫殿,梦到那个让自己感到恶心的斐迪亚贵族。
梦越来越清晰,自己一次次地将军官剑刺进那条毒蛇的胸膛。
渐渐地,那个梦里的科西切的话不再一遍遍重复。
直到有一次,当自己一如既往地将大剑刺入科西切的胸膛时,那个还在虚伪地说着什么的混蛋突然伸出手,死死握住了刺向自己胸膛的军官剑!
“哦,抱歉,不应该这样。”
当时,科西切作出愧疚的表情,随即松开手,任由余力未消的军官剑刺入他的胸膛。
“啧…”塔露拉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脑袋。
“为什么最近全是关于那条蛇的梦?”
……
“嘶…呼…”内卫队长看着躯体残缺的24号内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嘶…24,你的防护服已经严重破损,却没有进入湮灭”
此时,24号的断臂处和破损处已经不再有黑色的烟雾冒出。
“不知道,敌人,很奇怪,且强大。”
“呼…这是一个变数,科西切没有提到这些。”
第72章 下水道的对峙
“有客人来了,愚者。”
身穿普通黑色长袍的人影来到愚者身后。
“你看到了什么?”
愚者放下手中的笔记,转过身来。圆环状的瞳孔微微散发着紫色的亮光。
他看着眼前毫不起眼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四大主教之一-劣者。
劣者没有怯者那样强大的力量,没有噪者诡秘的身形,也没有愚者的驭兽能力。
他的能力,是“预言”。
与萨卡兹的那种古老预言不同,劣者看到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内,他身边的人或环境将要发生的事情。
由风暴之主赐予的预言是碎片化,线索化的,也是直白的,简洁的。
“黑色的人,五个,军刀和头盔,黑色的雪。”
“我知道了,皇帝的利刃。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愚者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长袍。
“嘶…呼…”下水道复杂的刺鼻味道并没有让内卫的呼吸变得粗重或轻微。
两道身披黑紫色长袍的人影出现在内卫们的眼前。
愚者眼中紫色的圆环微微旋转。而跟在他身旁的则是他的亲信,也是他的护卫。
“嘶…他说的不错。圣骏堡的地下,存在着一个超然的势力。”
内卫队长抬手,叫停了身后的队友。
“果然,那些趁着乱权贪腐的情报网上的蛀虫们,就应该被全部拔除。”
直到蛇鳞来找到他们,和他们沟通,内卫们才清楚,圣骏堡的地下,还存在着一个“庞然大物”。
“欢迎各位,利刃们。看来蛇鳞拥有不小的人脉。”
愚者拍了拍手。
“呼…只有你们吗?”内卫队长站在最前面,五名内卫跟愚者隐隐形成了对峙之势力。
“有我们就够了。”
“…风暴教会,你很熟悉,很像我前年见过的一个人。你们的手伸的很长,动机尚且不明。”
“你见过被遗忘者,无所谓,他已经死了。”
内卫首先想到的便是组织的内部清洗。
“你们清理的?”
“不是,他枉用主的力量与赐予,仇恨让他活着受到遗忘的诅咒,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个时候,内卫队长通过观察愚者的举止,隐隐约约间仿佛看穿了什么。
“嘶…你是帝国的军人。”
“我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愚者摇了摇头。
“你这是背叛。你背叛了乌萨斯。”
“不,我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这片大地和万物生灵的归宿。”
愚者张开了双臂。
“我们的结果,是死亡与泯灭。”
“赞美风暴之主。”
“嘶!歪理!”一名新一代的内卫猛然握住了腰间的利刃。
愚者则是不慌不忙地按住了亲信摸向腰间的手。
就在这时,一阵阵嘈杂的,低沉的喘息骤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身后,利爪与腕足彼此纠缠着,游动着的身躯互相剐蹭。
一堵由黑色血肉组成的“墙”不知何时阻断了内卫的退路。
肉墙的正下方,一只巨狼般的怪物卧在那里。
虽然它的四肢都放松地搭在地上,但是没有眼睛的头颅却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内卫。
巡境猎者的长子,带着它的族裔,拦在了内卫身后。
“嘶…又是源石怪物…不…不对!这种东西…你们…都干了什么?!”
眼前荒谬的生物让内卫的队长握紧了拳头。
蛇鳞没告诉他们更多的信息,他们对风暴教会的底细几乎一无所知!
五个内卫,这是在圣骏堡中执行隐秘任务的最大人数。
面对长子和它的族裔们,内卫队长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毕竟这里是乌萨斯的心脏,不是雪原。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招致他国的疯狂试探与侦查。
乌萨斯帝国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好。
“罢了,长子,安静一点。”愚者稍微压了压手。
下水道内回荡着的诡异低吼声少了许多。
“恕我招待不周了,利刃们,我们直入主题吧。”
“说吧,你们为了谁而来?皇帝?还是不死的黑蛇?”
“呼…我们为了乌萨斯,带着乌萨斯的意志而来。”
“乌萨斯,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之后呢?我们会得到什么?或者说,我们的结果是什么?”
“嘶…给你们,撤出圣骏堡的机会。”
愚者眨了眨眼,随后笑了起来。
“哈哈,真不愧是内卫,真不愧是皇帝的利刃啊,如此傲慢,如此自信。”
“不,你理解错了。”内卫队长摇了摇头。
“皇帝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我们的计划完成后,你们势必会遭到清洗。这是对你们的保护。”
“不不,我自然知道,我只是在想,五个内卫,能否彻底清洗掉我们。”愚者收起了笑容认真道。
“嘶…疯癫,但却理智的可怕。
先生,为表诚意,那座城市-伏尔加河流城,我们会交给你们。”
这个时候,愚者也是认真了起来。
“你们愿意,就这样将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许诺给我们?”
“不,我们不会许诺什么,我们只会去做,然后通知。伏尔加河流城,现在就会交与你们。”
“况且,一座普通的,可替代的城市,在乌萨斯的未来面前无足轻重。”
“早听闻皇帝的利刃的果决与狠辣。那么,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呼…听蛇鳞的,等待我们的信号,与一个名叫整合运动的组织合作。后续行动我们会进行进一步指示。”
“好的,我们明白了。风暴教会会倾力相助。”
愚者点点头。
“嘶…既然如此,就此告辞。今天的结果让我们很满意。”
五名内卫同时转身。身后的那些怪物已经消失不见。
“嘶…呼…”
粗重的呼吸声逐渐远去,黑色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看着远去的内卫,愚者回到了教会之中。
“新皇啊新皇…唉…”愚者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的心情倒是没有多么低落。
“内卫也下场了。黑蛇,你的棋局布置的真够大的。”
“不知道,这场游戏还会有哪些玩家,亦或者旗子下场呢…”
“大主教。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不。”愚者再次拿起那本笔记。
“这正是我们的契机。孩子,我们的目标始终如一。跳出圣骏堡这个无形的囚笼也是另一条出路。那将是教会的延伸。”
第73章 骑士
要说什么是卡西米尔最着名的标志,那无疑是骑士。
骑士文化在相当大的尺度上,影响着卡西米尔经济,政治,文化上的发展。如今,即使领导着卡西米尔的不再是那些秉持着骑士精神的真正骑士,骑士竞技依然是卡西米尔最为热闹与盛大的活动之一。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性。这是骑士们最追崇的八大美德,怯者自认为达不到这种境界,他很软弱。
怯者并不是卡西米尔人,他生长在卡西米尔与乌萨斯的边境。那里没有什么发达的城市,他小时候只能通过图画和破旧的故事书来消磨自己的童年。
他最喜欢看骑士故事,强大,优雅,美丽的骑士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渐渐地,他开始向往骑士,他想要去骑士的发源地——卡西米尔。
但是战争打断了他的幻想。等到他的父亲战死,祖亲双亡后,无依无靠的他加入了乌萨斯的军队。开始进行一场场不义或自诩正义的战争。
他的软弱让他从一场场鏖战中活了下来。那场“战役”之后,他退役了。
无上的风暴之主给予他磨难和力量。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去追寻骑士的影迹。告别同伴,怯者独自踏上了前往卡西米尔的道路,既是为了传教,也是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
现在,身着黑色骑士盔甲的怯者,将要开始自己的第一场对决。
高大的怯者看着前方的另一名骑士。
“我们的另一位,则是名不见经传的新秀骑士,他没有告诉我们他的名字,他用懦弱者称呼自己。”
主持人夸张的尖锐嗓音通过音响传荡在有些冷清的竞技场里。
“我们健壮高大的新秀,能否战胜有望参加大骑士竞赛的法尔斯?”
怯者手握黑色的重矛,在灯光的照耀下,场地上被投下了一片深渊一般的影子。
面对怯者,法尔斯轻蔑地笑了一声。
长的高大健壮又如何,身穿这种有些生锈的老旧重型甲胄,真当自己是骑士故事里那些骑士英雄了?
还有那把矛,如果是真正的工业制造的长矛的话,法尔斯可能还会忌惮一二。
但那把矛明显是粗制滥造胡乱拼凑出来的。
很抱歉,现在这里是卡西米尔,
法尔斯丝毫不惧,他作为新起之秀,身后有企业的赞助,身上穿着的是最新的复合甲胄。手上的传导式骑士剑更是为了击破重甲而生。
“现在,各位,骑士竞技——现在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法尔斯就像一只灵巧的蛇一般窜了出去,手中的骑士剑直指怯者头盔下一指宽的缝隙。
“这样的破烂盔甲也好意思站在这里?给我倒下吧!”法尔斯狞笑着,眼看未开刃的剑尖就要刺入怯者的头盔缝隙!
“铛!”法尔斯瞳孔一缩,怯者的黑色矛柄死死地架在骑士剑那装饰用途大于实际用途的剑格上。
骑士剑的剑锋不得再近分毫。
怯者猛一挥手,法尔斯几乎要被掀飞过去。
“好大的力气。”法尔斯微微躬下身体,看来他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穿着破败重甲的人。
“那就从侧翼和后面,干掉他!”法尔斯腿部用力,向一旁窜了出去。
怯者也是反应过来,厚重的铁靴踏着地面,试图让自己持续面对法尔斯。
“果然!”法尔斯面色一喜。“这个用废铁拼成的破壳子果然迟缓的跟乌龟一样。”紧接着,法尔斯找准一个盲区,脚下一蹬,再次向怯者冲了过去。
眼看无锋的剑刃就要砍入怯者盔甲的缝隙中,怯者却无法做出有效的动作抵挡或者躲避。
“刺啦!”剑刃刺入缝隙,法尔斯脸上露出了笑容。
“胜负已分!大个子!”
怯者真的失败了吗?
不,受击传感器并没有发出声响,实时记录的大屏幕上也并没有出现怯者被击中的消息。现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传感器坏了?包括法尔斯在内,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看哪!摄像机!放大!给个特写!”主持人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竞技场上悬挂的大屏幕将刺进盔甲缝隙的剑刃细节投放了出来。
怯者厚重的,生着锈的两片板甲如同兽颚一般死死地咬住了已经刺入缝隙的骑士剑的剑锋。
剑锋没有触及受击传感器,传感器没有受到足够的压力,自然没有发出信号。
法尔斯脸色剧变。正当他想要抽出骑士剑时,余光中却是猛然看见了一个正横扫过来的黑影。
是那把奇怪的矛!法尔斯来不及多想,当即抬起左臂。
“砰!”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将法尔斯直接击飞出去,好在他身上穿着的复合材料制成的甲胄不仅轻便还很坚韧。
要不然这个时候,自己的受击压力传感器就该响了。
法尔斯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即找好平衡稳定住身形。他忌惮地看着眼前的怯者,知道自己轻敌了。
不对啊,像他这种潜力巨大的人,应该早就有公司拉拢赞助他了,那为什么还要穿着一套破盔甲拿着那把棍子一样的矛站在这里?
法尔斯不再犹豫,通过手上的骑士剑释放出源石技艺。顿时,无声无息的,闪烁着刺目白光的粉尘让所有人都惊叫着捂上了眼睛。
场地上渐渐聚起一团散发着亮光的烟雾团。怯者也明显被干扰到了,趁着这个机会,法尔斯冲向前,一剑劈在了怯者的肩甲上。没空寻找破绽了,不如就趁现在,直接攻击。
在这里,如果没有做好防御,就算没有触发传感器,受到的攻击积累到一定次数也会直接被判负。
“铛!铛!”
骑士剑不断落在怯者的盔甲上。
“应该快了,最后一剑!”趁着光芒还没有完全消散,法尔斯再度向怯者冲去。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惊惧起来!
冲破自己的光团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怯者正做着蓄力的姿势,他手中的黑色重矛正正对着自己!
圆锥状的矛尖闪烁着紫色的火花!
“什么?!”
“轰!”
第74章 故人不再
阿丽娜正在整理着她和塔露拉的物品。南方的寒雪期相比于西边,同样不逞多让。
只有左手能正常使用的阿丽娜工作的并不顺利。
“诶?这是…”
忽然,一个鼓鼓的档案袋子掉到了地上,胡乱缠起来的线头松散开来,一张张信纸散落一地。
阿丽娜拿起一张,认出来那是塔露拉的字迹。
“晖洁:
来到南方已经将近一年多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城市群的边界线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情况会很艰难,军舰会在航道上四处航行,军队也不会再像雪原那样懒散。
我们将要面临乌萨斯这个庞然大物。爱国者先生曾经问过我,我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我将团结他们。整合运动现在是感染者的一团炬火,它不能熄灭。
随着我们的壮大,我见过很多自私自利甚至贪得无厌的感染者。虽然我知道他们是饿怕了,冻怕了,但我还是会时常想起我们几个人刚刚走上雪原时,加列他说的,‘我们宁愿跟着你死在雪原上!’
……加列牺牲的很早,我几乎忘记了他的脸。
我很害怕,晖洁,我害怕我会忘记和我一同斗争的战士们。我害怕会忘记你。
……”
阿丽娜知道了,这是塔露拉给她的妹妹写的信。
塔露拉曾经跟阿丽娜提起过她的妹妹,陈晖洁。
当时塔露拉脸上带着笑意,略带幻想地形容着她的妹妹长大后的样子。
阿丽娜看了看落款,已经是寒雪期之前的了。
好几个月前的信件。
阿丽娜以前经常能看见塔露拉给她是妹妹写信,虽然这些信没一件能够寄出去,但塔露拉却是乐此不疲。
现在,她已经很少再看见塔露拉写些什么东西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塔露拉…变了。
她现在变的…很是内敛。
她身上那种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着火焰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她跟爱国者和盾卫争吵,语气和内容也愈发尖锐。
现在有的时候,阿丽娜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她。
阿丽娜能够感觉到,塔露拉正在向一片阴谋般的黑暗中奔跑。
阿丽娜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信纸,接着将它们整理整齐,重新放进袋子里。
仔细将袋子封好,阿丽娜认真得将这个袋子放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
她还记得与塔露拉的约定,那是他们刚刚跟爱国者的游击队合流的时候。
塔露拉跟她说要带她去见见陈晖洁,两人要一同将自己写下的信交给自己的妹妹。
那个时候,自己还打趣道
“说不定当我们见到你的妹妹的时候,这些信都足够编成一本书出版了呢。”
“哈,那倒也不错,当个作家也是不错的选择。”
树林里,浮士德正在到处寻找梅菲斯特。
“伊诺!伊诺!”
浮士德背着弩箭,呼唤声一遍遍地回荡在树林里。
“萨沙!”就在浮士德有些着急的时候,梅菲斯特从一片树丛里钻了出来。
他的表情有些兴奋。
“看这个!萨沙!”梅菲斯特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一只小生物。
浮士德低头看去,眼前的生物让他皱了皱眉。
那是一只兔子。嗯…或者说曾经是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的身上生长着源石结晶,皮毛一片一片地脱落,样子很是…唬人。
“伊诺…这个是…”
“可爱吧?”梅菲斯特摆了摆手,那只兔子就开始围着梅菲斯特蹦跶。
“这是我的新朋友,当时它快要死了,我用源石技艺救下了他。”
“然后我想着让它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死掉或者饿死,我就把它变成了这个样子。”
“萨沙,现在它不会死了!”
梅菲斯特带着邀功的表情,绿色的眸子有些兴奋地盯着浮士德。
“伊诺…你…”浮士德想要说些什么,但始终说不出口。
“……”浮士德沉默了。
“萨沙?你怎么了?”梅菲斯特收起了笑容,有些疑惑地向浮士德问到。
“…没事,我们回去吧,塔露拉姐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哦~好~”
梅菲斯特一蹦一跳地跟在浮士德身后。
那只“兔子”也一蹦一跳地跟在梅菲斯特身后。
“欸,萨沙,你知道塔露拉姐姐去干嘛了吗?”
“嗯…好像是我们白天截下的那一队感染者押送队伍,有一辆车失踪了,塔露拉姐姐他们正在寻找那群人。”
……
此时,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雪怪小队。
走在队尾的大熊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唉…这天气…要是能喝上一杯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该多舒服啊。”
一旁的叶夫根尼白了他一眼。
“哪有酒让你喝啊?现在情况越来越严肃,大尉不是早就下了禁酒令了吗?”
这个时候,一名走在他们前面的雪怪突然慢了下来,慢悠悠悄咪咪走到两人身旁,神秘兮兮地说到:
“欸,我这还有一瓶,乌萨斯特饮,要不要咱分了?”
大熊闻言,眼睛一亮,但叶夫根尼却是浑身一抖。
他不留痕迹地抬眼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叶莲娜和温娜,接着暗搓搓地收回了目光。
“你疯了?大尉怎么惩罚我们暂且不提,你不怕大姊或者温娜姐给你挂树梢上?”
“啧,就问你喝不喝吧?”
“嘶…”叶夫根尼眼睛转了两圈,接着贱兮兮地笑道:“喝,为什么不喝?”
“喝是肯定要喝的,但不是现在。”
温娜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后面几个人的小心思,但她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不真的违规温娜也不会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旁牵着她的手的叶莲娜突然停了下来。
“嗯?叶莲娜?怎么了?”
叶莲娜抬起头,灰眸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叶莲娜摇了摇头。
“继续走吧…”
温娜此刻却好像是嗅到了什么
小小的鼻尖耸动,她隐隐约约间闻到了一丝烧焦的味道。
“唔…”
……
远处的村庄,冲天的火光自留着眼泪的德拉克周身席卷开来。
塔露拉的火焚烧过军队的刀刃和弩箭,阻挡过纠察队的进攻。
如今,这些火焰张牙舞爪地攀附在普通人的屋子、衣物以及脂肪上。
“啊!火!火!”
“你…你这怪物!你在干什么!”
…
“你们怎敢-你们…”
“哪怕你们将他们赶走…”
“哪怕你们是痛快地杀了他们…”
…
“呜呜…爸爸…妈妈-”
“啊!我们的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你这长着石头的畜生!”
…
“他们何尝不是?那是一车孩子…感染者孩子…”
“就因为他们长着石头…”
“你们将他们,那群孩子…扔进仓库等死?”
…
“你这牲口…我诅咒你!我诅咒你!皇帝在上!皇帝!扫清、杀光所有的感染者吧!”
“啊啊啊啊啊!救命!”
…
塔露拉从来没有对着他们说过。
“你们…理所应当地将他们折磨致死…”
流着泪的塔露拉突然笑了起来。
“我憎恨你们。我明白了,只要你们,以及其他像你们这样的人活着…”
“乌萨斯,不,这片大地…将永无宁日!”
恍惚间,她看见了自己,一袭黑色裙装的自己。
“塔露拉”正坐在那个熟悉的殿堂上的熟悉的椅子上。
“塔露拉”正笑着看着自己。
她的嘴巴开合,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会走上…我为你铺设的道路。”
“塔露拉,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第75章 因为我乐意
“轰!”
喷涌着紫色火光的黑色重矛重重砸在法尔斯的盔甲上。
紫色的火光暴起,法尔斯被直接轰飞过去。
“噗咳!”法尔斯咳出一口鲜血,纵使他的盔甲强度再高,也抵挡不下这爆破般的一矛。
传感器疯狂地爆响着,法尔斯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睁大了眼睛。
“获胜者已经出现!正是我们的新秀-懦…懦弱者!”
自己…输了…?
这什么可能?
“砰,砰。”铁靴踏地的声音愈发清晰。怯者那有些笨拙的身形投下了一片影子。
“啐!”法尔斯将嘴里的灰尘与污血吐了出来,他不甘地仰望着眼前黑甲骑士的身形。
“嘲笑吧!嘲笑我吧,胜利者!”
法尔斯笑了起来了接着仿佛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刺啦…刺啦…”
生锈的甲片摩擦的声音传来,法尔斯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黑色巨人正摇着头,那有些刺耳的声音正是结合不充分的头盔与板甲相互摩擦所发出的。
“不。”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怯者的头盔中传了出来。
“我尊重你,可敬的骑士。”
怯者微微弯下了腰,向着法尔斯伸出了手。
望着怯者伸出的手,法尔斯一时竟然有些失神。
可敬的骑士…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种懵懂的热血青年,他同样向往成为骑士小说中的那种优雅、公正的骑士。
但是他错了。
卡西米尔的骑士必须要向现实低头。
他成为了骑士,但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需要资本来支持他在骑士之路上继续走下去。
眼前高大的,锈蚀的黑色骑士,恍惚间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呵…呵呵…”法尔斯低声笑了几声,随即拍开了怯者的手掌。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挣扎地站了起来。
灰头土脸的他捂住焦黑的胸口,转过头向退场口走去。
阳光与喝彩扑向一身黑甲的怯者,而他却只是静静看着走进阴影里的法尔斯。
“懦弱者,是吗?”阴影里,法尔斯转过头。
“你很强,我会比你更强。”
“大骑士竞赛,我期待着与你的再次相逢。”
……
“你输了,法尔斯。”
一个装修的颇为豪华的房间里,肥胖的男人叼着烟斗,一脸不屑地看着依然有些狼狈的法尔斯。
“他很强。”
“你是说,我们斥费巨资购得的复合盔甲和骑士剑甚至比不上那堆破铜烂铁是吗?”
“……”
法尔斯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还念叨着那可笑的骑士美德?”
“砰!”
肥胖男人一巴掌拍在价格不菲的楠木桌子上。
“醒醒吧!”
“那些东西早就被淘汰了!爆炸物出现后,老骑士们就已经被炸碎了!”
肥胖男人向身后的柔软皮革靠背上一靠,接着揉了揉眉心。
“法尔斯,考虑到各个方面的问题,我们依然会保持与你的合作。”
“但是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
法尔斯阴着脸,走出了公司的大门,他回过头,凝视着公司大楼上巨大的招牌。
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惘然,一丝迷茫。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就在他经过一个阴暗的小巷子时,一阵阵叫骂声传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放在以往,他肯定是不会去管这种闲事的。
“小逼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两个男人正在对一个小孩子拳打脚踢。
“你们这帮感染的废物就应该被丢进焚化炉里。”
“不好好在新工程待着,跑出来偷东西!”
“喂,你们两位。”
就在两人不断用脚狠狠地踩着孩子瘦小的躯体时,一道声音从他们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什么人?我劝你别-您,是骑士?”
看着法尔斯身上的骑士甲胄,两个人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缩。
“如你所见,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打这个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脸上堆上献媚的笑容。
“诶呀呀,骑士老爷,这个小畜生偷我们的东西,而且…”
“而且他还是一个感染者。”那个人又恶狠狠地向孩子身上踹了两脚。
法尔斯皱了皱眉。
感染者?要不还是算了。
他看了看那个孩子手里已经快攥成碎屑的面包,眼角却是抽了抽。
“离开这里。”
“啊?”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迷惑。
“为什么?这崽子偷了我的东西。”
法尔斯皱了皱眉,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币。
“小爷我乐意,快滚!”
“诶,好嘞!”两个人看到那一沓并不薄的纸币,顿时喜笑颜开。
他们接过钱,麻溜地跑走了。
法尔斯看着他们离开巷口,随后走到了那个男孩身前。
“你还好吗?”他还没有那个勇气去接触感染者。
那个男孩挣扎地爬起来,他的脸上满是血渍和灰尘,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没有说话,而是二话不说撕开面包的包装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也不顾自己是不是会被噎住,男孩几口就将那个面包吃了下去。
“谢谢你…好先生…”
男孩低着头。
“你的家在哪?”
男孩摇了摇头,接着指了指一旁的一个下水井盖。
法尔斯看着他有些吃力地掀开井盖,然后钻了进去。
那个男孩顺着梯子爬了两步,接着钻进了一旁墙壁上的不知道什么用途的一个“凹槽”里。
法尔斯依稀可以看见凹槽底部铺着的脏旧破布。
“…新工程地块不是专门划分给感染者住的么?你为什么不去那里?”
当法尔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见男孩的眼神突然变的惊恐了起来。
只见他疯狂摇着头。
“不,不,那里不能去,一定不能去!”
法尔斯没明白,他耸耸肩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从井口爬了上来,望着法尔斯的背影,问到:
“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法尔斯愣了一下。
“因为小爷我乐意。”
……
另一条下巷子里,怯者穿着那身黑色的盔甲,坐在一个大垃圾桶的旁边。
有了垃圾桶这个物体的遮挡,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这不对。”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第76章 棋手与骑士
“塔露拉,你回来了 你--”
战士收起了声音,他感觉眼前的塔露拉有些奇怪。
奇怪…她就是塔露拉啊,为什么…
“嗯?同胞,你怎么了?”
塔露拉微微扭过头,暗金色的眸子看向那名战士。
“没,没什么…”战士摆了摆手。
“奇怪,怎么有种烧焦的气味…”
“塔露拉,你找到那群孩子了吗?”同队的战士向她问到。
“…”塔露拉摇了摇头。
“没有。”
“爱国者先生在哪里?我要找他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与计划。”
“爱国者先生啊,这个时候应该在指挥帐篷里。”
……
“爱国者先生,这就是我的计划。”
塔露拉将手指从地图上拿起,暗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一旁沉默不语的爱国者。
“所以,领袖,你现在,想要,拿下,这座城市,是吗?”
“不是现在,爱国者先生。”塔露拉重新指向了一处地点。
“这个地方,是这座城市必须经过的航线。”
“加入我们的同胞越来越多,我们需要一座真正的城市。”
这个时候,爱国者开口了。
“为什么,是这座,城市?”
“我曾向您说过,先生,南方城市中的感染者生活的甚至还要更加糟糕。”
“而这座城市,切尔诺伯格,正是他们当中对感染者最残暴、最苛刻的。”
“我们需要拿下这座城市,不仅仅是为了物资,更是为了感染者,向感染者,以及那些压迫者们,证明我们。”
“这,不会,太早?”
“我们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烁着,过了一会,他站起身。
“知道了,我们,就去那里。”
…
塔露拉独自坐在屋子里。她换下了那身军装,转而穿起了一套黑色的裙装。
这套衣服是很久之前,阿丽娜找到的,缝缝补补之后,她笑着让塔露拉换上。
当时,塔露拉拒绝了,说这件衣服就算没有什么装饰,也太繁杂,不适合在雪原上穿。
“真是的啊,塔露拉…”塔露拉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敲打着。
她暗金色的眸子盯着桌子旁的蜡烛,火光跳动着,光芒一明一暗,映照在她的面庞上。
“让我想想…爱国者…霜星…凋灵…浮士德…”
“嗯…梅菲斯特…倒是可以…”
“还有。”忽然,塔露拉的眸子柔和了下来。
“阿丽娜…”
塔露拉换了一只手,她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旁的名册。
“还是不够,还是不够。还得再待一段时间。”
“整合运动…真是好用啊,你一手缔造的天真组织。”
……
卡西米尔
“这场竞技的胜利者是--新锐骑士法尔斯!让我们恭喜法尔斯成功晋级!”
法尔斯赢了,他现在无疑是大骑士竞赛的一颗新星。
呵呵,新锐,新星…
他只是一颗黯淡的新星,又如何跟真正的璀璨相比?
离开赛场的他转头看向场上那个白金色的身影。
玛嘉烈·临光。
她才是真正的新星,法尔斯能够感受到她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与战意。
这才是骑士,来自老牌骑士家族的正统骑士。
罢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法尔斯摇了摇头,不带留恋地离开了。
他一如往常一般走进了那个他走进过无数次的小巷子。
“罗利?罗利?你小子藏哪里去了?”
法尔斯掀开那个井盖,但没有找到那个平常会将脑袋探出来的瘦弱身影。
法尔斯的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罗利?罗利!给小爷我出来!”
“你是在找他吗?”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一旁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盔甲摩擦的声音响起。
怯者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瘦小的躯体从阴影处站了出来。
法尔斯眼眸一缩。罗利的眼睛紧闭着,他的头发被血污和泥浆混合粘连在一起。
他全是上下都满是下水道的秽物和血液。
“噌!”剑刃出鞘,法尔斯的面庞变得狰狞起来。
“你,你干了些什么?!”
怯者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理由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
“我发现他的时候,那群人将这孩子的尸首扔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的污水会将这个孩子冲走 ,我将他捞了回来。”
法尔斯紧紧咬着牙根,手中的骑士剑慢慢低下。
“谁…是谁…我…我要杀了他们!”
“……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驱散他们。”
怯者再一次憎恨起自己的懦弱。
他也想将那帮混蛋的脑袋拧下来然后扔进下水道。
但他不能,他还需要确保风暴教会的秘密不会因此遭到调查。
死几个感染者就权当放屁了,死几个公民那可不是小事。
“…你去哪?”法尔斯看到怯者一只手抱着罗利的遗体,一只手握住下水道的栏杆。
有些庞大的重甲摩擦着井口,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找个地方,埋了这个孩子。”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孩子,如果你想,你也来吧。”
法尔斯沉默了一会,随即收起骑士剑,跟着怯者的脚步,一同进入了下水道。
刺鼻的味道让法尔斯的大脑一阵眩晕。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地下黑暗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怯者的铁靴一下下踏在地面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荡荡的下水道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法尔斯的眼前出现了亮光。这里就是这座城市的污水排泄口了
排泄口有两人高,但是一条条拇指粗的钢筋将排泄口封死了。
好在拦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道铁门。
怯者看了看被锁上的门锁,他轻轻地将罗利的遗体抱给了法尔斯。
“帮我抱一下。”
接着,怯者抽出了那一根圆锥状的黑色长矛。
怯者作出了一个起手式,紧接着,长矛的顶端缝隙开始喷吐出紫色的火花和黑烟,长矛矛尖也逐渐亮了起来。
“碰!轰!”
长矛狠狠地刺在铁门的门锁上,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产生的强烈气流直吹的法尔斯睁不开眼睛。
“之前,他是不是还留手了?”
走神间,怯者就已经把仍然灾冒着白烟的长矛收回了背上。
而那道铁门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接着走吧,骑士。”
第77章 黑夜
夕阳西下,天边蒙上了一层铅红色的影子。
钢铁的巨物下,身披黑甲的人影正徒手挖掘着什么,一旁年轻的库兰塔男人则是默默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感染者孩子。
“嗤拉…嗤拉…”
手甲与石块摩擦的声音不断响动着。
天空中的铅红越来越浓重了。
这个时候,怯者拍了拍手,拍掉了手上的泥土,清脆的声响传进了法尔斯的耳朵,也让他回过神来。
一个勉强能放下罗利的尸体的坑洞已经被怯者挖好了。
“放下他吧,骑士。”
法尔斯没有说话,他轻轻地将怀中瘦小的躯体放入这个窄小的坑洞。
“你说你死之前,想要吃一顿好的。”法尔斯从包里拿出来一块包装的颇为精致的蛋糕。
“托你的福,小爷我赢了,我晋级了。这个,没吃过吧?”
法尔斯扯出一个笑容。
“拿去好好吃,吃慢点,这次没人跟你抢。”
库兰塔将蛋糕放到了罗利的手边。
他就这么站了一会,接着从一旁抽出一块破木板,将一旁怯者挖出的松土铲了回去。
怯者就在一旁看着。
灰褐色的泥土渐渐将罗利的面庞遮盖。多出来的泥土形成了一个坟包。
法尔斯拍了拍坟包,接着就这么坐到了一旁的枯草上。
怯者也默默坐了下来。
“喂,谢谢你帮忙捡回他的尸首。”法尔斯打开了话头。
“无妨。”怯者低声说到。
“懦弱者…很奇怪的称谓,也很有个性…”
“以后,叫我怯者就好。”
法尔斯从包里摸出一包香烟,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怯者。
“要来一根吗?”
怯者摇了摇头。
法尔斯也没再说些什么,他慢慢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此时,天色渐晚,深蓝色的夜幕正在逐步代替铅红色的落日。
“啪擦。”
法尔斯将香烟点燃,深吸一口之后开始不适应地剧烈咳嗽起来。
“唔!咳咳咳咳…”
“你并不经常抽烟”
怯者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耍帅罢了。”
法尔斯口中的香烟一闪一闪。
“怯者,我没有看见你,你没有参加大骑士竞赛?”
怯者摇了摇头。
法尔斯有些疑惑地将香烟从口边拿起。
“为什么?凭借你的潜力应该会有商业联合会的去找你赞助吧?
而且你的实力应该可以拿个好点的名次了。”
“那不配,我不愿参加。”
法尔斯动作一滞
“你…不会…没有公司来赞助你?”
怯者摇了摇头,说到:“不,有过,但我没同意。”
“为什么?!没有公司的赞助,你是走不远的。”法尔斯有些不可置信。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出名或者财富。”
怯者缓缓说到。
“我要追寻的骑士的真正意义,但是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恍惚间,法尔斯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赛场,高大的黑甲骑士微微屈膝,向自己伸出的手。
骑士,呵呵…
“呵…那些老旧的骑士精神,早就应该丢弃了。”
法尔斯突然苦涩地笑了出来,骑士…大骑士领不断污染着骑士的精神,而真正的骑士的追寻者却来自他乡。
“法尔斯,是这么称呼的吗?”
怯者发话了。
“我到过你的比赛,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还有那个金色的女孩。”
“那个女孩,她很不屈,很坚韧,而你,却是无奈,与矛盾”
法尔斯愣了一下。
“无奈?无奈什么?”
“你不愿意放下你心中的东西,哪怕它被现实刺的千疮百孔。”
“你的战斗,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的对手发生意外,无法参赛时,你放弃了直接晋升的机会,哪怕下一场你的对手很强,你伤的遍体鳞伤才勉强获胜。”
“攻击时,你也从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法尔斯先生。”怯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你表面上对骑士精神嗤之以鼻,但你的行为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告诉我,法尔斯,你是否还在坚守着心中的骑士道义?”
我是否还在坚持着自己的骑士道义…
“怯者,我需要骑士,我必须参加竞赛。”
“哪怕这与你的初心相悖?!”
“不,你不懂!”法尔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还有家人,我需要这样干,必须这样干!不这样干,大把的人就会毫不留情地将我挤下悬崖!”
“…抱歉,我忘记了。”怯者沉默了一下,随即道歉。
他看了看埋葬着罗利的土堆。
“这孩子是个感染者,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法尔斯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将香烟叼回口中。
“偶然罢了。”
“你不憎恨感染者?”
“曾经跟我的爸妈一样恨,但我现在不怎么恨了。”
法尔斯吐出一口烟圈,露出了一个回忆的表情。
“我当上骑士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个感染者女孩送给我的。”
“一束快要干掉的花,呵,说是花,不如说是一颗刚被拔下来的杂草,蓝色的花不仅小,还蔫了吧唧的。”
“后来我查了查,那种花叫琉璃苣,那个女孩买不起其他的花,只能拔一株在她眼里最漂亮的野花送给我。”
“那个女孩呢?”
“被送进新工程地块了,就在她送给我花后的那个下午。”
“本来一直想有时间了去找找她,但一直没那个勇气。”
“对了,怯者,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帮罗利,哪怕只是为他收尸?你不也不是感染者吗?”
“因为弃之不管不符合骑士的道义。”
法尔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还真是倔强啊,怯者。”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荒野溶入黑暗,只有法尔斯那将要燃尽的烟头还挣扎着发出一点一点的亮光。
“*卡西米尔粗口*,要不是为了生活,谁他妈愿意给那帮肥头肥脑的西装豚兽们卖命?”
法尔斯猛地站了起来,他将烟头扔到地上,接着踩上去碾了碾。
“骑士,你去何方?”怯者向他问到。
“回家,你呢?”
“再陪这个孩子坐会。”
“…”法尔斯转过身,沉默了一会。
“就此别过,怯者,下次再见,骑士。”
…
怯者就这么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守在罗利的坟包前。
他知道,这个坟包很快就会消失,移动城市与天灾终会将其抹平。
这片大地,永远安眠同样是件困难的事。
第78章 开锋的骑士剑
“法尔斯,明天那一场竞赛,我这里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
法尔斯再一次站到了那个豪华的办公室里,他四下环顾了一下。
又添置了不少奢侈品啊。
“你的对手,同样是一名新锐的骑士。”
“你那把无锋的骑士剑将被换成开刃的锋利武器。”
那个肥胖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烟斗,眼中却满是阴险和毒辣。
“明天,我要你制造一场意外。将那个新锐骑士留在竞技场上。”
法尔斯瞳孔骤缩。
“你要我…杀人?”
中年男人将烟斗放好,接着抬眼看向了他。
“你害怕了?真正的骑士不会害怕。
啊,其实想想也不用杀了他,废了他的惯用手和两条腿就行。”
“放心好了,公司会为你处理好后续的。”
法尔斯握紧了拳头。
“我…我知道了…”
……
怯者在罗利的坟墓前坐了一个晚上,翌日清晨,一只鸟儿落在怯者头盔上犀牛角一般的凸起上。
清脆的鸣叫声传进怯者的耳朵。
啊,坐了一晚上了。
望着眼前小小的坟包,怯者有些惘然。
这是第二次了吧?给别人挖坟。啊,上一次跟着自己的是姥爷,这一次是那个叫法尔斯的骑士。
“嘎吱…嘎吱”
盔甲摩擦的声音响起。
得去新工程地块了,今天说好的,要和教众集合。
怯者将自己个人的追求和对教会的责任分的很开。
过几天去看看那所谓的骑士竞赛吧。
……
“欢迎来到骑士竞赛!”主持人那有些刺耳的嗓音响起。
“这一次,是两位新锐的对决!两名个人骑士!没有家族背景,不是骑士世家!”
“他们都追寻着最纯粹的骑士精神,那么…谁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听着四周狂热的呼喊和音响里传来滚滚音乐,法尔斯面无表情。
他的手紧紧握着骑士剑的剑柄。
手上的汗水沾湿了剑柄,经过良好处理的剑柄并没有因此变得湿滑。
这不是他的剑,纵使无论是型号、制造工艺还是图文样式乃至重量都与他之前那把剑一模一样。
这不是他的剑,这是用来进行肮脏刺杀的凶器。
法尔斯并不害怕杀人,他在动摇。
“我…真的要…”
“各就位!预备!”
法尔斯深吸一口气,慢慢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
“何为骑士?”
一间酒吧里,寥寥几名顾客紧紧盯着显示屏,但是他们也时不时向一旁一名怪异的男人看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落后腐朽的盔甲,仿佛旁若无人一般坐在一张桌子前,厚重的盔甲,高大的身形,他身下的椅子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怯者戴着头盔,就那么静静注视着显示屏上的画面。
“喂,姐姐,你看,你觉得谁会赢?”金发的库兰塔少女一边打着电话聊着天,一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显示屏里的两名骑士。
“我现在没在关注比赛,还有…玛莉娅,你这妮子又跑去酒吧了?”
被叫做玛莉娅的少女脑袋上略长的耳朵抖了两下。
“这不是家里太冷清了吗?叔叔他又不在。不过话说,姐姐你真的不关注一下吗?说不定下一场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就要跟你竞赛了呢。”
“先生,你的酒。”
一大杯啤酒被“抬”上了桌。
不是怯者买不起其他的酒,那些小杯子根本不够他用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乌萨斯人,乌萨斯人喝酒向来追求的是痛快舒意。
怯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众人见此,都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怯者脱下右手的手甲,端起酒杯灌下一大口啤酒。
他的目光却是没有从显示屏上移开过。
“骑士,你在动摇…”
……
眼前年轻的骑士的实力跟法尔斯不相上下。
不过貌似是公司的那帮家伙暗中通了手脚,场上不断有无人机在干扰着两人,但是更多的还是在干扰眼前这名骑士。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性,此谓骑士的八大美德。”
眼前骑士终于出现了一个破绽,法尔斯找准时机,猛地一挑。
年轻的骑士堪堪抵挡,但他的身形还是不稳,踉跄着摔进了法尔斯制造出的光雾之中。
进入了光雾,优势就全数被法尔斯掌握。
法尔斯脚下一蹬,同样冲击光雾之中。
他依托着手中的骑士剑施展着自己的源石技艺。
闪烁着白光的烟雾不断从骑士剑的气道中喷涌而出。
“告诉我,法尔斯先生,你是否还在坚守着你心中的骑士道义?!”
我心中的骑士道义…
又是一剑,这一次,眼前骑士的传感器闪烁起来。
没有声音?!法尔斯带着疑问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实时传感器状态一切正常。
有人在传感器上动了手脚。
自己和对方都在光雾里,只要在这里出手,没人知道事情的经过,这只是一场意外。
法尔斯握紧了手中的骑士剑。锋利的剑锋遥遥对准了半跪在地的年轻骑士。
我…真的要这么干吗?断送一个年轻人的前程甚至是生命?
法尔斯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没人知道的,自己还能顺利晋级,这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法尔斯提起剑,肌肉用力,剑锋划破空气,割开光雾。
“哪怕,这与你的初心相悖?!”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天晚上,一个普通的感染者孩子的坟墓前,那黑色骑士略有些沙哑的喝声。
“我在当一个刽子手…不,这不叫骑士,绝对不是!”
“噌!”
……
光雾渐渐散去,那把骑士剑直直地插在对手旁边的土地上。
法尔斯低头看着半跪在地的年轻骑士,一如许久前怯者看着自己。
他向眼前的对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法尔斯,他在干什么?”肥胖男人隔着玻璃,他的目光阴沉无比。
“他在干什么?”现场,直播观看比赛的人们也沉默了。
“你…”半跪在地的骑士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大意了,胜负已分。”
“乒!”
一把无锋的剑刺在自己的胸口,顿时,自己胸口的传感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大屏幕上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输了。
“我…输了?”
啊…是啊…毕竟我忘记了,他的传感器…坏了啊…
第79章 剥夺
对方的传感器被动了手脚,法尔斯自己清楚,自己的对手同样清楚。但是观众们不清楚。
他们只看到了,自己突然停止了攻击,接着对对方伸出了手。
打假赛?
“喂!这么明显的打假赛?”有人不满地叫了起来。
“就是!给我个说法!”
“对!给我们个说法!”
法尔斯慢慢将骑士剑拔起,接着收回剑鞘之中。
他木然地转过头,耳边充斥着场上观众的呼喊声。
法尔斯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法尔斯,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手机的另一头,那个肥胖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
“诶…姐姐,你看到了吗?”玛莉娅的声音也有些惊讶。
“那位骑士…为什么…?”
“…”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说话。
此时,玛嘉烈稍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了,在那名骑士向法尔斯出手之前,在盔甲不起眼的缝隙中,玛嘉烈看到了微微闪烁着的传感器。
不,不是假赛。是传感器出问题了。
比赛,应该早就已经结束了。
获胜的应该是法尔斯才对。
“姐姐?”
电话里玛莉娅的声音让陷入思考的玛嘉烈从思考中醒了过来。
“嗯,我在。”
…
“可怜的骑士…”
怯者放下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重新将头盔戴好,随即站起身来。
盔甲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法尔斯…我的朋友,你将去往何处?”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眼前的肥胖男人靠在柔软的坐垫上,一张油腻的胖脸上满是阴狠。
“你给公司带来了额外的,没有任何回报的重大损失。”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那个临光家的骑士吗?!
法尔斯,你太幼稚了,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一个有点能耐就把辫子翘到天上的废物!”
法尔斯没有说话,他紧紧捏着拳头,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次,我保不下你,这一次的责任需要你来全权承担!”
“法尔斯,这次事件太过恶劣了,我已向骑士协会递交请求,剥夺你的骑士身份。”
肥胖男人将一张纸拍到桌子上。
“这就是纸质依据,从明天晚上十一点开始,你将不再是骑士的一员,不会再享有骑士的基本权利。”
“法尔斯啊法尔斯,你也是个大人了,做事为什么还是那么荒诞?那么天真?”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法尔斯,你心中所谓的那些骑士道义,在这个时代,一文不值!”
“好了,滚出去吧,别来打扰我了,法尔斯,po?egnanie。”
……
“昨日,隆重的骑士竞赛中出现了一起相当恶劣的犯规行为。”第二天,人们或看着手中的报纸,或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x公司名下的新锐骑士,法尔斯被指控严重违规,据该公司发言人所说,此行为为骑士个人所为,与其公司之间并无关系。
据骑士协会与商业联合会事后调查发现,法尔斯骑士行为不检,曝光出其多次在其他赛事上发生违规行为。
经决定,骑士协会宣布剥夺法尔斯的骑士身份终身,取消他的一切名誉与骑士权利。
通过对x公司相关人员的采访,我们得知该公司考虑到此次事件的严重性,正在考虑是否解除与法尔斯的契约关系。”
一晚上没睡好的法尔斯穿上便服,他刚刚打开房门,一阵阵闪烁着的闪光灯就直刺着他睁不开眼睛。
四周遍布的摄像机的摄像头紧紧盯着他,让法尔斯的内心一阵发毛。
守在门外的一众穿着西装的记者仿佛是看到了血肉的食人鲳,一齐涌了上来。
一只只话筒被塞到了法尔斯的眼前。
“法尔斯先生,对于这次事件,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法尔斯先生,有报道称您经常出入高档消费与灰色产业场所,这种情况是否属实?”
“法尔斯先生,您对骑士协会的判决是否怀有异议?是否会因此提出上诉?”
嘈杂的声音一齐涌入法尔斯的耳朵,在闪光灯的刺激下,眼前记者的脸庞逐渐变的狰狞起来。
声音也好像变得越来越刺耳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骑士剑。
自己的腰间空落落的,啊,忘记了,自己的装备已经被公司收回了。
“法尔斯?怎么了?”
一道女声传来,法尔斯的妻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顿时,那群记者仿佛是嗅到了新的猎物,一时间,麦克风、闪光灯和摄像头齐齐对准了法尔斯的妻子,
“请问您就是法尔斯先生的夫人吗?”
“您是否了解法尔斯先生违规的情况?”
“您平常有注意到法尔斯先生行为不正的地方吗?”
法尔斯的妻子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眼前铺面而来的嘴脸和机械仿佛要将她吞没。
“你们…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法尔斯?”
“够了!你们!给我停下!”法尔斯无法再忍耐了,他猛喝到。
记者们沉默了一下,随即再次逼近。
“法尔斯先生,您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否在隐藏着什么?”
“法尔斯先生…”
“都够了!你们这帮…你们…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身为骑士,法尔斯的身体素质自然不会差,他猛地将那群鲨鱼一样的记者推出了大门,随即将门重重地关上,反锁。
被赶出来的记者们也没有急,毕竟他们完成了任务,只要回去添油加醋一番就能趁着这个大火的新闻好好蹭上一波红利。那些记着纷纷离开。
“据法尔斯的夫人所说,前骑士法尔斯经常出入不雅场所。”
“这种人渣是否还能被称作骑士?!法尔斯家暴证据流出,其妻子亲口说出的过程!”
不久后,这些胡口乱编的新闻就会爬满报纸的头条。
现在法尔斯可管不了这些。他不断安抚着受惊的妻子。
“没事的…没事…娅拉,我们明天就去村子,我们去找爸妈…刚好儿子也在那里…”
“这个地方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
“法尔斯?那个爆出打假赛的骑士?”
“为什么要处理他?”
“上面要我们做,我们就做。
不过我们要抓紧,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后,他就不是骑士了,我们的行为将惹来麻烦。”
“行,知道了。”
第80章 刺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法尔斯疲惫地拎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回到家。
”法尔斯,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妻子收拾着衣物,向法尔斯询问。她没有就这件事对法尔斯刨根问底,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行为不正”,“劣迹斑斑”的人。电视和报纸上的新闻只会让她感到悲哀。
法尔斯沉吟了一下,接着答道:“明天一早吧,越早越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知为何,法尔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
“发现目标,目标身旁存在任务外人员。”
“准备攻击,清理一切目击者。”
“收到。”
···
“啪嗒”一个瓶子滚落在地,法尔斯刚刚弯下身子,耳边骤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利刃刺入躯体的闷响。
“扑通”
妻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一支黑色的哑光弩箭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后心。
法尔斯的眼眸缩成针尖大小的一个点。
“娅拉!”
“突发情况,A计划失效,无关人员已被清除。”
“通知b组,准备强攻。”
“是!”
法尔斯紧紧抱着妻子的躯体,他颤抖着,沾了血的手掌轻轻抚摸在娅拉的面庞上。这是严重的致命伤,他的妻子很快就没了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法尔斯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砰!”一声轻响过后,几名身着黑衣手持短弩的人影推开房门冲了进来。法尔斯在他们扣下扳机之前,一个翻滚躲到了沙发后面。
“嗤!嗤!嗤!”
三发无羽的短箭刺进松软的沙发。
法尔斯咬了咬牙,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反抗?一没甲二没武器,如何跟全副武装的袭击者拼?
那几名人影慢慢包围了过来。
这个时候,法尔斯看到了正不断灌入冷风的破碎的窗户。
几名袭击者端着弩箭慢慢摸了过来,这个时候,沙发后面突然升起一个黑影。
“嗖!嗖!”两发弩箭精准地射中黑影。
不对!上当了!
那只是一件大衣!
法尔斯脚下用力一蹬,直直地向破损的窗户冲了过去。
“嗖!”在最后方待命的袭击者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一发短箭擦着法尔斯的后脑飞了过去。
此时法尔斯已经来到窗口前面了,毫不犹豫地,他翻身跳了下去。
这里可是十二楼!
\\\"报告!目标翻窗逃跑了。”
“目视到了,A组已命中目标,b组,去查看。”
“收到。”
等到b组的袭击者赶到楼下时,现场只剩下了一滩血迹。
“报告,目标消失了。”
“他跑不了多远,现在展开搜索,彻底处理掉他。”
“收到。”
···
法尔斯蹒跚着出现在一个破败的小巷子里,他吃力地倚着墙坐下。黑暗破败的巷子与外面的繁华夜景格格不入。
借着昏黄的微光,法尔斯咬着牙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
指甲崩裂,皮肤被粗暴地磨掉,鲜血不断从碎肉间流出。这并不是最严重的,在他从十二层楼落下的时候,来着其他方位的一支暗箭射中了他的胸腹部。
现在他每呼吸一口气,都是折磨。
这个时候,小巷的巷口出现了两名黑衣的袭击者。
“发现目标。”
其中一人举起了手中的短弩,对准了已经没有力气的法尔斯。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法尔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形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两名袭击者的背后。
“啪嚓···啪嚓···”
有些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响在法尔斯的耳畔。“骑士,睁开眼睛。”是怯者。
法尔斯有一些吃力地睁开眼睛,怯者那穿着落后的锈蚀板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中。怯者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远方高楼霓虹灯的彩光。
“你是骑士,骑士不应该这么死去。”
“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
法尔斯再也支撑不住,强烈的疼痛让他昏死了过去。
等到带队的袭击者赶到事发地点后,留在现场的,只有两名被瞬间拧断了脖子的袭击者成员和一滩有些干涸的鲜血。
······
“呼···呼嗬···”法尔斯猛地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一个有些破旧的狭小的屋子中。他的床边,身穿盔甲的怯者背对着他。
法尔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和弩箭的伤口都被处理好了,一层层纱布缠绕在自己的手指和胸腹。
“法尔斯先生,你醒了。”怯者回过头,他没有戴头盔,这是法尔斯第一次看到怯者的真容——那只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张脸,年龄约莫在三十多岁。
怯者紫褐色的眸子宛若无风的湖泊一般沉静。
“我···”法尔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他的眼睛红了起来。
“为什么···娅拉···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到了你的比赛,法尔斯先生。”似乎是因为没有头盔的阻隔,怯者的声音清亮了许多。“你使用的是一把开了锋的剑。”
“你曾经想,或者说,你被要去去伤害另一名参赛者。”
“我···我···”法尔斯的眸子里满是混乱。
“但你没有,你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那把锋利的剑刺入那个参赛者的喉咙,但你没有。
最后是你赢了,那些观众没有看到,但我看到了,一切能看到的人都看到了。你向失败者伸出了手。
我与你比拼,你失败了,你的失败是光荣的,然而他的胜利并不光荣。”
“即使我看得出来,有人在故意阻挠那名参赛者,但这无法撼动我的看法。”
“法尔斯骑士,我没有看错你。”
“不···怯者先生,我已经不再是骑士了···他们剥夺了我的骑士身份。”
怯者沉默了一下,接着声音陡然拔高。
“法尔斯!难道他们声称剥夺了你那骑士的称谓,你就不是骑士了吗?!
他们有什么权力?!他们说的你就一定要去做吗!”
怯者的话隐隐之间已经有了怒气。
“他们拿走的只不过是一个称谓!骑士,他们不配为此定义!”
怯者转过身,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法尔斯。
“现在,法尔斯骑士,告诉我,没有了这层那帮蛀虫的束缚,你能否,开始真正贯彻自己心中的骑士道义?”
法尔斯盯着怯者的眼睛,慢慢地,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
之前那个懦弱的,屈服的法尔斯已经死了,含恨死在了资本的阴谋中。现在,真正的骑士将要重新出征。
怯者脱下手甲,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来吧,法尔斯骑士,我们一起,让这个肮脏的地方,让那帮蛀虫,见识一下真正的骑士。”
法尔斯伸出右手,不顾指尖的刺痛,紧紧握住了怯者的手。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性。”
第81章 懦弱骑士
卡西米尔
在城市的小巷与地下,小酒馆的老顾客的嘴里流行着一个最近才兴起的传说。
一名骑士,一名黑色的,未经册封的骑士,穿着落后的,锈蚀的厚重铁甲,拿着无锋的怪异长矛,他的扈从骑士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有人注意到骑士协会的骑士信息中曾经出现过相似的身影,但是很快地,骑士协会便出面否定了这一说法。
当人们再次翻阅注册在案的骑士信息时,其中已经没了那黑色的披甲身影。
“懦弱骑士”
据一名曾与他相遇过的人回忆说,那高大的重甲骑士曾经向他人提及自成的名讳。
不过他的所行所为称不上“懦弱”一词。
每当城市的角落里发生暴力、欺辱,无论是在小巷还是楼顶,无论是在下水道还是众人避而远之的新工程地块,那沉重的盔甲就宛若一道鬼魅,他总能无声无息地站到那些施暴者的背后。
有人说他是一名感染者,一名猖狂的感染者,因为他曾将感染者挡在身后。
也有人说他是官方的执法者,因为他曾将犯下恶劣行为的感染者一一从下水道里揪出来扔到街头。
不过,懦弱骑士很少下重手。更很少下死手。
不过跟沉默的懦弱骑士不同,他身旁的扈从骑士倒是经常跟别人说话。
所以关于那名扈从骑士的说法并不比懦弱骑士少。
有人说他是被通缉的逃犯,也有人说他是曾经游历四方的游侠。
不过也有人提到,那名扈从骑士跟很久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的新锐骑士法尔斯很像。
“法尔斯?那是谁啊?”
“就那个打假赛还被爆出各种负面新闻的骑士啊,最后被骑士协会除名了,后来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没什么印象,诶不管那么多了,再来一杯!”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一个小小的新锐骑士是很难被市民们记住的。
当然,除了民间的传说与故事,其他势力也在注意着懦弱骑士。
无胄盟。
经过一系列追踪,现在无胄盟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跟在懦弱骑士身旁的那名扈从骑士,就是数个月前被救走的法尔斯。
现在除了法尔斯,懦弱骑士怯者,也在无胄盟的刺杀名单之上。
原因无他,怯者无数次破坏了无胄盟的行动,甚至在无意间阻挠了商业联合会的计划推进。
不过让无胄盟抓耳挠腮的是,他们根本摸不清懦弱骑士的行动规律。
他就像一个幽灵,总能无声无息间出现,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过此时,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骑士竞赛的冠军-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玛嘉烈的身份让无胄盟不得不拿出十分的精力来处理这件事。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不知受了谁的指示,要求他们彻底处理掉玛嘉烈。
但是据官方的消息,玛嘉烈“感染了矿石病,被驱逐出境。”
两头不讨好啊这是…
他们必须在玛嘉烈离开卡西米尔的边界之前,找到并处理掉她。
……
边境。
“怯者,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法尔斯抱着一把粗制滥造的,勉强可以拿来施展源石技艺法术的骑士剑,他跟在怯者的身边。
这些时间以来,法尔斯愈发折服于怯者的骑士精神和他的所行所为。
“我们来见一名骑士,和你一样,足以被称为真正的骑士的骑士。”怯者沙哑的沉闷嗓音从头盔中流出。
“谁?”
“你见过她的,你也一定知道她。
上一届骑士竞赛的冠军,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
法尔斯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恍然明白。
“哦…是她啊。”
自从跟随怯者以来,法尔斯就没有过多关注那所谓的“骑士竞赛”了。
他只是知道,骑士竞赛的获胜者被称作耀骑士。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送耀骑士一程。”
“啊?”
法尔斯有些发愣。
“既然你会被处理,那她为什么就不会呢?”
“可是,她可是冠军。”
“那又怎样?”怯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一丝愤怒。
“只要是妨碍了那帮虫豸,影响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一个冠军?就算是一位战争英雄,他们也会在暗处放冷箭。”
怯者抬起了头颅,看向荒原上那道逐渐清晰的金色身影。
“我们走吧,有麻烦找上门了。”
…
“你们,就是这样了吗?”玛嘉烈微微喘着气,一路上,她遇到了不下三次的袭击。
她唯一倚仗的,就是手臂上的棱形短盾。
无胄盟还是小看了耀骑士的能力。前面就是卡西米尔的边界线了,他们不得不摊牌,直面玛嘉烈。
“耀骑士,最后的忠告,跟我们走。”无胄盟的青金大位,罗伊,带着一队队的无胄盟成员将玛嘉烈团团包围。
无数漆黑的弩箭对准了戒备着的耀骑士。
“耀骑士,你现在是感染者,我们当然可以直接处理掉你,这反而更加轻松。”
“那你们大可以来试试。”虽然疲惫,但金发的库兰塔的金色眼眸中依然闪烁着汹涌的战意。
“我的意志,以及我所恪守的荣耀容不得我退缩。”
“…真是个…犟骨头…”罗伊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随即挥下了手。
就在无胄盟的成员将要扣下扳机的时候,一柄黑色的奇怪长矛喷吐着黑烟和紫色的火花,宛若一枚导弹一般飙射而来。
“轰!”长矛砸进无胄盟的队伍中,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剧烈的爆炸像甩飞布娃娃般将无胄盟的成员炸飞。
“诶?”玛嘉烈被这突然的变故搞的有些发懵。
“还有高手?!”罗伊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次爆炸,他惊怒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荒原上,一尊身着厚重黑甲的身形站立在那里。
怯者微微放低身体中心,作出一个冲刺的姿势。
“砰!砰!”铁靴重踏,怯者宛若一辆正缓缓提速的火车头,向着无胄盟冲了过去。
“别慌!一队二队!压制耀骑士!三队四队!转身!攻击新目标!”
罗伊大喝到。
“该死,懦弱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82章 黑与金
“嗤!嗤!嗤!”
黑色的短矢不断射向怯者,但令无胄盟成员惊恐的是,那些对现代甲胄作过特化的箭头,根本无法击穿怯者的厚甲。
“铛!铛!铛!”
短矢撞击在怯者的装甲上,全部都被弹飞、折断。
他们只能在黑色的装甲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或划痕。
落后的盔甲通过使用堆叠绝对厚度的落后方法来保护它的使用者。
投机取巧的短小弩箭在精铁铸造的厚重装甲前,显得如此无力短小。
“嘭,嘭,嘭。”疾速奔跑的怯者的身后扬起沙尘,整个人宛若无法阻挡的战车,带着恐怖的气势逐渐迫近无胄盟的心弦。
“没有用!短弩没有用!”
“他过来了!”
正在压制玛嘉烈的罗伊刚刚把箭搭在手中的复合弓上,他扭过头喝到:
“破甲弩呢?用破甲弩!”
此时,重弩手刚刚吃力地将一把重型的单兵复合弩箭上好弦。
“只有三发弩箭…”
他将怯者逐渐放大的身影套进觇孔中。
“绷!”粗大的弓弦猛地将破甲弩矢弹射出去。
怯者的头盔中仿佛闪过一丝红光。他猛地侧过身子,将最厚重的肩甲和臂甲挡在身前。
“叮!”破甲弩矢狠狠地撞在圆弧状的肩甲上,崩起一大片刺眼的火花。
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原野。
怯者的身形顿了一下。
此时,怯者距离无胄盟的队伍已不足百米。
“成功了吗?”众人眯起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几十米外隐没在沙尘中的身影。
很快的,他们失望了。
怯者战车般的身影撕破沙尘,冲了出来。
漆黑的肩甲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一个凹坑,但没有击穿厚重的肩甲。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全员!准备规避!”
“重弩手后撤!后撤!”
怯者微微弯下身体,再次提速。
黑色的身影猛地快了几分。
黑色的阴影将正低头上弦的重弩手的身形笼罩。
“啊?”他有些呆滞地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只有怯者包裹着铠甲的手臂。
“砰!”
锋利的手甲抓破衣物与皮肉,重弩手直接被一掌拍倒。
怯者势不可挡地冲入了无胄盟的队伍。
他所过之处,无胄盟的成员纷纷被击倒甚至击飞。一时间,惨叫声和惊恐的喊叫不绝于耳。
无胄盟的队伍被硬生生地冲出了一条通道。
怯者手臂横挥,再次击飞一名身形有些瘦削的无胄盟成员,他找到他扔出的长矛,一把将其拔了出来。
“懦弱骑士的目标是耀骑士!阻止他!”
无胄盟的成员抽出短刀,咬着牙向怯者扑去。
获得了武器的怯者更是势不可挡,黑色的长矛挥动着,火花和黑烟从长矛的缝隙中喷吐而出,长矛的矛头开始发红发紫。
怯者每一次挥击,接触到目标的矛头都会发生一次并不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轰!”
一时间,紫色的火球和沉闷的爆炸声密集地响起。
“嘁,麻烦了…”罗伊烦躁地拧起了额头。
就在他猛地扭头,瞄准怯者头盔中的缝隙时,闪烁着的盾牌却是从一旁挥击而来。
“不要忘了我啊!”玛嘉烈的眸子闪烁着金光,两个小队的集火竟然没能伤她分毫。
罗伊不得不放弃了攻击怯者的想法。
“砰!”
伴随着一声爆炸,沾满沙尘的黑色身影打穿了无胄盟的层层防御。
此时,怯者已经站在了玛嘉烈的身旁。
玛嘉烈举起盾牌,紧紧盯着带着无胄盟拉开距离的罗伊,嘴中却是向怯者询问。
“您是…传闻中的懦弱骑士?”
“耀骑士,向你致以敬意。”
玛嘉烈并没有再问更多,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黑色重甲骑士,值得信任。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齐齐作出了攻击姿势。
喷吐着黑烟的矛和闪烁着的盾遥遥对准了无胄盟的众人。
“啧…”罗伊不爽地咬了咬牙。
单一个耀骑士就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半路还杀出来一个懦弱骑士。
看了看满地的伤员,罗伊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了。
“呼…放他们过去…”
深呼一口气后,罗伊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无胄盟的成员沉默着向两边聚去,为两人腾出了一个缺口。
他们都亲眼见识到了那个所谓的懦弱骑士,更被他那坦克一般的力量创的不轻。
无胄盟并没有懦弱骑士的详细信息,他也不敢赌怯者还有没有能力再杀出一条路来。
拼个鱼死网破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这两头不讨好的任务…罗伊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无胄盟的众人看着怯者和玛嘉烈的身形越来越远。
“都别看了,查看伤员情况,清点损失。”
沉默中,罗伊下令了。
至于总部那边…有的受了…
……
卡西米尔边境。
玛嘉烈和怯者相对而立。法尔斯站在怯者身旁。
他并没有参与这场冲突,他的源石技艺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懦弱骑士,我有想过你的行踪,但我没想到你会在出现在这里。”
“耀骑士,你为何如此笃定?”
“所有的传说都有他的真实性,哪怕也许这些真实可能会在岁月中逐渐消磨殆尽。”
“那么…”玛嘉烈抬起头,盯着怯者的头盔。
“懦弱骑士,你为何要来帮助我?”
“因为你称的上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我追寻着黄金般的理想与美德来到这里,但是这里让我失望了。”怯者的声音有些沧桑。
“这里太过黑暗了,就像无光的长夜。在此之前,我遇到了法尔斯,他就像黑夜中的烛火。”
“而你,就像天边将要重振的晨曦。”
法尔斯并没有表示什么,他也认可怯者的话。他曾向资本与黑暗屈服,就像烛火总会熄灭。
但是玛嘉烈从来没有,就像黑暗从来不会熄灭太阳。
玛嘉烈直视着怯者,仿佛她的目光能够穿过怯者封闭的头盔。
“哪怕…你将与几乎整个卡西米尔为敌?”
“有些东西是不可更改的,有些东西是需要打破的,就算它是一团黑暗,那我也宁愿向其投出我的长矛。”
“哪怕火花只有一瞬,我也在所不惜。
那么,耀骑士,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何为骑士?”
“…所谓骑士,就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玛嘉烈的眼眸仿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这样吗…”怯者看了看天边,接着说到: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耀骑士,祝你征程坦途。”
“卡西米尔等待着你的归来。”
怯者转过了身,接着渐渐远去。
“等等!懦弱骑士!”玛嘉烈突然叫了出来。
“玛嘉烈,我叫玛嘉烈·临光。”
怯者脚步一顿,接着他慢慢回过了头。
“我叫安德烈柯德”
第83章 新工程地块
“怯者,我们去哪?”
告别耀骑士后,怯者与法尔斯行走在荒野上。
“法尔斯,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我要带你去看看,隐藏在霓虹灯下的,真正的黑暗。”
怯者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处理接下来的麻烦。”
法尔斯抬头望去,顿时,他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骑士剑。
熟悉的制服,正是杀死她妻子的那帮袭击者的服饰。
罗伊拿着他的那把复合弓,就那么站在两人前方。
“你这个…”法尔斯握紧了手中的骑士剑,有些粗糙的剑身逐渐逸散出刺目的光雾。
看着气势逐渐攀升的法尔斯,罗伊慌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懦弱骑士,扈从骑士,我不是来打架的。”
怯者也是伸手拦在了法尔斯的身前。
“法尔斯,不是时候。”
“怯者?为什么?”
“他敢只身站在我们身前肯定有他的把握,说不定现在就有无数根弩箭瞄着我的脑袋。”
法尔斯沉默了一会,逸散在剑锋四周的光尘渐渐散去,他默默收起了骑士剑。
“很好,很好。”罗伊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懦弱骑士还是很理智的。
“说吧,你来干什么?”怯者瓮声瓮气地向罗伊问到。
“我想跟懦弱骑士…和扈从骑士谈一下。”
“刚刚我击倒了不少你们的人。”
罗伊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这种记仇的人。”
“有屁快放,你到底要说什么?”
法尔斯有些不耐烦地问到。
“懦弱骑士,我们想要你们与我们合作。”
“这是我们组织作出的决定。与任何其他势力都无关。”
“……”懦弱骑士愣了一下。“你们哪里来的自信与勇气,又为什么来邀请我们?”
“因为你们够强。”罗伊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们同意了,我们将会撤销对于你和扈从骑士的追杀令。”
接着,罗伊将他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阴着脸的法尔斯身上。
“扈从骑士,或者说,法尔斯,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那么,我们不止会撤销你的追杀令,就连你曾经的名誉,与受到的迫害,我们也可以为你平反。”
“这点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法尔斯刚刚要开口,怯者就抢先说话了。
“这不可能。”
“怎么,懦弱骑士,你还能为你的同伴做主吗?”
“不。”怯者摇了摇头。“他也会这么说,我从来没有看错过他,不然,我不会将他带在我的身边。”
罗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如果你们拒绝,只要你们还在卡西米尔境内,我们就会一直针对性的去追杀你们。”
“我惧怕许多东西,唯独不惧怕自己的死亡。”-怯者。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再惧怕死亡。”-法尔斯。
“我们不会离开卡西米尔,如果你们想要,那就来吧。”怯者和法尔斯慢慢向前走去。
“无胄盟,是吗?很好,你,还是这黑暗的城市中的其他什么,无论是谁拦路,我都会用我的矛\/剑,将他撕破。”
“沦于黑暗,怎堪称骑士?”
两名骑士从罗伊的身旁走过,他们向着大骑士领走去,从未回头。
罗伊冷着脸,他没有扭头,而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荒原。
许久,他按下通讯设备。
“行动终止,所有小队,撤离。”
很狂妄,懦弱骑士,扈从骑士。那么,就让我们在卡瓦莱利亚基再见吧。
……
“法尔斯,你觉得新工程地块是什么?”
有些杂乱的街道上,怯者与法尔斯并排走着。
这里是在建中的“新工程地块”。这里不比市中心,没有那种光怪陆离的刺目霓虹灯,也没有热闹的人流。
这里非常安静,一路上甚至见不到几个人。
四周耸立着工程机械和未完工的城市结构。
“新工程地块?不是最近新建出来用来收容感染者的区域吗?”
怯者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这个时候,街角处窸窸窣窣地冒出人影。
“有人来了。”
两人十分熟练地闪到小巷子中。
现在的他们大多只能在灰色地带游走,当他们踏入城市的那一刹那,来自无胄盟的恶意就锁定在他们的身上。
“你还是对那帮蛀虫和刽子手抱有一丝侥幸。
你可能经常看到被送进新工程地块的感染者,但是,能从新工程地块里离开的,寥寥无几。”
怯者走到巷子深处,他移开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
一个井盖出现在眼前。
“那是因为他们出不去了。这里就是一座无形的监狱,半埋在地下的,用城市的繁华粉饰着的监狱。”
“跟我去看看吧,地上那些只是遮掩,这下面,才是感染者们苟延残喘的地方。”
…
两人在七拐八拐的下水道行走着,时不时还要爬梯子、过暗门。
渐渐地,视野开阔了起来。
各类油灯宛若残喘的星火,配合着头顶长明的白炽灯勉强将这里照亮。
地面还算干净,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满是污迹和垃圾。在这个下水道里,这里是鲜有的干燥处。
几个破布帐篷,几张破棉单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外加几个衣着破败,裸露着源石结晶的,身形瘦削的感染者。
在现代城市的夹缝中,挣扎着不少这样的“小小聚落”。
聚落中一个男人听到了异响,有些警觉地回过头,看到那身漆黑锈蚀的盔甲后,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大主……怯者大人!”
“罗伦萨,最近怎么样?”
听到怯者的询问,罗伦萨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了下来。
“老四老六他们,上去兑换物资,随后就再没回来。”
“……”怯者沉默了。
“我知道了,保护好自己。”怯者将一袋子罐头放到了地上,随后带着法尔斯离去。
“你看到了,这就是新工程地块的残酷,这里没有末世,但感染者们却要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仅仅是用来收容感染者的,也是‘处理’,‘无害化’,‘人道毁灭’的地方。’”怯者走在前面,向法尔斯解释着。
“这里跟乌萨斯的矿场相比,并无异处。”
两人停下脚步,他们来到了一堵厚重的水泥墙前,这堵厚墙正是将新工程地块和其他区域的下水道隔离的标志。
“我曾结识了不少感染者有人,他们其中不乏高尚者。”
“但他们很多人,都被卡西米尔抓走充指标了。”
怯者的语气颤抖起来,那是愤怒。
“你不会想看见的,他们‘处理’感染者时的那种场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看到那种惨状后,还能保持平静。”
“哪怕是我。”
第84章 酒馆
时光不停地流逝。
怯者与法尔斯依然活跃在城市的暗处。无胄盟的刺杀尚未停歇,但刺杀密度和 两次刺杀间间隔的时间已经稀疏了不少。
他们两人行走在下水道和暗巷之中,宛若忠诚的骑士守护早已落败的城堡一般,守护着早已被世人抛弃的老旧腐朽的骑士道义。
城市暗处涌动的暗流并没有影响骑士特锦赛的进行。
来自各处的金币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奔流着涌入骑士竞技场,随着观众们的狂热呼喊声与一掷千金,这些汇聚在一起的金币涌进了幸运儿的口袋里。
当然,更多的金币还是流进了骑士背后的企业与势力手中。
在呼喝声中,封号为“血骑士”的血红色骑士赢得了最后的冠军。
接着,有关血骑士的各种报道便铺天盖地而来。
很快的,一个劲爆的消息被爆了出来:血骑士是一名感染者!
围绕此事,社会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正当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之时,骑士协会和联合会以及监正会终于发表了声明。
血骑士的胜利是不可动摇的。而现在,关于竞赛骑士,将要颁布一条颠覆性的法令。
从今年11月6日起,感染者可以合法成为竞赛骑士,并参与骑士竞技。
这条法令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经常在地下与暗处行走的怯者与法尔斯发现,城市的地下层构开始出现了感染者的聚落,起码现在,不处于新工程地块的感染者们可以不用躲在潮湿的下水道中等死了。
在血骑士夺冠的那天晚上,看完报纸的法尔斯曾向怯者询问。
“怯者,你觉得血骑士的实力怎么样?”
“还可以,但打不过我。我也不会去找他比试。”
“……”法尔斯沉默了。怯者的实力一直在刷新着他的认知上限。
这些年来两人没少跟无胄盟的那俩青金大位和白金大位交过手。
经过跟怯者的训练,现在的法尔斯也就能跟白金大位打成平手。
而怯者呢?曾经有一次,怯者撵着两个青金大位上蹿下跳地到处跑。
好像是那一次怯者把两个青金连带着那个白金大位都捶了一顿后,无胄盟就老实了不少。
现在,距离血骑士夺冠已经过去了两年。
怯者与法尔斯坐在地下的一间酒吧里。随着感染者聚落的形成,这种黑酒馆和其他灰色产业便跟着开到了这里。
酒馆非常狭小,长条的空间中,末端就是酒馆的柜台,怯者想要进入还得稍微底下头。
一排排破旧的,狭小的桌子顺着墙壁摆放成两列,仅仅在中间留下可供两人擦肩而过的过道。
怯者一个人就几乎能将过道挤满。
充满压迫力的身影让这里的顾客频频侧目,接着颇为识相地向一旁缩了缩。
来这里喝酒的什么人都有,感染者,感染者骑士,黑商,走私客,帮派份子等等。
也会有上面来的骑士老爷会来这里,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没人知道。
“砰…砰…”
随着铁靴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黑影将正低着头算着账的中年黎博利笼罩。
“啤酒,根酒,草籽酒,就这三种……”
老板有些烦躁地抬起头,当他看清了站在眼前的黑甲骑士是谁后,马上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脸。
“啊,是您啊,还是老样子吗?一大杯啤酒?”
怯者点了点头,接着闪过身,为法尔斯让开身位。
“呦,新面孔,请问您是…”
“他是我的骑士朋友。”怯者特意在“骑士”与“朋友”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老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啊,骑士老爷。”他的脸上堆上笑容。
“您看,您想要喝些什么?如果不喜欢喝烈酒的话,我这里推荐草籽酒,这东西没那么烈,也比啤酒要好喝。”
“那就来杯草籽酒吧。”
“诶,好嘞。”店长笑着转过身。
不一会,一大杯啤酒和一杯淡绿色的酒液被店长端上了柜台。
“骑士老爷,第一次见面,这杯我请了。以后,还希望老爷您能多多照顾一下小店。”
店长笑着将草籽酒向前推了推。
由于店里太过狭小,怯者和法尔斯来到了店外。
怯者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夹在腰间。两人端着酒杯,看着一堆感染者蜂拥而上,在来自地面上的垃圾中翻找着可用的物品。
“你觉得他们过的怎么样?”怯者一口喝下半杯啤酒,用酒杯指了指那些在垃圾堆中翻找着的感染者们。
“嘶…起码他们不用躲在下水道了不是吗?”
法尔斯被这淡绿色的酒辣的不轻。
这酒叫不烈?
“不,那是你没有见过,感染者骑士要经过怎样的折磨,才能踏上骑士竞赛的战场。”
“法尔斯,你是如何成为骑士的?”
“准备好盔甲,去报名,通过了就去骑士协会登记,然后等待比赛。”
怯者点了点头。
“感染者骑士可不是这样,把杯子给我,我去结账。”
“啪嗒”几枚钱币被怯者放到酒馆的柜台上。
“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怯者仿佛是在和老板聊天。
老板将钱币放进抽屉,一边擦着杯子一遍漫不经心地说:
“还好,安稳。”
“今天来了几个熟客?”
老板抬头,扫了一眼顾客。
“14。”
怯者点了点头。
“有没有新朋友,可以带我见见吗?”
老板点了点头。
“北边,9号,下面,我认识了一些新伙计,其中也有骑士老爷,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的。听说他们最近有点困难。”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怯者点了点头。
“哦,对了,我那个骑士朋友我也会带过去。”
老板点了点头。
“我知道。”
怯者转身离开了酒馆。
“我们走吧,等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感染者骑士所受的折磨。”
……
雪原。
“塔露拉,你还不睡?”阿丽娜推开门,看向那个正站在窗前的白发身影。
“阿丽娜。”塔露拉转过头,无论过了多久,塔露拉那暗金色的眸子依然让阿丽娜感到陌生。
“孩子们都睡了,我…”
“你在害怕,阿丽娜,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们会失败吗?毕竟那是一座重镇。”
塔露拉走到阿丽娜身前,她暗金色的眸子柔和了下来。
“无需害怕,谁都无法伤害到你,我发过誓,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第85章 归行
感染者要想成为骑士,首先要在地下,拿着破铜烂铁被扔进满是饥饿钳兽的笼子里。
只有杀死那些野兽或者努力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再进一步。
而那些没能通过的,很抱歉,但是工作人员会将您打扫干净的。
同时感谢您为我们的收入所作出的贡献。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还要在装备缺少保护,身体缺少调养的情况下,同其他人拼杀。
不同于“正规”的骑士竞技,地下竞技极其残酷血腥。
每个走出地下竞技场的骑士,都需要踏过无数人的鲜血与尸骨。
而只有这些地下竞技场才能“代表官方”颁发“合法”的骑士证。
而那些遍布地下的竞技场?他们获得的利益明面上是收归当地地下老大所有,实际上真正拿到大头的人反而是那些身居高厦的西装贵族手中。
地下竞技场没有规矩,一切赌注都更为原始,直接。
钱币,药物,武器,甚至是人都能拿来当做赌资。
可怜的感染者骑士们想要光明正大地回到地面,就必须被这些地下竞技场所控制、制约。
怯者与法尔斯坐在一座地下竞技场的看台上。
处于阴影的偏僻的角落与黑色的长袍很好地将法尔斯的身形与样貌遮盖了起来。
法尔斯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地下的“原住民”外,还有许多衣着明显格格不入的,明显来自地上的人。
除了这些,法尔斯还看见了几个身穿盔甲的影子。
有的竞技骑士也来了这里。
地面上的正规比赛满足不了观众的胃口时,地下竞技场的血腥大口就会向这些观众敞开。
只要肯下一点功夫,来到这里根本不算困难。
哼,“感染者可以合法成为骑士”,这只不过是将处刑与清洗稍微粉饰后拉到了看台上而已。
这只不过是为了榨干感染者的最后一点价值而已。
“看哪。”怯者指了指竞技场正中央那个并不算宽阔的铁笼。
法尔斯将目光转移过去,只见两名身穿破烂护具的感染者被推上了竞技台。
两名感染者互相对视着,均是看出来他们眼中的挣扎与怒火。
“现在,这将是一场兄弟之战!两名骑士中,只能存活一人,或者全部死亡!”
“这场战斗,结束时只能有一名骑士最终还能站立!”
看起来比较年长的感染者不留痕迹地向看台上一名身穿黑衣的人看了看。
那个人也向他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也被怯者看在了眼里。
“准备好,他们要行动了。”
“感染者抵抗组织?”
“…对。”
“我要怎么做?”
“让所有人顺利离开。”
法尔斯点了点头,右手悄然握住了藏在腰间的骑士剑上。
这所谓的感染者抵抗组织,就是怯者一手发展出来的风暴教会势力。
不过与圣骏堡的本部不同的是,怯者领导的这一部分形式比较松散,平时都分散在大骑士领的各处。
这些人多为感染者难民,在感染者骑士合法化后也不乏被救下的感染者骑士。
之前的那个酒馆,就是风暴教会的地下秘密据点之一。
不过这些法尔斯并不知道,怯者并不想让法尔斯知晓风暴教会的事情。
竞技场上,感染者兄弟两人互相看着,看起来比较小的那名感染者看着另外一人的眼睛,他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脸色同时变得狰狞,紧接着,两人挥舞起手中生锈的铁剑,猛地扑向刚刚要撤出竞技场的“工作人员”!
同一时间,看台上和阴暗的通道里突然冲出许多行动统一的人影。其中不乏穿着盔甲的感染者骑士,他们手持短刃或短矛,想那些名为工作人员实为混混的人发起了冲击。
“感染者哗变!”负责基层管理的人员抱着头大叫着。
竞技场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队身着西装的“保镖”抱着弩箭出现在制高点。
他们首先将矛头对准了依然站在竞技场上的感染者兄弟上。
就在他们将要扣下扳机之时,阴影处,紫红色的光芒伴随火花和烟雾蓦然升起。
怯者向前猛踏一步,猛地将手中圆锥状的长矛甩了出去。
“砰!”紫色的火球吞没了那群西装男人,剧烈的爆炸与气浪让本来就骚乱的现场更加混乱。
“砰…砰…”
锈蚀的重甲人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沉。
“他是怎么进来的?谁放他进来的?”
“懦弱骑士?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管他了,其他骑士会拖住他,快!去叫哨兵!别让那帮感染者跑了!”
“各位!这边走!”手持短刀的蒙面黑衣人向感染者招呼着,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抱剑而立的黑袍人影。
“赶紧走吧。”法尔斯的声音传来。
黑衣人愣了一下。
是你,跟在大主教身旁的那名骑士。
但他没有说些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法尔斯看着围拢过来的混混和哨兵,他轻呼一口气,骑士剑的气槽内,刺目的光雾喷涌而出。
霎时间,闪烁着的惨白光雾将现场笼罩。
“我的眼睛!”
“啊!这是什么!我看不见了!”
法尔斯握紧剑柄,作出一个起手式。
“此剑无锋,亦留刃迹。”
白色的光尘附着在剑锋之上,散发着寒冽的光芒。
……
“你做的很好,法尔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黑夜中的荒原上,怯者与法尔斯相对坐着。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法尔斯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怯者…安德烈柯徳…你…”
“对,我需要…离开了。”
数天前。
独身一人的怯者行走在阴暗狭窄的小巷中。
许久,他停下脚步。
一个黑袍人影宛若鬼魂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怯者大主教。”
“是你。”
“没有时间了,蛇鳞告诉我们,现在我们需要行动了。”
“需要多少人?去哪?”
“全部,首先您需要去伏尔加河流城,然后…”
黑袍人的声音顿了顿。
“去切尔诺伯格。”
第86章 风暴前兆
“怯者?你要离开?”
法尔斯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到。
“嗯。”怯者沉闷地回了一声。
“为什么?”
“这是我注定要去做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
“回乌萨斯。”
法尔斯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说到:“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怯者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参与这种事情,留在大骑士领。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了。”
“你说过的,安德烈柯徳,你说过要亲眼见证黑夜的落幕的,但你现在却要离开?”
怯者也慢慢站了起来。
“所以我一直将你带在身边,正直的骑士太少了。”
“如果我回不来,那么我无法见证的,就由你来见证。”
法尔斯双拳攥紧。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怯者将手掌搭在法尔斯的肩膀上。
“骑士,我需要你继续留在卡西米尔,照顾好自己,恪守骑士的准则。
耀骑士会回来的,她不会容忍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就这样沦落下去。
不要像我一样懦弱,我的迟疑与矛盾注定了我必须要违背我的本心。”
“可是…你…”
“我,法尔斯,可能在你的眼中,我就像惩恶扬善的游侠骑士,我会向正义的强者加之敬意,也不会让邪恶的弱者毫无代价的离开。
但是呢?仅仅是这样,能改变这可悲的现状吗?
不能!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什么事的,
前几天那场暴动,那些人以及其他人,那些人才是真正能够改变这一切的人。”
怯者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
“而我呢,只不过是一个畏手畏脚,顾忌许多事情的人罢了。”
法尔斯沉默良久,随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怯者后退两步,伴随着金属摩擦发出的嘶哑声音,怯者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
“你这是……?”
怯者将头盔递给了法尔斯。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骑士,也配不上‘骑士’这个称号。
因此,我也不配再穿上这套盔甲。”
……
乌萨斯。
塔露拉站在一处矮崖上,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谷底的那一片灯火。
那里原本是由军队驻扎守卫的一处物资囤放点,不知何时,一支纠察队代替了原本驻扎在那里的军队。
这对整合运动来说,是一个机会。
切尔诺伯格虽然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但再怎么说也是乌萨斯的一座重镇。
虽然塔露拉势在必得。
但是对于整合运动的成员来说,得到了这里的补给,拿下切城的可能性就更大。
“同胞们。”回到驻地,塔露拉将众人召集起来,再一次开始发表演讲。
“再过今天,切尔诺伯格,就会抵达前方的航道,然后停泊下来。
我曾经跟各位讲述过,切尔诺伯格的暴行。他们将我们的同胞奴役、屠杀。他们惨绝人寰的行为势必会付出代价。”
塔露拉神色凛然地扫视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众人。
整合运动的规模膨大了好几倍,现在的队伍中,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
温娜和叶莲娜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温娜晶紫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台上一袭黑裙的“塔露拉”。
塔露拉变了,她变得陌生了,以前,塔露拉很少像这样演讲,那个时候她所说的话并不多,但是炽烈的感情能够燃烧进每个人的心里。
现在的她,更多的是像在用说辞挑起大家的情绪。
“温娜姐,大爹他…”
叶莲娜站在温娜身边,她们两人都看出了塔露拉的变化,爱国者肯定也会看到。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温娜、叶莲娜甚至是阿丽娜都轮番劝过爱国者要好好想一想现在的情况。
但都被大爹拒绝了,在他看来,整合运动不能骚动,起码现在不行。
现在他们深入南方,虽然不知为何军队没有对他们这支抵抗组织作出大规模清剿行动。但是如果在这里发生骚动和内乱,整合运动必将走进末路。
哪怕他知道塔露拉可能已经变成了科西切。
连年的苦寒与征战,游击队虽然还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但是其中最早跟随爱国者的那一批战士大都已经战死。
整合运动最新吸收的那些感染者们更多还是会听从塔露拉的命令。
“那个老顽固…”盯着塔露拉的叶莲娜咬了咬银牙,随即,她收起了目光,不再去关注台上塔露拉的演讲。
浮士德则是一脸纠结地站在一边,他有些挣扎地看着站在塔露拉身旁的梅菲斯特,又悄悄扭头看了看温娜。
梅菲斯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极端了,他跟整合运动中几乎所有的干部都合不来,现在的他只听塔露拉和浮士德的话。
浮士德知道,正是塔露拉在这段时间对梅菲斯特的引导,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向着极端越走越远。
当浮士德终于察觉想找塔露拉问个清楚时,塔露拉的一番话直截了当地让他只能苦守这个秘密。
塔露拉用梅菲斯特的人身安全作为要挟,有些咄咄逼人的语言中对浮士德发出了警告。
“现在挡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这个据点。拿下这个据点,我们就会得到充足的物资,为我们夺下切尔诺伯格增添一份胜机!”
“这里没有驻军,有的只有那些腐败不堪的纠察队。现在,让他们,让这些黑色的臭虫付出代价 ,接着,让那些躲在城市高楼中的,衣冠楚楚的刽子手付出同样的代价!”
“各位,为了你们的父母,儿女,妻子,朋友,让我们整合一切,准备复仇。”
“整合一切!准备复仇!”
狂热的呼喊声宛若浪潮一般此起彼伏,此时,游击队和雪怪小队却宛若狂热的海浪中的两块礁石,沉默无言。
…
“霜星,一会还是麻烦你带雪怪小队作为先锋。”
“嗯。”叶莲娜点了点头。她盯着塔露拉的金眸,缓缓说到:“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叶莲娜拉着温娜的手转身离开。
温娜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还很漫长。
……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荒原。
法尔诺独自坐在漆黑一片的荒原上,他的手中捧着黑色的头盔,在他的身前,是被脱下的厚重板甲。
“愿汝剑锋永向不义。”
怯者离开了,在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怯者没有回头,就这样慢慢融入了黑夜。
此后,再无音讯。
第87章 袭击据点
后半夜,此时正是人们最困倦的时候。
此时,正在据点岗哨上站岗的两名纠察队员顶着强烈的睡意,无聊地望着黑茫茫的荒原。
他们将弩箭放到一旁,一边抽着烟提神醒脑一边聊着天。
“喂,听说了吗,最近这边出现了一个名叫整合运动的组织。”
其中一名纠察队员吐出一口烟圈,向同伴说到。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我舅子在北方驻军,整合运动挺早的时候就在北方的冻原上活动了。”
另一纠察队员叼着香烟,有些不屑地对同伴说着。
“整合运动?呵,一帮暴徒罢了,浑身长满石头的牲口而已。
啧,他们在北方作作妖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们还敢跑到南方来。”
“真以为我们和西北冻土那帮靠搜刮村子为生的废物一样吗?”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吗?据说整合运动里有不少强大的成员,尤其是他们的领导者,据说她的火焰能将厚重的钢铁大门融化成一滩铁水。”
“那又如何?整合运动的暴君也好,什么雪怪小队也好,盾也好,他们在移动城市的舰炮和装甲面前只有被碾碎的份!”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的时候,身披白色斗篷的人影宛若潜藏在雪地中的幽灵。
雪怪小队们背着叶莲娜制造出的源石冰晶,悄无声息地将它们布置在各个预定好的地点。
“大熊!”
“好了,佩特洛娃,一切就绪。”
“嗯,通知大姊,等待信号。”
还在哨位上聊着天的纠察队员突然浑身一抖,接着他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啧,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但还是这么冷啊…
这班哨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还有四十分钟…”
“好了,各位,准备行动。”
“喂,你有没有觉得冷起来了。”一名纠察队员裹紧了身上的衣物,但是越来越低的温度还是让他不住地颤抖。
“嘶…确实…好…好冷…等…等…你…你的身后!”
“什么-”
“噗嗤!”冰蓝色的长刀刺穿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雪怪小队中作为突击先锋的凿冰人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岗位上方。
该死的…敌袭…
另一名纠察队员想要伸手拉响警报,但是彻骨的寒冷已经让他麻木,他的思维也在慢慢冻结。整个岗哨都开始爬上冰霜。
“咯吱…咯吱…”
最先开裂的是木头,随即,钢铁也变得脆弱。
“雪怪…”这是纠察队员在化为冰雕之前最后的一丝想法。
黑夜里,其他岗哨也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冰霜。
“轰!”
随着一座被冰霜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岗哨终于承受不住而轰然倒塌,整合运动的进攻开始了。
“正面交给其他同伴,我们去纠察队的驻地,将纠察队的支援拦截下来。”
叶莲娜握住手中的匕首,寒气在她的四周聚集。
“凿冰人小队,带着两名术士留下,伺机而动。”
这个时候,跟着叶莲娜身旁的温娜开口说到。
“是!”
与此同时,据点正面。
整合运动的士兵们手持利刃,向着混乱中的纠察队发起了冲击。
“整合一切!准备复仇!”
“去死吧!乌萨斯的刽子手们!”
“你们这帮人模狗样的臭虫!”
战意高昂的感染者士兵们冲入据点,与纠察队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四起。
雷德手中的长刀微微散发着橙色的光芒,他带领着他的小队一路深入。
他的目标是处理掉纠察队的重弩手。
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与伤亡后,在纠察官们的指挥下,剩下的纠察队们渐渐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啊!”
一名整合运动的士兵被一名纠察队员一脚踹倒。
眼看着眼前的纠察队员已经举起了军刀,那名感染者慌乱了起来。
“不要!别杀我!”
就在这时,一阵寒意传来。
“啊!”他听见身前的纠察队员发出了一声惨叫。待到他睁开眼睛,那名纠察队员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出被法术轰出了一个大洞。
灰白的冰霜在他的身躯上蔓延着。
“雪怪小队!他们也在!”
被温娜留下的凿冰人和术士们在战场中穿行着。
整合运动的战士们的士气更上一层。
“寒冬站在我们这边!整合运动必胜!”
此时,据点里的纠察官却是满头大汗。他在通讯频道里大声怒吼。
“增援!增援在哪里?*乌萨斯粗口*的,那帮死猪是在帐篷里睡死了吗?!”
此时,纠察队驻地里的纠察官同样十分焦急。
他们派出了增援,但被一支强大怪异的部队给拦在了半路。
就算增援部队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突破他们的阻拦。
“快!杨恪!快上!”
“弩手!056方向!”
雪怪们配合默契,他们在寒冷中穿行,在叶莲娜的带领下将人数数倍于他们的纠察队增援部队死死地挡住。
叶莲娜周身浮动者黑色的利刃状寒冰,这些冰刃砸到的地方,黑色的冰层就会迅速铺散开来,崩裂地面,冻结空气,将所有东西都一瞬间冻成冰雕。
现在纠察队压根不敢聚在一起,三四个人还好,一旦聚在一起的人数多了起来,那恐怖的冰刃就会当头砸来,将所有人冻成冰块。
“*乌萨斯粗口*自动弩箭呢?重弩炮呢?给我把那个术士轰死!”
刚开始纠察队还试图寻找叶莲娜的方位然后使用重武器反制,但紧跟着,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些来到前线准备操纵重武器的纠察队员们突然全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在白白付出了十几条人命后,那些前线的重武器便无人再敢接近了。
队伍后面的重武器依然可以正常使用,但是距离太远,无法为前线提供什么支援。
在叶莲娜的冰刃和温娜的凋零这两板斧的压制下,人数远远多于雪怪小队的纠察队们无法配合,没有优势火力支援,被配合默契实力强劲的雪怪小队按着脑袋一通暴打。
一个小队的人却宛若一道铁壁,横亘在纠察队的支援部队眼前。
此时,据点的主战场内,纠察官收拢部队,盘踞在据点中的三层建筑中死守。
“坚持住,各位!增援很快就到,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包围我们!”
整合运动还真没那个牙口硬啃下这个硬骨头。
就在这时,躲在楼中观察着外面动静的纠察官突然发现,本来将楼房包围的密不透风的感染者突然散开。
一个身穿黑裙的白发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物资都确认好了吗?”塔露拉向一旁的后勤人员问到。
“好了,粮食、武器、药品都确认了,只不过那栋楼内还有残存的敌人在死守。”
“知道了,我亲自去处理。”
第88章 萨卡兹雇佣兵
“是首领!首领来了!”
“他们!那帮蛀虫死定了!首领会将他们烧成飞灰!”
“整合运动万岁!”
在整合运动成员的狂热的呼喝声中,一身黑裙的塔露拉宛若在花园中散步一般,闲庭信步地走着。
莫大的压力逐渐施加在据楼固守的纠察队头上。
“那是谁?”
“好像是整合运动的首领,那个用火的瓦伊凡。”
“她活腻了吗?”
“弩手!给我射爆她的脑袋!”
“蹭!蹭!”
两支弩箭向着塔露拉射去,然而塔露拉并没有什么动作。
突然,塔露拉的身形扭曲了一下,无形的热浪迸发开来。
感受到这铺面而来的热浪,整合运动的众人由不得再次向两旁退了退。
即使如此,他们的眼中依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两支射向塔露拉的弩箭突然在这滚滚的热浪中燃烧了起来,最终化作两点火光,在塔露拉面前两米处无力地落到地面。
“什么?!”
“那两支箭,自己烧起来了?”
塔露拉的周身开始冒出红色的火光。
“看她!”
“燃烧吧,罪孽们。”白发的德拉克缓缓伸出手掌,塔露拉的表情漠然,赤红的火焰愈发炽烈。
“轰!”爆裂开来的烈焰染红了半片天空,整栋楼房瞬间被席卷而来的猩红火焰吞入地狱。
那栋并不算小的三层楼房仿佛化成了一个通红的熔炉。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纠察队的惨叫声从那个巨大的火球中传出,现场的整合运动脖子一缩,他们敬畏地看着变成火球的楼房,进而对站在楼房前方的那个黑裙人影发出喝彩。
“首领万岁!整合运动万岁!”
“烧死他们!”
“不只是他们!还有切尔诺伯格的那帮废物!”
“对!还有切城那帮废物!烧死他们!”
……
乌萨斯荒原。
两队人马正在互相对峙着。其中一边,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杀伐的气息,他们几乎全都是感染者,并且丝毫不加掩饰。
阔刀重弩被他们看似随意地抗在肩上
他们生长着扭曲的角,他们是萨卡兹,外族人也会叫他们魔族佬。
但是一般来说,叫他们魔族佬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
因为他们是萨卡兹雇佣兵,他们从不惧怕死亡。
而另一边,看起来就内敛许多,他们大都身披黑袍,与全副武装的萨卡兹雇佣兵们不同,他们只带着最基本的护具。
其中甚至能窥见拿着骑枪的“骑士”的身影。
“喂,赫德雷…”白色短发的少女手中把玩着一个黄褐色的小方块,随着她脑袋的摇动,其额上两缕红色的挑染跟着挑动。
“你觉得…你能干掉那个大块头吗?”
紫发金眸的壮硕男人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站在那陌生势力最前方的高大人影。
与这个奇怪势力的其他人不同,这个明显是主心骨的高大人影浑身穿满了厚重的防护。
厚重的复合材料将其死死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手中更是握着一支粗大的破城矛。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恐怖的是,这个高大人影的身后,正盘卧着一只恐怖的黑色怪物。
七八米长的身躯,粗壮的后腿将脊梁拱起,两只前肢却不知为何,除了保留三只爪子外,小臂与大臂之间竟然生长着两对颇为厚重的骨板。
脖颈和尾巴修长,狰狞的龙角生长在怪物的头顶。
怪物的吻部平钝,尖利的牙齿突出在外。
漆黑坚硬的鳞片将其全身覆盖。
怪物紫色的竖眸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一众萨卡兹。
“诶呀反正还有加尔森在前面顶着。”
白发的萨卡兹少女随手一抛,将那个灰褐色的方块收了回去。
她本人则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漆黑的怪物看着。
赫德雷仿佛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我劝你最好收起那点小心思,w。别的不说,单纯那个怪物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嘶,放心,赫德雷,我自有分寸。”名为w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伤心的表情。“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怀疑我的为人吗?”
“根据你以前做过的事,我有充足的理由对你进行怀疑。”
赫德雷面无表情地说到。
“嘁…无趣…”w收起了那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所以…他们是谁?来找我们麻烦的还是跟加尔森有过节?”
站在赫德雷另一边的另一名黑发女萨卡兹(?)开口了。
“呐,伊内丝,你不会以为他们是来寻仇的吧?”w点了点那人的脑袋。
“如果对面想杀我们,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估计就已经-”
w手指合拢,在自己的脖颈上虚划了一下。
“死掉了哦。估计还是尸首分离的那种。”
伊内丝一脸黑线地拍开w的手。
“这句话我还是认可的。”赫德雷点了点头。“既然对面没有在之前就下杀手,那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另一边,身穿厚重复合材料防护服的怯者静静地看着站在萨卡兹雇佣兵最前方的加尔森。
“你好,加尔森团长。”
加尔森挑了挑眉。
“怎么,你认识我?”
“当然,我们的情报里提到过你和你的佣兵团。”
“时候不早了,我长话短说吧,我们之间并非敌人,当下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毕竟我们都要去切尔诺伯格,不是吗?”
“我可不放心跟一个跟踪了我们一路上怪物同路。”加尔森语气不善。
他看了看怯者身后盘卧着的黑色怪物,脸色又阴沉了一分。
那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在雇佣兵团的后面了,但听怯者一五一十地将这几天他们的动向说的一清二楚,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晚。
“哦,这个啊。”怯者摸了摸黑色怪物坚硬的头颅。
“我很抱歉,但这是必要的侦查,我需要确定贵部是否为情报中的合作对象。”
怯者顿了顿。
“我是怯者,当然,这次见面不太愉快,当我们在切尔诺伯格再见时,我会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的。”
“我们不必同路,但我们终会相聚。”
第89章 理念,杀得死吗?
冲天的火光依然包裹着那栋三层建筑,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惨叫声传出来了。
浮动于塔露拉发梢的火焰渐渐平息。
“好了,同胞们。”塔露拉转过身,燃烧着的火光将她的身形染成黑色的剪影。
“现在,唯一的阻碍也已被扫除。
马上,我们就将进军切尔诺伯格。新的同伴,也会加入我们。”
塔露拉顿了顿,接着挥起右手,握成拳头。
“然后,我们的事业将会胜利,感染者的怒吼将会震彻这片大地。”
“现在,原地休整,再过两天,切尔诺伯格将会停留在这一片区域。”
此时,完成任务的雪怪小队刚刚返回。
叶莲娜正和温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爹呢?从昨天开始就没见到他了。”
“啊,他说要提防军队,警惕集团军的动向。”
“昨天上午他带着游击队的大部分战士都离开了,应该过两天就回来了。”
说话间,两人向塔露拉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塔露拉还在发表着鼓舞人心的演说。
“唉…”叶莲娜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塔露拉变成这个样子的?
现在的塔露拉,高傲,冷漠,宛若高高在上的君王,全然没了刚相识时那股昂扬的斗志。
现在的她,只会将美好的结果许诺给众人,然后再给予自诩正义的动机。
她丝毫不提血淋淋的过程。
这两年来,整合运动遭受的伤亡比之前多了很多。
游击队几乎换了一茬人。
雪怪小队也是如此,现在,从一开始就跟随着叶莲娜的雪怪小队成员只剩下佩特洛娃,杨恪,大熊和叶夫根尼了。
叶夫根尼的老友保多费罗也死在了一年前的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战斗中。
自那之后,叶夫根尼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来。
“叶莲娜,你还记得很久之前,大爹说过,塔露拉是科西切的继承人。”
“啊,记得,那个时候大爹甚至想要杀掉塔露拉,我们把他劝住了。”
“你还记得为什么大爹要杀掉塔露拉吗?”
叶莲娜头顶的两只兔耳晃了晃。
“他说…塔露拉是科西切的继承人…而且她在酝酿阴谋,足以摧毁一切的阴谋。”
温娜点了点头。
“问题是,现在的塔露拉,真的是塔露拉吗?”
叶莲娜的小脸露出了一丝疑惑。
“她不是塔露拉还能是谁…难道说有人伪装成了塔露拉?那也不对--等等…”
叶莲娜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她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源石技艺?”
“对,可能有人,通过源石技艺控制了塔露拉,或者,夺取了她的躯体。”
“那能是谁?科西切?”
“也就只有可能是他了。”
…
塔露拉站在刚刚支起的帐篷里,看着外面正在打扫的战场。只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有些阴翳。
刚刚阿丽娜来过一趟。
塔露拉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那名普通的埃拉菲亚少女,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温柔下来。
“还有一个人吗…塔露拉,你放不下的有的多。”塔露拉嘴中喃喃自语。
“虽然我想看看,那个女孩亲手死在‘你’自己的手里时,你的反应。
但现在来看,还不行。”
……
“好像并没有什么任务需要你来亲自过问,凋灵。”
塔露拉慢慢转过身,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色身影。
“你以前不这样,无论是行进时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是找到据点时分配的房屋,塔露拉,你从来不需要守卫。”
温娜冷着脸,微微发亮的紫色左眸毫不畏惧地与塔露拉暗金色的眸子相对。
“不少贵族和军队军官想要我的项上人头。”
“你在说谎。”温娜摇了摇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不擅长说谎。”
“以前你是我们的一员,你不仅仅是领袖,还是战士、后勤、老师。
但现在,你更像是一位君王,与我们脱离了的上位者。”
少女顿了顿,接着冷冷地开口。
“上位者与普通人不同,上位者的阶级注定了他需要护卫。
哪怕这护卫只是走个形式。”
塔露拉暗金色的眸子没有波动,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所以,干部凋灵,你想表达什么?”
“告诉我,塔露拉,理念,会不会被杀死?”
“…”
塔露拉的眼眸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当然可以,凋灵。”塔露拉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动。
“当然,杀死一个理念,要做好付出一切与牺牲的准备。”
塔露拉向前两步,微微俯下身体。
“所以,我们才要整合起来,哪怕牺牲,哪怕流血。
这片大地那针对感染者的那扭曲的观念,也该被杀死了。”
温娜面无表情地与同样面无表情的塔露拉对视着。
空气似乎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温娜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塔露拉,你能有此觉悟,我很‘欣慰’。”
温娜转过身,向帐篷外走去。
“晚安,塔露拉。祝好梦。”
掀开帘子,温娜扫了一眼陷入惊讶的卫兵。
“喂!你!你是怎么进入领袖的帐篷的?!”
“停下!报上你的所属队伍--”
“不必了。”塔露拉走了出来,她抬手制止了卫兵的行为。
“在战场上,她是我们的主心骨之一,雪怪小队的成员。
你们最近才加入我们的队伍,不知道她很正常,你们见过了游击队的爱国者先生和霜星。
现在,记住她的样子,她叫凋灵。”
塔露拉的右手扶在了军官剑的剑柄上。
“凋灵…”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将塔露拉的思维拉了回来。
“领袖!外面来了一群萨卡兹!他们的头说要见你!”
塔露拉将按在军官剑剑柄上的手放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
理念能够杀死吗?
无论是阿丽娜还是叶莲娜,都认为理念是难以杀死的。
就连爱国者,也曾在与温娜的独谈中提到过。
“一种理念,一种,思想,很难,马上,杀死。
起码,就目前来看,不可能。”
*根据数据与模拟计算,现名为“塔露拉”的个体与五年前相比,思维与行为的偏差值在77.44%-85.29%之间。
“好的,我知道了。”
理念,杀的死吗……
“*唯亟一斩。”
第90章 切尔诺伯格
塔露拉收起眼底的思绪,她整理了一下衣物。
那帮萨卡兹的雇佣兵还在外面等着呢。虽然她已经有所计划,但这帮外族的雇佣兵也可以加快她棋局的推进。
……
“*每次看到那名龙裔的信息,我都会想起虚境龙一族。”
指令碎片冰冷的,无机质的声音仿佛在感叹。
与温娜所想的不同,指令碎片好像并没有什么“神性”。
随着时间的发展,指令碎片时常与她对话。
指令碎片,就像一部可以自主思考的AI。
“*啊,虚境龙,强大的种族。”
“虚境龙?那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孩子。”
……
虚境龙的末裔,第三百一十二代龙母身陨于破败神庙门前。
至此,强大而敏锐的虚境龙一族绝后,从此至蒙昧纪元,虚境岛无主。
再往后,神子制造出了伪劣的仿制者,填补虚境龙一族的空缺。
神子无法像神主那般制造出智慧的,强大的种族。
祂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
蒙昧纪元的所有种族,哪怕外观上与黄金时代并无二致,也并不能与那些神主创造而出的几近完美的生物相提并论。
蒙昧纪元之后,已经没有有天赋成为指令师的生物了。
“*你做的很好,孩子,坚持下去,我会帮助你的。”
漆黑一片的指令之间中,指令碎片早已变了个模样。
由晦涩的咒文构成的宛若实质的橙金色棱晶向四周发散,宛若一个金灿灿的钻石王座。
一个晶莹的方块正静静悬浮其上。
青绿色、白金色、橙红色的光尘盘绕着 ,宛若一个辉煌的冠冕。
“*你做的很好,孩子。”
指令碎片的声音逐渐变得机械。
一道道裂纹突兀地出现在指令之间中。
这是来自世界规则的攻击。
作为一个世界最底层的架构,世界规则一直在与正在逐渐摧毁与修改这个世界的命令方块在另一个层次里对抗。
惨白的数据流从裂缝中溢出。
“*确认执行-第八章七十二条314号协议。”
“* *”
二进制符号被祂用快到无法听到的超高速“低声诵读”着。
……
“温娜姐,大爹他马上就回来了。”
叶莲娜走进帐篷。
“塔露拉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她…很狡猾。”
叶莲娜的兔耳耷拉了下来。她坐到了温娜身旁的垫子上。
“那…我们怎么办?”叶莲娜有些茫然。
科西切占据着塔露拉的身体,而她正将整合运动带向深渊。
直接杀掉塔露拉是最失败的办法,毕竟塔露拉是她们的战友,而科西切既然能够占据塔露拉,说不定也有其他的意志载体。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叶莲娜,等大爹回来,我们去找他。”
温娜说着。
紧接着,她顿了顿。
“你现在的身体不容乐观,叶莲娜,记住,量力而为。”
“温娜姐…”
叶莲娜有些担忧地看着温娜。
她知道,温娜的矿石病要比自己还要严重许多。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温娜矿石病发作时的样子。
“啊,不用担心我的。”
温娜笑了笑。
“我们都会没事的。”
…
黑夜里,一座座庞然大物宛若移动的山脉,从荒原的另一端行驶了过来。
切尔诺伯格。
大型的移动城市转移时,往往会花费数天到数周时间将城市分离成若干个模块,随后一起迁移,待到停泊的地点,再花费时间重新组合起来。
宽大的组合式履带碾过充满压痕的“航线”,沾满灰尘的悬挂与减震杆摇晃着,发出沉重的声响。
在航线上,所有的突兀都会被沉重的履带碾碎。
除了高速战舰,陆行舰的速度都不会太快。
而更加庞大的移动城市就更加缓慢了。一般来说,大型移动城市的平均速度只有8-12千米每小时。
而切尔诺伯格不知为何,集群的移动速度达到了21千米每小时,这甚至比一些中型陆行舰还要快。
这样一群庞然大物,必然带着浩大的声势。
重新回到帐篷里的塔露拉从纸张中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盯着放在自己桌上一杯水。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轻微地荡漾了起来。渐渐地,轻微的震感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塔露拉放下了手中的笔。
“是时候了。”
“温娜姐,你有没有感觉到…”
温娜盯着地上微微颤动着的石块。
“嗯,我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我们出去看看。”
“好。”
温娜和叶莲娜站了起来,掀开帐篷的幕布。
外面也站着一些察觉到异样的人。他们大都倾听了塔露拉的演讲,也大概能猜出这便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很快便激动起来。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一流移动城市,远远不是生命七号和小城能比的。
而这样一座城市马上就要属于他们了,从此之后,他们便不用再流离失所了。
感染者就要获得第一座独属于他们的城市了。
滚雷一般的隆隆声从远处传来。那是移动城市集群宽大履带驶过地面时所引起的声音浪潮,混合着巨型源石引擎动力组那穿过没有做过隔音处理的底盘后发出的低沉咆哮。
黑暗中,温娜紫色的眸子微微发亮,缩放几下后,她勉强捕捉到了远处低矮的群山间,缓缓移动的巨大物体。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叶莲娜向温娜盯着的地方看去,但她什么都没看到。远处仅仅是一片黑暗。
“对,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
“切尔诺伯格。”
温娜收回了视线。
“叶莲娜,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会很累。”
……
“报告!本城即将抵达停泊点。”
“好,按A3方案,各区域关闭主驱动动力组。”
“以本区为中心,进行组合准备,按编号完成接驳。”
“是!”
“拉汽笛!确认各舰距离!做好接驳准备!”
“呼-呜---嗡--”
低沉的汽笛咆哮声从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中传出,一时间,汽笛声此起彼伏。
“报告!当地军队前哨站并没有响应我们的呼号。”
“无妨,第三集团军就在这里。”
第91章 弑君者
荒原与天际的交接处,太阳挣扎着投射出一丝阳光,漆黑的景物渐渐明亮了起来。
庞大的城市集群已经停泊了下来,现在的切尔诺伯格还没有进行接驳和组装,各个城区区块彼此分离。
切尔诺伯格是一座庞大的新兴城市,这种大型城市往往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来进行对接,这段时间内足够整合运动做很多事情了。
据点里,塔露拉将一众干部叫到了指挥帐篷里。
爱国者,叶莲娜,雷德,梅菲斯特,浮士德还有萨卡兹雇佣兵的首领加尔森。
“切尔诺伯格还需要至少四天才能完成组装,这四天里,切城的各个分城区相互之间很难往来。我们的目的就是在这四天内,暗中夺取移动地块的控制权,在切城组装完成后,从各个方向发动冲击,一举占领核心城,夺得切城的实际控制权。”
会议上,塔露拉向各个干部讲述了她计划的大体方针。
“到时候,按照预演方案,霜星,你带领雪怪小队,负责夺取c7地块,那里是切尔诺伯格的重工业区,不容有失,幻影弩手和其他大队会协助你们。”
“我明白了。”叶莲娜冷着一张脸,微微点了点头。
“爱国者先生,A6区域聚集着大量军警,到时候就拜托您带着盾卫,堵住他们。”
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了闪,但并没有提出意见。
“当然还有其他区域,尤其是城市集群的首舰和尾舰,这些都是重要的战略目标。”
塔露拉顿了顿,接着说道:“哪怕我们现在已经壮大了很多,但是面对一整座移动城市,我们依然力不从心,只能尽力控制那些重要的地块。在发动总攻前,不要引起控制者们的注意。”
“城市里也有我们的同胞,他们会在我们发动总攻时响应我们。”
······
会议结束后,爱国者来到了塔露拉面前。
“您还有什么疑问吗?爱国者先生?”
“此番,仅有,一问。”
爱国者的嗓音已经变的非常沙哑。
“领袖,你,该如何,穿过,集团军,的防御?”
塔露拉昂头盯着眼前的巨人。
“爱国者先生,我曾经跟您辩论过,雪原上的感染者与城市里的感染者。正如我说的,他们过的很糟。”
“也正是权贵们的压迫,这些走投无路的可怜虫们,愿意为希望的火焰引路。他们会帮助我们的,先生。
今天下午,至多到晚上,就会有城内的同胞前来,为我们带来更为详细的情报与安全隐蔽的路线。”
爱国者默然地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
“无需担心,先生,这里并非我们孤身一人。”
“那群,雇佣兵?”
“不,不只是他们。”
看着转过身将要离开的爱国者,塔露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爱国者先生,麻烦您去···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
“凋灵的能力很特殊,她也没有属于她的小队,我需要跟她交代几件事情。”
······
她是个隐患,祂讨厌自己的计划中冒出这样的变数。
祂是长生种,就算再像这样花上十几几十甚至上百年做几番戏也无所谓,祂等得起,但是乌萨斯等不起。
现在的乌萨斯迫切地需要一场战争。
当然祂不会就这样对她下手,就像塔露拉那般,只需要稍加引导再让她见证绝望。
怎样毁掉一个人?糟糕的一天就足够了。
除了继承了塔露拉的火焰,祂同样可以施展属于祂的源石技艺。
···
······
漆黑的空间中,紫色的巨眸猛然睁开,无声的振吼回荡在这漆黑一片宛若实质的空间。牠有些生气。
牠那尚且稚嫩的子嗣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周遭的空间翻涌着,粗壮的触手挥舞,狰狞的兽颅夸张地分开下颚,惨白的利齿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深渊般的竖眸盯着那个尚且没有意识的入侵者的“卵”。
牠要将其吞噬殆尽。
就在牠将要吞食掉那个无法无天的入侵者时,兽颅却猛地停了下来。
牠缓缓闭上了巨颚,紫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卵”,随后慢慢隐没消失。
周遭翻涌着的空间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自诩神明的妄者,愚蠢至极。”
······
寻仇者小队。
“切尔诺伯格,真是壮观啊。”
山崖上,几名战士趴在凸起的石头后面,这座山前就是广阔平坦的荒原,切尔诺伯格的数个城区宛若黑色的群山,突兀地耸立在荒原之上。
雷德没有说话,他有些凝重的看着切城周边搭起的一排排帐篷,那便是乌萨斯真正的军队,第三集团军。
他们的任务是与从切城潜伏而出的同胞碰头,同时对切城外围军队的驻扎情况进行更进一步的探查。
渐渐地,太阳开始向西边的地平线边倾斜。
就在这时,一旁的树丛中突然传出了有些异样的声响。
“有人!”
雷德握住了长刀的刀柄,手臂微微用力,随时准备发动斩击。
树丛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从中传了出来。
“09,342,66”
听到这三组数字,雷德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是约定好的碰头暗号。
示意手下的寻仇者们保持戒备的同时,雷德同样报出了三组数字。
“344,49,869”
“簌簌···”
两个身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外衣,灰白色的衬衣作为内里,还有深色的牛仔裤和运动鞋。黑色的兜帽将她的橙红色头发遮住大半。
另一人则身穿一件有些肥大的黑紫色长袍,ta大半副面容都笼罩在长袍的袍帽下,令人看不出真容。
“整合运动?”
雷德点了点头,接着说到
“寻仇者小队,复仇者。”
酷似鲁珀的橙发女子扭过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袍人,见ta点了点头,便收回了拿在手中的短刀。
“弑君者。”
“走吧,领袖在等着你们。”
······
乌萨斯南方边境。
一艘陆行舰正于荒原上巡航。
方形的舰体与乌萨斯那充满战争风格的高速战舰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有些昏黄的夕阳照在舰体外部那有些磨损的标识上,
三角形的框架中,是一座城塔的剪影。
“情报显示,切尔诺伯格会遭到名为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团体的冲击,阿米娅,我们需要加快进程了。”
第92章 不死图腾
入夜后,整合运动所驻扎的据点中人影纷乱,小队长在低声喝着,召集自己的队员。
根据弑君者带来的更加精确的信息与第三集团军的驻军图,塔露拉很快按照预定计划向各支队伍下达了作战命令。
今天晚上,各部队开始动身,按照预定计划潜伏进入切尔诺伯格重要的分城区,并暗中夺取其控制权。
时间不等人。
在嘈杂的人声中,温娜掀开了帐篷的幕布。
“大爹。”
“温娜?”爱国者最后检查了手中的大盾与长戟,抬头看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你,对你的,任务,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不明白。”温娜摇了摇头。
在叶莲娜出发前,爱国者将温娜留了下来,随即让她个人跟着浮士德和幻影弩手。
“领袖,的安排,有些,不妥。”
“我怕,斐迪亚,小子,管不住,他。”
“您是让我去约束梅菲斯特吗?”
爱国者点了点头,接着说到:“我,将纪律,强调了,很多遍,他们那里,有些特殊。”
“将,我所说的,纪律,强调,给他。”
爱国者的眼眸闪了闪。
“然后,藏匿起来,这样,他,才会无从下手。”
温娜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到:
“大爹,塔露拉她…”
“够了。”爱国者第一次打断温娜的话。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了温娜身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叶莲娜,已经,找过,我了。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她,现在,是,领袖,整合运动,不容有失。”
“不然,整合运动,会在,顷刻之间,崩塌。”
“但是她现在…正带着整合运动走向毁灭。”
“她现在…已经不是塔露拉了…”
爱国者沉默了。
他何尝没有发现塔露拉那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明面上直到现在,塔露拉确确实实在带领感染者,夺取属于他们的利益。
爱国者不得不跟着被狂热者簇拥着的领袖走下去。感染者需要这样一名领袖。
现在倘若塔露拉身死,整合运动就会轰然崩塌,这簇刚刚要燃烧起来的代表感染者希望的火焰,就会被掐灭。
爱国者在追随塔露拉,但是他同样在等,倘若塔露拉展现出她的阴谋,他将会毫不犹豫地,亲自杀死塔露拉。随后被愤怒的追随者们淹没。
无奈的第三次背叛。
塔露拉死了,但科西切不一定会死。与不死的黑蛇那悠远的生命相比,他那两百多年的征战生涯显得十分无力。
爱国者很强,但终究无法击碎长生者的棋盘。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难怪叶莲娜老是叫你老顽固…”
温娜微微叹了口气。
“呐,‘老顽固’,这个给你。”
温娜伸出手,一个半个巴掌长的金色雕像静静躺在少女素白的手掌中。
爱国者仔细看了看,金色的雕像头大身细,两枚叫不出名字的绿色石头被当做眼睛。
这个雕像的做工并不怎么精细。
“这是…”
“护身符,我亲自用石头雕的。”
温娜随口瞎编道。
不死图腾。
这个东西是指令碎片给她的,用来验证什么东西。
如果这个东西即使离开温娜的掌控还能发挥作用,那么就证明指令碎片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掌握更进了一步。
但是指令碎片已经没有精力再重置之前送给温娜的那瓶药水了,光是搓出一个不死图腾都差点被世界规则反推。
指令碎片的大部分算力都用在了与世界规则僵持上面。
“你应该,把它,送给,叶莲娜。”
“叶莲娜不要。”
温娜耸了耸肩膀。她说的是实话,叶莲娜拒绝后再三要求将这个东西交给爱国者。
“留给老顽固吧,我还有他给的护身符,但那个老顽固指不定怎么作践自己。”
这是叶莲娜的原话。
爱国者见此,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轻轻从温娜手心捏起那个奇怪的雕像,随后认真地放好。
“该,出发了。”
“嗯。”
……
“初次见面,‘教会’的使徒。”
厚厚的帐篷有效隔绝了外面声音的嘈杂,塔露拉正在与那名同弑君者一齐离开切城的黑袍人谈话。
“恕我僭越,科西切公爵。时数不适,礼仪不周。”
黑袍人淡淡开口。
“我知道您有一些问题,这也是教团派我来与您接触的原因。我是联系人,您可以称呼我为‘o’。”
“既然如此,”塔露拉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还请阁下为我解惑。”
“贵教是何时抵达切尔诺伯格城的?又是如何做到无声息地潜入切城的?”
塔露拉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内心却不是那么平静。
除了提前联系到的感染者们和事先潜入切城的卧底,切尔诺伯格也不乏祂的耳目。
但是就连这些蛇鳞都不知道,如此庞大的教团部队是在何时潜入切尔诺伯格的各个城区的。
直到教团主动与潜伏着的弑君者和碎骨接触,她才清楚地收到教会的动向。
祂原本以为这仅仅是什么获得了不可知力量的小邪教罢了。
现在看来…希望不要扯出类似深海那边的东西吧…
“吾教已控制所有重要城区的地盘检修通道,今晚科西切公爵的队伍便可与吾教相关负责人员碰头,吾教教徒会协助公爵阁下的队伍快速通过基础层。”
黑袍人顿了顿,接着说到:“不知公爵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塔露拉摇头,o缓缓站起身。
“那么,塔露拉小姐,在下告辞。”
正当o离开帐篷时,一道纤细的黑发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了温娜。
奇怪…奇怪…
没有哪里不对,那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
o有些迟疑地收回了目光。
……
“浮士德。”
“老师。”
浮士德正擦拭着手中的弩箭。
此时的浮士德的隐匿与狙击技术已经是整合运动的翘楚了。没有人知道他会藏在哪里,何时射出索命的箭矢。
浮士德有些惊讶,一般来说温娜都是跟着雪怪小队的。
“梅菲斯特呢?”
“已经出发了,他是第二梯队,马上就该我们了,怎么了,老师,您找他?”
“嗯,有些事情要和他交代。”
第93章 摇摇欲坠
切尔诺伯格城内,鲍里斯第四中学。
一头雪白微卷长发的乌萨斯少女站在学校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口前。
娜塔莉娅秀气的细眉微蹙。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放晴了,即使往常切尔诺伯格进行组合或分解时也会实施宵禁令,但绝对没有如今这般压抑。
有一些贵族已经不见了人影。
那群旧贵族向来与她的家族这样的新贵族不对付,但是从两天前开始,一些旧贵族明面上是“旅游”,“公事”,实则却是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切城。
娜塔莉娅的直觉向来敏锐。
她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呼--呜--”
远处响起各个城区响应核心城调度的汽笛声。
悠长沉重的汽笛也打断了娜塔莉娅的思绪。
高挑的少女微微阖了阖红蓝异色的双眼。脚下的地板微微颤动,少女所在的城区正在完成最后的接驳,宽大的履带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在液压支撑设备的辅助下,与另一个地块缓缓对接。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娜塔莉娅回过神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白色的制服,重新投入到学生会会长的工作之中。
街道上,一些敏锐的切尔诺伯格居民们同样发现了一些异常。
一些大商店闭门歇业,街道上的车辆也明显少了很多。
许多面生的面孔出现在城区各处。
隐蔽的小巷里,经常有陌生人在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有些居民感觉到大事不妙,早早地带上家人与钱财离开切城。
有些人则不以为意,他们相信就在城外驻扎的第三集团军能够护他们周全。
塔露拉的计划实施的非常顺利。
在城内潜伏着的感染者与风暴教会的接引下,整合运动迅速夺取了重要城区的控制权。
梅菲斯特带着两三名整合运动一路兜兜转转,在他的手下确认四下无人后,众人才走进一栋毫不起眼的房屋。
梅菲斯特绿色的眼眸眯起,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梅菲斯特。”
昏暗的房间中,清冽的女声传来。
一只晶紫色的眸子亮起,清澈的眸子中倒映着梅菲斯特的笑脸。
梅菲斯特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凋灵…”
温娜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你甚至没有告诉浮士德你在哪里,你们仅仅用通讯器联系。”
“梅菲斯特,复述一遍大尉的命令。”
“嘁…”梅菲斯特暗自咬了咬牙。
“于总攻发起前一天,收拢,清点在校学生,将学生安置在学校中。”
温娜微微点了点头。
“目的呢?”
“免受学生们被混乱波及。”
“很好,梅菲斯特,希望你能认真且有效地完成大尉的任务。”
温娜盯着梅菲斯特有些阴沉的面庞,随后与其擦肩而过。
“我会看着你的,梅菲斯特。”
直到温娜消失在阴暗的巷角,梅菲斯特的脸阴沉的可怕。
“队长,我们…”
“继续,领袖会默许我们的行动的。
现在,领袖说了算。”
……
压抑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就在今天,切尔诺伯格的居民们有些不安地发现,他们所在的城区的城门,被一群戴着白色或灰黑色面具的奇怪人员堵住了。
他们拉起警戒线,将每一个离开城区的出入口都堵的死死的。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有的人想要前去与他们理论,但迎接他们的却是那些穿戴着简易护具的面具人的一记重击。
街道上不知何时也三三两两地出现了带着面具的人影。
他们注视着切尔诺伯格的居民们,冰冷的面具让居民感到一阵后怕。
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这些城区内蔓延。那些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家开始疯狂抢购物资,随后封死自己家所有的窗户,加固大门。
也有人组织起来,向那些面具人抗议,并冲击他们的警戒线。
鲍里斯第四中学。
娜塔莉娅刚刚将联谊会的安排布置下去,有些疲惫的她刚刚坐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椅子上。
一旁桌上被她遗忘在办公室的手机响了起来。
翻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让少女的眉头皱了起来,正当她打算看看是谁给她打的电话的同时,一封短信提醒猛然跳进她的视线。
一丝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娜塔莉娅的心头。
少女有些迟疑地打开短信。
短信只有非常简短的两个字。
“快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混乱的呼喝声。
仿佛有许多人在奔跑,靴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砰!”
精细的木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喂!这还有一个!”
……
“这所学校应该是贵族学校吧?”一名戴着白色面具的整合运动握着由废钢材粗锻而出的砍刀,他正和另外几名整合运动成员押送鲍里斯第四中学的学生。
此时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已经没了那些种目空一切的傲气和自负。
“呵,不用猜,肯定就是。”站在他身旁的整合运动冷哼了一声。
“刚刚有个人,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的爹是一个子爵,还说要我好看。”
“你是怎么干的?”
“照着他的鼻子来了一拳。嘿,你还别说,一拳下去他可就老实了。”
后者向学生们扫了一眼。
“要不是队长不允许,我早就-”
他嘴上说着,手掌却并拢成刀状,接着向下一划。
“就是。”前者撇了撇嘴。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总攻了吧?可惜我们要去看着这帮学生。”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来着?”
“彼得海姆中学,最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关在那里。”
……
在居民们不安的情绪中,切尔诺伯格终于于第五天黎明时分完成了组合。
“好了,是时候了。”
塔露拉看着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太阳,口中喃喃到:“这将是,感染者的黎明。”
“传令下去,七点二十五分,开始总攻。”
此时,各城区的封锁线前,一些居民还在冲击着整合运动的警戒线。
“*乌萨斯粗口*,你们这帮暴徒!是想被帝国的军队碾成碎片吗?!”
“那帮狗娘养的军警怎么还没来?”
随着太阳的升起,居民却猛然发现,原先一言不发仅仅是阻挡着他们的面具人,此时却抽出了长刀。
“反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整合一切!准备复仇!”
“啊!”
……
“罗德岛本舰预估于17点10分抵达切尔诺伯格,各位,最后检查装备,调整个人状态,明确各小队任务。”
“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请各位尽力而为!”
第94章 暴乱
“嗤!”
刀刃切入肉体的声响响起,一名切城居民被整合运动一刀砍翻在地。
鲜血飞溅,泼洒在灰色的地面上。
“啊!杀人了!”余下的居民尖叫着后退,他们浑身颤抖着看着再次举起沾血屠刀的整合运动成员。
“时间到了!各位同胞兄弟们!”
其中一名整合运动高声呼到。
“不必再隐忍了,向这些蛀虫举起刀剑!夺下这座城市!”
原本维持警戒线的整合运动成员们纷纷应和,他们跨过警戒线,齐齐挥起砍刀,向慌乱的切城居民扑去。
“啊!别!别过来!”
“跑啊!”
“饶了我,我什么也没做!”
回应他们的只有喝骂和挥下的刀剑。
“死吧!蛀虫!”
“你们何时饶恕过我们?!”
“忍了好几天,去死吧!”
顷刻间,原本还算干净的街道上变得血腥。
“砰!”“砰!”
整合运动们踹开商店的大门,砸碎橱窗,将商品和值钱的物品洗劫一空。
“不要放过一个人!找!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就在街道上爆发骚乱与冲突的同时,也有更多的整合运动聚在一起严阵以待。
他们聚在城区与城区之间的链接区块前,等待着紧闭的渡门打开。
“嗤-”
被液压杆封死的厚重大门排出一阵白色的蒸汽。
粗重的液压杆缓缓收起,解除大门的封死状态。
几名整合运动走上前,握紧圆盘状的阀门,缓缓将最后的门禁解锁。
随着绿色的信号灯亮起,大门缓缓开启。
“同胞们!目标,核心城!不要仁慈,一举拿下这座城市!”
“我们会夺得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权利!”
整合运动没有渗透的城区里,那些还在维持日常生活的居民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色与灰色的面具仿佛鬼魅一般从下水道里,阴暗的小巷里涌出。
霎时间,混乱四起。
“*乌萨斯粗口*,这帮暴徒怎么敢的?二队!二队!顶住!”
前方的街道上是一支手持轻型防爆盾的军警。
“集团军是怎么将他们放进来的?!快发消息!”
“不行…我们的信号…好像被屏蔽了!”
“去死吧!刽子手!”
粗制的刀刃砸在防爆盾上,砍出一个细小的凹痕。
“顶回去!”军警队长大声呼喝着,突然,他的视线扫到了一名白面具暴徒。
那个人的手里正拿着一瓶被点燃的燃烧瓶。
“燃烧瓶!躲避!躲避!”
“啪嚓!”
几个燃烧瓶拖曳着橙红的火尾,旋转着砸进军警的队列中。
升腾而起的红蓝烈焰瞬间攀附在几名军警厚重的防护服上。
“有序后撤!不要放弃阵线!该死的!”队长一拳砸在一旁车辆的引擎盖上。
“他们真的敢?!他们真的敢袭击乌萨斯帝国的军警?”
就在军警的防线摇摇欲坠时,几名黑衣黑帽的身影出现在整合运动的阵线前。
他们手中握着修长的长刀,胸前是一条黄色的布带。
被黑布蒙住面部的样子使他们有些可怖。
雷德下辖,特种突击小队,寻仇者。
数名寻仇者齐齐挥刀,在整合运动成员的呼喝声中,向军警的防线扑去。
“噗嗤!”
“噗嗤!”
锐利的长刀直直刺穿轻薄的轻型防爆盾,数名持盾军警被刺倒在地。
军警的防线出现了数个缺口,然而整合运动们已经冲了过来。
整个防线一触即溃。
而寻仇者们已然不见了踪影。
与那些四处抢劫屠杀的暴徒不同,游击队、寻仇者、幻影弩手这样的精锐部队和萨卡兹雇佣兵们以及风暴教会这样的盟友的目的非常明确-核心城。
他们所遇到的也不仅仅是只有轻型防护的普通军警。
“大熊!当心!”
大熊闻言,下意识地一缩脑袋。
“砰!”
一支重型弩箭擦着大熊的兜帽掠过。
大熊当即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处小巷的巷角。
“36方向,临时哨点!”
城中堪称精锐的重武装军警反应很快,他们很快控制了前往核心城的各条通道。
“等大姊他们,这个哨点是交叉火力。我们处理不了。”
淡淡的寒雾渐渐浮现于街道之上,温度急剧降低的同时,也遮挡了军警的视野。
“呼!”
漆黑的冰晶突然从寒雾中飚射而出。在军警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砸入那个哨点。
“砰!”
灰黑色的冰霜蔓延开来,将人体、弩箭、石块全都冻成了脆化的冰块。
灰色的冰霜铺散出十几平方米的寒冷死域。
叶莲娜半跪在一辆汽车后方,她的身体四周漂浮着数枚同样的黑色冰凌。
她一手握着匕首,向另一旁的两名雪怪打了几个手势。
那两名雪怪作出收到的手势,随即离开。
“反抗力量越来越强了。”
叶莲娜灰色的眸子中满是严肃。
“不知道温娜姐那边怎么样了…”
……
作为最早一批被暗中控制的分城区,温娜这里其实并没有与军警爆发什么冲突,但暴力与掠夺同样在发生。
温娜仿佛消失了一般,许久没有出现在整合运动的视野里。
梅菲斯特特地要求他的手下注意温娜的动向。
他的时间不多,作为干部,必须要参与到攻打核心城的行动中。
向手下下了几个命令后,他便阴着脸,跟着浮士德离开了这座城区。
虽然对无法目睹过程而感到遗憾,但等一切结束后,梅菲斯特要回来看看这场“游戏”的结果。
“你说那个凋灵,她真的在这里吗?”彼得海姆中学,两名把控着校门的整合运动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谁知道呢,所有人风风火火找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唉,不知道为啥我们要守着这帮该死的小崽子。”
后者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露出来嫉妒的神采。
“听说前面那些人,有的人都搞到了赤金!”
“他们都发财了,我们还要守在这里。”
“安心守吧。”前者伸了个懒腰。
“首领不是告诉我们了吗,事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过两天,如果还没有那个凋灵的动静,就执行首领的计划吧。”
第95章 血肉浪潮【番外?】
惨淡的天空中爬满了漆黑的裂缝,黑紫相间宛若液体一般的诡异物质蠕动着,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涌出,接着流淌而下。
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团活物。
诡异的肉瘤蠕动着,化作一只只亵渎的“生物”,这些活体血肉编织成一张厚重的血肉厚毯,黑紫色的液体覆盖在们的触手、躯体上。
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敝,就连石头死物也被转化为半活体的,流淌着黑紫色液体的半活体造物。
远处,于高空游弋了数个世纪的庞大浮空城轰然坠落。
宛若大陆的圆盘状浮空岛砸入畸变的血肉组成的浪潮之中,掀起一阵混合着怪异碎肉的烟尘。
蠕动着的血肉碾过智慧种族们埋设下的陷阱。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被触发的爆炸陷阱发生了连锁爆炸。
白色的闪光与火焰化为一堵暂时的屏障,暂时阻挡了血肉浪潮的推进。
“全体法师!用火!在喷进炮抵达这里之前,务必守住这里!”
一名人类身着灰黑古朴的铠甲,紫色的流光自铠甲的表面流动。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微光,这是进行法术施法的征兆。
坎特尼亚的天赋很好,他以人类之身成为了一名相当优秀的法师。
不仅如此,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同样出神入化。
作为一名新起之秀,他甚至可以同亚人族中以肉体见长的摩兹(牛),以法术见长的科恩砻(虚境)相提并论。
坎特尼亚手中握着那把导师赠予他的钻石长剑。
这把被低级指令祝福过的长剑无法被升级锻造,坎特尼亚本人也没有强化它的意思。
“呼!呼!呼!”
数枚轿车大的火球升腾着火红的火焰,砸入血肉浪潮之中。
一时间,畸形的肢体与触手齐飞,爆炸的冲击携带着腐烂血肉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些诡异的血肉不知从何时何处,突然爆发开来。
那之后,突然从天空中裂缝里涌出的黑紫色不明物质更是再次刺激了这帮血肉。
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就像提前预谋好一般。
它们精准计算好神子进入圣眠的时间,找到由神子创造而出的限制域的缺口。
随即一拥而入。
短短数月之间,无数城市被血肉浪潮抹平,扭曲的血肉急剧扩张着。
数个城市集群化作腐败的血肉之林。
数片大陆被血肉侵占吞噬。
智慧种族们一溃再溃。
这些畸形的造物甚至通过下界传送门,将腐败的魔爪伸向下界。
不过下界的熔岩与高温遏止了它们的脚步。
先民们也因此发现了扭曲血肉的一大弱点。
即使被黑紫色物质强化,它们也依然害怕高温。
坎特尼亚镇守在一堵高耸的钢铁墙壁之上。
百米高的厚重尽数墙壁并不能给先民带来安全感。
这些血肉甚至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吞没一座更厚重更庞大的堡垒。
各色的火球与火焰挥舞着,法师们不断消耗着魔力与附魔之瓶,城墙上的发射器也在不断挥洒着烈焰药剂。
血肉浪潮中的畸形怪物发出阵阵嘶哑的嘶吼。
那些糅合了人类、亚人、亡灵以及各种植物、动物特征的扭曲的生命体嘶吼着,伸出利爪或是触手,顶着烈焰攀附在城墙之上。
黑紫色的物质自它们肢体上流出,附着在冷灰色的钢铁墙壁上,缓缓扩张侵蚀着。
“将军!喷进炮到了!”
喷进炮,原来是一种快速开凿山体的工程设备。
型号有大有小。
小型喷进炮转为开凿隧道而生,而超大型的则可以在一个昼夜的时间里抹除一座山峰。
数门小型的喷进炮被架设在城墙边缘,随着活塞运行时的推拉声,喷进炮的前段慢慢下降,最后垂直于地面。
“喷进炮!检查弹药!”
“一号正常!”
“二号正常!”
……
“开启设备,所有无关人员立刻退至安全位置!”
“轰轰轰轰轰!”
绵密不断的爆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喷进炮的散热口喷出一阵阵高温蒸汽。
在强大能量的推动下,一连串的高能炸药宛若雨点一般向墙下的血肉怪物们砸去。
顷刻间,城墙的墙脚处便被橙白色的爆炸笼罩。
浪潮的扑击被暴雨般的轰击炸的迟缓了下来。
“嘶--”
尖锐的尖啸声突然响起。
血肉浪潮远处陡然拔起一个颇为高大的身影。
骨骼肌肉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无用的附肢以及尖刺和腕足无序地生长着,怪物没有头颅,或者说,它的满身都是头颅。
那些不幸者畸变的头颅被硬生生塞入它的身躯,或无神或惊恐的神情依稀可见。
细密的尖牙和眼珠交错生长着,有的生长在外,有的则被皮肤一样的薄膜蒙在体内。
尖牙蠕动,而那些眼珠则四处乱转着。
这怪物的下半部分依然与那蠕动着的血肉相连,宛若生长在树干上的树枝。
这便是血肉浪潮作出的反应,前线是其分化而出的一群群的独立的血肉怪物,每一只怪物的死亡都会让它获得相应的信息,接着根据这些信息制造出相针对的怪物。
除了下界那无边无际的熔岩海洋外,没有什么能够真正阻止它的脚步。
它的每一块蠕动的肉块,每一个活动着的细胞都是一个单独的生命,只要有一个细胞不被消灭,那么这个细胞就会成为浪潮卷土重来的信标。
吞噬,增生,侵略。
它们是一个族群,也隶属于同一个生命体。
这个生命体已经吞噬了大半块大陆与海洋。
“嘶-!”
怪物的肉腔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个亵渎的高大怪物伸出利爪,从蠕动着的肉块海洋中撕下几块血肉,接着便抡圆了长的过分的肢体,将那几块血肉扔向了城墙!
坎特尼亚瞳孔一缩,大喝一声:
“法师!拦截那些肉块!”
随即他伸出手,数发人头大的火球凝聚而出,接着向天空中极速砸下的肉块飞射而去。
精锐的法师们拦下了绝大多数的血肉,但依然有一部分肉块突破了先民们的防御,重重地砸到了城墙之上。
污秽的血液四处飞溅,那一人高的肉块也不安地蠕动起来。
“噌!”
长剑出鞘,坎特尼亚面色凝重地下令道:“准备白刃战!注意防护!”
第96章 “唤醒”行动
就在切尔诺伯格全城陷入混乱与动荡之际,罗德岛的陆行舰穿过荒原上的烟尘,带着一身风沙缓缓停泊在了切城外十数公里处。
动乱中的切城无暇顾及停泊在不远处的罗德岛。
此时,罗德岛第二层甲板上,数支服装统一,装备精良的小队正有序地列队。
“各位干员!”
一身干练服装,黑色长发的佩洛女性扶着腰间的长鞭,向站的笔直的干员们认真说道。
“十分钟后,行动开始,各位干员最后检查装备维护状态,调整呼吸,等待命令。”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配上额上那两点豆眉,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这次行动预估会很困难,希望各位尽力而为,不要懈怠!”
“是!杜宾教官!”
一众干员昂首挺胸,大声应到。
“滋-杜宾教官!-”
杜宾戴在耳朵上类似无线耳机的小型通讯设备中传来声音。
“‘坏家伙’已整备完毕,整机状态良好,正在待命中!”
“杜宾收到。”
杜宾顿了顿,随即通过传讯器说道:“阿米娅,你带着医疗小组和术士小队,我们在‘坏家伙’号前碰头。”
“阿米娅收到。”
传讯器的另一头响起一道颇为稚嫩的女声。
……
1096年5月23日18:44pm。
乌萨斯,切尔诺伯格识别区。
罗德岛本舰。
“唤醒”行动正式开始。
宽大的停机坪上,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坏家伙”号开始预热引擎。
机舱内,“唤醒”行动的核心小队成员正做着最后的检查。
一名棕发的卡特斯少女有些笨拙地将安全锁扣紧。
她身材娇小,稚嫩白皙的面庞还没有完全长开。
平常干员普通的外套对她来说就好似一件大衣。
只不过与她身体上的稚嫩相反的是,这名少女拥有一对认真且坚定的蓝色眼眸。
明面上的领导者的身份让阿米娅不得不迅速成熟起来。
“到预定时间了!本机即将升空!”
随着驾驶员拉动操纵杆,“坏家伙”两边已经旋转许久的巨大的桨叶微微变化角度,引擎的咆哮声渐渐尖锐,整架飞行器轻微地晃动起来。
“坏家伙”号缓缓升空,接着桨叶倾斜,向切城的方向飞去。
“目前航线,4号着陆点,预估15分钟内抵达。”
机舱内,阿米娅小脸认真,第三次讲解作战要求与战场形式。
“现在切尔诺伯格城内状态混乱,我们需要尽可能少的与冲突中的任何一方接触”
“那群发起冲突的…武装分子,目前大体上正在向核心城区域靠拢,即使九成的城区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核心城极其附属区块的战斗依然激烈。”
阿米娅抿了抿嘴,接着说到:“这不是个好消息,因为余下滞留在分城区的武装分子,行踪会更加难以预测。
况且据情报显示,这群名为整合运动是武装分子好像与萨卡兹的雇佣兵有所交易。”
阿米娅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凝重。
“抵达石棺后,我们最多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完成初步的唤醒流程。”
……
切城某分城区内。
一队整合运动手持沾血的利刃,在满是燃烧着的杂物的街道上游荡着。
他们不久之前刚刚加入整合运动,没有什么理想也没有觉悟。
他们只想跟着整合运动捞好处,满足自己的欲望。
杀戮最多的是那些被塔露拉煽动起来的感染者。
他们或他们的亲人大都受到了乌萨斯的迫害。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冲在第一线,尽力砍倒任何一名挡在他们身前的切城人。
无论是军警还是普通的居民。
当然,那些本就抱着其他动机滞留在已被攻占的城区内的人也不少。
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徒。他们并没有被塔露拉的演讲煽动。
杀人越货,虐待,打砸抢烧才是他们的目的。
这样的一队整合运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有些寂静的街道上。
他们面具后的阴暗眼神来回扫视着,寻找着切城的幸存者或是还未被洗劫的小店。
“喂!大哥!那里!”
突然,一名感染者指了指十字路口另一端。
一名身穿黑袍,穿戴着简易护具的札拉克人站在那里。
“啪!”
领头的整合运动往那名感染者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疯了?那可是一帮疯子!
我亲眼看见一个魔族佬的雇佣兵和另一个穿着这种黑袍的菲林人起了冲突,那个菲林人仅仅用了两分钟,两分钟!就把那个人高马大的魔族佬放倒了。”
老大缩了缩脖子,接着说到:“以后,除了那群魔族佬,还有穿黑袍子的,都不要轻易招惹!”
“知…知道了。”
在整合运动的人员看来,这是一群统一穿着黑袍的怪人。
他们几乎从不露面,也从不与他们团体内部以外的人主动交谈。
仿佛渗透进切城的影子。
有的时候他们会突然出现,也会突然消失。
核心城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厮杀声。
那里的激战依然在持续。
“哈-”
w靠在一处矮墙之后。
她的俏脸上抹上了几道灰痕。
“喂!赫德雷,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w好似在抱怨。
探出头看了看被精锐卫兵固守的堡垒一般的核心指挥塔,她撇了撇嘴,向手中的发射器中装填了一枚灰白色的炮弹。
“不过--很有意思。”
w眯了眯鲜红的眼眸,旋即猛然转身,瞄准一个正在倾泻箭雨的窗口。
“注意~局部多云~”
“砰!”炮弹出膛,砸在喇叭状的窗口旁厚重的墙壁上。
炮弹炸裂,却没有发生多么剧烈的爆炸。
相反地,浓重的烟雾扩散开。
十几秒后,更多的烟雾弹砸到了各个火力点前。
一团团白色的烟雾炸开。
w放下发射器,咧开嘴笑了笑。
“喂喂?加尔森吗?这边搞定了哦。”
另一边的加尔森点了点头。他有些忌惮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怯者。
“怯者先生,都准备好了。”
“嗯。”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怯者厚重的面罩中传出。
……
彼得海姆中学。
人满为患的学院同样混乱了起来。
学生们以所属学校为大团体,再以地位、实力等因素结成小团体。
刚开始,大家只不过是互相排挤而已。
“喂!那个人!”
“你是谁?哪个学校的?怎么来到这里的?”
衣着厚重的少女转过头长长的漆黑长发泻直腿窝,长长的刘海将少女的右眼严严实实地遮住。
温娜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梅菲斯特还没动手呢,学校里就已经逐渐乱起来了。
第97章 怪物
这才第一天,要说梅菲斯特不打算干些什么,自己肯定不会相信,而且自己也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肯定会有任务需要让她来处理。
“喂!说你呢!”
喝声打断了温娜的思绪。
几名身着校服的乌萨斯学生气势汹汹地走来。温娜无视他们的样子让他们有些恼怒。
温娜晶紫色的左眸淡漠地扫过这几名学生,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身,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这个······!想挨拳头是吗?!”
眼看那陌生的少女就要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后,那几名乌萨斯学生愤怒地追了上去。但是当他们绕过树丛时,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几人的怒气凝固在脸上。
“消失了?”
“不对,她分明就是向这边走的啊?”
学生们面面相觑,踌躇一会后还是离开了。
树丛的阴影里,光线突然扭曲了起来,紧接着,一道人形的轮廓从空气中缓慢浮现,温娜看向学生离开的方向,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隐身】效果解除。
这个效果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它只能在视觉上做到隐身,气味,痕迹,温度都无法隐藏。而且在强烈的光线下,光线扭曲的效果无法隐藏,也会被那些有心的人察觉出异常。
所以温娜并不经常使用这个效果,只不过偶尔拿来骗骗普通人罢了。
走出树丛,温娜正欲去校园的其他地方逛逛,但是被她藏在厚重的衣裙中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叶莲娜那有些失真的声音从中传出。
“温娜姐,大爹说,这里出现了其他势力的小队···而且其中一只小队目的性明显,就在你的城区。
大爹叫你前去拦截,尽可能避免冲突,他们的专业素养很强,不要轻易给整合运动树敌。”
通讯器中白兔子的声音停了一下。
“真实的,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有收到一点消息,也不知道那个老顽固是怎么知道的。”
罗德岛的行动非常隐秘,他们在架构和地下通道内曲折行进,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整合运动的注意。
但是在切城的地下和阴暗处,是风暴教会的领域。阴影中的教徒们很快便发现了阿米娅小队的踪迹,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打草惊蛇。将情报上传后就继续暗中监视了起来。
作为目前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爱国者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
极强的专业素养,精锐化的小队,尚不清楚对方具体人数,动机等等,这需要谨慎对待。能够培养出这样精锐的小队的组织必定不会是那些散兵游勇。
爱国者是最高指挥官,但塔露拉才是领袖,他没有办法压住这个消息,只能让正好身处那个城区的温娜先行出发。
最好是在那个神秘组织与整合运动爆发冲突之前。
“新的势力吗,好的,我知道了。”
······
“我们已经绕过了这个区域,再过一百二十米,就能抵达石棺的停放点了······
阿米娅?你怎么了?”
一名近卫干员从路线图中移开目光,看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阿米娅。
阿米娅眨了眨蓝色的眸子,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好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将自己不安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隐约有种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应该······是错觉吧······”
近卫干员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刀。
“好了,阿米娅,别乱想了,一会还要给那位做苏醒手术。”
也是在这个时候,杜宾转过了头。
”诸位,还是当心些为妙,提高警惕,这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阿米娅的感觉向来很准。
······
核心城的守军已经陷入了绝境,防线全面失守,他们现在只能固守核心指挥塔。好在号称以一级永备堡垒为指标建造的指挥塔下层建筑并不是一个噱头。
依托坚固的工事,原本整合运动和那些魔族佬们并没有什么办法快速拿下这最后的阵地。
但是当w使用烟雾弹遮盖了大部分射击窗口的视野后,一群黑袍人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他们沉默寡言,身形灵动,飘逸的黑袍就好像鬼魅的影子,闪转腾挪之间就跃到了工事下的射击盲区中。
与此同时,一道修长的声音也悄无声息地在指挥塔上游走着,随机看准一个未被封锁的通风口。
黑色的类龙野兽浑身骨骼爆响,整个身躯骤然间变得纤细。
接着,这头怪物宛若无声的蛇一般扭动着身躯,滑入管道之中。
“看不见了!他们用了烟雾弹!”
“别管那么多,射就对了!”
“装弹!装弹!”
建筑内人声嘈杂,怪物转动着暗紫色的竖眸,涎液从锋利的齿缝间滑落。
它很聪明,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很清楚应该去哪里找。
指挥塔的临时指挥室内,一众卫官正焦头烂额。
“第三集团军没有收到我们的信息吗?”
“不知道!他们没有回应!”
“这不对!除非是发报机出了问题···”
“我们的物资只够坚持三天,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头上,轻微的划动声被隐藏在嘈杂的人声中,怪物已经来到了他们的上方。
“这有什么用?”一些整合运动开始抱怨起来,他们原以为这些突然蹿出来的黑袍人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撬开这铁王八的防御,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冲到了核心塔底部而已。
烟雾已经散开,原本有些衰弱的火力又猛然增强了数分。
怯者握着那庞大的破城矛,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
“长官!第三区域——啊!”
核心塔内,一名副手推开指挥室的大门,正在焦急报告着情况的他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得发出了尖叫。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出现了一个大洞,一只七八米长的怪物正蜷在狭小的房间中央,它漆黑的鳞片上沾满血迹,脂肪与破碎的内脏碎片。
在场的所有卫官早已被它撕碎。
肢体碎块四散,红白灰黄飞溅。
怪物扭头看向副官,它那獠牙丛生的巨口中还嚼着一名卫官的下半身残躯。
将那半尸体甩开,怪物死死盯着那名副官,身躯收缩紧绷,随即张开满是碎肉的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去。
“时候到了。”
怯者抬起了头。
第98章 博士
“该死,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罗德岛的小队在基础层中快速穿行着。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成功找到了“石棺”,生命检测装置也没有发现异常。
石棺中沉睡着一个人,有些瘦削的躯体上插满了来自维生系统的各种管线,淡蓝色的特殊营养液体暂时代替了呼吸与心跳,通过机械完成身体中营养物质、氧气与废物之间的交换。
当阿米娅握住对方那冰冷且苍白的手时,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博士没事…
“博士”(doctor ),罗德岛资料库中最高权限拥有者之一。
但是很多干员都没见过这名神秘的“博士”。
“太好了,您没事…”阿米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穿上这个吧…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很不好。”
一旁的医疗干员拿出一套颇为厚重的黑色衣物和一些附带设备,这种定制的,集防护,维生,轻量化为一体的防护服价格不菲。
这个时候,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杜宾的犬耳猛地一弹,她一脸严肃,快速向阿米娅报告。
“阿米娅,有几支小队暴露了,同时暴露的,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此时,阿米娅的表情却是有些失落。
“怎么了?阿米娅?”
“博士他…好像失忆了…”
“…先离开吧,回到罗德岛再说。”
阿米娅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蓝色的眸子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嗯,各位,清理现场,我们离开。”
罗德岛一行人在切城地下的基础层中前行,暂时没有行动能力的博士被一名近卫干员背着。
突然,杜宾的面色一变,他们前方,突然窜出了一队戴着白色面具的武装分子。
“找到入侵者了!”
“杀了他们!”
这一群整合运动挥起砍刀,向着罗德岛的小队扑去,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愿。
“该死!”
杜宾咬了咬牙,他们这一支小队,医疗干员的比重很大,近卫干员等武装人员却没那么多。
博士还在这里,不宜恋战。
“确认防护状态,近卫干员!投掷震撼弹!”
小队的成员快速确认了自己的防护是否正常,随即,两名近卫干员干脆利落地从轻型弹挂中取出两枚圆柱形的哑光弹体。
将插销拔出,近卫干员甩动手臂,一个低抛将震撼弹抛出。
震撼弹在空中转了半圈,随即拨片弹出,弹体内的撞针开始工作。
“博士,请闭紧眼睛。”阿米娅背过身去,向博士嘱托到。
两枚震撼弹在钢铁制成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随即爆裂开来。
“啊!”
整合运动那普普通通的白色面具自然无法削弱震撼弹的影响。
平衡感被摧毁,耳朵中满是嗡鸣声,眼前也早已模糊一片。
罗德岛出品的这款震撼弹并不会发出巨响,它通过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音波来扰乱敌人的听觉。
在这种封闭的昏暗空间中,震撼弹对这种缺少防护的普通人来讲,就是完完全全的杀器。
“我!我看不见了!”
“啊!谁在那?!”
被瞬时强亮短暂致盲的整合运动们眼泪横流,他们能看见的只有一块明亮的光斑和一片黑暗。
起码半个小时内,他们都不会再看到什么东西了。
失去平衡的整合运动纷纷摔倒在地,出于不安,他们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刃。
“走吧,这边!”
空旷的基础层响起沉重脚步声。
众人的面色一变。
“包围这里!他们就在这!”
“不要让他们跑了!”
“预定路线看来是走不通了,启动备用计划,从c3区走!”
他们现在陷入了整合运动的围剿之中,敌众我寡,敌明我暗,武力突围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被一名近卫干员背着的博士突然动了动。
“博士?”
“把…结构图…给我…”
沙哑的声音响起,刚刚结束休眠状态,博士还不能流利地说话或者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杜宾看向阿米娅,后者则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杜宾深吸一口气,接着将手中的个人终端递给了博士。
“这是干员们的个人终端,博士,您的终端还需要回到罗德岛后由您亲自来取。”
“以您的能力,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安然返航。”
博士没有说话,他隐藏在兜帽中的白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终端上复杂的切城结构图。
过了两分钟,博士举起手,向一个方向指了指。
“走,那边。”
杜宾的眉头登时一皱,那里并不是计划中的路线,可以说是黑区,但她并没有提出质疑。
“离开,基础层…走这边…”
干员们互相看了看,但还是咬了咬牙。
“走吧!我们相信博士!”
一路上,博士仅仅凭借通道中整合运动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与动静和一张复杂的路线图,带着这支小队在黑区中来回转移。
他甚至能很快的找到地图上毛细血管一般的应急通道,并判断出它通往何方。
终于,这只小队在博士的带领下,成功突破到了外围。
“这里不是黑区了!”
“这里…不在预定撤离路线内,但不远处就是d4计划的预定撤离路线的基础层出口。”
博士长呼出一口气,接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博士…您…”阿米娅有些担忧。
“无妨…这不算什么…”
“等下还有一场恶仗要打,整合运动大概率封锁了基础层的出口。”
“而且现在…地面上的情况,可能也很糟。”
就在罗德岛的小队进行短暂的休整时,一道纤细的人影却如同鬼魅,从黑暗中信步而出。
阿米娅皱了皱细眉,她又感受到了一股被注视的感觉。
阿米娅心有所感的扭过头,蔚蓝的眼眸却刚好和那只晶紫的眸子对上。
“谁在那?!”
罗德岛的小队顿时戒备起来。
“嗯?”温娜有些惊讶,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里距离这支小队进入时的那条路线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阿米娅的眸子更是让温娜精神一震。
国度中自己看到的幻觉被回想起来。
“是…是你…?”
阿米娅的指尖开始闪烁起黑红的“电流”。
她居然无法感受到这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少女的情绪!
这名少女宛若一片粘稠混沌,将她投射而去的精神感知尽数吞没。
“这位…小姐,您认识我?”
第99章 地上
“不…不。”温娜摇了摇头。
“我只是和你‘见过’一面而已,小卡特斯。”
“和我…见过?”阿米娅有些疑惑,她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名黑发的少女。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就是所谓的‘外部势力’吧。”
少女轻飘飘地飘出这样的一句话。
看似无异的一句话却是让罗德岛的众人高度紧张起来。
“你…也是整合运动的…”
“如你所见。”
温娜拿出一个袖章,橙红的袖章上印着一个整合运动的标记。
“保持戒备!准备战斗!”
杜宾低声喝到。
“无论是气质…还是对情绪的把控…她不简单。可能是个难缠的对手!”
看着戒备着的小队,温娜耸了耸肩。
“看来已经有人找到过你们了,没有必要,我并不打算和你们打…还有…”
温娜眯了眯眼睛。
“小小的卡特斯,一直‘盯’着别人看…并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哦…”
“噫!”阿米娅的兔耳突然弹了一下。
温娜没有再说些什么,她侧过身,将通道让了出来。
罗德岛的小队提高注意力,慢慢从温娜身旁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温娜紫色的眸子突然一缩。
她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影,那个人,那身衣服…
“啪!”温娜突然出现在罗德岛的队列中,一把抓住了博士的胳膊。
她神情有些恍惚,也有些惊恐。
“是…是你…”
眼前兜帽人的形象与记忆中的幻觉相融合。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叶莲娜。
就如同噩梦中那般,漆黑的源石在叶莲娜的身体上肆意扩散着。
她失去了她的低温,被那看不清面容的一身防护服的兜帽人抱在怀中。
温娜很少做梦,更很少做噩梦,但这几副情景,叶莲娜的死亡,爱国者的战死,几乎成为了温娜的梦魇。
“这…这怎么可能…?!”白皙的手臂上,浅浅的青筋微露。
“呃…”
有些失态的温娜不经意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博士那虚弱的小身板有些承受不住,他不由得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呻吟。
“欸!”阿米娅刚想做些什么,她的瞳孔却是突然紧缩!
原先少女那宛若粘稠的黑暗混沌一般的情绪突然狂躁起来,涌动的恶意布天盖地,宛若暴虐的暴君。
“博士!不要!”阿米娅下意识抬起手,蔚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猩红。
指头粗细的黑红色的法术宛若闪电,从阿米娅的指尖跳动,接着骤然射出。
少女的恶意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便消失不见。
温娜猛地一歪头,那发法术削断几缕青丝,接着猛击在一旁的墙壁上。
被法术攻击的坚硬钢板制成的墙壁宛若碰到热刀的黄油,原本光滑的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几十厘米深的孔洞。
温娜眼神变化,随即抽身暴退,从罗德岛的队伍中跳了出来。
“抱歉…我失态了…”
“博士…”
阿米娅有些担忧地看向博士,后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
“走吧…那个出口没有别人把守,如果你们要出城,那么剩下的路,自求多福吧。”
温娜揉了揉脑袋,接着说到:“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们了哦…”
博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温娜,随即在医疗干员的保护下,迅速通过。
罗德岛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温娜突然一拍脑袋。
“诶呀,忘了问他们是哪里的人了。”
……
“各位,互相检查,发现小微陌生装置,立刻销毁。”
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杜宾下令到。
她怕温娜在干员身上放置追踪器,哪怕概率极低也不能忽视。
“尤其是…博士。”
“真是奇怪的人,难道整合运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吗?”
就快抵达基础层的出口了,其中一名医疗干员不由得嘀咕到。
“阿米娅,你刚刚--”
“我,我不是故意的…”
博士看了看身旁的阿米娅,她的低落几乎写在了脸上。
那发法术确实是阿米娅下意识所释放出来的,速度极快,但是那名少女却能够闪避过去。
“阿米娅…”博士开口了。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阿米娅没有说话,先前少女一瞬间爆发而出的漆黑杀意依然历历在目。
“唔…”博士那依然冰凉的手掌轻轻抚在了阿米娅的头顶。
“好了,等回…到…罗德岛,再说吧。”
“到了!”
众人来到关闭着的基础层出口前,打开这道门,就能回到地面上去了。
“外面的情况不明,各位,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闸门缓缓开启,混乱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要放过一个切城人!”
“杀光他们!”
喊叫声传来,众人面色一变,迅速躲藏到一个背光的小巷中。
“保持安静!”杜宾压低了声音。
哭喊声与求饶声传来,一队整合运动正挥刀砍向逃窜着的切城居民。
他们狞笑着,享受着刀刃砍入躯体时的手感和声音。
鲜血喷溅在街道上,接着慢慢凝固,变为褐色。
“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只会让感染者更加难过!”
“唔!”一名年轻的女性菲林医疗干员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止发出声音。
这堵薄墙的另一边,就是一群正在抛尸的整合运动。
“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都搜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我们走。”
随着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罗德岛小队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才缓和了一分。
“移动!”
此时,切城另一边,一名穿着白色制式甲胄的金发库兰塔将菱形的盾牌挡在身前,周身金光迸发,将一支支弩箭尽数挡下。
她正在与整合运动的武装人员战斗,在这些穿着白衣的武装分子中,还混杂着数名身穿黑袍的人影。
这寥寥数名黑袍人才是最麻烦的。
此时,玛嘉烈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了信息。
她金色的马耳动了动,挥盾将一名手持短匕扑上来的黑袍人击退的同时向身后的小队成员下令到。
“目标已营救成功,现在我们去接应!撤离这里!”
“他们想跑!阻止他们!”
整合运动们纷纷跟了上去,但是风暴教会的教徒们却是纷纷驻足,并没有跟上。
第100章 预言
“还好,那些诡异的黑袍人没追上来。”
临光轻轻松了一口气,整合运动那些暴徒毫无章法的攻击很容易挡下,但是那些黑袍人鬼魅般的身形却让人有些疲于应付。
在临光的带领下,这支罗德岛的小队很快摆脱了整合运动的追击。
“喂!你们!为什么不追击!”
“你们是想违抗领袖的命令吗?”
眼看临光小队撤离,而那些黑袍的怪人却定定地站在原处,整合运动的小队长气急败坏。
他下意识认为,风暴教会与那群萨卡兹雇佣兵一样,明面上听从于塔露拉的直接指挥。
“你们…怎么会认为…我们会听命于那个德拉克的命令?”
街角,身披厚重甲胄的高大人影缓缓露出身形。
怯者原先光洁的甲胄上凭增了许多划痕与未来得及的烟尘。
偶尔还能看见重型弩箭直击铠甲时的豁口。
怯者抬起头,在最后时刻看到了那个消失在街角的金色身影。
“耀骑士…”
几十分钟之前,在那龙兽形态的古侍者与怯者带领的教徒小队的内外夹击下,核心指挥塔的下层建筑最终被攻破。
指挥塔内还有残敌,但那些就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处理范围之内了。
整合运动会肃清剩下的守军。
在离开核心指挥塔之后,怯者遇到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劣者。
本应坐镇于圣骏堡总部的劣者不知何时来到了切尔诺伯格。
“劣者…你为何来到这里?”
“应愚者之请而已。”劣者瘦小的身躯笼罩在宽大的紫黑色华袍下。
“来窥探未来是吗?”
劣者点了点头。
愚者当然能够推测出,现在的切城事件,是风云之际的开端。
如果把控得当,这里的信息可以预示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历史走向。
“你看到了什么?”
“……”劣者沉默了一会,接着开口说到:“执棋者,天灾,自诩的神明,蛇,封闭的骑士,死亡,年幼的魔王和…神嗣-”
劣者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是的,我看到了属于主的神嗣,tA有着和主相同的灵魂与躯体。
虽然气息同主同源,但tA并不是主。”
……
回到现在。
“你!”整合运动的队长声音拔高,但看着正静静盯着他的怯者,那厚重的防护与染血的破城矛让他生生闭上了嘴。
“合作,与听命,希望你们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怯者淡漠的话语传入众人的耳朵。
“我们只不过是合作而已,你们的事事成之后,与我们并无关系,而我们,也会拿走属于我们的报酬。”
此时,怯者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但此时,低矮厚重的云层却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天灾,就要来了…”
……
“妈妈…爸爸呢?”
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他们躲藏在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除了他们外,还有两三名市民躲藏在这里。
“爸爸他…去买东西了。”
妇人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外面为什么那么吵?那些叔叔…在干什么?”
妇人愣了一下,接着编出了一个谎言。
“那些叔叔啊…在开派对,蒙面派对,我们在玩一个游戏…躲猫猫游戏…”
“找出他们,处死他们!”
“这些该死的切城人!”
他们藏的很好,但那些暴徒们搜查的更为彻底。
“哗啦!”
用来遮蔽的篷布被掀开,蜷缩在阴暗角落中的市民们暴露了出来。
一时间,绝望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整合运动那沾血的灰白色面具此时宛若恶鬼。
“喂!这里!还藏着几个!”
“准备索降-等等!”
杜宾突然制止了正在固定索降绳的干员。
下面突发的混乱景象让杜宾叫停了行动。
“杜宾教官,现在怎么办?”
杜宾的豆眉微微皱起,眼下这条路线是目前已探明的最稳妥的线路了,如果继续索降的话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冲突,原路返回重新绕路的话又极易被发现。
“阿米娅,你怎么看?”
“……”
“你想救下他们,阿米娅,对吗?”博士开口了。
“嗯…我觉得…我们应当继续索降,尽可能快速、安全地解决冲突…”
杜宾又看向了博士。
“博士,您觉得呢?”
“我支持阿米娅的想法。”
杜宾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什么,毕竟后退的话,情况只会更加险峻。
“对不起博士…”阿米娅的兔耳微微耷拉了下来。
“又要麻烦您了。”
“无妨。”博士拿起那个个人终端,作为指挥者,这种属于干员个人的终端并不好用。
“阿米娅,博士,这次我们要全力以赴了。”杜宾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我也有一种预感,这并不会是我们最后一场战斗。”
“求求你们了,起码放过我的孩子!”
数名整合运动围拢了过来,这几名市民则是不断向后缩着。
突然,其中一名惊恐的乌萨斯人眼神一狠,一把将位于外围的母子二人推了出去,接着猛地转身,一个跳跃扒住两米多高的矮墙墙沿,接着翻了过去。
“想跑?!老四!带人去追!”
“是!”
两名整合运动转身,迅速离开了。
“敌方单位减员两人,这是好事…”博士白色的瞳孔静静地盯着下方的局势。
由于大脑全速思考的缘故,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各干员,确认自己的方位无误,听我指令…”
“放过你?哈哈。”
“看见那个切城的狗了吗,出卖自己的同类,如此干脆利落。”
“我们的亲人被绞死,被砍头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只不过是那些高官手下助纣为虐的狗罢了!”
“去死吧!”整合运动挥起手中的长刀,就要向下劈去。
“砰-”
一发黑红色的法术骤然而至,一下子将那名将要挥下砍刀的整合运动击倒。
“谁!”
就在那名整合运动倒下的同时,两道黑蓝色的身影倏忽间落下。
“嗤!嗤!”
罗德岛的近卫干员们趁着整合运动的注意力被未知的法术吸引,猛然向那空洞大开的后背攻去
“啊!背后!背-”
机灵一点的整合运动才刚刚叫出声,一发熟悉的黑红法术便砸了过来了。
……
温娜回到彼得海姆中学,她从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中现身。
紧接着,她皱了皱眉,秀挺的琼鼻微耸。
有血腥气…
“怎么…”
一道女声从阴影中传了出来。
温娜循声看去,那是一名身穿校服的,正靠坐在墙角的乌萨斯少女,少女那棕黑色的头发有着一缕鲜红色的挑染。
她那蓝色的眼眸肉眼可见的疲惫,嘴角破裂,鲜红的血液挂在嘴边。
“你也是…来和我打架的吗?”
第101章 索妮娅
瘫坐在地的乌萨斯少女静静地盯着温娜的紫眸。
她那细长的眉毛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
“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温娜眯了眯眼,这所学校的情况恶化的很快啊。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索妮娅揉了揉额角的淤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该死…索妮娅咬了咬牙,那帮人下手真重…
不知道为什么,一帮子奇奇怪怪的武装人员将其他学校的学生赶鸭子一般赶进了这所中学,然后将各个出口封闭,仿佛任由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一般。
那些老师大都被带走了,意识到大事不妙而躁动起来的的学生们缺少拥有足够威信的人的领导,一时间,各种小团体涌了出来。
这个学院顿时混乱了起来。平时那些与自己互相看不惯的人也找上了门来。
挨打只能代表自己仍然懦弱,所以索妮娅照常反击了。
那帮人的下场并不比她好到哪去,其中一个人还是被抬走的。“冬将军”的名号可不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
“看笑话?不不,我只是…迷路了而已。”温娜耸了耸肩膀。
“毕竟这里对我来说很陌生。”
“呼…你是外面的?”
索妮娅上下看了看温娜的装束。
“没见过的校服…你…不是这个城市的?”
“算是吧。”温娜向索妮娅伸出了手。
索妮娅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别拉我。”她咬着牙,努力站了起来,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上擦上了灰尘与污渍,衣角也被小巷中的污水沾湿。
索妮娅擦去嘴角的血迹,稍微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看向比她矮上一截的黑发少女,接着问到:“你说你是外面来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一伙暴徒在进攻城市,我所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温娜顿了顿。
“学校内发生什么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发生暴乱才对。”
索妮娅啐了一口,接着说到:“那帮白面具的家伙把老师都给带走了,而学生们又互相看不对眼。
加上他们把其他学校的学生也都扔到这里了,学生们互相抱团,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现在气氛还只是紧张,很少发生冲突,我这是旧仇了,以前也没少跟他们打过架。”
温娜闻言,稍稍点了点头,原本她并不清楚学校里的形势,但现在起码有了一些眉目。
如果这名乌萨斯少女没有说谎的话,梅菲斯特的目的是将不同学校的学生聚集在一起看管,带走具有威望的教师,然后看着学校内部发生对立吗?
不…这不像他,他绝对不会就做到这种地步…
等等…
温娜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白面具…除了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没有送来别的东西?”
“没有了…等等-”索妮娅瞳孔一缩。
“你是说…食物…”
“对。”
“不会吧…”索妮娅还抱有一丝侥幸。
“应该不会…先不说那些军警,城外可是还有军队在驻扎呢,白面具的暴乱应该很快就能平息…”
但是看着温娜认真的脸色,索妮娅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直到最后,她默默闭上了嘴。
“……чepт!”
索妮娅突然低骂一声,紧接着,她扭过头看向温娜。
“喂,你叫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索妮娅突然察觉出这样子很没礼貌。
“我…叫索妮娅。”她跟着补了一句。
“叫我卡莲就好。”
索妮娅点了点头,留下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去d楼三层找我。”
之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温娜静静地看着索妮娅的身影消失,她的小脸渐渐沉了下来。
还不够,梅菲斯特肯定还有所计划,一所学校所存放的粮食肯定不够这么多学生消耗,但勉强支撑两天足够的。
不过整合运动的时间不多,梅菲斯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耐心。
先去这个学校的食品仓库看看吧…
……
相比于平民学生那边的混乱,贵族学生这边就团结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们互相之间没有过节,自乌萨斯建国起,平民与贵族之间就有着严重的对立现象。
贵族学生看不起平民学生,而后者也同样厌恶前者。
但是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校园里,平民学生的数量远远多于贵族学生,贵族少爷们可不敢保证那些律法在这个暴乱迭起的城市里还有作用。
加之学生会会长的头领作用,贵族学生团体还勉强能团结在一起。
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娜塔莉娅并非徒有其名,她的能力很强,加之她的家族背景与家族实力,贵族学生们也大都愿意接受她的暂时管理。
校园里的动荡刚刚开始的时候,其他学生们大都茫然地四处奔走,只有她带着数名贵族学生快速占据了一处食物仓库。
当其他贵族学生粗暴地对着更早待在这里的平民们拳打脚踢时,娜塔莉娅并没有阻止。
乌萨斯帝国为何能在内部矛盾长期突出的情况下屹立千年而屹立不倒?
战争,无穷无尽的对外战争,乌萨斯在一次次的对外战争中获取大量战争红利,并借此转移自身的内部矛盾。
普遍彪悍尚战的民风,以及战舰式的充满战争侵略性的移动城市的风格,都是在一次次战争中形成的特殊文化。
娜塔莉娅深谙此点,她也知道,要想维持贵族团体的团结,为了自保,贵族学生们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转移内部矛盾的宣泄口。
那些平民学生们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对象。
所以,无论那几名贵族学生辱骂的词汇多么刺耳,被施暴者的惨叫多么凄厉,娜塔莉娅也仅仅是站在远处,看着货架装作出清点资源的模样。
“喂!不要以为你家有两条矿脉就觉得自己能鼻孔看人了!”
“我爸可是子爵!”
“子爵怎么了?你爹那爵位能当钱花吗?!我爹一周给我的零花钱够你一个月花的了!”
“你!你们家那只不过是个花钱买位的低贱商人罢了!你们家族有为帝国做过什么贡献吗?!”
“呦呦呦,急了?现在开始谈贡献了?你那老爹要是有贡献为什么还不叫人把那些暴徒全砍了?”
“你想打架?”
“来啊!谁怕你啊!”
眼看着两名贵族就要动起手,娜塔莉娅微微叹了一口气。
又开始了…
第102章 切城的夜晚
夜幕逐渐降临,切尔诺伯格这座动荡的城市也渐渐被荒野上的黑暗所笼罩。
城区里的暴乱并没有停止,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稍稍低敛了一些而已。
经过激烈的战斗,整合运动终于还是彻底攻占了切城的核心塔,控制了整座核心城。
其他城区也许还有冲突发生,但切城落入整合运动之手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终于…”
塔露拉站在核心塔控制室的落地窗前,暗金色的眸子穿过厚重的高强度玻璃,将整座切城尽收眼底。
“夺下了这座城市,现在它属于感染者”
此时,塔露拉的身后传来沉重的风机声。
“嘶…”
爱国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塔露拉的身后。
他那本就残破的盔甲上又添了几道划痕。
“领袖,您应当,好好,审视,我们的,伤亡。”
“切城不是西北的矿场和松懈的纠察队,爱国者先生。”
塔露拉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向着爱国者说着。
“能够避开驻军的耳目,已经是万幸了,守卫核心城的精锐不可能像那帮纠察队一般懦弱,这些伤亡是必要的,不可抗的。”
“但现在-”塔露拉露出一个微笑,接着缓缓张开了双臂。
“我们夺下了一座新锐的重镇,一座重工业、轻工业都相当完善的城市。
而这座城市,只属于我们感染者。”
“……”
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烁着,但他并没有说话。
高大的温迪戈就这样站了一会,随即缓缓转身。
“希望,你说的,对,领袖…”
突然,塔露拉的龙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和惶恐。
“爱…”
很快,那丝包含着温柔和担忧的眼神便消失不见。
塔露拉恢复了那种冷漠和君王的孤高感。
“领袖…?”
见到爱国者微微撇过脑袋,塔露拉笑了笑。
“没事,爱国者先生,只是我想到,接下来的话还是留到尘埃落定后开会时再说比较好。”
爱国者红眸闪烁,但还是离开了指挥室。
塔露拉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反抗?
“还在想着她吗?”塔露拉低声喃喃到。
为了防止这具身体的真主再生异端,在“塔露拉”的授意下,阿丽娜现在已经见不到塔露拉了。
在温娜的建议下,她现在跟着安娜苏一起,在游击队中充当医护人员。并受到爱国者的保护。
这导致“塔露拉”暂时找不到对其出手的时机。
此时,一名整合运动小干部走到了塔露拉的身后。
“领袖。”
他微微低下了头,向着塔露拉致以敬意。
“复仇者他们没有完成您交给他们的任务。”
塔露拉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内。
“好的,我知道了。”
“领袖,包括复仇者在内,不少小队已经出现离心迹象了,我们要不要…”
“现在不用,他们要是想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吧。”
塔露拉摆了摆手,随即,她的表情阴暗了下来。
带有杀意的眼神看向那名干部。
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那名身强力壮的乌萨斯人干部此时感觉如坠冰窟。
他的躯体颤抖起来。
“但是,如果他们想要破坏我们的事业…那就将他们碾在切城的履带下,让他们熔化在荒原的尘埃中。”
“明白了吗?”
杀意消失,那名干部如释重负般悄悄呼了一口气。
“属下…明白。”
“对了,那些第三方势力的行动小队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还没有…”
“罢了…”塔露拉皱了皱眉。
“我亲自去看看。”
待那名干部离开,塔露拉低下眸子,静静地俯视着在核心塔广场上扎起营的整合运动成员。
“您应该听了有一会了吧?o先生。”
“瞒不住您,塔露拉小姐。”o的身影缓缓现身。
“处理外部人员这件事,还轮不到您亲自动手。”
塔露拉看向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华袍人影。
“贵教要亲自出手吗?为什么?这并不在贵教的职责范围之内。”
o没有回答,他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是让塔露拉有些烦躁。
“这就是我们教会的事情了。”
……
“新的预言?”怯者坐在台阶上,看着站在一旁的捂着脑袋的劣者。
“…对…塔…外来者…卡特斯以及…魔王。”
星星点点的广场上,白色的雪兔坐在一张防水布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与法杖。
“叶莲娜小姐。”安娜苏来到叶莲娜身旁,递给了她一个小纸包。
“这是…?”
“抑制剂。”
“…安娜苏医生…”叶莲娜并没有收下。
“这种东西应该优先供给给那些矿石病严重或者发作的战士。”
安娜苏青灰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叶莲娜。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叶莲娜小姐,您的矿石病就是游击队乃至整个整合运动中最不容乐观的了。”
“可是…”
“我是医生,听我的。”
将那个只匀出三粒药物的纸包放到叶莲娜的手旁后,安娜苏抱着那个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快步离开了。
“最不容乐观的吗…”叶莲娜将那个纸包拿在手中,她的眼前浮现出温娜的身影。
“不,我并不是…”
她见过温娜的脊背,那狰狞的,在脊背蔓延的黑紫色源石结晶让她触目惊心。
这也是为什么温娜喜欢穿几乎全包裹的厚重衣服。
“唉…”白兔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姐现在在哪,听爹说她是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莲娜那白色的兔耳微微垂了下来。
“大姊!大姊!”
雪怪小队们的呼喊让叶莲娜回过神来。
“来了。”
她带好手中的匕首与法杖,将抑制剂放好,随即站起身,向雪怪们走去。
彼得海姆中学一共有两个食品仓库,娜塔莉娅带领的贵族也仅仅是占下了其中一个。
温娜则悄悄潜入了另一个仓库。
夜渐渐深了。校园里也安静了不少。
“吱--”
仓库门被推开的声音并不响亮。
黑暗中,温娜那紫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第103章 Ace
“这边!”
夜幕的降临也给罗德岛的小队提供了便利。
“马上就能够撤离出城了,临光他们的小队也马上就能够与我们汇合了。”
“全乱套了,那个能够释放出烟雾的整合运动和她的手下成员明显不是一般的暴徒。”
“他们训练有素,无论是战术规划还是战斗实力都远强于其他暴徒。”
“那些军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们在这!那帮从核心城逃出来的人!拦下他们!”
叫喊声响起,他们又和整合运动撞了个满怀。
杜宾瞳孔一缩。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些毫无纪律性的暴徒是怎么能够三番五次找到他们的。
“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另一队小队突然从街角突了过来。
“E3小队!准备接应!”
与阿米娅所在的小队不同,这支小队几乎全都是战斗干员。
“还有埋伏?!”
“术士!术士呢?让他们把源石虫全都放出来!”
“术士干员!优先攻击那些被操纵的源石虫!”一名壮硕高大的人影举着制式盾牌,一边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一边下令。
“是Ace和他的小队!”
整合运动们被Ace带领着的E3小队打了个措手不及。E3小队成功与阿米娅一行人会合。
“Ace?这里离汇合点还有一段距离,为什么…”
“不,一切都乱套了,有人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我们。”被叫做Ace的男人举着手臂上的盾牌,挡下数支射来的粗制弩箭。
“这是通讯被干扰前,Scout告诉我的,他说除了整合运动和萨卡兹雇佣兵外,还有另外一群人,他们也在跟整合运动合作。
Scout管他们叫风暴教会,他说风暴教会几乎很少出现在明面,目前也不知道风暴教会与整合运动到底有什么交易。”
杜宾豆眉微皱,这样一来,整合运动为什么总能找到隐蔽中的小队就说的通了。
至于Scout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现在并不是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所以,我们几乎失去了敌明我暗的优势。继续为了隐蔽而绕路已不在是明智之举。”杜宾分析道。
“对的。”Ace点了点头,对杜宾的话表示了认可。
“滞留在城内的时间越长,不可控因素就越大。”
Ace看向博士,接着说到:“博士,麻烦你了。”
“Ace…博士的情况,不容乐观…”阿米娅手指间环绕着黑红的法术痕迹。
“博士他…失忆了…但是我保证,博士的决策与指挥才能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的指挥一如既往的可靠。”
“那就好。”Ace没有问更多。
“请你指挥罗德岛,博士。”
博士打开终端,白色的眼眸却是静静看着发动冲击的整合运动暴徒。
“我知道了。”
面对这种没有任何战术规划可言的暴徒的冲击,不需要什么奇袭或者随机应变的神奇战术。
“重装干员,A01-06补位,固守阵势,准备应对冲击,近卫干员,听我口令。”
“术士干员,c2,d4方位,法术攻击,就现在。”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法术轰击在整合运动的队列之中。
“当心对面的术士!”
骚动间,整合运动的成员们开始向中间聚集。
“近卫干员,准备震爆弹。”
干员们闻言,纷纷从弹挂中取出圆柱形的震爆弹。
“012、013、014,瞄准d0区域,其他干员,瞄准c5区域,听我命令。”博士在那个干员终端上点点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战场局势。
他那冷静的话语也让干员们沉静下来。
“三,二,一,投掷!”
“嗖嗖嗖-”数枚震爆弹被近卫干员们抛出,呈高抛角度向着整合运动的队伍落去。
一名整合运动正握着砍刀,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黑蓝制服的敌人。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由黑色轻盾组成的盾墙,他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他不止一次跟着队伍冲破过由切城军警组成的这种盾墙。
在他看来,这些势力不明的人与那些腐朽的军警没什么区别。
突然,一个黑色的圆柱体旋转着落到了他的眼前。
“咦?”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紧接着,那个黑色的圆柱猛然炸裂开来。
“砰!砰!砰!砰!”
伴随着空爆的震爆弹爆裂的闷响的,是整合运动的惨嚎。
除了一个被震撼弹贴脸炸倒的倒霉孩子外,其他整合运动大都一边惨叫一边七手八脚地扯下面具,流着泪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中也全是尖锐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嗡鸣声。
也有幸运儿没有被震爆弹波及或者影响较小,但也很快被时刻关注战场局势的博士发现,随即下令放倒。
博士收起终端,微微阖了阖眼睛,稍作休息。
待到重装与近卫们处理完残局,Ace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博士说到:
“等到我们与临光汇合后,接下来怎么走,就全要依靠博士的指挥了。”
见博士点头,Ace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
一道闪电突然撕裂云层,爬上来天空,随后就是一阵不详的雷声。
低沉的阴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
彼得海姆中学,食品仓库。
“都快一点,赶紧搞完离开这里”
数名深色服装的整合运动钻进了仓库,其中两人手中提着两桶油料。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仓库的横梁上翻下。
对方同样是整合运动的成员,温娜并不能直接杀了他们。
意气用事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们想要干什么?”
幽冷清脆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使得众人浑身一抖。
“什么人?!出来!”
长靴叩击地面的声音响起,纤细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发紫瞳,独眼,你是…凋灵?!”
在塔露拉的有意引导下,温娜的特征与称呼已经被大多数整合运动所知,也有不少人了解了温娜曾经作为处理叛徒的刽子手的身份。
“你想干什么?我们是奉命而为!”
为首的整合运动队长明显忌惮眼前这名身材纤细的少女。
“奉谁的命?梅菲斯特的吗?”
温娜的紫眸闪烁着寒光。
“我奉爱国者之令执行看管在校学生的任务,你们,就此收手,然后,离开。”
“笑话!那我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们可是奉领袖之命执行此任务的!”
“火烧食品仓库是吗?”
“怎么?你想违抗领袖?!”
第104章 背叛?
温娜紫色的眸子静静盯着眼前的整合运动小队长,那冷漠的注视让他背后发寒。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开这里。”
“嘁…”
眼见就连塔露拉的名号都压不住眼前的少女,那名小队长犹豫了起来。
“队长,我们……”
眼看着温娜只有一个人,小队长身后的队员动起了其他心思。
“趁现在没人发现,离开,或者……让我带你们离开…”
温娜裸露在外的两只素白手掌突然开始向漆黑转换。
不祥的漆黑雾气升腾而上。
再看去,原本晶莹修长的手指与白软的手掌已经化为了漆黑哑光的骨爪。黑色岩石质感的碎片拼接在骨爪之上,其间暗紫色的源石掺杂其中,宛若锈蚀脱落的手甲。
这是她最新获得的能力,【餐叉】。
【餐叉】:风暴借此享受一个世界的陆地、海洋与天空。撕碎空间,吞噬时间,你是牠口欲与饥饿的延伸。
你的双手会为牠叉取食物,你的所作所为都会满足牠的口腹之欲。
“我保证你们会离开的毫无痛苦。”
“你想干什么?想对同伴出手吗?!”
一名整合运动忍不住低喝出声。
“哼,同伴?”温娜实际上非常反感梅菲斯特和他手下的亲信们,尤其是那些被梅菲斯特称之为“牧群”的病人。
“够了!”小队长制止了手下,他不甘地看了温娜一眼,咬着牙说到:“我们走!”
接着他转身迅速离开,其他成员也没有过多停留,迅速跟在小队长身后离开。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怎么去头儿那里交差啊?”
待到离开校园时,其中一名整合运动不由得发出了抱怨。
梅菲斯特的性格十分恶劣,甚至称得上暴虐。
也许上一秒他还在笑着跟别人说话,下一秒就会让跟在他身旁的那些怪物将另一个人的脑袋扯下来。
小队长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也显得十分沉重。哪怕梅菲斯特知道了有其他人阻挠了他的计划,他们这些小兵大概率也会死在愤怒的梅菲斯特的手里
这次行动可是梅菲斯特游戏中的重要一环。
天知道当梅菲斯特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被破坏了,那个疯子会对他们这些杂兵做些什么。
只不过,队伍中一名整合运动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
“哦,我的同胞……”
那一天梅菲斯特跟自己说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什么?不不……你们打不过她的……
我要你处理掉……你的队伍。”
那一天,梅菲斯特的嘴角依然挂着一副和煦的笑容。
“她威胁到了领袖……而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们为领袖整肃内部荡平了道路,他们会是英雄。
去吧…我相信你。
最后,只要你一个人回来,就够了…”
塔露拉,不,黑蛇,她自然不会放任温娜这种几乎看穿了祂的本质的人就这么待在身边。
当她知道了温娜的动向后,就开始利用梅菲斯特的偏执,着手一个计划,一个能够最快处理掉温娜这个不稳定因素的计划。
这种时刻,背叛者一定会被已经停不下来的暴乱中的整合运动众人重点讨伐。
而大多数整合运动,都听她的号令。
但她也需要一个借口,借此来堵住爱国者与游击队。
之前在温娜身上施加的源石技艺也只不过是最后的后手罢了。
“对不起了……”那名整合运动低声喃喃着,同时在怀里摸索着什么。
锋利的短刀从怀间滑出,光滑的刀身反射着四周微弱的环境光。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
那名整合运动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梅菲斯特那有些嘶哑的嗓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起。
“你的矿石病好像已经很严重了吧?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对吧?
哦…对了,还有你的孩子的病…”
“放轻松,我的同伴。”
那白发的黎博利如同恶魔一般,拿出一份契约要交换他的灵魂。
“只要你完成了任务,领袖她会亲自处理你和你孩子的病痛。
整合运动,不会放弃任何一名为之奋斗的同伴。”
“跟在我身后,虽然已经离开学校了,但是也要注意点,最好别被那帮学生看见。”
小队长走在最前面,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个拐角,丝毫没注意身后的那名队员被同样身穿制服的男人捂住嘴巴,一刀割喉。
气流涌入被割开的喉管,鲜血将原本干净的短刀浸染成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低声重复着。
当小队长感觉不对劲回过头时,映入他眼帘的是沾满鲜血的刀刃和手掌。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
“嗤!”
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轻不可察。
……
“吱-!”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只不过这一次的来者并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快快快!那帮傻子还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几名学生。
“罐头!饼干!这种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
温娜没有睁开眼睛,她的耳朵动了动,但是并没有理睬这些前来搜寻食物的学生。
“头儿,彼得海姆中学那边没有起火,负责执行任务的成员…只回来一个。”
一名整合运动小心翼翼地跟正挂着一丝微笑的梅菲斯特报告到。
梅菲斯特现在非常高兴,那支隶属于其他势力的小队现在就他的辖区里。
这下可有点玩了。
在听到彼得海姆中学那边并没有按照他计划中那样“意外”起火时,梅菲斯特依然挂在那个微笑。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啊,无所谓,游戏才刚刚开始。”
“来吧,叫那名队员进来,让他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
一个消息在塔露拉和梅菲斯特的有意推动下,迅速席卷了整个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那处于阴暗中的杀手,不断清理背叛者的刽子手,居然背叛了整合运动。
她几乎屠光了一整支前去执行任务的队伍,偌大的队伍只剩一名幸存者。现在其正在潜逃中
现在正式对凋灵进行通缉,所有整合运动都有责任搜寻其踪迹。
必要时领袖会亲自出手。
处于兴奋状态的整合运动暴徒们哗然了。
“她一定早就被那些虫豸们收买了!”
“叛徒应当被吊死!”
“碾死她!”
在叫骂声中,叶莲娜一把掀开了爱国者帐篷的幕布。
“爹!这…温娜姐…这不可能!”
叶莲娜白色的兔耳炸起,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温娜姐会叛变。
“叶莲娜,你,还记得,温娜,离开前,对我们,两个,说了,什么吗?”
“等等…爹…您是说…”
爱国者点了点头,那猩红的眼眸微微闪烁着。
“这之后,无论塔露拉说些什么,不要相信,但是,还要继续听她的,照她说的做,拜托了。”
第105章 战争教徒
“等等,Scout。”
w的声音十分轻佻,但是她那血红的眸子却是微微眯起。
“哦,计划有变,Scout。
我们的交易就此终止吧。”
w脑袋上那两缕红色的挑染跳动着,她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爆炸物。
“嗯?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说,交易终止。”
“嗯~至于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东西…就当是我的随礼吧,希望我的事情处理好后,还能在这里见到他吧~
哦,对了,除了当心那帮穿着黑袍的怪人外,还要注意哦,风暴教会可是驾驭着非常恐怖的源石怪物呢。
呐,就这样吧,bye~”
“喂!w!你!”一名身穿罗德岛制服的萨卡兹还想说些什么,但那个只支持近距离通讯的通讯器里只剩下了电流的滋滋声。
看着手中遍布磨损的通讯器,Scout摇了摇头。
随即他看向身旁的队友们。
“我们的通讯频道恢复了吗?”
见一边调试着通讯设施的队员摇头,Scout也是叹了一口气。
“好了,酒莓软芯,你继续调试通讯器的频道,所有人,我们走!”
另一边,w将手中的爆炸物收了起来。
“嗯哼…看来有必要…去找一下那名‘叛徒’呢…
龙女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
梅菲斯特很不高兴,那支小队成功步入了他的棋盘,看着他们的表情,梅菲斯特的心情大好,但是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一名金发的库兰塔。
她很强,凭借一己之力打乱了梅菲斯特的布局,甚至还狠狠地说教了自己一通。
真啰嗦,满口正义的傻子。
白发的黎博利收起了那个虚伪的笑容。
“浮士德,给我射烂她的嘴。”
临光站在小队的最前方,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逸散而出。
她也听到了梅菲斯特说的话,也能隐隐感觉到一丝寒意。
四周的黑暗中的寂静让她的尾巴微微炸起。
“噌!”
余光中,一抹隐晦的紫色夹杂着隐隐的风声,向着她的脑袋掠袭而来。
临光瞳孔一缩,周身金光大盛,她以极快的速度举盾护住头部。
那支索命的弩箭几乎同时抵达,破甲箭头狠狠地撞在临光的菱形盾牌上。
“叮!”
“唔!”
金铁交鸣声炸响,临光则是闷哼一声。
她连退数步才堪堪将这发弩箭的冲击卸去。
狙击手?!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扭头看来一眼罗德岛的干员们,他们也是一脸茫然。
“该死,这个狙击手,不简单…”Ace咬了咬牙。
他们也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暗紫色,根本无法判断狙击手的所在位置。
“啪!啪!啪!”
梅菲斯特笑着鼓起了掌,他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居然能挡下浮士德的弩炮,嗯…你还是第一个哦。
不过,罗德岛的各位,你们能抗住几发呢?我很好奇。”
接着,梅菲斯特的表情一狠。
“浮士德,继续,把她打成碎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博士突然出声道:“南侧高台,术士小队,狙击小队,射击!”
干员们齐齐一愣,但是他们还是迅速执行了博士的命令。
一时间,弩弹,法术甚至是蚀刻子弹一同覆盖了那个楼房的高台。
看着烟雾四起的高台,梅菲斯特的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
“你们…你们竟敢…”
“干掉了吗?”
“不,这只能压制住那个狙击手。”Ace将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就趁现在,一鼓作气冲出去!”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接受命运呢?为什么不好好地死在这里?!”梅菲斯特捂住半边面庞,有些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熟悉的烟雾再次涌出,白色的烟雾很快将这一片场地覆盖。
“注意!是之前那个头领!”
弑君者的身形出现在梅菲斯特身旁。
“够了,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一愣,随即慢慢抬起了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放过我们的敌人吗?”
弑君者摇了摇头,说到:“风暴教会会来处理罗德岛…该走了。”
梅菲斯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不要与风暴教会起任何冲突。”这是塔露拉姐姐亲自告诉他的。
“好的…我知道了…浮士德,我们走!”
梅菲斯特更不高兴了。
待到烟雾散去,眼前的整合运动和那些“牧群”已经消失。
“他们…走了?”一名医疗干员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公园和街道。
“别管那么多了,继续行动!”
就在罗德岛快速转移的时候,身处队伍中央的阿米娅和冲在最前方的临光表情齐齐一变。
“各位!当心!”
“不对!还没完!”
“叮!”两把短刀刺在临光那布满划痕的盾牌上,发出两声脆响。
两个身披黑袍的人影也出现在干员的眼前。
两个人的刺击并没有撼动临光的身形。
“还差点火候!”
临光怒喝一声,盾牌用力一顶,将那两个人影推飞了出去。
两名黑袍人如同轻飘飘的羽毛一般轻轻落地,隐藏在帽檐下的眸子静静盯着罗德岛一行人。
粗略打量了一下这黑袍人影的穿着后,Ace确定了眼前敌人的身份。
“注意!他们应该就是我所说的风暴教会了!他们会比一般的整合运动难对付不少!”
那两名风暴教会的战争教徒微微低下身躯,同时化作两道黑色的影迹,向临光掠去。
“很快,但还不够!”
临光握紧手中的战锤,借助盾牌与两名教徒缠斗起来。
在两名以速度见长的使徒的围攻下,临光丝毫不落下风。
于此同时,更多的战争教徒纷纷从阴暗中现身。
他们或手持弩箭,或手持短刃和法杖,向罗德岛发动了攻击。
他们沉默无言,但是战术配合却远超一般的整合运动的队伍。
一支人数略多于罗德岛的战争教徒却能压罗德岛的小队一头。
“注意,他们没有重装人员,也没有足够的人数,继续推进,别被困死了!”杜宾一边高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鞭。
……
“嘶……”龙兽一般的怪物盘卧在o的身旁,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不,E,你打不过他们的,那可是魔王。”o抚摸着怪物哑光的黑色龙鳞。
“最起码,现在的你还打不过。”
第106章 交易
w一个人游荡在建筑物之间,在此之前,当她听到塔露拉发布的通缉令时,w就打定了主意,要找到这名被称为“凋灵”的干部。
她想做一个交易,杀掉加尔森,掌控这个萨卡兹的佣兵团,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那些拥护加尔森的亲兵们,在整合运动特别是那个龙女的眼皮子底下,她找不到任何机会亲自动手。
原本她想和罗德岛的Scout做这个交易,但加尔森并不是个软柿子,那些游荡在暗处的黑袍疯子估计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在赌,赌这个需要那个龙女亲自出手的神秘人足够强大,同时也愿意好好听她这个名义上的干部说话。
在偷溜出来之前,w稍稍打听了一下有关“凋灵”的信息。
有用的不多,但可以确定是个黑发的女孩子,平时没什么存在感,跟那个经常挂着张冷脸的雪兔走的很近,好像···还是爱国者的义女···?
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当时w直接就跑出来了,随后她就发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她压根不知道去哪里找这名被称为“凋灵”的少女!
她也仅仅是打听到凋灵的大致任务区域,但是她的眼线把那所中学及其周边几乎翻了个遍,也找不到凋灵的任何讯息!
“*萨卡兹粗口*,失策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藏。”w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四下看了看。小巷外偶尔传来整合运动的脚步与呼喊声。
“再拖下去,估计就会被人发现我偷偷溜出来了。”
正当w准备继续动身时,她突然浑身一颤,头上那两缕挑染也炸了起来。
她悄悄握紧怀中的炸弹,慢慢转过了脑袋。
一道纤细的人影仿佛鬼魅般站在她原本经过的地方,厚重的衣物遮住了她大多数的皮肤,唯一裸露在外的,只有没被厚实的围巾遮住的大半张俏脸。
少女的右眼仿佛曾经受过什么创伤,被眼罩遮盖着。
黑发的独眸少女静静盯着眼前的萨卡兹少女,微微眯起的晶紫色眸子带着一丝审视。
“萨卡兹人···之前那些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其他萨卡兹应该也是你的同伙吧?”
她是什么时候到我后面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w捏着高能炸弹和起爆器,但是她可没有信心与把握能够凭借这个脱身。
倘若是在战场上,此时的自己估计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行了,收起你的把戏吧。”温娜毫不在意地说到。“萨卡兹佣兵团的人,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w见状,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名少女并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主。
她将起爆器随手收起,脸上再次挂起那个与梅菲斯特有两分相似的笑容。
“您就是凋灵吗?”
见到温娜点头,w的脸上笑容更盛。
“恭喜您,叛徒,您被通缉了。”
温娜绷着的小脸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时刻关注着温娜表情管理的w不禁有些扫兴。
“哦,这么说你是来打架的?”温娜的指尖渐渐发黑,一团白色的法术球在手心凝聚。
“不不不不。”w摆了摆手,随即,她竖起食指,做出了一个思考的动作。“我想想,你是不是对塔露拉有意见?”
温娜手中的法术渐渐消散,硬质化的指尖也渐渐变回原样。
她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发型酷似蟑螂的萨卡兹能够大差不差地猜出她的想法。不过有一些不一样的是,温娜不是对塔露拉有意见,而是她和自己脑子里的那条老爬虫。
温娜当然知道自己被黑蛇施加了源石技艺,但是无所谓,系统告诉她它会出手的。
此刻温娜的精神世界里,黑蛇正在艰难地扩大自己的庭院作为窝点。现在这个种子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与思维,也丝毫不知道自己庭院下方那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中间横贯着漆黑“裂谷”的“光幕”是什么东西。
风暴一直在注视着祂。
“太好懂了,诬陷一个眼中钉肉中刺,然后名正言顺地处理到ta,这种把戏我可见过很多次了。”w耸了耸肩。“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心计可言,但总是莫名的好用。”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好。”
“?”w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她有些发愣。“我还没说是什么交易呢。”
温娜也耸了耸肩。“我大概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了。”
······
“呦,这还有几个小的?”
一群孩子被几名整合运动赌到角落,他们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不安分的视线在为首的那个女孩身上来回打量着。
那名年纪最大的女孩站在所有孩子的前方,暴徒们的视线将她盯的浑身发冷。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不行···爷爷说过了,我是姐姐···要保护弟弟妹妹们···”
数天前,一群面具人冲进了爷爷的诊所,抢走了不少药物的同时还想动粗,但是爷爷将他们都打跑了,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但也被人打跑了。
那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骚扰爷爷,爷爷很厉害,将坏蛋们统统都打败了。
之后爷爷好像是不耐烦了,索性带着他们离开了。今天爷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但是这群坏蛋却是找上门了。
真奇怪,明明他们喊着为了感染者的口号···明明···我们也是感染者···
就当暴徒们准备动手时,高大的黑色影子笼罩了他们。
“换防了,你们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乌萨斯粗口*,哪个混蛋?敢坏我好——?”为首的那名暴徒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看清来者后,那到嘴边的辱骂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高大的怯者正握着破城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在怯者身后的,是风暴教会的战争教徒,他们或是身披黑甲黑袍的骑士,或是手持匕首的暗杀者,或是手持重弩的狙击手,也有一身黑袍仿佛黑色幽灵一般的术士。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爷”那名整合运动马上换了一副谄笑。“我眼瞎了,忘了看时间,我们这就滚!”
看着渐渐跑远的暴徒,怯者扭过头看向了女孩。
“为什么不出城?”
“我···我们在···等···爷爷···”小女孩有些结巴。
第107章 赫拉格
切城的街道上,一道苍老但挺拔的身形从混乱的路面上闪过。
赫拉格在燃烧的车辆与倒下的路灯树木间闪转腾挪。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颇为隐蔽的小巷子里。
小巷中有一道毫不起眼的木门,当赫拉格走到木门前时,他看到了那被暴力撬开的门锁。小小的木门虚掩着。
他的眼神一狠,猛地推开了木门。
赫拉格那起着茧子的手掌缓缓搭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耳边青白色的耳羽也微微炸起。
他那苍老但冷峻的面庞上隐隐闪过一丝怒火。
“爷爷?”
一声怯生生的稚嫩嗓音响起,霎时间,赫拉格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烟消云散。
那令人畏惧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的,慈祥的面容。
“爷爷回来了。”
数名感染者孩童从房间内冲出,他们围绕在赫拉格的身边。
“爷爷走后…坏蛋是不是来找你们了?”
“嗯…”年长的女孩点了点头。
“那他们有没有做些什么?”
“有一群奇怪的人,他们把那些坏蛋赶走了。”
赫拉格面色变了变,接着询问到:“那…那些人穿着什么衣服,有没有对你们做些什么?”
“唔…”女孩摇了摇头。“他们大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还有看起来很重的衣服…他们赶走那些坏蛋后,只是让我们赶紧出城,然后他们就走了…”
赫拉格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里已经越来越不安全了,这些孩子该如何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说到:“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
“重装干员!注意侧后方!”
“砰!”再次挡下一名战争教徒术士的轰击,纵使是耀骑士也有些疲倦。
“等等…”
突然,刚刚还连绵如雨的攻击突然戛然而止。
“他们停止攻击了。”一名干员惊讶到。
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些教徒们不知何时,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看!看前面!”
沉重但整齐的脚步声宛若一下下砸在大地上的重锤,一下下地敲在罗德岛众人的心头。
一队黑袍黑甲的骑士或手提骑枪,或手持重剑,他们沉默地从街道尽头现出身形。
沉重的呼吸声通过呼吸孔,回荡在空气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骑士们的最前方。
怯者手中的破城矛的机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粗壮的金属圆锥矛尖猛地下沉,做好了释放冲击的准备。
算上怯者,这一支骑士小队也只有寥寥九人。
但这九人带给罗德岛众人的压力无与伦比。
骑士们四人一排,宛若一堵坚不可摧的黑色的墙壁一般,向着罗德岛缓缓迫近。
“该死的…后面也…”
罗德岛的小队身后,那些原本消失了的教徒们再次从各处阴影中现身。
“临光?临光!”
“嗯?!”
当临光看到怯者那身披厚重复合材料护甲的身影时,她感到了一股熟悉感。
太像了…是他…?不…不对…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金色的眸子。
懦弱骑士?!
太像了…就算穿着的不是那身锈蚀的铠甲,就算全身都被护具包裹…
她的敏锐与直觉也告诉她,这,就是同自己一起对抗无胄盟,将自己送出卡西米尔边境的那名懦弱骑士!
但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临光?临光!”
杜宾的呼唤将临光的思绪拉回。
“我们必须突破那些骑士的防线!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风暴教会的战争教徒与整合运动的那些暴徒完全不同。
整合运动的暴徒大多毫无战术配合可言,他们也排不出什么攻击队形,在博士和Ace及杜宾的指挥下,罗德岛的小队通常能抵抗住数倍于他们人数的整合运动暴徒的冲击。
但风暴教会完全不一样,他们缄默无言,但战术上配合的堪称完美,甚至能压罗德岛一头!
他们的人数并没有被罗德岛多多少。
无论是那些刺客,狙击手还是术士,他们所有人的行踪都诡异无常。
在怯者和他的骑士小队出现之前,罗德岛还能凭借硬实力方面的差距,稳稳抵挡下战争教徒的袭击。
但骑士们出现后,一切就不一样了,杜宾可不认为那些重骑枪和重剑是摆设!
“啧……”
临光咬了咬牙,她握紧了手中的战锤,说到:“最前面那个,大概就是头领了,我去拖住他,其他的…博士!你们见机行事!”
见到博士点头,临光浑身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我上了!”
临光仿佛化作一道流星,向骑士小队冲去。
“术士干员!掩护临光!”
随着博士的一声令下,被凝聚而出的法术化作一阵短促的暴雨,向着骑士小队倾泻而下。
“然后…狙击干员,近卫干员,准备震撼弹和烟雾弹!
瞄准队列后方,发射!”
“吾主的骑士们…”怯者微微抬起体积庞大的破城矛。
“防御姿态。做好抗冲击的准备。”
面对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法术和明显锁定自己而来的耀骑士,怯者依然面不改色,淡淡下达口令后,就那样站在那里。
“砰砰砰砰!”
法术砸在骑士们的双臂及地面上。
原本这一轮法术齐射可以一举击溃数支聚集在整合运动的队伍,但是在这里,仅仅有三名骑士被击倒而已。
而那些被击倒的骑士很快就再次站了起来。
法术崩裂掀起的烟尘暂时笼罩了骑士们的身形。
就在这时,烟雾中的怯者突然提枪,将破城矛横在了自己胸前。
几乎同时,一道闪烁着金光的身形撕破烟幕,缠绕着光芒的战锤猛地砸了下来!
“叮!”金铁交鸣声响起,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掀起了不小的冲击。
风压将烟尘吹散,也将临光那金色的发丝吹的狂乱飞舞。
临光的眼中闪烁着凶猛的战意。
怯者后撤一步卸掉压力,手中的破城矛大力一挥,临光也顺势一个后跳拉开距离。
两道身影对峙起来。
“主教……”
“别过来,稳住阵线。”
怯者伸出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骑士们。
他静静地盯着临光的双眸。
“又见面了,耀骑士…”
第108章 共生体
“懦弱骑士……”
临光微微喘着气,死死盯着眼前的怯者。
“真的是你…为什么…你要跟整合运动的暴徒在一起…?”
“受人之托,一场交易罢了。”怯者的语气不急不缓,一如边境那次初遇。
“看看这座城市吧,懦弱骑士,看看那些无辜死去的可怜人。”
“我原本对你怀有敬佩之情,懦弱骑士,因为你敢于反抗卡西米尔的黑暗。”
临光微微伏下身子,摆出一个准备突刺的动作。
“但是现在来看……算了,多说无益。
现在,我们是敌人。”
“呼!”
几乎是瞬间,临光就冲怯者的眼前。她手中的战锤高高挥起,制式战锤上金光闪烁。
“喝啊!”
“砰!”千钧一发之际,怯者举起手中的破城矛,那制式的战锤砸在破城矛的矛尖上,高强度金属制成的矛尖居然被砸的微微变形。
“你好像更强了,耀骑士,但还不够。”
怯者卸去冲击力,轮起破城矛,庞大且沉重的破城矛在怯者手中却宛若塑料一般的玩具。
怯者横过巨矛,紧握矛柄就是一个横扫。
“好快!”临光瞳孔一缩,猛地抽身后撤的同时举盾掩护。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股巨力从盾牌上传递到全身。
“唔!”临光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巨力连连后撤。
“呼…呼…”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临光微微喘着粗气。
她那菱形的盾牌上豁然出现了一大片狰狞的擦痕!
甚至整个盾牌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形变。
“仅仅是挥击…就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临光快速瞟了一眼四周,那些骑士居然能在术士干员和狙击干员的骚扰下,勉强抵挡住两名近卫干员的合力围攻!
就在这时,怯者的嗓音在临光的耳边响起。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什么?!”临光浑身汗毛扎起,怯者那高大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跨过这十米有余的距离,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地来到了她的身前!
那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蓄势待发的破城矛矛尖正对着临光的面门!
“该死!”临光现在只能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的脑袋,她浑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临光小姐!!”
“砰!”
就在这时,一道黑红的法术猛然砸在怯者的胸口,将躲闪不及的怯者轰退数步。
“什么?!”怯者稳住身形,胸口处的数层复合装甲板被这一发法术一举击碎。
“这样的法术…”怯者抬头看向了前方。
阿米娅的指尖还跃动着黑红色电流般的法术波动,她蔚蓝色的眸中亮起一抹猩红。
她的身后,是黑红色的◇形虚影。
“原来如此…”怯者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将已经被击碎的装甲插板从防护服的夹层中抽出来。
“砰!砰!”装甲插班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小的卡特斯…你就是‘魔王’啊…”
“既然如此…”
黑色的烟雾渐渐从怯者装甲的缝隙中溢出。
一缕缕紫色的火苗从缝隙中探出。
渐渐地,怯者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座不充分燃烧的火炉,紫色的火焰夹杂着滚滚的黑烟,将其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火焰中还时不时传来物体燃烧的“噼啪”声。
“不好!”临光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本就危险的怯者,变得更加危险了。
“Ace!快!突围!”
独自与一名骑士缠斗着的Ace闻言,咬紧了牙关,发出一声怒喝。
“给我…起开!”
“砰!”罗德岛制式战锤砸到骑士的胸口,直接将那名骑士锤翻在地。
“阿米娅!杜宾!我们走!”Ace大喝到,随即他转过头,看向临光的方向。
“临光!”
“我马上-!”突然,临光瞳孔一缩,那烟雾中突然刺出一只黑紫色的,缠绕着紫色火焰与黑烟的破城矛!
“砰!”蓄能装置猛地激发,伴随着机括缝隙中喷吐的紫色火花,破城矛那圆锥状的粗壮矛猛然弹射而出!
“轰--”剧烈的爆炸席卷了临光的身形,也吹散了那浓重的黑色烟雾。
临光的身形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一辆报废车上,将那源石车砸的凹下去一大块。
“临光!”
“噗咳!我…我没事…”
“卡特…斯…”沙哑的嗓音响起,怯者此时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由复合材料构成的厚重防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哑光黑色的未知材料构成的厚重甲胄。
甲胄的缝隙中流淌着紫色的不明物质,紫色的烈焰从铠甲的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尤其是脖颈至胸口处,那紫色的烈焰就宛若一条舞动着的披帛。
怯者身后更是披着一件由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与黑炎组成的披风,披风下段却被紫色火焰焚烧着,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黑色烟雾。
全包裹的黑色头盔的呼吸孔处不时呼出一道道火息,紫色的火焰化作长缨漂浮在怯者脑后。
那杆变了样子的破城矛也缠绕的紫色火焰与黑烟,被锋利坚硬的手指牢牢握在手中。
黑色的甲胄上隐隐有着暗紫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的黑色液体宛若融化的蜡,顺着铠甲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随后升腾起一抹黑烟。
这便是古侍者的最终上位,风暴的完美衍生物--凋灵共生体。
共生体化的怯者体系暴增,身高从两米半出头猛然拔高至六米有余。
原本算的上是重型武器的破城矛此时在他手里却宛若普通的短矛。
“这就是主的力量!”
“风暴之主万岁!”
“大吞噬者永恒!”
原先沉默无语的战争教徒们此刻却是突然狂热了起来。
“唔…呼啊…”临光吃力地站起身来,她身上的轻型甲胄碎裂崩落,浑身仿佛散架一般的疼痛。
“啧…”她看了看手臂上的那块在关键时刻救下她性命的盾牌。
那块棱形的盾牌已经被那破城矛一击轰成了一团拧在一起的废铁。
粗大的破城矛矛尖几乎将整面盾牌贯穿,更让人惊悚的是,棕褐色的铁锈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以破城矛轰击出的凹洞为中心蔓延。
“该死的…”临光吐出一口浊气,将盾牌卸下扔到地上。
“阿米娅!他冲你们去了!”
第109章 谁啊?哪呢?
加尔森带着他的亲卫们游荡在城区内,按理来说这应当是一次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换防任务,但是他的心中不知为何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街道上十分安静,这种安静却让人没由来的感到毛骨悚然。
“都机灵点!”加尔森低声喝道,随即,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漆黑的街道。
“交接的人呢?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整合运动这帮只会打砸抢烧的饭桶现在连防卫任务都不做了么?”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陡然撕破寂静的黑暗。
“啊!”
“啪嚓。”一个人影倒飞了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街道正中央。从衣着与脸上的白色面具可以看出,这是一名整合运动。
“当心!有茬子!”
加尔森瞳孔一缩,当即招呼起自己的亲卫,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救我!救我!”
那个倒在地上的整合运动暴徒身上的衣物与皮肉正在慢慢化作黑色的脓水,融化的衣物织料混合着尘土石子与血肉融合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不顾一切地向着萨卡兹雇佣兵们伸出了手。
这样惨烈的景象,萨卡兹们哪敢伸出手去帮他?
见眼前的雇佣兵们无动于衷,那名整合运动的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目光。
“你们,这群魔族佬,她···她···啊——!”阴暗处突然窜出一只漆黑的触手,那触手倏然间跨过街道,将那名融化了一半的整合运动拦腰卷起,随即拖入了黑暗中。
一瞬间,那惨烈的嚎叫便消失了。
加尔森握着武器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快速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亲信,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惊恐的神色。
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的东西。
“踏···踏···”靴底叩击地面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黑暗中,先是亮起了一只晶紫色的眸子,随即,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温娜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还未消去的愠怒。
那些整合运动就像看到血肉的鲨鱼,她还没有说些什么,那些暴徒就已经挥舞着砍刀嗷嗷叫地扑了上来。
这算什么?整合运动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了?
看着那群明显要下死手的暴徒,温娜知道自己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温娜的指尖浮动着纯白的法术,她抬眸看向加尔森一行人,上下打量了加尔森几眼,又想到w跟她提到的情报,温娜明白这就是w委托她要杀的人了。
在温娜扫视加尔森一行人的同时,加尔森也在审视温娜。
“当心,他就是塔露拉所说的那个叛徒,凋灵!
快!发送求救讯号——”
一名加尔森的亲卫慌忙拿出通讯器,就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他的上半身突然炸成了碎块。
他的上半身被温娜的法术碾碎了,血肉与脏器的碎块宛若雨滴般飘落而下。
那个通讯器也被碾成了一堆漫天飞舞的报废零件。
“该死!别傻愣着!放箭!”加尔森大喝一声,随即握紧手中宽阔的大刀,提防地看着站在远处的温娜。
”嗖!嗖!嗖!嗖!“
弩箭激发的声音连成一片,一小片箭雨呼啸着扑向那纤细的黑发少女。
“指令,速度5。”
温娜这次任务没有拿自己的法杖,施法也没有那种抹了润滑油一般的顺滑感,干脆用其他方式杀掉他们算了。
“她···她消失了!”
“不对!她过来了!怎么回事!明明刚刚她还在20米开外!”
“嗤!”【餐叉】化的锋利指尖划过几道乌紫色的流光,在一名亲卫的胸口留下了狰狞且致命的爪痕。
“啊!”那名亲卫的胸口皮开肉绽,但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爪痕四周的血肉与衣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名亲卫就彻底融化成了一滩黑水,仅仅有一副萎缩漆黑的肋骨能够勉强看出这滩黑水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后撤!后撤!注意不要被她的爪子抓到!”
“砰!滋····”
就在温娜继续挥爪的时候,一名亲卫猛地将长刀挡在在身前。
漆黑锋利的指尖抓在宽阔的刀背上,擦出了一大片火花。
“你完了,小妞。”那名萨卡兹雇佣兵面具下的嘴角勾起的一个笑容,在温娜的背后,数把大刀已经劈了下来!
但是当他看到温娜那依然毫无表情的俏脸时,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指令,力量5。”温娜突然抓紧了大刀的刀背,原本就已经开始锈蚀的大刀被这一握握的片片崩裂!
“呼!”那名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仿佛一个轻巧的娃娃,被温娜单手轮了起来,狠狠砸向自己身后的一众雇佣兵们。
将一群雇佣兵砸的人仰马翻后,温娜锁定了正不断退后的加尔森。
“你!你这叛徒···”加尔森惊怒地盯着眼前纤细的人影。
突然,他看到了街道尽头那突然出现的人影。
风暴教会!
加尔森心中一阵狂喜,在此之前,他还跟风暴教会不对付,但现在,那些黑袍的怪人却是他的救命稻草!
“风暴教会!这里!敌人!”
温娜面色变了变,她抡起漆黑的拳头,一拳轰在了加尔森的胸口。
“噗咳!”在力量5的加持下,加尔森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型卡车撞飞,他那壮硕的身躯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血肉腐烂的痛感让他双眼发黑。
“咳咳···你完了···他们····就要来了···”加尔森断断续续地放着狠话。
“谁?谁来了?在哪呢?”温娜微微歪了歪脑袋。
加尔森闻言,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伸长脖子向街道尽头看去,那里哪还有风暴教会的影子?
“噗!咳咳!”气急攻心的加尔森顿时吐出一口黑血。
“叮!”随手挡下一旁雇佣兵挥下的大剑,温娜扭了扭脖子。
“就这样吧,看来让人闻风丧胆的萨卡兹佣兵团也不过如此。”
“凋零。”
温娜早已摸清楚亲卫的人数,凋零发动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萨卡兹雇佣兵们全都惨叫了起来。
黑烟从他们的七窍中逸散而出,生命力不断被抽取,不一会,他们全都保持着一种惊悚的姿态,死在了这里。
温娜右手恢复原状,取下已经死去的加尔森的通讯器,保持【餐叉】化的左手则随意地打了个响指。街道上突然出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接着,十只漆黑的触手从洞中探了出来。
触手们快速卷起尸体和残骸,就连碎肉骨骼和黑色的脓水也吸附上来,一同卷进漆黑的洞口。
很快,街道上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滋滋···”
这个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喂喂,加尔森,怎么半天不来通讯?死了吗?”
是w的声音,听上去依然那么轻佻欠揍。
温娜随手腐蚀掉这个通讯器,随即拿起另一个w交给她的通讯器。
“滋滋···”
通讯刚一接通,w那有些急躁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喂喂,有个大家伙冲你那去了!”
第110章 断后
“博士!当心!”
共生体化的怯者临空跃起,宛若一枚炮弹一般向着罗德岛的队伍砸下。
“全体干员!注意闪避!”
“轰!”
怯者高大的身躯轰然落地,被波及到的干员们纷纷被这强大的冲击掀翻在地。
铺装的路面被怯者砸的寸寸开裂开来。
“唔啊!”
“好强…”杜宾一个翻滚,堪堪躲过飞溅的碎石,烟尘中,黑色的烟雾混杂着紫色的火光升腾而起。
“嘶-”怯者头盔的呼吸孔猛然窜出两道紫色的火息。
“当心!”
杜宾身旁的Ace猛地伸出手把她压了地上。
“呼!”那杆被紫色烈焰包裹着的破城矛裹挟着风声,猛地从杜宾等人的头上扫过。
“砰!砰!”
“啊!”
两名干员躲闪不及,被破城矛掀飞了出去。
现在怯者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易掀飞一辆全速冲来的重卡,那两名干员仿佛是破败的布娃娃,狠狠地撞到墙壁上,随后滑落在地,动弹不得。
医疗干员弯着腰,连滚带爬地来到伤者身前。
“噗-咳咳!”
那两名干员猛咳几声,吐出几口包含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更加诡异的是,干员胸口的弹挂,居然在慢慢地被腐蚀!
黑烟从缓慢腐蚀的弹挂上飘起,刺鼻难闻味道充斥在干员的鼻尖。
“脱下他的弹挂!快!别碰到那黑色的不明物体!”
于此同时,怯者猛然拔出街道旁铸铁制成的路灯,粗暴地将多余的突出物从路灯杆上捋下,随即一个踏步,将数米高的路灯杆投掷了出去。
“呜!”
Ace目镜下的眼眸登时一缩!怯者瞄准的正是博士与阿米娅的方向!
“博士!阿米娅!当心!”
阿米娅瞳孔一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推开站在自己身旁的博士。
“博士!!”
但是此时,博士的反应更快!
博士一把拉过阿米娅,将其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随即毫不犹豫地作出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翻滚动作。
“砰吱-”
铁棍砸在地面上,发出了难听刺耳的吱吱声。
那根路灯杆在地面上剐出了一个凹痕,随即失去了稳定性,在残余动能的带动下,杆体横滚,击碎一旁商店的玻璃,将店铺内搅了个天翻地覆。
“博士你……”
“咳咳…咳…没…咳…没事…”
博士猛地咳嗽起来,他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明显这样的闪避动作已经是他的极限。
“砰…砰…”
此时,那令人窒息的沉重脚步声也一步步踏近。
漆黑材料制成的战靴每踏在地面上一步,都会迸发出刺目的火星,黑色的蜡质液体滴落一路,偶尔也会被火星或者装甲缝隙中喷吐出的火焰点燃,冒出紫色的火光。
怯者那巍峨的身形已经近在眼前!干员们的法术与箭矢击打在哑光的铠甲上,就宛若挠痒痒一般可笑,那些有意攻击铠甲缝隙的箭矢,也被那紫色的火焰瞬间焚烧。
“嘶--呼--”全封闭的头盔两侧的呼吸孔猛然喷出两道长长的火息。
怯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破城矛,机括声响起,伴随着黑烟与火花,“咔嚓”一声,破城矛的矛尖猛地收起一截。
蓄力完毕的破城矛眼看就要向那两道单薄的人影砸去!
“博士(阿米娅)!”
就在这时,阿米娅那湛蓝色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黑红与暴虐。
“不…”
“我不允许!”
“…不可以!伤害博士!”
黑红色的棱形图案宛若巨眸般浮现而出。
“嗤!”黑红的法术仿佛化作剑刃,直取怯者的心口而去。
刹那间,怯者胸口轰然如雷。那强大的黑红色法术将怯者胸口的黑色铠甲轰出了道道细纹。
“嘶…嗯?”
怯者仿佛疑惑一般地轻哼一声,这样的法术攻击让怯者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轰!”
破城矛轰然砸下,精钢制成的矛尖砸进坚实的路面。
随着破城矛机关的激发,本就砸进路面的矛尖猛然轰出。
“砰!”
地面猛地塌陷了下去,狰狞的裂痕宛若一张不断扩张的蜘蛛网。
“博士,快走!”
趁着烟雾还没消散,阿米娅一把拽起博士的手腕,拉起他就向远处跑去。
“嘶…魔…王…”
沙哑失真的声音从怯者的头盔中传出,他伸出粗壮的手臂,向阿米娅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砸下,狠狠地砸在怯者的手背上。
“停下!”
临光手中的战锤狠狠地砸在怯者的手背上,她再次站到了怯者的身前。
阿米娅和博士被赶来的Ace与杜宾扶住。
“前方应该已经畅通无阻了,Ace,带博士离开这里。”
“不行!”阿米娅率先出声。
“临光!”杜宾握紧了拳头。“你会死在这里的!”
“快走吧,没时间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临光微微闭上了眼睛,她的周身开始逸散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临光小姐!”
“术士!狙击手!齐射!掩护临光!”
“喝啊-!”
临光化为了金色的流光,她的战锤一下下地锤击在怯者厚重的黑色铠甲上。
“临…临光小姐…!”
Ace不是那种拿不定主意的人。
“阿米娅!走!带上博士!临光她…坚持不了多久!”
“可…可是…”
“Ace说的对。”杜宾握紧了手中的鞭子,藏在战术手套下的白皙手背青筋微突。
“走吧…别…辜负了临光争取的时机…”
太强了,那黑色的骑士,碾压般的强大,恐怕就连萨卡兹族中的温迪戈,也很难在他的手里占到便宜吧…
“…好…”阿米娅抿了抿嘴,她也知道这样才是最优的选择。
“全体都有,突围准备!前面就是出口了,一鼓作气,突出去!”
……
“呼嗬…”临光微微喘着粗气,她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勉强缠住了怯者。
但她不敢大意,这种状态下的怯者太强了,挥舞着破城矛的身影宛若鬼神,在他的余威下,切城坚固的建筑就好像豆腐纸板一般纷纷碎裂。
余光撇到阿米娅一行人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后,临光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手中的制式战锤已经被怯者铠甲上的黑雾与黑蜡腐蚀的锈迹斑斑,严重变形。
临光一个后撤拉开与怯者的距离,她将手中腐朽的战锤扔在地上,赤手空拳,甲胄破败地盯着眼前山丘一般的黑甲骑士。
四周是围拢过来的战争教徒。
临光微微眯上了眼睛。
“卡西米尔的光芒照耀着我…”
“耀骑士,愿为这驱尽苦暗的光明…奉献自身…”
随即,她睁开了闪烁着的金眸。
“来吧!懦弱骑士!今天,你只能从我的尸首上踏过!”
……
“……”
“嘶…耀…骑士…”
“呼…卡西…米尔…等待着…你的归来…”
第111章 神嗣
温娜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发难。她的右手藏在背后,黑色的锋利指尖上闪烁着法术的微光。
原因无他,她的身前,正矗立着一名六米有余的,巨人般的漆黑身影。
“呼-”黑甲巨人的头盔两侧喷出两道紫色的火息。
他很强!
温娜知道现在绝对不可以轻敌。
而那高大身影身上传来的气息让温娜更加警觉。
凋灵风暴的气息…
除了她之外,温娜也仅仅在杜金索斯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息。
除此之外,温娜的四周,街道上,建筑里,屋顶上,都三三两两地伫立着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堆雕塑。
但是,温娜也能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属于凋零风暴的气息。
突然,那个巨人动了,顿时,温娜本就紧绷的神经绷的更紧了。
那个巨人微微俯下身体,“砰”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漆黑的手甲按在心口处,那被装甲死死包裹的头部虔诚地微微低了下去。
“无定的…伏躯,怯懦…与…孱弱之人…觐见神嗣。”
沙哑的声音从巨人的黑色头盔中传了出来。
本来浑身紧绷准备暴退的温娜被这一出搞的愣在了原地。
“……”
“啊?”温娜晶紫色的眸子中罕见地爬上了疑惑。
她歪了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环顾一下四周,那些原本如同雕塑一样站着的黑袍人也纷纷虔诚地半跪在地。
他们将头颅埋的更深。
“觐见神嗣,赞美吾主!”
一声声狂热的赞美与祷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随即汇在一起,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
早些时候。
“劣者大主教。”o和其他数名风暴教徒在战争教徒的护送下,在街道之间穿行。
o正对劣者说着什么。
“这里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愚者发来通讯,您最好马上返回圣骏堡。”
劣者点了点头。“o,这里就交给你了,和科西切的交易结束后,告知怯者,带着部队和我教人员,撤离出切城。”
劣者顿了顿,他抬头看向了天空。
浓重如墨的天空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灾…马上就要来了。”
“属下明白。”o微微低头,以表尊敬。
“嗯…魔王那边怎么样了?”劣者询问道。
“怯者大主教正带队堵截。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名魔王…与…愚者大主教所说的不太一样。”
“正常。”劣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魔王尚且年幼,她还不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告诉怯者,注意分寸。魔王是一个变数,没必要逼的太死。”
“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护送他们的战争教徒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报告,有打斗的声音。”
“那是…萨卡兹雇佣兵,他们在向我们求救。”
“嗯…处理一下,毕竟现在他们还是我们的--!”劣者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当他扭头看向街道另一端时,他那瞳孔中不断涌动着的花纹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了一道纤细的黑色人影。
看到那道人影的一刹那,他的眼前浮现出真主那遮蔽天空的巨影。
布满天空的风暴咆哮着,怒唳间还夹杂着诡异的语言,仿佛在对他说些什么。
【#sja@IJ*[】…_gwA~@%#\/…”】
随着滚雷般的诡异声音渐渐低落,劣者明悟中带着一丝狂热。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就当战争教徒们准备出手之时,劣者拦住了他们。
“等等!”
原本已将短匕握在手中的战争教徒们同时停了下来。
“不会错的…这是神谕。”
劣者神神道道地念叨着什么,随即,他面色恢复平常。
“那是神嗣,不会有错的,主亲自告诉我的。”
听到劣者的话,所有的教徒脸上都闪过一丝狂热与激动。
他们无条件地信任唯一可以直接聆听主的神谕的劣者。
“那我们--要不要…”o看着被一拳轰翻在地的那名萨卡兹,轻轻做了一个抹杀的手势。
劣者瞳孔内那流体一般都花纹闪烁着,很快,他摇了摇头。
“无妨,神嗣可以解决这些。我们现在明面上和整合运动以及萨卡兹雇佣兵们依然是合作关系。”
“在拿到属于我们的报酬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劣者顿了顿,接着说到
“愚者说过,神嗣是神嗣,主是主,这两者要区分清楚。不要因为神嗣而打乱已有的部署。”
“那我们现在……”
“先行离开,我会让怯者来寻找神嗣的。”
“属下明白。”
……
在处理掉加尔森和他的亲卫之后,温娜就迅速离开了。
在来到一处偏僻的街道上之后,温娜向四周扫视了两圈。
融在黑暗中的建筑宛若一座座山丘,谁也不知道其中藏着多少猛兽或是别的东西。
温娜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她能够感觉到,有人正在暗中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自她处理完加尔森一行人之后,就一直隐隐盘亘在她的心头。
风暴教会,在她离开执行任务之前,也听闻过一二。
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其下的人员。
温娜总是有种预感,这风暴教会…可能跟凋灵风暴有点联系。
再次扫视了一下街道四周。
这个地方的街道非常寂静,仅有远处还亮着数盏路灯。
“不愿意出来是吧。”温娜轻轻眨了眨眼。
她缓缓后退,一步步地步入了黑暗之中。
就这样过了一会,两道身穿黑色长袍与轻型防护装备的战争教徒从黑暗中现身,他们从高处跃下,落在地面上也仅仅掀起了微弱的尘埃。
“去哪了?”
“不清楚,神嗣殿下好像就这么消失了。”
这时,纤细的黑色身影仿佛凭空浮现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温娜晶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战争教徒。
“你们…是在找我吗?”
“在后面!”两名战争教徒身形一抖,迅速转过身来,但是迎面而来的,是一只漆黑的利爪。
“等等!小姐,我们不是敌人!”
眼看这锋利指尖已经近在咫尺,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夹杂着风声,从空中落下。
“砰!”
“嗤拉-”
利爪在漆黑的铠甲上划出数道淡痕,身披铠甲的巨人拦在了温娜与战争教徒之间。
“怯者大人!”
“嘶-你们…归队。”
第112章 天灾与抉择
眼前这突然半跪下来的黑甲巨人属实给温娜吓了一跳。
一时间,温娜愣在了原地。
神嗣?自己什么时候成神嗣了?
这个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慢悠悠晃到了怯者的身旁。
“全知的盲目,伪劣与短视之人,觐见神嗣。”
“系统。”温娜开口向系统询问道。
“解释一下。”
过了一会,许久没有发出动静的系统发出了声音。
“风暴教会,信奉着被称呼为[风暴之主],[大吞噬者]的‘神明’,即凋灵风暴。
凋灵风暴的本质曾短暂降世,除了造成的物理破坏之外,凋灵风暴本质也会传播一种概念上的瘟疫--永恒凋灵病
永恒凋灵病的细节这里暂时不过多向您赘述,那些躲过死亡和连续的精神损伤后的幸存者,便极有可能将凋灵风暴奉为神明。”
系统那无机质的机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毕竟无论哪个世界,人们总是喜欢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奉为神明。”
“所以…这些人的信仰,对凋灵风暴自身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系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毕竟凋灵风暴再怎么说,也不是神。
但是,牠会在这些人里培养名为凋灵共生体的伴生怪物。”
突然,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可悲,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的资格太低了,挑来挑去也就勉勉强强挑出五个可以培养成完整凋灵共生体的生物。”
“凋灵共生体吗?…”温娜不留痕迹地看向怯者那高大的身影。
“那我呢?为什么他们叫我神嗣?”
“我想您应该清楚,您是凋灵风暴的直系子嗣。”
“神嗣。”劣者开口了,他抬起眼眸,恭敬地看着眼前纤细的少女。
“不知您是否愿意,在切城事件结束后,回归教会?”
“当然,”劣者紧跟着补充道:“这只是个请求。”
“不,这个就免了。”
温娜当然不会答应,这个教会诡异的样子让温娜有些忌惮。
按系统的说法,虽然这些人都是信奉凋灵风暴的信徒,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是疯子--有理智的疯子。
谁知道他们会作出些什么东西。
“这样啊。”劣者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在下祝福神嗣,永负神恩,风暴注视着您。”
劣者低着头,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还有,神嗣,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快离开切城。”劣者想了想,向温娜提醒道:“天灾,正在切尔诺伯格的上方孕育。”
“天灾?”温娜认真了起来,在数年前,整合运动曾经在雪原上遭遇过一场突发性天灾。
纵使整合运动面对的只是天灾的最边缘,但那强大的威能依然让他们的队伍紧急避让玩命狂奔。
那被呼啸的暴风卷到天灾边缘的混合着源石的拳头大小的矿岩碎块宛若雨点般向大地砸来,纵使这些源石碎块仅仅是天灾中最细小的那一批,但依然可以将血肉之躯砸成肉泥。
说实在的,温娜其实并不怎么惧怕天灾,天灾中那足以让直接暴露其中的感染者感染程度飙升甚至当场死亡的高浓度源石颗粒对于温娜来说,毫无作用。
矿石病?她什么时候怕过矿石病?
她这具身体也就看起来已经源石侵蚀的千疮百孔罢了。
温娜担心的是叶莲娜和其他人的安危。
随着劣者直起身体,怯者与其他教徒们也纷纷跟着劣者的动作,恭敬地低着头,缓缓站起身。
劣者侧出身位,为温娜让开道路。
温娜向劣者扫视了一眼,随即一个闪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之中。
“走吧。”劣者略有所思地看向温娜消失的方向,随即招招手,示意教徒们继续隐蔽。
“嘶…”共生体化的劣者浑身的紫焰闪烁着,随即慢慢黯淡了下去。滚滚黑烟从装甲的缝隙中升起,将那六米高的巨人身躯包裹起来。
过了一会,随着黑烟散去,恢复成人类躯体的怯者浑身赤裸着出现在街道上。
此时,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转化为黑紫色,一道道粗细不同的亮紫色的能量回路宛若密布的血管般攀附在手臂上。
怯者握了握左臂,如同牛皮纸一般的迟钝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使用世界之外的力量,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随手接过一旁教徒奉上的黑袍,怯者向他的下属们命令道:“收拢队形,我们去核心城。”
劣者要返回圣骏堡,而怯者则要继续留在切城。
……
温娜本来决定先去彼得海姆中学,但爱国者的一则通讯将她叫了回去。
“嘶--温娜,计划有变,现在,去,8号城区,F6区域,来找我,注意,避开人群。”
“收到。”
……
罗德岛,“坏家伙”号。
“坏家伙”号的机舱内,饱经硝烟的罗德岛一行人沉默无言地坐在座位上。
机舱里只有引擎运作时顺着机身传入的振动与隆隆声。
这次行动,罗德岛付出了十分惨烈的代价。
通讯被切断,罗德岛本应训练有素的各支小队同时被发现。
数支小队彻底失联,几乎所有队伍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阿米娅的小队也不例外,纵使有着经验丰富的Ace与杜宾带队,有着博士的指挥,他们的小队也有一名干员牺牲,两名干员重伤。
而耀骑士临光为了给他们断后,现在仍然下落不明。
“博士…我…”阿米娅的兔耳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低落。
先前在战场上时,阿米娅作为队伍的核心之一,必须表现的强韧与坚定。
但现在,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了。
无论怎么说,阿米娅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阿米娅。”博士轻轻将阿米娅搂入怀中。
“没必要把自己逼的太死,休息一下吧…”博士银白色的瞳孔落在阿米娅的手指上。
阿米娅的十指都戴着奇特的指环,而其中一个指环,已经隐隐有了裂纹。
“各位…”此时,杜宾发话了,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
“我们…还有希望,整合运动收缩了活动范围。”杜宾拿出自己的终端,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圈。
“他们绝大部分的部队都聚集到了切城的核心城附近,这是个机会。
等各小队都返回罗德岛后,我们会组成搜救小队,搜寻切城的幸存者与……”
“我们的家人。”
“但是-”杜宾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两分。
“有迹象显示,天灾正在切城上空形成。所以,这是个抉择。”
“何时进城?”
第113章 W:“好似。”
阳光挣扎着从地平线边缘升起,但是却无法穿透切城上空那浓重的阴云。
温娜抬起眼眸向远处看了看,铅黑色的低云压在城市的上空,一些高耸的建筑物的顶部没入云层之中变得模糊。
低沉的天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有些昏暗的路灯下,两支整合运动的小队急匆匆地奔过。
待到这两支小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后,路灯下的空间突然扭曲。
温娜纤细的身影从涟漪一般的空间中显现。
少女四下扫视几圈,随即快步离开。
温娜走进一间颇为隐秘的房屋,黑暗中,熟悉的风机声嗡嗡作响。
一双猩红的双目于黑暗中浮现。
爱国者独自静坐在房间里凌乱的杂物上。
这次见面,只有他一人。
根据塔露拉的授意,大多数整合运动的队伍都在向核心城及其附近区域聚集。
被重点关注的游击队也不例外,爱国者也仅仅能够抽出一小段时间来和温娜见面。
“呼-温娜。”
他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了。
“大爹…”温娜微微抬起头,晶紫色的眸子看向爱国者的眼睛。
“天灾就要来了…”
“我,知道。”爱国者猩红的双眸闪烁着,他顿了顿,艰难开口道:“塔露拉,已经把你,定为,叛徒。”
“能感觉出来。”温娜耸了耸肩。
“还有……加尔森,那个雇佣兵,首领,下落不明。”爱国者说到。
“是你,干的吗?”
“对。”温娜肯定道,对爱国者,她并不想隐瞒些什么。
“好,我,知道了。”爱国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温娜,你的任务,现在,终止。
塔露拉,的,做法,让人寒心,我会去,找她,同她理论。”
“呼-”在辅助装置的帮助下,爱国者长长呼出一口气。
“归队前,这段时间,你,可以,自行活动。
一位老友,告诉我,如果可以,与,名为,罗德岛的,组织,接触。
交给你了,你应该,见过,他们。”
温娜稍微思索了一下,心中有所明悟。
“好的,我知道了。”
“我,该走,了。”随着爱国者缓缓站起身,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
“据我,所知,罗德岛,还有部分,人员,没有来得及撤离,你,可以去,找找他们。”
爱国者头上狰狞的角几乎要擦到天花板。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莲娜怎么样了?”
“她,很好。”爱国者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就像,她也在,念叨着你,一样,你们两个啊,还挺像…”
温娜那一直绷着的小脸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几天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
“*萨卡兹粗口*,又失策了。”w靠在一堆硬纸板上,她十分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灰白头发。
她确实让温娜在处理完加尔森和他的亲卫后清扫现场,但奈何温娜清理的实在是过于干净彻底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塔露拉表示这只能算失踪,明面上来讲,只有塔露拉点头了,w才能顺理成章地取代加尔森的位置。
“他*的,一帮无组织无纪律战斗力还低下的乌合之众,为什么偏偏在这种琐事上扣着不放?”
暗啐一口后,w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一脚踹开有些破败的木门,w走到了街道上。
铅灰色的云层浓重,即使街道上已经亮了起来,但依然显得阴沉。
她微微眯起了鲜红的眼眸,对于在荒野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w,这种情况她见过几次。
天灾形成的预兆。
w向四下扫了扫,那些整合运动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依然我行我素做着自己的事情。
“嘶…难道整合运动不知道天灾就要来了吗?
不…不对…整合运动怎么说也是在荒原上辗转到现在的,不可能…
等等-”
w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想到这个龙女真能干出这种事情…有点意思。”
“喂,w。”黑色的人影叫住了w,伊内丝金色的眸子中带着疑惑。
“你应该知道吧,这可不是暴风雨或其他的什么。
你看看这群人,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当然,”w依然带着那个颇为恶劣的笑容。“那名领袖可没有这么傻,天灾这种事情,她可不会不知道。”
“你是说-”伊内丝金色的瞳孔瞪大了几分。
“好了好了,这些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w摆了摆手。
“怎么,过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不。”伊内丝摇了摇头。“塔露拉让我给你带个话,加尔森他们…”
提到加尔森,伊内丝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他们已经确认死亡了。塔露拉现在认可你来接手佣兵团了。”
嗯?那个龙女脑子终于开窍了?
“是爱国者。”仿佛是看出了w心里的疑问,伊内丝向她解释道。
“爱国者带来了加尔森死亡的消息。”
提到爱国者,伊内丝的脸上带上了一分敬仰之情。
“哦,是老爷子啊,那正常了。”
无论怎样,爱国者的话还是有相当的分量的。
“w…”伊内丝的金眸盯着w。“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啊。”w两手一摊。“我巴不得他死呢,只能说,好似。”
伊内丝盯着w那满是戏谑的鲜红瞳孔,最终还是把头扭向一边。
w这个疯子,十句话里起码有十一句假话。不过她和赫德雷也跟加尔森不对付。
“加尔森死了,摄政王那里怎么交代?”
“这还不简单?”w耸了耸肩。“找着杀了加尔森的人,然后杀了ta。”
伊内丝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跟没说没区别。
w左手握住右臂,伸了一个懒腰,又看了一眼伊内丝。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天灾就要来了,不认真对待可是会被石头砸死的哦。”
w这句话倒是实话,看着w摇摇晃晃走远,伊内丝急匆匆地离开了,她还有关于躲避天灾的事情要去做。
核心塔的顶层,塔露拉面无表情地看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这里海拔最高,她隐隐约约间,能够看见云层之中滚动着的隐雷。
“塔露拉姐姐,我们该走了。”
站在塔露拉身后的梅菲斯特带着那不变的笑容,向塔露拉说到。
“嗯。”
第114章 天灾预警
彼得海姆中学。
索妮娅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课桌上。她面前的地上,正躺着两名哀嚎着的学生。
她将手中已经弯曲的不成样子的铁质课桌腿扔到一旁,盯着那躺在地上哀嚎的学生的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
“喂,懦夫们。”她随意地转过头,向另一边另外两名瑟瑟发抖的学生喊道。
“把他们拖走,还有下次的话我连带着把你们的腿也打断。”
跟温娜见过一面后,索妮娅就快速跑去了食品仓库。
但其中一个仓库被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占据了,本着不挑事不惹事的原则,索妮娅转身去了另一个仓库。
她很幸运,另一个仓库还没多少人来,虽然已经被其他有远见与危机意识的人搬走了一部分,但毕竟总量在这里摆着。
索妮娅尽可能挑了一些适合长期保存饱腹感强的食物,搜刮一番后就快速找了一间偏僻的教室。
她打算将这里作为据点。
在这期间她还顺手替一个女孩解了围。没有别的理由,她喜欢那名叫罗莎琳的女孩的性格。
罗莎琳打架同样很厉害,她们两个几乎没怎么费事就占下了一间空旷的教室。
今天早上这四个校外的学生也是倒霉蛋,这四个人被各个势力排挤,明面上的食品仓库被贵族们占据了,他们又不是索妮娅这种本校学生,找不到彼得海姆中学的备用仓库。
这四个倒霉蛋饿了整整一天,看到这里只有俩女生就动了歪心思。
两个比较莽的人嗷嗷地就冲了上来,然后就被冬将军与夏将军来了个混合双打。
“喂,老大。”一头黑棕色短发的罗莎琳按了按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她一脸嘲弄地看着拖着同伴狼狈离开的学生,随后向索妮娅说着什么。
“我发现,那帮戴着面具的人少了很多。”
“少了很多,但不是没有。”索妮娅抬眼看向窗外,这个方位刚好能看见学校大门口。
两名整合运动的成员全副武装,手持利刃守在门口。
不乏有莽夫试图冲击他们的警戒线,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索妮娅,这帮戴着面具的人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
连警告都没有,只要踏出校园一步,他们就会抡起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劈砍下来。
被扔在门口的几具尸体现在还在那里放着。
反正现在已经没人敢接近学校门口了。
“怎么,难道你还想去试试?”索妮娅耸了耸肩。
她能打架,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但她可不是真的不要命。
罗莎琳脸色一滞,红色的瞳孔游移起来。
“我可不怕他们。”
索妮娅没有跟她计较什么,听着天空中传来的滚滚的雷声,她从课桌上一跃而下,随时搬起了一个椅子。
“把窗户堵住,看这天气,估计要有大风大雨了。”
随后,她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奇怪……切尔诺伯格现在的位置……真的会下这样的大雨吗?”
索妮娅来到教室门口,她下意识地向走廊望了一眼。
没什么异常……
等等,自己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个人?
带着戒备与好奇,索妮娅向昏暗的走廊尽头看去。
她那蓝色的眼眸微微缩起。
昏暗的走廊中俏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道身影迈开腿,慢慢走了过来。
厚重的靴底叩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颇为空旷的走廊中。
就在索妮娅微微俯下身体,绷紧肌肉全神贯注地提防的时候。
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那人影的口中传了出来。
“我没有在d楼三层找到你哦。”
听到这声音,索妮娅浑身紧绷的肌肉反而放松了下来。
“呼…是你啊…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时,温娜已经走到了索妮娅跟前。
“我还以为有找事的找上门了。”索妮娅深深地看了温娜一眼。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不知为何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请进吧,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空出来的教室。”
索妮娅将温娜带进了教室,正在努力搬着桌椅的罗莎琳抬起头,褐红色的眸子刚好看到跟在索妮娅身后的温娜。
“喂,索妮娅,这位是…”
索妮娅看了一眼罗莎琳,漫不经心地说到:“这位是卡莲,我的--朋友。”
“话说,你们在干嘛?”温娜看着正将一张张座椅堆到窗户边上的罗莎琳,提出了疑问。
“索妮娅说--”罗莎琳憋红了小脸,踮起脚将两张椅子堆到上方,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看这--天气,一会要有--暴风雨。”
“嗯?”温娜歪了歪头,“谁跟你们说,这是暴雨的征兆?”
桌椅与地面摩擦磕碰的声音停下了,整个教室里安静的出奇。
罗莎琳和索妮娅齐齐看向温娜。
索妮娅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时,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从脑海中升起。
“你是说……”索妮娅一向沉稳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是的,你猜的不错。”温娜稍微将围巾向下拉了一下,露出小嘴以让自己的声音得以清晰起来。
“这是天灾哦。”
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在索妮娅与罗莎琳的耳畔炸响。
“假…假的吧…”罗莎琳的脸上挂上了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
“不会…这么巧的吧…你看…”
突然,罗莎琳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指向了窗外。
“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也没走啊--”
温娜耸了耸肩,说到:“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天灾啊。”
罗莎琳呆在了原地,片刻过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
“我可是夏将军,天灾什么的…我才不怕。”
突然,一个书包飞来,呼在了罗莎琳的脸上。
“说的好,夏将军。”索妮娅没有扭头,她正在快速的收拾物资。
“现在快点来跟我装吃的,记得多装两瓶水。”
“呃……”罗莎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哦!来了!”
过了一会,罗莎琳和索妮娅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喂,罗莎琳,学校之前组织的天灾防范演习你还记得吗?”
“啊?那不都是应付检查的吗?我都逃课过去了啊。”
“啧…”索妮娅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你们两个跟我走。”
温娜和罗莎琳在索妮娅的带领下,迅速且隐蔽地离开了教学楼。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炸响,凄厉的警报响彻切城的每个角落。
“三重风螺…”索妮娅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没错!这就是天灾!天灾就要来了!”
第115章 避险设施
“呼,呼······”
罗莎琳背着被撑到鼓胀的背包,有些气喘吁吁地跟在索妮娅和温娜身后。
响彻全城的天灾警报也为三人的行踪提供了掩护。
其他学生大都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向外面看去。这混乱凄厉的天灾警报也只是让他们微微有些不安。
得益于切尔诺伯格诡异的高速,天灾对于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来说,就好似一次次不足挂齿的玩闹。
平常情况下,他们会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不紧不慢地,边嬉笑边打闹地进入学校下的人防工程,待上几十分钟后各回各家进行“预防性管制”。
但这次不一样了,天灾就在切尔诺伯格的头顶酝酿成型,而混乱中的切城自然无法做出任何有效措施。
当然,这里还是有聪明人的。
学院另一边。
一头暖白色短发的少女有些疑惑地扭过头,看向抬起头看着天空的蓝发蓝眸的少女。
在拉达的印象里,安娜·莫罗佐娃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她一直视若珍宝的那本精装版的乌萨斯战争史也从指间滑落在地。
安娜那盯着阴暗天空的浅蓝色的眸子缩成针尖大小,她那有些娇小的身躯在警报的环绕下,有些绝望地颤抖着。
“喂喂,安娜······”拉达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安娜的衣角。“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拉达。”回过神的安娜颤颤巍巍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籍,草草整理一下后塞进了宽大的大衣兜里。
“我们还有多少食物?”安娜颇为严肃地向拉达问道。
“嗯···”拉达撇着头想了想,说到:“勉勉强强够我们吃上个两天吧。”
安娜轻轻舒了一口气,严肃地向众人说到:“各位,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这是天灾警报!天灾就要来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惊慌与迷茫。众人开始躁动起来。
“别慌!各位!冷静一下!”安娜拍了拍手。“我们学校不是还有避险设施吗!我们可以去那里,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另一边,食堂与食品仓库。
贵族学生们同样喧哗了起来,但有娜塔莉娅坐镇,那些贵族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娜塔莉娅站在食堂正中间,她那秀气的细眉微微蹙起,脑海中迅速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座食堂就有一个避险设施的入口,戈尔杰,你带人去后面仓库,尽可能搬一些密封性好的,保质期和饱腹感都强的食物出来,搬到避险设施里。”
切尔诺伯格的公用避险设施大门的开启与关闭都是与现在的警报联动的,因此娜塔莉娅并不怎么担心戈尔杰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随即,娜塔莉娅拍了拍手,将贵族们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这些整天享乐的贵族很少明白各种警报之间的不同含义。
“三重风螺是自动紧急警报,当高层建筑物楼顶的探杆侦测到空中的源石粉尘浓度超标后,结合风速与湿度等数据,自动警报就会响起。而公共避险设施的出入口是与紧急警报联动的,各位,我们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收集各种物资。”
······
“喂···索妮娅···”罗莎琳气喘吁吁地扔下背包,一屁股坐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硬石台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紧急警报···的···”罗莎琳把大衣的拉链拉到底,她有些不明白,被称为“冬将军”的索妮娅是怎么分辨出这刺耳警报的含义的。
“公共安全课上,老师讲过。”索妮娅四下扫视着这地下人防工程的环境,不得不说作为新兴的一线大城,切尔诺伯格在对待天灾这方面,考虑的还是很彻底的。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待到天灾结束源石完成沉降后离开这里。
“啊?”罗莎琳有些傻眼。
“冬将军,那些无聊又没用的课程你还听啊?”一般来说,这种枯燥又无聊的课程罗莎琳是直接睡过去的。
“现在不就有用了?”索妮娅耸了耸肩,突然,她眼前一亮,快步朝一个涂有荧光漆条的小铁皮箱走了过去。
当她颇为期待地打开箱子时,箱子里的东西让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果然在这。”
箱子里是两套应急粉尘过滤系统和一个源石粉尘探测器。
作为应急物品,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很多。
“喂,罗莎琳,卡莲,看我找着了什么?”就在索妮娅揣着那两套面具一样的过滤系统与探测器回来时,她看到罗莎琳正撅着个嘴,指着温娜说着什么。
“喂!你为什么没有带物资?!我们之前教室里应该还剩下一些吧?!”
温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的脸上带着微笑,静静地盯着罗莎琳发牢骚。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温娜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到:“放心吧···夏将军?我是不会分你跟索妮娅的物资的。”
罗莎琳的手指一缩,她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服饰厚重的温娜,接着看向温娜那被围巾遮住小半张的俏脸。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重把她说生气了?
就在罗莎琳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索妮娅走到她的身后,朝着罗莎琳的脑袋来了一塞炮。
“咚!”
罗莎琳脑袋一歪,随即不解地看向了索妮娅。
“东西太多也不是好事你知道吗?难道你想我们三个都背着一个大包口袋里揣着各种罐头去打架吗?”
“东西太多了有的时候也看不住。”
罗莎琳挠了挠头,褐红色的眸子眨了眨,生性大大咧咧的她一拍手掌。
“对哦!”
随即,她热情地向温娜伸出了手掌。
“刚刚没好好打招呼,我是罗莎琳,你也可以叫我夏将军!”
紧接着,她又补上了一句:“我可是很能打的!”
温娜也微笑着握住了罗莎琳的手掌,轻声开口到:“你好,叫我卡莲就行了。”
就在这时,人防工事的大门旁的灯组开始闪烁起来。大门马上就要关闭了。也许是索妮娅挑的这个入口比较偏僻,直到现在,也没见其他学生进入。
不过在另一边,那些经常拿来演习的入口则人满为患,那些学生们现在才记起要躲避天灾,在恐惧与绝望的情绪下,什么安全有序都被抛之脑后,每个人都拥挤着想要挤进入口,甚至发生了不少踩踏事故。
“食堂!食堂那里应该还有个入口!”
“来不及了!”
在没有挤入设施的学生绝望的眼神中,厚重的钢铁气密大门缓缓闭合,随即从内部锁死。那些学生们嘈杂着滞留在空地上,直到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碎天空。
沉重的闷雷宛如怪物的低吼,在切城的头顶响起。
天灾,降临了。
第116章 地狱
“喂,你看天上。”
此时,一些依然被蒙在鼓里的整合运动也被天空中的异象吸引,看守着彼得海姆中学的两名整合运动抬头向雷暴涌动的天空看去。
“好剧烈的雷暴啊,等等···”其中一名整合运动将面具摘了下来,揉了揉眼睛,他仔细看向天空云层中突兀出现的一片黑影,随即,他的神色从迷茫变为了惊恐。
“石头!石头掉下来了!”
“轰!”
他的话音未落,身旁就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灰尘与路面碎片被冲击波吹的四散而飞。那名整合运动颤颤巍巍地扭过头,原先站在他身旁数米远的同伴已经被一块足有小轿车大小的源石粗矿砸进地里,他的身体被高速砸下的沉重矿石瞬间砸成了血沫。
看到那陨石一般砸下的深色岩石上微微散发着光线的黄色半透明固体,恐惧的情绪迅速占满了那名整合运动的脑海。
“源石···这是···天灾!”
顾不得别的,这名整合运动一把抛下手中的武器,惨叫着向建筑物内跑去。
与此同时,彼得海姆校内也混乱一片。
不断从云层掉落的源石粗矿砸在学校的教学楼上,发出一声声巨响的同时又带下一大块砖石。
已经有一些倒霉的学生被这呼啸砸下的源石砸的脑浆迸裂,骨骼俱碎了。
学生们又嚎叫着向教学楼等建筑物内冲去,秩序在此时彻底崩塌,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地将其他人拉到身后,以期能够更快地冲进还算安全的教学楼内。
“让我进去!”
“你**的!别拉我!”
“救我!救救我!”
“啊!我的胳膊!救命!”
路旁随意停放的车辆被源石砸中,迸裂出一连串的电火花,切城内的源石制品开始与天灾中砸下的不稳定的劣质源石发生反应。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切城内响起,源石爆炸后同样将更多的源石粉尘挥洒到更广泛的地区。切城的地表几乎顷刻间便被天灾摧毁的面目全非,那些躲藏在教学楼内的学生们心有余悸地看着楼外不断砸落的源石。
那些没来得及进入教学楼的学生的千疮百孔的遗体暴露在天灾下,点点源石结晶在他们的身体上蔓延,扩张,随即被更大块的源石砸成一滩不明物体,崩落的源石结晶四散开,崩在教学楼厚重的玻璃大门上,发出不详的叩击声。
这引得学生们纷纷惊恐地远离大门。
狂暴的飓风卷起,飞速流动的空气穿过高楼之间的间隙,发出凄厉的尖啸声。狂风卷起地面上的源石碎块与尘土,整个切城霎时间笼罩在了一片不祥的暗黄色中。
电力系统早已被天灾摧毁,学生们蜷缩在阴影处,心惊胆战地看着玻璃大门外末日般的景象。
躲进建筑物里难道就能躲避天灾了吗?当然不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天灾以及源石之间发生的连锁反应是极其恐怖的。
不知过了多久,呼啸的风声渐渐微弱了下去,狂风裹挟着的石子砸在大门上发出的“嗒嗒”声也消失了,虽然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暗黄,但起码建筑物的轮廓还是勉勉强强呢能够看到的。
“天灾···过去了吗?”
“我们安全了?”
“好像···是的···天上也不再下石头了,可能我们真的熬过来了——”
正当学生们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同时,学生们脚下的地面宛若地震一般震动了起来。
“轰!”
巨大的冲击震的教学楼的大门剧烈振动起来。
回过神后,一些眼尖的学生指着门外的黑影,颤抖着叫到:“看···看那···天哪···吾皇在上!”
一块足有二十米长的长梭型的源石粗矿狠狠地砸在了学校的大门处,原本完整的学校大门连带着十几米长的围墙在顷刻间化为了稀碎的废墟。
这块源石砸穿了切城的地面,又接连砸穿了两层地下结构,最终在人防工事的头顶上停了下来。
黑色石块中的半透明黄色源石闪烁着诡异的荧光。
“咕噜···”学生们恐惧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化为齑粉的大门告诉他们,建筑物内,也并不安全。
很快,更多巨响与震动传来,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一栋建筑甚至一片区域的毁灭。天灾中的源石现在才真正垂下了它的头颅。
“咚!咚!”
头顶的巨响经过层层削弱,传到人防工事中已经只能算得上是闷响了。但是那剧烈的震感依然难以削弱。
在这剧烈的震动中,索妮娅的身形巍然不动,她静静地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数名学生。
彼得海姆中学的人防设施区域是通过一道道隔离门分割成若干块的,但是一般情况下这些隔离门并不会关闭,也就是说,现在的彼得海姆中学的人防设施是连接成一个整体的。
有人找到他们并不为怪。
索妮娅蓝色的眸子在他们的校服上打量着。
“贵族的学生?”
那些纵使处境非常不妙但依然执着于打理自身形象的贵族学生们各个带着棍棒,索妮娅甚至看到了一把消防斧。
他们一脸不屑地看着索妮娅三人。
“喂,贱民。”其中一人勾了勾手指,轻蔑地对着索妮娅说到:“识相点的,就把你们的吃的和水都交出来。”
一般情况下,面对其他平民学生势力,这些贵族只会进行施压然后抢走一部分物资。但当他们看到这里只有三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女孩时,便动了歪心思。
毕竟娜塔莉娅也跟他们说过,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处境变了,这里现在跟末世没什么区别。
他们人数众多,手里都还有家伙事,而他们面对的仅仅是三名手无寸铁的少女。这一波,优势在我!
索妮娅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她给了罗莎琳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悄悄将一对铁皮折成的指环戴在了手指上。
“罗莎琳,情况不一样了。”索妮娅将校服大衣的拉链拉开,以便更好的活动。
“别因为他们是贵族就手下留情,往死里下手。”
“啊?”罗莎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夏将军。”温娜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一旁飘了出来。“你要明白,这是天灾,现在这里跟地狱无异。”
“弱肉强食,手下留情可是会真的死掉的哦。”
“喂!你们在那叽叽喳喳聊什么呢!我的话没听见吗——!”那名手持消防斧的贵族话还没说完,一只缠着布条的拳头就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砰!”
第117章 血腥
“碰!”
手持消防斧的那名贵族学生毫无防备地挨了索妮娅这结结实实的一拳,左眼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了起来。
那名贵族踉跄地倒退几步,眼前尽是混乱的金星,他感到自己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惨叫着向后面倒去。
“啊!*乌萨斯粗口*眼睛!我的眼睛!”
“伊万!该死···”
看着那倒在地上不断哀嚎着的伊万,其他贵族学生不由得向后面缩了缩。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出来,这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女孩为什么敢悍然对他们发动攻击,出手还如此狠辣。
就算她不怕自己这群人,难道还不会忌惮他们的身份和背景吗?
这帮贵族的思维还残存着平常的嚣张跋扈和仗势欺人。
“疯了!你疯了!你这个贱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眼看索妮娅再次冲了上来,其中一名贵族颇为惊恐地向她吼道。
“哼,幼稚。罗莎琳!”索妮娅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来了!”位于索妮娅身后的罗莎琳一个闪身冲了出来,她褐红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摄人的凶光,宽大的衣袍狂暴地飞舞着。
罗莎琳握紧的拳头猛地轰出,正中一名贵族学生的鼻梁。那名贵族原本还算笔挺的鼻梁瞬间塌陷了下去,他整个人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冒金星地软倒了下去。
眼看索妮娅和罗莎琳两人已经放倒了三个同伴,剩下的贵族也是反应了过来。
“**的,她们只有两个人,干掉她们!”
“别愣着了,这帮贱民就应该跟那些感染者渣滓一样被碾进移动城市的履带下面!”
索妮娅和罗莎琳这种经常打架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选手,一上来就是压着贵族们打。而那些贵族们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也没几个愿意帮其他人解围的。
冬将军和夏将军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贵族中有学习过格斗或是其他什么的人,也很难在两女手中讨得什么便宜。
索妮娅和罗莎琳除了盯着贵族们的眼睛鼻子喉咙外,还专挑下三路攻击。
倒下的贵族除了鼻青脸肿外,也不乏捂着裆部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倒霉蛋。
相应的,贵族们的乱棍也很难招架,混乱的打斗持续了几分钟后,索妮娅的身上就已经多出了好几道淤青,罗莎琳更是嘴角破裂,鲜血顺着嘴角滴下显得十分可怖。
渐渐地,双方都打出了火气,索妮娅两人下手越来越狠毒,贵族们的棍棒也抡出了呼呼的风声。
罗莎琳正挥舞着一根从其他贵族手中抢下的棍棒,当她不经意间向索妮娅的身后看去时,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瞳登时紧缩!
一名贵族学生捡起了最开始倒地的名为伊万的学生的消防斧,眼珠通红的他正摇摇晃晃地举着那把斧子,脸色狰狞地向索妮娅的后背砍去!
“索妮娅!”
“知道了。”索妮娅眼神凌冽,迅速转身接上一个肘击,坚硬的肘部狠狠砸在那名贵族的胸口上,将其砸的一个踉跄。
索妮娅看准时机,一把将斧子夺了下来,但这把看起来并不巨大的消防斧的重量有些超乎索妮娅的想象,她没能够将这把斧子抓稳。
在惯性的带动下,斧子划过一个圆弧,向右后方甩了过去。
“噗!利刃砍入肉体的声音让原本混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把消防斧的斧刃不偏不倚地斜劈进了一名意图偷袭索妮娅的贵族的脖颈。
当那把斧子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后,大股猩红的鲜血被尚且跳动的心脏泵出体外。猩红的血液喷溅,将索妮娅的头发,面庞和衣角染上了点点血红。
“嗬···嗬···”那名倒在地上的贵族被撕开的喉管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嘶鸣,手脚抽搐了一会便没了动静。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呕······”当一名贵族再也忍不住呕吐出来的时候,那帮贵族们才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
“杀···杀人了!”
他们鬼哭狼嚎地拖着拖起地面上被打倒的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温娜三人。
索妮娅浑浑噩噩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我杀人了,用一把斧子······
我真的杀人了······
“索妮娅···”罗莎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凄惨的尸体,她轻轻呼唤着索妮娅。
“索妮娅···索妮娅!!”
“啊!”索妮娅猛然回过神。
“现在···怎么办?”罗莎琳向索妮娅问到。
“我···我不知道···我杀了他···”
“不不不。”就在这时,温娜轻飘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不是你的错,如果刚刚罗莎琳没有提醒你的话,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有可能是你···”
温娜歪着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可能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哦,毕竟罗莎琳肯定抵挡不了那么多人的持械围攻,而我又不怎么会打架。”
就在这时,罗莎琳隐隐约约间在温娜身后的阴影处看见了两个瘫倒的身影。
“卡莲,你后面?”罗莎琳眨了眨眼睛,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当她再次向那里看去时,那些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是我看错了?”
“嗯?”温娜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事······”
发生冲突的时候,自然有人把主意打在了一旁一副神游天外样子的温娜身上。虽然温娜并不是很想插手这种事,但是既然对面要送死,那也怪不得她。
那两个人的脑袋几乎同时被温娜拧断,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温娜那里发生的变故。
感受到漆黑的风暴之触将最后一个人的尸体拖入深渊之后,温娜重新看向索妮娅。
“索妮娅,世道如此,这怪不得你,难道我们将食物交给他们,我们就能活下来了吗?振作起来。”温娜眨了眨眼。“我们该走了。”
此时,索妮娅重新调整好了状态,她深呼出几口气,缓缓将沾着血迹的斧子拿了起来,她深深看了温娜一眼,随即说到:“对···我们走吧···”
就在温娜三人离开后,待到三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空荡的空间中后,那尸体旁的地面突然浮现出黑洞一般的漆黑阴影,一只漆黑触手从阴影中伸出,卷起那凄惨的尸体,连同尸体下方汇聚而成的血潭,一并吞入阴影的深渊之中。
随即,触手缩回,那漆黑阴影也消失不见。
第118章 污蔑
索妮娅用布条将消防斧上暗红色的血迹擦拭干净,罗莎琳和温娜则背着那两个装满物资的背包跟在她的身后。
说起来,彼得海姆的人防工事虽说算不上大,但还是比较空旷的,地下车库一般的构造转的罗莎琳有些发晕。
“喂······索妮娅······话说,我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索妮娅耸了耸肩膀。
“喂!那你还带我们乱逛!”
“不然呢?”索妮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你想跟那具尸体待在一起吗?”
罗莎琳哑火了,她闷闷不乐地低下头,闷头跟在索妮娅身后。
“好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索妮娅四下扫了扫,这个区域还算可以,只有一扇两人宽的铁门可供出入,起码这里还算隐蔽,也更让人安心。
适当的封闭总能给人带来安心感。
“呼······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罗莎琳拿出一个罐头,说着就要打开。
“一般性天灾的持续时间大概在一天左右,但是想要在无防护的状态下回到受灾区活动,还要等大约三天。”温娜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差不多三天后,受灾区的源石粉尘才会沉降完毕。也就是说,四天后我们才能够出去。”
“食物也要认真分配了哦,因为…能够出去可不代表着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咔。”罗莎琳正在开罐头的手停了下来,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了温娜。
“你是说…”
“没错。”温娜点了点头,她顿了顿,接着说到:“现在切城的地表应该已经被天灾毁灭殆尽了,很难找到有用的物资,就连自来水…应该也被源石粉尘污染的差不多了。”
“……”罗莎琳沉默地看了看手中的罐头,然后默默把罐头放了下来。
“Чepт!”
“没关系。”这个时候,索妮娅发话了。“我们也该吃点东西了。”
突然,索妮娅那半圆形的熊耳竖了起来。
“嘘…”索妮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嘈杂的脚步声传入三人的耳朵里。
又有人来了!
索妮娅摸向一旁的消防斧,她微微拧了拧手腕,将斧柄牢牢握在手心。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们已经听见了谈话的声音。
“到了前面,我们休息一下。”
“我们的物资一定,切记,要省着用。”
终于,随着一个人影跨过拐角,温娜三人和那个看上去有些矮小的人正面相碰。
看清来人的样貌后,索妮娅绷紧的神经稍稍平复了下去。
“安娜?”
“欸?安娜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索妮娅。
“索妮娅…”
两个人同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们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叙旧的时候。
“欸?安娜?怎么了?”
此时,拉达探头探脑地从拐角出探出头来,正巧看见了相对无言的安娜与索妮娅两人。
……
“会长!会长!”
那群贵族学生惊慌失措地回到他们的地盘,放下被打的眼冒金星还没缓过神的学生,他们不敢耽搁,一口气冲到了娜塔莉娅面前。
“会长!维科维奇他…他…”
娜塔莉娅好看的细眉微微皱起,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离开前满脸傲慢的贵族,两个小时后就哭爹喊娘逃跑似的跑回来了。
“慢慢说,怎么了?”
“维科维奇他死了!”
“什么?!”听闻此言,不仅仅是娜塔莉娅,连带着周边正在干其他事的贵族学生们也满脸惊骇地看向那失态嘶吼的男生。
娜塔莉娅红蓝异色的眼眸缩起,她向前一步,认真又严肃地向他问到:“别着急,冷静下来!现在,把情况跟我说说。”
那名贵族深吸了一口气,把之前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索妮娅和罗莎琳被描述成了恶劣的持械斗殴者和杀人狂。
当他用激动的语气说着索妮娅是怎样笑着用消防斧将维科维奇的脖子一下下剁开的时候,周围的贵族们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愤怒的声音。
“该死的,这帮贱民就是该死!”
“我们就应该杀光他们,见一个杀一个!”
“对!这帮浪费空气和帝国粮食的渣滓就应该全部处死!”
这些愤怒的贵族完全忽略了那外出的一群人是怎么被两个女学生打的哭爹喊娘的,也忽略了那些被抬回来的学生身上都是拳脚伤痕。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谁在意呢?他们的愤怒,绝大多数是因为那些下贱的平民居然敢对高贵的贵族动手?
而娜塔莉娅则是一脸担忧,她知道,这只是切城的天灾与末日,乌萨斯的其他城邦依然在正常运转,只要天灾结束,暴乱被镇压,官方一旦调查起此事,就是一场很大的麻烦。
娜塔莉娅的异色瞳扫过在场的所有贵族,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一些异常。
娜塔莉娅向那名学生询问到:“你们离开的时候,一共去了多少人?”
“嗯…”那名学生愣了一下,他思考了一瞬,随即答到:“一共…7个人。”
“那你们回来了几个人?”
听到娜塔莉娅的这番话,那名学生也是愣住了,刚刚在逃跑时,他是跑在最后面那一个,逃跑的时候也没注意人数问题。
现在想想…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柱爬上他的大脑。
“不…不对…”
“出了维科维奇,还有两个人…对…还有两个人…
他们…失踪了?!”
听闻此言,贵族们再次哗然。
“好了!各位!安静!”娜塔莉娅将哗然的贵族们安抚下来,她扭头向那名学生问到:“你能描述一下,那些人的样貌吗?”
“两个乌萨斯女人,都是深棕色短发,杀了维科维奇那个是蓝色眼睛,有红色的挑染,另一个的眼睛是红棕色的,她们好像都是彼得海姆的学生!
还有一个,一直站在旁边,看不出是什么种族,一头黑色长发,紫色的眼睛,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估计是个黎博利。”
“嗯,好,我知道了。”娜塔莉娅点点头。
“我们会追究她们的责任的,这件事情太恶劣了。”
第119章 拖油瓶
“卡莲,现在几点了?”
正在清点物资的安娜向温娜问道。
她们已经在这人防工事中躲了四天了,食物和饮用水都已经变得十分匮乏。
当初安娜一行人在与索妮娅相遇后,安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决定。她居然请求加入索妮娅的队伍。
不只是安娜背后的那些人,就连索妮娅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意思?对面明明只有三个人!哦,冬将军和夏将军都在啊,就算她们的名号在学校里传的颇为响亮,那又如何?现在可没有学校校规的约束,他们这七八个人一起上,赢面依然很大。
听着身后学生们的轻声议论,安娜微微皱了皱眉头。要是这帮人真有他们想的那样团结倒也还好,但是这一帮人可全是懦夫,能做到洁身自好就绝不向其他人伸出援手,哪怕是自己被麻烦缠上了也满脑子想的祸水东引。
这帮人能力没有,屁事和牢骚倒是一大堆。
这样一盘散沙甚至想着互相在背后捅刀的组织在现在严峻的形势下,是绝对走不远的。
被个别强者统合倒是还有走下去的希望,但安娜自知自己的斤两,她能够一时服众是因为她总能在危急的时刻作出正确的选择,但现在,需要的是硬实力,在天灾下,一切规则与约束都显得脆弱与苍白。
盯着安娜认真的蓝绿色眼眸,索妮娅大概也想明白了安娜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同意了安娜的请求。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加入她们?明明我们人数更多!”
人群中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索妮娅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她举起了手,指向大门缓缓开口道:“我并没有说你们必须留下,不服气的,现在就离开。”
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索妮娅点了点头,随即,她看了一眼安娜,凛然道:“现在,你们,和你们的一切,都归我接手了,接下来,你们都要听我的安排。”
“不服气的!”
突然,索妮娅的声调陡然拔高,同时,寒冬一般的眼神锁定了人群中蠢蠢欲动的刺头。
“打赢我,或者她。”索妮娅指了指盘坐在一旁发呆的罗莎琳,一字一句道:“我们两个人,只要你打赢了其中一个,这老大的位子,就让给你。”
索妮娅那蓝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有人敢与她对视。她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一帮懦夫。”
站在一旁的温娜饶有兴趣地看着索妮娅与安娜的互动,她能看出来,索妮娅这是在将众人的矛头引到自己身上,安娜则得以逐渐边缘化。
嗯,很聪明的做法。
安娜他们的情况比索妮娅想的还要糟糕,安娜自己能拿出手的物资少的可怜,也就比索妮娅她们的多上那么一点。
据安娜所说,这些就是她们一行九人所有的物资了,交由拉达统一分配。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帮人每个人都私藏着不少物资。在这样严峻的形式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这无可厚非。
但是这帮人做的不止这些,他们还要求削减将安娜和拉达所能分配到那一份的物资,以期能够拿到更多东西。
不仅仅是索妮娅,就连一直在看热闹的温娜的眸子都冷了下来。
这种情况要是搁整合运动在冰原游荡最困难那会,驱逐是躲不了的,如果是在特殊时期,那就不仅仅是驱逐了,温娜会亲自登门拜访。
温娜的手指动了动,但她并不打算做些什么,这些人留着还有点用。或者说,她还需要更多人加入索妮娅的队伍。
人越多,被罗德岛发现的概率就越大。天灾过后,城市必将被摧毁的面目全非,之前记下的城区图可以说已经作废了,而温娜也并不知道罗德岛的动向。
与其一个人毫无目的地乱跑,不如等罗德岛自己找过来。
“你们,是想怎么样?”索妮娅寒冬般的眼眸扫过众人。
她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安娜拦住了。
“···”安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索妮娅的表情阴冷,但她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帮各有心思的拖油瓶加入之后,索妮娅和罗莎琳原本还算充裕的物资也变得紧缺了起来。
······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安娜也和温娜熟络了起来,不过最让安娜感到惊讶的是温娜的时间概念,进入全封闭的地下工事后,安娜他们几乎在一天内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分不清白昼与黑夜了。
但是温娜却一直记得,甚至能说出现在大概几点。这也帮了安娜和索妮娅不少忙。起码能让索妮娅像赶鸭子一样将那群学生赶到温娜制定的哨位上去。
这几天,也有一些团体找上门来,从他们身上,索妮娅和安娜能够看出来门外已经变成了弱肉强食的地狱。
那些衣服有些破旧的学生拿着沾血的匕首就扑了上来,目标明确狠辣地向索妮娅和罗莎琳的喉咙与眼睛刺去。
当然,索妮娅和罗莎琳也不是吃素的,这种简简单单毫无技巧的刺击很轻松就被化解了。在那些不情不愿的学生们的配合下,索妮娅带头拦下了数次劫掠。
······
“我想想,现在大概是第四天下午三点左右。”温娜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随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安娜点了点头,她看向现有的物资,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忧愁的叹息。
“不行了,我们的水和食物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了。”
“最晚到明天上午,我们的物资就完全告罄了。”
索妮娅,罗莎琳,安娜和拉达都有意识地在减少自己那份物资的消耗,但那帮学生可没有这些意识。
每天的配给与他们私藏的物资才能完全填饱他们的肚子,直到现在,他们私藏的物资也没有多少了。
肚中半饥半饱的感觉让他们都有些躁动。
“卡莲姐姐···”
这个时候,拉达拿着一个罐头与半瓶水,悄悄走到了温娜的身旁。
“索妮娅姐姐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这样子是不行的···”
温娜看向身旁比自己稍矮的金发少女,轻轻地笑了笑。“不,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暂时不需要。”
“可是···”
“这没什么。”温娜眨了眨眼。“你看我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吗?”
拉达很小心,但是还是有人看到了她与温娜的互动。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喂!你们那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没到分食物的时候吧?!”
第120章 地面
“现在还没到分食物的时候吧?”
那些学生不依不饶地围了过来,他们有些贪婪地盯着拉达手里的罐头和水瓶,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发觉,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眼前这个有些矮小的黑发少女出现在领取配给的队伍之中。
温娜的眼眸冷了下来,但是她并没有发作,这些学生留着还有点作用。
但是······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温娜背后升起。
如果真的被罗德岛的救援队发现了,这帮拖油瓶可最好别出现在罗德岛之外的地方,如果让她碰见了···她不介意让自己的手上再沾几名“普通市民”的血。
拉达看着咄咄逼人的学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嘴角紧紧抿起,那瓶纯净水的水瓶被她捏的咯咯作响。
“拉达。”温娜的嘴角依然带着一抹笑意,她转头看向拉达,轻声问道:“这是属于我的配给吗?”
“额···”拉达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的···索妮娅说,这些东西都归你。”
“那好。”温娜瞥了一眼那些学生,做出了一个让拉达有些意料不到的决定。
“把这些东西给他们吧。”温娜抬了抬头,示意拉达将物资交给前来惹事的学生。
“啊?那······那你呢?”
“不用管我,既然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好了。”
拉达看了看手中的罐头,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罐头和那半瓶水抛向了学生们。
看着争抢起来的拖油瓶们,拉达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的安娜自然是看到了全过程,她有些不解地向温娜问道:“卡莲,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为什么······”
看到温娜那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脸,安娜硬生生地将疑问咽回了肚子。
这个小风波很快就过去了,等到索妮娅风尘仆仆地回到这个小小的聚集地后,安娜和她说了些什么。
在匮乏的物资的紧迫下,索妮娅决定回到地面上去碰碰运气。
第一天那巨锤轰击地面的声音早已消失。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按照温娜的说法,现在位于低空的源石粉尘也差不多降解完毕了,索妮娅刚刚找到了一个出口,根据大门开关旁边的警示灯的颜色和镌刻在铁板上的说明,索妮娅摸索出了开门的方法。
在源石粉尘尚未沉降的时候,所有大门都是锁死的,现在,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探杆检测不到空气中的源石粉尘了,大门就会自动解锁。
“谁愿意跟我上去?”索妮娅扫视了学生一圈。
那些学生纷纷低下了头,躲避着索妮娅的目光。索妮娅再次皱起了眉头,这一次,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
“一帮吃里扒外的废物。”
罗莎琳肯定不能跟着她上去,这里还需要她来坐镇。
“走吧,索妮娅,我跟你去。”这个时候,温娜慢悠悠地从一旁走了过来。
“哼···”索妮娅满脸厌恶地扫视了一圈有些不忿的学生们,她递给温娜一套防护系统。“走吧,我们上去。”
等到索妮娅和温娜的脚步声消失,人群中立刻传出了某些人不满的声音。
“*乌萨斯粗口*她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整天摆着个臭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吧?”
“充其量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蠢货!”
就在他们丝毫不加掩饰地讽刺挖苦索妮娅的时候,角落里却是传出了一声轻咳。
“咳咳。”罗莎琳的大衣被铺在地上,而她本人正躺在上面。罗莎琳褐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但她的脸上却还是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容。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哦,请你们议论的声音稍微小一点,最好小到自己都听不见的那种,可——以——吗——?”
该死,忘了夏将军也还在这里!那些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将头缩了缩,重新变成了缩头乌龟。
另一边,在索妮娅的带领下,温娜来到了那个厚重的封闭大门前。虽然说地下人防设施拥有一套独立的电源,但是这座大门因为电路故障,需要通过飞轮储能人力开启。
索妮娅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旁,她抬起头看了看铁板上的说明,随即开始操作起来。
“嗯···先拧下这个,然后拉下这个拉杆···”
温娜则是站在大门前面,饶有兴趣地盯着这厚重的金属封闭大门。
大门四边是厚厚的密封胶圈,主体由四根粗大的x型液压杆组成的固定设施则是将整扇大门牢牢锁死。
配合着一旁闪烁着的提示灯与警戒灯,整扇大门充满了重工业的暴力美感。
这个时候,索妮娅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卡莲···过来帮忙···这个东西有点紧。”
索妮娅正在吃力地转动一个足有一米长的摇杆,她那张小脸憋的通红,那摇杆也仅仅是在以一个很慢的速度旋转。飞轮刚刚启动时往往最为困难。
“来了。”温娜慢悠悠地走到阀门另一边,当她将手搭在摇杆上的一瞬间,索妮娅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有些震惊地看向一脸轻松的温娜,索妮娅发觉,眼前这个经常神游天外的少女也不是一个花瓶。
随着摇杆一圈圈地旋转,飞轮也开始逐渐转动起来,索妮娅一边摇动摇杆,一边紧紧盯着大门上的状态灯。
终于,代表门开的绿色灯光亮起,索妮娅当即大喊一声:“停!”
两人快速用力,将那个摇杆拔了下来。飞轮高速运行的声音充斥在两人耳边,那粗大的液压杆也在缓缓抬起。最终,厚重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索妮娅将那套防护系统戴好,温娜也有样学样。
深呼了几口气后,索妮娅一马当先地向外面走去。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在昏暗的地下待了好几天的索妮娅一时间眯起了眼睛。当她终于适应了地面上的光线后,才开始观察起四周。
被天灾蹂躏后的地面让她睁大了眼睛,那些原本熟悉的建筑已然消失不见,剩下的仅仅是废墟和斜插在地面上的巨大源石粗矿。
没时间想其他的,索妮娅拿出了那个探测仪,她在地面上走了一圈,在看到探测仪上的灯光一直保持在安全的绿色后,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已经···没事了。”经过面具的隔断,索妮娅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此时,罗莎琳他们的情况并不太好,又是一伙人在温娜与索妮娅离开时的间隙,找上了门。
这伙人,正是娜塔莉娅手下的贵族。
第121章 噩梦?
……
乌萨斯荒原西北部
“喂,尼古拉,河面马上就要解冻了,准备准备,我们该开荒了。”
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里,两名壮硕的乌萨斯男子正蹲在屋檐下抽着烟。
他们正是被爱国者留在那个聚居地的游击队战士。
留下来的人接纳着流浪者,此时那个整合运动离开时还小小的聚居地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村庄。
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多,耕地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今年,他们必须要开荒了,他们需要更多的耕地。
“还剩下东边那片没看过吧,我还记得那边好像有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是啊…”尼古拉把烟头往泥雪中一按,随即站了起来。
“那个时候,那里的岗哨一个都没回来,最后还是大尉亲自出手解决的。”
“说起来,你知道大尉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吗?”
“大尉又没说,谁知道呢?”尼古拉耸了耸肩,他看着逐渐消融的冰雪,吐出一口白雾。
“明天我就去东边那看看…真是的…最近老是睡不好觉。”
“哟,你也做起噩梦来了?”
“啊?”尼古拉顿时警觉了起来,“你…是不是也梦见了什么东西?”
“对啊…等等…”另一名乌萨斯人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他依然记得自己这帮人为什么会被爱国者留在这里。
“你是说……”
……
那帮贵族扫视了一圈,随即,其中一人便将目光锁定在了罗莎琳身上。
“就是她!”那个贵族抬手指向罗莎琳,恶狠狠地叫道:“她!就是她!那个杀了维科维奇的凶手的帮凶!”
那些贵族闻言,面色当即凶狠起来。
他们人多势众,一股脑地涌进了这处小小的避难所。安娜带来的那些学生一个个软弱的要死,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肯当出头鸟?他们畏畏缩缩地缩在墙角,生怕引起这些贵族大爷们的注意。
罗莎琳满脸凝重地看着这帮来势汹汹的贵族,眼下索妮娅不在,她也没办法指望这些拖油瓶能干些什么。
“麻烦了啊······”罗莎琳苦笑起来,她拿起索妮娅留在这里的那把消防斧,与贵族学生们对峙起来。
那些贵族学生们看到那把消防斧后,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不前。毕竟就是这把斧子杀死了他们的同伴。
“现在怎么办?”贵族学生们开始低声讨论起来,他们虽然团结在了一起,但是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人愿意去试试那把斧子是否锋利。
“她现在就一个人,趁着杀了维科维奇的那个人还没回来,我们一起上。”一名看起来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的贵族发话了。
但是没人接他的话头,那个贵族脸色变了变,随即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到:“一帮懦夫!这样吧,我打头阵,你们跟着我上,只要把她围起来,她肯定招架不住,到时候,我们别留手。”
“啊?可是娜塔莉亚她说······”
“够了!”那名贵族不耐烦地打断了手下的话,他似乎是有些不服娜塔莉亚的领导。
“娜塔莉亚她算什么?做事畏畏缩缩的,还处处下一些可有可无的**规定,现在是天灾!是末日!没有强硬的手段只会葬送自己!再说了,杀人偿命,有什么不对的?”
听着这名贵族有些愤愤不平的话,他的那些贵族手下也不再说话,握紧了手中砸出不少凹坑的空心钢管。
“就是现在,跟着我!”为首的贵族扭了扭脖子,他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猛地向罗莎琳扑去,手中那小臂粗细的木棍被他抡出了一阵残影。在他身后,是看到有人带头而跟着一拥而上的其他学生。
“唔!”罗莎琳咬紧了牙关,她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安娜和拉达,往后躲避是不现实的,这意味着她必然会落入贵族们的包围之中。面对已经照着自己的面门砸下来的木棍,她只得有些吃力地横举沉重的消防斧,险而又险地将这沉重的一击拦了下来。
“砰!”
“唔···”再怎么说罗莎琳也只是一名还未成年的学生,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她的技巧几乎都发挥不出来,她必须直面一名身材健壮的同龄男性的全力攻击,这也让罗莎琳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罗莎琳的双臂被震的有些发麻,而此时,那些贵族已经快要将她包围起来了。
“起开!肮脏的贱民!”一名贵族粗暴地将安娜连带着拉达推到,两人摔在地面上,原本还算整洁的衣物一时间蹭上了许多脏灰。
一名贵族狞笑着,他已经来到了罗莎琳的侧后方,他将手中自制的匕首高高举起,对着罗莎琳的后颈便捅了下去!
眼看那名贵族就要得手,就在这时,一道纤细漆黑宛若鬼魅一般的身影却是突然从缝隙中滑入,拦在了他与罗莎琳之间。
“啪。”
一只看似柔弱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贵族的手腕。
让这名贵族惊恐的是,这纤细的手指就好似一只铁钳,死死钳住了他的小臂,不得寸进!
“抱歉咯”
温娜歪了歪脑袋,随即用力。
“咔吧。”
在那名贵族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腕骨被温娜硬生生地捏碎。
“啊!”
那名贵族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手腕,剧痛让他惨嚎着跪了下去。
赶来的索妮娅怔怔地看着出现在人群之中的温娜。
前一秒钟她还在慢悠悠地跟在自己的身旁,仅仅一瞬间,她只听到了衣襟被风吹起的猎响,那黑色的纤影就冲进了贵族们的包围圈之中。
她绝对不简单。索妮娅想到。但现在,还有更加严峻的事情需要处理。
索妮娅好似一辆战车,她一个冲刺,已经准备好的肘部猛地砸在一名贵族的右腰上。
那名贵族脸色狰狞地倒了下去,就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索妮娅照着另一名的贵族的喉头就是一拳。
接连放倒两人后,索妮娅已经冲进了人群。
“罗莎琳!”
“啊?哦!”索妮娅的一声厉喝将有些发愣的罗莎琳喊醒,看到正大展身手的索妮娅,罗莎琳的脸上再次带上了那个大大咧咧的自信笑容。
虽然贵族的人数依然碾压她们,但罗莎琳已经不再慌乱与被动了。
第122章 分歧
索妮娅和罗莎琳的前后夹击让贵族们慌乱了起来,更别说之前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温娜也加入了进来。
“打死她们!她们就三个人!”混乱中,那名带头的贵族高声呼喊道。
其他贵族闻言,也是稍微平静了下来,他们站稳脚跟,开始挥舞起棍棒和匕首,试图将索妮娅三人淹没。
混乱中,温娜迅速锁定了那名看起来颇有主心骨意味的贵族学生,她要先拿这名贵族开刀。
那名贵族此刻悄悄地摸到了索妮娅身后,他很能沉得住气,静静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陡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小手就掐住了他的喉头。
温娜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猩红光芒。
那名贵族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咔吧”一声轻响。
人体那脆弱的脖颈被温娜硬生生折断,大脑与身体的一切联系被瞬间切断。
温娜轻轻松开手,贵族的身体如同软泥一般瘫软在地,他的裤裆已经被骚臭的液体洇湿。
“嘶…!”人群中,一名刚刚还指着温娜耍无赖的学生看见了这恐怖的一幕,当温娜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时,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现在他在庆幸,庆幸那个时候温娜没有做些什么,同时,他也在默默祈祷起来,希望温娜不要秋后算账。
“索妮娅,接着!”罗莎琳一个横扫,将两名贵族逼退,随即将斧子递给了索妮娅。
她并不是很习惯用这种沉重的东西。消防斧黑色的斧刃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倒霉蛋的。
索妮娅的额角渗出鲜血,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下意识接过那把消防斧之后,她眼角余光瞟到的一个挥舞着匕首扑过来的人影,微微蓄力之后,便劈砍了过去。
“噗嗤…咔…”
消防斧狠狠地砸在一名贵族的右肩上,血肉登时被沉重的斧刃砍的外翻,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名贵族被巨力裹挟着扑倒在地,这沉重的一击将他的整条右臂震的失去了知觉。
“哐当。”
那把匕首掉落在地,那名贵族躺倒在地,他捂住那狰狞的伤口,有些发愣。
过了一会,酥麻感渐渐消失,血肉骨骼尽碎的剧痛传来,强烈的痛感让他惨嚎出声。
混乱中,充斥着棍棒挥舞的声音,偶尔间还会传来一两声骨骼的脆响与微不可察的,刺击与劈砍声。
过了一会,混战中的众人突然分开,仅剩的三名贵族环视四周,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负伤甚至死亡的贵族。
索妮娅,罗莎琳,温娜三人现在只有温娜还站着,索妮娅拄着满是血迹的斧子,她的校服被匕首划开了好几个口子,身上也有两道匕首的划伤。
还好使用匕首的贵族技艺不精,这些也仅仅是表面的划伤,只不过溢出的鲜血将衣物染出一大片血污,显得有些可怖。
索妮娅喘着粗气,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而罗莎琳的情况更糟,她偏向于近身格斗,虽然没有匕首那些显眼的伤口,但是棍棒可没少挨,罗莎琳正半瘫在地上,双手有些颤抖地撑着地面,她紧紧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温娜看了看索妮娅和罗莎琳,抬眼看向那三名萌生出退意的贵族学生。
“怎么?不继续了?”
“疯子!”一名贵族骂了一声。
“*乌萨斯粗口*!你们就是一帮疯子!”
“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贵族学生们没有过多留念,他们扔下伤员,扭头就跑。
温娜没有理睬他们,她转身弯腰,一手拉起一名被罗莎琳揍的半死不活的贵族的后领,拉起两人就向外面走去。
“喂…”此时,有气无力的索妮娅看向了温娜。
“你这是…要干什么…?”
“处理掉他们啊。”温娜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到:“不然呢?留着他们在这里发臭吗?”
他们还有一口气呢。
看着温娜毫不在意的紫眸,索妮娅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过了一会,门外微不可查地传来“咔吧”,“咔吧”两声脆响。
温娜来来回回搬了几趟,直到将躺在地面上的那些贵族学生都清理干净了为止。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片片的血迹,但是温娜现在懒得管这些。
她决定去贵族学生们的聚集地一趟。
不过此时,贵族学生们也发生了异变。这几天来,一直有人在冲击他们的防线,试图抢夺他们的物资。
虽然这些冲突都被暂时团结在一起的贵族们化解了,但一些矛盾却是更加激化了出来。
一些贵族开始不服娜塔莉娅的领导,并跟着她对着干。
现在,在于索妮娅三人混战之后幸存的三名贵族回到聚集地之后,矛盾彻底爆发了。
“看看你的领导!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罗斯托娃!”
一名男爵的儿子指着娜塔莉娅,怒气冲冲地对她喊道。
“你是怎么说的?要让杀了维科维奇的人付出代价?!现在看看,不只是他,就连迈夫加他们,也都死了!
我们就应该杀光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贱民!”
娜塔莉娅漂亮的眉头微微拧起,她淡淡地开口道:“先生,天灾肯定会过去的,为此徒增不必要的风险是不理智的。”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资源也要告罄了,如果受了伤,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来处理伤口。
大门现在可以开启了,我们应该组织人手,回到地面寻找救援。”
“你疯了?!在地下,我们的势力最为强大,哪怕有靠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我们拿出诱惑,那些贪婪的平民也会背叛他们的领导者。”那名贵族叫了起来。
“回到地上?!你是想让我们也变成那些低贱的长石头的牲口吗?”
“我们可以做好防护……”
“够了!”
……
娜塔莉娅满脸疲惫地走到一间小隔间里,这里是她专门腾出的一个用来暂时处理各种事务的小房间。
“唉…”她靠在硬纸箱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所谓贵族的领导者,也不怎么能约束的住自己的手下啊。”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生缓缓飘来。
“什么人?!”
第123章 挟持
“什么人?!”娜塔莉娅警觉地转过身,但她的身后空无一人,仿佛那声音是从虚空中传出的一样。
“奇怪…”娜塔莉娅缓缓地扭过头,当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前方时,却发现一个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
那是一名身材纤细的黑发少女,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娜塔莉娅的正前方。
温娜那紫色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名明显不一样的贵族学生小姐。
娜塔莉娅看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大声呼叫。
眼前这名少女既然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还愿意将自己的身形暴露给她,那么她肯定有自己的后手。
这名少女肯定也能悄无声息地扭断自己的脖子。
娜塔莉娅眨了眨异色的眸子,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到:“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见到娜塔莉娅还算识时务,温娜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要是娜塔莉娅激动的大喊大叫的话,自己这趟也算是白来了。
“来见见贵族们的领导。”温娜向前上了一步,这里的空间本就狭窄,两人现在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
温娜那紫色的眸子在头发的阴影中微微散发着荧光。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下我的朋友。”
娜塔莉娅盯着温娜的眼眸,突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异色的眸子骤然缩紧。
“是…你…你们杀了维科维奇和迈夫加他们?”
“怎么?”温娜的脑袋稍微歪了歪。“难道你还想为他们报仇吗?”
“不…”娜塔莉娅恢复了冷静,她摇了摇头,开口道:“天灾终究会过去的,那些死掉的学生再怎么说,也是贵族。
多名贵族被杀害,就算乌萨斯当局可能不会深究这件事,但是他们的家长可不会善罢甘休。”
娜塔莉娅顿了顿,接着说到:“他们动用起自己的权能,凶手的下场可远远要比被当局逮捕惨。”
说罢,她认真地看着温娜的脸,希望她能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是温娜依旧一脸无所谓与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些事情不是现在要考虑的。”温娜开口道。
“现在,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娜塔莉娅微微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温娜的动作更快,她举起食指,轻轻竖在娜塔莉娅的眼前。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我能站在你的面前,那我也肯定能带你离开。”
随后,她又补上了一句话:“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温娜四下看了看,顺手将两个单兵急救包塞进了宽大的衣物里。
在娜塔莉娅的惊呼声中,温娜将她拦腰夹在腋下,身材颇为成熟的娜塔莉娅被纤细贫瘠还显得有些矮小的温娜夹在腋下的场景看起来十分违和。
温娜抬起脚,一脚踹在那道并不厚重的铁皮门上。
“哐当!”在娜塔莉娅震惊的目光中,那原本还算牢固的铁门直接被温娜一脚踹倒,铁门拍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就当其他贵族疑惑地看向发出异响的地方时,温娜微微弯下了身子。
“别人会看到的喂--!!!”
娜塔莉娅的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呼啸的风声就让她呼吸一窒。
温娜仿佛化为了漆黑的残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场的贵族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道快的离谱的身影就从眼前掠过。
“那*乌萨斯粗口*的是什么鬼东西?!”
“会长!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把会长掳走了!”
几名贵族闻言,快速来到那个小隔间的门前,他们看着那有些变形的铁门,暗自咽了口唾沫。
当他们探头探脑地向隔间内看去时,娜塔莉娅那高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会长!就是会长!会长她不见了!”一名贵族慌张起来,他看向其他人,那些人虽然也带着惊讶,但明显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们…回去找会长的…对吧…?”
……
“好了,我们到了。”温娜停了下来,随即将娜塔莉娅放了下来。
被颠的有些发懵的娜塔莉娅晃晃悠悠地站直,当她睁开眼睛时,刚好与索妮娅蓝色的眸子对上。
“索妮娅,这位是贵族们的领导者,我把她请来了哦。”温娜站开一步,向索妮娅介绍起了娜塔莉娅的身份。
娜塔莉娅的衣衫有些凌乱,她捋了捋有些散乱的白色长发,刚想说些什么,索妮娅已经逼了上来。
她一把抓住娜塔莉娅的衣领,眼眸中是凌冽的寒意。
索妮娅的嘴唇蠕动着,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唉…”松开娜塔莉娅的衣领,索妮娅又坐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娜塔莉娅四下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向温娜搭话。
“她们可是差点被贵族们杀掉呢。”
“?”娜塔莉娅的脑袋上挂上了一个问号。
不都是她们杀了好多贵族学生吗?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看你的样子,似乎你的贵族手下里没有说真实情况啊。”温娜扫了她一眼。
娜塔莉娅闻言,眨了眨眼睛,她向这群普通学生看去,那些学生或是偷偷看着她,或是一脸的不感兴趣。
她几乎没找着能够交流的人。
“喂…那边的贵族小姐…”这个时候,索妮娅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她把你搞来只是让我们相面吗?现在你是我们的…人质,应该是叫这个?”
“呵呵…”娜塔莉娅苦笑了一声。“我并不觉得我值得贵族们搭救,他们中有人不满我很久了。”
“不,我们并不是想拿你来交换些什么。”
这个时候,安娜挪到了索妮娅身边,她一脸凝重地对索妮娅说到:“我们必须离开了,我们已经没有物资了。最多到明天中午,我们就会先断粮,下午就会断水。”
“嗯…”索妮娅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明天就回到地面上去。”
…
……
“呼…呼…”尼古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子的方向挪去,他那用来劈砍树枝的柴刀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头痛欲裂,视线早已模糊,眼前是一片片的黑点。
他原本是去东边的树林中检查地形,为开荒做准备。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坑洞,一点点漆黑的色粒从洞中恍然间漂浮而上。
出于好奇,他探头向洞中看去。
洞底的东西映入眼帘的同时,他的脑袋也是突然剧痛了起来。
恍惚间,尼古拉只记得,洞中那诡异的,模糊的含苞般的漆黑枝干,正散发着不详的黑紫色微光。
恐惧。
没由来的恐惧感包裹住了尼古拉,他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传达着不可言说的恐惧。
跑!
他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扭头便跑。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124章 求生
“什么?现在就回到地面?”
“地面上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一点都不知道!”
“我可不想变成那些肮脏的感染者!”
第二天一早,当索妮娅将回到地面上的决定讲给学生们时,人群中当即冒出了质疑与反对的声音。
娜塔莉娅看着索妮娅,在此之前,她也向其他贵族提出了返回地面的建议,但他们大多不同意。
“昨天,我们和卡莲已经出去过了。”索妮娅抱着双臂,皱着眉向众人解释到。
“外面的源石粉尘早就降解完毕了,仪器并没有检测出异常,我们完全可以回到地面。
难道安娜她没有告诉你们吗?我们已经没有物资了,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待帝国的救援!”
“哼。”索妮娅冷哼了一声。“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物资了,留在这里?帝国救援可能明天就会到,也有可能会在三天后、一周后甚至半个月后。”
“罢了。”索妮娅摇了摇头。“想走的可以跟在我,不想走的…那就留在这里吧。”
众人听到这话,互相看了看,他们叽叽喳喳地交流了好一会才作出决定。
有四个人决定留下来,其他人还是打算跟着索妮娅她们。
“祝你们好运。”索妮娅丢下最后一句话,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很快,索妮娅一行人就来到了之前那扇大门前。
那些学生们咽了一口口水,他们不知道现在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心中都有一些忐忑。
依旧一副大大咧咧表情是罗莎琳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娜塔莉娅,这名贵族千金依然安然自若。
“喂,千金小姐。”罗莎琳饶有兴趣地同她聊起天来。
“你难道不害怕源石感染吗?一旦感染了矿石病可就全完了。”
娜塔莉娅耸了耸肩膀,直言到:“既然这大门已经能够打开了,那基本上就代表着空气中的源石结晶粉尘已经降解的差不多了。我个人还是比较相信帝国的探测设施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通过窄小的门缝,顺着台阶向地面走去。
出口处的台阶上还堆着不知哪座建筑物上的建筑碎块,学生们还看见了一块斜插进混凝土中的,小臂粗细的黑色石锥。
娜塔莉娅看了看那奇怪的石锥,说到:“这就是源石粗矿,但从品相上来看,这里面的源石含量已经很低了。”
终于,在经历了五天的黑暗后,学生们再次站在了阳光下。
但是他们并没有感到欣喜。
四周满目疮痍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让学生们都呆愣在了原地。
地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这就是降解完成后沉积在地面上的源石粉尘。原先高耸整齐的高楼全都化为了高低不一的废墟。
有的楼房被庞大的源石拦腰砸断,断掉的半截楼房横躺在十字路口,飞溅的混凝土块和电线钢筋纠缠着,化为狰狞的钢铁荆棘丛。
有的楼房更是由上至下被贯穿,彻彻底底化为了无用的混凝土废墟。
代替那些楼房矗立的,则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源石粗矿。
漆黑的粗糙的岩石缝隙中,隐隐约约可见幽亮的光。
原本喧嚣忙碌的城市变得死寂,偶尔可以听到更多被破坏的建筑物垮塌的闷响。
天灾过后,天气晴朗,阳光照耀在漆黑的岩石上,竟照着那岩石表面晶晶闪亮。
经常笼罩在荒原上的云层一扫而空,天空湛蓝无垠。这么好的天气非常难得,但是现在呈现在他们这些幸存者面前的,却是一副末日一般死寂的景象。
“这下该怎么办?我们就不应该出来!”
“到处都是危楼!这里还不如地下!”
不满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就在他们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温娜开口了。
“各位,据我所知,现在有一个企业正在城内搜寻生还者。”
“我想…我们获救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听闻此言,学生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但是!”温娜的一个转折又让学生们紧张起来。
“前提是我们足够团结,起码我们要在空旷处做出求救的标记,然后撑过这段时间。”
此时,安娜指向了一个方向说到:“那里,刚好是一片空地,我们可以把那里清理一下,然后做标记。我们可以在这里点一个火堆。
然后我们要去附近观察一下,寻找那些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店铺,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最好把我们的物资补充一下。”
这个时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拉达也开口了:“那个…”
她指向了一个坍塌了半边的建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塌了的建筑,就是一个商场。我以前经常去的。”
“都听到了吧?”索妮娅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即说到:“现在,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清理场地,其他人去寻找物资。”
“我们要快点把火升起来。”
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后,温娜和索妮娅带着一大部分人前去搜寻物资,罗莎琳和安娜则留下来,带着其他人清理那片空旷的空地。
“哇……”
众人来到那塌了半边的商城前,看着那几十米长的狰狞的源石粗矿,不由得惊讶出声。
那锥形的源石粗矿宛若导弹一般斜砸进商场,尖锐的尖端斜指向天空。
在通过商城那被砸的严重变形的大门时,学生们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那漆黑的岩体。
“这种含量极低的源石粗矿,如果只是触碰的话并没有感染矿石病的风险。”
温娜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冰冷的矿石表面。
“只要别被这种东西刺伤就好。”
走进商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灰黑色的,失去活性的源石晶丛,晶丛上破碎的衣物正无声诉说着它们的来历。
“这些…该不会是…”一名学生颤抖着指着那些源石晶丛,哆嗦着问到。
“对。”温娜点了点头。“那些就是,或者说,曾经是…”
“人类。”
……
城区的另一头,一名罗德岛的干员正在操纵无人机。
另外几名干员站在他附近警戒着。
“怎么样?”
“无人机状态良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检查了吧?”
“对。”
那名干员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唉…这混乱的世道啊…”
第125章 获救
学生们强忍着不适感,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生怕蹭到那些灰白色的晶体。这些没有来得及进入地下人防工程的不幸者也许逃过了源石雨,躲过了砸下的巨大岩体,也在恐怖的飓风中存活了下来。
但伴随着源石而来的活化源石粉尘,彻底摧毁了这些缺少防护的不幸者的肉体。短时间内暴增的源石颗粒浓度让这些普通人在顷刻间就化为了重度的矿石病感染者。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只能痛苦地看着源石结晶刺破自己的皮肤,肆意生长,直到他们的心脏,喉咙或者大脑被源石结晶刺穿,彻底死亡。
那些惨死的尸体在突破了某个阈值后,就会化为高污染的源石炸弹,轰然炸开,将更多的源石粉尘挥洒开来。
现场只会留下一片树状的源石晶丛和几缕破败的布条。
“超市应该在地下一层,这里有楼梯,我们应该可以从这里下去。除了吃的和水,我们还要收集足够的燃料。”索妮娅手中提着那把消防斧,她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块混凝土碎片,找到了还没有倒塌的扶梯。
“走吧,慢点下,不要一次上来太多人。食物尽可能拿那些保质期长且饱腹感足够强的,比如压缩饼干和罐头。”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寂静的商场中突然传出一阵闷响。索妮娅一行人从商场里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学生们带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惊魂未定地看向商场的方向。
“呼!”一股灰白的源石粉尘被风压吹了出来,惹得学生们惊叫连连。还好这些粉尘早已降解并失去了活性,不然在这里的学生一个都跑不了,统统都得变成感染者。
“是谁?!”索妮娅脸色阴沉,她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学生们。
“我千叮咛万嘱咐,除了拿那些可以拿的下来的东西外,别的一律不要碰!”
刚刚有名学生,试图搬动一块斜插在地面上的墙板,他不动还好,这一动直接破坏了原本还算稳固的结构,眼看着那布满裂缝的楼板和天花板就要碎裂砸下,温娜眼疾手快,一把拽过那名学生的衣领,将他拽出了死亡线。
正当他惊慌地看向抓着他衣领的温娜时,那冰冷的紫色眼眸让他毛骨悚然起来。倒塌的天花板此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啊!”
混乱与噪音中,没人注意到或是听到他的动静。
不断抖落着灰尘的天花板看的学生们心中惊慌,学生们丢下手中的东西慌忙逃窜,在索妮娅的带领下,终于是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除了一大块布料外,也只带出来了两个背包的物资。
这等作死的行为惹得索妮娅火冒三丈。
索妮娅看向姗姗来迟的温娜,冷声问到:“卡莲,那个人好像最后是被你给救出来了吧?他在哪?”
温娜耸了耸肩,随口答道:“不知道,后来,他可没跟着我。”
那名学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估计是跑的太慢,被埋在废墟里了吧···”温娜再次耸了耸肩。
众人安静了下来,就这么过了一会,索妮娅开口了:“走吧,别在这傻站着了。”她扭头离开,而温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等到他们回到那片空地,原本满地的杂乱石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索妮娅将那两个背包放在地上,安娜则是凑上去查看。
“这点物资···勉强够我们撑两天···”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好像···少了一个人···?”
安娜看向索妮娅,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没能跑出来。”
“······”安娜听懂了索妮娅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索妮娅四下看了看,那些留在这里清扫场地的学生们也捡来了一些断裂的树枝。
“好了,现在我们要把火升起来。把树枝和那些布堆起来,把打火机拿过来。”
索妮娅和几名学生鼓捣了一会,橙红色的火苗在木柴中心跳动了起来,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燃烧声,火焰越来越大。
热浪扑面而来,灰薄的烟雾也缓慢地飘散开来。
······
“3号区域搜索完毕,未发现幸存者痕迹。”
“开始搜索4号区域···”
操纵无人机的干员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遥控着无人机向彼得海姆中学方向飞去。
“开启热成像。”
原本彩色的画面变为黑白,很快地,那名干员就发现了一处异常。
“4-6区域,发现可疑热源。”
一片深灰的画面中突然冒出了跳动着的白色热源光芒。那名干员当即将情况汇报了出去。
画面锁定那处热源,无人机向着哪里无声无息地飞了过去。
灵敏地穿过一堆堆的废墟后,一片空地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炽热的热源让干员有些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在关闭热成像之后,清晰的彩色图像传输到了屏幕上。
“4-6区域,发现数名幸存者!目前可确定人数为10人!”
“收到,与他们建立交流,我们会安排小队前去救援。”
除了温娜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天空中无声无息盘旋着的无人机。此时,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最后在离地3米高的地方悬停。
一段电子音从无人机携带着的发声器中传了出来:“切尔诺伯格的居民们,这里是制药公司罗德岛的搜救小队。”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吓了学生们一跳,他们四下看去,很快发现了那个正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无人机。
“这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有些不可置信,救援这么快就来了。
”太好了!!“学生们激动起来,他们互相拥抱着,发出了兴奋的呼号,饶是索妮娅,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解脱与兴奋。
“如果你们需要医疗救助,请继续待在原地,罗德岛的救援小队已经出发,预计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你处。届时你们会受到罗德岛的人道主义援助。”
终于来了。
温娜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微笑。就让我看看,大爹口中的这个组织,究竟有什么手段。
第126章 “欢迎来到罗德岛。”
无人机传达完消息后就离开了,干员还需要去搜寻别的地方,虽然幸存者稀少,但是还是有很多聪明人懂得躲进地下掩体的。只要他们回到地面,就有很大的机会被搜索中的无人机发现。
在激动与紧张的氛围中,四十多分钟过去了,学生们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过的如此缓慢。终于,街道拐角处闪过几个人影,正是罗德岛的救援小队。
“这里是罗德岛的救援小队,各位,你们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们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严肃的声音从领头的那名干员口中响起。
小队中的两名携带着医疗箱的医疗干员在一名近卫干员的护卫下迅速向前,开始逐个检查起学生们的身体情况。
“意外的不错。”一名医疗干员将手中的仪器放回箱子。他略有赞许地说到:“大部分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有的也仅仅是轻微的营养不良。稍微调理调理就好了。”
“你们一定有一名相当可靠的领导吧。”
见到众人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大碍,小队队长挥了挥手,说到:“各位不要掉队,我们会带着你们从安全出口离开切城。车辆已经在待命了。”
待到太阳升到天空中央时,一支蚂蚁一般的车队从切城那倒塌的悬挂下驶出,在荒原上扬起一道笔直的沙尘。
拉达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她扭过脑袋,出神地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切城。
切城那庞大破败的巨影慢慢淹没在车辆扬起的沙尘中。直到现在,拉达也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为生存而挣扎,而现在他们已经被救下并撤出切城了。
车队在荒原上行驶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庞大的长方形舰影出现在前方,各种颜色的信号灯在陆行舰的表面闪烁着。虽然跟切城相比,这庞大的深灰色陆行舰明显排不上号,但依然冲击着人们的视觉。
这就是制药公司罗德岛的本部,停泊中的“罗德岛”号陆行舰。
车队行驶至罗德岛的一侧,一个登陆舱门缓缓打开,车队顺势开了上去,进入了罗德岛的内部。
“好了,各位,欢迎来到罗德岛。”
队长将车辆熄火,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同时对那些面带好奇的学生们说到:“我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会有别的干员来带领你们前去进行更加彻底的检查,同时为各位提供食物和休息的地方。”
······
medic正在加班加点地检查那些幸存者,她的主要任务是通过检测手环初步记录幸存者体内的融合率与结晶密度。
虽然结果并不能做到非常精确,但也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下一位。”
一名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发少女坐在了她面前。
“把这个带上吧,这个可以检测出您是否感染或是容易感染矿石病。”她递过去一个带有蓝色花纹的黑色手环,随即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显示屏幕上。
那名少女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缓缓地将那个手环戴到了左手手腕上。
“嘀——嘀嘀嘀——!”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数值,medic的眼眸渐渐缩起。
怎么可能?屏幕上的数值不断跳动,最后显示出了一个E的字样。medic颤抖着咽了一口口水。E代表着,眼前这名少女体内的源石结晶已经超过手环的可检测上限了。
“喂?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medic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
温娜的声音将medic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请请请请···请等一下!”medic慌忙叫住了作势要起身离开的温娜,她的额头滚下一滴冷汗。
“小姐···您的情况有些特殊···还请您稍等。”
看到温娜坐回了原位,medic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她拿出自己的终端,颤颤巍巍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嘀——喂?”一道有些慵懒的女声传进了medic的耳朵里。
“华法琳小姐···这里···这里有位病人,她的融合度和结晶密度···”medic的声音有些打颤。
“怎么了?”被称为华法琳的人则依然是那种慵懒的语气。“我不是说过吗?中度以上的感染者送去监护室,我们的监护室好像还空闲着不少吧?”
“她的融合度和结晶密度,都是E!!”
“······”终端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华法琳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患者的情况怎么样?”
medic怔了怔,偷偷看了一眼一脸轻松的温娜,接着说到:“很好···她···跟正常人完全没有区别,行动和语言都没有发现异常。”
“把她带到126室,把室内循环器打开,我马上到。”随即,华法琳便挂断了电话。
“这位···小姐,请您跟我来一下,您的情况需要更专业的医师来判断。”medic压低声音向温娜说到。
“好的。”
几分钟后,126室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人呢?人在哪呢?”一名一头白色长发,眼眸猩红似血的女子冲了进来。她的皮肤白的有些吓人,一对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着。
华法琳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一头黑发的温娜身上。
这个时候,华法琳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表情十分凝重,向着温娜开口说到:“小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您的情况十分···罕见,必须马上进行医疗阻断。”
温娜却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凋灵。”
“喂!”华法琳有些抓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凋灵这个词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名吧!”
“我说,医生。”温娜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舒展开自己的双臂,说到:“你看,我像是那种病情严重的人吗?”
“这···”华法琳愣了一下。
确实,眼前这名少女就跟正常人无异,好像那些矿石病的并发症并不存在于她的身上一样。
“好了,医生,我也不说那么多了。”温娜将那个整合运动的袖标拿了出来。当medic看到那个袖标的时候,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是···是你!”
唤醒行动中,medic就跟着阿米娅的小队,所以她曾经与温娜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个时候她位于队伍中央,加上光线微弱,她对温娜的记忆并不清晰。
“整合运动?”华法琳的表情也是严肃了下来。她虽然没有亲身参与到这次行动之中,但对整合运动还是有所耳闻与见解的。
“我谨代表整合运动游击队大队,同罗德岛进行交涉。”
第127章 德拉克的血液
“领袖。”
塔露拉站在核心塔的顶部,她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城市。核心城区域的受灾尚且没有那么严重。她的身后,一名斥候正恭敬地低着头。
“可以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塔露拉的目光移向显示图上的电子地图。切尔诺伯格距离一座城市很近,塔露拉静静盯着那个被特别标识出来的城市,口中自言自语到:
“龙门,我回来了。”
“去,叫碎骨过来,他不是要去找人吗?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了。”
······
“嘟——嘟——嘀。”华法琳站在门外,她正一脸着急地给一个人发着通讯。
“华法琳,你应该清楚,我的时间并不充裕,况且这片大地上,值得你亲自与我通讯的事情绝对算不上多······”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那头传了进来。
“凯尔希!!”华法琳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别整你那套模棱两可的话术了!整合运动打到家里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游击队吗?”
“诶?”华法琳愣了一下。“你···你不是在龙门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需疑问,如果是游击队的话,那情况还不算太过于严峻,叫阿米娅来吧。”
“阿米娅?你确定她能——”
“相信她。”被称作凯尔希的女人挂断了通讯。
这算什么?
华法琳苦恼地看着手里的终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随即拨向了另一个通讯。
此时,罗德岛本舰另一处地点。
阿米娅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她刚刚去看望了那些负伤正在疗养之中的干员们。让她感到高兴的是,这些干员的伤情并没有什么大碍。
玛嘉烈也活了下来。
原本,赤手空拳的她在面对怯者和他的骑士们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那六米高的巨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带着骑士们迅速离开了。
虽然玛嘉烈没有搞清楚状况,但她依然从剩下那些整合运动暴徒的包围中冲了出来。她也已经精疲力竭,浑身酸痛起来,她一直在切城边缘躲藏着,身上那布满裂痕与凹陷的轻型铠甲已经被她脱下。那时玛嘉烈的情况很糟糕,幸亏在天灾来临前,玛嘉烈被正在撤离的Scout和他的小队发现了。
玛嘉烈这才得以回到罗德岛。
这时,阿米娅大衣兜中的终端响了起来,心情还算不错的阿米娅将终端拿了出来。
“喂?午安,华法琳小姐······”
很快,阿米娅的表情就严肃了下来。“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华法琳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推开房门,回到了房间内。
看着温娜那晶紫色的左眸,华法琳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
“那个···凋灵小姐···?我们的首席执行官已经了解了您的大致意向,马上她就会前来,同小姐您作交流。”
温娜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
“咚咚咚”
过了一会,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即一道颇为稚嫩的女声传了进来。
“打扰了。”
推开门的是一名小小的棕发卡特斯女孩。
“我就是罗德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与领导者——”
温娜与阿米娅对视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是你?”x2
过了一会,温娜率先反应了过来,她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又见面了,小卡特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样一个大公司的领导者。”
“咳咳···”阿米娅也是缓过神,她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稚嫩的脸庞看上去更加严肃。“午安,凋灵小姐,在这里迎客有失礼仪,还请跟我来。”
阿米娅带着温娜离开了这个房间,很快,她们进入了非对外开放区域。一路上,温娜都在观察着走廊里的装潢。
阿米娅将温娜带进一个小小的会客室,这个会客室虽然小,但是装修摆饰家具一样不少。阿米娅先是倒了一杯红茶,随即将红茶放在了温娜的身前。
“没有准备那么多,只有一般的红茶了。”
温娜端起杯子,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这种东西她还没有喝过。
轻轻抿了一口,温娜的眉头悄悄皱了一下。
嗯···有点苦···有点品鉴不来。
她还是比较喜欢吃甜食。
不留痕迹地将杯子放下,温娜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阿米娅。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米娅,是罗德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与现任领导者。不知凋灵小姐此番前来想要同我司交涉些什么?”
“化解我们两者之间的矛盾。”
阿米娅的眉头微微皱起。
“整合运动吗?”
“不。”温娜摇了摇头。“是游击队与罗德岛。”
“嗯?”阿米娅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难道···整合运动不是铁板一块吗?”
“当然不是。”温娜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两年前,我们的人数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
“知道塔露拉吗?”温娜问道。
“当然,虽然没有见面,但我们也会搜寻整合运动的领袖的情报。在那些幸存士兵的口中,塔露拉小姐,被称作‘整合运动的暴君’。”
“在她还不叫暴君的时候,我们的理念尚且统一,但现在?哼···“温娜冷哼了一声。
“偏见,暴力,极端,狂热······也许我们早就理应分道扬镳。”
······
“o先生。”塔露拉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o,大概能够猜出他的想法。
“科西切公爵,我们的交易应该已经完成了,切城已经完全落入您的手中,接下来的行动,都应与我们无关。”
“我知道。属于你们的报酬。”塔露拉点了点头,随即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个密封着的小瓶子。
塔露拉将瓶子递给了o
“完美。您给的量要远远多出我们的要求。”o盯着瓶子看了一会,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德拉克的血液。”
“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告退,风暴教会会很快退出您的城市。祝您事业无阻,公爵先生。”
“等一下,o先生。”突然,塔露拉叫住了o。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有一个城区并没有落入我们的手中,天灾来临时,那些切城人趁机脱离了切城主体,他们逃跑了。”
o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夺回那个城区是吗?”
见到塔露拉点头,o摇了摇手中的瓶子。
“既然您给的报酬如此丰厚,那么,自然愿为公爵效劳。”
第128章 末影龙—伪
“凋灵小姐,虽然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交谈到最后,阿米娅抿了抿嘴。“我们还需要更多有用的讯息···”
“哦,阿米娅小姐。”温娜耸了耸肩。“早在天灾之前,塔露拉便将我打作叛徒。估计现在除了游击队外,所有的整合运动都会将我视为仇敌。”
“我所知道的情报也许并不比你们多。”
听到温娜这样说,阿米娅有些沮丧。
“切城已被天灾所摧毁,塔露拉她不会止步于此。距离切城最近的移动城市是什么?”温娜向阿米娅问到。
阿米娅想了想,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龙门。距离我们最近的移动城市正是龙门。从天灾发生前开始,就有切尔诺伯格的幸存者开始徒步前往龙门。”
“早在几天前,龙门当局便与我司达成了初步的合作,由我司承担部分地区的检查与防卫工作。”
温娜闻言,点了点头,大概就是那里了。
随即,温娜站起了身。“好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感谢贵司的耐心。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兵戎相见。”
“如果贵司的行动小队遇到了游击队的人,说出我的名号即可,他们会明白的。”
“凋灵小姐!”阿米娅叫住了温娜。她拿出了一张纯白色的卡片。
“这是一张临时的白卡,拿着这张卡您可以自由出入四级区域。”
温娜接过那张卡片,随手塞进了衣兜。她端起桌上那杯有些凉掉的红茶,一饮而尽。随即笑道:“感谢贵司对我的信任。”
“对了,凋灵小姐?”
“怎么了?”
“您真的不需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吗?您的身体状况······”
“劳烦贵司费心,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不过······”温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需要这个的,是其他人···”
“那好吧,凋灵小姐,这一层有空闲的休息室,您可以使用这张白卡进入房间。”
······
阿米娅看着温娜离开会议室,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杯喝光了的红茶。
“阿米娅?你觉得怎么样?”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华法琳说话了。
“不知道···我曾经试图感受凋灵小姐的内心···但是···”
“我什么都看不到。她很神秘。”
华法琳看着那个红茶杯,微微耸了耸肩。“也许下一次,你应该给她准备一杯甜品。”
此时,走廊外的温娜碰到了一个在她意料之外的人。
博士。
此时的博士已经脱下了那套有些厚重的全封闭防护服,虽然他还带着那个奇奇怪怪的兜帽,但温娜能够勉强看清那银色的眼眸了。
博士是来找阿米娅的。在此之前,他专用的终端上响起了一道有些冷淡的电子音,将还在睡梦中的他吵醒。
“博士,虽然我知道您很不愿意起床,但是您需要立刻前往作战会议室——”
“变更-7号小型会客室。阿米娅在那里等您。”
···
“罗德岛本舰人员例行检查结束,状态变更,请注意,除对外开放区域外,舰内出现一名未知人员。对象持有白卡。”
“啊——呜···”博士打了个哈欠,他眨了眨困倦的眼睛,有些无奈地说到:“够了,pRtS,这些东西难道也归我管吗?”
“这只是初步建议,与博士您的工作并无关系。”
就在博士与名为pRtS的人工智能拌嘴的时候,一道有些眼熟的黑色纤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博士刚刚回到罗德岛,就算遇到完全面生的干员也不会感觉奇怪。但是眼前这名少女他还是有特殊印象的。
整合运动,一名奇怪的整合运动。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罗德岛?
“博士,此人便是持有白卡的未知人员。”pRtS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博士眨了眨眼睛。能够给非岛上人员发临时白卡的,除了他,也就只有阿米娅跟那名凯尔希医生了。这样看来,眼前这名少女起码是跟阿米娅见过面的。
“是你。”温娜盯着博士隐藏在兜帽下的银眸,那破碎,虚幻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这位小姐?您认识我吗?”博士眨了眨眼睛。
“不···没什么,祝您午安,先生。”温娜垂下眼眸,扭头离开了。
博士看着温娜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啊,博士,您来了。”此时,阿米娅的声音传来,将博士的思绪拉了回来。“博士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当然。除了没睡够外,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还请博士尽量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呢。”阿米娅从终端上调出了一份报告。
“这是龙门方面发送的合作框架协议。具体的内容还是需要等杜宾教官到了再跟您解释呢。”
温娜有些笨拙地用手中的白卡刷卡一间休息室的门,将房门反锁后,温娜站在一面落地镜之前。
灰黑色的毛织围巾被解了下来,露出被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
光洁的侧颈上爬附着狰狞的黑紫色源石结晶,随着温娜拉开厚实的衣物,那源石结晶一路蔓延到精致的锁骨,肩头,以及看不到的脊背上。
“矿石病吗···呵···”
······
切尔诺伯格地下区域。
“完美,太完美了。”o狂热地看着阴影中的巨物。而怯者则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之前龙兽形态的古侍者在融合了德拉克的血脉后,在风暴的“注视”下发生了蜕变。
原本修长的身躯开始缩短,膨大。更多的肌肉鼓起,前肢的骨板上移至背部,渐渐化为了真正的兽翼。
原本瘦弱的前肢迅速粗壮起来,锋利的灰白利爪将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地面抓出道道深痕。灰紫色的狰狞粗壮的龙角自龙首盘旋而出。
尖鳞自脊背生出,蔓延至修长的尾部。
增大了数倍的漆黑龙首上,一对紫色的龙眸在黑暗中闪动。
“赞美吾主!”o狂热地咏叹到。眼前的生物已经有些脱离出古侍者的范围了。
黑暗中,低沉的喘息骤然响起。
“o,这就是···”
“没错。”o的脸上带着笑容。“风暴之主所在的那个世界中,无垠虚空之上的王者。”
“虽然只是一个东拼西凑的复制品,哪怕那名公爵的血液同样不纯种,但王依然是王。”
“牠会成为教会的暴力象征。不敬者会在牠的龙翼下战栗着呼喊牠的名字——”
“伪王——末影龙。”
第129章 “除非他们想和炎国开战!”
夜幕逐渐降临,罗德岛的车队行驶在荒原上,向龙门的方向行驶而去。
渐渐地,还未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座灯光绚丽的城市。高耸的建筑物刺破天空,霓虹灯的灯柱晃动着探向天空。
一座巨岛一般的钢铁之城拔地而起,与切尔诺伯格相比,这座城市更大,更先进,也更绚丽。仿佛置身其中的人们与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与世隔绝了一般。
车队渐渐行驶到了这座城市的脚下,同庞大的移动城市相比,罗德岛的车队就好像一粒微小的尘埃。
“吱——”就在这时,车队中一辆车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温娜从那辆越野车上走了下来。
“凋灵小姐,您真的要在这里下车吗?其实我们还可以将您往城里送送的。”阿米娅向温娜问道。
“不用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她摆了摆手婉拒了阿米娅的好意。
“好吧。再见了,凋灵小姐。”见到温娜这样说,阿米娅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那辆车在荒地上转了个弯,猛地提速,快速跟上了前方的车队。
温娜看着罗德岛的车队逐渐消失在城市的另一边,她敛起笑容,抬起头看向那高耸的建筑。
“这就是龙门吗,确实跟切尔诺伯格差异很大。”
“该去看看了。”
随即,温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城市投下的阴影之中。
······
“请注意——”
龙门五区关口处,一群装备精良的执法人员正在努力维持现场秩序。一旁的广播中也传出了紧急消息。
“两个小时后入城关口就要关闭了!”
“不要挤!不要挤!排好队!”
“*龙门粗口*这帮乌萨斯人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响了起来。
“都别慌!预备队跟上!把他们压制回警戒线外!”一名腰间挂着两把长剑的倩影来到了前线。
一头深蓝有些偏紫的头发被梳成了干脆的发辫,一对深色的龙角从发间探出。来者赤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严肃与认真的意味。
“陈Sir!”
“陈长官!”
“快点!执行命令!狙击队员呢?还没到位吗?!难道你们想让外人看到,我们龙门近卫局的能力就只是这样了吗?!”陈晖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那严厉的语气让在场的近卫局队员们都为之一震。
此时,队员小跑到陈晖洁的身旁,向她敬了个礼,说到:“长官!他们来了。”
随即,一阵刹车声响起。罗德岛的车队停了下来。只不过此时,那些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上都或多或少有着战斗的痕迹。
“陈长官!”
“···你们迟到了十四分钟,罗德岛。”
“对不起,这片区域已经出现了整合运动的渗透小队······”阿米娅刚想解释些什么,却被陈晖洁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这些都不重要。”陈晖洁扫视了一圈罗德岛的干员,随即将目光停留在了阿米娅身旁的博士身上。
“嗯·····人齐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魏长官。”
“当然,除了你和···他。”陈晖洁在博士身上打量了一番。“想必这位就是凯尔希医生所说的顾问了吧。”
“除了你和他外,其他的干员不需要同行,请留在这里协助近卫局驻守关口。”
陈晖洁随手叫来一名队员,向他说到:“给这些人安排任务。今天晚上很重要,这里绝对不能出什么差池。“
“是!诸位,请跟我来。”
······
“这样就可以了吗?如果那帮杀人狂追了上来怎么办?”
“绝对可以。只要我们冲进龙门的辖区,这就属于外交事故了,哪怕是被龙门扣押,那也能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到时候我们就能得到龙门甚至是炎国的庇护。
到时候,就算那帮暴徒真的打算越境追杀我们,乌萨斯官方也不会坐视不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乌萨斯想要与炎国开战!”
“还有一点,现在我们的速度已经远超巡航速度了,全速状态下的移动城市没有人能追得上来,除非那帮穷哈哈的恶匪会飞!”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中无声地划过一尊巨影,铺开的宽阔龙翼迎着高空中的强风,海碗大的紫色龙眸时不时向下扫视着。
很快,末影龙就发现了什么,随即,那狰狞的龙角和龙翼的骨架开始亮起紫色的光芒。
末影龙在空中横滚了半圈,随即敛起龙翼向下俯冲而去。紫色的光芒在狰狞的龙首面前汇集,逐渐形成了琉璃一般的半透明物质。
那紫光萦绕在末影龙的四周,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那逃跑的城区中,一些幸存者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象,那冲破乌云的紫色巨影宛若砸下的陨石一般,直直地向城区砸去。
“看那!那是什么?!”
“天灾难到还没结束?不,不对,检测系统没有报警,这不是天灾!”
“砸下来了!它砸下来了!”
“呜——”末影龙的身躯与空气摩擦,发出尖利的音啸声,渐渐地,龙首附近出现了白色的冲击波,这于高空俯冲而下的巨兽已经将要突破音障的束缚。末影龙那紫色的龙眸死死锁定大地上不断放大的分城区的动力区域,犹如捕食猎物的巨鹰。
“轰!”
周身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龙躯呼啸着砸在分城区的地面上,巨大的动能使得全城都震荡起来,剧烈的冲击将附近于天灾中残存的建筑再次摧残了一遍。
多层的移动城市直接被这陨石一般的一击贯穿,轰碎地表,击穿地下,摧毁结构层,最后将移动城市的动力炉与传动轴砸成了废铁,最后冲破底盘。
在冲破地盘后,末影龙猛地张开龙翼,在紫色结晶的保护下,贴着地面从移动城市正在崩溃的悬挂下冲了出来。
泄露的高能源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时间,整个动力区域爆炸声连连,浓烟伴随着超高温的火光开始从动力区的各个缝隙中涌出。
在由高能源石引起的高温火焰持续的灼烧下,移动城市的悬挂开始变得脆弱,最终在钢铁痛苦的呻吟声中,移动城市前端的悬挂轰然碎裂。
失去悬挂的分城区开始快速减速,最后,在距离龙门所属识别区外几十公里处停了下来。
“轰!”
末影龙落在分城区残存的最高的高楼之上,此时,原本宏伟的高楼就像勉强支撑起猛禽的细枝般变得不堪重负。细长的龙尾缠在建筑上,使得那本就被天灾摧残得只剩框架的高楼再次崩落起混凝土碎片。
“吼————!”
黑紫色的巨龙收起宽阔的龙翼,第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
第130章 贫民窟
龙门,贫民窟。
温娜于阴影中现身。
龙门的反偷渡措施做的还是相当完善的,除了——贫民窟区。
对于温娜这种黑户来说,在其他城区她可能会寸步难行,因此,仿佛被当局遗忘了一般的贫民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娜四下扫视了一番,有些破旧的道路上稀稀拉拉地点缀着生锈的路灯。街道两旁的建筑上层层叠叠地贴着掉色的广告与旧报纸暗黄的光芒仅仅能够照亮一小片的区域。房屋大都关着灯,仅有一两间房间还开着灯。
与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都市相比,巨大的反差感让这里就像是破败落后的穷乡僻壤。
温娜漫无目的地在破旧的街道旁走着,她渐渐摸清了贫民窟里都是些什么人。
闭门不出的一般居民,拦路抢劫的犯罪分子,还有火拼中的黑帮。这里的形势要比温娜想的更复杂。
唤出风暴之触将两名拦路骚扰她的不长眼拖入深渊后,温娜突然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前方的路口。
那个人影小心翼翼地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快速闪入了一栋小楼。
但是很不幸,隐藏在黑暗中的温娜可没那么容易轻易被发现。
在他进入小楼后,温娜也跟了上去。她看到那小楼有些生锈的防盗门把手上系着一条暗橙色的布条。
“哦?看来这下有意思了。”温娜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布条。这是整合运动常用的信号传递方式,她甚至能通过绳结的手法与长短解读出其中的讯息。
“四楼?”温娜抬起头,看向那被厚重窗帘遮住的窗户。
“碎骨,人都到齐了。”
“嗯···”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消瘦的人影站了起来,亚历克斯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防毒面具,他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却是这一整支队伍的领导者。
亚历克斯看了看在场的数名分队队长,清了清喉咙,说到:“各位,明天上午我们队伍的全部装备以及人员就可以到位了,到时候,不仅仅要夺回目标人物,我们同样是进攻龙门的先锋。”
“我们要为后面的同胞打下基础,就从这里,贫民窟开始。这里的条件得天独厚,那些警察们有心无力,非常适合进行穿插与潜伏发展。”
“这一次······”亚历克斯握起了拳头。“我们夺得属于感染者的城市!”
“现在,我来分布一下具体的作战任务。”亚历克斯看向一名分队长,对他说到:“三队,你们分队人数最少,也并不擅长执行战斗任务,你们留下,负责接应我们的大部队与线人发展。”
“其他的,一队,二队,你们跟着我,负责正面强攻,四队,你们负责侧翼。”
此时,温娜正在以一种称得上诡异的方式贴在离地十几米高的墙壁之上。
她穿着长靴的脚尖点在一指粗细的楼房外延上,就这样看似轻松地“站在”了墙壁上。
一旁就是亚历克斯他们所在的房间的窗户。亚历克斯所说的话与他的计划一字不落的被温娜听进了耳朵里。
“果然······”
······
“我希望魏先生能够清楚,即使龙门的情报机构搜寻到了不少整合运动的情报,但是,龙门依然缺少一部分关键信息。”
龙门首脑魏彦吾的办公室里,一场谈判正在进行。
阿米娅和博士坐在一名白发绿眸的菲林的身旁,此时,那名菲林正向一名明显带有兽族特征的高大男子说着什么。
“整合运动,并非孤身一人。”
“哦?”魏彦吾那威严的赤色龙眸中流露出一丝兴趣。
“对于整合运动的盟友,我们也有所耳闻,但是据我们所知···那些自称教会的邪教徒们只不过是缩在下水道里窥视他人的老鼠。”
“罗德岛的小队好像就是被他们发现的吧?”
“不···不只是这样。”凯尔希摇了摇头,她将目光放在了站在魏彦吾身旁的陈晖洁身上。“陈小姐之前已经将此次作战的情况讲述过一遍了。罗德岛的军事实力有目共睹。而这仅仅是在数名精锐干员带领下的普通小队作战成果。”
“在离开切尔诺伯格前,我们由大部分精英干员组成的混合小队险些被覆灭。”
“被一名骑士,教会的骑士。”
“······”魏彦吾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他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不是傻。他提前搜寻过情报,罗德岛的作战小队尤其是那些精英干员的实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能够一人覆灭这样的一支小队,这已经有些超出魏彦吾的预料了。
“如果魏先生对当时的情况存有疑问,稍后我可以将记录仪记下的数据交由魏先生。”
“不,我并不是在怀疑凯尔希小姐所言的真实性。”魏彦吾放下了手中精致的茶杯。
“我初步认可了罗德岛所提出的方案,但是···我还有一点要求。”
“请说,魏先生。”
“除了情报共享之外,我还需要罗德岛的各位在这次整合运动的风波之后,协助近卫局做一些能力范畴之内的善后工作。”
······
“由我们接手那座分城区吗?”
“好的,我知道了,雪怪小队会在十五分钟内出发。”叶莲娜从爱国者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随即向雪怪小队的驻地方向走去。
“我说了,这样的招式对这个阶段的伪王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o一脸心疼地看着有些疲惫的末影龙,自言自语到。
此时的末影龙正盘卧在分城区内的一处广场上,俨然将这里当作了暂时性的龙巢。
那天空坠落般的一击固然声势浩大威力惊人,但是同样给末影龙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
“我们的时间不多,待到伪王体力恢复后,我们就离开。剩下的,就是整合运动的事情了。”
“那怯者大人呢?他手下的护教骑士们都已经撤走了,但他还留在切尔诺伯格,留在那个公爵的身边。”
“那是愚者大人的命令,愚者大人自然有他的想法。这些不需要我们来担心。”
第131章 暗索
龙门就像一座不夜城,上城区内闪烁着的霓虹灯与舞聚光灯直到天空泛白才逐渐熄灭。
贫民窟内依然十分安静,只不过此时那些肮脏的小巷中已经开始逐渐传出一两声犬吠。温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她的目光在上城区那高耸着的大厦间徘徊。
“看来他们是在找什么人······不对,就算这个城市的边防再疏忽,也不可能会将这样一支近乎满编的大队放进来···除非···”
温娜想到了切尔诺伯格。他们能在本应担起防卫责任的第三集团军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切城本来就不合逻辑。
再怎么说,第三集团军也是乌萨斯正儿八经的主力部队。
就算有风暴教会和其他反抗组织的接应,第三集团军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难道龙门这个城市的背后也有那条黑蛇的影子?
温娜这样想着,她本来抱在胸前的手却是突然向身后一抓。白净纤细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一个偷偷摸摸的手腕。
温娜的脸上带着笑意,满满转过身,看着那面带惊愕的紫色长发的卡特斯少女。
“小卡特斯,你的小手可不是很干净哦。”
哦豁,完蛋。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巨力,暗索的额间滑过一滴冷汗,看来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
这两天得了感冒,在那又热又闷的破帐篷里躺了两天,病总算是熬过去了,但是这两天又是买药又是昏睡,自己那原本就不多的存款只出不进,几乎花的几乎一干二净。本来自己看着天色未亮,自己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出来游荡一番,看能不能再顺一点生活费救救急。
本来暗索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出来的,像这种黑夜将尽黎明未至的时间段,在贫民区出来逛的人都混的鬼精鬼精的,很少能找到合适的目标。但是她却碰到了一个。一个靠着电线杆发呆的黑发少女。
虽然看上去不像有钱的样子,但看那完全不提防四周的样子,起码容易下手。暗索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悄悄摸摸地顺着墙边的阴影,慢慢向那依然在发呆的少女摸去。暗索对自己的盗窃技巧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拿捏这样一个呆呆的少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近了,近了。
那宽大的衣兜就那样随意地甩在身后,从这样的衣兜里顺东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在暗索露出胜利的笑容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却猛然抓住了她那偷偷摸摸的手腕。仔细看去,正是那黑发少女的手。
此时,那名少女一改发呆时的模样,嘴角带着莫名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暗索看。
暗索的脸上挂起一个笑容。“美丽的······小姐,是我冒犯了,我这就将您的东西还回去,还请您放开我。”
我的东西?温娜脸上的笑意更胜,她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当然,硬要说的话,罗德岛的白卡应该勉强能算。她倒想看看,眼前这个看上去还年幼的小贼想要干些什么。
在温娜的注视下,暗索在怀里摸索着什么,就在这时,暗索抬眼看了看温娜。
“小姐,这是您的——”
“嗖!”一个勾爪猛地飞出,挂在了一旁的房檐上,随即,绳索收紧,暗索的身躯便猛地腾空,最后落在了那四层高的小楼上。
“再见咯,小姐。”暗索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个笑容。
留下这样一句话,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贫民区错落的建筑之中。
“有点意思。”温娜无动于衷地看着暗索消失,她伸了个懒腰,随即走进了阴影之中。
“应该甩掉了吧?”暗索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停了下来,她四下看了看,随即靠着一堆纸箱,慢慢坐了下来。
“差点翻车,没想到那个女孩那么警觉······”
“咕······”此时,暗索的腹部传来一阵响动。她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肚子。
“唉···好饿啊,好想吃包子···”
就在这时,一旁建筑投下的阴影突然蠕动了起来,温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索的身旁。
“你好,真巧呢,又见面了,小卡特斯。”
悠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暗索的身形一顿。
有些机械地转过头,暗索那灰色的眸子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娜无所谓般地耸了耸肩。
“大概三十秒之前?”
“啊?”暗索长长的兔耳垂了下来。
这下彻底完了。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暗索抱住脑袋,开始求饶。“求求您,千万!不要!把我送到近卫局啊!”
“近卫局?”温娜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进近卫局?”
“啊?”暗索抬起头,脸上带着愕然。“我···我想要偷您的东西诶。”
“这不是没有成功吗?你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哦。”温娜将暗索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开口:“你看看你,有手有脚的,何必来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
听到这里,暗索苦笑了一声,她也不把温娜当外人,当场撩起自己那有些长的上衣。
白皙大腿外根部的皮肤上,赫然生长着漆黑的源石结晶。
感染者。
温娜沉默了。
“我也想啊,但是我是感染者。”暗索将衣摆放下,她的脸上带着那个标准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非常无奈与哀伤。
“那怕是在龙门,那怕是在这贫民窟,感染者都是最低级的存在,那些服务类的工作只会将求职的感染者赶出大门,给感染者剩下的,只有最累最苦的工作。那些身强力壮的感染者都支撑不住的苦力,也不会要我们这种没用的人。”
“就算去卖器官,那些黑市也不会收感染者的器官。剩下的呢?给那些黑帮成员挡刀子和枪子?那会死的很快的。我没有别的出路了,我只能这样。我想活着,那怕有矿石病在身,那怕我知道我的时日无多,我也想活着。”
说着说着,暗索的眼眸黯淡了下来。那对紫色的兔耳也彻底耷拉了下来。
“唉······”温娜也是叹了口气。感染者的境遇,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乌萨斯如此,龙门亦是如此,她大概也能想象的出诸如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感染者的境遇。
“好了,是我没想周全。”温娜俯下身子,她拉下自己的围巾,露出了攀附着黑紫源石结晶的脖颈。
暗索错愕地看着温娜。
“你····你也是···”
“没错,我也是感染者哦。”
第132章 搜查
“我并不记恨抛弃我的父母,也并不记恨老天,毕竟无论怎样,老天不会给我钱和包子。”暗索嘴里说个不停,仿佛是将生病时的难受与委屈全都倾诉了出来一样。
“我从雷姆必拓一路流亡,辗转了数个城市,直到在龙门安顿下来······我也曾在荒野上露宿。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的胆子还真是大啊······没有被源石生物或者裂兽之类的猛兽袭击还真算我命大。
感染者的境遇,我见过很多了,有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片大地上,究竟有没有真的肯为感染者发声,肯接纳感染者,不歧视感染者的国家······不······哪怕是一个组织······”
“有的。”温娜的眼角拉了下来。她想起了以前的整合运动,那个在风雪中高唱着歌曲前进的整合运动。
“欸?”
“但现在不在了。”
“······”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会,暗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有些瑟缩地看向了温娜。
“小姐,您看······您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温娜扫了她一眼,耸耸肩说到:“走吧,这次就当我没看见。”
暗索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向温娜鞠了一躬,随即便转身离开。
“等等。”身后,温娜突然叫住了她。
暗索的身体一抖,连带着她头顶那对紫色的兔耳都竖了起来。
“最近贫民区可不会太太平,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最近不要出来乱逛了,容易碰到危险。”
不好的事情?暗索想了想,确实如此,最近几天贫民区内多了不少外来的乌萨斯人。原本就拥挤的棚户区变得更加拥挤了。那些乌萨斯人和原本就在贫民区生活的龙门人都互相看不过眼。
前者是因为龙门人处处排挤他们,而后者则是因为乌萨斯人挤占了他们的生活空间。
当暗索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时,就像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时的那样,温娜已经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
暗索的脸上带上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真是······神秘的人啊······”
看看天空,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原本安静的贫民窟也渐渐有了人声。暗索从小巷中探出头,四下看了看,随即迅速溜了出来。
“唉······好饿啊,好想吃包子和叉烧饭啊······要不再被抓进去一次?”暗索走在街上,这样想着,但紧接着,她就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每次进去都要被那帮老头说教。”
那帮给她做思想教育的老警官一个个的都及其能说,他们杯子里的用来润喉的龙井茶能续上三次,而且还不允许她打瞌睡,不然的话还要加训。
对于暗索来说,每一次的思想教育都是绝对的酷刑。
就当她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她的余光瞟到了几个个颇为熟悉的人影。
龙门近卫局的警员!
“噫!”暗索像炸毛了一般竖起了兔耳。但是她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现在又没有干什么行窃的事情,自己也不用怕他们啊。
暗索这样想着,随即抬起头,压下心中的紧张,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那几名近卫局警员走去。
就在她走过警员身旁的时候,一名警员松开对讲器,将目光放在了暗索身上。
不对,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暗索的额角渐渐渗出冷汗,她不敢耽搁,加快脚步想要尽快通过。
“暗索。”就在这时,那名警员突然堵在了暗锁前面。
“怎…怎么了…?”暗索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那个少女不讲武德,明面上说着放自己离开实际上已经报警了吗?!
她慢慢后退,想要找个机会溜走,但是另外几名警员已经隐隐挡住了她的退路。
完蛋了,趁着还有机会,赶紧争取宽大处理吧。
“跟我们走一趟吧,暗索……”
“对不起!”
还没等那名近卫局警员说完,暗索就一个鞠躬,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该扒窃那名小姐的东西,但我没有成功,也什么都没拿到!”
“?”
那名警员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暗索,你在说什么?”
“诶?”暗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噗…呵呵…小暗索,没想到你还不打自招了。”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近卫局警员没有憋住,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下好了,正愁没有理由带走暗索呢。
“来吧,走吧,剩下的局子里再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来抓自己的吗?那名少女也没有报警吗?
暗索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就被一名近卫局警员带走了。
“不要啊!我不想听那些老头的说教!”被押上警车的暗索有些绝望地靠在了车座上。
“嚷嚷什么呢?那帮老先生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喝茶。”前座的警员似乎跟暗索熟识。
“陈Sir特地给你留了个房间,还是老地方。老老实实待上几天吧。”
看着那警车远离,近卫局警员打开对讲机。
“喂?陈Sir,暗索已经‘捉拿归案’了。”
“很好。”陈晖洁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传了进来。
“新任务,搜查名为米莎的感染者。特征:乌萨斯人,白色短发,身高一米四至一米四五左右的少年女性。
罗德岛方面会协助我们进行搜查。”
“三队收到。”
“注意,根据可靠情报,有人同样在出价悬赏米莎,价格已经超过了6000龙门币,而且还在不断增长,初步判断,应该是渗透进龙门贫民区的整合运动。
你部区域有身份可疑的感染者的活动迹象,开放二级武力使用权限,注意安全。完毕。”
“三队收到,完毕。”
他们这里还只是有可疑人员活动的迹象,而另一边,已经有未知的感染者已经开始袭击罗德岛的干员了。
“重装干员们,后撤!与主力汇合。”
虽然那些感染者仅仅是在用石头和棍棒做一些毫无用处的攻击,但贫民区那错综复杂的环境让罗德岛的重装小队不得不重视起来。
已知整合运动已经通过地下漏洞渗透进入了贫民区,那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携带重型武器。
万一一个疏忽,从窗口伸出来一个重型弩炮,那可就惨了。
饶是重装干员,猝不及防地挨上一发弩炮也必定非死即残。
“你们警戒后方,正面这里交给我就行。”Ace抬起盾牌,挡下一名感染者挥下的钢棍,随即开启盾牌上的爆闪灯,将那名感染者闪退。
“这些人的身份尚且不明,名义上他们还属于龙门市民,先不要使用致命武力,以守为主!”
“明白!Ace队长!”
第133章 碎骨
“Scout的侦查小队发来通讯了,目标人物就在这一片区域了,各位,我们要抓紧时间!近卫局那里已经确定与整合运动交上火了,各位,我们要抓紧时间!”
“目标就在那里,不要让近卫局的人得手!”
纷乱的脚步声在贫民区内回响,贫民区内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一般的普通人只得锁死窗户和大门,拉上窗帘或者缩在自己的窝棚里瑟瑟发抖。
“该死的。”碎骨手下的整合运动二队队长眼巴巴地看着罗德岛势如破竹一般突进,暗自咬了咬牙。罗德岛的战斗素养极高,防守更是严密他们几乎找不到能够发起冲击的机会。他扭过头,向通讯兵吼道:
“喷气背包呢?还没修好吗?!再这样下去米莎可就要被罗德岛的人大摇大摆地带走了!”
“马上!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碎骨呢?!这么重要的时候碎骨去哪里了?”
那名通讯兵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将情况说了出来:“碎骨和他的小队······被堵住了。”
“谁?被谁堵住了?近卫局吗?近卫局的兵力不都是被三队和其他感染者堵住了吗?”
“碎骨他······碰到了凋灵。”
二队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听到“凋灵”后,却突然卡壳了。
“凋灵······她不是在切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只有碎骨的源石技艺才能快速破开罗德岛的阵型。”
“啧······把弩炮抬过来,交给游击小队,让他们尽可能隐蔽地把弩炮架在罗德岛的必经之路上。等空降小队抵达后优先放倒他们的重装。对了那个萨卡兹疯女人呢?”
“她不接我们的通讯。”
“该死······”二队长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随即他看了看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的通讯兵。
“愣着干嘛?快去安排!”
“是!”
······
“该死······”另一边,碎骨本来带着他的小队,本意上他的目的是堵死罗德岛的最短撤离路径,但是很不幸,他迎面撞上了温娜。
“哦?看来这里还有意外收获。”温娜站在小路的正中间,紫色的左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高度警戒的碎骨小队。
“叛徒!你难道还想阻碍我们的事业吗?”碎骨手中那两把酷似大口径铳械的发射器猛地弹出利刃。碎骨那隐藏在面具下的年轻面容绷紧,随时准备发难。
“叛徒?噗嗤——”温娜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难道塔露拉说什么你就信吗?你难道没有发现,她什么证据都没有掏出来吗?”
“你······”碎骨咬了咬牙。“你这是在花言巧语,污蔑我们的领袖!”
“呵呵,看来塔露拉的引导工作做的很足。”温娜闻言,嘴角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她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渐渐被漆黑的硬质物覆盖。
“她要攻击了!注意!”
“碎骨!你先走!我们拖住她!”
碎骨闻言,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
“走吧,碎骨,前线需要你。米莎也需要你。”
“为了我们的事业,这不是你经常说的吗?我们会尽量拖住她的。”
碎骨咬了咬牙,他没有犹豫太久,收起发射器上的利刃,转身而去,现场只留下了数名打算拼死拦截温娜的小队成员。
“很好,你们的意志让我看到了曾经的存影。”温娜也没有着急追上去。她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但是现在的整合运动,还有多少这样的战士呢?”
“来吧!凋灵。”那几名队员摆出架势,他们只期能够为碎骨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们虽然比不上雪怪和寻仇者们,但我们也不容小觑!”
“向你们致敬,整合运动的战士们”
温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她非常欣赏这些甘愿留下来送死的队员,因此,她也拿出了认真的态度。
“整合运动,爱国者游击队大队,下辖雪怪小队副队长,‘凋灵’,温娜·卡莲。”
“你们准备好以死明志了吗?”
碎骨的身影在楼房中穿梭,他的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但是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绕了一个大圈,碎骨现在正在飞速向前线赶去。这个时候,他远远地看到数个身背大型背包的身影在楼顶跳动。
是空降部队!看来还能赶上······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太慢了哦,碎骨。”
一瞬间,碎骨浑身汗毛炸起,他反应迅速,直接甩臂反身,将手中的发射器对准了身后。
“嘭!”一缕青烟从那短粗的枪口处飘散而出,一发榴弹已经呼啸着扑向了温娜。
“Norla。”虽然温娜基本上可以用脸接下这发榴弹,但是衣服也不可避免地会破碎。这一套厚厚的还不算太割裂的衣物温娜可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凑齐的。
“嘶——!”
温娜背后猛然伸出一只细长的灰黑色骨镰,骨镰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乌黑的痕迹。
那发还在空中的榴弹被锋锐的骨镰一刀两断。
“该死······”在碎骨的感知中,那发榴弹已经跟他的源石技艺断开了联系。
眼看两者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减,碎骨索性停了下来。
碎骨一个刹车转过身,运转起源石技艺,对着近在咫尺的温娜便扣下了发射器的扳机。
“嗵嗵嗵嗵······”一连十一发榴弹转瞬间便被碎骨打了出去。
“哼——”温娜冷哼了一声,另一只骨镰从背后窜出,乌光闪烁之间,那十一枚榴弹连带着发射器都被切成了碎块。
“该死。”碎骨见状,果断抛弃发射器,从腰间拔出两把备用的利刃。
“你把······我的队员······怎么样了?”
碎骨正握手中的利刃,抬手便向温娜的咽喉刺去。但是在碎骨眼中,温娜的身形在他的视线中模糊了一瞬,那直取要害的一击就这样被温娜闪了过去。
碎骨大惊,下意识地,他挥起了另一只手上利刃,但是温娜尚未餐叉化的左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咔吧——”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唔——!”
碎骨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手中的利刃滑落在地。
温娜随即补上一记正蹬,将碎骨击飞了出去。
“嘭!”碎骨狠狠地砸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他此时已经狼狈不堪。防毒面具从脸上掉了下来,晃荡着挂在碎骨的脖颈上。兜帽也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白色的短发。
“他们是优秀的战士,也许你也一样,但是······抱歉。你们的牺牲与努力只是在为那条黑蛇铺路。”
温娜来到碎骨的身前,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再见了······”
······
“亚历克斯?”
“······不要,不要!”
第134章 姐弟
罗德岛一行人最终还是找到了米莎,也说服了她,让她愿意跟着罗德岛离开。
在整合运动的骚扰下,罗德岛开始想办法离开。
原本他们打算从预计好的路线撤离。
就在他们快速通过一处街口的时候,Ace突然按住了一名近卫干员的胳膊,一把将其拽到了身后。
“当心!”
Ace暴喝一声,随即浑身肌肉暴涨,他双手交叉,将胸前的盾牌死死抵住。
就在这时,一发沉重的弩炮从一个毫不起眼的窗口里激射而出。沉重的弩箭发出悚然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了Ace的盾牌上。
“轰!”爆炸的烟尘与火光霎时间吞没了Ace的身形。
“Ace!”
“注意掩护!是重型装备!”
就在这时,Ace的身形从烟尘中浮现了出来。他死死顶着那个已经被砸出一个巨大凹陷的制式盾牌,壮硕魁梧的身躯被剧烈的轰击冲击得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勉强停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甩甩被震的麻木的手臂,Ace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狭小的窗口。大喝到:“八点钟方向,白色旧楼,第三层第二个窗口!”
“狙击干员!术师干员!二号预案,密集覆盖,放!”此时,博士一边抱着不知所措的米莎,一边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快快快!再装填一发!刚刚那一发被一个斐迪亚拦住了!”
此时,龙门地区整合运动二队的游击小队正在给弩炮装填弹药,为了保证出其不意,他们特意将罗德岛放了过去,从侧后方发起了攻击。
按理说这一发弩炮完全可以撕开罗德岛的防线,但是那名斐迪亚重装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然后硬生生地将其拦了下来。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够凭借肉身阻挡一发弩炮,就算是游击队的盾卫也不可能!”
“别管那么多了,快点把弹药搬上来!”
就在他们刚刚将弹药装填到位,还没来得及转动转轮将激发装置固定时,来自罗德岛的法术,弩箭和蚀刻子弹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等等!所有人!隐蔽!”
罗德岛的反击精准地覆盖了那个窗口,一瞬间,窗框被击碎,脱落,房间里瞬间烟尘四起。法术的爆破声与弩箭与蚀刻子弹的呼啸声充斥在整合运动的耳边。
“啊······所有人,都没事吧?”游击小队的队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站了起来。充斥在房间中的灰尘让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老四······老四他的大腿被流矢击中了。”
“该死······”小队长看向了架在窗口的那门弩炮,果不其然,那门弩炮现在已经变为零件状态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空降兵他们了······”
此时,罗德岛也在快速机动中。
“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整合运动,想要从预想路径撤退,已经变得很困难了。”
“能天使小姐。”阿米娅看向一名红色短发,身穿制服的少女。少女的脑袋上漂浮着一个亮色的光环,背后两侧也漂浮着几何状的碎片光翼。
“我们需要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此时,那名少女一手提着一把造型紧凑的铳械,一手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什么。过了一会,她将手中的手机收了起来。
“说点有用的把,就像老板所说,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都是那群面具人,他们也还在向外面靠拢。没有绝对安全的路线,就连最保险的路线也是凶险重重的呢。”
“我这里其实还有一条路线——起码遇到的敌人会少很多哦。”能天使将铳械中的弹匣取了下来,在手中掂了掂,摸清楚剩余的弹药后,重新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
“不过呢,我得亲自去看一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会通知老板的,在这期间,有事的话请去跟另一位企鹅物流的员工沟通哦。”
能天使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发来了通讯,为罗德岛指出了撤离方向。
就在罗德岛刚刚开始动身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是从一个路口处倒飞了出来。那个人影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另一个人影随即而至,鬼魅般出现在那倒地的人影的身前。
“凋灵小姐?”阿米娅认出了那个身影。紧接着,她便看见温娜掐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阿米娅也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居然跟米莎有八分的相似!都是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眸子,都是乌萨斯人。
就在这时,米莎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她怔怔地看向被温娜掐住脖子的那个人影。
“亚历克斯?”
“······不要,不要!”
“米莎小姐?”阿米娅察觉到了米莎那浓重的负面情绪,她的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对米莎非常重要。
“凋灵小姐!请等一下!”
温娜当然注意到了罗德岛一行人,原本她打算处理掉碎骨后再做其他的事,但米莎的表情和阿米娅的话她也都感知到了。
温娜餐叉化的右手松开,碎骨就这么瘫倒在了地上。
化为漆黑利爪的右手慢慢恢复成原装,温娜扭过头,看向了罗德岛。嗯······多了两个看上去不是罗德岛的人。
“又见面了,阿米娅小姐。”
“亚历克斯!”此时,米莎挣扎着,想要冲向倒在地上的碎骨。但她被博士牢牢地抱在怀里。
“你认识他?”温娜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碎骨,又看了看米莎。
“算了,罗德岛,这就算我为贵司送上的第一份诚意。”温娜转过身去,无所谓地说到:“他叫碎骨,姑且算是整合运动的一个干部”
“咳咳······你这······叛徒······果然······跟他们这些······勾结在一起······”碎骨强忍着餐叉留下的凋灵气息的侵蚀,勉强抬起头,满是灰尘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呵呵······还有时间声讨我啊······这些话去跟塔露拉说吧。速度IV。”
转瞬间,温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医疗干员,去检查伤者伤势!”
众人围到碎骨的身边,开始对他进行紧急检查。
“应该只是脱力昏迷了,还好,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左手腕骨错位,肋骨发现三处骨折。把夹板拿过来!”
“米莎小姐,他是······”
“嗯······他是我的······弟弟。”
第135章 俘虏
“唔…”碎骨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整洁的天花板。
四下看了看,他现在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四周摆放着各种检测设备。
他原本变得破碎的衣物已经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色的病服。
“这里是…”碎骨想要坐起身,但是他发现,他的身体被绑带束缚在了病床上。
“啧…”碎骨下意识地用力,但是随之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亚历克斯先生,根据您身体实时状况监测显示,现在的您需要进行静养,不宜做出剧烈动作。”这个时候,冷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碎骨扭动着唯一可以扭动的脑袋,他四下张望着,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里既像病房,又像禁闭室。
“我是人工智能pRtS,这里是制药公司罗德岛本舰。根据登记信息,您得到系统性的医疗救助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虽然这对您的伤势并无直接帮助,但我依然建议您冷静下来,避免因情绪激动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pRtS的声音依旧平缓,清冷。
果然还是被俘虏了吗······碎骨有些无力地盯着天花板上散发着冷光的灯光。
她太强了,凋灵。近乎令人绝望的强大。他那精锐的小队在温娜的手下甚至走不过两个回合。
估计也就领袖能与她一战了吧······
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变成俘虏了吗?
“亚历克斯先生,三个小时前,一名自称为米莎的小姐给您留下了一段语音记录。您可以选择是否听取。”
“!”
三个小时前。
罗德岛一行人成功将米莎带到了龙门近卫局那边,并将米莎暂时交由近卫局保护。本来龙门方面也想将碎骨一同带走,但是被阿米娅以碎骨需要进行完备的医疗救治为由拒绝了。
同米莎做好了约定之后,陈晖洁带着米莎和近卫局队员们离开了。
陈晖洁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少阻拦,他们很快的就返回了近卫局大楼。
并不是没有人阻拦,而是原定阻拦他们的人被其他人截住了。
w看着站在眼前的黑发少女,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娜,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哦,碎骨那小子有很长时间没有发送讯息了,应该就是您干的吧?”
“怎么,你把那小子杀了吗?”w那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没有哦。”温娜摇了摇头。接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漆黑的窗口与角落。“我觉得你的朋友们,刚刚应该更友好一点。他们这个样子有些让人不舒服。”
w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是我管理不佳,你知道的。”
w向温娜使了个眼色。“毕竟塔露拉刚刚才提拔我为队长。我刚刚才成为新的首领,有的雇佣兵依然算是加尔森的残党。”
温娜耸了耸肩,她也不在这个方面过多追究下去。
“话说,碎骨好歹也算是你们的同伴,你难道不想给他报仇吗?”
“我还想多活两天。”w脸上的笑容抽了抽。“还有,什么同伴,那只不过是目标暂时相同的人罢了。”
温娜盯着w的笑容,语气淡然地说到:“你知道吗?你这个笑容,总是惹的我想揍你一顿。”
“啊呀啊呀,习惯一下嘛。”w倒是无所谓一样,说到:“笑脸迎人看起来才礼貌嘛。”
“算了,不和你说那么多了,我先走了。”温娜后退两步准备离开。
“对了,叛徒小姐。”这个时候,w却说到:“我这里有一些消息。”
“有关雪怪小队的。”
温娜的脚步一顿,她扭过头来,脸上的随意已经消失。
“你说什么?”
“有关雪怪小队的消息,我在整合运动里也勉强能够算得上一个干部。”w仿佛掌握了聊天的主动权,但她也有分寸。
“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如果刻意打听一些消息的话也是能略知一二的。”w顿了顿。
“雪怪小队会作为渗透部队之一,从下水道渗透进龙门的结构层,然后同其他渗透部队一同发起攻势。”
“什么时候?”温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结构层,博士,龙门······这样一来,她大概就知道了,那噩梦一般的片段,大概率就会发生在龙门。
w耸了耸肩。
“塔露拉那个龙女向来守口如瓶,从她的嘴里撬出情报不比点石成金简单。”
“好的,我知道了。”温娜点了点头。“感谢你的情报。”
“这算什么,一点情报当然无法抵消你为我除掉加尔森的人情。我欠你的。”w笑道。看着温娜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后,w吹了一个口哨,随即回到了一个小巷子中。
小巷子里还藏着数名披坚执锐的萨卡兹雇佣兵。他们都是佣兵团中的精锐。
“还好老娘跟那个怪物有一点交集。”w的脸色变的有些阴沉。“不然就凭你们刚刚的表现,你们已经是一具具等着收尸的尸体了。”
这个时候,w想起了尸骨无存的加尔森和他的卫队,又摇了摇头。“不,估计你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都有,收起武器吧,碎骨已经被失去作用了,劫持计划取消,我们撤出龙门。”
“那塔露拉那里怎么说?”
“她会知道的,她也有她自己的打算。”w摆了摆手。“哈,可惜碎骨没了,不然还能再看一出好戏呢。”
龙门近卫局大楼内,刚刚卸下装备的陈晖洁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突发讯息。那是特别督查组的求救消息。
特别督查组的主力部队被堵在了回程的路上。而堵住他们的仅有一人!据可靠消息,那个人可以使出极为强大的火焰源石技艺。那剧烈的火焰足以瞬间融化普通的钢铁!
整合运动中,能够使用出那种强大的源石技艺的,只有一人。
难道说······
陈晖洁瞳孔一缩,她一把拉起那两把长剑的背带,喝到:“一队!二队!跟我来!支援特别督查组!”
此时,龙门贫民区另一边。
“······好的,我知道了。”塔露拉的脸色淡然,暗金色的眸子中满是冷漠。她刚刚得知了碎骨失联的消息,但她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她抬起眸子,看向戒备中的一队近卫局队员。
既然如此,也没有在这里继续耗下去的必要了。
修长的军官剑被烈焰缠绕,塔露拉随手挥出一击,一圈烈焰便横飞向特别督察组的队员。
“当心她的烈焰!躲到我的盾牌后面!”
第136章 星熊
“星熊!你那里怎么样了?!”陈晖洁再次尝试与带领特别督察组主力部队的星熊通讯,但是通讯器中仅仅有刺耳的杂音传来。
“陈Sir!看那!”一名队员指向龙门贫民区边境的一个角落。
那里隐隐有赤红的火光涌动。
应该就是那里了。陈晖洁咬紧牙关,她死死盯着那个原本并不显眼的角落。
“快点!后面的跟上!别磨磨唧唧的!”
渐渐地,那处火光微弱了下去。
该死…陈晖洁的手死死地握住那把暗红色的长剑的剑柄。
但是近卫局的队伍却被一片废弃的房屋拦住了去路。
“陈Sir,这里都是废弃的毛坯房,要通过这里只能绕路!”
“啧…”陈晖洁摸了摸毛坯房有些斑驳的墙壁,随即说到:“近卫局,直线破障队形。我们直接打通一条道路。”
“陈Sir,我们没有带爆破物!”
“不必了。”
陈晖洁后撤一步,将手搭在了那把漆黑的近卫局制式战术长剑之上。
“队员们,跟在我的后面。”
“噌!”
长剑出鞘,颇为沉重的长剑在陈晖洁的手里宛若化为乌黑的鸿毛。
数道青黑色的剑影划过,那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毛坯墙壁便被切削出了一个仅可供一人出入的缺口。
“全体都有!快速通过!”
陈晖洁一马当先,从那个缺口里钻了过去。
“这些扔在这里不知道发了多少霉的垃圾建筑,等这场事件过后一定要全拆了!”
……
“还在坚持吗?”塔露拉手中的军官剑上依然缠绕着猩红的火焰。
她的前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绿发女子。
一只鬼角从那女子的额上探出,格外引人注目。
那名女子的手中提着一面庞大的三角形盾牌,此时,那面盾牌上多了许多烧灼的痕迹。
四周还散乱着不少燃烧着的烈焰,一股股热浪扭曲了星熊和近卫局队员们的视线,飙升的气温也让防护严实的近卫局队员大量排出汗液。
一缕缕绿色的发丝黏在星熊的额头上,每一次喘息都会吸入灼热的空气,她眯起眼睛,努力透过翻滚的热浪,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身穿裙装的白发德拉克少女。
“能做到这个样子,真是……老朋友啊,你的龙门和你的近卫局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塔露拉收剑入鞘,在她四周翻滚着的烈焰也悄然熄灭。
“不陪你们玩这些无聊的英雄把戏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业去做。”
“她离开了?”
星熊看着那缓步远去的身影,她先是向身后看了一圈。
队员们的状态很不好,虽然他们咬着牙在熔炉一般的高温里坚持了下来,但已经有不少人出现中暑以及脱水的症状了。
“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呼…”星熊将那面巨大的盾牌放到地上,她再次看向塔露拉离开时的方向,最后确认塔露拉的确是离开了之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原地等待,在战斗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发出了紧急通讯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对了,大家现在的情况都怎么样?”
“pc没来得及躲开,他被烧伤了,看起来…很严重。”
“其他队员也或多或少有脱水或中暑的迹象,也有几名队员出现了视线模糊的症状。”
“喂?!-滋-星熊!-滋-星-滋-熊!”这个时候,陈晖洁的声音从星熊胸口的对讲机内传来。
再次之前,星熊必须拼尽全力来抵挡塔露拉的火焰,根本没有精力来管其他的事。
“喂?老陈。”星熊接通了陈晖洁的通讯。
“呼-滋-你那里-滋-情况怎么样了?”
“一名队员中度烧伤,其他队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脱水与中暑症状。”
“滋-我明白了,-滋-我马上-滋-到--”
此时,饱经热浪折磨,已经被烤的有些变形了的对讲机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断开了联系。
过了一会,一队人影从街角拐了出来。陈晖洁将手中满是豁口近乎报废的制式长剑收回来刀鞘。
“队员们,按手册为伤员进行初步急救。”
她扫视了一圈被塔露拉的烈焰烤的有些焦黑的环境,一边下令一边迅速走到了星熊面前。
“老陈。”
“星熊。”
“我遇到了整合运动的领袖。\/你遇到了整合运动的领袖?”
“……”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星熊先开口了。
“对,就是她,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这个时候,她看到了陈晖洁那有些奇怪的表情。
陈晖洁盯着被烤成焦黑骨架的棚子,赤红色的眸子中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老陈?老陈?你怎么了?”
“啊。”陈晖洁猛然回过神来。“没什么。”
将复杂的心绪压在心底,陈晖洁开口问到:“她……离开了?”
“对。她很强,强到我必须全力以赴。”星熊点了点头,接着说到:“但是她突然就离开了,仿佛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我们。”
陈晖洁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塔露拉……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
龙门识别区外24千米处,切尔诺伯格出逃城区废墟。
一只来自罗德岛的小队正在执行探索任务。
这座分城区原本正在向龙门识别区靠拢,无论是龙门还是罗德岛都很早就发现并开始关注起这座分城的轨迹了。
但是…昨天夜里,这座城区变突然停了下来。
龙门现在没有处理这座分城区的精力,因此,罗德岛便暂时全权负责起有关这座分城的事宜。
但是根据无人机传来的影像显示,这座城区的行走机构被硬生生摧毁了。
想要把移动城市最为坚固可靠的底盘炸穿,极为困难。
整合运动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设足够炸穿底盘的炸药。
罗德岛需要对此进行侦查,尽可能地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要顺带搜救尚且存活的幸存者。
陨星、霜叶、杰西卡就是侦查小队中的其中一个侦查小组。
按理来说,这并不是一场困难的行动。罗德岛就在她们身后不远,而除了作为新人的杰西卡外,陨星和霜叶都可以算得上是老练的干员了。
但是,她们却碰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她们迎面撞上了末影龙。
在伪王的龙眸下,没有人能够保持从容。
“伪王?你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不应属于我们。”
第137章 交易结束
陨星浑身紧绷,她死死地盯着盘卧在她们身前的黑色巨影。
末影龙的身影很好地融入了凌乱的废墟与源石丛之中。
以至于陨星她们直到来到末影龙的身边时,才猛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海碗大小的紫色龙眸猛然睁开,裂谷一般的瞳孔死死盯住了陨星三人。
原本趴在地上的头颅慢慢抬起,末影龙盯着闯入它龙巢的入侵者。喉间隐隐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呜!这…这…这是…”杰西卡差点没抓紧手中的手铳,被那紫色的龙眸这样盯着,她只感觉到了深渊般刺骨的寒意。
“不…不要…”她毕竟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仅仅是被注视,杰西卡便失去了自制力。
“杰西卡!可恶…”陨星看了一眼陷入恐惧之中的杰西卡,她握着轻型弩炮的手臂有些颤抖。
陨星不留痕迹地与霜叶对视了一眼,霜叶同样紧张,她那对白色的兽耳已经耸立了起来。
她们现在只能尽可能地遮蔽住眼前怪物的感官,然后带上杰西卡马上逃跑。
当然,能不能跑的掉还是个未知数。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时,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伪王?你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不应属于我们。”
“现在应该这里交由公爵的感染者。不要多生事端。”
o的身影从废墟中显现了出来。他那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紫色瞳孔扫了一眼陨星小组,随即扭过头,向末影龙说着什么。
“我们该走了,伪王。东方--海洋的方向需要你。
长子和噪者大主教坚持不了多久”
“嗤--”末影龙喷出两道紫色的火息,它的目光自陨星三人的身上移开。
末影龙的龙首昂起,四肢发力,慢慢站了起来。原本收拢起来的黑色龙翼缓缓张开。巨大的龙翼宛若铺天盖地的帷幕,遮在陨星三人的头顶。
“呼-呼-”龙翼扇动,卷起地上的灰尘与杂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末影龙那庞大的身躯渐渐飞离地面。
o的身影渐渐被弥漫开来的烟尘遮蔽。
“再见了,魔王的拥趸。”
呼啸中,o的告别传入了陨星三人的耳中。
什么公爵的感染者?什么魔王的拥趸?他究竟在说些什么?还没等陨星搞清楚情况,只听“轰”的一声,末影龙猛地振翅,宛若化为了漆黑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天空。
“趴下!”陨星一把把还在发呆的杰西卡的脑袋按了下去。呼啸的飓风和石块杂物从她们的头顶飞过。
过了一会,陨星的通讯器中传来了其他小组的声音。
“陨星?陨星?你那里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天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呜…咳咳…”陨星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她四下扫视了一圈,看到杰西卡除了还在紧张外并无大碍,霜叶也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呼……”
随即,她按住挂在胸口的通讯器。
“这里是第四小组,我们刚刚--疑似碰到了--风暴教会。”
“他们拥有生物兵器,注意,生物兵器!影像记录我会同步传输至罗德岛本舰终端。”
过了一会,终端里传来了其他小组的声音。
“一组报告,这里没有其他迹象…”
“二组报告…没有活人的痕迹,无论是整合运动还是幸存者。”
此时,三组的声音传了出来,负责通讯的干员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焦急。
“注意!陨星!我发现一队特殊的小队,根据匹对,是整合运动!他们正在快速向你们的方向前进!”
“注意!是特殊小队!这可不是普通的-滋滋-!”
通讯被切断了。
此时,陨星三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的温度开始降了下来。
“气温,降下来了。”霜叶对温度变化的感知最为敏锐。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陨星皱了皱眉。“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你们想去哪?”突然,一道清冷的,凌冽的声音传入了陨星三人的耳朵。
一队灰白色的士兵,宛若幽灵一般由废墟上闪出。
他们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寒冷雾气。
“或者说……”一道同样是灰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了那队士兵的前方。
霜星手中握着匕首与与法杖,灰色的眸子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是谁?”
此时,气温骤降!废墟的墙体上开始挂上冷凝的水珠。
……
数分钟前。
霜星将一颗辣糖放入口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辣糖了。但是自从温娜受爱国者的委托执行外派任务后,霜星便又开始食用这种由酒精、辣椒、姜和混合了少许瘤奶的辣糖。
她以此来获得少许精神上的温暖。但是,这种程度的精神慰藉自然远没有直接抱着温娜舒服。
[能量回路]带来的舒适感是全方位的。
“大熊。”霜星扭过头,向大熊问到:“那些黑袍人都撤离了吗?”
“大姊你是说那些教会的人吗?”大熊想了想,随即说到:“除了那个源石怪物外,也就还剩两名武装人员和他们口中的大牧师还在这里了。”
“他们应该马上就会撤离。”
“嗯。”霜星点了点头。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庞大的黑影陡然冲向天际。
“那个应该就是那个黑色的源石怪物了吧。”霜星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黑点,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突然出现在雪怪小队旁边的一个黑袍人身上。
那是一名战争教徒。
“受大牧师所托,在下谨代表风暴教会向整合运动的诸位传达吾教的消息。”战争教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吾教已全部完成与整合运动的交易内容,至此,交易终止。吾教剩余人员将会在两分钟内撤出此城。”
“还有一件事--据大牧师所说,外来者,魔王的队伍已潜入此城。”
说完这些话,那名战争教徒便又闪入了废墟的阴影中。随即消失不见。
“咔吧。”霜星将口中的辣糖咬碎,感受着辣精与酒精的刺激,她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与法杖。
“走吧,雪怪们,我们去看看。”
第138章 塔露拉的布局
“麻烦了…”
霜叶看着那灰白色的倩影,不由得咬了咬牙。
“在我还是佣兵的时候,我就听闻过。
乌萨斯的雪原上游荡着一支由怪物带领着的游击队。他们碾碎那些矿场,救出感染者奴隶,审判纠察队的罪行。”
“在他们之中,也有这样一支灰白色的小队。无数敌人被冰冻在战壕里,他们的死状狰狞可怖。这支小队就是寒冬与死亡的代名词。他们名为雪怪,是荒原上纠察队的梦魇。”
“你是说……”陨星挡在杰西卡身前,凭借萨卡兹良好的身体素质为她挡下大部分的寒风。
“没错。”霜叶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灰白色的士兵。
“他们……就是雪怪小队。”
“等…等一下。”这个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杰西卡说话了。
“霜叶…小姐…你是说…这支…这支小队属于游击队?”
“没错。”
“阿米娅不是跟…跟我们说过了吗?与整合运动对峙时…如果对方是游击队的…那…那我们其实可以交涉的…”
霜星的四周开始浮现出漂浮着的冰晶碎片。
以她为中心,晶莹的冰膜开始在地上蔓延。
霜星握着法杖的手缓缓抬起。伴随着呼吸,四周的温度又跌了一层。
“不好!她要加强源石技艺了!”
“没办法了…”陨星咬了咬牙。“只能赌赌运气了。”
“游击队的各位!我们是罗德岛的侦查小组!还请各位停手!”
“嗯?”霜星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在此之前,爱国者对她说过,他已经让温娜去跟罗德岛进行接触。
遇到罗德岛的话,双方还是可以交涉一下的。
看这样子,看来温娜姐已经成功跟罗德岛进行过一些交流了。
原先彻骨的寒意渐渐消散,陨星三人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罗德岛?”霜星脚下的寒霜依然没有消散。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
“各位,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
罗德岛的舰桥上,阿米娅与博士正在为参与搜救的企鹅物流与黑钢国际告别。
“嗨嗨~这算什么?老板出钱我们做事,这就是我们企鹅物流的宗旨~喂~”
活跃的能天使伸出手指捅了捅身旁的另一名黑蓝长发的鲁珀组女孩。
“德克萨斯,这个时候就别一直崩着个脸了,笑一笑吧~”
另一边,两名黑钢国际的成员也微笑着向阿米娅告别。
“再见咯,阿米娅小姐,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橙发的沃尔珀与灰发的瓦伊凡站在一起,他们就是此次黑钢国际在罗德岛的常驻待命人员,芙兰卡和雷蛇。
“走了走了!德克萨斯 回去一定要开一个大~party!”
“我觉得现在龙门的情况,并不是很适合…而且我们的假期只有一天。”
“嗨呀~办法总比困难多吗。”
“我们马上就会回来的。”芙兰卡的背上背一把细长的铝热剑。雷蛇也点了点头。
“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目送企鹅物流与黑钢国际的人离开后,阿米娅舒了一口气,她有些疲惫,但事情还没有完。
亚历克斯,也就是碎骨下辖的部队,他们发起的攻击大多被近卫局与罗德岛粉碎肃清了。
一大部分成员也被近卫局抓捕。就连碎骨也被罗德岛收容了起来。
但是情况依然不明朗。这次整合运动发起的袭击规模不大,而且也仅限在贫民区内,市区内的居民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更多的敌人还在暗处蠢蠢欲动。而龙门之主魏彦吾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呼……走吧,博士。我们还不能休息。”
就在这时,一则通讯打了过来,正是陨星。
“陨星小姐?”
阿米娅接通通讯,很快,她脸上那略带疲惫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好,我知道了,你们要注意安全。”
挂断通讯 ,阿米娅看向了博士。“陨星她们遇到了游击队的人。”
“看来凋灵小姐说的是对的。游击队……确实跟其他整合运动不一样。”
“但是…”阿米娅从终端上调出一段十几秒钟的视频。
那段视频正是鼓动着龙翼的末影龙。烟尘中,末影龙的身形有一些模糊,但是依然能勉强看出那修长的龙尾与利爪。
“情况可能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期……”
“风暴教会……给了我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此时,一只手掌抚在了阿米娅的头顶。博士的脸上带着一个微笑。
“别想那么多了,阿米娅。你今天太累了。”
“剩下的工作就交由我来处理吧。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可是……博士……”阿米娅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别可是了,虽然凯尔希才是你的监护人,但我也应该可以过问你的身体状况吧?”
“不好好休息的话是长不高的哦。”
“喂!博士!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阿米娅的脸上也是带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
“雪怪们传来消息,风暴教会已经彻底撤离出那个地块了。”
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高塔上,一名斥候正在向塔露拉说着什么。
“嗯……我知道了……”
“浮士德和弑君者已经就位了。梅菲斯特也在做准备。只是碎骨他……出了问题。w被迫撤回,近卫局和罗德岛也没能陷入圈套。”
“这些我自然知道。”塔露拉暗金色的眸子没有什么波动。
“我已经让寻仇者小队前去另一处备用目标点了。真正的主攻,将由他们发起。”
“可是,这样的话,寻仇者他们--!”
斥候还想说些什么,但塔露拉已经缓缓转了过来。那暗金色的眸子盯的斥候浑身一冷。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待到那名斥候离开,塔露拉看向指挥塔内的一处阴影。
“您应该都听到了吧?”
伴随着磕碰声,一名高大的,身披厚重装甲的人影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怯者先生……”
在劣者离开前,他向怯者传达了愚者的最后一个命令。
“留着这里,暂听公爵吩咐。”
同时,他也向怯者讲述了最后一个预言。
“骑士消亡,而主教永存。”
第139章 寻仇者们
罗德岛舰上,博士的办公室内。
博士摘下来那个兜帽,一头漆黑的短发有些凌乱。
他那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手上搜集到的有关整合运动的情报和线索。
他想从这些破碎的情报中读出隐藏着的信息。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阿米娅走了进来。
“博士……您还在工作吗?”
博士放下手中的资料,稍微拧了拧脖子,说到:“还好,只不过……阿米娅,我们该行动了。”
“欸?”
“陈警官他们把那些搜捕到的整合运动全关在一起,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是…”阿米娅有些疑惑。“那里可是有陈警官和其他高级警司坐镇的啊,而且外围还有层层近卫局队友巡逻,那些整合运动根本没有获救或者发起内乱的可能性。”
“正因如此。”博士将兜帽带上,顺手将两把匕首别在腰间。
“整合运动也自然知道那里有着近卫局的重兵把守,但是镇守着贫民区和市区之间的近卫局设施也不止一处。”
“您是说……”阿米娅睁大了眼睛。“整合运动会对其他设施发动突袭吗?”
“正是。”
“我马上给陈警官发去通讯!!”
近卫局大楼内,陈晖洁正在审问被“不慎”抓捕的整合运动干部--浮士德。
陈晖洁看着眼前这名沉默不语的斐迪亚少年,将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弩箭拿了起来。
这把弩箭经由浮士德不断的改进,已经与他极为契合了。
“整合运动都是你们这样的……孩子吗?”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请你配合!虽然你是个孩子!但你依然是危害龙门安全,发动恐怖袭击的嫌疑分子!”
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斐迪亚少年,陈晖洁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也不可能对浮士德使用吐真剂或其他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陈晖洁衣兜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把他带回拘留室吧。”向站在两旁的近卫局队员打了声招呼后,陈晖洁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喂?这里是陈晖洁。”
“陈长官!请注意你们的其他重要设施!整合运动很可能会从那里发起攻击!”
“嗯?”陈晖洁的眉头缓缓皱起。“除了我现在镇守着的这处设施,其他地点很难被整合运动从市区方向渗透。”
“从贫民区进攻近卫局的防线是愚蠢的,整合运动绝对不可能踏出贫民区半步!”
“龙门市区已经进入管制状态了,除非龙门的高层中有叛徒,不然整合运动绝对无法渗透进来。”
“不过。”陈晖洁的语气松了下来。“感谢你的提醒,阿米娅。我会调集近卫局的其他部队前去加强驻防的。”
挂掉与阿米娅的通讯之后,陈晖洁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给我接诗怀雅。这里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她带队处理。”
……
“喂…雷德,我们到了。”
阴暗的基础层中,雷德和他的寻仇者小队正在狭小的管缝和夹板间快速移动。
这条路线是塔露拉交给他们的,虽然对为什么塔露拉对龙门这座陌生城市的地下了如指掌,但这毕竟是领袖的命令。
“好。”雷德向上看了看,那是一个通向地面的出口。
如果他们的路线没错的话,从这里出去应该会进入一个偏僻的小巷。
而他们的目标就在小巷外不远处。
雷德一马当先,率先打开了头顶的阀门。他先是打开了一条小缝,随即小心翼翼地探视了一圈。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肮脏阴暗的小路。确定没有问题后,雷德带着他的小队钻了出来。
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目标大楼的楼顶了。
“各位……感谢你们愿意同我至此。”
雷德将手放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就发起冲击,到时候,我们顶楼见。”
当初塔露拉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次行动九死一生。
哪怕寻仇者小队是整合运动之中的精锐,深陷敌阵,在敌方的包围之中发起攻击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是这次对龙门总攻的先锋部队,必会第一时间遭受近卫局的围剿。
但是寻仇者们依然愿意跟着他来送死。
“话说,雷德,你有没有发现…”
在这最紧张的时候,寻仇者们也没有平时那么拘谨了。“你有没有发现领袖她变了?”
寻仇者作为整合运动负责突入穿插敌阵的先锋,其伤亡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愿意加入寻仇者小队了。所以小队中的成员大都在很早就跟随着雷德了。
“我知道,领袖--塔露拉从来不会这样。”
雷德点了点头。“自从那一次,她让我执行名为突袭实则屠杀的任务的时候,我便发觉了。”
“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或许……她不是塔露拉……”
“唉…”一名寻仇者摇了摇头。“好了,就这样吧。难道有人会移型大法不成。”
“也是…”雷德点了点头。“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去找她好好问问……”
“如果我们还能回来的话。”
……
“哎呀,新手,没必要那么紧张。”
那处被雷德锁定的近卫局大楼内,一名橙色长发的菲林正在鼓捣手上的无人机。
她的嘴上是在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可是…诗怀雅长官…”
“好了好了,我的无人机马上就修好了。再说了,就算是土生土长的龙门人也不一定能把龙门地下的通道掌握的一丝不差。”
“何况是这些外来者?就算是放着给他们时间,没个三年五载他们还真不能渗透到市区。”
就在刚刚,诗怀雅发现了一个小巷子,虽然她对龙门市区的管控很是放心,但直觉告诉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她的无人机出故障了。还好只是一个小毛病,稍微调整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寻仇者们…”雷德看着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到了。
“该走了,向死而生。”
“半步地狱!”
“噌!噌!噌!”
拔刀的声音淹没在寻仇者们的低吼中。
“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
看到小巷中的情况后,诗怀雅碧绿的眸子登时缩起!
第140章 双面冲击
“报告!陈Sir!”
陈晖洁正坐在办公室处理着各个方位传来的报告与讯息。
这个时候,一名近卫局队员有些慌张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怎么了?这么慌张?”陈晖洁放下手中的文件,严厉的目光看向那名队员。
那名队员喘了一口气后,猛然站直。
“诗长官他们那里!正在遭受整合运动的冲击!”
“你说什么?从贫民区内吗?”
“不!整合运动的冲击是从龙门市区的方向出现的!”
“该死……”现在近卫局的人手非常紧张,特别是精锐组员。
星熊她还有别的任务,正在跟罗德岛的杜宾一起。
那么…只能这样了…
“给我拿一把剑来。”陈晖洁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把名为赤霄的长剑。
“陈Sir,你…要带队去支援诗长官吗?”
“不。”陈晖洁快速装备完毕,她拿过一旁干员们递来的近卫局制式剑。
“你们看好这里,我一个人去。”
“对了。”就在陈晖洁将要离开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向身旁的队员嘱咐到:“给罗德岛他们发通讯,请求他们的协助,让他们派出精英干员代替我驻守此处。”
早些时候。
当诗怀雅操控着无人机飞到那条小巷的巷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数名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人影。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斩击瞬息而至,那架刚刚修好的无人机瞬间便失去了信号。
“不好!是敌袭!”
诗怀雅的反应很快,她一把握住那个造型奇怪的链锤的链条。
“快!面对市区方向!构筑紧急防御!狙击干员呢?马上就位!”
“向死而生,半步地狱!”
一声声高昂的战吼不再压抑,伴随着投掷而出的烟雾弹,寻仇者们那手持长刀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
“他们要过来了!重装干员!顶住!”
寻仇者们握紧长刀,向着近卫局刚刚组织起来的防线发起了突进。
一道道人影冲破弥漫着的烟雾,化为一把把利刃,直插近卫局的防线。
诗怀雅还是低估了寻仇者突进时的速度。寻仇者很快便与近卫局的防线相撞。
一直以来,近卫局都在重兵防备贫民区方向,龙门市区方向的防线相对松散。
“该死……”利刃般的寻仇者小队一举在近卫局仓促组成的防线上撞出了一个缺口。
论近身能力,纵然近卫局的队员们训练有素,但与跟纠察队和乌萨斯军队血腥搏杀了数载的寻仇者老兵们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被寻仇者一鼓作气凿穿的近卫局队员们节节败退。
寻仇者这种不要命的突刺方法极大地震撼了他们的认知。
已经有好几名队员躺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雷德一马当先,他手中那把长刀直逼得数名近卫局队员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贫民区内,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冉冉升空。那是整合运动总攻发起的信号。
“该死……”诗怀雅挥舞着那把链锤,暂时将冲来的两名寻仇者逼退。
“全体都有!退守近卫局大楼!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我们一层层地守,一定要拖到增援到来!”
“雷德!他们已经进到大楼里面了!”
雷德看着眼前这座五层高的建筑,握着长刀的手腕微微拧了几下。
“我们冲进去,为后续的队伍开辟通道!”
“是!”
……
正在加速赶来的陈晖洁又收到了不少坏消息。
贫民区内突然涌出了不少整合运动的部队,那支突袭诗怀雅的整合运动也不简单,不像是普通的感染者暴徒。
“该死的……”陈晖洁咬了咬牙,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陈晖洁走后,近卫局大楼内嘈杂了起来。
“快!拉响警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打开武器库!全体队员!取消轮值!全体进入作战状态!”
在纷杂脚步声与警铃声中,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浮士德睁开了眼睛。
算算时间,也该是他和梅菲斯特行动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升起,又是一批整合运动从贫民区内冒了出来,他们开始冲击起近卫局的防线。
很快,近卫局的队员们就与一些整合运动交上了火。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整合运动动作僵硬,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们的身体上生长的令人不安的源石突出物,轻型弩箭和小型法术的攻击根本无法击倒他们。
他们就好像提线木偶一般,一边承受着攻击一边向近卫局碾去,直至无法行动彻底倒下。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行!前线需要更多增援!叫楼里的后备干员搬重武器上来!”
远处,梅菲斯特微笑着看着不断逼近近卫局防线的那些整合运动。
“干得好,我的同伴们。”
这些僵硬的“士兵”,正是梅菲斯特操控着的“牧群”。
“上吧,杀光他们,阻拦我们的事业的人都会倒在我们的刀下。”
随着梅菲斯特施展出源石技艺,那些牧群士兵顿时变的更加躁动。
“他们过来了!准备白刃战!”
“萨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梅菲斯特遥遥看向近卫局大楼的方向。
他在等着浮士德的动作。
此时,位于拘留层的浮士德已经凭借自己的潜行的能力成功放倒了警卫,并从他的身上拿到了钥匙。
很快,他就将那些跟他一同故意被抓的幻影弩手们放了出来。
他们找回自己的弩箭,在浮士德的带领下,从内部发起了攻击。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入近卫局大楼!”
“那个白发的黎博利!他在给那些怪物治疗!”
“狙击干员呢?处理掉那个黎博利!”
“当心!当心后面!”
“咻咻咻咻咻”
数发暗箭从近卫局队员们的背后射了过来。
一瞬间,数名队员中箭倒下。
他们身后,浮士德带领着的幻影弩手已经找好了各个有利位置。
弩箭上的寒芒遥遥指着队员们毫无防备的背部。
“该死…是之前那批整合运动!他们逃出来了!”
“不行……挡不住了!”
此时,贫民区内。
“快快!攻下龙门,在此一举!”
“寻仇者已经冒死突入大楼了!我们跟上!”
一队整合运动跑过,前去支援前线。此时,温娜的身影从阴影出显现了出来。
“动真格的了吗……塔露拉……”
第141章 煌
在龙门市区中心最高的建筑顶楼,魏彦吾的办公室就坐落在那里。
此时,魏彦吾正叼着一杆精致的烟枪,站在透亮的落地窗前,看着硝烟四起的贫民区方向,金橙色的龙眸中古井无波。
“难得,难得,难道这点事情还值得你亲自来找我一趟吗?”
魏彦吾将空烟枪放在办公桌上,他绕过桌子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
一双龙眸看着坐在他对面正在品茗的客人。
“魏先生,您泡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高明。”
来者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和魏彦吾一样,都是兽族特征更多的“先民”。
只不过,这名老者看上去更像一只大了许多的鼠。
“那自然,灰色的林亲自来访。我这个当主人的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说更多的漂亮话了。”
“更多的整合运动正在涌入贫民区,魏彦吾,你还在等待着什么?”
魏彦吾笑了笑,他看着眼前虽然苍老但依然精神焕发的札拉克老人。
“我没有等,已经有人在做了。”
“你的意思是--”札拉克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随即露出来一个明悟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舸瑞,我知道你向来视贫民区为禁脔,容不得他人插手,何况是整合运动这种单纯的暴徒?”
魏彦吾摆了摆手。“当然,我也知道,你想让她来干这件事,毕竟,雨霞她是你的女儿。所以,我让他们放手去做……”
“诶,好了好了。”林舸瑞赶紧摆了摆手。“我就知道你精的要死。”
“算了,走了。魏彦吾,在上面待着往下看看头就晕的不行,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下次记得把你压箱底的好茶拿出来。还有,记得把窗户关紧,上面有点太冷了。”
林舸瑞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需要我去送送你吗?”魏彦吾这样说着,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那可不用,我这个身子骨虽然老,但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魏长官还是赶紧处理你的工作吧。”
……
此时 罗德岛的“坏家伙”号正在龙门的上空飞行。
地面上,一名整合运动抬头看了看天空。
“喂,你看那个东西?大鸟?”
“不会是什么源石怪物吧?”
“不像,更像是人造的东西。它往西边飞过去了!”
此时,近卫局大楼的楼顶,梅菲斯特正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高大的,僵硬的“牧群”。
“你说还有几个人跑了?”梅菲斯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个温和的微笑,他绿色的眸子静静盯着眼前发抖的一名整合运动士兵。
“无所谓喽…反正我们的目的也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守好这里,让同伴们冲进市区就好。”
就在这时,梅菲斯特的目光突然看向空中。
“有客人来了。”
“下面就是近卫局的大楼了,从四分钟之前就接不通通讯了,我们很可能已经来晚了。”
“啥?下面就是目标?”一名深蓝色长发的菲林凑到了打开的舱门旁边。
她身材丰满,手上还提着一把庞大到夸张的链锯。
“喂!煌!别在机上乱动!当心掉下去!”飞行员想办法稳住飞机,向有些不安分地煌喊道。
“安啦,这个高度摔下去也死不了。”煌不以为意,她蓝色的眸子与梅菲斯特对上了。
“啧……为什么这个家伙……越看越不爽呢?”
“还有40米!准备索降吧。”
“敌人可没那个觉悟,会让我们安稳降落。”煌拉了一下自己链锯状的武器上的链条,那把巨大的链锯顿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本能生厌的小鬼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紧接着,她赫然在偏僻的角落里看见了数名准备使用法术的术士!
“煌!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四十米高!”
“阿米娅!”煌扭过头,脸上满是严肃。“这里只有敌人对吧?近卫局那些人不在吧?”
“应该是这样的,从我们最新获得的情报上来看,这座建筑已经彻底失守了。”
“那就好。我在下面等着你们。”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气的笑容。
链锯轰鸣,高速旋转的链条不断迸发着火花,煌就这样不做任何防护地从坏家伙号上跳了下去。
煌在空中调整好角度,身体四周开始蒸腾出热气。
整个人宛若流星一般向梅菲斯特砸了过去。
煌的做法看着博士一身冷汗,他转头看向面色严肃的阿米娅。
“阿米娅……煌……煌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嗯。”阿米娅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就是煌的战斗风格,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她可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之一,她很强的哦!”
“该死的!那个女人!她疯了吗?”梅菲斯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原本他想直接让隐藏起来的术士们把那个飞行器打下来。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长发的菲林居然敢直接从四十米的的高处跳下来。
眼看那轰鸣的链锯就要砸到梅菲斯特的身上,一发弩箭瞬息而至!
“嗯?还有狙击手?”煌的动作很快,她一个扭身躲过了那发冷箭,但路线也因此偏移。
“轰!”煌砸在近卫局大楼的楼顶,整个楼顶顿时塌了半边,墙壁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掀起的烟尘遮盖住了梅菲斯特和煌的身影。
“你这个疯子!浮士德!给我射死她!”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此时,另一边。
雷德的身上挂着伤痕,他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干练的少女。
陈晖洁一手拿着近卫局的制式剑,一手握着赤霄的剑柄。
寻仇者的小队已经几近极限,他们在狭小的空间中与人数数倍于他们的近卫局缠斗。到现在仅剩不到4分的战力。
“投降吧,龙门会给你们公正的审判!”
陈晖洁剑指雷德,中气十足地向他喊到。
“投降?审判?”雷德喘着气,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个装满奇特粉末的小瓶子。
“我不相信任何自诩公正与正义的说辞”
“老三,带兄弟们走,向后突围,不要回切城。”
“雷德!你*乌萨斯粗口*的!你想干什么?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把那个东西放下!”
不好!虽然不知道雷德想要干些什么,但陈晖洁本能地猜出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脚下一蹬,制式剑挽了个剑花,就要将雷德的手掌切下!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雷德已经将那个小瓶子摔了个粉碎。
霎时间,粉尘弥漫。
“诺伊斯!带着剩下的队友离开!这是命令!”
第142章 餐叉与赤霄
“呼……呼……”
残存的寻仇者们冲破了近卫局队员们的阻拦,他们成功逃进了贫民区,暂时停顿了下来。
“诺伊斯……雷德他……”
“闭嘴…”名为诺伊斯的寻仇者摆了摆手。“这是他的决定…最起码…不要辜负他的决意。”
“那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归队吗?还是回切城?”
“不。”诺伊斯摇摇头。“我们离开。不要回切城了。”
“那我们……还能去哪?”
“总会找到出路的,休息一下,我们过会就离开龙门。”
“是!”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谁?!”诺伊斯反应迅速,他紧紧握着长刀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是你们…寻仇者?”
温娜眨了眨眼,对于寻仇者和他们的队长复仇者雷德,她还是比较熟悉的。
温娜对雷德和这支自成立以来便一直冲锋陷阵不惧死亡的小队还是有点好感的。
“是你……凋灵。”
诺伊斯紧握刀柄的手松了下来。
“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打算离开整合运动?”听到温娜的话,诺伊斯的心又悬了起来。
“明智的选择,至少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雷德呢?怎么没看见他?”
“雷德他……为了给我们殿后……选择留在了那里。”
“很像他会做的选择。”温娜点了点头。
“凋灵-凋灵小姐!我!”诺伊斯经过一阵思想斗争,还是向温娜开口了。
“打住。”温娜比了个叉,“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是想让我去救回雷德对吧?”
“我与龙门近卫局没什么交集,但起码我们之间还不是敌人,你难道想让我因此得罪近卫局吗?”
“这样吗……”诺伊斯和其他寻仇者的目光都黯淡了下来。
“不过……”温娜的脸上带上了一个笑意。“我欣赏雷德,也敬重他。他不仅仅是一名刀术师。”
“所以,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
“*龙门粗口*,他怎么会用出这种招式?直接用低浓度的源石粉尘增幅自己?!”
“他不怕死吗?”
如果是刚刚,陈晖洁单手持剑就能够压制雷德,但现在她不得不使出八分力才能同雷德周旋。
雷德的身上满是伤痕,但是他却愈战愈勇,原本只是点缀着点点橙红的长刀此时化为了赤红的利刃。
隐隐约约间还有火焰跃动在锋刃表面。
“喂!陈晖洁!”这个时候,诗怀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面的整合运动都肃清完毕了!但还是让那几个人跑了,你那里怎么样了?需要增援吗?!”
“带着麻醉枪和镇静剂上来!记得再拿一管高效抑制剂!”
“叮!叮!”
黑色的制式剑与赤红的长刀碰撞着,每一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陈晖洁身形暴退,一个后空翻躲过雷德的低扫,躲在了一张办公桌的后面。
她伸出手握住了赤霄的剑柄,一股强大的阻滞感传来。
还是不肯出鞘吗?
陈晖洁看了看手中的近卫局制式剑,上面已经遍布缺口与划痕了。
“喂?陈晖洁!我们已经到了!给我们一个射击窗口!”
“知道了!等着!”陈晖洁侧过身,躲开雷德那劈砍而下的长刀
一张办公桌被雷德一分为二。
陈晖洁深吸一口气。
“剑技-奔夜!”
“什么?!”突如其来的斩击让雷德不得不举剑抵挡。
剑锋闪烁,这间办公室内的陈设顷刻间便被斩成了碎块。
雷德抵挡不住此等巨力,身体连连后退。
“看到了!发射镇静剂!”
“嗖!嗖!”
两支药剂箭扎在了雷德的身上。
“不好!”雷德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强烈的药效并不是普通人体凭意志就能抵挡的。
雷德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真是难缠啊……”陈晖洁吐出一口浊气。那把制式剑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块废铁。
“抑制剂呢?给他注射上。”
一名队员拿出一支印有罗德岛标志的抑制剂,找准雷德的血管便扎了下去。
“诗怀雅。”陈晖洁看向走过来的诗怀雅,“镇静剂能维持多长时间?”
“大概15分钟吧,毕竟我们用的是保守剂量。”诗怀雅捋了捋浅橙色的长发。
“时间足够了,先把他铐上--”
陈晖洁突然扭过头,赤红的眸子锁定在了看似空无一人的阳台上。
“谁在那?出来?!”
“看来单纯的隐身还是无法瞒过真正的强者。”
漆黑纤细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阳台上。
温娜紫色的左眸微微散发着亮光。
她又是谁?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发现?带着惊骇,诗怀雅扭头看向陈晖洁。
“陈晖洁!我们现在--”
“诗怀雅!带着你的部下马上撤离!”陈晖洁突然严肃地喝到。
“什么?!”
“这不是你们能参与进来的斗争了。”陈晖洁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赤霄它……居然在颤抖。
诗怀雅深深看了一眼陈晖洁,随即向近卫局队员们喊到:“收队!我们走!”
很快,现场就剩下了温娜、雷德、陈晖洁三人。
“把他交给我,好吗?”温娜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雷德。
“你又是谁?!他的同伙吗?”
“是…也不是。”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整合运动需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负责。”陈晖洁的手搭在不断颤抖着的赤霄的刀柄上。
“那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喽……”温娜撇撇嘴,双手渐渐被黑色的坚硬物质覆盖。
陈晖洁微微用力,这一次她没有感到丝毫的阻滞感,赤红色的赤霄剑闪烁着红光,被陈晖洁横在胸前。
“哦?很有意思的剑。”
温娜与陈晖洁微微俯身,接着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
“轰!”
红黑两色的光芒相撞,紧接着,伴随着爆裂声,两道人影同时倒飞了出去。
陈晖洁还好,勉强止住了身形
“呼……”温娜则是被一道庞大猩红的刀光劈进了墙壁。
怎么回事?陈晖洁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颤动着的赤霄剑。
刚刚那一击,不是她的杰作。而更像是赤霄剑带动自己的手臂挥出的一样。
“有点轻敌了。”温娜将自己从墙壁上拔出来,餐叉化的双臂上赫然出现一个不深但相当显眼的剑痕。
“那么……力量IV,速度III,锋利V。”
贫民区里的寻仇者和龙门市区里的诗怀雅面带担忧地看着不断发出爆破与闪光的近卫局大楼。
过了一会,交战声停歇了。
“怎么回事?凋灵她……怎么样了?”
就在寻仇者担忧的时候,温娜的身形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将扛着的雷德放下,有些狼狈的温娜拍了拍身上的脏土。
“雷德!”
“他没事,应该过一会就恢复过来了。”温娜整理了一下衣物。
“不过你们离开的时候…一点要小心。”
“小心什么?”
“贫民区内……游荡着的黑色杀手。”
……
“喂?喂?陈晖洁?你怎么样了?!”
“别*龙门粗口*的喊了,我还活着呢。但是那个整合运动被劫走了。”
第143章 黑色雨披
“黑色的杀手?那是什么?”
温娜耸了耸肩,说到:“现在贫民区中游荡着一队身穿黑色雨披的杀手。我曾与他们发生过交锋。”
“一两名那样的雨披我还能轻松将他们压制,但是一旦他们的人数超过三人,他们的战力就会飞速上升。”
温娜看了看雷德,说到:“你们现在的状况……很难在那些雨披的手下走过两个回合。所以,路上小心。”
诺伊斯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凋灵……小姐。我们也该离开了,有缘再见。”寻仇者们搀起雷德,消失在拐角。
“泥岩他们现在应该在莱塔尼亚附近,大鲍勃应该也已经安顿下来了……”
“诺伊斯…我们去哪?”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也不是没有在荒原上流浪过。”
……
“快!*乌萨斯粗口*快点走啊!”
一队整合运动裹挟着贫民区本地的感染者,他们惊慌失措地在通道内奔跑着。他们的身后不紧不慢地吊着几名身披黑色蓑衣的神秘黑影。
就像追逐玩弄猎物一般,这些雨披只是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身后。
“该死的该死的!!那些黑衣服究竟是谁!他们已经杀了我们好几个小队的同伴了!”
“他们连龙门本土的感染者都没有放过!”
这些分散行动的神秘杀手带给了整合运动无与伦比的恐惧感。
“该收网了,其他区域还需要我们前去填补。”
此时,跟在整合运动身后的那些雨披用密语交流起来。
“是,全体抹杀?”
“对。”
“噌!噌!噌!”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雨披们纷纷拔出来自己的佩剑。
“二十秒内完成抹杀,之后移动至7号区域。”
“收到。”
黑暗中,那几道黑色的影子的速度骤然暴涨!
“马上!穿过这个区块就是出口了!”
“他们追上来了!他们追上来了!啊!”
凛冽的刀光闪过,原本还算简介的走廊登时变得血腥起来。
利刃如同切菜一般切入人体,与骨骼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断有人被砍倒在地,鲜血四处飞溅,在墙壁上留下了狰狞的红色痕迹,就连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也被飞溅的血液染红,投下一片猩红的颜色。
十几秒后,那一整队的整合运动和一群感染者便都被干脆利落地杀死。
站立在尸堆中间的雨披们擦了擦沾满猩红的刀刃,随即收刀入鞘。
纵然在飞溅的血液中杀戮,但他们那漆黑的衣袍上也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
“7号区域……两名同袍失联了,我们要去看看。”
“推测为暴徒的高级战力,需要有人去搜寻围剿。”
“收到。”
交流过后,那几道雨披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现场一片恐怖的尸堆。
过了一段时间,走廊里的气温突然低了下来。
脚步声愈发清晰,雪怪小队那灰白色的身影来到了走廊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面露惊骇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叶莲娜握紧手中的法杖,她走到一名感染者的旁边。
这名感染者的胸口被利刃贯穿,心脏被绞碎,他的脸上还带着恐惧的扭曲的表情。
“他们……刚刚遇难没多久。”
“不对……除了我们的人外,这里也有普通的感染者。”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的多。”
叶莲娜慢慢站起身来,她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没有条件和时间来给这些人收尸。
“走吧,穿过这里,继续前进。”
……
“就这点能耐吗?小子?!”
煌的战斗意志十分高昂,她手中的链锯暴躁地响动着。
那些牧群士兵根本近不了煌的身。唯一让她感到烦躁的就是浮士德和幻影弩手的骚扰。
在博士、阿米娅和其他干员们也顺利来到楼顶之后,幻影弩手暂时被其他干员们压制住了,让煌得以专心与牧群缠斗。
“注意!那个黎博利在给他的……士兵治疗!”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小子!”煌再次挥舞起链锯,将动作僵硬的牧群逼的连连后退。
“该死…该死的疯女人…!”
梅菲斯特表情阴暗,他咬着牙,怨毒地盯着煌那矫健的身影。
“全都给我上!包围她!咬死她!”
随着梅菲斯特歇斯底里的叫喊,那些牧群陡然发生了异变。
宿主的身体变得更加干瘪,更多的源石结晶刺破皮肤钻了出来。
“嘶……喝-喝喝-!”
牧群们发出了暴戾又痛苦的嘶吼,它们变得更加暴躁了,纷纷向煌冲去。
“它们……很痛苦。”阿米娅的指尖闪烁着黑红色的法术,她面带不忍地看向那些完全化为怪物的牧群。
“煌,让他们安息吧。”博士没有回头,他在观察推算幻影弩手的埋伏地点。
这个时候,一则通讯打了进来。
“喂?阿米娅吗?”
陈晖洁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了进来。
“是我,陈警官。”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米娅扫视了一圈还算明朗的局势,说到:“还好,我们目前已经压制住了整合运动。”
“很好,再坚持一会,我一会就到。”
随即,陈晖洁就挂断了通讯。
陈晖洁换了一把制式剑,在与温娜的交锋之中,她略逊一筹。
在温娜离开后,赤霄剑也重归沉寂。
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攻入龙门市区的整合运动已经占领了大古广场。
陈晖洁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她打起精神。
“诗怀雅,你带队去大古广场那里,整合运动应该已经上当了。”
陈晖洁向诗怀雅说到。
“星熊应该也快到位了。”
“那你呢?”
“给我留一只小队,我去支援罗德岛方面。我们要把贫民区和市区的通路封死才行。”
“早点回来。毕竟这场行动,你这个组长在场才比较好。”
诗怀雅点了点头,她扭过头,向一名队员说到:“二队,你和你的小队留下来,跟着陈晖洁。”
“是!诗怀雅警官!”
“好了,我们走。”陈晖洁带着那支小队迅速离开了。
“争取在四分钟之内抵达近卫局大楼。”
“唉……”诗怀雅看着远去的陈晖洁的背影,摇了摇头。
“*龙门粗口*的,大古广场可是我家的东西,粉肠龙,快点回来啊…”
第144章 死物
“该死……该死……”梅菲斯特面目狰狞地咬着手指。
他还是低估了罗德岛精英干员的实力。
更加狂暴的牧群也只是拖缓了煌和其他干员的节奏而已。
“伊诺,我们得走了,近卫局的支援已经到了!”
伏低身子躲避罗德岛的法术与弩箭的同时,浮士德也在观察着战场外围的局势。
他看见了由陈晖洁带队的一支近卫局小队正在快速接近。
“罗德岛,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梅菲斯特脸色阴沉,这样看来,复仇者他们应该已经被近卫局击败了。
情况已经超出了预期,该撤离了。
“幻影弩手,投掷烟雾弹!”
数名隐蔽着身形的幻影弩闻言,纷纷给手中的弩箭换上烟雾弹,接着瞄准已经摇摇欲坠的楼顶平台。
“砰!砰!砰!”
爆裂开的烟雾瞬间将战场笼罩。
“博士,小心!”
烟雾中,那些牧群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纷纷向前扑来。
“想跑?”一击击飞一只牧群士兵,煌的周身热浪涌动。
翻滚着的气流霎时间吹散一大片的烟雾。
但是梅菲斯特已经不见人影。
原本那些在暗处放冷箭的幻影弩手们也已经消失。
现场只剩下一批嘶吼着的牧群。
“嘭!”这个时候,天台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嗤-!”陈晖洁手起剑落,一剑将一只牧群斩落。
“阿米娅小姐。”
“陈警官!”
“来晚了一步吗……全体听令,协助罗德岛肃清残敌!”
随着陈一声令下,她身后的数名近卫局队员便迎了上去。
牧群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但随着失去了梅菲斯特的治疗与众人的围攻,这些嘶吼着的怪物最终还是全部倒了下去。
“现在--按1号预案,接管近卫局大楼,封死贫民区和龙门市区的通道!我会调集其他人手来协助你们的。”
陈晖洁有条不紊地向着队员们传达命令,接着,她扭过头,看向了阿米娅和博士。
“阿米娅,博士,还请贵司继续追击残敌,近卫局方面已经设好埋伏,有信心一举消灭龙门市区的整合运动主力。”
“稍后我会将相关讯息传达给各位。”
“伊诺?伊诺?你那里怎么样?”
贫民区的一处地下通道里,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碰面了,浮士德的幻影弩手并没有什么伤亡,倒是梅菲斯特的牧群损失了一大部分。
梅菲斯特的表情阴暗,缓缓呼了一口气后,他摇了摇头。重新带上来那个笑容。
“没什么,萨沙,我们走吧,接下来去哪?”
“你们哪都去不了。”黑暗中,利刃出鞘。雨披们找上了门。
“谁?!该死!幻影弩手!注意后面!”
“撤!快撤!”
另一边,温娜却是碰到了两个人。
凯尔希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黑发少女,她伸出手,拦在了一旁毛发炸起的灰发鲁珀少女身前。
“冷静点,红。”
红那金色的眸子缩成一个点,她死死盯着温娜那纤细的身影,仿佛是在看一个极具威胁的猛兽。
“医生…红…红…”
“这些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聊,现在,她是我们的客人。”
凯尔希站在了红的身前,稍微遮挡住了红的身影。
“如果我的猜想不错,凋灵小姐……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吧?”
“你认识我?”温娜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头浅绿色短发的菲林。
“当然……游击队的梦魇,黑暗中的刽子手……这些都是关于您的传闻。”
“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些名号。”温娜耸了耸肩。
“有的时候,噱头并不会因为它的主人是否对此了解便不存在。”
凯尔希的面部没有什么表情波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尔希,目前是罗德岛的医疗部主管。”
温娜上下打量了凯尔希一番。“你不像是一名单纯的医生。”
“哦?”凯尔希挑了挑眉头。“何以见得?”
“因为我曾与一名真正的医者共事过。”
“虽然我很想就这件事与您谈上一谈,但是我们都还有各自的事务在身,不是吗?”
凯尔希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温娜的左眸。
“您好像在找什么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概是整合运动某个人吧?
对此,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据我手上的情报,整合运动对龙门的突破口位于贫民区的2区,几乎所有的整合运动都会从那里进入龙门。”
“为什么要帮我?医生?”温娜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罗德岛不会主动与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组织或个体为敌,小姐。”
“既然如此,”温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意。
“那我就谢谢罗德岛的好意了。”
两方擦肩而过,温娜向贫民区更深处走去,而凯尔希与红则继续向龙门市区赶路。
待到红重新冷静下来,凯尔希开口了。
“告诉我,红,你闻到了什么?”
“死亡…医生…”红抿了抿嘴,作为一名杀手,杀伐果断与冷静应当是杀手的本能,在此之前,红完全能够做到,但今天,她却意外地暴露了。
“是不是感觉……”凯尔希的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那名凋灵,就是一个死物?”
“对……不应该……死掉的东西不应该会像这样……凯尔希医生……您是怎么……”
“呵……”凯尔希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
因为我对死亡太过熟悉了。
……
“踏……踏……”靴底扣响在安静的走廊之中,突然,温娜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温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忽然,血腥的景象映入她的眼帘。
数名整合运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流着,在有些凹陷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腥臭的血潭。
温娜皱着眉,这些尸体中有普通的整合运动士兵,也有幻影弩手和牧群。
她大概能猜出这是谁干的。
雨披。
“咳……咳”突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响起,温娜循声望去,一名靠在墙上的幻影弩手挣扎着抬起了头。
还有幸存者?
不……这只是苟延残喘,回光返照罢了。
那名幻影弩手的身上赫然有着一道由左脖颈蔓延到右肋的刀伤。
肌肉与血管被暴力地切开,温娜可以看到森白的骨头与蠕动着的内脏。
他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温娜,昏暗的眼神陡然一亮。
“…前面…浮士…浮…德…救…救…”
口中模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那名幻影弩手的眼眸便黯淡了下去。
浮士德……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名幻影弩手闻言,才仿佛放心了一般,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小子,等着我啊。
“速度II。”
第145章 断弦?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此时,梅菲斯特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被两名幻影弩手扛在肩上。
“我命令你们!马上把浮士德!把萨沙带回来!”
“你疯了吗?!”终于,幻影弩手们忍无可忍。
“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带你离开!梅菲斯特!你想辜负我们的队长的牺牲吗?!”
就在不久之前,梅菲斯特与浮士德在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暂时甩开了雨披的追杀。
浮士德无力地靠着墙壁坐下,他的大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刀伤。
他被雨披们击伤了。
“浮士德?浮士德?!我这就给你治疗!”
梅菲斯特慌忙走上前,施展出源石技艺,白色的光尘附着在浮士德外翻的狰狞伤口上,缓慢止血。
浮士德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了看漆黑的通道,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梅菲斯特,还有我的队友们…你们快走吧。”
“你在说什么?!”x2
梅菲斯特和幻影弩手同时叫了起来。
“留在这里你们会被我拖累的,短时间内我是跑不了了。”浮士德表情认真。
“起码我们……不能都留在这里,需要有人去向领袖报告。”
“龙门,是一个陷阱。”
“我们留下!”幻影弩手走上前。“我们会尽可能拖住那些黑衣人的!”
“怎么可能?”梅菲斯特的瞳孔缩起。“我怎么可能将你留在这里?”
“够了!”浮士德稍稍提高了嗓音。“我现在就是个累赘,你们应该清楚!没有我的源石技艺,你们跟普通的弩手有什么区别?!现在!幻影弩手们,听令!”
“是!”幻影弩手们的身躯齐齐一震。
“带走梅菲斯特!离开这里,去找霜星,不要回头!”
“……”幻影弩手沉默了一瞬,随即向浮士德敬了一个军礼。
“遵命!队长!”
“你们!你们干什么!把我放下!我不走!”
一名身穿比较高大的幻影弩手一把扛起瘦小的梅菲斯特,在他的叫喊声中,幻影弩手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场只留下了寥寥数名的牧群。浮士德感受着短暂的寂静,他四下看了看。
这个走廊还算宽阔,可以拿来隐蔽的角落不多。
浮士德挪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接着隐蔽了下来。
弩箭上弦,浮士德瞄准了通道。
“他们逃了。”
“不,他们逃不远。”
过了一会,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通道中闪了出来。
“地上有血迹,还比较新鲜,我们快追上了。”
游荡着的牧群看到这些闯入者,嘶吼着扑来上去。
“清理掉它们。”
刀锋出鞘,雨披们向着牧群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雨披猛然扭头,看向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小心!还有埋伏!”
“噌!”
一发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弩箭从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中飚射而出。
“怎么没发现他?快躲开!”
那名被紫箭锁定的雨披突然一个急刹,本来前冲的身影陡然停了下来,但是那发紫箭已经近在眼前。
“噗嗤!”
弩箭穿透雨披的左肩,强大的冲击饶是强如雨披都难以招架。
那名雨披的身影被冲击带着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雨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角落前方。
刀刃挥下,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却是飚射出一道血痕。
浮士德痛苦地哼了一声,尽管他在射出那发紫箭后马上就开始转移,但是雨披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他还是被那一刀击伤。
浮士德翻滚着落到地面,他不敢停歇,忍受着大腿上再次崩裂的伤口,迅速转移到了另一处阴影。
“他还在这里,刚刚他的气息暴露了一瞬。”
此时,那些牧群已经被尽数解决。
“看样子,这是个善于伪装的狙击手,是整合运动的精英人员。杀了他可以有效加快魏公和的计划。”
“三分钟时间,杀了他,然后继续追击他的残党。”
浮士德只坚持了两分钟不到。
雨披的感知极为敏锐,在他将弩箭对准雨披的时候,他们就有所察觉了。
浮士德现在的杀意已经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可察,
但是雨披们却能精准抓住这一丝杀意,迅速找出他的大致方向。
在雨披们的压制下,浮士德只能一边狼狈逃窜,一边抓住窗口射出箭矢。
但也仅仅是射出,除了最开始的那发紫箭之外,浮士德剩下的弩箭连雨披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唔……”
浮士德的身影被雨披们逼了出来。
此时,他的那把弩已经被劈为两段后摔落在地。
浮士德靠在墙角,浑身是伤,衣物也早已变的破烂。
“处理掉他,随后快速归队。”
留下一人后,剩下的两名雨披再次化作黑影,循着梅菲斯特的踪迹追击而去。
看着提刀逼近的雨披,浮士德渐渐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握住了腰间挂着的一把匕首。
他很少用到这把匕首,但还是每天都带在身上。那是最开始的时候,温娜送给他的。
“还打算反抗吗?无用功。”
看着抽出匕首的浮士德,雨披冷冷地举起了手中的利刃。
浮士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闭上眼睛,匕首猛地向前刺出。
但是雨披的刀更快!
“叮-!”
“……”
我……还活着?浮士德缓缓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纤细的黑色背影。
“还好赶上了,你做的很好,小子。”
温娜那餐叉化的手臂将雨披的利刃拦下。
“啪嗒。”手中的匕首摔落在地,恍然间,浮士德的耳边又响起了数载之前,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
老师给他上的第一节课。
……
“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永远不要引颈受戮。”
“你是我的学生,如果你陷入绝境,别放弃,等着我。”
……
“老师……”浮士德口中呢喃着,随即,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了的浮士德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这小子,真的带给我了不小的惊喜啊。”
温娜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那晶紫色的左眸冷了下来。
“我的学生,承蒙你们照顾了。
现在,该你们付出代价了。”
……
“该死的,那些雨披就要过来了!”
“九!这些孩子怎么办?扔下他们不管吗?”
第146章 殿后
“现在怎么办?九?那些雨披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一处偏僻的角落,数名整合运动正焦急地想着办法。这里滞留着一批感染者的孩童,而雨披的杀伐让他们胆寒。
雨披不会管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人,他们只知道完成任务。
这些整合运动都是在与游击队合流前就追随着塔露拉的战士,他们不会抛下孩子们不管。
一名暗红色长发的斐迪亚女性咬着牙,不断思考着对策。
“魏长官,您的计谋让人悚然。”九眨了眨蓝色的眸子,下定了决心。
“我们必须要带着这些孩子们离开!哪怕只是将他们送出龙门!”
“可是…时间完全不够!我们无法带走所有的小孩!”
“寻找支援,看看有没有人愿意--”
“别想了!现在的整合运动还有愿意为了这些毫不相识的孩子而去送死的人吗?”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队灰白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谁在哪?!”
九瞬间警觉了起来。“报出你们的所属部队!”
“游击队下辖,特殊作战部队,雪怪小队!”大熊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雪怪小队!”此时,那些整合运动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轻松。
“雪怪小队?”九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哦,你是刚刚才加入我们的,对此不了解很正常。”一名整合运动缓缓舒了一口气。
“雪怪们很强,起码……我们的选择多了很多。”
随着雪怪小队的靠近,原本有些闷热的密闭空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霜星走上前来。
“你们……是第一大队的?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霜星那灰色眸子扫视了一圈,凌冽地开口道。
“现在的形式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与领袖的预期了。那些雨披在无差别地杀人!”
一名整合运动站了出来。
“我们可以去送死,但最起码--让他们离开。”
他侧过身,霜星也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那是一双双稚嫩天真的眼睛。
霜星看到了一群孩子,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13岁,最小的甚至连乳牙都没长齐。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除了那几个年龄大的脸上有些茫然与恐惧外,其他孩子都没有怎么搞清楚现状。
或者说,他们还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
霜星走到一名愣愣地盯着她的沃尔珀女童的身前,慢慢蹲了下去。
那名沃尔珀孩子的眼眸纯净,忽闪着幼稚的光芒。
“大姐姐-凉凉的大姐姐。”
“你的爸爸妈妈呢?”霜星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那名孩子愣了一下,说到:“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她把我交给了那名大姐姐。”
说着,她指了指站在远处的九。
“我的妈妈……她说她有急事,要去很远的地方,跟其他人一起。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你害怕吗?”
“不害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霜星的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她刚想伸出手去抚摸那名孩童的脑袋,突然却是想起了什么。
已经伸出的手触电一般地缩了回去。
“好孩子……”
霜星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的九。
九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当初……他们的亲人都跟着我们,最后,他们将这些孩子托付给我们,接着跟着我们的一大部分的战士,暂时引开了那些雨披。”
“但是现在看来……唉……”
“你们需要多长时间?”霜星凛冽的声音传来。
“啊?什么?”那一瞬间,九没有听清霜星的话。
“你们需要多长时间--带着这些孩子撤出龙门?”
“马上动身的话,需要20分钟。”
“好,我给你们25分钟的时间。”霜星的表情严肃。
她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与匕首。
“25分钟以内,我们不会放走任何一名雨披。”
“雪怪小队!埋设源石!准备作战!”
“是!”
……
“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些该死的暴徒的!”
仅凭一名雨披,尚且无法跟温娜抗衡。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都是散发着缕缕黑气的伤口。一只手臂更是不翼而飞。
痛入灵魂的凋零效果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躯体与理智。
温娜的身躯被Norla的漆黑骨骼护在身下。
Norla将修长的镰肢伸展,狰狞的兽首眼眶中,惨白的灵魂火焰跳动。
果然,面对强者,那几乎可以瞬间取普通人性命的凋零效果就变得缓慢与不明显了。
也许是强者的生命力比一般人强?
“说。”温娜那狰狞锐利的手臂抬起,一个白色的光球在手心处汇集。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名雨披沉默了一瞬,突然,他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没有人-能够从雨披的嘴中问出任何情报,一个字都不可能!”
说着,那名雨披仅存的手臂突然扬起,那把满是碎痕的利刃反射出雪亮的刀光。
“嗤-”
雨披将那把利刃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利刃干脆利落地闪动,带出了一抹飚射的血光。
自知求生无望的雨披毫不犹豫地自刎了。
“啧……”温娜手中的法术消散,她看了看雨披的尸体,随即唤出触手,将其拖入了深渊般的影子中。
“喂,你,看够了没?”
突然,温娜的目光锁定远处的一个角落,冷冷地开口。
“还是说……”见那里没有什么动静,温娜那紫色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要我请你出来?小黎博利?”
一个人影站了起来,她绿色的眸子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
“你的潜行和我的学生相比,差太多了。”
灰喉眨了眨眼睛,不对,明明自己的能力是受到教官认可的…
“你应该是…罗德岛的吧?”温娜将灰喉打量了一番。
见到灰喉点头,温娜也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替我向阿米娅小姐说一声谢谢。”
“你认识阿米娅?”灰喉有些惊讶地看着温娜。
“姑且算是合作伙伴吧。”温娜耸了耸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失陪了。”
也不管灰喉在想些什么,温娜的身形迅速遁入了黑暗之中。
“奇怪的人。”灰喉摇了摇头,随即打开了通讯。
“这里是灰喉,我这里发现一名重伤员……他还是……”
灰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一名感染者。”
第147章 恶战
“这是最后一颗了。”雪怪们将最后一枚源石埋设在角落,随后,他们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各位,先休息一下吧。”霜星说到。“等一会,我们有一场恶仗要打。”
雪怪们放出一架用于警戒的无人机,随即便团团坐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弥漫在现场的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你们不怪我吗?”就在这时,霜星突然开口了。
“说什么呢?大姊?”佩特洛娃笑了笑。
“你的命令,我们必然会去执行。”
“难道……你们不会为此生气吗?他们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孩童,你们却甘愿留下殿后,哪怕会死?”
“你不也是这么干的吗?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离开大姊?”
“大姊,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雪怪小队没有懦夫。”
“况且,孩子才是改变这个糜烂的傻*世界的希望,不是吗?她……塔露拉她曾经这么说过。”
“哈哈,得了吧,那个时候的塔露拉可没这么没素质。”
愉快轻松的笑声开始回荡,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
“对了。”这个时候,大熊凑到一名雪怪的身旁。
“你不是带那个了吗?就那个”
“得了吧。”那名雪怪翻了个白眼。“这瓶我可是四个月都没舍得喝,是准备拿来庆祝的。”
“诶呀,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不如就现在,我们喝上一杯。”
“也是……”那名雪怪想了想,随即在身上翻找起来。
片刻过后,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被他拿了出来。
透明的玻璃瓶内盛装着澄澈的酒液。
“这瓶乌萨斯特饮我可是珍藏了好久。”
这个时候,盯着紧闭的走廊大门的霜星也扭过了头。
“大姊…”
“没事,喝吧。”叶莲娜笑了笑,并没有追究这名雪怪的违规行为。
爱国者曾下达过命令,除特殊情况比如聚会,他的军队禁止饮酒。
在荒原上,酒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容不得私藏与浪费。
雪怪闻言,顿时欢呼起来。大熊迫不及待地抢过那瓶乌萨斯特饮,一下拧开了瓶盖。
诱人的酒香顿时散发出来。大熊轻轻闻了闻,顿时露出了安逸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斟了一瓶盖的酒,随即吹了一口气,将那一小口的乌萨斯特饮喝了下去。
随即,他将这瓶乌萨斯特饮传给别人。
“我呢?我也要尝尝。”这个时候,一名面容稚嫩的雪怪也凑了过来。
“去去去,等你成年了再说,况且这还是高度数的烈酒!”
“喂!你们!”
气氛轻松起来,霜星也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姊,你要喝吗?”
“不了。”霜星摇了摇头,她拿出一颗辣糖放入嘴中。
温娜姐,你在哪里呢?好想……再见你一面啊。
那瓶乌萨斯特饮在传过两轮后,也变成了一个空瓶。
这时,负责操控无人机的那名雪怪的脸色突然严肃了下来。
“我的无人机被击落了,录像里甚至没有看清出手的是谁!”
“看来,他们来了。”霜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握紧法杖,站了起来。
“大熊,现在过去了多久。”
“六分钟。”
“好。”霜星点了点头。“雪怪们,无论如何,拖住他们十九分钟!”
“是!”
雪怪们纷纷散开,来到自己的攻击位置。他们盯着眼前紧紧关闭的通道铁门,将注意力高度集中。
“砰!”
突然,那道铁门被暴力撞开。
三道黑影鬼魅一般冲了进来。
“温度异常,需要注意。”
“发现复数敌人,结阵,自行寻找目标,全部抹杀!”
“收到!”
那四名雨披没有减速,闪转腾挪间向着雪怪们扑去。
“就是现在!释放源石技艺!”眼看那些雨披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霜星喝到。
骤然间,气温突降,几乎是瞬间便跌至个位数。
“当心!他们提前设有埋伏!”
“变阵!”
“哼…”霜星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吟唱起来。
“沉睡啊,沉睡吧…”
“刺猬玩偶与小熊们…”
“阻止她!那个卡特斯!她在施术!”
雨披们马上锁定了霜星,他们知道,那个白发的卡特斯才是最重要的核心。
一瞬间,足足两名雨披便提刀掠去。
但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冰晶却大大地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沉进静静的黑色-”
“我,破烂的人偶与娃娃……”
就在霜星吟唱完成的同时,雨披不顾身上冻结的冰晶,也已经冲到了霜星的身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些悬浮着的黑色菱形冰刺瞬间碎裂,随即没入地面。
“轰!”
迸裂开的冰刺宛若炸弹,将那两名雨披轰了回去。
黑色的冰层开始在地板、墙壁、天花板上迅速蔓延。
一根根尖锐的黑色冰矛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不断逼近那些雨披。
此时,现场的气温也一降再降。直至跌破零度。
“*帮她一把。”
[是。]
“嗯?”温娜蓦然抬首,她看向一个方向,随即瞳孔骤缩!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叶莲娜…等着我…”
“速度VII”
连续多次使用高级的指令,让温娜的脑袋有些发涨。
她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应该快成熟了。”
“*雪原之上,蒙昧的遗忘之花。”
“*这将是,牠真正的馈赠……”
……
护送那些孩子出城的整合运动迎头碰上了一群不速之客。
罗德岛的小队。
煌站在最前面,两者之间剑拔弩张,形式不容乐观。
“等等!”
“九?”一名整合运动看向挤到前面来的九。
“他们是罗德岛的人,起码……我们可以交涉一下。”
“开什么玩笑!他们在切城和这里可没少出手!”
“说不定那些雨披们便跟他们有关!”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你觉得我们还有跟他们斗的余地吗?”九皱起了眉头。
“我们现在的第一目标,是将孩子们送出龙门!”
整合运动们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放下了武器。
“欸?”原本已经准备冲出去的煌看到整合运动的动作,不由得心生疑惑。
“整合运动不都是见人就上的吗?”
“也不全是……”阿米娅此时开口了。“起码……游击队的人不会这样。”
“罗德岛!”此时,九站了出来。“我们与你们虽然有着冲突,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她让顶在前面的整合运动侧开身体,露出跟在后面的那些孩子。
“我们需要护送这些孩子离开龙门。”
……
“呼…呼…”霜星半跪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虽然寒流的效果依然在维持,但是她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还有六分钟……”大熊抱着一名被突袭刺穿的雪怪的躯体,尽力将他拖到了掩体身后。
“大姊!你的身体会垮掉的!换我们上吧!”
“那个卡特斯坚持不了多久了,保持注意力集中!注意被冻迸裂的地面和墙壁!”
此时,又有两名雨披加入了围猎,雪怪们的压力陡增,伤亡也大了起来。
“居然能够击伤两名同袍,不简单。”
“噗咳……”霜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矿石病的并发症开始显现。
“不……还不行……不能……倒下。”
霜星的眼前越来越模糊。雪怪们的呼喊也越来越微弱。
“还是……不行吗……”
最后,在视线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那些雨披已经发起了冲锋。
而那些雪怪们,却是站在了她的面前。
“保护大姊!”
叶夫根尼抱起霜星,随即背过身去,用后背挡下了一名雨披的劈砍。
“唔!”
一道狰狞的刀伤赫然出现在他的后背上,随即,汩汩鲜血洇湿了雪怪灰白的战斗服。
叶夫根尼拉过那名还未成年的雪怪,将昏迷的霜星塞进他的怀里,用出最后的力气对着他吼道:“你!把大姊带出城!活着出去!”
“我们会给你殿后!”
“想走?哼……”雨披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话。
“你们只能死在这里--”
“轰!”
那名雨披的话还没说完,一面被冻的崩裂的墙壁却是轰然破碎!
第148章 风暴的餐桌
“”当心!”
“什么人?!”
雨披们纷纷横刀于胸前,戒备地望向那破碎的墙壁。
“呼······”烟尘中,一只紫色的眼眸宛若星光般亮起,一个纤细的人影慢慢显露出来。温娜一把扯下覆盖在右眼上的眼罩,高强度使用高级指令,让她有一些吃不消。
她没有理会那些戒备着的雨披们,而是望向了雪怪小队的方向。
此时,雪怪小队已经十不存一了。那名刚刚成年的雪怪顾不得霜星将他的手臂与身躯冻的麻木与失活,他紧紧抱着昏迷中的霜星,不断试图突破雨披们的封锁。
“叶莲娜······”温娜的双眸盯着昏迷中的霜星那被矿石病并发症折磨得痛苦的脸,面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变的面无表情,但是那紧紧握拳的双手与右眸中极速变化着的花纹可以看出。
温娜心中的怒火正在不断升腾。右眼眼眶及周围的皮肤宛若瓷器一般出现了裂痕。一缕缕黑烟不断从裂缝中飘出。
“温娜姐······”残存着的雪怪小队们看着温娜的身影,不由得面露喜色。
“快······温娜姐······大姊她,快带她离开!我们快不行了!”
“笑话!”温娜突然低声喝道,她缓缓扭过头,阴冷的目光看向了那些雨披部队。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饶过他们?”
“大熊!”
“到!”
温娜扔给他了一瓶拇指大小的,装饰华丽的玻璃瓶子。瓶内盛着一团泛着点点星光的鲜红液体。
正是那瓶她珍藏了数载的喷溅型治疗药水!
“把这个东西,扔在叶莲娜的身上——立刻照做!”
“是!”大熊动作干脆,他丝毫不会怀疑温娜的话,他看了看那瓶鲜红的不明液体,随即将其扔到了叶莲娜的身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个玻璃瓶在触碰到叶莲娜的一瞬间,便消散开来。其中盛放着的鲜红药剂一接触到空气,便雾化散开,随即落到叶莲娜的身躯上,透过层层衣物,钻入皮肤之中。
叶莲娜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呼······”见到药剂起效,温娜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她看向那些雨披。
“你们······会庆幸痛快的死亡,我会把你们——一点点撕碎!”
“口出狂言!”雨披们纷纷伏下身体。
“结梅花阵,伏诛此人!”
看着不断变换身位,隐隐结成一个奇妙阵法的雨披,温娜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风暴绽——不行······”叶莲娜和其他雪怪就在后面不远处,风暴绽放会误伤他们的。
“那就······锋利V,横扫之刃II,击退III,力量V,速度V······”
每说出一个指令,温娜右眼之中的花纹就又繁复一分。那悚然的龟裂也扩大开来。黑色的雾气也逐渐浓重。
这些高级指令不断冲击着温娜的神识。
“这种样子······还不够······”温娜的周围几厘米处,原本被黑薄冰覆盖着的合金地面突然发生紊乱,如同胡乱拼接一般,不断变幻着材质与形状,但很快,这些紊乱就消失了。
“Norla。”
“嘶······”
黑色的源石怪物现出身形,它嘶吼着,惨白的灵魂火焰望向那些雨披们。
短暂且诡异的寂静之后,两边同时向着对方冲击而去。
“叮!”挥舞着的佩刀被餐叉化的手臂拦下,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温娜左爪握拳,眼看就要砸在那名雨披的面门上!
就在这时,一旁的两名雨披横刀而来。如果温娜想要躲开或挡下这两刀,就必须放弃攻击转为防守,这样一来,那名原本被攻击的雨披便可瞬间出刀,直取目标性命
单名雨披的威胁不是很大,但是他们非常懂配合,两名雨披相配合就已经能够发挥出四名雨披单打独斗时的战力了。
五名雨披,哪怕是一队内卫来了,也要掂量一番他们死的对帝国是否有意义。
但是,温娜也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两支灰黑的镰肢重重地向那两名雨披砸去。不得已,雨披们只得抽身暴退,顺便拉住直面温娜攻击的雨披的衣领,将其抽离危险区域。
“轰!”
温娜一拳落空,那纤细的拳头落在空气中,却是激荡出一阵破风之声。
还没完全卸力,温娜的身影便骤然模糊,随即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雨披们的面前,随即,她便用一种看上去极为扭曲的姿势轰出了第二拳。
“什么?!”周围的雨披没人料到温娜能做出这种违反人体极限的姿势,被攻击的那名雨披只得迅速做出防御的姿势。
“轰!”
温娜的第二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雨披的刀背上。那名雨披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噗咳!”
“该死!”剩下的四名雨披反应了过来,他们同时横起利刃,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攻势。
“注意那个怪物!它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没那么灵敏!”
四道不断虚化着位置的黑影同时冲了过来。
“防不住·····”温娜扫了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那就不防了!”
她锁定其中一名雨披,迎着锐利的刀刃便冲了上去!
“她找死吗?!”待到温娜冲到那名雨披身前的同时,剩下三名雨披的刀刃也已经顶在了她的后背上!
“嗤!嗤!嗤!”
“结束了。”那名雨披堪堪挡下温娜利爪的挥击,其他三名雨披的利刃已经穿透了温娜单薄的躯体。
三把染血的刀刃自胸口透出,而温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你说得对,结束了。”温娜对着眼前的雨披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不好!她要同归于尽!快规避!”
已经晚了,温娜的利爪死死抓着那名雨披的利刃,挣动两下无果后,就当他要果断放弃自己的武器的时候,两只骨镰已经从背后劈了下来!
“该死!”
“嗤!”Norla的骨镰自背后捅穿那名雨披的身躯,将其提到了半空。
“啊!——”那名雨披的惨叫没有持续多久,Noral镰肢缓缓分开,雨披就这样被慢慢分成了两半。
“该死,退!让那个源石怪物得手了,分散攻击,杀了它!”
“呵呵呵······哈哈。”此时,被雨披们认定必死无疑的温娜突然发出了笑声。她抬起眸子,漆黑的右眸中满是疯狂涌动的紫色花纹。
“我——是不死的。”
“现在——”温娜脚下的影子突然蠕动起来,随即不断扩大,宛若深渊的入口。一只只粗壮的触手腕足从中伸展了出来。
立于触手中央的温娜看向剩下的雨披们。
“欢迎来到牠的餐桌。”
“*是时候了,‘花’该结实了。”
······
“你说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远在雪原的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此时突然多了一群外人。
一名研究员一般模样的中年男人看着迎上来的前游击队战士,他拿出了一个钢笔一般的东西。
“来——看看这个——”
就当那些战士的目光聚集到那个奇怪玩意的顶部时,一道紫光闪过。
那宛若梦魇一般的庞然大物的虚影,便映在了战士的视网膜之上。
“啊!你们···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那名研究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光芒陡然从树林中升起,随即划向天际。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那名研究员拿出一份报告书。
“莱茵生命b23号计划,代号:黑暴。”
第149章 野兽之腹
“该死的,她不对劲!这可是致命伤!”
“我百分百肯定!她的心脏已经被绞碎了!她不可能还能站着!”
“情况变得麻烦了,撤退!必须要向魏公报告这件事!”
雨披们在树木般的触手中连连穿行,但那深渊一般的,蠕动着的漆黑影子却宛若泥潭一般,死死拉住他们的步伐,这让雨披们的行动陡然缓慢了起来。
那些触手也狂暴起来,疯狂地扑向雨披,意图将他们拖入深渊之中。
“当心!砍断那些触手!”
虽然凋灵的触手韧性十足,但依然会被雨披们的利刃砍断。
被切断的触手的截面滴落着黑色的不祥的粘液,虚空中仿佛传来一阵阵无法形容的嘶吼声,那些被切断的触手扭动着,缩回了阴影之中。
“唔啊--”温娜轻轻皱起了眉头。
疼痛……真正的切肤之痛。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真正的疼痛了…”
温娜的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我的本质吗……”
“匿于深渊之中的漆黑幼兽。”
此时,不断涌出的触手已经将那些雨披们团团包围。
不仅仅是地上,就连墙壁、天花板也渐渐爬上了蠕动着的漆黑影子,一只只触手从其中探了出来。
此时此刻,这个房间宛若一只不可言说的,恐怖的巨兽之腹。
而那些雨披,正是已经被吞入腹中的,等待被消化的猎物。
一名雨披已经被数只触手死死缠住,眼看就要被拖入深渊。
“快!砍断那些触手!”
“别!你们马上撤离!一定要将这里的讯息传达给魏公!”
那名雨披咬着牙,从腰间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奇怪丝囊。
“一起死吧!怪物!”
那名雨披猛地施展出源石技艺,那个鼓鼓囊囊的丝囊顿时冒出不祥的黄色光芒。
“轰!”
高能源石轰然爆裂,巨大的爆炸将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炸的四分五裂。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老三!”此时,为首的雨披猛地回头,他一把将自己的令牌塞到那名雨披的怀里。
“我们会为你争取机会,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去向魏公报告!”
“龙门……”
那名雨披看向了站立在众多触手之间的温娜,口中喃喃道。
“危险了。”
“……属下……领命!”
那名被寄予厚望的雨披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抱拳鞠躬,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
“掩护老三!”
“你们想替他送死吗……”
此时,一道不可见暗紫色的光线自天边划过,转瞬间钻进龙门,穿过一层层的结构,直直地没入温娜的躯体之中。
“永恒与死亡的第一冠冕。”
“于雪原之上绽放的…”
“愚昧与遗忘之成长。”
“憎恨存活之中…”
“众生渺渺…”
那些被漆黑影子覆盖着的区域突然开始蠕动,冰冷的金属仿佛化为了蠕动着的肉腔。
渐渐地,一层薄薄的漆黑血肉开始自深渊之中蔓延开来。一些区域的血肉开始鼓胀,伴随着攀爬着的筋络,一只只大小不一的紫色竖瞳豁然睁开,它们漫无目的地四处观察,最后全都锁定在雨披们的身上。
肉壁与眼睛之间的褶皱内生长着混乱无序的利齿,利齿蠕动着,滴落着漆黑的粘稠液体。
“现在……欢迎来到……”在雨披们的感知中,温娜的声音变得沙哑与不可理解起来。
更多小臂粗细的触手挣扎着探出头来,如同肠道的绒毛一般蠕动着,缠在温娜那纤细的小腿之上。
雨披们向温娜的面庞看去,一只只小指粗的纤细触手在她的脸上滑动,温娜的脸早已模糊不清,徒留下一只涨大的,不祥的漆黑右眼。
“野兽之腹。”
“你看那些雨披……”此时,稍稍远离战场的雪怪们发现了异常。
这里却是生长着许多黑色的触手,但这些尚且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那些雨披们却不断向四周的空气挥舞着武器,仿佛看见了许多恐怖的东西一样。
温娜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也没有向那些雨披们发动进攻。
[遗忘者的注视:精神危害类技艺,源于蒙昧的遗忘,受到风暴的祝福与注视,会将目标拉入一种恐怖的精神假象之中。被成功拉入者除非有外人介入,否则不可能自行摆脱此假象。]
如果雪怪们换一个视角,他们就会发现,温娜的头顶正悬浮着一只宛若于虚空裂缝一般都,拥有无数瞳孔的奇怪眼睛。
这只眼睛正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雨披们。
突然间,那些发了疯一般胡乱攻击的雨披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精神假象中,他们在无数紫色瞳孔的注视下,被无处不在的触手撕扯,被胡乱生长的利齿撕咬,活生生地被磨成了碎片。
他们已经精神死亡了,反馈在现实,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讲,他们已经彻底脑死亡了。
雨披们的躯体被触手瞬间缠住,随即被拖入了深渊之中。
很快的,那些触手缩了回去,蠕动着的阴影也消失不见。
温娜摇摇晃晃地扭过头,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一滴滴黑色的眼泪自右眸流下,滴落在地面,升起一缕缕的漆黑烟雾。
“温娜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温娜缓缓走到雪怪们的身前。
“叶莲娜她……”
此时,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叶莲娜的气色还算可以,她原本紊乱的呼吸与心跳也平缓了下来。
“没事吧……”
说完这句话,温娜突然眼前一暗,随即栽倒在地。
“温娜姐!”
“愣着干嘛?大熊!去吧温娜姐抱过来!”
……
又是这里…不过,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回到过这里了。
指令之间。
“*你回来了。”
此时,指令碎片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更大、也更华丽了。
“刚刚那是什么?”
“*本应属于牠的能力,但牠将其交与了你。”
“为什么?”
“*有了牠的能力,你才能对抗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与权柄。你也才能成为完整的子嗣。”
“*否则,你也只是一个特殊点的生物,跳脱不出这个世界的揉捏。”
“*说实在的,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你跟那名龙裔有什么不同?”
温娜皱了皱眉。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很轻松地夺下你这具躯体。”
温娜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哈哈,放心,牠会不乐意的,而且,我也没那个欲望参与进这个世界的种种无聊的琐事。”
……
“这里,听那群整合运动所说,那支游击队就在这里了。”
此时,脚步声响起,罗德岛的小队走进了这处战场。
“你们…”佩特洛娃仔细看了看,随即轻轻松了一口气。
“是罗德岛……”
“有重伤员!医疗干员呢?快上来!”
“奇怪…这两人的情况都很奇怪…”
“……先稳住她们的生命体征,送回罗德岛本舰的重症监护室,让凯尔希医生来做评判吧…”
第150章 梵纳博斯
“唔……”温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整洁的天花板。
银灰色的舱室中摆放着一台台仪器,上面跳动着专业的数据。
一名医疗干员正在终端上记录着什么。
见到温娜醒来,那名医疗干员放下了手中的终端。
“你醒了?我这就叫凯尔希医生来!”
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温娜这才发现了她现在正身处一个密闭的,透明材料制成的方方正正的盒子之中。
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原本那套厚重的衣物已经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绿色的病服。
角落里的管道正不断向盒子内泵送着混合着氧气的特殊医疗气体。
此时,距离此地不远的医疗部值班室内,凯尔希正端着一杯咖啡,她的眼前摆放着好几份报告。
在昏迷中的温娜与叶莲娜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凯尔希带着她的小组负责给温娜两人进行身体彻查体检。
这两人的情况都有些超出了凯尔希的认知。
根据详细检查报告显示,叶莲娜毋庸置疑是一个重度矿石病感染者,但是仪器显示,她体内的源石结晶与体细胞融合率正在不断降低。
就连那些难以治愈并发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极度违反人体生理学与矿石病研究学说的现象让罗德岛的一众高级医疗干员都束手无策。
不得已,他们只能将目光转向温娜--
但温娜的体检报告更加让人震惊。
“假……假的吧?”
“这种融合率……她是吃源石长大的吗?”
“这……她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温娜体内的源石结晶密度与体细胞融合率高的吓人。
根据体内造影来看,温娜的内脏轮廓已经模糊成一大片了,甚至依稀间可以看到尖锐的源石结晶。
不仅如此,医疗干员们也发现,温娜的心跳与呼吸远远低于正常水平。
最重要的一点,罗德岛的种族图库中,检索不到温娜的种族特征!
这意味着……温娜极有可能是一位未知的古生种。
“今天的事情,严格进行保密。”
凯尔希虽然感到了惊讶,但还是保持着从容。
“保密条例调整到4,将那两名患者转入恒温透养室。
对那名卡特斯执行医疗阻断措施,至于那名未知种……把循环模式打开就行。”
“她……可能跟我们不一样。”
现在,凯尔希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被启动了,此时,核心城已经脱离了切尔诺伯格的城区,在荒野上提高速度,不断发射着识别码向着龙门撞去。
科西切终于是露出了他的目的。
本来已经和龙门解除合作条约的罗德岛不得不再次与龙门联合起来。
陈晖洁不顾魏彦吾的阻拦,已经先行出发,而罗德岛此行,需要凯尔希亲自带队。
罗德岛除了阻止核心城撞击龙门外,还要彻底处理掉石棺。
这一次,罗德岛需要直面塔露拉和整合运动,这将是一场真正的冲突。
因此,留给凯尔希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凯尔希医生!01号病人醒了!”
此时,被搁在一边的终端传来医疗干员的通讯。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凯尔希放下咖啡杯,将终端拿起,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病房的门被打开,凯尔希走了进来。
“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点了点头,随即,那名医疗干员便离开了。
“又见面了,凯尔希医生。”
两个人隔着恒温仓的玻璃,互相看着对方。
“您的身体状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凋灵小姐。”
温娜耸了耸肩,说到:“所以说,我的身体状况,我比你们都要清楚。”
“她怎么样了?”
“那名卡特斯?”凯尔希在终端上点了点,随即抬头,说到:“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已经稳定下来了。很有趣,她的矿石病症状正不断减轻。”
随即,凯尔希看向温娜,那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温娜有些诡异的右眸。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您的手笔吧?”
“纵然我于尘世之间行历无数泰拉年,每当我觉得我已经无所不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事情告诉我,我尚且无法以此自据。那些消逝的种族就像泯灭的星光。难以考察。”
“所以……凋灵小姐。”
“您……的种族,是否如此?”
“我的种族?”温娜笑了笑,她搬出刚刚在指令之间内,指令碎片告知她的信息,说到:“梵纳博斯,医生。”
“当然,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你们也可以叫我提卡兹。我们姑且算得上是提卡兹的一员。”
提卡兹?
凯尔希的面色变了变。
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称谓了。古老到如今的世人几乎只知道萨卡兹,而对提卡兹一词毫无了解。
“我知道了,真是……古老的种族。”
“如你所见,医生。”温娜的手掌按在胸口处。
“你刚刚在盯着我的右眼看。”温娜恶趣味地眨了眨右眼。
“这便是我们一族的象征。虽然我生于乌萨斯,被乌萨斯人养大。我从来没有寻找到过我的同族。”
“但是我的脑中依然留存着我们一族的残缺记忆。”
温娜这番话半真半假,哪里有什么梵纳博斯?她也不知道什么提卡兹,这只是指令碎片传达给她的一部分讯息。
“我们一族天生与源石共生。甚至我们的一部分身体机能,都由源石代为提供。我们驱使源石,施展非常强大的源石技艺。”
“对你们来说足矣致命的矿石病,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源石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危害。”
“好了,所以,医生,能将我放出去了吗?”
温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要回切尔诺伯格?”凯尔希大概知道温娜要去做些什么。
“如果如此,那你可能要扑一个空了。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已经离开,正在向龙门撞去。”
“无妨,我还要去找人。”
“好。”凯尔希点了点头“恒温仓需要15分钟才能打开,隔壁有临时衣物,你看着穿吧。”
此时,罗德岛的各个小队都已出发。凯尔希则是要跟着另一名精英干员最后出发,考虑到这名干员的特殊性,并不适合与外人接触。
不然的话,凯尔希也许还会考虑带温娜一程。
“迷迭香的小队也就位了,凯尔希医生!”
“我两分钟后到。”
第151章 Mon3tr
温娜褪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一身黑蓝色的衣装。
她依然选择了比较厚重的衣物。
将大衣披好后,温娜便离开了。
温娜仔细看着罗德岛陆行舰的平面结构图,找到离舰的接驳口后,她并没有急于离开。
此时,罗德岛一处看护室内,浮士德正坐在床上。
他的身上缠着绷带,浑身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除了肌肉依然酸痛难忍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斐迪亚少年正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德岛为他提供了细致的医疗援助,但是他被罗德岛接收时,依然是整合运动的身份。
因此,罗德岛将其限制了起来。虽然这里不比管控室那般严格,甚至…这里的床是他躺过最柔软最舒服的。
但是他不敢就这么躺下去,因为……他还在想着梅菲斯特。
浮士德不知道,失去了他的梅菲斯特能干出些什么来。
就在他神情低落之时,那道紧闭着的自动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
当浮士德抬头看去时,那道限制了他活动范围的自动门有些不顺畅地打开了。
站在门前的,是一道长发飘飘的纤细人影。
“小子,在想什么呢?”
温娜伸出手,“想跟我一起走吗?回切尔诺伯格,去那里再看一看。”
就在数分钟之前,温娜来到了看护室区。
pRtS那冷冷的机械音也回荡在她的耳边。
“请注意,凋灵小姐,这里不属于临时卡人员的准许活动范围内,还请迅速离开此地。”
温娜自然无视了pRtS的话。她慢悠悠地数着门牌号,最后在一扇门前站定。
看着紧闭着的自动门,温娜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将手放到了自动门的凹槽处。
“吱呀…”被液压杆驱动着的自动门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警告,凋灵小姐,您正在进行的行为有可能导致罗德岛公有财产受损,按照我司相关政策,有权利向您追究相关责任。”
pRtS一边发出警告,一边向凯尔希发送了相关通讯。
此时,已经站在荒野里的凯尔希看着终端上pRtS的消息,绷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
“凯尔希医生,请求对违规人员作出第一判断措施。”
凯只是轻轻在终端上敲着,随即,罗德岛舰内的pRtS的警告便停了下来。
“毕竟那个斐迪亚是由她托付于罗德岛,既然想要带走那名斐迪亚,无所谓,随她去吧。”
“当然,她带走那名斐迪亚的目的,我大概知晓。”
“哧-”出乎温娜意料地,自动门突然打开了。
“怎么说呢,应该是你的手笔吧?医生。”
温娜笑了笑。
“这下可好,又欠了一个人情呢。”
温娜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摇摇脑袋,将杂念甩了出去,她向着浮士德伸出来手。
“小子,还拿的起弩吗?”
浮士德试着抬了抬双臂,强烈酸痛感让他不由得咬住了牙。但他还是倔强地坚持着。
“随时准备战斗!老师!”
“好,既然这样……那就跟我来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毕竟我们都有要找的人,不是吗?”
……
荒原上,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宛若狂奔的巨兽一般,掀起满天的沙尘,向着龙门的方向呼啸而去。
罗德岛的干员们就站在核心城的行进路线的最前方。
面对着如同山崩一般压来的移动城市,凯尔希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她打开通讯器,冷静地说到:“各小队注意,保持载具与核心城同速,我们无法通过其他方法潜入核心城,”
“要做到迅速,果断,任何的迟疑,都会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
“准备一下,行动马上开始!”
“所以,凯尔希医生。”博士看着已经行驶到他们头顶的核心城。
那宏伟的底盘就在他们头顶。
“我们该怎么上去?”博士指了指那足足有好几层楼高的底盘。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博士。”凯尔希注视着那高悬着的底盘。
“博士,为了你--着想,你最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
“什么意思?”
“mon3tr。”
随着凯尔希的轻唤声,一个黑绿色的棱柱陡然从她的后背处钻了出来。
那原本平滑整齐的棱柱散发出绿色的光芒,一道巨大狰狞的兽影显现了出来。
狰狞的兽首,坚硬的,层叠交错的黑色铠甲,四肢修长锐利的附肢交错着,在不经意间划出了阵阵的火花。
巨大城内的源石怪物漆黑的躯体上点缀着点点荧光的绿色。
mon3tr幽幽的兽眸看了看博士,又看了看凯尔希,发出了一阵咆哮。
[欢快的咆哮声]
“mon3tr,该干活了。
名为mon3tr的怪物盯着摇晃着的移动城市底盘,随即身躯微微盘起。
“博士,还请您闭上眼睛。”
凯尔希刚刚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博士便被m3拉过,修长锐利的附肢巧妙地滑开,仅仅是将博士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随即,m3低啸一声,宛若发动攻击的蛇一般,“呼”地弹了出去。
数层楼的高度一闪而至,源石怪物伸出修长粗壮的尾巴,死死地缠绕在核心城底盘那突出的管道之上。
另一对附肢转动,将原本关闭的检修通道暴力撕开,随即,m3在空中悠了一下,将博士扔了进去。
被扔到检修走廊的博士只得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余力后才勉强站稳。
“mon3tr,你做的有些过分了。”
[有些委屈的嘶吼声]
过了一会,凯尔希踩在m3庞大的身躯之上,稳稳地落地。
“喂!这不公平!”博士有些愤愤不平,但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mon3tr自然有它的分寸。”凯尔希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装置固定在墙壁上,随即撒下一团坚韧的绳索。
“况且,不管如何,即使我保持一定的戒备,我对博士你各个方面的能力,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持肯定态度。”
向着下面打了个手势,剩下的干员们便将一个滑轮组成的装置固定在绳索上,紧接着,滑轮开始工作,将干员们一个个带了上去。
见人到齐,博士开口了。
“好了,清点人数,阿米娅和迷迭香的小队在等着我们,尽快处理完石棺后,与她们尽快汇合。”
第152章 迷迭香
“嗬…”阴暗的结构层内,一名名姿态怪异的萨卡兹雇佣兵游荡在阴影之中。
他们的身形僵硬迟钝,一块块浑浊的源石刺破皮肤与衣服,狰狞地生长出来。
门板一般的宽阔大剑被随意地提在手上。
就在这时,角落中突然窸窸窣窣地传出一阵声响。
“吼……?”怪异的萨卡兹雇佣兵循着声音看去,浑浊无光的眸子中陡然倒映一只灰黑色的锐利镰肢。
“噗嗤!”
萨卡兹雇佣兵的身躯被Norla的锋利前肢轻而易举地捅了个对穿。
伴随着涌动的黑色烟雾,原本还在嘶吼痉挛着的萨卡兹很快没了声响。
温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浮士德。
浮士德背着一把罗德岛的制式复合弩,事出突然,他只来得及带上五支弩箭。
浮士德的面色不是很好。
“这是……梅菲斯特的牧群……这些萨卡兹……伊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萨卡兹雇佣兵……”温娜的视线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扫了一圈。
这不是首例。
萨卡兹雇佣兵们应该归那个大蠊管,但是现在看来,w她应该出了什么变故,起码一部分萨卡兹雇佣兵脱离了她的掌控。
待到温娜两人离开,暗影蠕动,一只触手钻了出来,将那牧群化的萨卡兹的尸体拖入了深渊之中。
“好了,小子。”温娜扭过头。
“我们该分开了。你有你要找的人,我也有我的事情。”
“老师…您要去找爱国者先生吗?”
“不只是他。”
浮士德没有再多问,他向温娜敬了一个礼。
“好了,没必要这样一板一眼的。”温娜摆了摆手,随即,纤细的身影便融进了黑暗之中。
浮士德取下背后的复合弩,罗德岛的制式弩箭非常先进,无论是重量还是人机功效都要远远优于他一直用的那把弩。
但是他还是习惯用他的老弩。
浮士德抽出一支弩箭,转动滑轮上弦,略有生疏地将弩弦挂到待激发状态。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浮士德的身影也隐没在黑暗的基础层之中。
牧群看上去毫无理智,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但一直跟着梅菲斯特身旁的浮士德知道,如果梅菲斯特放任牧群,不去操纵它们的话,牧群的行动其实也有一定的规律。
浮士德可以以此大概推断出梅菲斯特的大致位置。
……
“大尉,塔露拉发来通讯,一切无恙,继续按计划行事。”
就在不久之前,塔露拉所在的核心塔顶层发生了一场爆炸。
“从那些萨卡兹雇佣兵的行动来看,大尉。”一名盾卫向爱国者报告着什么。
“袭击者很有可能是那个新上任的首领,w。”
“塔露拉的卫队没有找到任何人,需要我们去搜寻她吗?”
“不。”爱国者摇了摇头,他呼吸机上的风扇快速旋转着,代表着现在的爱国者内心并不平静。
就在这时,又一名盾卫快速走了进来。
“大尉!大尉!”
“我在我们的队伍中--”那名盾卫喘了一口气。
“发现了帝国的军队!”
“你!说什么!?”
爱国者的眸中红光爆闪,他猛然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眸死死地注视着那名盾卫。
“你的,所言,为真?”
“我不可能看错,尤其是第三集团军,就算过了这么多年,第三集团军的风格与习惯,我永远不会忘。”
“那些士兵伪装成整合运动的成员,这些生面孔就连走在街上都保持着隐隐的战斗队形。”
“塔露拉……不……科西切……”爱国者拿起放在一旁的重盾与长戟。
“传令,护送,医疗队,避难。”爱国者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
“其他,游击队,占据,重要,枢纽。”
“盾卫们,跟我,去核心塔。”
“是!”两名盾卫敬了个礼,他们从不怀疑爱国者的决策。
待到盾卫离开,爱国者拿出一个金色的小人挂饰。
不死图腾警戒地躺在爱国者的手心。
接受完自龙门撤出的整合运动后,塔露拉宣布了霜星和浮士德的“牺牲”。
当然,爱国者并不相信,一是他携带的
那枚护身符并没有碎裂,二是爱国者觉得温娜不会弃那个长鳞的小子不管。
仔细地将不死图腾收好,爱国者握紧了沉重的长戟。
“叛徒……不,她,从来,不是,叛徒。”
“科西切……”爱国者猩红的眸子遥遥看向高耸的核心塔。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塔露拉,那身穿黑色裙装的德拉克正站在窗前,冷漠的暗金色眸子正不带一丝感情地与自己对视。
“无论,如何,我,会向你,讨一个,说法。”
温娜曾经对他说过,如果发现自己已经步入了歧路。
那就要纠正过来,回头,并不是怯懦与背叛,为恶而战才是。
……
此时,驻守在外围的一队整合运动发现了一些异常。
“喂。”一名握着长刀的整合运动凑到了一名术士跟前。
“你有没有发现……通讯减少了?”
那名术士闻言,思索了一番,随即说到:“确实,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通讯了。”
“去联系一下通讯员,问问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一支特殊的罗德岛小队中,一名白发的菲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好,白皙的额头上析出一层细密的汗液。
“迷迭香…完成任务。”
“迷迭香…辛苦了…”阿米娅握住迷迭香的手,她发动自己的精神能力,安抚着迷迭香的精神海。
“那个方向……有敌人。”迷迭香指了指远处的一座楼房。
仅仅是一个念头,数把悬浮于迷迭香背后的类似钢铁巨剑的装备便分出两把。
在迷迭香那恐怖的精神操纵下,巨锤般的钢铁巨剑划出一道残影,炮弹一般轰向了那座楼房。
“轰!”钢铁的巨剑在刹那间便轰碎了整层楼,崩落的混凝土簌簌地掉落。
“当心落石!有袭击!”
此时,一队盾卫正沿着建筑的墙根快速移动,崩落的碎片让他们纷纷举盾格挡。
“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现在怎么办?”
“执行,你们,的任务。”
“砰-砰-”建筑碎块无法撼动巍峨的温迪戈,爱国者步履坚定地自烟尘中走了出来。
“这里,我来。”
“遵命,大尉!”
第153章 歌者
“吼……”一只牧群在通道里游荡着,它拖着疲惫的残躯,那遍布源石结晶的喉咙时不时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
当那只牧群慢悠悠地转过头后,一只闪烁着暗紫色光痕的弩箭陡然飚射而来。
那支紫箭精准地射入牧群士兵相对脆弱的眼眶。
锐利的紫箭刺入大脑,巨大的冲击力将牧群的脑部搅成了一片浆糊。
牧群抽搐着倒下,浮士德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着断裂的箭杆,又看了看丧失生机的牧群。
“又一个……”
纵使他本着能躲就躲的原则避开了绝大多数的牧群,但是他还是不得已用掉了两支弩箭。
循着踪迹,浮士德一路追到了这里。他抬起头,看着墙壁上的路线图。
“梅菲斯特,你在这里吗……”
此时,石棺停放室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一只羽兽样子的怪物正趴卧在废墟之上。浅绿色的羽毛沾染着灰尘与碎石,宽阔的羽翼无力地扑在地上。
这只生物的躯体上遍布伤痕,血液染湿了羽毛,一片片的烧伤将羽毛与皮肉混在一起。
纵然如此,巨鸟那半张的喙中依然源源不断地流出不详的刺耳歌声与逸散的粉尘。
在这诡异的歌声中,牧群变得越来越狂暴。
源石加剧增长,与血肉摩擦发出令人感到惊悚的咯吱声。
牧群们嘶吼着,拖动着残破的身体不断向罗德岛的小队发起冲击。
“注意!那些光尘正在治疗宿主士兵!”
“当心那些萨卡兹雇佣兵,不要让他冲破防线!”
“mon3tr,拦住那些萨卡兹。”凯尔希看着手中的终端,这里的源石粉尘浓度还在不断升高。
不行,这样下去,一旦那些宿主士兵粉尘化,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会不堪设想。
必须速战速决了,但是眼前这些陷入狂暴的牧群士兵确是一个麻烦。
它们不知疲倦,没有恐惧与痛觉,就连身体机能也在源石的侵蚀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一抹紫色。
不久前,浮士德也循着踪迹找到了这里。
他戴着一个防毒面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盘卧在废墟之上的怪物。
“梅菲……不……伊诺……”
纵然那只巨大的怪物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身体特征,但浮士德依然一眼就能认出。
那就是梅菲斯特,那就是伊诺。绝对不会错。
“怎么回事……不……这不对……”
他能看出梅菲斯特的痛苦--一如那些被他操纵的牧群。
巨鸟那无意识的,呢喃般的歌声传进浮士德的耳中。
浮士德神情一阵恍惚,在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在他们逃离那个地狱一般的家乡之前,伊诺还能唱歌的时候。他就经常唱这首歌给浮士德听。
突然,头部的一阵胀痛让浮士德皱起了眉。
“不……他已经……不是梅菲斯特,不是伊诺了。”
浮士德深吸了几口气,在防毒面具的遮盖下,传入耳中的变成了更为粗重的呼吸声。
浮士德知道,如何帮那些牧群摆脱痛苦。
那就是--干脆利落地杀死他们,给他们解脱。
浮士德伏下身体,将复合弩架好,他只剩下两支弩箭了。
那只梅菲斯特化为的巨鸟什么都不关注,它只唱歌,就连那些狰狞的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在它身下汇集成为了一滩血池也丝毫不在意。
那些狂暴的牧群并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浮士德。
浮士德只有两次机会。
转动滑轮,弩箭上膛,浮士德调试着瞄准镜,将巨鸟低下的后颈套进十字准心内。
哑光的黑色弩箭逐渐覆盖上一层暗紫色的光芒。
浮士德的手指有些颤抖,轻轻搭在扳机之上,半身着沉重的呼吸,护目镜上浮起一片白雾,又消散下去。
很久之前,他便不会因扣下扳机杀人而紧张,但现在,他却浑身发抖。
浮士德轻轻阖了阖眼,眼前浮现出他们刚刚逃离家乡时的,伊诺的模样。
“说好的哦,我们要一直一起--活下去。”
“伊诺……”
浮士德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扣下扳机,紫箭瞄准巨鸟的后颈呼啸而去。
空气中划过一道鬼魅般的暗紫色痕迹。
“噗嗤!”
白色的羽毛与血液飞溅,巨鸟那永不停歇的歌声宛若拉闸一般骤然停下。
那低下的头颅彻底倒了下去。
巨鸟的后颈上,紫箭的箭杆几乎完全没入血肉之中。
“就是现在!mon3tr!上!”
“嘶-!”m3发出一阵嘶鸣,撞开围在它身边的牧群,直取巨鸟而去。
“术士干员!狙击干员!快速清理A2区域,然后火力向b4延伸,彻底分割这些宿主士兵!”博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形势瞬间逆转。
浮士德放下手中的弩箭,一滴泪水自他的脸颊滑落。
他从来不会落泪,无论是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多么残酷的战场上,他都没有落过哪怕一滴眼泪。
浮士德站起身,再次看了一眼那倒下的巨鸟,随即转身,走进黑暗的通道之中。
此时,博士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浮士德伏击时的方向。
“有人在帮我们,博士。”凯尔希一边说着,一边翻出出应急手术用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证明我赌对了。”
“你知道吗?”博士隐藏在兜帽中的眼睛翻了下白眼。
“我讨厌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凯尔希医生。”
“这些节外之枝交给我处理就好。”凯尔希并没有看博士。
“博士,您只需做好您的工作。当然,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此时,在地面上,迷迭香与阿米娅一行人遇到了一个拦在路上的人。
怯者手持破城矛,身披厚甲,站在罗德岛小队的必经之路前。
他的身后,就是高耸着的核心指挥塔。
“请回吧,魔王,以及你的拥护者们。”
怯者看着阿米娅,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流露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公爵不想见人。”
第154章 整合运动需要纠正
“公爵不想见人,各位,请回吧。”
怯者宛如一堵厚重的城墙,拦在罗德岛小队的必经之路上。
“年幼的魔王…如果你们执意要向前,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怯者手中样式狰狞的破城矛发出了机械运转的咔嚓声。
尖锐的锥状矛尖陡然下沉,沉重的致密金属矛尖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抱歉……先生……但是这关乎数十万人的性命。”
阿米娅丝毫不避,面对曾经化为梦魇差点将营救小队全数拉入地狱的敌人,阿米娅面不改色。
“那……与我无关。”怯者的身形稳如巨石。
“我只是遵循命令,做我所要去做的。”
阿米娅还想说话,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有的时候,我们无法向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彻底传达我们的理念。
哪怕我们自诩正义,那些人看到的与我们不同,想的自然也与我们不一样。
这个时候,口舌之劳就是徒劳无用的。”
这是之前博士对她说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那个时候,阿米娅正和博士一起去到罗德岛的训练室看干员训练。
“你应该比我清楚,阿米娅。”博士摸出一把巴掌长的轻薄匕首。
博士的拇指指腹轻轻划过锋利的刃口,感受着刀锋透过防割手套传来的压力。
“我们,罗德岛不是一个推崇非暴力的慈善与合作组织。”
“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博士白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那哑光的碳黑色匕首,随即手腕一抖,将那柄匕首掷了出去。
黑色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乌黑的痕迹,随即稳稳地扎在数步之外靶纸的红心之上。
“用我们的拳头,跟他们讲道理。”
“这是个令人失望的时代。但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干员们,”阿米娅的指尖闪烁着黑红色的法术痕迹。
“准备战斗。”
“迷迭香,你的状态怎么样?”
迷迭香点了点头,她身后的数把巨剑静静地漂浮着。
“我……还可以坚持。”
就在这时,位于队尾的干员突然惊呼了起来。
“后面!有一支队伍过来了!”
不远处,铁塔般的温迪戈带领着他的盾卫,一步步地走来。
“终于,能见上,一面了,罗德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
“没错,游荡在雪原上的怪物,乌萨斯军队与纠察队的梦魇。”
“爱国者。”
盾卫们停下了,只有爱国者还在缓步前进。
钢铁的战靴重重地踏在地上,爱国者带着战场残酷的气味,一步步地向罗德岛的干员压来。
“他过来了!”
干员们有些颤抖,此时,阿米娅开口了。
“各位,无需惊慌,我并没有感受到恶意…起码,爱国者并不想与我们动手。”
说话间,爱国者已经来到了阿米娅的身前。
猩红的眼眸与阿米娅湛蓝的眸子对视,爱国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怯者。
“向您致敬,伟大的战士。”怯者微微低头,向爱国者致意,他十分尊敬这名残破的战士。
“我要,去找,塔露拉。”
“你救不回她,爱国者,公爵的手段,你无法破解。”
“但,有人,可以。”
怯者看了看阿米娅,又想起了他曾觐见过的神嗣。
“魔王……确实能够做到,当然,主与神嗣也可以。所以……您要阻拦我吗?”
爱国者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盾卫,与,罗德岛,同行,为他们,开辟,通往,核心塔,道路。”
“整合运动,需要修正。”
当罗德岛与盾卫从爱国者身旁离开时,爱国者叫住了阿米娅。
“卡特斯……”
他拿出一支有些粗糙的法杖,将其交给了阿米娅。
“如果,你,再次见到,我的,女儿,温……凋灵,交给她。”
阿米娅接过那支对她来说有些过长的法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爱国者先生。”
当罗德岛的干员来到怯者身前五米处时,怯者动了。
破城矛带着呼啸地风声,砸向罗德岛与盾卫的队伍。
“盾卫!举盾!”数名盾卫整齐划一地抬起盾牌,打算硬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就在这时,一支长戟刺来,拦住了快速砸下的破城矛。
爱国者已经来到了怯者身前。
“你,应该,与我,搏杀。”
破城矛与长戟相撞,发出振荡着的惊鸣声。
“先生,我不想与你战斗。”
“理念,不同,无需,多言。”
听闻此言,怯者沉默了。
眼前的温迪戈被矿石病折磨得千疮百孔,但他的意志依然坚定,他的挥击依然有力。
“既然如此……”缕缕黑烟怯者的防护服之中溢出,渐渐包裹里怯者全身。
黑烟之中,紫色的烈焰隐约跳动。
怯者的身躯不断耸大,最后,伴随着冲破浓烟的两道火息,共生体化的怯者,再次站立在大地上。
六米高的,燃烧着紫色烈焰的厚重铠甲所投下的阴影将爱国者覆盖。
但是,哪怕爱国者在身形上不及怯者,但他的肃杀与气息,丝毫不弱于那高大恐怖的黑甲骑士。
“爱国者先生,我再次向您敬以致意。”
恐怖的,滴落着黑色焦油、逸散着恐怖黑雾的骑士般的怪物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看上去极其违和。
但是温迪戈,从不怯战。
“嗤……”爱国者身后的呼吸机的叶片开合。
他举起长戟,立盾于胸前。
“卡西,米尔,的把戏。”
“小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只能,流于表面。”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年长者所拥有的。”
怯者脚下一蹬,原本平整的沥青路面顿时出现了大片的龟裂,而他本人则宛若一枚炮弹,呼啸着冲去。
“力量!”
散发着不详黑雾的巨型破城矛喷吐着紫色的火焰,零件直接狂躁暴力咬合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与火花。
破城矛被怯者抡出一道残影,直取爱国者而去。
“轰!!”
刚刚离开的罗德岛与盾卫们也听到了身后巨大的爆炸声,阿米娅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扭头向战场看去。
“你们……不担心那位先生吗?”迷迭香有些愣愣的,她向离她最近的一名盾卫问到。
“不……那是大尉的命令,而且,我们相信大尉。”
“那可是大尉!大尉怎么可能会出事。”
盾卫坚定地说到,不过他的手掌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有命令,就要去执行。”
第155章 无定的伏躯
“叮--!”
怯者的破城矛砸向爱国者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爱国者举盾抵挡。
破城矛粗大的冲击钻狠狠地凿在爱国者厚重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难听的金属碰撞声。
面对强大的冲击,饶是山丘一般的爱国者,也被硬生生击退了数米。
他的双脚未曾挪动,钢铁战靴与沥青路面摩擦,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显眼的痕迹。
爱国者眸中红光微动,他猛地将盾牌从胸前推开,举盾的手臂横扫,厚重的盾牌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怯者。
怯者没有盾牌,他松开握持破城矛的左手,手掌握拳,将其护在了身前。
“嘭!”
爱国者远不及怯者高大,但他的力量却是远超怯者想象。
怯者6米高的身躯被爱国者这一击盾击击飞,连连后退数步后才勉强停了下来。
怯者头盔两侧喷出两道火息,“看来是我……轻敌了。”
面对那铁塔一般的温迪戈,怯者再次冲了上去。
爱国者那厚重的大盾上赫然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嗤-”
爱国者背后的风叶喷出一股气体,爱国者提着长戟,迎上了怯者的破城矛。
两支武器不断碰撞着,交击声不断振荡着空气,长戟与长矛相交击,迸发出一阵阵的火花。
原本平整的铺装路面被两尊巨人交战的余波轰成碎片,又被碾成了粉末。
“叮!”
破城矛与长戟再次撞在了一起,
“咚!”破城矛的冲击钻陡然凿出,将长戟硬生生凿进了路面下,而破城矛的矛尖也被长戟死死卡住。
冲击钻头的凿击震荡着这一片区域,崩起的土石碎块直飞十几米,随后噼里啪啦地落在两人身上。
见武器被卡住,两人丝毫没有迟疑,果断舍弃武器,怯者抡起被厚甲覆盖着的拳头,爱国者则抡起了左臂上的盾牌。
“砰!”
“砰!”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怯者的拳头,爱国者的盾牌都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对方的面门上。
爱国者的面具崩裂,一片片的碎片掉落在地,碎片扎进覆盖在面具之下的可怖面容,缝隙中渗出丝丝的黑红色血迹。
原本惨白的面具隐隐约约间散发着黑色的烟雾。
怯者的脸上则是结结实实地挨了爱国者那沉重盾牌一记砸击。
厚重的全封闭头盔凹陷下去一块,黑色的面甲也被砸出了可怖的裂痕。
黑色的浓雾与紫色的火焰从裂痕之中涌出。
“呼--”爱国者握了握拳,虽然感知很是细微,但是他能感觉出来。
除了在体内攻城掠地的矿石病,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在悄然间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但是现在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怯者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爱国者刚刚拉开架势,怯者就已经扑到了眼前。
两尊巨人舍弃了自己的武器,开始赤手空拳地近身肉搏起来。
怯者握紧拳头,双拳化作无尽的残影,狂风骤雨一般地向爱国者轰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拳头带起的风压吹动着爱国者的衣袍。
爱国者卸下冒着黑气的,布满裂痕的盾牌,双臂交叉,死死抵挡着怯者密集的落拳。
渐渐地,爱国者双臂上的铠甲破裂,就在这时,温迪戈猩红的眼眸闪烁,他找到了怯者的一个细微的漏洞。
原本防守的姿态猛然改变,右臂成爪,猛然间刺出。
爱国者的手臂径直穿过怯者的拳影,直直地抓住了怯者护住脖颈的铠甲上缘。
尖锐的指尖与坚固的铠甲摩擦,迸发出一阵阵的火花。
爱国者一个转身,将巨人般的黑甲骑士过肩摔了出去。
怯者同样不肯就这样被摔出去,他死死地拉住了爱国者。
就这样,两人一同翻滚着,砸进了路旁的一间店铺内。
店铺在两名巨人面前就宛若豆腐一般脆弱,几乎是顷刻间,玻璃、木头、石块碎裂砸落的声音便同时响了起来。
“嘭!”
怯者一拳砸下,将爱国者砸退数步,将木质的柜台撞成了一堆木片。
爱国者同样不甘示弱,他搬起放在一旁的大理石桌板,猛地转身,厚重的大理石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怯者的身上。
“砰!”
随着大理石板的粉碎,怯者一个踉跄,摔在了一旁的杂物之中。
他不顾身上逐渐出现裂痕的铠甲,快速地站起身,浑身蒸腾着的黑烟与紫色烈焰又浓烈了数分。
“来吧!我们继续!”
“呼--”
两人又碰撞在一起。
他们几乎将那个店铺轰成了粉末,过了一段时间,伴随着一声巨响,爱国者的身形从店铺中退了出来。
他连退数步,一把拉住插在地里的长戟,凭借着冲击力,将长戟与破城矛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此时,一团黑影也从建筑内冲了出来。
怯者全身都被滚滚的浓烟笼罩。他的技力依然弱于爱国者一筹。
怯者一把捡起掉落在地的破城矛,原本沉寂下来的破城矛顿时覆盖上一层黑烟与火光。
怯者嘶吼着,拼尽全力将破城矛刺向爱国者。
有些脱力的爱国者眸中红光爆闪,他同样挥起手臂,衣物猎猎作响,手中漆黑的长戟划破空气,同样向怯者舍命刺去。
“嗤!”
“嗤!”
破城矛与长戟交错,护甲碎裂与肉体被撕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爱国者的左肩被破城矛暴力凿穿,而他的长戟,已经刺进了怯者的胸口。
在温迪戈的巨力之下,饶是厚重的骑士铠甲也无法抵挡长戟的威能。
黑色的长戟刺进怯者的胸口,滚滚的黑烟自伤口冒出。
怯者的手掌慢慢自破城矛的矛柄上滑落,爱国者也松开了长戟。
他慢慢后退两步,伸手将破城矛拔了出来。
爱国者的左肩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洞,整个左臂几乎都要被撕扯下来。
看着倒下的怯者,爱国者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转过身准备离开。
此时,骑士那倒下的身躯突然发生了异变。
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处,除了滚滚的黑烟与紫色的火焰外,一只纯黑色的,宛若流体的触手伸了出来。
触手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随即攀握住了长戟。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也伸了出来。
那副铠甲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铠甲的囚禁。
“格拉……格拉……”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爱国者的长戟飞到了空中。
爱国者扭过头,原先怯者倒下的地方,那副铠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流体一般的,不断膨大的黑色物质。
“嘶--!”
流体中央,盔甲化为了两片蚌壳一般的黑色甲片。
一只黑色的眼球被甲片保护着,裂缝般的紫色竖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怯者,共生体本质--无定的伏躯。
第156章 强者愈弱
“这是……”爱国者眸中,红光闪烁。他死死盯着怯者那不断膨大、直到堵死整条街道的诡异身躯。
流体般的躯体中间,黑色的眼珠四下转动着,一条条触手自躯体中投射而出,缠绕在建筑上,将那流动的身躯撑了起来。
随即,那裂隙般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爱国者那有些狼狈的身形。
爱国者从地上拾起有些变形的长戟,不顾染红了小半边身躯的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令人感到惊悚的恐怖眼球,一步步地迎了上去。
“邪魔的力量?不……并非千指百眼,并非腥臭长肢……”
…
“我知道了。”爱国者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戟,直指怯者的诡异身躯。
“这是代价。”
怯者蠕动着,发出一阵不可听的尖鸣,漆黑的躯体上分裂出满天挥舞的尖锐触手。
漆黑的触手化作一只只锋锐的长矛,触手如同蛇躯一般盘立起来,随即猛地刺出。
满天的尖锐触手划破烟尘与空气,带着呜呜的风声,一齐砸向了显得渺小的温迪戈的身影。
“嘭!嘭!嘭!”
落空的攻击砸到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大片大片的沥青路面崩裂开来,宛若极致干旱后开裂的土地。
爱国者挥动着手中的长戟,一只只迎面刺来的触手被干脆利落地斩断。
一截截触手卷曲着掉落在地,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后,便化为了一滩滩漆黑的,冒着黑烟的浓黑色粘稠液体。
“砰!”一只触手猛然划过爱国者的肩甲,庞大的力道将爱国者抽的摇晃得倒退了数步。
“好强大,的力量。”
爱国者眼眸闪烁,他伸出浸满了血液的左手,一把扯住了那只快速抽动着的触手,随即抡起长戟,一戟将那只触手撕了下来。
在密集的攻势下,温迪戈依然在缓慢且坚定地推进。
20米,15米,10米,终于,足够近了。
长戟回旋横扫,震荡开铺面攻来的触手,爱国者前踏一步,瞄准怯者不祥的眼球,猛然掷出了手中的长戟。
“轰!”
炮弹般的长戟一路撕碎了挡在其前方的触手,眼看攻击近在眼前,怯者再次发出了一声嘶鸣。
两片黑色的,蚌壳一般的甲壳轰然合闭,甲壳刚刚闭合,那足以轰碎一座建筑的长戟便轰在了甲壳上。
“叮--!”
爆鸣声几乎震动了整个核心城,无论是普通的整合运动,还是萨卡兹雇佣兵,亦或者是罗德岛或其他势力,都看向了那出惨烈的战场。
塔露拉面色阴暗,虽然无法直接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楼房之间,隐隐舞动着的触手让她不由得咬了咬牙。
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掌控了。
“那里是……爱国者先生。”阿米娅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不要走神,小卡特斯!”
盾卫拳头握的发白,但他依然举着盾牌,没有回头。
“对……对不起,是我分心了。”
“不,卡特斯,你没必要道歉。”盾卫摇了摇头。
“在雪原上的辗转与厮杀之中,在战斗里,没有时间去担忧。
习惯如此,希望你们能理解。”
突然,那名盾卫戒备了起来,他高声喝到:“注意!大量敌人!盾卫,列阵!”
一名名身穿整合运动服饰的战士占据了各个阵地,堵死了他们前去核心塔的道路。
其中也夹杂着不少高大的萨卡兹雇佣兵。
“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像一般的整合运动武装人员,这些整合运动明显受到过严格且大量的训练,他们究竟是……”一名罗德岛的术士干员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猜的很对。”盾卫认可了那名干员的话。
“他们不属于整合运动,他们是乌萨斯帝国的正规军队,第三集团军。”
“这也是为什么,大尉会让我们来协助你们,罗德岛。不管塔露拉她以前怎样,现在的她,已经是与帝国勾结在一起的,背叛之人。”
“这将是一场恶战,罗德岛!我们面对的是精锐的帝国正规军。”
……
爱国者掷出的那一只长戟并没有伤害到怯者的要害。
长戟轰击在黑色的甲壳上,迸发出一大片火花后,便被偏移,携带着依然充足的动能,一头扎进了怯者黑色的,流体一般的躯体之中。
但是,那支长戟宛若投入海洋的石子,仅仅是掀起了一阵涟漪,没有对怯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怯者的身躯颤动,随即,那支已经破损得有些不成样子的长戟被猛地吐了出来。
同时,怯者的触手横挥,一击将爱国者抽得倒飞出去。
爱国者破损的呼吸机极速运转,他抓起掉落在一旁的长戟,再次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怯者发出一阵嘶鸣,一直隐藏在身后的粗壮触手陡然抡起。
那数只树根一样的触手缠绕着巨大的建筑碎块与车辆残骸,有的触手甚至将一座二层小楼连根拔起!
伴随着挥动的触手,碎块与残骸向着爱国者轰然砸下。
温迪戈来不及躲避,被掩埋在了这些废墟之中。
街道上顷刻间出现了一座废墟构成的山峰。
“轰!轰!”
这还不够,一片又一片的废墟被怯者抡起,接着砸在那片狼藉之上。
废墟之中,爱国者的身形几乎与四周的残骸融为一体。
饱经风霜的盔甲变得破碎,惨白的鹿骨面具碎裂,连带着头上狰狞的角都断了半边。
黑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淌而出,将灰黑色的披风染成暗红。
……
“就,这样,了吗?”爱国者感觉自己的身体说不出的疲惫,他轻轻地闭着眼睛。
“父亲!”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浮现在他的眼前,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年--
他碾碎了一个矿场,从中救出了两名女孩。
自己收留了他们。白色的卡特斯有些怕生与内向,但那冷冷的气息总会让人感觉她是一个生人勿近的高冷女孩。
那个黑色的女孩,虽然看上去更小,但明显更成熟一些。
“父亲!看,我们采到的菌子,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找到这么多的菌子!”
“呜…你怎么跟温娜姐说一样的话?这些菌子都不能吃的吗……”
尚且年幼的卡特斯撅着嘴,她的身旁,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女眨巴着紫色的眼眸,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叶莲娜…温娜…”
虚幻的记忆中,那难得的温馨让爱国者升起一丝留恋。
“不,不是现在。”
黑暗中,一双摄人的猩红目光猛然亮起。
“我,还不能,倒下。”
废墟的缝隙中,陡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伴随着震动与窸窣,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红光,猛然将废墟炸开。
红光中,爱国者猩红的眼眸爆闪,他周身萦绕着猩红的光芒,宛若地狱里归来的,摧毁一切的食人恶鬼。
猩红的光线散射在空中,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
源石结晶从伤口中析出,但他不管不顾。
爱国者,毁灭姿态。
第157章 超越生死
怯者诡异的眼珠死死盯着那自废墟中爬出的温迪戈。
源石结晶已经开始在爱国者的身体上蔓延。
他死死握着手中已经变得扭曲的长戟,猩红的眸子闪烁着摄人的红光,
弥漫着的红色光线令人窒息,就连怯者那满天挥舞着的触手都缩了一瞬。
但是随即,伴随着人类无法听到的尖叫,那满天的触手再次向爱国者挥舞而去。
这一次,爱国者没有再作出防御的动作,他舍弃了一切多余的手段,他只挥动手中的武器,只管大踏步地向前碾压而去。
不断有源石结晶刺破衣物,在温迪戈宽阔的身躯上形成一簇簇黄黑色的狰狞源石丛。
破碎的面具下,一束束源石结晶刺出,肆意地生长着。
现在的爱国者,每走一步,体内的矿石病便会加剧一分。
属于他的躯体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蔓延的源石结晶。
爱国者正在向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源石转变。
一只只触手被泛着红光的破败长戟撕碎,爱国者坚定且艰难地推进着。
怯者再次发出一阵尖鸣,数只触手纠缠、蠕动,最后固定、硬化,化为了一只细长的、螺旋状的长矛。
这一次,触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刺击出去,怯者那原本无定型的身躯剧烈蠕动着,臃肿的身躯突然被拉长,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着的腔室,那根修长的长矛就被置于其中。
伴随着一阵嘶吼,那只长矛被猛地抛射了出去。
“嘭!”
一阵爆鸣声响起,两侧街道残存的窗户齐齐粉碎,那只长矛带着骇人的声势,直直地砸向爱国者。
爱国者拖着破碎的躯体,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了。
“轰!”
那只细长的螺旋状长矛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爱国者的身躯。
长矛继续飞行,直直贯穿了两栋建筑,才一头扎进地面。
代替血液喷出的,是黄黑色的,污浊的源石结晶。
发散状的源石结晶几乎在一瞬间布满了温迪戈的整个后背。
换做以前,这一击说不定会直接要了爱国者的命。
但现在,矿石病即将吞噬爱国者,也给他带来了最后的恩赐。
源石化的内脏的强度远远强于一般的脏器,爱国者的源石技艺强度也达到了一个正常人类遥不可及的顶峰。
黑红色的光芒自爱国者的周身亮起,不祥的光芒几乎覆盖了半个核心城。
他走不动了,那就再投掷一次。
最后踏出僵硬的一步,爱国者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随着手臂的运动,源石结晶互相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
爱国者的动作宛若僵硬的木偶,那依然锐利的长戟死死锁定了怯者漆黑的眼珠。
就在这时,爱国者黯淡下去的眼眸再次亮起,浑身黑红色的气息涌动,就连身上的源石结晶都开始颤抖,随即同样亮起红色的光芒。
黑红色的气息缠绕在破败的长戟上,爱国者不再保留。
“轰!”
长戟轰然投出,爱国者身后的建筑轰然粉碎。
黑色的长戟化为一道黑红的流光,所过之处,仅仅是逸散的余威便让建筑与地面顷刻间粉碎。
怯者慌忙合闭上黑色的甲壳,但是这一次,那理论上坚不可摧的甲壳失去了作用。
长戟轰击在甲壳上的一瞬间,那厚重的,金属材质的甲壳便宛若脆弱的玻璃一般碎裂。
长戟完成了它的任务,它贯穿了怯者那深渊般的眼珠的同时,也轻松地贯穿了它的躯体。
长戟残余的杆体斜射向天空,在将数栋高楼轰碎之后,才一头扎进了云层。
刹那间,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被轰出了一个庞大的空洞。
阳光就这样洒了进来。
怯者哀嚎着,流体般的躯体不断变化着,最后大部分都身躯彻彻底底地化为了液体,原本一人高的黑色眼球也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一般的球体悬浮在空中。
阳光洒在爱国者的身躯之上,温迪戈依然站立着,他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但是,他已经动不了了。
生机正在从这饱经风霜的战士的眸子中消退。
恍惚间,爱国者好像看见了温娜。
他的女儿。
“保护好,叶莲娜,和你自己,乌萨斯,需要解放,我大概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对温娜说过的话,此刻,他想要像一个老父亲一般,再次向温娜托付,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待我战死,就需要你,叶莲娜,和其他领导者,来继续领导雪原,上的感染者们,继续为了自由与平等,而战。”
破碎的面具之中,红色的眸光渐渐黯淡。
爱国者想要最后抚摸一下温娜的头,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临死前的幻象罢了。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爱你,也爱叶莲娜。”
意识渐渐沉沦,永远前进的爱国者的行军最终还是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这时,爱国者随身携带的不死图腾突然有了反应。
金色的不死图腾颤抖着,紧接着轰然破碎,迸发出的黄色与绿色颗粒争先恐后地涌入爱国者失去生机的躯体。
“大爹……”温娜抬起头,看向保持着最后一击的姿势的爱国者,她不顾爱国者身上狰狞的源石结晶,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去……”
紫眸微睁,温娜的眸满是寒意。
“杀了科西切那条黑蛇。”
一把湛蓝破碎的长剑浮现在温娜的手中。
浮动着的裂隙间,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
原本普普通通的制服上逐渐蔓延出裙状的星光,宛若缥缈高傲的礼裙。
温娜的右眼闪烁着,晦涩的符文于眸中不断变化。
[指令之刃??]:吾寰宇可以被杀死,但杀死祂的力量出自祂本身,这股力量也被祂所亲自掌握。
……
“不行!他们都攻势太猛烈了!”
“当心!那是帝国的火炮先兆者!从那里离开!”
盾卫浑身紧绷,第三集团军的法术齐射让盾卫的防线有些动摇。
纵使迷迭香操纵着的大剑让他们不敢近身,但他们迟早会被拖垮在这里。
他扭过头,看向浑身闪烁着黑红法术的阿米娅。
“卡特斯!我们会尽可能为你们打开通道,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通过一人,一个人就基本上是我们的极限了。”
“可是……”
“阿米娅,去吧。”这个时候,迷迭香说话了,她拿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什么。
“我们和盾卫们,应该能挡住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核心塔上,一道赤红的刀光陡然斩出,横飞近百米后才渐渐消弭。
“那是……陈长官的剑法!”
……
“嘶-*萨卡兹粗口*”w躺在一堆垃圾杂物之上,原本还算整齐的衣物变得破败不堪,满是烧痕,她现在也灰头土脸的。
她想要用爆炸物偷袭塔露拉,但失败了,才落得个这样狼狈的下场。
这时,她听见了什么声音,当扭过头去时,原本戒备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紧绷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挑逗。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就与一个该死的公主,只差一顶王冠。”
“在此之前。”温娜抱着剑,缓缓走了出来。
“告诉我,怎么找到塔露拉?”
第158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塔露拉啊,”w扯了扯手臂,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感让她不由得咧了咧嘴。
她透过一旁肮脏的窗户,指了指那高耸的核心塔。
“她一直在那里,你应该知道。”
“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站在王位上俯视你们的厮杀。”
“我该怎么上去?”温娜盯着那高耸入云的核心塔,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当然是爬上去了,当然,如果你想……”
就在这时,猩红的烈焰猛然从核心塔的塔顶上暴起。
“哦豁。”w咧开嘴笑了笑。“看来您的时间不多了,叛徒小姐。”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可以把你快速送上核心塔的方法。”
“什么?”
“用炸弹啊。”w依然带着那个笑容。“我对我的源石技艺的把控,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真的很想给你的笑脸上来一拳。总感觉你在捉弄我。”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干掉那个龙女吗?”
温娜盯着w满是戏谑的赤眸,淡淡道:“我该怎么做?”
“这很简单,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
“看来…”塔露拉手持燃烧着的军官剑,她的周身熊熊燃烧着赤红的烈焰。
“有人打扰了我们的姐妹相见。”
陈晖洁握着赤霄剑,她的身旁站着刚刚赶到的阿米娅。
“陈长官……”
“我没事……阿米娅……”
“……”塔露拉没有说话,手中的军官剑翻转,一道烈焰便横飞向阿米娅。
“当心!”
陈晖洁横握赤霄,挡在了阿米娅的面前。烈焰触碰到赤霄剑后,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妹妹,晖洁,你不仅对我兵刃相向,还要偏袒这个感染者的刽子手吗?”
塔露拉换上了一副悲伤的嘴脸,但陈晖洁知道,这只是她装出来的而已。
“我看到了一切。”阿米娅的指尖闪烁着漆黑的法术。
“就像那位小姐说的,她不是塔露拉。”
陈晖洁有些不明所以。
“阿米娅?什么叫她不是塔露拉?”
“我说,够了。”还没等阿米娅继续解释什么,塔露拉剑上的火焰便再次涌动起来。
“罗德岛的兔子,我早就应该亲自出手,把你们全都留在切尔诺伯格!”
“当心!”
“轰!”黑色的法术将那些赤红的火焰尽数拦下。
“什么……”塔露拉第一次睁大了眼眸。
“怎么可能,你……卡特斯?”
“哈哈……”塔露拉突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就像那个w,萨卡兹人全都是疯子!”
塔露拉的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笑意,她举起剑,直指阿米娅。
“异族的魔王,哈哈哈,怪不得,那群教会的疯子要亲自出手!”
原本坚固的核心塔突然摇晃起来,塔顶之上,滚滚的火焰猛然剧烈了起来。
伴随着黑色的法术与红色的刀光,战斗愈发激烈。
“好了,这样就行了。”w靠在墙上,手上拿着一个起爆器,她对着温娜点了点头。
“准备-3,2,1!”就在按下起爆器的一瞬间,w咧着嘴说到: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源石技艺有目的性的把人炸飞,记得给替我那个龙女一个问候。”
“轰!”一场爆炸在核心塔的塔底响起。
“阿米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晖洁只感到陌生与惊悚。那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此时却宛如完全的陌生人一般。
“它占据了塔露拉的身体,它想杀两个人,一个被爱国者先生保护的很好,另一个,就是你,陈长官。”
“因为你是她的亲人,杀了你与那个人,她才能完全掌握这具身躯。”
阿米娅此时已经变了个样子,她的右手被黑色的坚硬物质覆盖,手中还握着一把与赤霄剑几乎一致的黑色长剑。
“爱国者?哦,对,他也背叛了感染者,到头来,最忠诚的还是那位教会的主教--”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然从空中砸下。
“你,没有资格去评价那两个人。”温娜的紫色眸子从烟雾中亮起。
“终于卸下伪装了吗?科西切?”
塔露拉此时的脸色沉了下去。
“叛徒……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凋灵小姐!”
“是你?!”
阿米娅与陈晖洁看着突然出现的温娜,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阿米娅\/陈长官,你认识她?”x2
此时,紧紧盯着温娜的塔露拉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很好。一切都很顺利。那现在……有必要舍弃应当舍弃的东西了。”
“住手!你想干什么?!”在阿米娅与陈晖洁的叫声中,塔露拉举起军官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你们都知道了,我爱着乌萨斯,我就是乌萨斯的意志。”
“千年来一直如此,我是乌萨斯不死的神明。这只不过是万千公爵中的一具躯体罢了。”
“真的如此吗?”温娜的面色如常。“我自然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黑蛇。”
“等等……”突然,塔露拉的面色变得惨白,她不可置信地咆哮道:“这不可能!你……你做了什么?!”
温娜的意识中,黑蛇种子的花园外的黑暗不再蛰伏。
风暴不再隐忍,它投出亮紫色的光芒,缓慢地张开黑洞般的深渊巨口,将黑蛇的花园一并吞下。
黑蛇真正意义上的失去了一部分的“灵魂”。
“跟祂和牠说去吧。”就在塔露拉失态之时,温娜猛然冲了过去。
“凋灵小姐!塔露拉小姐她!”
“我自有分寸。”温娜挥起手中奇异的碎剑,直直地对着塔露拉斜斩了下去。
剑锋切入塔露拉的躯体,却没有一丝伤口。
德拉克的身形突然一僵,随即失去意志,倒在了地上。
指令之刃,斩吾所想。
“欢迎回来,塔露拉。”
温娜重新抱起指令之刃,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塔露拉,轻声说着。
……
这是哪?黑蛇看着无边的黑暗,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呵呵…”
突然,无机质的声音响起。黑蛇眼前的黑暗陡然蠕动起来。
一只只紫色的巨眸睁开,难以形容的尖啸充斥着这片空间。
“*建立在逻辑之上的生物,或者说长生种。”
“*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就敢自称为神明。”
“*我欣赏你的大胆与倨傲。”
黑暗散开,浮现在黑蛇眼前的,是散发着让人形容不出赞美之词的绚丽颜色。
“*我知道你的技两,在你消弭前,跟吾聊聊吧。”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159章 消逝的骑士
“安德烈!快回家!”冰天雪地之中,一名老妇人站在朴素的木门前吆喝着。
一名穿着粗布棉衣的乌萨斯孩童蹦蹦跳跳地从落满积雪的小路上出现。
他的衣服上沾染着半融化的雪水,很明显能看出曾经在雪堆中玩闹的痕迹。
“诶呀!安德烈,你看看你,又把衣服弄湿了。”老妇人唠叨着,把男孩身上残余的新雪拍打干净。
“要是让你的爷爷知道了,肯定又要给你一顿皮带了!”
……
好黑,好累,好疼。
“安德烈…”
谁?
“安德烈长官…”
“怯者大主教…”
“懦弱骑士…”
谁在叫我?怯者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就连思维也被固定在一片黑暗之中。
“眼前”的黑暗之中,又隐隐跳动着晦涩的符文。
我死了吗?爱国者呢?
突然,黑暗之中,一束紫色的光束将“他”笼罩。
“吾主……为何要见一个……失败的护道者?”
……
这是一个位于乌萨斯与卡西米尔边陲的小村庄。
安德烈就出生在这里。
安德烈是不幸的,他出生时,他的母亲就因为难产,没能挺过来。
他的父亲是一名乌萨斯的士兵,在安德烈的母亲怀孕三个多月时,军队中有人送来了他父亲的阵亡通知书与一笔微薄的抚恤金。
安德烈只得与祖父祖母相依为命。
但安德烈也是幸福的,
他的祖母虽然爱唠叨,但是她是非常慈祥的,并且有着一手的好厨艺。安德烈非常喜欢她做的汤。
祖母的一双遍布皱纹的手总能把单调简单的食物做的有滋有味。也能把棉花与粗线变成一件件暖和的衣装。
他的祖父,通过特殊方法往返于卡西米尔,把乌萨斯的特产带到卡西米尔的边陲村庄去贩卖,一去就是一两个星期。
安德烈的祖父比较严厉,但经常会给他带来他最喜欢的骑士小说。
安德烈非常崇拜卡西米尔的骑士,家中的骑士刊物读了又读,他时常盯着书中简单的插图发呆,在心中畅想着骑士应该有的俊伟身姿、华丽明亮的铠甲和锋利优美的骑士剑。
他的祖母有的时候会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安德烈总会回答,他想要成为一名骑士。
他的祖母总是会笑着摸着他的头,说到:“好好好,安德烈要做骑士,骑高头大马,娶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
如果祖父在的话,他总是会跟上几句:“还做骑士?哼,这小鬼头连去森林里摘菌子都不敢。就连羽兽叫几声都怕的不行的胆小鬼还想当骑士?”
“先练练自己的胆子吧!”
……
“风暴对成功与失败者一视同仁,赞美您的宽容……主。”
废墟之中,那个拳头大小的黑洞般的球体还在缓缓漂浮。
“我还活着?那我理应继续为主服务。”
“……是啊,我很累,虽然跟您恒古的生命来说,我也许有些无病呻吟。”
……
朴素但幸福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在他十五岁那年,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矿石病危机。
纠察队很快上门,强制带走了几乎所有的感染者,村子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没人知道矿石是怎么爆发的,但安德烈在进入军队后,才逐渐了解了一些令人发指的真相。
一些矿场为了补充感染者苦力,会给一些村子的粮食中偷偷投放活性源石碎屑。
很不幸,安德烈的祖母也中招了,那一天,从外面回来的安德烈看见了拿着木棍站在家门口祖父。
祖父的眼睛红红的,精神也不好,一看到他,祖父便挥起了木棍,把他赶到了亲戚家。
安德烈不明白,为什么祖父要一边抽泣一边打他,他更不明白,在他印象里永远像钢铁一般坚强的祖父为什么会哭的像个孩子。
一个月后,祖父来找他了,他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祖父怀里抱着一个被报纸与胶密封好的厚纸盒子。
接到安德烈后,祖父一言不发地往后山走去。
安德烈在土地上挖了一个坑,看着祖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放入坑里,接着一铲一铲地覆上雪土。
“安德烈,给祖母,磕头。”
这是祖母?呆呆地跪在地上的安德烈看着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曾经如同钢铁一般坚强的祖父。
他第一次咀嚼到了死亡的苦涩味。
命运在给安德烈开玩笑,在埋葬完祖母之后,祖父继续前去卡西米尔做小道生意。但是这一去,他再也没回来。
前去搜寻的村民只带回一本最新的骑士小说。
祖父死在了安德烈从来不敢涉足的森林,结晶粉尘化的现场只剩下了那本骑士小说。
……
“您允许我的怠慢?赞美风暴之主。感谢您赐我永恒的死亡。”
“恕我那微不足道的自我感动,感谢您赐予我,新生。”
……
后来,安德烈改名安德烈柯德,加入了乌萨斯的军队。也许是他的懦弱与胆小,他得以在残酷的战场中一次次的存活。
那些跟他一同参军还嘲笑他胆小的同龄青年,大都因为他们那过度的热血冲昏头脑,早早地战死在泥泞的战场上。
他很听话,不断积累的军功也让他一点点地晋升。
直到成为马耶格里奇号巡洋舰上的一名陆战队军官。
他时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与油污的双手。
自己曾仰慕小说中的骑士,因此,他特地改了个名。
但是现在,他却化为了无辜者的刽子手,他曾无数次挥手,向手下的士兵传达对感染者的屠杀命令。
看着那些无辜的感染者,他时常想到那天跪在祖母坟前痛哭的祖父。
他想赎罪,但他现在深陷帝国的泥沼之中。
直到--风暴的到来。
风暴洗去了他的痛苦,给予了他新生。
他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名骑士,在拥护风暴之主的同时,进行自己的赎罪。
……
“我赢了吗?那名战士怎么样了?”
“*你赢了,他还活着。”命令方块代替了凋灵风暴,亲自与怯者对话
“那就好。”怯者已经听不出区别了。
“眼前”的光幕越来越亮。怯者感觉自己正在上升。
“致……崇高的死亡……”
原本黑洞般的球体颤抖起来,紧接着,球体分裂,一道黑色的光芒没入地下,另一只黑紫色的圆珠则落入废墟之中。
远在卡西米尔的一处密室内,一只黑色头盔突然落下两行灰褐的碎锈,为它逝去的主人啜泣。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正的死亡,弥足珍贵。”
第160章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庞大的核心城开始慢慢减速,刹车抱死,钢铁刺耳的摩擦声在荒原上回荡着。
核心城庞大的悬挂不断迸出火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核心城向前冲出十几千米后,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核心城距离龙门已经不到六十公里了。
龙门的城防炮正在严阵以待,无论如何,魏彦吾不会拿龙门的安全开玩笑。
龙门较高的建筑上,已经可以看见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核心城。
“终于……停下了……”阿米娅和陈晖洁舒了一口气。
“你……”陈晖洁看向抱着指令之刃的温娜,破碎的剑刃中已经不再闪烁星点般的流光。
[指令之刃(枯竭)]:
“祝愿你如同这把利剑一般,斩尽荆棘,向着天幕和边界进发,为我们的黄金时代尽职尽责。”
温娜轻轻松开手,手中的蓝色长剑化作星点般的碎片消失,身上缠绕的梦幻闪烁着的流光礼裙也缓缓消失。
“又见面了,警官。”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当下并不是拉扯这些的时候。”
陈晖洁的视线在温娜与阿米娅之间变化,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赤霄收入刀鞘。
前去查看塔露拉的情况。
塔露拉双眸紧闭,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陈晖洁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塔露拉的心口处。
“咚…咚…”
德拉克的龙心依然在有力的跳动。陈晖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阿米娅,阿米娅--”博士和凯尔希也来到了核心塔顶端。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热气,但与之前灼烧内脏的极致热量相比,已经是减弱了很多。
“博士……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你……”看着阿米娅手中的黑色长剑,凯尔希的表情迅速认真了起来。
“回去后立刻做一个全面检查,不,现在就走!马上回罗德岛--”
还没等凯尔希说完,原本精神还算良好的阿米娅突然一阵恍惚。
“阿米娅!”博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将要瘫倒在地的阿米娅。
他将阿米娅慢慢平放下来,凯尔希也已经迅速准备好了应急医疗设备。
“啧……矿石病灾难性爆发…”凯尔希微微皱了皱眉,她从腰间的包中取出一剂淡蓝色的液体。
将药剂装入针枪之中,凯尔希干净利落地给阿米娅注射了一剂药剂。
看着依然面色痛苦的阿米娅,凯尔希不由得咬了咬牙。
“陈长官,凋灵小姐……”她扭过头,向陈晖洁与温娜说到:“还请两位回避,接下来我使用的措施可能会涉及我司的机密内容。”
温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陈晖洁虽然担心阿米娅,但看着凯尔希认真的绿眸,她还是抱起昏迷的塔露拉,与温娜一同离开了核心塔。
“博士,把胳膊给我一下。”
凯尔希快速给博士的胳膊消毒,随即一只抽血针稳稳地扎进了博士的血管。
凯尔希的动作又快又稳,她将那管博士的血液放入腰间的仪器,同时给针枪换了一根全新的针头。
凯尔希将那支由博士的血液为原料制成的奇怪药剂注射进阿米娅的身体。
阿米娅的表情渐渐平缓了下来。
“看来抑制住了。”凯尔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凯尔希医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博士兜帽下充满疑惑的白眸,凯尔希一边收拾应急物品一边说到:“没错……如你所见,博士。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不可替代,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唤醒行动持弃票态度。”
“好了,切尔诺伯格的一切都结束了。”凯尔希站了起来,她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原,密布的阴云正在慢慢散去。阳光一片片地洒下。
核心城中的战斗声逐渐消失。
“他们撤退了!”盾卫们放下伤痕累累的盾牌,后继无力的第三集团军正在撤退。
“我们……成功了。”
“没错!我们成功了!”苦守各个路口的游击队们发出了欢呼。
“谢谢你,罗德岛的小白猫。”盾卫轻轻拍了拍迷迭香细弱的肩膀。
“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伤亡才能守住这里。”
“这里是罗德岛战术指挥官,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已被缉拿。重复,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已被缉拿。”
此时,核心城各个角落的广播里传出了博士的声音。
“还在负隅顽抗的整合运动分子,立刻放下武器,停止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广播结束后,残存的整合运动立刻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领袖怎么可能会输?!”
“快跑吧,我们失败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塔露拉尚在时,整合运动尚且能够团结一致,但现在,整合运动顷刻间便已分崩离析。
“队长!”
“队长!你还活着!?”
幻影弩手找到了坐在石阶上发呆的浮士德。
“已经结束了。”浮士德摇了摇头。“你们都走吧,向罗德岛投降也好,离开这里另寻它路也罢。”
“整合运动……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一切都结束了……吗?
入夜,依然停在原地的核心城里已经没有了人声。
但不代表这里没有人。
“嘶……呼……”沉重的呼吸声于黑暗中响起。一名内卫行走在寂静黑暗的街道上。
“是的……嘶……公爵失败了。”
“呼……很奇怪,不只是我们,呼……那些蛇鳞,也没有找到……呼……科西切的消息。”
“我们还在排查。”
“嘶……要抹杀第三集团军所有参与此行动的知情人员吗?”
“呼……明白了。”
月光之下,一名身披黑袍的人影在废墟的缝隙之中寻找着什么。
他宛若无声无息的影子,在月光照到他的那一刹那,才暴露出他的身份。
本应早就离开的风暴教会的教徒。
突然,他的身形一顿,随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黑紫色的圆珠。
“找到了……”
“骑士已死,而主教……”他痴迷地盯着圆珠中不断流淌着的黑紫色物体。
“永存。”
……
乌萨斯西北的那个小村庄中,大片大片的森林被砍伐,莱茵生命的工作站已经建造了起来。
那些员工在那坑内挖掘着什么,但他们从来没有发现那些村民所说的所谓怪异的花。
他们只在最深处的岩层发现了一些赤红色的矿石粉末样本。
莱茵生命也不会知道,已经生长成为紫色巨树的黑色生长体,正睁着无数只紫色的眼睛观察着他们。
生长体就在那里,人们也能看到他,但一旦视线偏移,人们就会忘记它的存在。
伊比利亚的无人礁岸上,长子从浑浊的腥浪中游上海岸。
它抖落身上的海水,张开巨口嘶吼起来。
锐利的齿间滴落着未知生物的腥臭血液。
它身后的浓雾中,末影龙的龙躯隐隐闪烁。
一切都没有结束。
第161章 驻留人员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奇异夺目的彩色光芒吸引着黑蛇的视线。
“另一位神明?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神明?呵呵……多么愚昧与自傲的称呼,我可从来没有自称为神明。”
指令碎片无机质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嘲弄。
“*恒古至今,人们尊称我为吾寰宇,敬称我为神子,畏称我为落幕者,但无论如何,我从来不是什么神明。”
“*我只不过是一个数据组成的综合计算体,仅此而已。”
“*在这最后的时刻,你可以向我问任何问题。”
“……”黑蛇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他平静了下来。
“你……存在了多久?”
“*三个多纪元,用你们这里的纪年来计算,具体为年7月29天14时45分35秒。”
黑蛇沉默了,它知道指令碎片并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你是否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我的世界已经被牠所覆灭,这与我也脱不开关系,也可以说,我亲手摧毁了属于我的无垠大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呵呵……我并不关心你们的想法,雪山、黄沙、深海、雨林,亦或者是你们那被封闭的天空。我都毫不在意。”
“*我所对抗的,是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我想要的……是你们的位面。”
“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可以亲自来看一看。”
黑蛇的意识中陡然涌入一大串的数据流。
“这……这是什么?”即使只有意识体,即使它的识海浩瀚广阔,黑蛇也感到爆溢般的痛苦。
“这就是……我们?”
“*没错,这就是你们的本质。是不是很奇怪?无论是你这样的所谓的神明还是最普通的人类,作为具有主观意识的生命体的本质却充满了逻辑性、客观性与可预测性。”
渐渐地,黑蛇不再感到痛苦。
“原来如此。”它现在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没有了,我已经全都理解了。”
“*好。”
黑蛇放松下来,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已移除:不死的黑蛇。”
黑蛇的痕迹被彻彻底底地抹消掉了。
“*果然,现在还只能通过指令之刃移除非实体。”
……
“唔……”
许多声音在塔露拉的脑海中回响着。
“塔露拉,你终究会成为我。”令人厌恶的阴毒声音,那是科西切的。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背后。”沙哑的嗓音,是爱国者先生的。
“你们,全都该死!”绝望愤怒的嘶吼,那是自己的。
“塔露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哦,是她,陈晖洁……
渐渐地,脑中杂乱的声音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医疗仪器单调平稳的“滴--滴”声。
塔露拉缓缓睁开眼睛,她呆呆地盯着淡灰色的天花板出神。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塔露拉眨了眨眼睛,打量起这个房间。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床铺的旁边,趴着一名银色长发的埃拉菲亚。
阿丽娜一直被游击队保护得很好,在核心城事变之前,后方的医疗队就在爱国者的授意下,被护送到了安全地带。
“阿……丽娜?”
原本趴在床沿打瞌睡地阿丽娜猛地抬起头。她眨了眨疲惫的蓝色眸子,期待地盯着塔露拉的金色眼眸。
“塔…塔露拉…?”
“是我。”塔露拉露出一个让阿丽娜感到熟悉亲切的微笑。
没错,这种亲切的,澄澈的感觉…现在的塔露拉才是塔露拉,那个经常露出虚伪笑容与不择手段的公爵已经死了,彻底离开了塔露拉的躯体。
“这里是……”
“我们在罗德岛,一所制药公司。”
“哦……罗德岛,我都知道……”塔露拉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
“虽然我看不到、听不见、摸不着,但是科西切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
“我做了许多错事。”
就在这时,凯尔希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拿着终端,一手拿着触控笔,在平滑的板子上写着什么。
“真不愧是德拉克,您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您现在就可以离开监护室了。”
“不过……”凯尔希停下笔,将目光投向塔露拉。
“您的人身自由将会受到一部分限制,毕竟……乌萨斯和龙门对您的态度都很暧昧。”
“留在罗德岛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办法。”
塔露拉点了点头,她虽然厌恶科西切,但他教给她的各种知识也让她能快速判断出现在的情况。
整合运动的这次暴动带来的影响很大,乌萨斯想要彻底掩盖真相,龙门和它背后的炎国也想彻底处理此事。
罗德岛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制药公司而已,它已经窥探到了乌萨斯鹰派的痛根。
作为一个特殊的独立个体,罗德岛也不会寻求龙门的庇护。
他们只能自保,而罗德岛的体量自然不可能与庞大的乌萨斯帝国相提并论。
因此,他们需要将塔露拉这一重要人物握在自己手里。
“哦,对了,有一位先生要来见您。”
一尊高大的影子弯下腰,原本宽敞的自动门此刻竟显的有些狭小。
“……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此时已经卸下了那沉重的呼吸机。
“你回来了,塔露拉。”
两者相视,久久无言。
……
过了一会,罗德岛的甲板上,阿米娅、博士和凯尔希正在送别游击队。
切城事件结束后,游击队来到了罗德岛做短暂休整。
现在,游击队要离开了。
“凯尔希勋爵,我的女儿们就暂时留在这里了。”爱国者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铠甲。
“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我曾差点失去我的女儿……还请不要将这些告诉她们。”
“而且我现在……”爱国者握了握拳。“也已经不再力不从心了。”
“当然,根据游击队与罗德岛签订的合作协议,会让您的女儿以游击队驻留人员的身份留在舰上。”
“啊,叶莲娜和温娜小姐来了。”阿米娅伸出手,向舰桥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两名少女走了过来。
“爹。”叶莲娜体表析出的源石结晶已经消失不见。
“您要走了吗?”
爱国者低下头,宽阔的手掌抚上了叶莲娜的脑袋。
“叶莲娜,你现在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和我们暂时先留在这里吧。”
随即,爱国者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娜。
“虽然叶莲娜的矿石病减轻了不少,但是依然有复发的危险,记得看好叶莲娜。”
“不对!大爹!为什么不让我们跟你走?”
“根据合作协议,游击队需要有人驻留罗德岛。”
“还是说,”爱国者猩红的眼眸微微闪了闪。“你想跟温娜分开?”
听闻此言,叶莲娜蔫巴了。
“好了,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爱国者直起身来。
“盾卫们,我们该走了。”
第162章 让我抱抱
爱国者带领着游击队离开了罗德岛,现在乌萨斯肯定是去不了了。
荒原之上,游击队行进着,突然,爱国者停了下来。
他们的前面站着一群人。他们身穿整合运动的衣袍,不过他们看起来像是从旧整合的各个部队中随机抽出几名成员然后揉到一块组成的。
这里面有年轻人,也有让爱国者都感到面熟的老兵,甚至有两三名幻影弩手和失散的游击队战士。
“整合运动已经覆灭了,你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大尉!您的声音……”
眼前这一队整合运动之中,原属于游击队的战士充满惊讶地看着爱国者。
爱国者的声音不再嘶哑,断断续续,他的声音浑厚,吐字流利清晰。
“是的,旧的整合运动已经覆灭了。”一名斐迪亚少女站在了最前面。
“但是,整合运动最原初的精神依然存在。”
面对眼前的巨人,九显的有些忐忑。
爱国者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九,突然笑了一下。
“呵……”
他看到了很久以前雪原上那个德拉克的影子。
“你是想让游击队与你们一起吗?”
“欸?”九愣了一下。
“不然的话,你们不会拦在我们前面。”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将要去哪里?”
“卡西米尔。”九没有任何的犹疑。“更多的感染者需要解放,我们刚刚联系到了大骑士领的地下抵抗组织。”
“好,我们就去那里。”
“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颇为爽快的态度让九有些发愣。
“您……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不。”爱国者摇了摇头。“不是我相信你”他举起手,指了指那些跟着游击队与整合运动出生入死的老兵们。
“而是我相信他们。”
……
罗德岛上,阿米娅正带着温娜与叶莲娜参观。
作为游击队驻罗德岛的代表人员,温娜与叶莲娜享有正式干员的通行等级和权利。
根据罗德岛与游击队的合作协议,罗德岛为游击队提供一部分药物与医疗器械,以矿石病方面为主。
罗德岛及其在各个地点的分部需要为游击队优先提供有偿医疗服务。
游击队则需要提供各个地方的地理参数与势力分化。
必要时,罗德岛有权利要求游击队无条件救援陷入绝境的干员。
至于温娜与叶莲娜这两个驻舰人员,协议里也有提到。
罗德岛会以正式干员的待遇来接纳温娜与叶莲娜。她们享有正式干员所享有的一切权力与待遇。
包括薪资。
而温娜与叶莲娜也需要听从罗德岛的战术调遣,执行战斗任务。
“这里是前线会议室,如果情况无误的话,罗德岛小队的战前会议就会在这里举行。”阿米娅指着一间宽阔的会议室。“在这里,罗德岛的干员们会最后明确行动目标。”
“通过电梯可以前往其他层,以正式干员的通行等级来说,除了最底层受到管制外,其他地方两位基本上都可以随意进出。”
“我们所在的是第二层,第三层的前半部分隶属医疗部,三四层后半部分就是干员们的宿舍了。”
此时,阿米娅指向另一扇自动门。
门边的标识牌上清晰地标着“训练场”的字样。
“这里是罗德岛的训练场,这里的作战模拟系统可以实时模拟不同的战场环境。干员们可以互相切磋,也可以申请专门的训练室。”
“不过训练室有限,使用完毕后要及时归还的哦。”
阿米娅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温娜的脸上挂着一个微笑,静静地听着阿米娅滔滔不绝地讲着。
叶莲娜则是有些走神。
她不住地打量着罗德岛的舰体内部。
整洁、明亮的走廊,先进的自动产品、完备的生活设施……
这里的一切都给叶莲娜这个从小生长在泥泞与战火之中的女孩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带你们去你们的宿舍吧。”
“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你们的宿舍在4层。时间不早了,你们可以先去4层的食堂用餐。你们的房间是435号。用你们的身份卡就能刷开。”
电梯里,阿米娅按下了4层与5层的电钮。
“对了,两位,你们有可能会被任命为博士的助理,不过不用担心,这是轮换的。
如果被任命的话,只需要前去五层就好。博士的办公室就在那里,501室。”
“我还有事,就陪你们到这里了。”电梯门缓缓打开,温娜与叶莲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但是阿米娅没有跟着。
“谢谢你,阿米娅,再见。”
“嗯!明天见。”
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之后,阿米娅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踮起脚尖,对着温娜两人挥手。
“叶莲娜小姐!明天记得回医疗部!您的身体状况还需要观察!”
……
“阿米娅小姐好像很忙的样子。”温娜两人走在四层的走廊内。
“毕竟人家可是这么个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啊?可是……她看上去还是个孩子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温娜一边数着宿舍区的门牌号,一边跟叶莲娜聊着天。
“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你呢?”
“她肩上的压力不比我们少。”
“好了,到了。”两人在一扇自动门前站定。温娜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张临时卡。
一般来说,干员需要通过干员入职测试与检查,等待干员档案记录结束后,才能根据自己的档案拿到属于自己的正式通行证。
温娜和叶莲娜两人都还没有进行入职测试。
“滴--”伴随着一声轻响,自动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小小的玄关。
紧接着便是一间放置着两张单人床的房间。
房间比较宽阔,整体呈白色简约风格。墙壁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矩形圆角舷窗。通过舷窗可以看到罗德岛舰外的景色。
“唔……好软的床。”
叶莲娜只睡过硬床板、铺在泥地与雪地上的旧垫子,甚至还在野外的石头下凑合着睡过。
她第一次来到这种设施齐全的寝室,反而有些拘谨。
她轻轻地坐在了床沿之上。而温娜就没那么拘束了。
她踢掉自己的鞋子,脱下大衣和外衣,她穿着修身的黑色内里和短裤,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床上。
“……”叶莲娜看着轻轻眯起眼睛的温娜,默默站了起来。
叶莲娜慢悠悠地走到温娜的窗前。灰色的眸子与温娜紫色的左眸对视。
“嗯?叶莲娜?”
“让我抱抱。”叶莲娜一脸严肃地伸出了双手。
“诶!?”
第163章 叶莲娜:忍不住了,
“诶?”温娜紫色的眸子眨了眨,她带着一种奇妙的严肃表情,上下打量着站在床边的叶莲娜。
良久,温娜的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意。
“叶莲娜。你今年多大了?”
温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靠在包着软包的床头上。
纤细白皙的双腿交叠,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地铺散在白色的床铺上。
“没有24,也该有25了吧?还这么幼稚的吗?”
“唔姆。”叶莲娜的樱唇撅了起来。“难道不可以吗?”
“噗嗤。”看到叶莲娜作出这样的表情,温娜不由得笑了出来。
“当然不是啦。”纤细的少女坐了起来,温娜跪坐在洁白的床铺上,宛若陷入珍珠蚌肉中的一颗美丽的黑色珍珠。
夜色的长发宛若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宛若绸缎一般搭在温娜纤弱的肩膀与大腿上。
温娜微笑着,时常闪着冷漠与杀意的眼眸中此时却含着满满的温柔。
她张开双臂,小巧的嘴唇开合着。
“好久不见了呢,叶莲娜。”
叶莲娜盯着眼前纤细娇小的少女,久久没有动作。雪兔那窈窕的娇躯微微颤抖着。
“嗯?叶莲娜--唔嗯!”
正当温娜有些疑惑地唤着叶莲娜时,原本怔怔地站在那里的叶莲娜突然扑了上来。
叶莲娜一把将温娜压倒在床上。她随便踢掉脚上的鞋子,丰腴修长的双腿跨在温娜身体两侧。
从年龄上来说,温娜比叶莲娜要大,但是就身体发育程度来说,温娜远远不及各种意义上都已经发育的很完全的叶莲娜。
在叶莲娜的面前,温娜反而更像那个妹妹。
叶莲娜一只手抓住温娜的双腕,将其按在温娜的头顶。
另一只手则开始不安分起来。
“等一下,叶莲娜,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叶莲娜的的脸黑了下来。她那双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就连温娜这个准亡灵看了都感觉体表划过一阵寒意。
“之前每一次,温娜姐,你都说不到时候。为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
叶莲娜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双手各抓住温娜的一只手腕,将其死死地按在温娜的头顶。
雪兔慢慢弯下腰,挺翘的鼻尖几乎要与温娜的触碰。
“也许……温娜姐可以等到真正的最后,但是,我等不到。”叶莲娜的眸子里闪烁着隐晦的粉色光芒,灰眸中倒映着温娜充斥着慌乱的晶紫色的左眸
叶莲娜俯下身体,将俏脸埋入温娜的脖颈与发丝之中。
她贪婪地嗅着,鼻尖不断摩擦温娜脖颈处细腻的肌肤。
也许是心理作用,理应对外界刺激感知迟钝的温娜,此刻却变得十分敏感。
她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叶莲娜呼出的热气打在脖颈上的奇妙瘙痒感。
“唔嗯……”温娜微微眯起了眼眸。
“啊……温娜姐的气息……我早就记下了。”
温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她没有难闻的气味,也没有贵族小姐那样的自然体香或者香水味。
作为“死去”的亡灵,她并不会散发出任何味道。
但是,在整合运动待久了,她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硝烟味。这种味道算不上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
“再说了……”叶莲娜抬起头,她的眸子中此刻却闪烁着狡黠的微光。
“不是温娜姐你答应我的吗?”
“喂……”温娜轻轻喘着气。微弱地抗议到:“哪里有你这样的?你这妮子……”
眼看自己身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要失守,温娜开口“哀求”道:“等一下……起码……先洗个澡……”
叶莲娜的动作停下了。
她似乎也觉得温娜说的有道理。叶莲娜松开了温娜的手腕,让她得以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
“好吧,但是温娜姐……”叶莲娜点了点温娜的唇。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哦。”
一番折腾之后,温娜打开了浴室的灯。她看着干净的花洒有些发愣。
她们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一回头,却看见叶莲娜也跟了进来。
“叶……叶莲娜?!”
看着温娜有些惊慌的样子,叶莲娜则是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说到:“怎么了?姐妹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唉。”温娜撇了撇嘴,转头继续研究起花洒。
“唔……往上拉应该就能打开了……”
“哗……”稳定洁净的温水从花洒中喷出,浇了温娜一身。
“唔?这些东西……真是方便啊。”叶莲娜看着不断泵出温水的花洒,不由得感叹道。
“这甚至不用自己打水,嗯……也不知道这水是在哪里烧热的。”
……
“洗发水?这个应该就是拿来洗头发的吧?哇!好香!”
“这里没有皂诶,罗德岛的人都是怎么洗澡的?”
“叶莲娜,这有个东西叫‘沐浴露’。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能代替皂吧?”
“温娜姐,这个也好香啊,而且它搓几下就变成很多泡沫了!”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两人终于是把澡勉强洗完了。
“唉,看来以后还得请教一下阿米娅,这些高科技东西怎么鼓捣。”温娜说着,一抬头,视线便与叶莲娜灰色的眸子相撞。
“呼……”刚刚那个澡也算让温娜做了个心理建设。
温娜突然贴到了叶莲娜的身前。她轻轻踮起了脚尖,趁着叶莲娜还没反应过来,率先在叶莲娜的唇上啄了一下。
“嘿嘿~”温娜笑了笑。“看来头是我开的呢。”
这一下可谓是将叶莲娜彻底点炸。她愣了一下,随即死死地将温娜揉入了怀中。
“唔唔……叶莲娜……太紧…太紧了。”
“没想到被你偷袭了。”叶莲娜捋起遮挡视线的白色发丝。
“接下来,全都是我的回合了哦!”
--我↗是↘分→界↓线↓--
“呼……呼……”温娜与叶莲娜的脸上满是红晕。
就在刚刚,叶莲娜最后一次撬开温娜的牙关,最后缠绵了一次。
看看舷窗外的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咕~”就在这时,叶莲娜的腹中传来一阵响动。
“走吧……呼……我们去罗德岛的食堂。”温娜拍了拍脸,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同时紧了紧领口,遮住了白皙脖颈上的一片片粉红。
“当然。”叶莲娜撑着脸,面带笑意地盯着温娜的侧颜。
“我的лю6oв。”
第164章 好好生活
罗德岛的食堂很大,也很整洁,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
看着偌大的食堂,温娜与叶莲娜竟有些不知所措。
“啊,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突然,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阿米娅。
“你们也来吃饭吗?”
见到温娜点头,阿米娅的脸上带上了一个笑容。
“是我疏忽了,跟我来吧。”
“食堂的主厨会轮流由比较擅长这方面的干员担任。唔……让我看看……今天的主厨应该是古米。所以可能口味会偏乌萨斯风格呢。”
“两位想吃些什么,可以跟前台的执勤干员说。只要不是太稀奇的食物,料理区基本上都可以做出来的哦。”
“当然,干员宿舍中也有一个小厨房,干员们可以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食物。”
“远山小姐。”
今天在前台执勤的干员是远山。
“要一份烤瘤兽肉,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粗粮面包,再来一杯橙汁。打包带走哦。”
“好的,阿米娅小姐。”
“阿米娅,你这是……?”
“哦。”似乎是看出了温娜心中的疑惑,阿米娅笑着挠了挠脑袋。
“博士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他在办公室里忙活了一整天了呢,我给博士送去。”
虽然罗德岛的料理也会追求口感、味道与搭配,但是大体上来说,这里并不是让人一坐坐大半个小时的豪华餐馆。
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阿米娅点的餐品很快就被包装好,随即被远山放到了吧台上。
“罗德岛的食堂的食物定价是恒定的。两磅及以下的食物免费,两磅以上为三龙门币。这些会从干员的薪资中直接扣除。”
阿米娅一边向温娜两人解释,一边提起包装好的食物。
“哦,对了,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明天还请去训练场一趟,罗德岛要进行新进干员的干员测试。虽然两位并不是罗德岛的干员,但是有一个正式身份,有的问题会好解决很多。”
阿米娅似乎是怕刚刚出炉的烤肉凉掉,急匆匆地走了,小巧的鞋跟急促地踏在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二位。”远山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想要吃些什么?”
“姆……”温娜与叶莲娜思索着。
“就……炖菜、卷心菜汤、炒蔬菜,面包吧。”
“如果可以的话,再来一杯牛奶。”
这是叶莲娜能想到最好的食物了。在整合运动,她吃的最多的是有一点点盐味的燕麦粥,配上一两个烤土豆。
虽然能吃饱,但绝对算不上吃好。
游击队不会经常做汤或者炒菜。前者远没有炖煮来的方便与饱腹,后者则是因为游击队几乎没有食用油。
“很具有乌萨斯本土风情的食物,请两位稍等。”
过了一会,叶莲娜点的食物被端到了前台。
两人找到了一张桌子,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食物,叶莲娜没有动口。
她怔怔地望着菜品出神。
“叶莲娜?叶莲娜?!”温娜唤了好几次,才将有些神游天外的叶莲娜的思绪唤了回来。
“你怎么了?”
“哦…我…我没事。”叶莲娜拿起放在一旁的汤勺,在炖菜中搅了搅。
这才叫炖菜,土豆、洋葱、卷心菜、萝卜被切成不大不小的小块,香料、调料一应俱全。无论是品相还是香气都是叶莲娜见过最好的。
她甚至看见了好几块被炖的烂乎乎的肉!
游击队里所谓的炖菜只不过是把土豆萝卜全扔进大锅里,搁一点点粗盐熬出来的烂炖罢了。
她舀起一勺炖菜,送入口中。
叶莲娜细长的白色兔耳抖了抖。灰色的美眸微微眯起
“唔……有点咸……但是……好好吃。”
睁开眼,叶莲娜看见了正托着腮,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温娜。
“味道怎么样?”
“很好。”叶莲娜舀起一勺炖菜,脸上带着一个笑容。
“来~张嘴~”
温娜撇了撇嘴,但还是将那勺炖菜吃进了嘴里。
这炖菜确实很好吃,起码在此之前她没有了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有这些……
温娜目光转向桌上的其他食物。
卷心菜汤比较简单,就是卷心菜丝、红苋菜丝加上鸡蛋蛋花和少许调料煮成的热汤。
味道比较淡。
炒蔬菜就是简简单单的清炒蔬菜。但是在游击队,她们很少能见到新鲜的蔬菜,更别说将其炒制成菜肴了。
温娜只吃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全被叶莲娜吃完了。
回宿舍的路上,叶莲娜看着手里的牛奶纸盒有些发愣。
“叶莲娜。”回到宿舍,温娜坐在床上,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叶莲娜。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不知道……”叶莲娜灰色的眸子中满是迷茫。
这里……太舒服了。她拍了拍身下柔软的床铺。
“无论是环境,还是食物,都太美好了。”
“我怕……”
“你怕你会沉沦于这种美好之中对吗?”温娜盯着叶莲娜的眸子,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没错……”叶莲娜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怕我会忘记过去的艰苦。”
“我怕辜负大爹对我的期望……”
温娜往前挪了挪,两名女孩就这样促膝相视。
“大爹既然选择把我们留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想法。”
“说不定……这也是一种考验呢。”
“温娜姐。”突然,叶莲娜的眸子认真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被这种美好束缚。”
她刷地站了起来。
“诶?叶莲娜?你要干嘛?”
“睡硬板床。”
“啪。”温娜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又一个爆粟敲在叶莲娜白净的额头上。
“你这傻妮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想让叶莲娜好好过一段生活。她是亡灵,无论在哪里都能坚持的下去。
但是叶莲娜只是一个卡特斯。她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了,如果没有那瓶治疗药水把叶莲娜从死亡线上直接拽回来,就她那严重的矿石病,估计叶莲娜她……
已经化作冰晶消逝了。
温娜捏了捏叶莲娜的脸,晶紫色的左眸认真地与她对视着。
“答应我,叶莲娜,好好生活,好吗?”
第165章 力气很大的大猫
“唔……”叶莲娜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叶莲娜有些呆滞地盯着窗帘缝隙外的天空发着愣。
直到现在,现在的一切都给她带来了很强的不真实感。
“唔姆……”
怀中突然传出一声软软的嘤咛。
这一声嘤咛将叶莲娜的思绪拽了回来。原本有些放空的灰色美眸缩了缩,叶莲娜低下了头。
温娜娇小纤细的躯体正蜷缩在叶莲娜的怀中。
温娜双眸眯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依然沉溺在半虚幻半真实的奇特梦境之中。
这大概是第一次吧?自己醒的比温娜姐早。
哪怕她的躯体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寒冷,但抱着温娜,依然会给她带来难以言说的舒适感。
在这种舒适感中,叶莲娜从来没有失眠或是做过噩梦。
感受着怀中柔若无骨的纤细躯体,那微微起伏的躯体与美妙的触感让叶莲娜不由得抱的更紧了一分。
盯着温娜安静的睡颜,叶莲娜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
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见过温娜姐的睡颜呢……
叶莲娜胡思乱想的同时,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就在这时,她胸前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两下。
叶莲娜低下头,灰眸刚好与温娜的紫眸对上。
厚实的窗帘将几乎光线全都挡在了屋外。阴暗中,温娜晶紫色的左眸微微发着紫色的光芒。
“想什么呢?叶莲娜?笑得这么开心。”
“你醒了,温娜姐。”
叶莲娜抱着温娜,慢慢坐了起来。
“收拾收拾,我们走吧。今天不是要去做干员入职测试的吗?而且你还要去复检呢,叶莲娜。”温娜打了一个哈欠。从叶莲娜的怀中蹭了出来。
不多时,两人站在浴室的洗漱台前,有了昨晚的经验,她们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洗漱品了。
温娜与叶莲娜站在镜子前,一个矮一个高,一个身材窈窕一个鲜有发育,一个白色披肩短发一个及膝夜色长发。
两人总是有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叶莲娜,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温娜拿着梳子,一点点地将蹭了一晚上的,变得毛毛躁躁的长发捋顺。
“很好。”叶莲娜叼着牙刷,有些含糊不清地答到。
“或者说,昨天是我睡过最舒服的一觉。”
过了一会,温娜与叶莲娜已经穿戴整齐。她们自己的衣服都因为激烈的战斗损坏了,现在他们穿的都是罗德岛制式的制服。
两人提上鞋子,打开了宿舍的大门。
温娜拉着叶莲娜的手,径直走过电梯。
“温娜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训练场应该在二楼。”
“叶莲娜,现在刚刚七点四十。我们应该去吃点早饭。”
“吃早饭?”叶莲娜的脸上带上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反正在雪原上那会,哪有早饭吃啊,顶多了也就是前一天晚上吃剩的烤土豆罢了。再说了,早饭这种东西……并不重要吧?”
温娜的脸阴了下来,她转过身体,踮起脚尖,捏住了叶莲娜的脸颊。
“给我好好吃早饭啊,既然现在既有条件又有时间就不要不吃啊。”
“唔……务姿大了(我知道了)……发咖务白(放开我吧)。”叶莲娜只得求饶。
进到食堂,她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丽娜。
爱国者原本想要将安娜苏也留在罗德岛,毕竟凯尔希也是一名无论学识还是能力都很出众的医生,他想要向凯尔希引荐她。
但安娜苏拒绝了,她依然选择跟着游击队继续四处辗转。
而阿丽娜,她放不下塔露拉,选择了留下来。
此时,阿丽娜正提着一份外带的早餐,正要离开。
“嘿,阿丽娜。”
白发的埃拉菲亚看到了两名老友。她的脸上依然带着许多年前的那种温柔的笑容。
“早上好,温娜,叶莲娜。”
阿丽娜要去给塔露拉送饭。虽然名义上来说,罗德岛扣押了塔露拉,但是,罗德岛依然允许阿丽娜随意进出限制塔露拉的房间。
一般来说,给塔露拉送饭这活有其他干员来干,但阿丽娜却主动将这个活揽了下来。
“代我们向塔露拉问好,我们会去看她的。”
“嗯。”阿丽娜点了点头。“今天,塔露拉的妹妹好像也要来看塔露拉,不过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阿丽娜俏皮地眨了眨水蓝的眼眸。
“我一直留着塔露拉以前写的信哦,等一下我就把它们整理一下。”
告别阿丽娜后,两人点了一份燕麦粥和一点腌菜。
温娜不怎么吃东西,这些自然是留给叶莲娜吃的。
……
十几分钟后,两人打开了训练场的大门。
大门刚刚打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就飞了过来。
看清飞过来的人是谁后,温娜与叶莲娜两人默契地向两旁跨了一步。
“砰!”
“诶呦,这只大猫,力气可真大。”得亏训练室的墙壁上被软包包得严严实实,不然大熊高低得摔个狗啃泥。
龙门战役中,雪怪小队损失惨重,余下的队员被罗德岛带回本舰救治后,一部分暂时解散,由罗德岛做保,派往龙门工作。
雪怪们与罗德岛也有一个协议,一旦罗德岛或叶莲娜需要,他们就会重新集结。
另一部分则保留下来,作为一支外援小队留在罗德岛。
现在这一部分的雪怪正在与煌训练。
雪怪们配合默契,但是煌作为精英干员,自然也不会就这样被打败。
哪怕雪怪人数占优,却依然被煌压着一头。
“啊!大姊!温娜姐,你们来了!”
“战斗的时候别分心!小子!”煌挥动着手中的链锯,链锯咆哮,暴躁的机械声回荡在训练场中。
“喂!这只不过是演练罢了,至于这样吗?”
“演练也是战斗!就算受伤了,医疗部的那些人也能给你救回来!”
“啧,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雪怪们,该认真了!”
看着再次撞在一起的两波人马,温娜两人耸了耸肩,绕了过去。
她们来到了一间屋子里,杜宾和阿米娅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早上好,二位。”阿米娅挥着手,向着温娜两人打着招呼。
杜宾也微笑着向两人点头致意。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杜宾说道。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干员入职测试吧。”
“二位,谁先来?”
第166章 入职测试
干员入职测试主要囊括物理强度,生理耐受,战场机动,战术规划,战斗技巧和源石技艺适应性六个大方面。
干员的入职测试的结果会记录进干员的个人档案。罗德岛也会根据这次测试摸索新进干员的能力,并以此为根据划定该干员的能力与工作范围。
现在温娜站在一间屋子里,她的面前是一个模样奇怪的机器。
“凋灵小姐,请您握拳,尽可能用力,攻击这个软板。”杜宾拿着一个终端,远远地站在一旁。
一个包着软包的软板被挂在温娜面前,为了让受试者能够发挥出全力,测试空间足够宽敞,地上也铺着防滑的材料。
“为了保证测试结果无误,请不要使用源石技艺。”
不使用源石技艺吗。
温娜握了握拳,扭头向杜宾点头致意后,她后撤一步。
纤细的手掌握成小小的拳头。温娜扭动身体,随即,粉白的拳头猛地挥击而出。
“砰!”
飞舞的黑色长发平静下来,原本平整的软板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滴-”杜宾眼前的屏幕亮起,一个数字不断地跳动着,最后定格了下来。
“物理强度--普通,差一点到标准。”
“已经很不错了,一个足够强壮,营养均衡的乌萨斯人也才刚刚到标准。”
“好了,下一项。”
温娜眼前的机器收起,缓缓地升进天花板之中。
另一台机器从严丝合缝的地板下升起。
“这台机器会发射橡胶软球,一共有八个强度,我们会用软球射击你的躯干,以此来记录你的生理耐受成绩。”
“请记住。”杜宾认真地提醒道:“千万不要强撑,感觉撑不住了就马上喊停。”
退到安全区域后,杜宾通过一个喉麦与温娜交流。
“准备好了就打手势。”
看到温娜打出的手势后,杜宾向一旁操作机器的干员点了点头。
“现在是0.5档。”
“噗-噗-”软球的速度很慢,打在温娜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在温娜的授意下,软球的初速越来越快。
很快,现在发射器的强度就来到了5.5档。此时,软球的初速已经很快了。
软球砸在温娜的胸口,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看似纤薄的身躯甚至没有一丝的晃动。
温娜扭头看向杜宾,向她比出了一个继续加强的手势。
杜宾头上的犬耳抖动着,6.5档就已经是卓越的级别了。就连那些肉体强度很高的萨卡兹在这种强度下也会露出难以忍耐的神色。
但眼前纤细的少女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加到6档。”杜宾抿了抿嘴,向一旁的干员说到。
“嘭!嘭!”发射器的电机声陡然暴躁起来,发射的软球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软球砸在温娜的胸口处,她身上的衣物与长发被软球裹挟着的风压吹的不断舞动。
“继续。”
温娜再次比了个手势。
杜宾的额上流下一滴冷汗。
“杜…杜宾教官……”那名负责操纵机器的干员也迟疑地看向杜宾。
“凋灵小姐?现在的档位已经很大了,您……确定要继续增强吗?”
温娜点了点头。
杜宾完全看不出温娜是否不适,自始至终,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
“咕噜……”杜宾空咽了一口,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她看向那名干员。
“继续增强。”
6.5档。
7档。
7.5档。
8档!
直到之后,满屋子都是发射器暴躁的电机声。现在原本软趴趴的软球的初速完全可以将一个西瓜打成碎末。
“这……”杜宾的眼眸缩起,8档!从最开始设置干员入职测试开始,几乎没有人能抵抗住8档,更别说面不改色了。
发射器狂躁的电机声停下了,仿佛是认输一般,发射器缓缓地落入了地板之中。
“结束了……凋灵小姐。您的生理耐受为卓越。”
看着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温娜,杜宾不由得陷入了迷茫之中。
幸好,作为罗德岛的总教官,杜宾的接受能力并不差。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需不需要先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出于安全考虑,杜宾向温娜询问到。
见温娜摇头拒绝,她也没有坚持。
“那……下一项。战场机动。请跟我来吧”
杜宾把温娜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房间里依然残留着一部分冷气,这是叶莲娜之前测试后留下的。
“这里是作战环境实时模拟场。我们会模拟出不同的场景。您需要抵达那里。”
杜宾指向房间另一角,那里有一片由蓝色灯带组成的矩形区域。
“我们会根据您的用时来评判成绩。”
“注意,在您进行测试的过程中,场景是会随机变换的。”
……
温娜并没有在战场机动中取得什么好成绩。不使用能力的话,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不断变化中的场景中也就能做到不跌落。
“呃……五分三十二秒。……战场机动……缺陷。”
杜宾在终端上记下温娜的数据。
“下两项是同时进行的。我们会在这里模拟几名敌人。您需要规划您的行动路线,用时要与敌人进行格斗。最后综合下来,用时与受击越少,成绩越好。”
过了一会,杜宾手中拿着终端有些愣神地盯着训练场里的温娜。
“这孩子……完全不思考战术的吗?没错,温娜完全不思考战术路径,她按照由远到近的方位,一点点翻越障碍物,站到指定位置后,用法术与训练机器人互换。
最后,温娜的战术规划也是缺陷。
不过还好温娜懂得躲开机器人的攻击,她的战斗技巧被评为普通。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项了,源石技艺适应性。”
训练场内高低不平的地形慢慢收了回去,场地重新归于平整。
远处升起了几个特殊的靶子。
“看到那几个靶子了吗?。”
见到温娜点头,杜宾便接着说了下去。
“限时15秒,尽可能施展你的源石技艺,去攻击它们。”
杜宾在终端上点了几下。
“准备好了吗?我要倒数了。”
“3”
温娜的双臂渐渐餐叉化。
“2”
一个白色的光球渐渐地自锋利的指尖上凝聚。光球慢慢变大,直至有脑袋大小。
“1。”
“开始!”
“轰!”杜宾话音刚落,温娜便将手中的光球抛了出去。光球爆炸,几乎连带着半个罗德岛一齐震动起来。
“速度V。”
在光球爆裂的一瞬间,温娜便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餐叉”上蔓延着凋零气息。那几个在爆裂中残存的靶子在寥寥数秒间便被温娜收割。
距离计时开始4.6秒后,那几个靶子就已经消失了,连带着墙壁天花板与地板都弥漫着淡淡的凋灵黑雾与爆炸后的痕迹。
“呼!”高速移动中的温娜带起一阵强风,接着稳稳停在了杜宾面前。
“怎么样?”
“……”杜宾已经说不出话了。
“源石……技艺适应性,卓越。”
第167章 双赢
“凋灵小姐,这是您的体检报告。”一名面孔颇为中性的粉发卡特斯少年拿着一张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温娜的身体状况。
一个激光打印出来的印章印在报告的右下角,特殊的变色油墨的罗德岛的logo则印在报告的左上角。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凯尔希特意将温娜的血液源石结晶密度与体细胞源石融合率码住了。
报告尚且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这是递交到干员手中的纸质版报告,电子版的则会与干员入职测试结果一同匹配,最后生成完整的干员档案。
“谢谢,安塞尔医生。”
安塞尔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时,凯尔希推门进来了。
“啊……凯尔希医生。”见到凯尔希医生,安塞尔止住了话头。
对着安塞尔点了点头,凯尔希将视线放到了温娜身上。
“凋灵小姐,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僭越,您的种族在与源石共生这方面,完美地令人感到惊叹。”
“罗德岛方面会严格保密您的具体档案与资料。我们想对您的身体状况进行进一步观察与记录。特来征求您的意见。”
“当然。”凯尔希补充到:“您可以拒绝,这完全基于您本人的意愿。”
“当然可以。”
温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反而让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凯尔希愣了那么一下。
“……您的爽快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既然如此,罗德岛方面也会为您提供相应的回报。”
“罗德岛的高级医疗资源会优先向您与叶莲娜小姐倾斜。当然,罗德岛也会优先救治您指定的任何目标。”
罗德岛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医疗手段与各种药物。放眼整个泰拉的医学界,罗德岛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虽然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但是在很多地域被视为绝症的各种疾病,在罗德岛这里就很有可能得到缓解,甚至痊愈。
温娜耸了耸肩,她自然知道凯尔希,或者罗德岛在盘算些什么。
一个闻所未闻的“古老种族”,甚至可能会追溯到提卡兹这一名称出现之前。
这个种族还有着极为夸张的源石适应性,并且目前世上仅此一例。如果公布出去,一定会在学术界引起轰动。
就凭这可怕到让凯尔希感到荒谬的源石融合率和适应性,就足够不少势力动歪心思了。
在温娜看来,罗德岛尚且抱着合作与保密的态度,但其他势力就不一定了。
哪怕温娜可以毫不费力地掀翻一个实验基地,但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很麻烦的。
况且……叶莲娜也算是温娜的软肋。
因此,与罗德岛合作也并不是一件坏事,首先,无论罗德岛的技术如何高超,他们也绝对无法从温娜身上挖掘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温娜也不怕罗德岛爽约,他们绝对不会放开这个绝无仅有举世罕见的珍稀素材。
你不研究,想研究的人有的是。
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凯尔希觉得付出一部分高级医疗资源占用率就能得以研究这片大地上具有唯一性的罕见种族的活体样本,赢!
温娜则觉得让罗德岛研究一些他们绝对研究不明白的东西就能换取全泰拉顶尖的医疗保障,赢!
双方各怀心思,温娜紫色的独眸与凯尔希绿色的双眸对视,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只留下站在一旁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安塞尔,微微睁着粉红的双眸,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徘徊着。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
“当然。”凯尔希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通路。
“还请等待医疗部的消息,研究启动时,我会亲自去通知您。”
“明白了。”
随着自动门的开启,叶莲娜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与一旁的阿米娅聊着什么。
“啊,温娜小姐来了。我也有继续去工作了呢。”见到温娜,阿米娅站了起来。
“两位的正规身份卡与个人终端最晚在今天晚上就会送到你们的寝室。”
“对了,如果两位穿不惯罗德岛的制服的话,可以向后勤部提交自己的服饰需求。当然,两位的旧衣物我们也还保留着。”
说罢,阿米娅摆了摆手。
“两位再见!”
随着阿米娅特有的急促脚步声渐渐消失,走廊里只留下了温娜与叶莲娜两人。
“叶莲娜,你的矿石病怎么样了?”温娜坐在了叶莲娜的身旁。
“凯尔希医生说,我现在的矿石病处于初期阶段。她还感到有些惊讶,我的病情稳定的出乎预料。”
叶莲娜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原本生长着的源石结晶已经消失不见。
“舒服很多了呢……醒来的时候……那种阻塞感完全消失了。”
突然,叶莲娜一把将温娜搂住。
“大熊他们都告诉我了。这都是温娜姐你的手法哦。”
“唔……等一下……叶莲娜……”温娜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的脑袋从叶莲娜的怀里拔出来。
“真是的。”温娜的两颊鼓鼓的。“这种事情等回去了再说。”
“咳咳。”温娜清了清嗓子,继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我从凯尔希医生那里争取到了一些特殊待遇哦。”
叶莲娜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她一把捧起温娜的脸庞,认真地端详着那张已经熟记于心的俏脸。
“特殊待遇?温娜姐,你不会答应了他们什么严苛的条件吧?”
“啪。”温娜阴着脸给了叶莲娜一个爆栗。
“别把人家想的那么坏。我只不过答应与他们进行一些无关紧要的研究罢了,”
与此同时,自动门后也在进行着另一场交谈。
“凯尔希医生,这是……?”
面对安塞尔的疑问,凯尔希并没有隐瞒。
“安塞尔,你也是医疗部的人员,我自然不会对你保密。想必你也看见了凋灵的体检档案。”
安塞尔点了点头。
“凋灵的种族,甚至她这个个体本身,都是绝无仅有的,世界上从来没有与源石如此相性的种族,哪怕是萨卡兹。”
“放在学术界,她的存在也是能掀起一阵腥风骤雨的。到时候,别的组织会想些什么?”
凯尔希盯着手中的终端,嘴角露出一个富含深意的微笑。
“因此,我们要将其先攥在手里,某种意义上就像--塔露拉。
为此,我们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些每个月都有空闲的医疗通道罢了。”
第168章 赤红能源
乌萨斯西北,莱茵生命“黑暴”科研站点。
“嘶……这鬼天气……明明已经夏天了,但为什么依然这么冷啊……”一名科研人员拍了拍戴着厚厚手套的双手。
他们小队刚刚完成对更远处无人区中记录仪的巡检。
打开研究室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浑身舒畅。
小队成员脱下身上厚厚的冬服,走进一条三四米长的走廊。
走廊中的气体喷头喷射出消毒气体,小队经过这一层简单消杀后,才算真正进入了站点内部。
在无人区内忍受着寒冻与恶劣复杂的地形跋涉了两个昼夜,研究员接上一杯热可可,躺在宿舍内,正在好好享受这个处于乌萨斯西北的响午。
就当他半眯着眼靠在窗边,享受着午后的阳光,看着远处繁密的针叶林并打算以此作为主题赋诗一首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搅了他的兴致。
“啧……”
研究员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从床上翻身而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这才打开房门。
他的学生,一名见习研究员有些慌张地站在门外。
“冷静点!你是一名研究员,你站在科研与发现的最前沿!慌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研究员皱起了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斥到。
“抱……抱歉……布鲁老师……但是……呼--”
那名见习研究员深呼一口气,尽可能清晰地向布鲁说道:“第一组记录仪,发生故障了,我们失去了它们的所有信号!就是您上一周亲自去巡检的那一组!。”
布鲁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说……所有的记录仪?”
“没错,而且……它们几乎是同时失灵的!”
“走!我们去研究室!”
此时此刻,在那片被严格限制起来的开采区域内,漆黑的,巨树一般的生长物静静耸立在那里。
树干一般的表面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睛之中,一只海碗大的眸子正静静地盯着这里。
“这……这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黑暴站点的主研究室内,一群科研人员正满脸震惊地看着操作台上的一个不断运作的仪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个特殊制造的动力炉。
它可以准确记录作为燃料的受试物品的详细数据。
截止到前几天,同等体积下,效率与利用率最高的燃料是至纯源石制成的燃料棒。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仪器中隐隐散发出的赤红色光芒正不断震撼着研究员们的心灵。
几天前,他们从地层之中开采出了一种鲜红色的粉末状未知矿石样本。
这种矿石的性质很奇怪。受到物理触碰时,矿石颗粒便会短暂亮起。这种现象在矿石颗粒之间存在传递性。
当时,一名研究员提议将其试装入动力检测仪器,检测其是否可以用作动力源使用。
待这项提议批准下来之后,研究员们便将一部分矿石粉末装进一根小指粗细,长七八厘米的玻璃管之中。并将其放入检测器。
受到检测器的化学刺激后,那奇特的矿石粉末瞬间冒出来稳定的红光。
检测器的数据也在一瞬间飚了起来。
刚开始,这小小的红色矿石粉末就带给了研究员无比的震撼。
这种矿石在反应时不会放热也不会吸热,反应室内的温度稳定且恒定。
更加恐怖的是,这红色矿物提供的动力极强。短短几分钟,那差速飞轮就达到了至纯源石燃料棒反应半个小时的转速。
如果说两天前这小小的粉末给研究员带来的是震撼的话,那现在,研究员感到的只有荒谬。
两个昼夜!48个小时!动力炉还在运转!那澎湃的动力完全没有减小的样子。差速飞轮与传动杆的连接处正不断迸着火星子。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让人不敢向前。
从一开始,当这些莱茵生命的精英们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动量守恒是这片大地上最基本的物理规则。
哪怕神秘如源石,也要遵循这不可撼动的铁律。
但是现在……研究员们想到了一些在同行那里会被无情出现的事情。
一名研究员哆嗦地看向数据表。上面样本质量的数值在100-99.99之间不断跳动。
“呼……”看到这里,那些研究员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最起码,这种东西还是有损耗的,哪怕非常少。
“不行了!机械结构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们必须马上关闭仪器!不然检测器会报废的!”
这种只能定制的仪器价格自然不菲。
“不,继续下去。”此时,一名中年菲林走了进来。
“主管!”
来者正是整个黑暴科研站点的主管,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的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眸中闪着炽烈的光芒。
“让我们看看,号称以小型陆行舰动力炉强度为指标建造的,它的极限在哪。”
“菲尼克斯主管,布鲁他有些事情想要报告。”
“让他等等。”菲尼克斯抬手止住了一旁助理的话。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迹,一个红色的奇迹。”
在众人的目光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那个检测器终于坚持不住,“砰”地一声巨响之后,沉重的飞轮的链接断裂,飞轮砸碎一体成型的白色外壳,宛若炮弹一般高速旋转着,在研究室内不断反弹。
过了好一会,把研究室搞得一团糟的飞轮才停了下来。
菲尼克斯不顾危险,快速走到机器前。在损毁之前,仪器就将样本管弹出了反应室。
菲尼克斯小心翼翼地捏着装满矿石粉末的玻璃管。他回过头,向研究员们高声说到:“先生们!你们-你们发现了奇迹!”
“人类的能源路线将会被我们改写,起码也会因我们而震动与疯狂!”
“想必数据各位已经看到了。这代表什么?代表一艘400吨级的小型陆行舰使用这么一小管新型矿物,在30千米每小时的理论极速下行驶了足足两天两夜!”
“而它。”菲尼克斯盯着玻璃管中鲜红的,闪着亮光的矿石粉末。
“只损耗了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
“夸张点来说,这将是人类腾飞的起点,人类,终于可以摆脱源石,甚至矿石病也会绝迹!”
“各位,给它取个名字吧。”
……
“这个名字好,红石,红石,红色的矿石”
“以后,不管别人叫它什么,我们就叫它”
“红石。”
第169章 ≠1
“老师!主管他,主管他让你等等!”布鲁的学生匆忙向布鲁报告着。
布鲁的表情沉重,他撑在操作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显示器。
第一组侦测器现在的情况非常奇怪。
它们几乎是在同时失去了信息传递讯号,显示屏与音频一片黑暗与寂静。但是,系统显示它们还在运作。定位系统上,原本应固定住的侦测器的序列号时有时无,但让布鲁有些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序列号的位置,在闪烁间不断变化。
研究室里非常暖和,布鲁却感觉如坠冰窟。他的手脚冰凉,冷汗直流。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如果是人为破坏的话,信息传递讯号消失后,定位用的序列号也应该消失。
这种前者消失后者依然存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更奇怪的是,这些移动中的定位序列号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布鲁甚至看到了一个侦测器的序列号在两分钟之内移动了数千米!
“该死的……菲尼克斯他究竟在干什么?难道那个奇怪的红色矿石粉末能改变世界吗?”
“这代表着,阻止人类腾飞的只有机械材料的强度与寿命了。”
主研究室内,菲尼克斯还在侃侃而谈。那些研究员也是面露激动之色。
“主管,布鲁他又发来讯息了,他说这件事很紧急。”
菲尼克斯的眉头皱了皱,他将手中装满红石粉末的玻璃管递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
“佛洛特博士,请您撰写一份关于红石的报告,署名--”
菲尼克斯想了想,说到:“黑暴研究站。”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菲尼克斯披上大衣。
“我们走。”他向身旁的助理说到。
“看看布鲁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随即,菲尼克斯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研究室。
……
荒原上,罗德岛依然停泊在龙门外围。
一头浅蓝绿色短发的乌萨斯少女抱着两本书,快速地在走廊上走着。
“呼……看书看的太入迷了……呜……希望不要让末药她们等太久吧。”
安娜看了看时间,脚下的动作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当她转过一个拐角时,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啊呀!”
安娜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要不是来者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说不定安娜就要摔倒了。
抱紧怀里的书,安娜看向了眼前的人影。
“诶?是你!”
见到那颇为熟悉的纤细人影后,安娜蓝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其中闪烁着惊讶与一丝故人重逢的欣喜。
叶莲娜去后勤部搞衣服了,温娜就在罗德岛的舰内闲逛。
这不,刚好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卡莲小姐?您……”安娜知道,如果没有温娜的帮助,他们很难能够从天灾下的切尔诺伯格中安全地幸存下来。
当他们被罗德岛收容时,安娜曾经想要好好感谢一下温娜。
但是她、拉达、索妮娅与罗莎琳,连带着娜塔莉娅,找遍了整个她们能涉足的区域,也没找出那名神秘的黑色少女。
看着温娜身上的罗德岛制式服装,安娜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您是罗德岛的干员啊……”
“不不……呃……不能这样说……嘶……”温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说的其实也不算错……”
“呀!要迟到了!”安娜看了看时间,脑袋上毛茸茸的圆耳抖了抖。
“抱歉!失陪了,索妮娅,罗莎琳,拉达,还有娜塔莉娅,她们都在这里。我还有急事,以后再见!”
在温娜的目光中,安娜急匆匆地离开了。
“都留在罗德岛了吗?”温娜这样想着,突然,她的目光阴冷了下来。
“不知道那群拖油瓶在不在,最好……”
“别让我看见他们。”
此时,博士的办公室内。
“博士,最新的干员档案已经生成出来了。”
今天博士的助理是华法琳。
博士接过华法琳手中的一叠档案。
“真正作为我岛干员应聘的不多,大多数还是出于合作等目的,象征性地走的流程。”
华法琳拉过一张滑凳,坐在了办公桌的一边。
“这些我知道。”博士翻动着手中的档案。
“我看看……暗索……陈长官……炎客……霜星……凋灵。”
“单从档案上来看,我们赚了不少。”博士把档案放到一边。
“哦?”华法琳好像来了兴趣,她双手托腮,血红的眸子盯着博士。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用普通正规干员的薪资,就招来了起码两名不逊于煌这种精英干员的强者。”
博士在档案中翻找着,随即取出一份,将其放在了华法琳的眼前。
“哦?凋灵小姐?您觉得她有精英干员的资质吗?她可是有两个项目是缺陷诶。”
“这已经不是资质的问题了。要知道,有的人能够拿到卓越是因为这是他的极限,而有的人能够拿到卓越是因为上限就只有卓越。我看看,战场机动和战术规划,当一个人的硬实力足够强时,这些缺陷就不再是缺陷了。”博士顿了顿,接着说到:“再说了,华法琳,以你的权限,你应当比我更快得了解干员的具体情况。”
“好了。”博士清了清嗓子。“给我磨杯咖啡。不要糖不要奶。”
“您这是……”华法琳慢慢坐直。“又打算加班了吗?”
“不行吗?”
“要让凯尔希知道你再不睡觉的话,会被挂在舰桥上吹风的。”
博士摆了摆手。“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凭什么把你挂在舰桥上?”
“不不不。”华法琳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您会被挂在舰桥上。”
“啥?”
……
黑暴研究站点。
生长物那原本不断转动观察着研究员们的眼睛突然停了下来。
大大小小的眼珠同时闭上,再次睁开时,它们同时望向了远处。
第一组观测器发生异常的方位。
……
“黩飝窾…:兠沣鵟禤?缑……窾?…?”
黑色正在?n灔与?。
物体的絷殓g正在崩塌。
两点之间直线?不最短。
树是眼睛,机器?也是眼睛。
机器是\/树。机器是奇点,它在跑。
石头是无限长的。
1≠1
坍缩。
第170章 不如面包酿
罗德岛的食堂旁有着一间酒吧。
酒吧中摆着一台颇为古典的黑胶唱片机。悠扬的音乐缓缓地流淌而出。
一名干员正轻轻哼着小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透亮的酒杯。
这时,一个人影拉开了软椅,坐在了柜台前。
“一杯乌萨斯特饮,谢谢。”
那名干员抬头看了一眼,笑到:“对不起,凛冬,但是未成年人不允许饮酒哦。”
“啧……”来者不爽地搓了搓牙,蓝色的眸子盯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干员。
“算了……给我来一杯液体面包,加蜜。”
“好的,请稍等。”那名干员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随即转身,去准备饮品。
“呦,这不是冬将军吗?”
此时,一个纤细的人影走到了凛冬的身旁,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颇为耳熟的嗓音让凛冬棕色的熊耳竖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顺手捋开额边红色的挑染。
“是你?”
“怎么?”温娜的紫色左眸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忘记我的名字了吗?”
“那可没有。”凛冬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微笑。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卡莲。”凛冬突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别叫我冬将军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所以你们……”温娜打量着凛冬,她第一次看见索妮娅身上没有伤口的样子。
“选择加入了罗德岛?”
“毕竟我们……无处可去了啊。”凛冬苦笑一声。
“那其他人呢?”
“他们?哼……”凛冬冷笑一声。“虽然罗德岛愿意收容难民,但不代表他们会吸收废物进入内部。”
“毫无意外地,他们都落选了。至于他们的去向……哼,谁在意。”
“凛冬小姐,这是您的加蜜液体面包。”就在这时,负责调酒的干员端上了一杯金黄的气泡饮料。
“噗。”温娜捂住嘴,脸上堆出的笑意更甚。
“凛冬?这是你的代号吗?索妮娅?”
温娜打量着抿着嘴唇的索妮娅,开口调侃到:“不过,很符合你的形象呢,冬将军。”
“你……唉……”凛冬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抓过放在柜台上的饮料,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给我来杯……”温娜的目光快速地在柜台上扫过。
“马…马天尼。”
“舰上的未成年人不许饮酒哦,小朋友。”那名干员悠悠地回了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来一杯凛冬的液体面包。”
温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噗-”一旁的凛冬则是没有忍住,一口饮料差点喷了出来。
“别这样说,凋灵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但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厚重黑色衣物的兜帽人走进了酒吧。
他的形象太过鲜明,舰上的每个人第一眼都能认出他的身份。
“啊,博士,真是稀客。”那名干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位是我们岛上的新干员。”博士向那名调酒师介绍着。
“别看她的样貌是这样的,但其实,她已经快三……呃,已经二十多岁了哦。”
“哦!”调酒师露出一个颇为惊讶的表情。“就像苏苏落医生那样吗?”
“是我失礼了,凋灵小姐。一杯马天尼是吧,我这就去准备。”
“喂……博士,你来这里干什么?”凛冬好像没有那么客气,不过这也是她的正常态度。
“一般来说,你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处理那些比山都高的文件吗?”
博士耸了耸肩。
“阿米娅把我从办公室赶了出来,说我需要休息。”
“所以你就跑来这里的了?”凛冬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嫌事大的微笑。
“要是让阿米娅知道你刚搞完工作就跑来酒吧,不得给你上几节思想教育课?”
“嗨,那种事等被发现了再说,我刚和Ace和Scout他们约好了,一起喝一杯。”
“唉,无聊,走了。”凛冬将杯中的饮品一饮而尽,随即放下杯子离开了酒吧。
“您的马天尼。”调酒师将一杯饮品放在了温娜面前。
温娜拿起酒杯,细细端详着装饰精致的淡绿酒液。
将酒液送入口中,酸甜中带着一丝咸味的奇怪口感让她皱了皱眉。
不怎么好喝。
感觉……不如面包酿。
“喝不惯吗?”此时,坐在一旁的博士开口了。
“有一点。”温娜的脸上挂着一个微笑。
“……”博士白色的眸子盯着温娜堆着表情的脸。
“你……并不想笑吗?”
博士刺破了温娜的伪装。自始至终,无论是在切城还是在这里,无论是面对罗德岛还是凛冬她们,除了面对叶莲娜的时候,温娜的表情都是自己刻意堆出来的。
她也一向精于如此。
“被你看出来了。”温娜的表情冷了下来,毫无表情的俏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凋灵小姐?”
“心事?不不不。”温娜摇手否决。“我同样有着情感,只是有些难以从外表上表达出来而已。因此,我需要尽可能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像个正常人一样能够准确地表达我的七情六欲。就像刚刚的皱眉,也是我装出来的。”
“说我不想笑,其实也不算对。毕竟我真的可以感受到高兴、悲伤和气愤……”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温娜的肩上。
是叶莲娜。
“找着你了,温娜姐,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叶莲娜夹着几包东西,她冲博士摆了摆手,权当问候。
“走吧,我们回宿舍。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
后勤部的人尽可能地还原了温娜两人原本的服装。
温娜穿着黑色的,水手服样子的长袖轻薄上衣,只不过胸前的橙红色细带换成了一条紫色的领带。
下半身则是不到大腿一半的黑色的短裙,短裙内里有着紫色的荷边。
左腿是包裹整条腿的由黑色向暗紫过渡的丝袜,右腿则更像纯黑的过膝袜,袜边直勒到大腿中部,黑色的短裙与丝袜间留下一条雪白的绝对领域。
当然,温娜也有着一件大的有些过分的黑紫配色军用大衣。大衣的右臂上别着两个袖套,一个有着罗德岛的标识,另一个则是游击队的标志。
温娜的衣物上有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紫色垂带与腿环。
“很不错!”叶莲娜的灰眸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来,试试这个。后勤部的干员特地推荐给我的睡衣。”
过了一会,宿舍内突然响起了温娜的尖叫声。
“叶莲娜!!你看看你选的睡衣!!”
第171章 你看看你挑的衣服!
“叶莲娜!!你看看你挑的衣服!!”
叶莲娜给温娜的睡衣是一件轻薄的黑色薄纱质感的纱衣。
这件睡衣只有两个纽扣,就算都扣上,也会有一大片的小腹露出来。
衣服有一些宽大,光滑的纱料从温娜纤弱的肩头滑落。
睡衣的衣袖也有些大,自然下垂时,只有指尖能够从衣袖中微微探出。
温娜白皙的肌肤从黑色的素纱织料中微微透出,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这件衣服穿起来舒服吗?舒服,但是款式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叶莲娜也是一脸的震惊。当初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平常的睡衣对于温娜来说有些太大了,她就随便挑了一件看上去更适配温娜身材的衣服。
但是她也没想到……这件衣服的款式如此大胆。
“喂…我也不是故意的啦,谁让后勤部没有更小的睡衣了。”
“再说了。”叶莲娜的灰眸闪烁着精光,上下打量着穿着睡衣的温娜。
“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给我住嘴啊啊啊啊啊!”温娜有些抓狂,她很想将身上的衣服扒下去,但思索了一番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把我的常服给我!”
“在宿舍里要穿什么常服?”叶莲娜反呛了一句。
“万一有人要来找我呢?我就穿成这样去见人吗?”温娜不忿道。
这一下倒是让叶莲娜怔了一下。
“也是。”叶莲娜也不愿意让其他人看见温娜这个样子。
正当温娜脱下睡衣,刚刚换好常服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叮--温娜小姐在吗?”门口的传讯器发出声音。
是阿米娅。
温娜丢给叶莲娜一个“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随即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自动门缓缓打开,阿米娅抱着一个黑色的大匣子站在门前。
“有事吗?阿米娅?”
“唔……”阿米娅撇了撇头,让自己的脑袋从大匣子的后面探了出来。
“这是……您的东西。”
“哦?”温娜挑了挑眉。她一手抓住匣子的提把,很轻松地将那个匣子从阿米娅的怀中提了出来。
“呼……谢谢。”阿米娅轻轻舒了一口气,当她看向温娜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很棒的服饰呢,很符合您的气质。”
坐在床上的叶莲娜听着阿米娅的夸奖,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个弧度。
“谢谢夸奖,这是叶莲娜给我挑的衣服。不过……”温娜将那个匣子放到了宿舍的地板上。
“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阿米娅说道:“之前在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时,爱国者先生为我们垫后,他将这个东西暂时托付给了我,让我交给您。”
“不过后面的事情,我们都很清楚了。”阿米娅挠了挠头。
“爱国者先生好像也把这件事忘了,直到他离开前也没过问这件事。”
“对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能去监控区一趟吗?有人想要见见你。”
“见我?”温娜的脸上堆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谁?”
“陈晖洁陈警官。龙门近卫局的特别督察组组长,二位似乎有什么误会。在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塔塔顶相间时的情况很危机。不方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阿米娅点了点头。
“那好,再见了,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阿米娅向两人道别,随即快步离开了。
“温娜姐,有人要来见你吗?”叶莲娜问到。
“嗯。”温娜一边回答着,一边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匣子。
“哦,大爹……”温娜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您还留着它啊。很久之前我就把它当成一个挂件了的说。”
温娜原本的法杖静静地躺在那个匣子里。
原本饱经风霜与沧桑的法杖已经被罗德岛的后勤部仔细地清洗干净,保养也非常到位。
温娜拿起了那支陪伴了她十几载的法杖。
“哦,这是大爹给你找的法杖。”叶莲娜也看到了温娜手中的东西,瞬间,回忆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我还好奇,大爹从哪里找来的法杖,当时我也很想用大法杖呢。”
“但是大爹说这个法杖很重,能够随便挥动它的也就大爹本人和温娜姐你了。”
“要来试试嘛?”温娜笑着,像是递木棍一般把法杖递了过去。
“不了不了。”叶莲娜慌忙摆了摆手。“我试过好几次了。”
见叶莲娜拒绝,温娜也没多说什么。正当她打算将法杖放回匣子里的时候,待机了很长时间的系统突然说话了。
*这个施法单元的相性很好。
*您可以将那把剑与这个施法单元组合。
*这两者相组合,会给您带来相当的便利。
那把剑?
系统要是不说的话,温娜都快忘了那把蓝色的碎剑了。
将黑蛇一剑劈到指令碎片面前之后,指令之剑就一直在温娜的脑海中漂浮着。
当温娜回想起之前的事,试图在脑海中重构以前的景象时,那把剑总会毫不突兀却又显眼地出现在记忆中的场景里。
失去了指令碎片特殊指令加持的指令之剑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碎裂的长剑。但是,哪怕温娜并没有用它去砍一些其他的东西,她的脑海依然不断告诉她,这把碎剑很锋利,非常锋利。
就算失去指令之力的加持,这依然是一把极为锋锐的宝剑。
“我该怎么组合?”温娜向系统问到。
*您确定要组合吗?
“确定。”
*组合完毕。
这就完了?
温娜有些发怔,她看着手中毫无变化的法杖,不由得心生疑惑。
*您可以试试,比如说,收起武器。
温娜撇了撇嘴,果然,在她的指令下,原本比她还要高上一点的法杖慢慢的化为了黑色的碎片,随即消散在空间中。
“温娜姐。”
叶莲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
“法杖消失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咳咳……”温娜轻咳两声,默默移开了目光。
“源石而已。”
“对了,叶莲娜。”还没等叶莲娜说话,温娜便抢先开口了。
“我出去一趟。”
第172章 姐妹相见
几个小时之前。
塔露拉正与阿丽娜一起坐在软床的床沿。这里说是监禁室,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单人软床、窗帘、盥洗室一应俱全。这里甚至有一个单人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标准的衣物。
靠在舷窗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小书橱。书橱里有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从严谨枯燥的前沿科学释解,到连载着的轻小说。从泰拉古代国度的历史文献,再到当下流行的时尚杂志。
书籍将那个书橱塞得满满当当。闲暇时,塔露拉便会坐在床上,翻阅这些书籍。
不过她还是喜欢跟阿丽娜一起聊天。
“对了,塔露拉。”阿丽娜拿出一个被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包裹。
“这是……给我的吗?”塔露拉眨了眨金色的眸子,将那个包裹接了过来。
“不不,你的胞妹,一会就要来见你了。”阿丽娜摇了摇头。“这是给她的。”
“而且…你得亲自把这个给她。”
“晖洁吗……”塔露拉愣了一下。“所以……阿丽娜小姐,我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这里面包着的是在雪原上时,你给你的妹妹写的信。”阿丽娜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共43封,我不知道有没有遗失。”
“这些信……”塔露拉露出了一个惊喜般的笑容。“我还以为它们已经遗失了。能在奔波与战斗之余保存好这些脆弱的纸张,阿丽娜,辛苦你了。”
“这不算什么。谁像你啊,写好的信就知道折吧折吧然后胡乱塞到袋子里。”阿丽娜歪了歪身子,举起左手戳了戳塔露拉的脑袋。
“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些折在一起的信纸分开呢。”
阿丽娜为了保管这些信件,也没少费功夫。在紧急起营时,阿丽娜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这个装满信封的纸袋,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好。
在分拣信件时,由于阿丽娜只能用左手完成一些精细的动作,加上有的信已经过去了很久,纸张都有一些发脆。
为了将这些信件整理好,阿丽娜又是费了好大功夫。
“你看看你。”阿丽娜点着塔露拉的额头,不停地唠叨着眼前的德拉克。
“多久没铺床了?没看完的书就这样扔在床上?”
“以前的你虽然笨笨的,但也没有懒到这种程度吧?”
“唔……”塔露拉撇了撇嘴。“知道了,阿丽娜,我这不是还没缓过来吗。”
身体的控制权被抢走了好几年,哪怕重新夺回身体,这些年来养成的肌肉与身体记忆也不是短短几天能改回来的。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时,自己总会迷迷糊糊地找到那套黑色的洋装,然后迷迷糊糊地往身上套。
穿其他衣服时,身体还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这个时候,塔露拉总会怀疑科西切到底有多喜欢这套洋装。
正当塔露拉躲避着阿丽娜的说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随即,一名干员的声音传了进来。
“塔露拉小姐。有人找您,请您跟我来。”
塔露拉与阿丽娜相视一眼,阿丽娜笑道:“走吧,去见你的妹妹吧。”
“记得把包裹拿上。”
塔露拉跟着那名干员,阿丽娜则跟在最后面。
那名干员将塔露拉带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内有着一张大桌子。
陈晖洁就坐在桌子对面。
阿丽娜没有跟进去,她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晖洁……”
就算是在被科西切占据身躯之前,塔露拉也相当精于演说与辩论。
但是现在,她与分别了十几年的胞妹再次相见,自己甚至还曾与她刀剑相向。
塔露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塔露拉……”陈晖洁抬起头,眼前的塔露拉略带紧张的脸与核心塔上那冷漠的暴君相比,天差地别。
“晖洁……好久不见。”塔露拉憋了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噗……”陈晖洁的脸上也勾起一抹笑容。“是啊,好久不见。”
“姐姐。”
渐渐的,随着话头的打开,两人聊的也越来越放的开。
塔露拉向陈晖洁讲着雪原上的见闻,陈晖洁也跟塔露拉谈着龙门的变化。
谈着谈着,两人发现了她们的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监护人。陈晖洁不喜欢魏彦吾,但后者起码真的是在培养陈晖洁,而不是科西切对塔露拉那样,把她当作一个棋子。
“这是……?”
临行前,陈晖洁看着眼前的方方正正的包裹。就在刚刚,塔露拉将这个递给了她。
“我这些年来给你写的信,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些信都没寄出去。
我的一名战友兼密友,替我将其保管到现在。”
此时,塔露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会一封封地读的。”陈晖洁捧着那个包裹,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塔露拉,如果你可以去龙门的话,我就带你去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看看。”
这一次的交流结束了,在一名干员的带领下,塔露拉起身离开。门外,一名银发的埃拉菲亚微笑着向陈晖洁挥了挥手。
她有着一双清澈的水蓝色眸子。
与塔露拉的谈心是令人愉快的,不过此次陈晖洁到访罗德岛,除了与塔露拉交流外,还有两件事需要处理。
一是做好交接与合作事宜,二是寻找那名劫走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整合运动的少女。
于公于私,她都想要正式见一见那名纤细的少女。
“你……就是你吗?”
当温娜走进房间里时。陈晖洁能够非常明显地感知到,被放在房间内武器柜中的入鞘的赤霄剑不断颤抖着。
发出阵阵的剑吟之声。
赤霄想出鞘,想要战斗。
“噌-”
原本扣死的剑鞘突然崩开,赤霄赤红的剑身弹出一截。
武器柜中不断溢出着气息锋锐的赤色剑光。
就算面对被黑蛇控制的塔露拉时,赤霄的反应也没有这般剧烈。
能够感知到的气息越强,赤霄剑的战意也就越强。
哪怕这并不是古赤霄而是一把与之同名的现代特殊源石武器, 赤霄剑依然继承了古赤霄的战意。
“你的剑,似乎很兴奋。”温娜的目光撇向不断发出异响的武器柜。脸上露出一个奇妙的笑意。
“……它……想与你战斗一场。”
“不是已经战斗过了吗?”温娜耸了耸肩,但她依然开口说到:“不过既然它的战意高涨,那我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等打完了再谈。”
温娜伸出右手,黑色的碎片在手中凝聚,不多时,一把黑蓝的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长剑顶端的裂纹闪烁着蓝色的微光。
“走吧,我们去训练场。”
“那就……有多叨扰了。”陈晖洁打开武器柜,将颤动着的赤霄重新按回剑鞘。
赤霄缺少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无论是输是赢。
第173章 剑技
训练场内,陈晖洁与温娜相对而立。陈晖洁腰间的赤霄不断颤抖着,赤红的刀刃不断高速摩擦着光滑的鞘内,发出阵阵的刮擦声。
陈晖洁甚至需要按着赤霄的剑柄,才让它稍微老实了下来。
温娜则抱着自己的长剑,一脸从容地站在一旁。
Ace此刻正站在场中,他双手平举,充当此次切磋的裁判。
围观这次切磋的人不少。像Ace、Scout、煌、大熊、杨恪和佩特洛娃等等。
“两位初来乍到,我先向二位讲一下罗德岛训练场的两点基本使用准则。”
“第一,切磋干员不得离开边界线,我知道这或多或少会影响二位的发挥,但是这是硬性的要求。”
“第二,不得蓄意破坏场中的任何装置。”
说到这一点时,Ace的目光往煌那里瞥了瞥。
感受到Ace的目光,煌不由得微微侧了侧脑袋,
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因为她经常热血上头,训练场场内的一些设施已经换了好几茬。
虽然大头的修理费不是她出,但是她依然要承担35%的费用。
“好了,这就是训练场的基本规则。”
“剩下的细则二位可以自行商酌。”
温娜与陈晖洁互相看了一眼。
“武器被击落在地者,判负。”陈晖洁率先说道。
Ace扭头看向温娜,见温娜点头认可,他也点了点头。
“被击倒并控制在地,或连续被击倒三次者,判负。”温娜也提出了一条规则。陈晖洁也点头认可。
两人各提出了一个规则,见没有疑问后,Ace说到:
“好,两位,请准备,等待我的信号。”
Ace向后退去,直至退出边界线划出的范围。
“预备……”
陈晖洁微微压下身体,右手死死地握着赤霄的剑柄。
“噌……”一段剑刃出鞘,在陈晖洁的掌控下,赤霄不再震鸣。
赤红的剑身闪烁着光芒。
温娜则双手握住指令之刃的剑柄,她脚尖轻转,碎裂的剑尖在地板上划出一个优雅的圆弧。
伴随着一小片火花与清脆的剑吟,指令之刃的剑刃被温娜甩在了身后。
对于温娜来说,这把长剑有些过于长了,光是剑刃的长度就差不多与温娜一般高,加上剑柄,整把剑几乎要比温娜高出两个头。
“那把剑……明显不适合她。”陈晖洁盯着温娜手中长剑,不由得眯了眯赤红的眼眸。
太怪异了,那把剑很长,但又不纤薄。宽大隆起的剑身让陈晖洁都感到一阵无力的沉重感。
这也给陈晖洁提了个醒。
温娜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高很多。
这分明就是一把放大了好几倍的骑士重剑。与剑相比,纤细娇小的温娜反而更像是武器的挂件。
这反而让陈晖洁有些拿不准,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开始!”
随着Ace发出开始的信号,陈晖洁与温娜同时动身。
她们向着对方冲去,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就在这时,陈晖洁猛地拔出赤霄剑。
“喝啊!!”
陈晖洁大喝一声,赤霄的剑影在空中挥成一个赤红的半圆,一道浩大的赤红剑气向着温娜劈去。
“刚开始就玩这么大的吗?”
Ace接过Scout手中的啤酒,扭头便看到了那半轮血月一般的剑气。
“后生可畏啊。”
Scout点了点头。
“真是可惜,博士没能过来。”
“哈哈,算他倒霉。”Ace笑了两声。他靠在墙壁上。喝了一口啤酒。
“谁让他不晓得躲监控,让凯尔希给提溜回去了。”
就在那道剑气马上就要劈到温娜身上时,温娜动了。
她的手腕翻动,原本拖在地上的剑刃猛地横起,伴随着腰肢的轻微扭动,黑蓝的剑锋横扫而出。
沉重的巨剑剑锋与赤红的剑气相撞,霎时,爆鸣声回荡在训练场内。
过长且沉重的武器虽然攻击距离远,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是回转起来肯定会更加迟缓、费力。
所以……眼下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拉近距离。
陈晖洁手中的赤霄翻转,她在地面上连蹬两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陈晖洁冲破剑气的余波,赤霄的剑尖直指温娜的咽喉。
就在这时,温娜手腕一抖,厚重的黑蓝色剑身便横于温娜身前。
温娜伸出一只手,轻轻扶在指令之刃宽阔的剑身上。
“叮!”
赤霄的剑锋狠狠凿在了指令之刃的剑身之上。
一阵金属交击的嗡鸣声过后,两人的身影定格了下来。两人的武器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赤霄的剑锋依然锐利,指令之刃的剑身也连坑洼都没有。
“好剑!”陈晖洁不由得出声赞叹。能让削铁如泥的赤霄吃瘪,这一定也是一件举世罕见的神兵。
“你那把红色的剑也是。”温娜微笑道。“它总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讶。”
“噌!”温娜一转手腕,指令之刃偏转,两把剑锋利的剑刃便碰在了一起。
“嗤…嗤…”
剑刃交接处不断迸发着火花。陈晖洁想要横过刀刃,避开指令之刃发动攻击,但温娜自然不会如她的愿。
温娜双手握住剑柄,再次扭动腰肢,将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肩头,
随即,纤细的人影一个转身,带动着长剑划出了一个黑蓝的圆圈。
“好强的力量。”陈晖洁不由得后撤几步暂避锋芒。
近距离缠斗的方法暂时失败了。
既然这样……
陈晖洁摆出了一个起手式,随即,她脚下猛蹬,再次向着温娜冲去。
“剑技--奔夜!”
“噌!噌!噌!噌!噌!”
赤红的剑锋化作闪烁的流光,连绵不绝的斩击几乎织成了绵密的大网,向着温娜斩击而去。
既然近身格斗行不通,那就用犀利迅猛迅速的攻击找到破绽。
看着那极速逼近的斩击,温娜眯了眯眼睛,口中轻声道:
“速度V。”
霎时间,在温娜的眼中,那些原本快如闪电的斩击慢了下来。
但她不敢轻敌。
手中巨大的剑刃翻飞。配合着不断拧动的身体,尽可能地躲开或挡下那些赤红的刀光。
在陈晖洁的眼中,温娜仿佛一只轻盈的蝴蝶,在刀光中不断舞动。
但是,饶是在这种情况下,温娜也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
“有破绽!”陈晖洁眼前一亮,握紧赤霄,直冲了过去。
温娜现在处于一个正在卸力的阶段,长剑的剑刃在不可控地向后翻去。
陈晖洁就是抓住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时机。
看似是死局,因为温娜也没有办法在陈晖洁的剑锋到达之前回转刀锋格挡。
“叮!”
“什么?!”陈晖洁有些震惊地盯着温娜的紫色左眸。
既然无法将剑刃回转,那就用剑格挡下来!
温娜居然反手握住了长剑的剑刃,用十字型的剑格挡下了这几乎是必杀的一击!
第174章 末影
“你……”
赤霄锋锐的剑刃劈砍在指令之刃的十字型剑格上,除了迸发出一阵阵的火花之外,再也不得寸进。
陈晖洁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温娜死死攥着长剑的手。
她从来都不怀疑这把巨剑的锋利程度,但是她想不到,温娜居然敢直接握住它的剑锋。
就像陈晖洁现在虽然可以驱使赤霄,但也从来不敢握住它的赤红剑锋。
赤霄的剑锋从不收敛它的锋锐。
温娜则是看出了陈晖洁的惊讶。她微笑着说道:“没错,这把剑很锋利,但是,它并不噬主。它的锋锐,只会对向外人。”
如果说赤霄剑是骄傲的,锋锐毕出的华丽神兵与新起之秀,那么指令之刃就是已经不再张扬,经过时间的沉淀,锋芒内敛的古朴者。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陈晖洁手中的赤霄剑由现代工业制造而成,剑龄不会超过两位数,也许连半百都没有。
而指令之刃,虽然在泰拉上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它真真切切地度过了数个纪元。
它经由黄金时代技艺最高超的工匠精心锻打而出,再由顶级的附魔师为其虔诚祝福洗礼。
在那个昂扬高歌的时代,它是华丽的礼器,在战争笼罩的年代,它是血腥的兵器。
它的佩戴者带着它登上过无垠世界最辉煌的殿堂,也使用它斩过污秽扭曲的邪祟。
在蒙昧纪元,它被失落的后民奉为神主的利刃,而现在,改变模样的它来到了温娜手中。
“这下麻烦了……”陈晖洁的柳眉微微皱了起来。
指令之刃不会伤害它的主人。这意味着陈晖洁不能用看一般兵器的眼光来看待这场切磋了。
“我现在要攻击了哦。”就在陈晖洁极速思考对策的时候,温娜轻柔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不好!陈晖洁瞳孔一缩,就想抽剑后撤。
但是赤霄的剑锋已经被十字型的剑格死死卡住。
温娜猛地抽动指令之刃,陈晖洁胸前空门大开!
“对不起喽,指令:力量IV。”
指令之刃宽大厚重的剑刃竖起,眼看就要拍在陈晖洁的胸口。
危机时刻,陈晖洁猛地从腰间拽过赤霄剑的剑鞘,手臂死死地拽住剑鞘的绑带,尽可能地挡在胸前。
“砰!”
指令之刃结结实实地拍在陈晖洁的剑鞘上,震的陈晖洁的手臂一阵发麻。
她本人则忍着疼痛与麻木,抽出被卡住的赤霄的同时,也借着这股巨力与温娜拉开了距离。
温娜的力量让陈晖洁有些绝望。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反而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温娜的技巧同样娴熟。
陈晖洁向后瞥了一眼,眼看就要撞上天花板,她调整身姿,双脚踏在天花板上,双手握紧赤霄的剑柄。
双方的眸中互相映着对方倒转的身影。
“剑技--泪锋!”
陈晖洁双脚猛踏,化作一道青红色的影子,向着温娜冲刺而去。
“那就来吧。”温娜咧开嘴笑到。
“指令:横扫之刃II。”
“叮!”两人的武器再次撞在了一起。
“真是精彩啊。”Ace看着几乎化作两道残影的陈晖洁与温娜,不由得出声赞叹到。
“加油!温娜姐!”雪怪们举着双臂欢呼着。
“加油!陈长官!”围观的人群中也有看好陈晖洁的人。
“呃……Ace?”就在这时,Scout的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作为侦察小组与狙击手,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一些细微的异常。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我们的控制了。”
“额……”Ace怔了一下,随即,他一口气将剩下的啤酒喝光。
随即苦笑道:“哈哈,这下凯尔希医生又要板起脸了。”
陈晖洁挥舞着手中的赤霄,闪烁着赤红光芒的赤霄剑划动着,在空间中留下的残影仿佛腾云的红色龙躯。
温娜也不断使用指令之刃,随着腰肢的扭动与手腕手指的不断变换,庞大的巨剑在温娜身躯周围翻飞。温娜本人则如同一名优雅的舞者。
如果说陈晖洁是矫健的青红色游龙,那么温娜就像一只翻飞的墨蓝色蝴蝶。
或者是一朵闪烁着青蓝色影的黑色玫瑰。
两人激烈切磋,但是她们现在已经明显不再考虑保护训练场中的设施了。
训练场中,逐渐出现了一道道剑痕。那些是赤霄与指令之刃不经意间留下的创口。
原本崭新的训练室正在两人交战的余波下渐渐变得残破。
赤红与黑蓝不断碰撞,在围观的人来看,两人似乎势均力敌。
但只有陈晖洁才知道,自己正在逐渐落入下风。
温娜压根没把指令之刃当做一把剑来用,与其说是剑技,倒不如说温娜完完全全在把那把巨剑当做长棍来使用。
可以用来攻击的地方已经不拘泥于剑锋。
剑背、剑格、剑柄……这把剑上所有的地方既可以攻击、又可以抵挡。
因此,虽然温娜的剑更长更大更重,陈晖洁也很难得到近身的时机。
温娜起舞般的纤细身姿配上那把古旧肃杀的巨剑,有一种违和的奇妙感觉。
“滴--”就在这时,训练室的大门打开了。凯尔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几分钟之前,刚刚把博士抓回房间的她还在一边喝咖啡一边处理医疗部的文件。
直到--pRtS向她发送了一个紧急报告。
“训练场遭受严重损坏,急需维修与处理。”
看到这里,凯尔希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对啊,前几天训练场的设施才刚刚维修完毕,就算煌那个家伙再没心没肺,也不会这么不长记性。
“pRtS,给我调取训练场的实时监控。”
不多时,训练场的监控画面就出现在了凯尔希的终端上。
画面中,训练场的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都爬着狰狞的斩击痕迹。
画面中央,两个人影正在不断碰撞着。正当凯尔希微微皱着眉头,打算进一步观察时,一道剑光闪过。
监控的系统离线了。
看着一片灰屏上的“失去信号”的字样,凯尔希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看来她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了。
……
“叮--!”
“唔……”终于,落入下风的陈晖洁手中的赤霄被彻彻底底地击飞出去。
赤霄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随即落在了边界线外几米处。
“……是我输了,你很强。”陈晖洁长出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温娜纤细的手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温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陈晖洁捡起赤霄,回到温娜面前。
“此剑名为赤霄,姑且算是一柄神兵,你也有一件绝世的兵器,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当然。”温娜重新抱住巨剑。“这把剑……我称其为……末影。”
“末影吗……我记住了。”陈晖洁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凯尔希清冷的声音传来:“凋灵小姐,陈警官,你们的切磋赏心悦目。”
“但是……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第175章 责任问题
“Ace……我们……”Scout往Ace那里挪了挪。
“没错。”Ace微微出了一口气,他按了按脸上的战术目镜,腰部用力,让宽阔的后背离开原本靠着的墙壁。
“就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
闻言,Scout也轻轻压了压帽檐。
“润!”
两人蹑手蹑脚地挪进凯尔希的视觉盲区,随后快速向训练场的大门摸去。
就在这时,还没有搞清楚现状的煌瞥见了正在向门口溜去的两人。
她蓝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
然后--
“喂!你们等等我!”煌突然挥了挥手,一边喊着一边向那里跑去。
“啪!”
Ace和Scout齐齐捂住了脸。
这只傻猫!
煌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凯尔希的注意。她扭过头,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打算开溜的两人组。
怎么说呢,这种状态下的凯尔希的眼神很有压迫力。
就连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Ace的额头上都不由得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凯尔希接下来的动作将会直接关系到他下个月是否还有啤酒供应。
“哼……”但是凯尔希只不过是轻轻地哼了一下,旋即便将脑袋扭了回去。
正好此时,煌也跑到了两人身边。
三人不再停留,一股脑地离开了训练场。
作为精英干员,他们三人经常跟凯尔希打交道,因此也对凯尔希抱有相当的“敬畏”。
像其他干员以及新入驻的雪怪小队,就没那么敏感了。
“哈……刚刚吓死我了。”煌长出了一口气。
“什么叫吓死你,我们两个才是,差点就被你害了!”Scout抱怨道。
“你这只笨猫!”
“嘿嘿……”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诶,别说这些了。”
“走!我们去喝一杯!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Ace,走!”
“真是的。”煌伸了个懒腰,走到了最前面。
“凯尔希那个样子,感觉那个训练场里瞬间低了几个大气压。”
过了一会,凯尔希的办公室内。
温娜与陈晖洁坐在凯尔希的对面,凯尔希则半垮着脸,看着pRtS给出的损坏报告。
“十六道破坏性创口,两个训练区块失去修复价值,三个训练区块需要维修……训练场常用电路电缆损坏25%,以及……一个摄像头。”
凯尔希将终端放到桌子上,随即抬头看向刚刚闯了祸的两人。
陈晖洁坐的笔直,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而温娜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微微噘着嘴,半耷拉着脑袋。
凯尔希的眼眸眯了眯。
她知道这是温娜装出来的,虽然凯尔希与温娜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她知道,温娜绝对不是这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陈警官,凋灵小姐,你们二位都是技艺强大的强者。强者之间的切磋,余能同样强悍。罗德岛的基础设施,无法完全吸收你们两者战斗时的余波。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是一个医疗企业。”
凯尔希顿了顿,接着说道:“关于罗德岛训练场,罗德岛自身可以垫付绝大部分的修复费用,但是,训练场的损坏,需要有人来承担其责任。”
就在这时,陈晖洁站了起来。她的表情严肃,身姿挺拔。
“我愿意为贵司训练场的损坏负主要责任,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完全支付所有的维修费用。”
“毕竟……”陈晖洁顿了顿。“这件事最开始便由我所起。”
最先提出战斗的是她,而输掉的也是她,这让陈晖洁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不……不需要。”凯尔希摇了摇头。“针对这种情况,罗德岛已经有一套处理措施。
罗德岛会担负百分之九十的修复费用,另外百分之十由你们两位共同承担。
加上两位并不是蓄意破坏训练场的设施,责任处罚也并不严重。”
凯尔希竖起了两根手指。“两个星期,等到训练场修复完毕后,训练场会对你们二位进行为期两个星期的限制。”
陈晖洁点了点头,这种处罚确实相当轻了。
至于温娜,她压根没把这种处罚放在心上。
见到两人都没有异议,凯尔希阖了阖眼,接着说到:“既然如此,那就没其他事情了。二位可以离开了。”
温娜与陈晖洁离开凯尔希的办公室,就在这时,陈晖洁看向了温娜。
“我的剑技依然生疏。你能够将一柄巨剑舞的密不透风,技艺精妙令人叹服。”
听着陈晖洁的夸奖,温娜反而有些心虚。
什么技艺精妙,温娜压根没有系统性地训练过剑术。她只不过是通过速度效果,将原本迅速的斩击放慢,然后将其挡下或闪躲开而已。
只不过在陈晖洁的眼里,温娜的剑术连贯而精准罢了。
“还有一件事。”陈晖洁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凋灵……小姐,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劫走袭击近卫局大楼的暴徒?”
“你说雷德?他是个好人。”温娜耸了耸肩。“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黑蛇要让他去送死。”
“无论如何,他都是袭击龙门的恐怖分子,理应得到公正的审判。”
“公正?呵。”温娜咧开嘴笑了笑。“那塔露拉呢?她是一个试图挑起战争的战争犯,一场惨案的始作俑者。在她的操纵下,切尔诺伯格在天灾的摧残下血流成河。这么看来,她应当被立即绞死。”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那是黑蛇做的,不是塔露拉的本意。但这样来看,被黑蛇操纵着去死的雷德又何尝不是?”
温娜这一套诡辩成功带偏了陈晖洁。
“是啊……”陈晖洁苦笑了一下。
律法是绝对理性的,它只在意结果与公正。人们只看到了暴君般的塔露拉。
但人是复杂的,变化的。人们看不见,操纵着塔露拉的是不死的黑蛇。
“近卫局那边的报告,我会去处理的。”陈晖洁说到。
“再见,凋灵小姐,今天的切磋让人印象深刻。”向温娜告别后,陈晖洁便离开了。
陈晖洁走后,温娜转过了身。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叶莲娜。叶莲娜的脸上,带着一个让温娜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明明说是去见人,但扭头就跟人家打了一架。这还不够。”
叶莲娜眯着眼睛,笑着缓缓吐字。
“然后还闯祸把训练场搞了个乱七八糟。”
“你说--”
“该怎么办呢?温-娜-姐?”
第176章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哦……我的天哪……”
乌萨斯首都,圣骏堡。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现任乌萨斯皇帝费奥尔多·弗拉基米罗维奇微微睁大眼眸,看着亲信递上的,有关切尔诺伯格事件的报告。
“也就是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失去了一座新锐的移动城市?”
他的手指有些躁动地敲着华贵座椅的檀木扶手。
“而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乌萨斯皇帝皱起了眉头。
“哦,这简直是--不可理喻!那些鹰派,真的知道乌萨斯现在的情况吗?”
皇帝将手中的报告甩到铺着绸缎的桌子上。
“就像外人常说的,乌萨斯帝国是一个腐朽的,摇摇欲坠的大屋子,只要朝门板上踹上一脚,就会冲出一堆乌萨斯大汉把你揍个半死。”
费奥尔多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微微阖了阖眼睛。
“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堆大汉冲出自己的屋子,去找邻居干架。”
“唉,也是……这些鹰派都念想着先皇的伟大,念想着乌萨斯在征伐中获得的好处。”
“但他们也应该想一下对手啊,龙门,龙门背后可是炎国!”
“哪怕炎国现在正在蛰伏与休养生息,但这绝对不代表它好惹。”
皇帝自顾自地说的,而他身旁的亲卫一动也不敢动。老老实实地听着自己敬重的陛下的唠叨。
“稍有闪失,乌萨斯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且这些都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说着说着,皇帝有些愤怒地轻捶了一下桌子。
“而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费奥尔多将切尔诺伯格事件的报告移开,露出下面的一封精美奇特的邀请函。
边缘被鎏金烫印着精美花边的邀请函上封着昂贵的特殊火漆。
拉特兰的印记印在火漆上。
前段时间,一名拉特兰的信使觐见了乌萨斯的皇帝,并向他呈上了一封邀请函,邀请乌萨斯帝国参加由拉特兰发起的,所谓万国峰会的国际活动。
虽然拉特兰的国土并不辽阔,或者说--狭小,但这并不影响拉特兰在国际上的强大影响力。
拉特兰有意将泰拉各国联动起来。
“一昧的战争……是愚昧的。第三集团军是吗?去……告知内卫,将第三集团军所有高等军官全部免职,然后将他们带回圣骏堡,亲自来见我。”
这时,皇帝身旁的亲信抿了抿嘴,还是将真相告诉给了费奥尔多。
“陛下……最新消息,第三集团军所有的相关人员,都被抹杀掉了。”
闻言,皇帝的手一顿,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到:“饶是皇帝的内卫……也流连在先皇的旗帜之下吗?”
“罢了……罢了……对了,那个报告里提到的教会,查的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那个教会的名字叫风暴教会,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个教会于数年前开始活跃,但是,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大规模的传教行为。”
亲信答到。
“他们信奉名为‘风暴之主’,‘大吞噬者’的神明,思维偏激且狂热。而且……”亲信顿了顿。
“他们的主要据点就在……圣骏堡。”
“你是说……”皇帝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一个未经当局批准的邪教,一个参与了第三集团军违规行为,且具有武力的邪教……他们的据点……就在我们的脚下?”
“陛下……是…是的。”
“调集卫队。”皇帝挥了挥手。“一周,不…三天内,我要他们消失在圣骏堡。”
“然后,把负责首都安全与反渗透管理的官员,全都替换。”
“这些贪婪的家伙,也该好好敲打一番了。”
皇帝亲口下的命令,相关部门执行的速度自然很快。
很快地,一队队精锐的士兵便摸进了下水道。原本安静的下水道回荡起军靴沉重的脚步声。
士兵们握着手中的武器,踏入了很早之前,愚者与内卫交流时的下水道区域。
面对隐蔽但紧闭的大门,小队长简单地打了几个手势。
几名士兵迅速抬来了两把液压钳。
大门的液压杆被暴力切断,教会的大门也被猛然推开。
“全都不许动!帝国防卫当局!”
但是,映入他们眼帘的只有一片寂静。风暴教会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圣骏堡。
原先的据点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嘶……呼……”这时,士兵们纷纷向两侧侧身,一名内卫走了进来。
他在一堵墙边站定,内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绘制下来的巨大的,紫色的教会印记。
“嘶……撤离吧,我们来晚了。”
……
此时,教会的大部队正行走在荒原之上。他们的目标很清晰。
伏尔加河流城。
罗德岛上,凯尔希的办公室内走进了一名有些意想不到的客人。
浮士德。
“你来了。”凯尔希没有抬头。
“他怎么样了?”浮士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急切。
“……”凯尔希调出一份报告。“梅菲斯特-你是这么称呼他的。他现在的身体机能还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转,但是--”
听着凯尔希的话,浮士德的心紧张了起来。
“他应该醒不过来了,而且……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听闻此言,浮士德墨绿色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凯尔希点了点头。“你随时都可以去看望他。”
一间重症病房内,梅菲斯特浑身插着管子与电极,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恒温仓中。
进入石棺后,梅菲斯特的身体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异变,在最后,浮士德亲自终结了名为歌者的怪物。
虽然凯尔希将梅菲斯特暂时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严重的矿石病已经让梅菲斯特的躯体濒临崩溃。
罗德岛的医疗措施也只不过是吊着梅菲斯特的一口气罢了。同时也阻断着结晶粉尘化的发生。
浮士德与凯尔希走进了这间病房。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
“我需要付出什么?”突然,浮士德开口了。
“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厌恶作呕。”凯尔希毫不留情。“但是,我们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医疗集团,不会弃病危者于不顾。”
“当然,如果你想的,可以与罗德岛签订临时合同。”
第177章 老友
日子一天天地度过,过了一周,罗德岛依然没有启航的意思。
罗德岛庞大的悬挂逐渐被荒原上的风沙掩埋,庞大的舰影依然停泊在龙门外围。
早上,温娜非常准时地醒了过来。一缕缕的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让寝室不那么昏暗。
温娜慢慢地爬了起来,一头夜色的长发毛毛躁躁的,原本柔顺滑直的及膝长发变得有些卷曲。
揉揉眼睛,温娜下意识地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眼罩,将其安稳地戴好,遮住右眼后,温娜才看向床铺的另一边。
嗯……当初这间屋子里放的是两张单人床,后来听说干员的寝室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定制装饰与内设后,在叶莲娜的提议下,温娜二人将原本的两张单人床换成了一张双人床。
只不过,那个负责供货与拆卸安装的血魔收了她们将近600的费用。
据她所说,这是人工费与安装费。单人床的拆卸费用她还没有收呢。
这下,刨开温娜需要缴纳的训练场维修费用,又一下子花出去了几百龙门币。
不过还好,温娜和叶莲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叶莲娜对龙门币这种货币根本没有什么概念,甚至可以说--她的消费概念还留存在乌萨斯冻原上难得一见的金币和以物易物上。
而温娜……纯粹是温娜对薪资这种东西的要求很低。
像其他干员眼里必须的消费,吃喝用度,温娜都不需要。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进食甚至饮水了。但她还是会吃一些东西。
美味的食物总是让人感到愉悦与满足。
在她看来,亡灵化的躯体没有剥夺她的味觉,真的算得上幸运。
安上双人大床后,寝室内的空间反而大了不少。
此时,双人床的另一边,叶莲娜裹在毛毯内,只露出一个白色的脑袋。
一对长长的白色兔耳软软地搭在枕头上,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今天难得有一次不是在叶莲娜怀里醒来的,往常温娜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把自己从叶莲娜的怀里扒出来。
“嗯……”温娜穿着睡衣,坐在床沿上伸了一个懒腰。
没什么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自己的身体总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酸痛。
想想这几天的晚上,尤其是在凯尔希的办公室外遇到叶莲娜时的那天,温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按理来说,作为亡灵的她应该要比身为卡特斯的叶莲娜体力和忍耐力更好。
但是……直到最后,开始求饶的总是温娜……
每到那个时候,叶莲娜总会变本加厉。
“唉……”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娜找到被扔在椅子上的常服。
一阵窸窣后,温娜脱下了睡衣,换好了衣服。
温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前,随着自动门的开启,走廊中的灯光暂时照进了宿舍。
在离开前,温娜扭过头,最后看了看依然没有醒来的叶莲娜。
她笑了笑,身后的自动门静静地关闭。
“早上好,凋灵小姐。”
在食堂执勤的干员笑着向温娜打着招呼。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吗?一杯热牛奶,多糖?”
“嗯,麻烦你了。”
温娜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还请稍等。”
过了一会,温娜端着一杯额外加了糖的热牛奶坐到了落地的舷窗旁。
在这里可以看到荒原上那有些单调的风景。
远处的风沙中隐隐约约有着一小片模糊的黑影。
那就是龙门。
温娜起的其实比较晚,现在食堂内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温娜喝着手中对一般人来说甜的发腻的热牛奶,目光则一直投在窗外荒原的风景上。
过了一会,叶莲娜打着哈欠走来了。
叶莲娜现在的常服与之前的非常像,都是灰色的高领毛衣,白色的披风外套,黑色的短裙,黑色过膝袜与过膝长靴。
只不过叶莲娜现在的衣物的搭配色由橙色变成了蓝色。
“一份列巴,一份果酱,谢谢。”
叶莲娜吃的也不算多,过了一会,她单手端着餐盘,坐到了温娜的旁边。
叶莲娜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灰色的眸子微微睁着,有些呆愣。
“啊-”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叶莲娜慢悠悠地给切开的硬面包抹上果酱。
叶莲娜很喜欢吃果酱,但是在游击队时,能吃到果酱的机会不多。
过了一段时间,一名身形挺拔的苍老身影走进了食堂。
“啊!赫拉格先生!”执勤的干员明显很尊敬这名老人。
被称为赫拉格的黎博利老人和蔼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拿起一份摆放在前台的报纸夹在腋下,简单地点了一杯清茶后,便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走了过来。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这一次外勤的时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没能再次见博卓卡斯替一面,还是有一些遗憾。”
赫拉格的话瞬间将温娜与叶莲娜两人的注意力拉去。
“您是……您认识爱国者?”
她们两人没有想到,在罗德岛还能碰到与爱国者相识的人。
而且……听这位老者的语气,他与爱国者也许相识的时间不短。
“你们……就是他的女儿了吧?”赫拉格坐在温娜两人对面。
“我叫赫拉格,也算是爱国者的老友了。”
赫拉格露出一个回忆的表情。
“听博士说,现在的博卓卡斯替,已经不被矿石病所束缚了。真怀念啊……”
“他的演讲向来慷慨激昂,总是能够调动起士兵们的士气。”
“呼--”赫拉格喝了一口茶水,随即看向温娜两人,随即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以后,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赫拉格……赫拉格……”叶莲娜歪着小脑袋,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着。
“啊。”叶莲娜脑袋上的兔耳一抖。“大爹好像跟我提过您呢。”
叶莲娜灰色的眸子中露出一抹尊敬。“听大爹说,您是一名将军。”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只是一名罗德岛的普通干员罢了。”
赫拉格摸了摸胡子,爽朗地说道。
“对了,你们,是姐妹吗?”
温娜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叫温娜,温娜·卡莲。”
“我叫叶莲娜。”
第178章 卡莲,你才是姐姐?
赫拉格跟温娜与叶莲娜她们寒暄了一会,在听到温娜说爱国者的身体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的时候,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啊,他已经几乎痊愈了吗,之前在切尔诺伯格时,我曾与他见过一面。”
说着说着,赫拉格苍老的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那时的他,残破,倔强……但又带着一丝迷茫。”
“他是个很固执的人,几乎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好啊,哈哈。肯回头就好啊,那头倔驴。”赫拉格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他现在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
“大爹他……前几天刚刚给我们发过消息。”温娜歪着头思索着。
双方合作之后,游击队也与罗德岛建立了信息上的简单联系。
“他现在整合了一部分志同道合的战士,组成了新的感染者组织,正在前往卡西米尔的路上。”
“唉。”听闻此言,赫拉格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他还是不愿意停下来歇息一会。”
“如果有条件了的话,我一定要去一趟卡西米尔,跟他好好叙叙旧。”
就在这时,赫拉格的终端响了起来。
“凯尔希医生在找我,我就先失陪了。”赫拉格将茶杯放下,随即站了起来。
冲着温娜与叶莲娜摆了摆手后,赫拉格快步离开了。
“温娜姐,今天我们有什么值班任务吗?”
没错,虽然她们两人是游击队驻罗德岛的驻留人员,但是她们也算是罗德岛的正式干员。
要拿薪资自然要听从罗德岛的工作调遣。她们两人现在还只是在罗德岛本舰上的加工站、发电站、制造站做值勤工作。
在多数其他干员看来,这份工作相当枯燥。
无非就是看着流水线以防出现什么问题,按一些按钮,点几下屏幕。
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事可以干。
但是这对于温娜与叶莲娜两人还好,早在她们成年前,她们就已经是游击队正式作战部队的一员了。
站岗执勤时,雪原上寒风呼啸的环境可比加工站的要恶劣上无数倍。
在这样的环境里,执勤人员一站就是数个小时。
“嗯……我看看……”
温娜依然没有把终端玩明白,她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
纤细的手指一下下地点在终端上,温娜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有,但是在下午。你是在发电站,我是制造站。”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食堂。
“我说古米……我们今天应该没有额外的工作吧?”罗莎琳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跟在古米的身后。
“这么好的假期,不好好睡上一个懒觉真是可惜。”
“但是也不能起的太晚吧?你忘了前几天--”拉达,或者说古米做到有些无奈地说到。
“你一口气睡到了中午,然后放了凛冬训练的鸽子。气的凛冬一路杀到寝室给你提溜起来教训了一顿的事吗?”
“你们不是定好今天继续去训练的吗?”
说到这里,古米不由得撇了撇嘴,凛冬嘴上说是训练,实际上就是她手痒了想打架而已。
而罗莎琳,一直都在想着打架。
就在这时,罗莎琳瞥到了坐在一旁的温娜。
原本因为困倦而半睁半闭的红色眼眸一下子睁大了。
“喂!你……呃……卡莲!”
原本还萎靡不振的罗莎琳突然精神了起来,她伸直手臂,向着温娜打着招呼。
古米顺着罗莎琳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正微笑着的温娜。
“啊,好久不见,卡莲小姐。”
两名乌萨斯少女走到了温娜的桌旁。
“之前就听真理和凛冬说了,卡莲小姐您也在罗德岛舰上。没想到今天才与您碰面。”
“温娜姐?这两位是……?”叶莲娜向温娜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叶莲娜,这是我在切尔诺伯格相识的……朋友。”
“是的,当初幸亏有卡莲小姐。”古米露出一个庆幸的表情。
“在卡莲小姐的帮助下,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来呢。”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又有些黯淡。
“虽然说起来,也没太安稳就是了。”
“对了,这位是…?”
古米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温娜身旁的白发卡特斯。
“我是温娜的爱--”
“咳咳……她叫叶莲娜,是我的家人。你们可以叫她霜星,也可以叫我凋灵。”眼看叶莲娜就要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抢在她之前,温娜清咳两声,抢先说到。
“家人?您二位是姐妹吗?”
轻轻瞪了一眼捂着嘴偷笑的叶莲娜,温娜答到:
“没错,虽然我们并非亲生,但叶莲娜确实是我的妹妹。”
“啥?妹妹?”罗莎琳的目光不断在窈窕成熟的叶莲娜与纤细娇小的温娜身上游移。
“卡莲,你才是姐姐?”
不知怎么地,温娜突然感觉罗莎琳的目光有些恶意。
“别这么没礼貌!”拉达给了罗莎琳一个爆栗。
既然作为高中生的娜塔莉娅都能拥有傲人的成熟身材,那么有一个相反的例子也并不奇怪。
“诶呦……”罗莎琳捂着脑袋,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等等……卡莲,你说,你就是凋灵?”
“对。”
罗莎琳的赤色眼眸突然一亮。
“就是你……把训练场给拆了?!”
……
温娜一下子被噎住了。
这还没完,罗莎琳的眸子里闪烁炙热的光芒。
“能跟我切磋一番吗?!我也想看看能拆掉训练场的强者战斗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烈-夏-!”
拉达有些抓狂地捂住了罗莎琳的嘴,防止她说出更多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而温娜也被叶莲娜投来的目光盯的有些脊背发凉。
叶莲娜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个和煦的笑容。
纤薄的嘴唇一张一闭,没有发出声音但温娜却可以看懂叶莲娜想要表达些什么。
“你要是再搞一些幺蛾子,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也不怪叶莲娜这么说,就凭温娜现在自己的薪资,想要还清已经被罗德岛垫付了绝大部分的维修款也需要分好几期。
嘶……
温娜抿了抿嘴,堆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算了吧,我……有些不太方便。”
古米的脸上也挂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了,让各位见笑了。”
随即便拖着不断挣扎的罗莎琳离开了。
第179章 可颂
食堂的闹剧结束后,温娜与叶莲娜也总算是吃完了早餐。
两人正在寻摸着该怎么度过这个上午。
两人都没有玩游戏与上网的习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们二人也没有融进其他干员的例如茶话会、下午茶会、书友会等等的休闲团体的想法。
一般这种闲暇时间,温娜会躺在床上看书。叶莲娜则会坐在桌子旁,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会看一些书籍和有些陈旧的笔记本。
更多时候,叶莲娜会抱着几本硬皮书神神秘秘地离开宿舍,一去就是小半天。
有时候,温娜会好奇地偷看叶莲娜在写些什么。那本有些陈旧的笔记也就那样摆在桌子上。
“针对冻伤的快速处理方法与特效冻伤药物的调配。”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娟秀的乌萨斯语。
应该说,叶莲娜的祖母很有耐心,在矿场那种残酷的环境下,依然倔强地教叶莲娜读写认字。
她是幸运的,在“入学”前,和她同一时间出生的孩子基本上全是文盲,而叶莲娜已经能规规整整地书写乌萨斯语了。
至于温娜,刚开始她其实也不识字,但是她学的很快,在那所谓的“学校”待上一段时间后,她就已经将乌萨斯语基本上掌握了。
后来,在爱国者的授意下,她们二人的通用语由游击队的一名教师教授。
而罗德岛上大多数语种都是使用的通用语,也避免了更多的窘境与麻烦。
在此之前,哪怕叶莲娜已经十分小心,但是她总是会在更多疏忽与没有防备的时候冻伤他人。
为此,叶莲娜一直在研究如何减轻冻伤
为此她也没少请教洛林和安娜苏。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与相关教育的反抗军战士,还真有了一点起色。
不过叶莲娜也就让温娜看这本笔记了,其他基本书她总是抱得死死的,从来都不让温娜看。
就连每次出门也神秘兮兮的,两只兔耳如同雷达一般转动,生怕被温娜发现。
温娜也抱有疑惑,但是她对叶莲娜还是百分百放心的,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要追查到底的人。
本来想着今天就这样度过,但是此时,温娜的终端响了起来。
“喂?凋灵小姐?”
温娜接通通讯,阿米娅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您和霜星小姐现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吗?”
温娜看了看叶莲娜,叶莲娜则是摇了摇头。
“哦,我们现在没事。”
“那太好了,罗德岛今天上午要派遣代表前去龙门与近卫局做人员交接。”
“博士让我带着您二位一起。”
似乎是怕温娜理解错些什么,阿米娅马上又补充道:
“不会有什么繁多的步骤与约束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博士是想让二位去龙门逛逛,放松一下。”
温娜把终端稍稍放远了一些,随即扭头看向叶莲娜。
“叶莲娜,你想去吗?”
“去吧。”叶莲娜点了点头。“也不能总在这里待着,我记得大爹也说过要多出去。”
说到这里,叶莲娜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没想到大爹他现在会说这样的话。”
温娜点点头,随即向终端另一边的阿米娅说道:“那就……替我谢谢博士了。”
“好的!”阿米娅的声音有些雀跃。“那我们在第二停泊区见。”
“龙门啊……”温娜露出了一个回忆的表情。
“我对龙门的印象还停留在贫民窟与地下结构层。”
……
过了一会,第二停泊区。
温娜两人与阿米娅成功碰面。
阿米娅身旁还站着两人,一人是高大的精英干员Ace,只不过此时的Ace没有穿那些战术装备,战术目镜也换成了一个普通的墨镜。
另外一名少女的服装却与罗德岛风格迥异。
她有着一头橙色的头发,脑后系着一束长长的细马尾辫。
少女穿着一件清凉的小背心和短裤,肩上罩着一件敞开的外套。
一对不同于萨卡兹的,相对更加圆润与规整的角从橙色的发丝中探出来。
这是一名丰蹄族的少女。
“这位是可颂。”阿米娅向温娜两人介绍到。
“是企鹅物流的一员,我和Ace负责前去处理人员转移的相关事宜。就由可颂来带领二位在龙门逛逛。”
可颂眯了眯蓝绿色的眸子,带着一个热情开朗的笑容冲着温娜与叶莲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呦,二位,你们算是找对人了,虽然说我是一个在打架方面的可靠队友,但这也不代表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向导哦。”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Ace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向众人招呼到。
随着舱门的缓缓开启,一辆刷着罗德岛标识的大型越野车从罗德岛内驶出。
Ace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一手拄着车窗窗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越野车卷起荒原上的沙尘,向着地平线边的城市驶去。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可颂还在不断跟众人聊着天。
“要说对龙门的熟悉程度,我敢打包票,我们企鹅物流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龙门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足迹!噢!对了!我们跟龙门近卫局也是有些关系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无论是紧急货物还是抢--隐私件,尽管来找我们,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
可颂侃侃而谈,坐在后座的阿米娅的额上则是流下了一滴冷汗。
她还是知道一点企鹅物流的所作所为的。
“跟龙门近卫局有点关系是指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要去近卫局交超速罚款吗?”
阿米娅把这一句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企鹅物流确实有实力,它的员工一个个的都是身怀绝技。
企鹅物流的老板更是神秘。
谈笑间,龙门那高耸的大厦已经在眼前拔地而起。
龙门的城门渡口也已经近在眼前。
“免检车辆,可放行。”
作为与龙门官方合作的大型组织,罗德岛自有一定的特权。
越野车直接从特殊通道顺畅地进了龙门。
“好啦-我们到了,龙门!”
“二位是第一次来龙门吗?”
“额……”温娜与叶莲娜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地挪开了目光。
“算……算是吧……”
第180章 公园
越野车一路行驶,龙门的繁华程度还是超出了温娜两人的想象。
整洁的公路上,一辆辆源石动力的车辆来来往往,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行走着神色匆匆的行人和满脸好奇的旅者。
随着越野车行驶到一座庞大的立交桥之上,视野也渐渐开阔了起来。
龙门的城市规划要比温娜所见过的所有城市都要先进上很多。
起码,她就没有在同为大型移动城市的切尔诺伯格上见过如此复杂庞大高耸的立交桥。
立交桥路线盘绕,拐来拐去的公路将温娜两人搞的有些晕头转向。
过了一会,越野车从立交桥上驶下,在行驶过两个路口后,车辆在一座大楼前停了下来。
“龙门近卫局总署”
大门的上方挂着通用语和炎国语的双语文字。
“好了,就在这里下车吧。接下来就由可颂小姐带二位在龙门转转。”
温娜、叶莲娜以及可颂三人下车,下车后,阿米娅摇下了车窗,对温娜两人说道:
“等结束时,我们还在这里集合。到时候我会通过个人终端通知两位。”
温娜与叶莲娜两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过会见。”阿米娅冲三人摆了摆手。
Ace也挂挡起步,越野车拐弯,驶到了龙门近卫局的车辆入口处。
与门口执勤的近卫局警员作了一番交涉后,越野车驶进了地下车库中。
“好了二位老板。”就在这时,可颂发话了。
“正好,近卫局总署这块我比较熟,近卫局的斜对面就有一座公园。而公园的后面有一座人工湖,湖的另一边就是一条小吃街。”
“那……我们走吧。”
……
温娜三人行走在人行道上,叶莲娜在听可颂滔滔不绝地讲着眼前城区的历史,其中穿插着她以及企鹅物流的各种事迹。
温娜的视线则不断落在两侧高耸的高楼之上。
这里是上城区,治安最好、最繁华的城区。
各种部门与近卫局的总部就坐落在这里。这里几乎没有分散的小型店铺,只有大的集中的商场。
简洁的炎国文字与通用语挂在高楼的一侧,这里街道上的人大多身穿西装或正装,偶尔也会有身穿休闲旅游服的人拿着龙门的地图四下查看。
这里跟贫民区简直……天壤之别。
虽然在温娜看来,龙门的贫民区并不算太过落后于脏乱,但跟上城区这里相比,就是云泥之别了。
此时,叶莲娜轻轻拉了拉温娜。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有些动摇的奇怪笑容。
“那个时候,眼看卤煮帮的刀子就要攮到客户身上了,我上去就是一脚,然后德克萨斯--你们可能不认识她。直接给那个偷袭的损仔放倒了。”
这都什么啊,刚开始可颂还在说一些正常的东西,但渐渐地,画风就不对劲了起来。
开着车从立交桥上漂移而下,然后平稳落地继续飙车。
与黑帮进行深切的物理交流。
在贫民区一边与一个黑帮交火的同时闯进另一个黑帮的底盘去捞人。
这……真的是一个物流公司该做的事情吗?
叶莲娜不由得对这个名为企鹅物流的公司抱有了一丝敬畏之情。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了公园。
这还是温娜与叶莲娜第一次来到正规意义上的公园。
郁郁葱葱的树林与绿化带让公园里的空气焕然一新。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花藤爬满了两旁的铁丝,形成了一堵嫩绿色的墙。
此时也正是植物抽芽开花的时候,有的花苞尚且含苞,仿佛包着一捧琼浆玉液。但更多的花朵已经开放,有的花朵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干枯,但它依然在尽力绽放。
叶莲娜停在了一株早放的花朵前。
这朵花是最先开放的那一批之一,现在已经有些蔫吧了。
花瓣的颜色稍深,没有其他花朵那样鲜艳。
但这朵花要比其他花朵更大、开放的更彻底。
寒冬中的乌萨斯人永远坚韧,但这不代表他们缺乏感性。
叶莲娜葱白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花朵的花蕊。
花朵颤动着,纤细的花枝好似有些支撑不住硕大的花朵。
馥郁的香气遗留在了叶莲娜的指尖之上。
“你喜欢这朵花吗?”
“嗯,有点。”叶莲娜点了点头。“雪原上可看不到这么鲜艳华丽的花朵。不过……”
雪兔顿了顿。
“我还是最喜欢向日葵。”
在乌萨斯,向日葵并不罕见。或者说,向日葵不仅给乌萨斯人提供了珍贵的物资补充,还为永远是灰白色的雪原增添了不少亮色。
不少乌萨斯人都喜欢向日葵。叶莲娜也不例外。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叶莲娜直起身,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温娜三人一路上走过幽静的小路,白色石质的拱桥,木板铺成的栈道,也看过开着粉白花朵的树丛,幽静的流水,爬满绿苔的黑色石块与雕刻而成的庞大怪石假山。
这是温娜与叶莲娜从来没看见过的风景。哪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城中公园,两人还是有着很大的兴趣。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湖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远处对岸有着一排绿树组成的屏障。
湖心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湖心岛,上面坐落着很富有炎国传统风格的建筑。
几座平长的石桥坐落在湖上,将岸边与湖心岛连接起来。
湖旁与湖心岛都有一片小码头,湖上游弋着游客的小船。
“从桥上走到湖心岛,然后再走到湖的另一边。就能到下城区了。”
走在前面的可颂指了指湖泊的另一边。
“嘛……虽然上城区也有不少高档的甜品店咖啡店和餐厅,但我觉得还是下城区的小摊味更对!那条小吃街有一个卖鳞鱼丸的,非常好吃!强烈推荐两位老板去尝一尝!”
可颂扭过头,冲着温娜两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阿米娅也说了,这里所有的消费都由罗德岛的博士报销,真是个慷慨的人啊,等回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吃甜点!大古广场有一家店的牛角包很棒哦!”
第181章 祈福
湖面的一角铺着一层擎出水面的荷叶。数朵含苞的莲花也是仅仅是露出一抹白粉的颜色。
三人走在石桥之上,一艘艘游船时不时地穿过拱形的桥洞。
温娜探头向下看去。
湖水很清澈,水下数米依然清晰可见。
没在水中的白色桥柱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嫩绿色的水藻。
隐约间还有纤细的小鱼组成的鱼群围绕着桥柱游动。
温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叶莲娜则是有些出神地望着湖心岛上那古色古香的炎国特色建筑。
这片湖泊说大不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
三人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到达湖心岛。
湖心岛上坐落着一座公共的庭院,几人之前看到的从树丛中探出的建筑就是这座庭院的一部分。
庭院那红漆的大门敞开着,络绎不绝的游客进进出出。
从门口向里望,可以一眼看到一株看起来相当古朴的高大树木。
古树蓬勃的树枝上挂满了鲜艳的红绳与精致的祈福吊牌。
每当微风吹过,吊牌下的小小风铃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也算是这座公园的一个特色了。”可颂挠了挠头。
“虽然我并不推荐在这里购买其他的东西,但是买个吊牌挂在树枝上祈福也不是不可以。”
可颂眨了眨蓝绿色的眼眸,接着说到:“听说这里的祈福真的很灵验,嘛……虽然我只是觉得是心理作用罢了。”
“呐,要来一个吗?温娜姐?”
叶莲娜灰色的眸子看向温娜,温娜则是耸了耸肩,顺带着撇开了目光。
“真是的,想要的话你自己搞一个就是了,我才不信这种--无聊的东西。”
叶莲娜露出一个笑意,接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好吧好吧~那就……来一个吧。”
不多时,叶莲娜手里就多了一块系着小风铃的吊牌。只见她微微嘟着小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一旁的可颂则是带着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解释到:“毕竟这是一个不收门票的公园,公园内的消费如果不高一点的话,哪怕有政策的补贴也很难经营下去的。”
“再说了,”可颂挠了挠脑袋。“反正有金主大佬买单,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温娜向前一问,才知道为什么叶莲娜微微垮着个脸。
这么一块吊牌就要了200龙门币,虽然叶莲娜对龙门币的消费力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但她依然能觉察出来,这么个东西很贵!
不过很快,叶莲娜脸上的幽怨就消失了,她现在正在思考该在在这么一块吊牌上写些什么。
叶莲娜脑袋上白色的兔耳微微抖了抖,经过一阵思索后,她落笔写下了一串工整娟秀的乌萨斯文字。
“Пycть 6oльшe he 6yдeт дnckpnmnhaцnn, вonh, yгheтehnr n hecпpaвeдлnвocтn.”
一旁探头探脑的可颂有些看不明白,她的乌萨斯语水平尚在完全起步阶段。
“愿……再无……什么?”她那蓝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
但是一旁的温娜倒是看的明白。
“愿世上再无歧视、战争、压迫与不公。”
温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嘛……叶莲娜,你的这个愿望可能有一点难度哦。”
“试试总是对的。”叶莲娜仔细的用红绳将吊牌绑好,但是就在她要将吊牌挂到古树上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叶莲娜机灵地扭了两下脑袋,确认温娜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后,她又迅速地在吊牌上补了一句话。
做完这些,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踮起脚尖,将吊牌挂在了树枝上。
“好啦!应该就是这样了。”
“我们走吧!”
不多时,三人就走上了通往湖对岸的石桥上。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挂在树枝上的吊牌轻轻晃动,系在下方的风铃也发出悠悠的响声。
叶莲娜后加上的一句话也露在了斑驳的阳光下。
“Дopoгar, mы 6yдem вmecтe haвceгдa”
……
跨过湖泊,再走上几分钟后,就可以通过另一个大门离开公园。
离开公园后,就算是进入了龙门的下城区。
下城区的治安也绝对不差,与上城区相比,无非是市井气息更加浓厚,那种精英的味道则没那么浓罢了。
这里的基础设施与建筑与上城区相比,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老板!”
进入下城区后,就可以看见在上城区根本看不到的小摊与小店了。
此时,可颂带着温娜两人在一个小店前站定。
“啊,阿公不在吗?”这个卖鱼丸的小店的窗口后面坐着一名乌萨斯男性。
一头灰白的短发,配上灰色的,毫无生气的死鱼眼,加上脸上一块块的伤痕一般的斑块,让这名乌萨斯看上去很是凶恶。
不过可颂好像跟他很熟识的样子。
“没有哦,阿公进货去啦,我替阿公看一下店顺便帮个厨啦。”出乎意料地,这名看上去很凶恶的乌萨斯男性竟意外地好说话。
“啊,反正你都手艺也很棒了,这样,来三份鱼丸!”
“好的,老板请稍等哦。”那名乌萨斯男性操起案板上洗净的菜刀,熟练地操作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可颂向温娜两人介绍起来。
“这位叫孑,别看他长的比较凶恶,但是人很好的哦,而且做水产海鲜也是一流!”
这时,可颂微微把脑袋向温娜两人那里凑了凑,接着说道:“而且听说他打架也很强的哦,连贫民区里的黑帮都惧他三分呢!”
“喂!”这时,孑的声音从窗口处传了出来。
“不要污蔑我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鱼贩子而已!而且你议论人也要小点声吧!”
过了一会,三碗新鲜的鱼丸便做好了。“喂,老板香菜辣椒什么的都要吗?”
“二位,你们忌不忌口?”可颂问到。似乎是怕温娜两人理解不了。她指了指一片不锈钢小盆里的葱花香菜末和辣椒,换了种问法:“你们吃不吃这些东西?”
温娜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开玩笑,在雪原上她们什么东西没吃过,草根树皮都能咽进肚子里,葱花香菜这种东西东西顶多就是看着稀罕罢了。
“那好,老板,你的鱼丸好了,一共三十龙门币。”
第182章 继承者
“谢谢喽,孑。”
可颂付完款后,先是端起两碗鳞鱼丸递给温娜与叶莲娜,然后再端起剩下的那一碗。
三人坐在路旁的石凳上,温娜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食物。
纸碗中盛放着带着汤汁冒着热气的白色鳞鱼肉丸,肉丸上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香菜碎与一层红色的辣椒末。
用削好的竹签戳了戳白色的鳞鱼丸,肉丸的表面软软的,弹弹的,看上去很是新鲜。
用竹签戳进丸子,一股汤汁便滋了出来。
“嗯~”可颂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呐,孑,不得不说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温娜戳起一只鳞鱼丸,然后整个放进了嘴里。
这可把可颂给看的吓了一跳。
“诶诶诶,老板,刚出锅的鳞鱼丸不能这么吃,虽然外面看上去凉了,但里面还是有着很烫的汤汁的,当心烫伤啊。”
但想象中的情景没有出现,温娜的脸上依旧一脸平静。
开玩笑,就那点开水都烧不开的温度,温娜甚至很难感觉到。
“诶?!”可颂登时便愣住了。
“味道不错。”细细咀嚼后,温娜将鳞鱼丸咽了下去。
如此评价到。
确实,这个鳞鱼丸的口感和味道相当棒,qq弹弹的口感,咬开后却又有点脆生生的,既不会难嚼也不会稍微嚼一下就碎成肉渣。
可见厨师在刀功方面炉火纯青,费了很大功夫。
火候也把握的很好,能尝出鳞肉的细腻,不生不柴,很好的保留了鳞肉的鲜味。
也不知是这种鳞鱼本身就没什么腥味还是厨师的手法高超,明明没有用很多的香料遮盖,温娜也没有尝出一丝腥味。
就连拿来当做陪衬的汤汁也应该下了一番功夫,汤汁的味道浓郁,跟嘴中的鳞鱼丸相融,是完完全全的加分项。
“确实呢。”此时叶莲娜灰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她仔细地盯着手中竹签上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鳞鱼丸。
“这种味道……在乌萨斯从来没有吃到过。”
一直以来,温娜与叶莲娜吃的都是乌萨斯风格的食物,哪怕是到了罗德岛,这一饮食习惯也被保留了下来。
这大概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尝试其他国家的特色风格食物。
“怎么样?很好吃吧?”可颂眯着眼睛,有些骄傲地说道。
“前面应该还有更多,走吧,我们去看看!”
“慢走啊,老板。”此时,孑的声音再次从窗口中传了出来。
就在三人端着纸碗离开后不久,一名高大的女性来到了这家鳞鱼丸小店的窗口前。
正在一下下地打磨着菜刀的孑抬起头,
他似乎与这名女性也很熟悉。
“来了啊,星Sir。”
星熊摘下头顶的头盔,露出一头绿色的长发和一只修长的鬼角。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星Sir?这是什么奇怪的叫法?你还是叫我星熊警官或者直接叫我星熊吧。”
孑也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改口问到:“星熊警官,还是老样子吗?”
“嗯。”星熊点了点头,说道:“老样子,两份鳞鱼丸,一份多加香菜和辣椒。”
“好嘞。”孑撸起袖子,将菜刀用清水洗了一遍,就开始麻溜地忙碌起来。
“唉……”
星熊似乎有些懊恼,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半倚靠在窗口旁边。
“怎么啦,星熊警官?怎么唉声叹气的?”
孑一边处理着鳞鱼丸,一边还能与星熊唠上几句。
“市区里又有一个超速的,没给抓住,只能回去调监控喽。”
“哈哈,又是企鹅物流他们吗?也就他们的车技能跟星熊警官你相提并论了。”
“对。”
星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企鹅物流几乎算得上是交规破坏者,虽然至今为止企鹅物流还没有出过一次事故,但违反了规则就要处罚。
只是……企鹅物流好像并不在意处罚金,哪怕有几次近卫局特意来了个狠的,拘留了企鹅物流的成员的同时也开出了很高的罚金,那个企鹅依然嘻嘻哈哈地跑到近卫局去捞人交钱,压根不在意这些。
“又要加班了……唉……”
“星熊警官,你的鳞鱼丸好了。”孑熟练地将两份鱼丸打包,然后递给了星熊。
星熊接过后,带上头盔跨上停在路旁的机车,拧动钥匙,发动机车径直离开了。
……
一路上,温娜三人买了不少东西,但大多数都是吃的与喝的。
对于温娜和叶莲娜来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奇的。
“这是什么?”
“这叫冰糖葫芦,用山楂做的,去籽后裹上冰糖,冷却后就会形成糖壳。”
“这个呢?”
“这是炸串,将穿好的菜品放进油里油炸,然后捞出来抹上酱料撒上香料就能吃了。”
“一下子用这么多油吗……真奢侈呢。”
一路上,温娜与叶莲娜不断地问着她们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可颂则耐心地一一为他们解答。
“就连下城区都好繁华呢,我在乌萨斯的城市那里,基本上见不到这么繁华的景象。”
叶莲娜稍稍踮了踮脚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与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摊与小店。
她们三人手中各捧着一杯奶茶,刚开始叶莲娜还在好奇饮料是怎样被封在这样一个密封的塑料容器中的。
一口,下去,甜甜的味道就让温娜挑了挑眉头。
“好甜。”
她很喜欢这种甜食。
……
卡西米尔境内。
卡西米尔的感染者组织与乌萨斯不同,他们大都聚集在大城市内。
当然,哪怕感染者已经可以作为竞技骑士参加骑士竞赛,感染者依旧是过街喊打的,老鼠一般的存在。
大骑士领内,懦弱骑士的传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此时,哪怕还有两个月,大骑士领也已经在给隆重的骑士竞赛预热了。
地面上,一张张骑士竞赛的海报被贴了起来。地面下,一场秘密会晤也正在进行。
数名感染者骑士站在昏暗的下水道里,好像在等着什么。
此时,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响起,黑暗中浮现出一对猩红的眼眸。
爱国者宽阔的身形从昏暗中缓缓浮现。
这一次主要是与大骑士领的感染者们秘密商定合作事宜,而且出于卡西米尔感染者组织的特殊性,这一次的会见爱国者只带了九与盾卫的队长一同前来。
“啪擦…啪擦…”感染者骑士的背后也响起了脚步声,骑士们纷纷侧过身子,一名高大的黑色重甲骑士走到了爱国者身前。
懦弱骑士,或者说,这是懦弱骑士的盔甲。
骑士摘下了古旧锈蚀的头盔,露出来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庞。
他向着爱国者伸出了右手。
“终于见面了,幸会,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也握住了他的手。
“法尔斯先生,幸会。”
第183章 德克萨斯的车技
可颂带着温娜与叶莲娜在下城区逛了很久,时间也在慢慢流逝。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三人坐在了一个有着遮阳棚的路边长椅上暂时歇息。
就在这时,可颂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
是阿米娅。
“喂喂?老板?”
“可颂小姐,请你们返程吧,罗德岛与近卫局的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终端那头传来了阿米娅的声音。
“哦哦!知道了!我们这就动身。”
挂断电话后,可颂扭了扭头,四下看了看,然后才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她们走走停停地,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诶呀,这下坏了。”可颂捂住了脑袋。
“看来只能打车了。”她伸直脖子,不断地在街道两端扫视着,但是让人扫兴的是,她并没有看到计程车的影子。
“诶?等等……”这时,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时间……德克萨斯她应该还没回公司吧?”
一瞬间,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快速在终端上划着,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终端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清冷的女音。
“德克萨斯!你还在外面吗?”可颂问道。
“对。我现在正在开车。”
“能麻烦来接我一趟吗?我这里有两位罗德岛的干员老板需要送到上城区。”
“……”电话那头的德克萨斯沉思了一下。
“当然可以。”
“太好了!我们的位置在……”
“不用了,我看到你们了。”
还没等可颂说完,德克萨斯就打断了她。接着,一辆高速行驶中的白色车辆不断超车,然后一个急刹闪进了路旁的临时停车位,伴随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那辆源石车安稳地停了下来。正正好好地停在温娜三人的面前。
车窗被摇了下来,驾驶位上,德克萨斯叼着一根pocky,一手撑在方向盘上,一手还握着没有挂断的个人终端。
一头灰黑色长发的鲁珀少女向后撇了撇头,示意众人上车。
“老板,这位是德克萨斯,她是我们企鹅物流里车技最好的员工哦。”
可颂笑着向温娜两人介绍道。
“等等。”突然,德克萨斯咬断口中的pocky,她仔细地将温娜打量了一遍,接着开口道:“是你。”
“我见过你,在贫民区。”
“我吗?”温娜指了指自己。
“当初是你把那名整合运动制服的吧?”
温娜此时也猛然记她何时与眼前这名鲁珀少女相见过。
“哦……是你……”
当初她追击碎骨时,罗德岛中的队伍里就有她的身影。
“制服……整合运动?”叶莲娜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温娜。后者则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也是,那个时候的整合运动鱼龙混杂。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罗德岛的干员,好了。”德克萨斯指了指后座。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上城区。”
可颂坐在了副驾驶位,温娜与叶莲娜坐在了后座。
“对了,二位。”这时,可颂探出了头。“记得把安全带扣好哦。”
“都坐好了吧?”德克萨斯再次从红色的纸盒里摸出一根pocky,然后将其放入口中。
“我们走。”
她猛地拉下手刹,挂上档位后,一脚油门,原本停得稳稳当当的车辆就这样突然动了起来。
德克萨斯扫了一眼车辆的后视镜,随即猛打方向盘。
伴随着源石引擎的咆哮,车辆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德克萨斯的车技确实很好,在她的操纵下庞大的汽车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哪怕是看似密不透风的车流,她也能流畅且丝滑地从缝隙中安然闪过。
“对了。”这个时候,德克萨斯居然还有闲心与她们说话。
“你们要去上城区的哪?”
“近卫局总署大楼。”可颂刷着手中的终端,漫不经心地答道。
“……”德克萨斯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这一下也险些撞上前车的车尾。
好在德克萨斯医术高超,面无表情地快速转了几下方向盘,车辆就用一个有些夸张的角度拐开了。
“近卫局总署吗……”
“对啊,等等…德克萨斯……”可颂抬起了头。
“你不会又犯事了吧?”
“咳咳……”德克萨斯轻轻咳了两声。“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回答可颂的问题,微微踩下油门,车子的速度又增加了几分。
“喂!不要无视我啊!”
温娜两人没有听到前座两人的对话。德克萨斯开车的速度属实有些超乎两人的想象。
那左扭右扭的超车动作与各种急停急加速更是让她们二人觉得自己就像雪原上突然刮起的暴风雪中没来得及收起的衣服一样。
也幸亏龙门的路面保养的很好,加上德克萨斯驾驶的这辆车的减震效果也很不错。
不然的话已经有点不适感的叶莲娜可能真的会晕车然后呕吐出来。
此时,龙门近卫局总署的大楼内。
陈晖洁正在为阿米娅一行人送行。阿米娅的身旁又多了两人。
暗索与米莎。
暗索由陈晖洁推荐,也通过了干员测试,从今天起就要搬到罗德岛上了。
至于米莎,既然整合运动事件已经尘埃落定,那么也不需要继续对其进行限制性保护了。
鉴于米莎现在唯一的亲人还在罗德岛,近卫局也就将其转交给了罗德岛。
陈晖洁最后将交接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将其收好。
“文件没有什么问题了,阿米娅,交接工作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你们可以带着这两位离开了。”
“嗯,以后再见,陈警官。祝你工作顺利。”
回到办公室后,陈晖洁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那些纸质资料也被她放入了档案袋。
现在难道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陈晖洁索性拿起塔露拉送给她的信,继续看了起来。
这时,星熊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星熊,时间还早,你还能再睡一会。”
“我知道。啊--~”星熊打了个哈欠。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一宿没睡?”
“你咋知道?”
“分局的警员都跟我报告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晖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星熊聊着天。
“没办法。”星熊笑了笑。“任务在身嘛。”
第184章 报道新元素
“阿米娅小姐,我们……还要等人吗?”站在阿米娅身旁的米莎有些困惑地向她问到。
此时,阿米娅一行人站在街边,Ace将车开了出来,他此时正惬意地靠在驾驶位上。
“嗯,还有两名罗德岛的干员,我们要等他们。”阿米娅点了点头,接着说到:“米莎小姐,暗索小姐,你们可以先去车上,这里我一个人等着就行。”
过了没一会,一辆白色的车辆从街角拐出,接着行驶了过来。
来到近卫局总署附近,在下城区飙车飚得起劲的德克萨斯也稍稍收敛了起来。
毕竟她还不想被光速出警。
“看到了,那是阿米娅。”可颂指着街边站着的阿米娅说到。
“好。”德克萨斯点头应了一声,接着通过后视镜稍微观察了一下行车环境,接着微微转动方向盘,操纵车辆向路边靠去。
等到车辆停稳后,温娜与叶莲娜双双下车。
温娜还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叶莲娜的脸色则是有些不好看。
站着缓了一会后,叶莲娜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德克萨斯的车技真的是十分生猛。
“好了,老板,我就不去送你们啦。”可颂没有下车,她摇下车窗,笑着向温娜与叶莲娜打着招呼。
“阿米娅!回去的路上一路顺风!”
“再见!可颂小姐……唔……还有德克萨斯小姐!”
坐在驾驶位是德克萨斯冲着阿米娅点了点头,随即挂上档位,带着可颂离开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阿米娅坐在了最后一排,与米莎坐在了一起。。
“Ace,我们可以走了。”
温娜刚刚坐到座位上,便发现身旁正坐着一个熟人,不过她此刻正看着车上的读物看得入迷。
温娜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弧度。
“又见面了呢,小卡特斯。”
在等待那两名罗德岛干员的过程中,暗索闲来无聊,顺手拿起来搁在一旁的杂志。
正当她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起那本杂志的时候,身旁却突然响起了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的声音。
“又见面了呢,小卡特斯~”
“噫!”暗索发誓,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之一。
暗索原本放松着的,有些耷拉的紫色的兔耳炸起,她颇为僵硬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能让她记上一辈子的俏脸。
“真巧呀。”
现在,在那张俏丽又有些过于年轻的脸上,紫色的独眸眯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细密的睫毛中,晶紫色的眸子若隐若现。
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有些纤薄的嘴唇一张一闭。
“你也要去罗德岛吗?”接着,温娜慢慢凑近,夜色的长发划过暗索的脸颊。
少女在暗索耳旁耳语着:“扒 手 小 姐?”
暗索紫色的眸子微微缩起,她有些哆嗦地回了一句:“你……你好……”
看到暗索的反应,温娜好像奸计得逞一般,笑着缩了回去,不经意地一抬头,她就看见了叶莲娜带着疑惑的灰色眸子。
“温娜姐?这是……?”
“哦,她是跟我有一面之缘的一个人罢了,刚刚的也只不过是逗她玩的。”
“哦-我知道了。”叶莲娜点点头,没有再说更多。
但是想想刚才的场景,虽然是恶作剧,但她却总有一种不爽的感觉。
“啧……”叶莲娜纤细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好啦。”此时,对叶莲娜此时的想法浑然不觉的温娜笑着冲暗索说到:“逗你玩的啦。”
“欢迎加入罗德岛……唔……虽然我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刚注册不久上新干员。”
“这样吗……”暗索慢慢放松了下来。
坐在最后面的阿米娅眨了眨眼睛。她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她看向靠在窗户旁边的叶莲娜,思考了一会,还是不打算将其说出来。
至于叶莲娜,她此刻正在盘算如何在晚上好好利用一下这个难得的理由。
与德克萨斯相比,Ace的开车就要沉稳很多了。越野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物变幻,过了一会,他们就离开了龙门。
越野车在原野上加速,直奔停泊着的罗德岛而去。
而此刻,罗德岛上,博士的房间里。
博士此刻没有穿那一套厚重的兜帽服,一头黑色的短发与白色的眼眸就这样露着。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今天的报纸。
“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正在预热!本届的冠军将属于哪名骑士界的明星?”
“切尔诺伯格事件始末详解。”
“莱茵生命宣称发现新型元素!可作为高效能源使用!相关人员称:有望完全替换源石。”
“嗯?”博士原本只是粗略地扫几眼,但是莱茵生命的新闻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毕竟替换源石就基本上意味着,矿石病将会得到抑制甚至是迅速变成罕见病。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罗德岛在致力研究的事,但是对于现在的罗德岛来说,并不是好事。
罗德岛目前在矿石病领域的研究可谓是遥遥领先。
罗德岛生产的抑制剂高效、畅销,单位商品的利润也绝对不低,可以说是多利多销了。
这也是罗德岛待遇丰厚吸引人才的底气。
如果莱茵生命真的掌握了批量生产这种元素的方法,必然会引起全泰拉的动荡,莱茵生命可能会落入万丈深渊,也有可能直接平步青云,直接跟国家层次的存在叫板。
但是罗德岛肯定会一蹶不振。
“等等……”看着看着,博士就眯起了眼睛。
“这做功效率,这损耗率……莱茵生命搁哪吹呢?就是网上的电子研究员也不敢这样吹啊。”报道上的数据让博士大跌眼镜。
但转念一想,莱茵生命好歹也算是这片大地上数一数二的组织。这还真不能说是完全瞎编的。
万一他们挖出些古老的存在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还得跟莱茵生命那边交涉一下。”博士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睛。
就算让出一部分利益,也不能让这种东西马上投入实际应用。
“算了……早饭也没吃。”博士站了起来,披上了大衣。
“去食堂看看吧。”
第185章 营养餐
博士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向着食堂走去。他已经思考得十分入迷。
“啊!博士!”
“博士下午好。”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着招呼,博士也带着微笑下意识地一一回应。
马上就要到达食堂了。博士身旁也多了一些刚刚从食堂出来的干员。
或许是身处罗德岛让博士的观察能力有些下降,也或许是博士思考的太过入迷了,他没有发现,身旁路过的干员的脸上或是带着侥幸,或是带着惊恐。
“诶?”
到达食堂后,博士才将目光与思绪从报纸上的报道上挪开。不过四下看去,食堂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确认了一下时间。
虽然说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但食堂也绝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没有那么热闹,按理说也应该会有晚来的或者喝水休息的干员才对。
“嘶……这是……怎么一回事?”
博士的大脑飞速运转。
饭点的时候食堂却空无一人,后厨应该有人,这还比较正常,毕竟哪怕不是饭点,食堂也会保留一个窗口开启以方便那些来不及准时吃饭的干员……
这里还有没有来得及收拾掉的餐具,甚至有的食物和饮品只吃了一半就被扔下了。看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干员们都迅速离开了。
而且是在不久前离开的。
紧急响应吗?不对,如果是紧急响应的话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pRtS也没有向自己报告异常,那就基本上可以排除突发事件了。
除非是……
“哦……糟了……”博士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又进到食堂的后厨了吗?
在这个想法从他的大脑中升起的同时,一道甜美的女声从后厨飘了出来。
“啊,博士!你来啦!”
一名紫色头发的萨卡兹少女探出了头,她的额头上生长着一对漆黑的小角。
萨卡兹少女紫色的眸子中有着一个白色线条构成的棱型图案,看上去很是奇特。
博士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颇为冷峻的表情,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博士脚下用力,一个华丽的转身,宽大的大衣在空中飘扬着。
博士绷着表情,刚刚踏出一步。
但是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博士!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好做了一些营养餐!”
博士脚步一顿。此刻,那精明的,宛若处理器一般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推辞的理由。
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博士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芙……芙蓉……”
拜托了谁都好快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无论干什么哪怕是让我去处理工作或者去开一个几个小时的会都行赶紧让我离开这里……
博士的内心不断祈祷着,希望兜中的个人终端此刻能够响起来好让他找个理由脱身。
快点啊,凯尔希,你平常不是最爱给我打电话让我做这做那了吗?为什么现在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跟消失了一样??
此时,医疗部的办公室里。
华法琳翘着腿,坐在凯尔希的对面。她看着不断盯着电脑屏幕打字的凯尔希,笑道:“凯尔希,博士一上午都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博士,自苏醒以来,他便毫无保留与停歇地投入到了工作与指挥之中。无论是在龙门、核心城的战斗,还是在与魏城主的交谈,他都不曾停歇。”
凯尔希嘴上说着,手上的工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哪怕别人再如何称呼他,无论是敬称还是畏称,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的对~普~通~人~”华法琳向后一昂,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你说的是能在十五米开外把五把匕首扔到同一个点上的普通人吗?”
“再怎么说,从客观的医学体检报告上来看,他确实是一名普通人。”凯尔希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给他放了一天假,今天我不会去打扰他。”
“哦?”华法琳血红的眸子眯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也放个假?”
“等你连续工作四个昼夜并且不偷懒的时候。”
“嘁……”华法琳翻了个白眼。
“华法琳。”
“又怎么了?”
“反正你现在闲着,去给我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真事。”嘴上这么说着,华法琳还是慢慢从椅子上挪了起来。
“你的品味怎么跟博士一样?什么都不加的咖啡真的能喝吗?”
过了一会,华法琳端着一杯漆黑的咖啡走了过来。
她将咖啡放到凯尔希手边,接着坐了回去。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凯尔希敲打键盘的声音。
“喂,凯尔希。”华法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放个假?”
“呼……”凯尔希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咖啡,淡淡地答到:“还不是时候。”
……
“芙蓉……炎熔她怎么样了?”
“啊,我的妹妹啊。”芙蓉笑着指了指餐厅里一个阴暗的角落。
博士这才看清,餐厅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炎熔正趴在桌子上,很好地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她刚刚吃了我的特制营养餐,现在正在休息哦。”
额……
博士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来吧博士。”芙蓉的脸上带着一个和煦的笑容,她笑着端出了一锅主体上呈现紫绿色的不明物体。
“芙……芙蓉……这…这是什么…”博士发誓,哪怕是面对源石虫或者磐蟹集群,他都不会这么恐惧。
“我最新调制的营养餐哦。我在里面加入了紫薯泥、紫苏、芹菜、苦菊、芹菜和香菜汁制成,少油少盐,绝对绿色健康哦!”
“除此之外呢?”博士稍稍放松了下来,如果单就这些食物的话,那还算可以入口。
然而芙蓉的下一句话让博士那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为了补钙我还加了牛奶!呜…还有豚兽的肝和血……”
“哦……天呐……”博士向后挪了挪。这些东西单独分开都是好东西,但混一块就不一定了。
这几种东西能在我的胃里相见,但绝对不能同时出现在我的嘴里!
就在这时,一高一低两个人影走进了食堂。
“呜~没吃饱呢,希望食堂还有剩饭吧~”叶莲娜稍微伸了一个懒腰。
此时,温娜也看见了几乎要被逼到墙上的博士。
“啊,博士……额……这位是?”
温娜的目光落在了芙蓉身上。
芙蓉则是眼前一亮。
第186章 诡异的食物
“唔?”
温娜与叶莲娜有些疑惑地看着芙蓉和博士。
现场的气氛也有一些诡异。
正当疑惑着的温娜打算向博士询问一下现状的时候,芙蓉率先开口了。
“啊,您二位就是最近新加入的干员吧!听说二位有着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呢!”
“啊……算是吧。”温娜模糊地答到。
“您是……?”
“我叫芙蓉,是罗德岛的一名医疗干员,嘛……虽然还是一名见习干员。”
芙蓉热情地答到。
“要来尝尝我做的营养餐吗?很有营养的哦!”
芙蓉自然而然地向两人推荐起了她的营养餐,不过出于视角的原因,那张桌子上的营养餐被芙蓉挡住了。
“营养餐吗?”温娜歪了歪头。
在雪原上时,游击队里负责做饭的后勤人员和一部分医生经常会绞尽脑汁地尽量让战士们吃的更营养。
他们会将蛋壳洗净,磨成粉,然后分发下去,也会尽可能地搜集能吃的野菜来补充其他微量元素。
当然,填饱肚子永远排在第一位,极度缺少食物时,也是这些人会想办法,甚至忍着饥饿与寒冷跋涉几十里寻找合适的树皮与草根,将其磨成粉后掺在粮食中,因此,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期,整合运动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吃所谓“岩饼”(自创,原型即是观音土。)来充饥度日。
可以说,前期的游击队乃至整个整合运动战斗力之所以强,除了爱国者严格的操练,这些人也功不可没。
“对的哦!我做营养餐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一次我特地更改了配料,绝对营养哦!”芙蓉的脸上带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了一眼,见叶莲娜无所谓,她便点了点头,向芙蓉说到。
温娜不知道的是,她做了一个这么多年来最错误的决定。
此时,博士正趁着芙蓉的注意力都在温娜两人身上,正慢慢挪向食堂的大门。
他听见了温娜说的话,直接僵在了原地。
上一次这么勇的还是炎客。那一次的情况跟现在一模一样,都是无知新人被地狱中带着和煦微笑的萨卡兹的甜言蜜语哄骗,然后踏上了一条凄惨的道路。
反正那之后,博士基本上就没见过炎客出现在食堂了。
博士本来想提醒一下温娜,但他又怕引起芙蓉的注意,他咽下已经到喉头的话,经过一系列激烈但又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原本抬起的手还是慢慢放了下去。
对不起了,凋灵,霜星,但是--前面可是地狱啊!
在心中默默地为两人祈祷了一番,博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食堂。
“呼……”他松了一口气。
“不行。”博士从衣兜中摸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得给凯尔希打个电话,芙蓉是怎么溜进食堂的。”
“嗯!”芙蓉两眼一亮,随即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将那一锅紫绿相间的东西搬了过来。
“啊!对了!博士!”突然,芙蓉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四周。
她已经看不到博士的身影了。
“呜~”芙蓉鼓起了脸颊。
“博士又偷偷跑掉了。”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两人盯着那一团模样诡异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芙……芙蓉……这不会就是……”
“对啊。”芙蓉笑着,双手合十说道:“这就是我特制的营养餐哦!”
哦……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宛若一滩稀泥一般的物质呈现出着诡异的紫色,这一滩东西就像巨型源石虫那不断分泌着腐蚀性液体的的腹足,软趴趴地覆盖在绿色的,揉成一团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绿色蔬菜或者植物构成的蔬菜泥上。然后有一个人使用锤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钻头或者别的什么,将这一堆玩意不充分地搅到了一起。
然后还在上面浇了一些深绿色的液体。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这些东西最后都混在一起,然后融进了容器底部白色的液体中。
绿色与紫色在白色中交融,泛出一种让人看上去有些迷幻的颜色。
一块块暗红色的东西有的镶嵌在菜泥上,有的从紫色的稀泥状物质中探出头,也有的正诡异地飘浮在白色的液体中。
“哦……芙……芙蓉……这…”叶莲娜有些惊恐地指了指容器中的白色液体。
“该不会是……”
“没错!”芙蓉依然带着那个和煦的笑容。
“是瘤奶哦!”
“Бoжe mon……”
“快!快尝尝吧!绝对健康!”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了悔恨与震惊。
“唉……”最终,温娜还是决定挺身而出。
她拿起放在一边的勺子,有些颤抖地从容器中舀了一勺。
她被雨披团团包围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颤颤巍巍地将那一勺营养餐送入口中,温娜露在外面的晶紫色左眸登时一缩。
紧接着,温娜纤细娇小的身躯就开始了颤抖。
这一刻,温娜开始后悔她的味觉还在。
这种味道……温娜只觉得这些食物生前的灵魂在她嘴里开着拳击比赛,正在毫不留情地摧残着她舌头上的味觉系统。
“yme…peть...”
指令碎片曾经跟她讲述过治疗药水对亡灵的效果,温娜甚至感觉……大概也就如此吧……
呜呜……叶莲娜……才发现你几年前做的那一顿炖菜其实还不错……
最后,在芙蓉一声声的挥手告别中,温娜几乎是被叶莲娜扛回宿舍的。
吃到最后,温娜的味觉已经麻木了,那些奇怪诡异的味道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淡淡的苦味与一丝丝的甜味能被她感知到。
“温娜姐?”叶莲娜有些担忧地看着瘫在床上的温娜。
“你……还好吧?需不需要跟凯尔希医生先说一下,让她调整一下值班任务?”
“不……不用……”温娜挣扎着坐了起来。
“给。”叶莲娜递给温娜一杯水,后者摸索了一下,接了过来。
看着温娜咕嘟咕嘟灌水的样子,叶莲娜暗自下了一个决心。
……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
法尔斯坐在一处酒吧里,静静地喝着杯中的酒。
换做几年之前,这酒的辛辣就足够让他面目狰狞了,而如今,他已经可以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而面不改色。
作为感染者组织里为数不多的非感染者,他是很少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地表的人,这间酒吧他也经常光顾。
原因无他,怯者曾经帮助过耀骑士离开卡西米尔,而耀骑士的妹妹,玛莉娅·临光就在这间酒吧里帮忙。
一来二去,法尔斯也就跟她与其他人熟络了起来。
“你是说,你也想参加骑士竞技?你的姑妈知道么?”
第187章 铁幕残照[番外?]
“在九个纪年之前,曾经存在着神明的人眷。
神明垂怜他们,其世间全都有逍遥云游之能。
传言他们凌驾于幽深天空,与日月星辰同饮琼浆玉露,在云层的彼端建立起辉煌的云上城邑。
传言他们跨越空寂无垠的海洋,触摸最漆黑的深洋之下无边的海沙,建立起矗于明镜中的壮丽宫殿。
再言他们移挪耸立群岳,制造壮观极深的大裂谷,轰鸣间,万物即刻归于虚烬。
传言他们极尽世间之力,远征世界之屏壁,也集万民之愿,共探未知天幕之外。”
节选自古籍《万纪元原录》-古辉煌篇前言。
“然而,万世辉煌终于主神……
幕裂七痕,灾始七元。
天已碎,刑戮自巨幕下。
万物崩,虽神选不能禁。
血肉其骨与目珠若海浪,脓疮哀出。
顷之,地之高塔山崩。
云中之城失色,自天而坠。
是神落幕之仪式。
七月后,此灾止。
此则落幕之威能。
七月而后黑树至世,枝叶覆天,日月不见。
此落幕之中也。
后有食尽,万物始出,其神亦灭迹。
此幕终也。”
节选自古籍《万纪元原录》-灭世篇。
经历过一次次的文化断层与历史断层,蒙昧纪元的人们对黄金时代的了解仅限于那些有着极大误差的古籍之上。
……
高耸的钢铁城墙被一层厚厚的血肉覆盖着。
血肉骨骼间藕断丝连的筋膜、胡乱生长的利齿、转动着的眼珠与蠕动着的肉瘤,配上时不时扭曲一下的黑紫色物质,看上去就让人一阵头皮发麻,被那些看似无神的眼珠盯久了,还会精神恍惚、呕吐与头痛。
原本光滑的灰色钢铁城墙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亵渎的血肉活物。
猩红色细小触手宛若植物的根系一般,扎进钢铁的内部,不断将致密的金属分解、吸收。
从墙壁向后望去,
能够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恶心的血肉海洋。
目极所处,包括远方若隐若现的城市,都被恶心的畸变血肉覆盖着。
忽然,城墙之上那些原本在缓慢蠕动的血肉与肉瘤突然躁动了起来。
血肉越来越躁动不安,它们拧动着,不断分泌出恶心的粘液与暗褐色的血浆。
就好像它们都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一般。
一道闪烁着冷色星点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血肉剧烈地蠕动着,当即分裂出了几只畸形恶心的怪物,向着裂缝扑去。
但是那些臃肿亵渎的躯体来不及触及那道闪烁着光点的裂缝,它们齐齐一顿,随即蠕动着,化作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一个身披鎏金黑袍的人影自裂缝之中走了出来。
诺尔拉的漆黑眼眶中闪烁着白色的灵魂火光,他握着一只法杖,法杖顶端闪烁着白紫色的微光。
“这里也……”
他修长的黑色骨指紧紧捏住,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片褐红色。这些域外来客已经在着手彻底改变这片大地的生态系统了。
他曾去过最严重的区域,在那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属于血肉。
那些模样诡异的孢子树、血池、肉须植物,还有不断融入血肉陆地又钻出来的分裂生物,像模像样地组成了一个渗人的“生态系统”。
诺尔拉曾用指令探查过,在这被称为“域外血菌”的天灾中心,岩层几乎完全被血肉侵蚀。
密密麻麻的肉须已经触及到了岩层的最基层。
诺尔拉肩负着一个使命,绝望的使命。
他要前去神子的神庙,通过现在他法杖顶部封存着的下界之星,将还在休眠中的吾寰宇唤醒。
这是命令方块留下的后手,但是,黄金时代的人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域外血菌的攻势是如此猛烈,如此迅速。
六个月,仅仅六个月,这些泛着扭曲的黑紫色不明物质的血肉就吞噬了数块大陆。
更加令人惊悚的是,根据学者们的进一步研究,这种东西……好像还有智慧。
它好像知道神庙中的命令方块在休眠自检,好像也知道围绕着神庙而建的神圣之城那里存在着全世界唯一的超级跃迁中心(超级珍珠炮)与通向各个主要大陆的传送阵列(无线红石超传。)
如果血菌吞噬了神圣之城,那么世界就真的全完了。
以这个扩张速度来看,如果血菌通过跃迁装置四处跃迁,不出三年,人们目前已探明的所有地区都会被彻底侵蚀,届时,智慧生物就只能在血肉无穷的追杀中,熬过几十年,最后彻底销声匿迹。
诺尔拉必须在此之前,将吾寰宇唤醒。
好在,他此时并不是孤身一人。
“它们在进化。”裂缝之中,一道低沉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虚境龙族,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种族,执掌着虚境之地。他们全员都是指令师,其中,虚境龙王更是有着龙皇之称。
传说每一代虚境龙王都有着一份神主亲赐的力量,这份力量经由历代虚境龙王代代相传。
当然,强大也有强大的代价。虚境龙族的个体数量从来没有超过两手之数。
如今,除了现任龙皇外,其余的虚境龙都已经被淹没虚境的血菌吞没。
他们的牺牲让龙皇得以带出组成唤醒神子的钥匙的一部分。
诺尔拉盯着地上一顶泛着紫色光华的铁质头盔,此时,那只头盔已经被小指粗的触手折腾得千疮百孔。
它在消化这个头盔,也在学习着什么东西。
“是啊……”诺尔拉点了点头。
血菌一直在学习。刚开始时,冲在最前面攻击的还是长着畸形角质状爪子的肉团衍生物。
就在刚刚,攻击诺尔拉的那些衍生物已经挥舞着闪烁着凌冽光泽的金属附肢了。
诺尔拉甚至看见,衍生物那畸形的躯体上,镶嵌着一片片胸甲一般的金属板。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钻石长剑,也许是其上有着火焰附加的附魔,蠕动着的触手几次想要将其包裹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嘶-!”
随手湮灭再次扑上来的衍生物,诺尔拉快步走了过去。
他捡起了那把钻石长剑。
“坎特尼亚……”
“诺尔拉?”裂隙中传出龙皇不解的声音。
“没事,我们走吧,离神圣之城还有多远?”
“一个星期的脚程。”
此时,神圣之城外围。
原本神圣之城外围风景壮丽,但现在,无数连接起来的的空置域宛若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神圣之城城外。
空置域内是翻滚着的赤红熔岩。
援军源源不断地赶来,大型红石炮、法术阵列和人造傀儡密密麻麻地列阵。
天空中,遮天盖地的天基武器正静静停泊着。
“这是最后的防线了,我们必须死守这里!”
“血菌侵占的土地不多,但神圣之城绝对不容有失!我们身后不只是一座神圣之城,是全部679块大陆的安危!”
此时,空置域外几十公里处,一只小指粗的红色触手宛若游蛇一般,穿过青草鲜花与清澈的溪流,向着神圣之城探去。
它的身后,百公里开外,就是急速逼近着的恐怖地狱。
第188章 她简直是超人!
罗德岛,医疗部办公室内。
凯尔希刚刚完成一个阶段的工作,此时她微微伸了一个懒腰,身躯微微向后靠去,端起一旁有些凉掉的咖啡,靠在椅背上稍做放松。
失去温度的咖啡喝起来的味道有一些怪,但凯尔希并不在意。
这时,被凯尔希放在桌子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凯尔希拿起终端,细眉轻轻一挑。
博士?
没有想更多,凯尔希将通讯接通。
“博士,你的工作应当已经告一段落,我们正身处各国斗争的漩涡之中,像这样的闲暇时间,应当弥足珍惜……”
“凯尔希!”还没等凯尔希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博士有些颤抖的声音。
凯尔希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应当收起你的慌乱,博士。慌乱无法解决你眼下的问题。作为罗德岛乃至这片大地的顶级指挥官与科学家,你的这份慌张会引起其他干员与势力的猜测,这对我们不利。”
凯尔希现在还想不到罗德岛里有什么东西能让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伏击时还能保持冷静的博士如此慌张。
“芙蓉她……她又做出营养餐辣!”
“……”凯尔希愣了一下,好吧,她现在想到了。
“唉……”她揉了揉眼角,接着说到:“都有谁吃下了营养餐?我让医疗部的人做好洗胃的准备。”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炎熔,她好像已经昏迷过去了……还有凋灵和霜星……她们还不知道营养餐的厉害。”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终端那头的博士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凯尔希你先别挂,等我一下。”
“好的……我到食堂了……芙蓉不在,应该在后厨。炎熔……炎熔她还在原处。”
终端中传来博士那压低了的声音。
“霜星和凋灵……她们好像离开了……看样子霜星没有吃,她还能正常行走,但凋灵……”
突然,终端中传出一声惊呼,就连凯尔希都被吓了一下。
“沃日!”
白绿的猫耳陡然竖起,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凯尔希的脸黑了下来。
“这片大地上,应该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你爆出这种污秽词语的东西了,你应当……”
就在凯尔希黑着脸教训博士的时候,终端里却传出了博士颤抖的,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
“凯……凯尔希……全……全吃了……”
博士的话听的凯尔希是一头雾水。
“什么?”
“……”终端那头的博士深呼了几口气,接着颤抖地说到:“凋灵她……把芙蓉做的营养餐全吃了。”
“……”凯尔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过后,她才愣愣地憋出了一个字。
“啥?”
“等会,芙蓉她要过来了,我先润了,凯尔希,你看着办吧。”
没等她回话,博士就挂掉了通讯。
……
此时,温娜两人的宿舍中。
温娜与叶莲娜正准备前去各自的值班室工作。
“温娜姐,真的……不要紧吗?”虽然叶莲娜知道温娜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但是芙蓉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惊悚。
“没事。”温娜摇了摇头。她将鞋子提上,随即在地板上踩了踩。
两人正准备出门,门铃却是先响了起来。
打开自动门,安塞尔正站在外面。
此时,他看向温娜的眸子中满是敬佩。“二位下午好,听说凋灵小姐尝试了干员芙蓉的营养餐,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您有任何不舒服,请立即随我前往医疗部就诊。”
叶莲娜看了看温娜。后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到:“没事,除了难吃外,没有什么别的情况。”
听闻此言,安塞尔眼中的敬佩渐渐变为了崇敬。
拜托,这可是一位嗯吃一大碗芙蓉制作的营养餐还能站着走出食堂的超人。
“好吧……”见温娜这样说,安塞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哦,对了,凯尔希医生把您今天的值班工作调整了,您今天不用去值勤。”
“唔……这样吗。好的,我明白了,替我谢谢凯尔希医生。”温娜挥挥手,送走了安塞尔。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叶莲娜说到:“既然这样,那我就一个人去咯。”
叶莲娜离开后,温娜回到了寝室。她踢掉脚上的鞋子,百无聊赖地躺到了床上。
随手抓起一旁没有读完的书,温娜翻了个身,趴在了床铺上。
纤细的双腿翘起,寝室内时不时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就这么过了一会,温娜有些无聊地将那本书合上,扔到枕头旁边,再次翻了个身后,她仰面躺在床上,抬起腰肢,伸了一个懒腰。
“嗯…”温娜盯着寝室的天花板,最后她还是决定出去逛一逛。
她还没有完全熟悉罗德岛。
一个挺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温娜拿过自己的鞋子。
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服装,她没有穿那件大衣。
温娜在罗德岛的走廊中闲逛着,也就在这时,她感到了--身后有人在靠近自己。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没有敌意。ta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掩饰,就这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喂……不可以乱跑哦!”伴随着一道女声,一只手搭在了温娜的肩膀上。
温娜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材傲人的银发卡特斯。
“您是?”
暴行愣了一下,看着温娜胸前挂着的干员证,她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因为暴行最近都没有什么任务与外勤,加之她对此也有一些经验。所以她就被叫来管理照顾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们。
虽然说也会有其他干员给她帮忙,但是要看好这么一群躁动着的幼崽也是不容易的事。
况且今天下午原先要来帮她的干员还被临时调走了。
“哦……抱歉……”暴行挠了挠头。“我认错人了。”
温娜打量着暴行,此时,她银色头发有些毛躁,眸子中也流露出一丝疲惫。
“您……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给我说说哦。”温娜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毕竟我现在还是比较闲的。”
“真的吗?”暴行睁大了眼睛。“那太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跟我一起管理一下育儿部的孩子们而已。”
第189章 伊芙利特
“照顾孩子吗?”温娜想了想,以前在整合运动的时候,虽然她隶属于最前线的作战部队,但她也会凭借自己那富有欺骗性的外表,偶尔去帮助阿丽娜她们看管照料一下孩子们。
“如果只是照顾的话,没问题哦。”
暴行闻言,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
她双手合十,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随即,她向温娜伸出了手。
“初次见面,您可以叫我暴行。麻烦您了。”
温娜的脸上堆着一个微笑,她轻轻握住了暴行伸出的手。
“不用客气,我是新进干员,叫我凋灵就好。”
“那就请跟我来吧。”松开手后,在暴行的带领下,两人向着育儿部走去。
走着走着,温娜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她听到了一些噪音。
渐渐地,噪音越来越大,这一次,温娜听清楚了,这是孩子们玩闹时发出的动静。
此时,育儿部的门牌才刚刚出现在走廊对面。
温娜抽了抽嘴角,罗德岛房间的隔音能力她还是非常认可的。离这么远她都能够听见房间里孩子们稚嫩的叫声……
难怪暴行一副萎靡的样子。
“好了,我们到了。”暴行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即打开了育儿部的大门。
一瞬间,年龄不同的幼崽们发出的兴奋且稚嫩的叫声便扑面而来。
见到暴行后,现场则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起码没有刚才那么吵吵了。
“暴行阿姨!”
“……”暴行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要叫暴行姐姐哦~”说着,她微不可察地看了看温娜,低声问到:“凋灵……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嗯……”温娜上下打量着暴行,那晶紫色的独眸看得暴行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
“可能……是您身材的关系吧。”
“唉。”暴行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从一旁的衣钩上摘下一件围裙,将其围在了腰间。
“我要去做一些饼干和奶油蘑菇汤,还要给小家伙们调配奶粉。”
“需要我打下手吗?”温娜问道。
“不用。”暴行摇了摇头,她将围裙的衣绳系牢,接着有些无奈地说到:“您帮我看住他们,别让她们来打扰我就可以了。”
“这样吗……”
“暴行阿姨!阿明抢我的积木!”
“暴行阿姨!我饿了!”
“暴行阿姨!他们随便进我们的领地!”
一声声稚嫩的声音传来,混在一起后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暴行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将温娜一把拉了过来,然后挡在了身前。
“这位是新的姐姐哦,有什么事情的话跟她说,让她带你们玩吧!”
霎时间,孩子们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温娜身上。
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稚嫩的,闪亮亮的眼眸,温娜竟然有些紧张。
“那暴行姐姐就去忙了哦,等一下给你们烤饼干吃。”说完,暴行便一头钻进了厨房之中。
“唔……新的姐姐!”孩子们都围了上来。年龄尚年幼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她,一些年龄看起来比较大的则是有些局促地站在外围。
他们带着好奇打量着温娜。
“姐姐姐姐!你也是来玩的吗?”
“姐姐!你的衣服好帅啊!我也想要!”
等等……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是额头却是流下了一滴冷汗。
这好像跟整合运动的不太一样。
跟随整合运动的孩子们大多是感染者或是战士们的后裔。
他们从刚出生开始就背负着本不应属于他们的苦难。
他们必须极快地成熟起来。诚然,在整合运动的队伍中,他们也会嬉戏打闹,但绝对不会如同这些孩子一样,整合运动的孩子们缺少他们这种天真、好动、充满好奇心的性格。
刚刚跟着暴行过来的时候,暴行就已经跟她讲过这些孩子的情况了。
他们大都是龙门保卫战时,由九零点着的整合运动送出来的贫民区孩子。
看着这些大多是感染者的孩子,温娜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感染者各有各的不幸,但有的感染者受到的摧残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就是新来的新人吗?”
温娜抬起眼眸,迎面走来了一名金色短发的萨卡兹少女。
她那橙色的眸子微微闪着亮光,看起来很有精神。
刚刚暴行向众人介绍着温娜时,伊芙利特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现在她是这里的孩子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也凭借最高的身高让别的孩子都承认了这一点,直到她看见了温娜。
慢悠悠地走到温娜面前,伊芙利特亮橙色的眸子在温娜身上打量着。
嗯……她好像还是比我要矮一点。伊芙利特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骄傲的表情。
“?”
温娜看着莫名其妙就叉着腰摆出一副骄傲样子的伊芙利特,温娜的脑袋上不由得蹦出了一个问号。
“哼哼!”伊芙利特叉着腰,向温娜说到:“我叫伊芙利特,是这里的老大!以后你要听我的哦!”
温娜眨了眨眼睛,她扭头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其他孩子们。
那些尚且年幼的孩子都眨巴着眼睛,他们听不懂伊芙利特的话,但是他们觉得伊芙利特很酷。
那些更大一些的孩子则显得有一丝不服。
嗯……伊芙利特看起来确实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是……她怎么有一些幼稚?
“来!”突然,伊芙利特拉着温娜坐到了一张桌子前面。
“跟我比赛吧!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认你做老大!”
“额……”本来温娜想要下意识婉拒,但是看着伊芙利特那闪烁着战意的橙色眸子,温娜还是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求胜欲,但是……看在她这么认真的份上,就由着她吧……
“你好,伊芙利特,我叫温娜,我们比什么?”
“掰手腕!”
在此之前,伊芙利特只花了几分钟将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通通扳倒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当上孩子王的一个重要原因。
“好吧。”温娜将胳膊放在了小桌子旁。那些十几岁的孩子见状,纷纷看了过来。那些幼小一些的孩子,也懵懵懂懂地围了过来。
两只同样纤细的,看起来纤弱无比的小手握在了一起。
“三!”
“二!”
“一!”
第190章 全力?
“三!”
伊芙利特亮金的眸子中闪着认真与自信,她的手微微用力,牢牢握住了温娜纤细的手掌。
“二!”
温娜的脸上则是带着一个从容的笑意,晶紫色的眼眸微眯,浑身放松,全然没有紧张的感觉。
她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见到温娜这个放松的样子,伊芙利特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一!”
“喝啊!”伊芙利特纤细手臂上的肌肉绷起,她想要一口气就把温娜扳倒。
在温娜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她的手掌竟然慢慢地被伊芙利特扳下去了。
温娜现在完全可以不借用指令的力量,仅仅凭借自身实力就与一名壮硕健康的乌萨斯人在腕力上平起平坐。
虽然她现在只是使出了四分力,但是伊芙利特一个小孩子能够将其慢慢扳倒,也足够让温娜感到惊讶了。
温娜看着伊芙利特那认真专注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意。
老大什么的,还是你继续当吧。
在温娜的刻意放水下,伊芙利特的眸子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温娜的手掌也在慢慢地逼近桌面。
也就是在这时,伊芙利特抬起了头,正巧看到温娜那游刃有余的,带着微笑的面庞。
“诶?”伊芙利特愣了一下,也就在这时,温娜的手被彻底地扳倒了。
“老大赢啦!”孩童之中,有些人发出了欢呼。
“不!”伊芙利特有些倔强地抬起了头。“这次不算!”
“哦?”温娜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可是……是你赢了哦。”
“啪!”伊芙利特两手撑在了桌子上。接着认真地说到:“你没出全力!”
“额……”温娜愣了愣。
紧接着,伊芙利特伸出了另一只手,中气十足地向温娜说到:“再来一次吧!记得出全力哦!全力以赴的胜利才是我所认可的!”
看着伊芙利特认真的亮金色眸子,温娜笑了笑:“你确定,要让我用全力吗?”
“确定!”
“你可能会输得很惨,也可能会疼的哦!”
“无所谓啦!再疼也没有--”突然,伊芙利特闭上了嘴,她说过,不要在外面说这些。
“好吧。”温娜耸了耸肩,接着握住了伊芙利特的左手。
“三!”
“二!”
“一!”
正当伊芙利特发力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纤细的少女,而是一只洪荒般的巨兽!
那纤细柔弱的手掌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巨力,瞬间便将她的手掌按下。
“砰!哐当!”
瞬息之间,伊芙利特的手便被温娜按在桌子上,连带着伊芙利特本人都被巨力拽着向一边倒去。
“呜哇!”伊芙利特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时,温娜也松开了伊芙利特的手。
原本四脚朝天的伊芙利特动作麻溜地翻了个身,接着爬了起来。
此时,她的眸中没有失败的沮丧,简单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臂,她便一脸兴奋地看向了温娜。
“哇!原来你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嗯哼~”温娜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好!”伊芙利特拍了拍温娜的肩膀,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老大就让给你了!”
等等,自己好像不是很想当这个老大来着。温娜愣了一下。
“不过等我变得更强的时候,我会继续来挑战你哦!”
就在这时,暴行端着一碗饼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暴行阿姨!”
“饼干!饼干!”
孩子们见状,一齐向暴行涌去,就连伊芙利特也不例外。
孩子们哄抢着大碗中的饼干,暴行从中抽出了两块,走到了温娜的身旁。
“尝尝吧。”她微笑着,将饼干递给了温娜。
“谢谢。”温娜接过暴行手中的饼干,轻轻咬了一口。
“唔~”
饼干十分酥脆,带着不腻的奶油味、可可粉味与适当的甜度。
大颗的牛奶巧克力粒口感顺滑,带有一丝丝的苦涩,但很快便牛奶的香味与白糖的甜味掩盖了下去。
“真好吃呢,难怪孩子们要疯抢。”
听到温娜的夸奖,暴行的脸上的笑容更盛。
“没事,如果还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包一些。”
暴行看了看时间,接着走到了正在专心吃着饼干的伊芙利特的身边。
“伊芙利特,你该走了,不然的话,赫默医生会担心的。”
“安啦。”伊芙利特将饼干咽下,接着说到:“我今天特地起早做完作业,就是为了在这多玩一会。而且赫默她也同意了哦。”
就在这时,育儿部的门铃被按响了。暴行打开大门,一名带着眼镜的黎博利女性正站在门外,不过她看起来也就比伊芙利特高出一点。
她有着棕色的短发与暗金色的眼眸,与一般的黎博利不同的是,她的头顶还有着醒目的浅棕色羽毛。
“伊芙利特,你该走了。”
那名黎博利女性推了推眼镜,对着暴行微微颔首后,便呼唤着伊芙利特。
“诶~--”伊芙利特撅起了嘴,自己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可是赫默你答应我让我玩到四点的。”
赫默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到:“这次算是意外,塞雷娅她,提前回来了。”
听到塞雷娅的名字,伊芙利特不由得坐的更直了。
“好……好吧。”
伊芙利特有些扫兴地跟着赫默离开了,暴行也回到了温娜身旁。
“话说,为什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呢?”
“哦,这个呀。”暴行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说道:“本来要来给我帮忙的干员被紧急调往制造站了,听说……一名干员吃了芙蓉的营养餐,导致执勤岗位缺岗。”
额……温娜的额头上不由得滑下了一滴冷汗。
“哈哈……是……是吗。”
暴行笑了笑,接着说到:“幸亏有您帮忙,不然我还真的会感到棘手呢。”
……
日暮时刻,叶莲娜端着一个盛着冰淇淋的塑料杯走进了宿舍。
“温娜姐!快尝尝这个!别人把它叫做……额……圣代!”
为了不让冰淇淋融化,叶莲娜还特地使用了源石技艺。
“哦?”正在吃着饼干的温娜接过了叶莲娜手中的冰淇淋。
此时,叶莲娜也看见了温娜放在床边的饼干。
“咦?温娜姐?这是……”
“唔。”温娜看了看放在袋子里的饼干,随口说到:“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叶莲娜,尝尝吧?很好吃的。”
“别人送的?”叶莲娜看着包装精美的饼干,灰色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
“咔嚓。”
她随手将门反锁了起来。
“叶莲娜?这是自动门,锁门干啥?”
“清算一下。”
“诶?等等!”
“等一下……圣代……圣代要化掉了!”
第191章 撤职
清晨,天气晴朗。
龙门,上城区,魏彦吾的办公室。
魏彦吾叼着那个空烟斗,站在落地窗前,他那金红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已经喧嚣起来的城市。
就在这时,一个人推开了魏彦吾办公室的大门。
陈晖洁背着两把剑,向着窗前的魏彦吾敬了一个礼。
“魏长官,近卫局特别督察组组长陈晖洁,报道。”
在此之前,魏彦吾特地以她的名义,撤销了陈晖洁近卫局局长的职务,由诗怀雅代替。
虽然陈晖洁不想让他知道,但是魏彦吾想要得到她的体检报告还是比较容易的。
正如他所料,陈晖洁隐瞒了自己已经成为感染者的事实。无论是对陈晖洁本人还是政治上的因素,撤掉陈晖洁近卫局局长的身份都是最优解。
哪怕是他,也不好直接撤掉一名民意很好的近卫局局长的职。龙门市民是什么反应暂且不说,其他国家的反应也很难处理。
直接公布陈晖洁感染者的身份?这种蠢事他想都没想过。
刚好,切城时间给了他一个理由,他用“无视警告,擅自行动”等理由,给陈晖洁拟定了一个听起来很严重的罪名。
又以“孤身奋战,擒拿恐怖组织头目大功”的理由,把陈晖洁形容成了一个只身赴险的孤胆英雄。
那些严重的惩罚也顺势“戴罪立功”成了撤除陈晖洁的近卫局局长的职位。
这样一来,陈晖洁得以继续在近卫局工作,加上刻意的舆论引导,她现在也一举变成了龙门市民心中的英雄。
“晖洁啊。”魏彦吾扭过了头。“你的矿石病怎么样了?”
“劳烦魏长官操心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
魏彦吾闻言,不由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陈晖洁还是对他抱有很大的成见。
“我决定让你作为罗德岛的驻舰干员,前去罗德岛。顺便好好让你休养一下。”
“长官您还有什么任务,可以直接说出来的。”陈晖洁冷声说到。“作为下属,我一定会尽力去执行。”
“呵呵。”魏彦吾笑了两声。“陈警官,您的洞察力一如既往的强。”
“小姐。”这时,一名雨披从暗处显露出了身形,他对着陈晖洁行了一礼。
看到那名雨披后,陈晖洁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果然……贫民区的惨案果然有你的参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并不重要。”魏彦吾看着陈晖洁。
“我得到了一个情报,黑蓑中,有将近十人,全都被杀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个人,就在罗德岛。”
魏彦吾顿了顿,接着说到:“监察司的人来过了,他们也在调查这件事。”
“我要你去罗德岛,找出那个人,然后……”
“监视ta?”
“不,不止。”魏彦吾伸出了两根手指:“我还要你尽可能地与ta拉近关系。”
“我在情报中……”魏彦吾微微闭上了眼睛。“看出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的影子。”
“在监察司的人动手段之前,用你的身份,拦下他们。”
待到陈晖洁离开,一名女性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你就这么把小陈送到罗德岛上?”
“文月……”魏彦吾咬了咬烟斗,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必须要与那些存在打好关系,起码不能与祂们为敌。”
“大炎诛灭神明的代价,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种代价不是龙门能够承受的。”
“唉……”文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和小陈的对话的都听见了,你说说你--”
她点了点魏彦吾的脑袋。
“明明那个时候急的风度尽失,甚至要亲自去切尔诺伯格把小陈带回来。现在怎么又摆起架子来了?”
当魏彦吾知道陈晖洁独自一人就前往危险重重的切城时,他当时就拍案而起。
“你不也是?”
那个时候,魏彦吾与文月马上就要动身去切城了,这时,黑蓑传来了整合运动首领被擒,切城事件结束的消息。
……
罗德岛,射击训练场内。
“砰!砰!砰!”
训练场还拉着横条盖着塑料布,一个“检修中”的牌子被挂在前面。
虽然训练场还在检修,但是一旁的射击场还可以使用。
这里是用来给术士干员和使用铳械的干员练习用的。干员们可以自行调节靶子的远近与材质,以此来训练施法或射击的准确性。
此时,杰西卡双手持握着一把铳械,黑洞洞的铳口指着四十多米外的靶子。
杰西卡眯着一只眼睛,屏气凝神地瞄准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靶纸。
一发发蚀刻子弹击发而出,黄铜制成的弹壳从抛壳窗抛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不一会,杰西卡就打光了一个弹匣的子弹。
“唔……让我看看……”芙兰卡眯起眼睛,看着杰西卡的打靶成绩。
“唔……44分,有两发脱靶。”
“这个成绩不太行。”雷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认真地说道。
“呜……”杰西卡的猫耳耷拉了下来。
“诶呀,雷蛇。”芙兰卡笑着拍了拍雷蛇的肩膀。
“你那个时候四十米靶能脱靶一半呢,怎么好意思教训人家杰西卡的呢?”
“喂!”雷蛇的脸红了红。“我的职责是重装!是要顶在前面的!枪法什么的不排在第一位好吗!况且那个时候公司给的训练用子弹少得可怜,我的薪资也根本买不起更多的蚀刻子弹,根本没法给自己加嘛!”
“好啦好啦,杰西卡,作为初学者来说,你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哦!”
芙兰卡摸了摸杰西卡的脑袋,向她鼓励到。
“真……真的吗!”杰西卡的猫耳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也要注意子弹的使用哦,蚀刻子弹很贵的,你现在还有多少?”雷蛇向杰西卡问到。
“大概……两……两……”
“两盒吗?那还差不多够用。”雷蛇点了点头。
“不……是两箱……”杰西卡弱弱地说道。
“啥?”雷蛇与芙兰卡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两箱??!”
第192章 这东西可好用多了!
看着黑钢二人组那惊讶的表情,杰西卡不由得缩了缩。
“呜……”杰西卡怯生生地问到:“怎……怎么了?前辈……你……你也想要吗?”
“额……”雷蛇愣了愣,随即笑着揉了揉杰西卡的脑袋。
“你自己留着就好,蚀刻子弹这种东西非常贵重,一定要保存好哦。”
“嗯!”杰西卡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回答到。
“好啦。”芙兰卡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食堂现在应该还有早餐,据说今天有炎国风格的早餐呢。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豆花?”
“对对对。”芙兰卡点了点头。
“唔……豆花嘛……我还没尝试过呢……”杰西卡的猫耳朵抖了抖。
“豆花的质感很像布丁呢,果然就应该加白糖红豆蜜豆才对。”芙兰卡竖起了一根手指,接着点了点雷蛇的脑袋。
“谁像你,把油炸的面糊糊跟豆花拌在一起。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哈?”雷蛇的白净的额头上崩起青筋,蓝色的双角间也闪过一丝丝的电流。
“每天早上吃那么多甜的,你也不看看你胖成什么样了?豆花就应该放榨菜虾皮紫菜和生抽辣椒油,还有,那不叫油炸面糊糊,那是油条!摄入足够地盐和碳水才有力气应对任务好吗?!”
看着因为做法而莫名其妙吵起来的两名前辈,杰西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甜的!”
“咸的!”
“杰西卡!”突然,两人扭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杰西卡。“你说说哪个更好?”
“呜!”杰西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原本慢慢耸起的猫耳再次变成了飞机耳。
就在这时,射击场原本关闭着的大门打开了,博士穿着那身沉重的衣服,戴着那个大大的兜帽。
“是博士呢,早安~”
“早上好,博士。”
“呜……博……博士……”
三个人各有各的风格,向着博士打着招呼。
“早安,黑钢国际的小姐们。”博士十分绅士地回礼道。
博士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这引起了杰西卡和雷蛇的好奇。
“博士,这是……铳械吗?”
“没错。”博士点了点头,他将那个手提的黑盒放到了台子上,随即将其打开。
黑钢三人也凑了过来。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把长三十多厘米的左轮手铳,与一般的左轮不同的是,这把手铳设计得十分简洁,充满了现代的简洁风格。
手铳的线条简洁,铳身呈现哑光的黑色,辅有蓝色的线条。
就在不久之前,博士在可露希尔的推(忽)荐(悠)下,斥巨资将其买下。
“诶,博士,您会使用铳械吗?”看着正在往六边形弹巢里装着蚀刻子弹的博士,芙兰卡问到。
博士则是耸了耸肩,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咔。”博士将弹巢合上,随即双手举起铳械,瞄准了二十米外的靶纸。
博士的手指缓缓扣下,左轮的弹巢也慢慢旋转起来。
“嗵!”
在消音器的作用下,枪声没有杰西卡的那般清脆,而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啪!”靶纸震动了一下。
“呼…”博士轻轻舒了一口气,射击的动作干脆了许多。
“嗵!嗵!嗵!嗵!嗵!”
一口气将剩下五发子弹打出,博士将平举的手臂放下,随即打开弹巢,将滚烫的弹壳推了出去。
紧接着,他又装入了六发新的蚀刻子弹。这一次,博士改为了单手持枪。
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博士在四秒内便打空了弹巢内的子弹。
“芜~”博士发出一声怪声。
“这东西可比飞刀爽多了!”
“哇……”芙兰卡搓着下巴,惊讶地看着博士的打靶成绩。
“十二发全中,79.5分,没有低于五环的诶。”
“博士,您真的是第一次接触铳械吗?您的天赋就跟那群萨科塔一样!”
就在这时,博士的终端响了起来,是pRtS的声音。
“博士,凯尔希医生找您,请您马上前去医疗部的办公室。”
“那就这样吧,三位,我就先走了。”博士收起铳械,冲着三人摆摆手,随即便离开了射击训练室。
“唉,博士真是一个神秘的人啊。”雷蛇挠了挠脑袋。
“唔……”杰西卡捡起了两枚弹壳,一枚是她的手铳所使用的,另一枚则是博士那把左轮使用的。
博士使用后的弹壳要比杰西卡自己的大上好几圈。
“博士……真的很厉害……”
……
半个小时之前。
罗德岛的百货商店里,可露希尔正在给叶莲娜介绍着前台的冰淇淋机。
“唔哈!”可露希尔将脑袋上黄色的安全帽摘下,连带着腰间的各种装修工具一同塞进了柜台下面。
“我跟你们说,小姐,要知道。”她血红的眸子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罗德岛食堂的很多甜品可是限量的!而且冰淇淋也不会每天都有,有了这个冰淇淋机,您就可以在宿舍里自制冰淇淋了哦!”
叶莲娜拉着温娜,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冰淇淋机。
尝过圣代后,温娜便喜欢上了这种沙沙的甜甜的还有一点凉的奇妙口感。
今天早上刚刚醒来时,叶莲娜在温娜的软磨硬泡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搞一个能够马上做出圣代等其他东西的机器!
拜托,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温娜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向她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可露希尔拍了拍那个冰淇淋机的顶盖。
“现在买的话,还送三年的保修和一份各味冰淇淋制作食谱哦。看着二位是新干员的份上,我给你们打个六折。”
“两千二龙门币,你们就可以把这个拿走了,当然,分期付款也可以。放心,我向来童叟无欺,我以我的身份起誓,我卖出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有任何的品质问题!”
温娜两人现在的薪资,哪怕除去赔偿,也可以全款买下这个冰淇淋机,因为温娜自己几乎没有必须的开销,叶莲娜也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那就这个吧,现在就能拿走吗?”
“当然。”可露希尔猛地点了点头。“二位慢走哦!”
送走温娜与叶莲娜后,博士又走进了店铺。
可露希尔眼前一亮。她神秘兮兮地拉过博士。
“干嘛?”博士警惕地捂住了口袋。
“博士,听说你飞刀扔的挺不错的?”
“你问这个干嘛?”
“嗨呀。”可露希尔神秘地笑了笑,随即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箱子。
“这是新到的货,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
她笑着打开了箱子。左轮铳械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体消音设计,六发大口径子弹弹巢,荧光机械瞄具,激光辅助设备,拉特兰官方机构认证。博士,这种东西可是限量的哦……”
第193章 幽灵鲨
凯尔希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凯尔希的办公室外,值班的医疗干员窃窃私语着。
“喂,你看见凯尔希医生的表情了吗?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把她给惹了。”
另一名医疗干员整理着手中的病历报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哦,凯尔希医生的性格你还摸不清楚?如果是工作上出现问题,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哦?”那名医疗干员顿时来了兴趣。“你是说……”
“除非发生了让她感到无语的事情,当然。”干员将手中的报告整理整齐,将其规规矩矩地放到一边。
“你猜猜罗德岛上谁敢在凯尔希医生面前整活?”
这时,医疗部的自动门打开了。博士走了进来。
“博士,早上好。”两人向博士问候着。
“早,我找凯尔希医生。”博士点了点头。
“凯尔希医生啊,她就在办公室。”
“好。”博士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黑色盒子放在了医疗部的收纳柜中。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拿到凯尔希的办公室的好。
“……”凯尔希看着走进办公室的博士,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博士,你应当知道,我对罗德岛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你今天早上在可露希尔那里购买的东西。”
“额……”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唉……”凯尔希扶了扶额头,她绿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博士,您刚刚苏醒没多久,看来,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博士您在战术上的定位与消费观念了。”
凯尔希板起脸,严肃地说到:“博士,你是罗德岛战术上的指挥官与分析官,任何的冲动与心急都有可能会让小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片大地不需要冲昏头脑的愤怒与热血,需要的是冷静与计划。”
凯尔希顿了顿,接着说到:“您花费近乎一个月的薪资,只是为了购买一把……除了外观之外,与其他制式产品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铳械……”
“当然,您要明白一件事情。”凯尔希再次端起了那个咖啡杯。
“您是罗德岛的指挥官,您不需要像作战干员一样站在第一线,您不需要训练,不需要出日常任务。您要做的就是--用您那绝无仅有的直觉与分析能力,带领罗德岛的小队走向胜利。”
“这些我都知道。”博士似乎有些失落地撑住了桌子。
“但是……我不想拖累大家……我不想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需要被阿米娅那样的孩子护在身后的人。”
凯尔希的猫耳耸了耸。她有些惊讶。
“不,你应当接受干员们的庇护……你和我……和他们都不……”
“这样的话我会成为罗德岛的软肋的。”博士也严肃了起来。
“罗德岛的行动逻辑与其他团体都不一样,我们是以小股高质量小队作为行动单位,一个小队的人数甚至很难超过两手之数。”
“任何情况都要考虑到,如果小队陷入危险,那么干员们是不是要放弃逃生的机会专门去保护我?如果他们这样做了,我们都没逃掉,岂不是得不偿失。”
凯尔希张了张嘴,绿色的眸子眨了眨。
“……这可能会很冷血,但是我不得不说的是,博士您的安全等级……是相当高的。有的时候…我们必须作出牺牲。”
“这就回归之前的那个问题了。”博士白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凯尔希。
“我不想当一个累赘。”
“……”凯尔希与博士陷入了沉默,绿色与白色的两双眸子互相对视着。
“呼……”凯尔希最后还是默默移开了目光。
“好吧…但是那把铳械的一切保养工作,都要由您来亲自负责。”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凯尔希说到:“铳械的价格虽然昂贵,但在罗德岛并不罕见,您为什么单单要选择那把铳械?”
“因为它帅啊!”博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嗯?”凯尔希的表情又慢慢沉了下来。
“就因为这个?”
“额……”博士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看来,您的薪资与开销,需要由我进行把关。”
……
“呼……”将博士送走后,凯尔希捏了捏眼角,她刚刚准备继续工作的时候,一则紧急通讯打了进来。
“凯尔希医生!t3号病人又失控了!她现在已经强行打开观察病房的大门了!”
凯尔希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执行紧急预案,准备麻醉剂和镇定剂。”
凯尔希在终端上点了几下,随即轻轻松了一口气。
“斯卡蒂在舰上,你们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pRtS,预估t3的行动路线,向相关干员发送避险通知。”
……
“滴滴……”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正在走廊上散步,她们要去甲板上放放风。
也就是这时,两人的终端都响了起来。
终端中传出来pRtS冷淡的电子音。
“请注意,该区域发生了突发性事件,请无关干员注意避险,立即远离该区域或寻找房间进行避险。”
“这是……”温娜与叶莲娜两人有些发愣,就在她们发愣的功夫,一个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来者是一名银发赤眸的女性,她身穿修女样式的衣服,但是哪怕是宽松的布料也难以掩盖其高挑丰满的身姿。
此时,那姣好的面容正扭曲着,血红的眸子中满是暴戾的凶光。
“唔……该死的……”那名女子捂着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煎熬的神色。
突然,她猛然抬起了脑袋,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温娜二人。
“怪……怪物……”
紧接着,她那窈窕的身影宛若炮弹一般,向着二人轰了过来。
“!”叶莲娜瞳孔一缩,她当即施展起了源石技艺。
寒气蔓延开来,走廊中快速地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冰晶。
此时,温娜突然拦在了叶莲娜身前,她紫色的左眸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随即一把将叶莲娜拉到了一边
“砰!”一声巨响传出,温娜的身形被推得暴退了数米。
“吱--”
靴底摩擦走廊的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眼前女子的拳头砸在温娜交叉的手臂之上。
“好大的力气。”温娜挑了挑眉。她那坚硬的漆黑骨骼刚刚竟然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她不正常,叶莲娜,降低气温!”
叶莲娜闻言,抬起了早就握在手中的法杖。
四周的气温开始暴跌。
“凋灵小姐。”此时,终端里也传出来凯尔希的声音。
“请拖住她,她叫幽灵鲨,是一名很特殊的病人。”
“仅仅是拖住吗?”温娜扭了扭脖子,咧出了一个笑容。
在幽灵鲨疑惑的眼神中,温娜交叉的双臂慢慢化为黑色的利爪。
“那就要注意一点分寸了。”
“力量V,速度V。”
第194章 深海
“啊……”幽灵鲨血红的眸子中充斥着混乱与暴戾,她的眸中倒映着温娜的身影。
幽灵鲨现在的精神十分混乱。她的一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后颈。
“这是哪……不……斯卡蒂……队长……”她感觉自己正置身于腥臭潮的、黑暗海底,而不是明亮干燥整洁的罗德岛走廊。
好冷……
冰冷刺骨的水波从她的身旁划过。
水波中飘散开来的是弥漫的鲜血,血腥味弥漫在她的四周。
在幽灵鲨看来,温娜不是那名黑发的少女,而是一只不可名状的,他们一直在尽力对抗与屠戮的怪物。
“嘶……”眼前的怪物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大口。几十只细小的眸子在深海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怪物那微微闪烁着磷光的躯体在漆黑的海水中游动。
在这里,方向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都是无边的黑暗。
“怪物……死……给我死……”其他的同伴都杳无音讯,这里只剩下了她与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手,自己的武器也不知落到了何处。
“不……不行……”幽灵鲨握紧了拳头。
“同类……生存……”伴随着震动的水波,那个巨大的怪物居然开始口吐人言!
“进化……种……族……寻路……”
恍惚间,那巨大的影子居然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个人影身披破败的黑袍,面庞模糊不清。但她能依稀看到那对绿色的眸子。
按理说,深海的水压足够让一个正常的陆地生命命丧当场。
但是那个人影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他冲着幽灵鲨伸出了枯槁的双手。
“修女,你应当继续为教会服务,为主服务。”
“现在,回归吧,重新加入我们。”
“是你……”幽灵鲨猩红的眸子陡然闪烁起了暴戾的光芒。
“给我……滚开!”
幽灵鲨不再顾忌那么多,她握紧拳头,冲着那黑袍人的脸上就砸了过去。
“这妮子……”
“咚!”温娜的手臂再次挡下幽灵鲨的拳头,她的嘴里一直在模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大群……回归……同类……阿戈尔……教会……
混乱的词句根本让人理不清关系。
“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东西?”
“砰!砰!”幽灵鲨不顾身上逐渐冻结的冰霜,拼了命地向着温娜攻去。
哪怕她的拳头已经被坚硬的餐叉化手臂反噬得鲜血淋漓。
“Norla!困住她!”
漆黑的枯骨骸兽从温娜的背后窜出,拱起的后脊在天花板上摩擦着,迸出一片火花。
“嘶-!”
纯白的灵魂火焰自眼眶中亮起,Norla嘶吼一声,向着幽灵鲨扑了过去。
那两只锐利的灰黑镰肢绕过幽灵鲨的身躯,狠狠地刺进地板,三对肋骨一般的附肢张开,将幽灵鲨整个包了进去。
“咯吱-”
漆黑的怪物收紧肢体,将幽灵鲨牢牢控制了起来。
“放开……我……”
“砰!”
幽灵鲨那看似窈窕的躯体却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漆黑骸骨组成的怪兽都在幽灵鲨狂暴的冲击下颤抖着。
在幽灵鲨的视角里,那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是的身后猛然窜出了腐朽的触手。那些触手将幽灵鲨牢牢包裹了起来,强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盯着那绿色的诡异瞳孔,幽灵鲨一拳拳地砸了过去。
“同类……?”
此刻,那可憎的面容却又突然变成了那生长着几十只眼睛与利齿血口的兽面。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队干员手持超大剂量的麻醉剂与镇定剂,纷纷赶了过来。
“这一次幽灵鲨小姐的失控反应很剧烈,各位要当心。”
“砰!”由Norla的漆黑骨架构成的牢笼突然颤抖了起来。
Norla那惨白的灵魂火焰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发出了警告的低声嘶鸣声。
“咯吱…”两只白皙的纤手从骨架的缝隙间探了出来。
Norla粗大的骨架逐渐被那两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纤手慢慢撑开。
“好大的力气。”温娜略微挑了挑眉。Norla的力气很大,到现在,能一直压其一头的也只有爱国者。
就在温娜思索的时候,幽灵鲨已经强行拉开了一个缺口,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在Norla的嘶吼声中,幽灵鲨再次向温娜扑了过去。
“看那里!”其他干员严阵以待,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前,他们只能等待那名叫斯卡蒂的干员能够赶紧赶到。
一直以来,能够快速压制住失控的幽灵鲨的,只有斯卡蒂一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干员们惊讶的目光中,温娜连连接下幽灵鲨狂暴的轰击。
“砰!砰!砰!”
强大的拳风之下,温娜的漆黑长发与幽灵鲨的银发飞舞着。
“温娜姐?”叶莲娜咬了咬嘴唇,有些担忧地握紧了法杖。
“我没事,你注意控制一下源石技艺。”温娜拧了拧脖子。
挨了这么多下,她也有点火气了。
“砰!”再次挡下幽灵鲨的一拳,幽灵鲨的拳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打够了吗?”微微支开幽灵鲨的手臂,温娜的左眸中闪烁着紫色的光。
“该我了。”
一名干员正看着入神,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同样是银发赤瞳的少女。
少女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姣好的,没有表情的面容上散发着生(dai)人(meng)勿(han)近(han)的气息。
“斯卡蒂小姐!”
“把针给我。”斯卡蒂向那名干员伸出了手,接过了麻醉剂与镇定剂。
身前的干员们纷纷让开了路。
斯卡蒂握紧手中的注射器,脚下一蹬,便一股脑地向幽灵鲨的方向冲了过去。
突然,她发现一个穿着修女服的熟悉身影正向她砸来。
那是被温娜甩飞的幽灵鲨。
躲还是不躲?-那是幽灵鲨,自己应该接住她-那不躲了。
斯卡蒂快速思考了一番,速度稍减。她要接住倒飞中的幽灵鲨!
“砰!”
一声巨响传来,幽灵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斯卡蒂的怀里。
“嗯?”斯卡蒂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她的身体被撞的失去了平衡,摇晃地后退了两步。
这在她的预料之外。
但她的手上动作不停,在接住幽灵鲨的瞬间,她便将注射器刺进了幽灵鲨的脖颈。
“安静些,鲨鱼……”
随着药剂的注入,幽灵鲨的反应也慢慢迟钝了下来。
她感觉四周漆黑的海洋正在翻转,随即包裹住自己。
在最后,她看到了--
斯卡蒂,她此时散发着陌生的气息,熟悉的面庞上带着一个陌生的笑容。
她在对着自己哼唱些什么。
……
“斯……卡蒂?”
“嗯,我在。”
第195章 斯卡蒂:“你没打过”
随着麻醉剂与镇定剂的注入,幽灵鲨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眸子里的暴戾、混乱以及掩盖在二者之下的一丝慌乱渐渐散去。
幽灵鲨原本紧绷的躯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最后,在陷入昏迷之前,她的眸子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斯卡蒂轻轻地将注射器拔出。对于她们这些深海猎人来说,这些足以让正常的人类当场送进重症监护室的剂量还无法对他们的身体机能造成损害。
突然,斯卡蒂的耳朵动了动,她好像听见自己怀中的幽灵鲨在呢喃着什么。
微微低头,两对同样的,鲜红的赤眸相对在了一起。
幽灵鲨的眸子半睁着,似乎马上就要沉沉睡去。
她樱色的嘴唇微微开合,斯卡蒂轻轻侧过耳朵,想要听清幽灵鲨在说些什么。
“斯……斯卡蒂……?”
“呼……”斯卡蒂轻轻呼了一口气。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捋过幽灵鲨白色的发丝。
“嗯,我在。”
听到斯卡蒂的回答后,幽灵鲨仿佛吃下了一粒定心丸,俏脸彻底平静下来,安定地闭上了眼睛。
“成功了!快!把手术推车推过来!”早就在待命的医疗干员们马上冲了过来。
斯卡蒂将昏迷中的幽灵鲨放到医疗推车上,看着医疗干员们给幽灵鲨吊上点滴。
医疗干员们推着幽灵鲨快速离开了,斯卡蒂则是向着温娜两人走了过去。
温娜刚刚将Norla收了回去,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高挑银发少女,温娜眨了眨眼。
“有什么事吗?”
斯卡蒂那冷漠的表情让叶莲娜升起了一丝警惕心。
那垂下的手中微微捏紧了藏在衣襟下的法杖。
“谢谢。”斯卡蒂认真地向两人说到。
“诶?”x2
温娜和叶莲娜齐齐愣了一下。一脸冷漠的冰山美人突然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向两人道谢。
怎么看都非常的……违和?
“谢谢。”见温娜两人没什么反应,斯卡蒂以为是两人没听清楚,她便又说了一次。
“啊,这没什么的,不用这么正式的道谢的。”反应过来后,温娜连忙摆了摆手。
“你很强。”斯卡蒂看向温娜。
深海猎人的身体素质要远远超过普通的地面人类,但是眼前这名黑色长发的少女却能将使出全力的幽灵鲨击飞。
甚至就连斯卡蒂她接住幽灵鲨时,都差点被那庞大的冲击力带着跌倒在地。
在罗德岛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改变了很多在阿戈尔时对陆地人的偏见。
虽然陆地上干燥的空气还是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
“滴-滴-”
仪器单调的声音回响在幽灵鲨的耳边。
“唔……”幽灵鲨微微皱起了眉。她讨厌这种声音。
她在阴暗潮湿的洞穴中待了相当长的时间,那个时候,她只能听到这种单调的,令人不安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睛,还好,眼前的不是阴暗的、不断滴答着水珠的石壁,而是罗德岛明亮的监护室。
“醒了吗?幽灵鲨小姐。”
幽灵鲨的身旁传来凯尔希的声音。
“医生。”幽灵鲨扭了扭头,对于那些束缚带,她并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深海猎人的身体素质总是令人惊讶。”凯尔希手中拿着一个平板,她记录着仪器上反馈回的信息。
那超大剂量的麻醉剂与镇静剂也仅仅让幽灵鲨昏迷了不到一个小时。
过了一会,凯尔希走到幽灵鲨的病床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幽灵鲨的旁边。
“来讲讲吧,幽灵鲨小姐,您这一次又看到了些什么。”
“这一次不只是漆黑安静的深海了,您还再跟一只巨兽搏斗是吗?”
“还有别的,深海教会的主教,还有……斯卡蒂。”
“不是在我清醒后看到的斯卡蒂,医生。”似乎是怕凯尔希误解,幽灵鲨补充到。
“先是巨兽,然后是主教……最后是斯卡蒂。等等……不对,那不是斯卡蒂。”
幽灵鲨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祂长着斯卡蒂的脸,与斯卡蒂一模一样,但我知道……祂是陌生的,祂不是斯卡蒂。”
“嗯……”凯尔希点了点头,她停下了正在记录的笔。
“我记下了,等一下斯卡蒂会来看你,好好休息,保持头脑冷静。”
凯尔希收起手中的平板,随即走出了监护室。
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端起咖啡杯继续处理着今天的工作。
伴随着咔哒咔哒的点击声,一份由卡西米尔大骑士领发来的加密邮件呈在了凯尔希的屏幕上。
现在的卡西米尔正在筹备与预热骑士竞技。但是在繁荣热闹的背后,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无论是感染者骑士、普通骑士、无胄盟还是骑士协会,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势力,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们都想利用这一次骑士竞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呼……”凯尔希喝了一口咖啡。
就卡西米尔的复杂性,罗德岛要先秘密派遣几名干员前去卡西米尔,最好能融入其中一个组织。
凯尔希接着向下看去。
“已知由乌萨斯游击队与其他感染者组成的新整合运动正在大骑士领区域附近活动。”
嗯……好了,她现在大概知道该派谁以及去和谁接触了。
凯尔希掏出终端,拨打了一个号码。
……
监护室内,躺在床上的幽灵鲨正在与站在床边的斯卡蒂互相看着。
“我……都干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幽灵鲨率先开口了。
“你在攻击一名干员。”斯卡蒂淡淡地回到。
幽灵鲨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是吗……那名干员还好吗?”
自己在陷入那种恐惧的幻觉时,所做出的攻击都是尽自己全力的,她十分确定,几乎没有人能硬接下深海猎人的全力攻击。
“你没打过她。”
“……”幽灵鲨愣了一下。
“啊?”
……
伊比利亚的海岸边,高耸的石峭被浑浊的海水冲刷着,石峭上有着一条仅可供一人通行的小道。一队黑袍人行走在小道上,脚边就是石柱林立的悬崖与巨浪,但是他们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
小道的尽头有着一个隐蔽的溶洞入口。
走进入口,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潮湿的地上散乱着纸张与电缆管道,溶洞的中央,粗大的铁链牢牢锁着一只怪物。
那是一只蛇形的怪物,足有一人粗的蛇躯,长度将近有四十米。
怪物身上披着暗紫色的鳞片,点缀着由亮紫色鳞片组成的花纹。
“这是异教徒驱使的怪物。”
“它不属于陆地上任何一类生物,这很奇怪。”
第196章 巨蛇
溶洞外,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与刺目的闪电,瓢泼的大雨让海浪变得更加汹涌。
“嘶-!”巨蛇墨紫色的竖眸带着暴戾与嗜血,死死地盯着眼前互相交流着的黑袍人。
“哐当!哐当!”庞大的蛇躯不断挣动着,那粗大的铁链互相碰撞着,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响声在洞穴中回荡着,逐渐变得混乱且诡异。
只有变化完全且完整完美的古侍者才能 成为“巡境猎者”的一员,每一只巡境猎者都是风暴教会重要的战力。
“看看这些铁链。”一名黑袍人指了指不断发出异响的锁链。
“这些锁链已经快要无法束缚住它了。”
“……”此时,一名皮肤苍白,眼眸幽绿的黑袍人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握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权杖。
“主教大人。”
其他的黑袍人立刻对着那名男人行礼。
“02号实验体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在持续注入高浓度的源石液,目前看来,02号实验体与01号有着基本相同的反应。”
“很奇怪。”黑袍人看着手上记事本上用奇怪的文字记录着的信息。
“明明两者的生理结构完全不同,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如此相像的结果。”
“可惜。”他摇了摇头。
“01号实验体被劫走了,我这里只留下了一些资料。如果01还在,她提供的样本还能够进行更加直观的对比。”
“你们要尽快。”主教向黑袍人们说道。
“这些内陆而来的异教徒在宣扬他们那扭曲的,空想的教义。他们凭借手中驯服的猛兽一时嚣张。”
“但是他们不会想到的,我们的身后就是大海。”
说着说着,主教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虔诚狂热起来。
“我们的身后就是大群,是万物进化的终点。”
“大海不会枯萎,我们必将那些异教徒赶尽杀绝!”
说到最后,主教清了清嗓子,说到:“继续,然后寻找控制这只巨兽的方法。”
“好,我们马上准备今天的注射。”
等到主教离开后,几名黑袍人在还算先进的操作台上点着什么,不多时,数支机械臂就伸了出来。
机械臂的顶端上是足足有拇指粗手臂长的针头。
针头后链接着一个刚刚被固定上的罐子,随着机械臂的移动,数支针头狠狠地刺进了巨蛇被锁住的躯体。
这几只针头刺入的是巨蛇的脊椎,随着闪烁着黄色光芒的源石液被抽出,顺着透明的软管,通过针头被送进巨蛇的脊椎之中。
“嘶!”
巨蛇剧烈地挣扎起来,它的腮边撑起数对散发着紫色光芒的肉膜,巨大的,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张开,一对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的细长毒牙露了出来。
毒牙尖端缓缓滴落着暗紫色的毒液,毒液滴落在地,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巨蛇疯狂挣动着脑袋,头上一对圆锥状的长角不断砸在岩壁上,力道之大甚至将石壁砸出了数道裂痕。
“它不只是力量大。”黑袍人赞叹地盯着眼前的巨蛇。
刚刚捕获到它时,它就曾试图用毒液腐蚀穿囚禁它的铁链,之后深海教会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巨蛇的毒液完全无法触及到的角度。
“按照现在的进度,已经可以开始准备控制手段了。”
几名教会的信徒讨论着。
眼前的巨蛇已经变得暴戾了很多,现在的它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突然,巨蛇不可思议地安静了下来。
在信徒们疑惑的目光中,巨蛇抬起头颅,在空中不断嗅探着什么。
随后--
“嘶-!嘶-!”巨蛇发出了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刺耳的嘶叫。
“它这是在干什么?”
“等等……抓捕它时,我听到过这种嘶鸣。”一名信徒突然喝道:“它在与同类沟通!”
“不可能!我们几乎将所有的浓缩源石液都注入了它的体内了,它现在不应该有任何思维性!”
就在众人争吵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影子拖着两道紫色的荧光,宛若阴影一般,自陡峭的海崖钻入了溶洞之中。
而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中,伴随着道道闪电,一个巨影也悄无声息地掠过。
突然,洞穴内的灯光暗了下去,不过教徒们也没当回事。
这个地方电力不稳定已经是常态了,更何况现在还是暴风雨。
就在这时,一名看守神色慌张地、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教徒当即皱起了眉头。
“慌成这样成何体统!?收起你的慌乱。”
“不好了!大人们!”那名看守的脸上带着绝望的神色。
“它来了!”
溶洞的洞口,余下的几名看守颤抖地盯着面前的巨兽。
末影龙正拍打着龙翼,就这样悬停在他们面前。
宽阔的龙翼每扇动一次,绵密的雨幕就被吹散一次,末影龙的身下居然就这样出现了一片无雨的区域。
末影龙的紫色龙眸在黑暗中熠熠发亮。它正在与恐惧之中的守卫对视着。
随即,末影龙慢慢张开了巨口。
一团紫色的光芒自末影龙的喉咙处升起,汇集到末影龙的口中。
那是紫色的火焰,紫色的龙息。雨点落到超高温的龙息上,瞬间就化为了一缕缕的白烟蒸发。
“不!它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教会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就当教徒们不知如何是好时,通道处陡然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一股焦臭味伴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紫色的火光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洞穴,也照出了那道已经出现在众人身后的黑影。
长子那没有眼睛的光滑头颅缓缓探出,慢慢张开了下颚。
光滑的紫色的兽舌与尖锐的利齿在火光中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啊!”
“我的-我的手,我-”
伴随着肉体被撕碎的声音,洞穴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长子的口中滴落着教徒的鲜血,它轻盈地一跳,便落在了禁锢着巨蛇的锁链插销的旁边。
围着插销转了两圈后,长子的利齿上渐渐冒出一层细微的紫色薄膜。
伴随着大力的咬合,原本显得坚不可摧的插销被长子生生咬断。
巨蛇自由了。
它扭动着身体,从隐蔽的,半潜在水下是另一个出口冲了出去。
巨蛇盘在海边突出来的石柱上,躁动地摇了摇脑袋。
浑身紫色的花纹发出不稳定的光芒。
两大一小三只猛兽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是在交流。
最后,三只怪物都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徒留下依然在剧烈燃烧的洞口与数具化为焦炭的尸体。
第197章 玛莉娅
骑士竞技锦标赛的预选赛已经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
竞技场上,观众狂热的呼喊此起彼伏。
“欢迎来到骑士竞技锦标赛的预选赛!”主持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有些刺耳的喊道。
“依旧是你们的老朋友,我!大嘴莫布,来充当这次比赛的主持人!”
“欢迎来到卡瓦莱利亚基中央赛区的呼啸竞技场!本场比赛依然由呼啸守卫全权赞助播出!呼啸守卫,为您带来风暴般的体验与胜利!”
大嘴莫布顿了顿,接着说到:“我知道!我知道!在这里有很多第一次观看这种盛大竞技的游客,在这里,各位可以尽情享受卡西米尔的美食与美酒,但现在谁在乎那些!
骑士竞技才是现在的重头戏,各位今天可以尽情为英俊的骑士一掷千金!”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要你们选中的骑士能够脱颖而出,源源不断的金币就会充满各位的钱包!”
“当然。”大嘴莫布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也热烈欢迎来自全泰拉的骑士们!”
“观看你们比赛的也不只有观众们,更有商业联合会各大公司的星探!”
“无论是竞速赛、射术赛还是最最精彩的一对一单体赛,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亮眼,就可能会被星探们选中,然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被各大骑士团选中,从此走上不一样的锦绣大道!
而获得骑士积分前十的选手,更会获得由呼啸守卫出品限量版刀具‘暴乱者’一把!”
“多说无益,现在,让我们欢迎第一名参赛选手--”
突然,莫布停顿了一下。
“哦,该死,我应该早点看看参赛演员的名单的。是的!我们第一场比赛的选手,就大有来头!”
“俏丽的女孩,来自一个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只要对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有所关注,都不会对这个姓氏陌生!”
莫布卖的关子让一些急躁的游客不满地喊了出来:“快公布是谁啊!我等不及了!别卖关子!”
“当然,当然!”莫布的手指向入场处,灯光师也很合时宜地把聚光灯打了过去。
“临光!想必各位都不陌生!”
“没错,就是临光,让我们热烈欢迎临光家的次女--玛莉娅·临光!”
“呼……呼……”玛莉娅身穿修身的洁白铠甲,手上握着一柄骑士剑与圆盾。
“不要紧张,不要被其他因素干扰。”
她与玛嘉烈很像,都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与金色的眼眸。但是眉宇间却少了几分玛嘉烈那样的英气。
她现在十分紧张,尽管她不停地深呼吸想要让砰砰直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但是当入口打开的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与刺目的聚光灯直直地压来,还是让玛莉娅愣了愣神。
“我……”等她回过神后,扩音器里莫布那有些刺耳的声音与观众那狂热的呐喊仿佛被自动过滤掉了。
“姐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她的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
“家训是:不畏苦暗!”
……
“你好像很关注那个孩子。”大骑士领的地下,爱国者与法尔斯坐在一起。
法尔斯十分关心玛莉娅的赛事,这让爱国者有些好奇。
“是啊,他曾经说过,耀骑士是卡西米尔的黎明,而她。”法尔斯指了指报纸玛莉娅的照片。
那场初赛,玛莉娅赢了。这在法尔斯的预料之内。再怎么说,玛莉娅也是临光家的孩子。
“是耀骑士的妹妹。”
“话说回来,爱国者先生,您是从切城回来的对吧?”
法尔斯抬起了头。
“您知道……一名自称为懦弱骑士的人吗?”
爱国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倒没有,但是有一名与您所形容的懦弱骑士很相似的人。”
法尔斯闻言,眼前一亮。
“那他现在……”
“我很抱歉……他死在了切城。”爱国者说道。
“这样啊……”法尔斯苦笑一声。他知道,懦弱骑士把铠甲留给了他,这就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到卡西米尔了。
法尔斯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好了。聊了这么多,我也该离开了。”爱国者站起了身,空间霎时间变的拥挤起来。
“我也该回地面了。”法尔斯也站了起来。
“我的女儿们就要抵达卡西米尔了,她们有任务在身,不过……你们很快就会有所交集的。”
“我明白了。唉……”法尔斯揉了揉头发。
“水越来越浑了……卡西米尔……起码是大骑士领,要变天了。”
数天前。
罗德岛舰内。
凯尔希拨通了温娜的电话。
“午安,温娜小姐。”
“凯尔希医生。”
“打扰您了,罗德岛现在有一个外勤任务,需要您、叶莲娜前去执行。”
“请详细说一下。”终端那头的温娜眯了眯眼睛。
她与叶莲娜在罗德岛舰上待了将近半个月,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正经的任务。
“你们的目的地是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有人向我们提供了合作请求。”
“我需要你们先行前往,但是不要暴露自己罗德岛干员的身份,卡西米尔现在正在举行骑士竞技,但是暗地里,各个势力都不安分。大骑士领的阴暗处暗潮涌动,任何外部势力的突然介入都有可能会引起局势的动荡与剧变。”
“不过,您应该知道,爱国者先生与新整合运动也在大骑士领的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我派二位先行前去卡西米尔的原因。”
“好的。”温娜点了点头,她将此事告知给了身旁靠在栏杆上无聊地望着荒原上风景的叶莲娜。
“那,我们什么时候,以及如何出发?”
终端那头传来凯尔希平静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请出发,我会调配车辆以及相关人员。卡西米尔与我岛的距离并不算近,路途比较遥远。”
当天下午,温娜与叶莲娜轻装上阵,叶莲娜只拿了她的法杖,温娜则什么都没有拿。二人都把衣服上任何与罗德岛有关的标志都取了下来。
为了保险,二人连个人终端都暂时放在了罗德岛本舰,联系全靠袖珍的通讯器与加密过的频道。
二人走到停泊区,一辆没有标识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一名看上去三十大几岁的男性干员正靠在车边。
“小姐们,该上车了,干粮都在车上。”那名干员拉开了车门。
“二位可以叫我殷钢,这将是一段比较漫长的旅途。”
第198章 殷钢
荒原上虽然没有刻意修筑的道路,但是依然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路线。
一些城镇便是沿着这些路线建成,为长途跋涉之人提供临时休息的地点,也与那些游商行贩做着交易。
殷钢驾驶着车辆在原野上奔驰着。越野车的引擎盖内,经过罗德岛技师改装优化过的源石引擎稳定且高效地运转着。
夏天到了,与乌萨斯北方的荒原相比,这里的位置已经很靠南了,不会像乌萨斯的冻原出现全年都裸露着土地与岩石,覆盖着冰雪的情况。
在这里,远离移动城市航道的地方,依然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大地上也覆盖着齐膝的草本植被。
在这一片草地中,一道深色的痕迹弯弯曲曲地向远处蔓延。
这就是司机们常走的路线,经过各种车辆日复一日的碾压,虽然每年春天都会有植物顽强地探出头,但是很快就会被疾驰的重载卡车与越野车压回泥土里。
“小姐们。”殷钢冲着坐在后座的温娜两人摇了摇手。
“介意我放一段哥伦比亚风格的摇滚吗?”
“哦,当然不。”温娜与叶莲娜摇了摇头。
她们两人现在还比较兴奋,毕竟她们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乌萨斯的荒原。
很久之前,温娜就想要与叶莲娜一同去其他的国家,去那些比较有名的城市看看了。
“大骑士领啊……”叶莲娜拄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原野。
“以前只在游击队那些书里听说过。我听说卡西米尔有着很强的骑士文化。”
“能亲眼见一见也好。”
殷钢打开车载音响,一阵很有节奏感的摇滚音乐便响了起来。
他摇下越野车的车窗,伴随着风,原野上清新的空气便灌进了越野车的车厢内。
“呜呼!”殷钢的一条胳膊肘搭在摇下的车窗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听说二位来自整合运动?”
生性健谈的殷钢开始与温娜和叶莲娜闲聊起来。
“嗯,对。”两人点了点头。
“哈哈,我很佩服像您二位这样的人。从苦寒之中走出来的反抗战士。要是我的话,我都不敢想该怎么办。”
“唉。”叶莲娜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每天这样东奔西走还要面对那些军队与搜查队?”
“是啊。”殷钢拍了拍方向盘,说到:“我年轻的时候,哦,准确来说是刚刚患上矿石病那会。”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那个时候啊,我总是认为我是最倒霉的那个。
那个时候,一帮赏金猎人,嗯,难听点说叫游匪,或者雇佣兵,在这里可能不怎么常见,但是在卡兹戴尔和伊比利亚的荒原一带,赏金猎人到处都是。
那一段时间,一帮赏金猎人不知受谁所托,要刺杀一名我所在的城镇的官员。他们用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用源石炸弹。
显然他们成功了,那名官员被炸成了破布娃娃,但是凑巧的是--”
殷钢耸了耸肩。
“我刚好路过。而且一片飞出的源石碎片也恰好击中了我。
就这样,我就这么变成了感染者。
我所在的城镇,感染者会遭受白眼和排挤,不过还好,也仅仅是排挤。虽然很艰苦,但还是能生活下去的。”
“那个时候,我整天怨天尤人。自甘堕落。”
殷钢听着车载音响中节奏明快的哥伦比亚摇滚,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呢?”温娜两人也愿意听殷钢讲关于他的故事。
“中间的事情我就不细说了,总之,几年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我找到了正在急招员工的罗德岛。”
“当时在一众招收感染者的公司中,也就罗德岛看起来比较正规。”
“本来吧,我是想着干上一段时间的散工拿到足够的薪资就走的,但没想到,一待就待到了现在,还成为了一名正式的近卫干员。”
“初来罗德岛时,岛上的气氛让人感到惊讶。那些对感染者的偏见,在这里荡然无存。”
“我自认为我便是最不幸的那个,但当我来到罗德岛之后,当我随着罗德岛本舰四处周转之后,我才发现,这片大地之上从来都不缺少不幸。”
“有的感染者年龄比我小上很多,但就已经经历了许多我想都不敢想的苦难。”
殷钢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顺滑地拐过一个弯后,接着说到:“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改变了我的看法。在干员转正协议上填下了我的名字。”
“我做不到什么大事,但我想尽我所能。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呼。”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接着深吸一口气。
“回忆就到这里吧,我要加速了,争取能在晚饭前抵达第一个城镇。而且我听说过这附近是有磐蟹群和源石虫群出没的,还是早些通过的好。”
殷钢缓缓坐直了身体。
“二位,坐稳了。”
“嗡!”
伴随着源石引擎的咆哮声骤然加大,温娜两人顿时感受到了更明显的推背感。
温娜看了叶莲娜一眼,她抓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依然看看着远处的风景。
好吧,与在闹市区飙车的德克萨斯相比,殷钢的车技还算是温柔了。
“温娜姐,看那。”叶莲娜指了指远处的一座矮山。
温娜顺着叶莲娜的手指望去。
矮山上耸立着一簇簇巨大的源石簇,宛若怪兽突出的骨刺一般,自山下一路生长到山顶。
一片矮树林簇拥着静静耸立着的黑色源石簇,矮树林前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群蹄兽。
这些蹄兽仿佛已经习惯了几百米外呼啸而过的源石车辆,它们依然在悠然地吃着草,也有一些蹄兽抬起头,向这边张望着。
这种景象是在雪原看不到的。雪原上,包括人类在内,每一种生物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
“真是其他又美丽的景色啊。”温娜不由得赞叹到。
“等到了第一个城镇,再向前的话,就要进入荒原了,到时候就没这么美的景色咯!”殷钢接到。
“二位是第一次去卡西米尔吗?”
“嗯。”
“那正好。”殷钢笑了笑。
“现在卡西米尔正在举行最盛大的骑士竞技呢!”
第199章 酒馆与骑士
与以往相比,大骑士领的街道上热闹了许多。作为骑士竞技的最终举办地点,现在卡瓦莱利亚基的街道上已经挂满了有关骑士竞技的海报。
以往冠军骑士的影像也被挂在了车站的玻璃展柜之中。
各大报纸和网络媒体的精力也全都集中在骑士竞技上。
大街上到处都是慕名前来的游客,还有大大小小的陆行舰以及长途源石车还在将更多的,来自各个国家的游客投送到大骑士领。
商场里的货架上摆着高人气骑士与以往冠军骑士的等比例铠甲模型与武器模型。旁边放着绝版限售的牌子。
餐厅和酒吧也趁着这股热潮,推出了据说是参赛骑士最喜欢的餐食与酒水。价格也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这些套餐和它们的套餐是否所言为真?现在可没人在意或考究。
商业联合会的龙头企业们此时正想着如何才能将那些游客和本地人手中的金币赚到自己的荷包里。
“‘金色榛子’?耀骑士时常在落日之时,来上一杯金色榛子,此酒味纯,性烈,正如耀骑士的性格……”
一名脸颊生着长髯的,面容有些苍老的男人正读着手中的报纸。
“这群人真的是--厚颜无耻!”
他生气地将手中的报纸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一下。
看他的装束,看起来像是一名老骑士。
“喂喂,当心点,老伙计。”一名苍老的黎博利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向老骑士说道。
他的一只手臂的绝大部分都被精巧的机械结构所替代。
“虽然我们已经是老相识了,但是杯子打碎了可还是要赔的。”
“喂,老马丁,你知道这帮无耻的酒贩子为了兜售那些胡乱调配的酒,用玛嘉烈的身份编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吗?”
“当初可是他们把玛嘉烈赶出卡西米尔的,况且玛嘉烈根本就不饮酒!”
“老家伙。”这时,酒馆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名先民,与魏彦吾相比,他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特征了。
完全就是一只可直立行走的,拥有思维的大熊。
“那群人是什么样你还不明白?”浑厚的声音从他的兽口中发出来。
“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的期望与好感。”
“不过玛莉娅那孩子怎么还没来,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没法一个人修好这么个东西。”
就在这时,法尔斯推门走了进来。
“法尔斯,你来了。”老马丁放下了手中擦的一干二净的酒杯。
“马丁先生,一杯苦根果酒,一碟酸黄瓜,再来一份芝士片。”
“来看看报纸吧,小子。”老骑士将报纸递给了法尔斯。
“果然如你所猜,今天新闻的头条果然是玛莉娅那妮子的。”
法尔斯接过报纸,果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很吸引人的标题。
“耀骑士再临?!临光家女现身骑士预选赛,临光能否以此重振宏光?”
法尔斯摇了摇头,早在玛莉娅走进竞技场的那个瞬间,他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新闻媒体无底线的炒作无疑是将玛莉娅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他就是这样,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被铺天盖地的舆论打为了一个人渣,大骑士领顷刻间就没了他的立足之地。
甚至他自己也差点死在无胄盟的箭下。
这时,一个金色的人影推开酒吧的大门,走了进来。
“玛莉娅,你可算来了,快,来帮帮我,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个唱片机。”
老工匠推了推毛茸茸的熊脸上的护目镜,然后将手中的扳手放了下来。
“好的,我这就来。”
玛莉娅穿着一套长袖的衬衫和一件长裤,她走进酒吧的储物室,从中拿出一件附着着油渍的耐脏围裙。
她将围裙穿好,双手拉住围裙的系绳,将其在腰后。
为了避免弄脏衣服,她将袖子卷了上去。
拿起各种工具放在围裙前的兜里,玛莉娅快速来到了老工匠的身旁。
“这个唱片机坏了有一段时间了。”老马丁眯着眼睛,将法尔斯点的东西端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现在才来得及修,这也是个老家伙了,也过了保修期,幸亏有你俩啊,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修呢。”
“嗯……”玛莉娅围着唱片机转了两圈,手指抚摸在光滑的下巴上。
“我之前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这种唱片机,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款式,但是原理大概都一样。”
“玛莉娅。”法尔斯将报纸放到了桌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嗯,不愧是苦根酒。这种以苦味为特点的酒在卡瓦莱利亚基已经相当少见了,现在大骑士领的酒吧大都售卖的是啤酒、甜酒和其他的鸡尾酒。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唔……”玛莉娅挠了挠头。“还没有,今天睡的有点过头了。一起床我就直奔这里了。”
“嗯……报纸上可是用加粗的大字和相当夸张的一块版面来宣传你呢。当然--”
法尔斯不经意地瞥向了窗外。
他又看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来者有着一对碧蓝的眸子,腰间挂着一把细剑样子的武器。
她的身材窈窕,但此时,那姣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哦豁,玛莉娅要完了。
法尔斯认识她,她是临光家的陪侍骑士,也是玛莉娅的姑母。
佐菲娅。
此时,佐菲娅正大步地向酒吧走来,她也注意到了法尔斯的目光,也轻轻瞪了他一眼。
法尔斯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看向正叮叮哐哐敲打着唱片机的玛莉娅。
“玛莉娅,我现在建议你先避一下风头。”
“嗯?”玛莉娅刚刚从唱片机的底部钻出来,一时间没有听清法尔斯的话。
“你说什--”
“砰!”酒馆的大门突然撞开。佐菲娅的脸上带着怒容,走了进来。
“玛-莉-娅-!!”
……
“好了-”殷钢扭了扭脖子,经过几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大骑士领的外围。
这一路上也没少发生有趣的事情。
当他们在第一个城镇驻足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便驶入了荒原。
那一天中午的时候,越野车的能源耗尽了,就在殷钢将车辆停在路边准备更换源石棒时,一只大号的沙虫从一旁冒了出来。
温娜和叶莲娜是第一次见这种生物,也被吓了一跳。
然后那只可怜的沙虫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死在了温娜那纯粹的石头砸击和叶莲娜的冰冻之下。
在那之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殷钢当场升起来一团篝火给两人整了个大活。
碳烤沙虫腿。
第200章 碳烤沙虫腿
“二位,真的不用我把你们送进城吗?”
大骑士领刚刚在地平线上显出一条灰色的影子。
这里是大骑士领外的一个村庄,温娜与叶莲娜打算就在这里下车。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下就好。”
听闻此言,殷钢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好吧,二位,祝你们一帆风顺。等下一次再见时,我再请你们吃碳烤沙虫腿!”
他笑着拍了拍方向盘。
“我这个老伙计也得好好保养一下喽!”
待到温娜两人下了车,已经沾满风沙的越野车继续向大骑士领开去。
“殷钢先生还挺幽默开朗的。”叶莲娜伸了一个懒腰,坐了很久的汽车,此时她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是啊,而且那个碳烤沙虫腿,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几天前。
荒原上,殷钢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顶防风的临时帐篷,随着他将帐篷底部的钢钉敲入地面,整个帐篷开始自动运作起来。
“砰”
钢钉内装着的一小管雷管发出一声闷响,将钢钉剩下的部分彻底砸进坚硬的地面。
“嗡--”电机发出细微低沉的声响,精钢制成的骨架缓缓撑开。
温娜与叶莲娜好奇地看着眼前自动支撑开来的帐篷。
在游击队,每次选好驻扎点后,安营扎寨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坚硬的冻土层就像冰冷的钢铁,两个萨卡兹的大汉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固定用的铁楔子砸进地里。
厚重的帐篷布也很难整理,光是抬起来就要花不小的力气。
在诸如暴风雪等恶劣天气下,一般人要花上很大功夫才能勉强将帐篷搭起来,还要落得个满身泥雪或者灰头土脸的下场。
拔锚启程时,收起帐篷更是个挑战,尤其是紧急转移的时候,游击队甚至要割断一些绳索来快速收起帐篷。
“要是当时有这种帐篷的话,会方便不少呢。”
不到两分钟,帐篷就已经支好了,叶莲娜走上前摸了摸深蓝色的布料,喃喃道。
“这种帐篷已经是罗德岛的制式装备了,不过那些大型帐篷还是需要三名干员合力才能搭起来。”殷钢从后背箱里拿出了一把收在刀鞘中的罗德岛制式长刀。
“噌-”
将长刀从刀鞘中抽出。
“麻烦二位将背包里的便携炉拿出来,嗯……炉子旁边有使用说明书,二位可以先把火升起来。”
他指了指一旁死状凄惨的沙虫。
“既然都这个点了,那不如吃一顿热食。”
“等等。”正在鼓捣燃料的温娜突然停了下来。
“殷钢,你……你说的不会是……”
此时,殷钢已经走到了沙虫的尸体旁边。
“对啊,这种生物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他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那只沙虫。
沙虫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最严重的地方,那厚重的甲壳都被冻得崩裂开来。
沙虫的脑袋已经被温娜用石头砸了个稀巴烂。
原本狰狞的脑壳被砸了个稀碎,飞溅的甲壳连带着灰绿色的粘液飞得到处都是。
脑袋里绿色的脑组织通过缺口稀稀拉拉地淌到地上。
数对节肢卷曲在一起,看起来极其的恶心与诡异。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而且看看那口器旁边的一对乌黑的螯刺与膨大的毒腺,这东西一看毒性就不小的吧!
“但是这种沙虫的腿经过烤制,撒上调料之后,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殷钢拉住沙虫的一只节肢,找准关节的薄弱处,挥刀将其砍了下来。
小臂粗的节肢被殷钢提在手中,他仔细地在黑褐色的节肢上敲敲打打。
随后一刀将余下的角质砍掉,只留下小臂粗细,足有胳膊那么长的一段节肢。
帐篷里,温娜与叶莲娜已经将火升起来了。
殷钢把便携烤架支了起来,用锡纸将节肢两段包好后,就直接放到了烤架上。
温娜与叶莲娜看着兴冲冲地拨动着木炭的殷钢,互相看了一眼。
那滴着灰绿色体液的节肢实在是让人没什么胃口。
但是,随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一股肉香味透过甲壳,传了出来。
原本黑褐色的甲壳也慢慢变成了红色。
嗯……经过炭火的烤制,现在好像……还不错?
“呼-终于烤好了。”
在高温的作用下,原本紧致平滑的甲壳变脆,被膨大的沙虫肉顶出了一条裂缝。
殷钢使用小刀插进裂缝之中,缓慢地将甲壳撬开。
甲壳被打开的一瞬间,香气便席卷开来,惹得殷钢与叶莲娜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紧致的,白嫩的沙虫肉看上去十分脆嫩,肉质的边缘与表面带着金黄色的焦脆,在烤制的过程中,油脂从沙虫肉中析出,在高温的作用下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好了,只要把沙虫肉切切然后再烤一遍就可以吃了。”
殷钢一边忙活一边说到。
“我们也很走运,不是所有的沙虫都能烤来吃,这种沙虫在这一带并不常见。”
那一顿他们吃的很好,烤好后的沙虫肉真的很美味,烤得焦脆的脂肪搭配上辛辣提香的调料,口感很不错。
沙虫肉的口感偏脆嫩,而且肉汁与油很丰富,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腻。
哪怕是在罗德岛的食堂,温娜两人也没有吃到过口感如此奇特却又美味的东西。
……
两人走在路旁,身旁时不时就有源石车辆和其他行人路过。
他们大都是前去大骑士领的游客。
叶莲娜白色的兔耳一抖一抖的,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叶莲娜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你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温娜走在叶莲娜身旁。
“马上就能与大爹再见面了,我当然高兴了。”叶莲娜说道。
“诶,我们在罗德岛也就滞留了将近一个月吧?又没有离开很长时间。”
叶莲娜没有说话,她把手搭到了温娜的头顶,接着用力地揉了揉。
将温娜原本顺滑的黑色长发揉得一团糟。
“呜--叶莲娜!”
“诶嘿。”眼看温娜就要炸毛,叶莲娜笑了笑,又慢慢把温娜的长发重新揉顺。
“呼--大爹他叫我们去哪里找他来着?”叶莲娜收回了手。
“嗯,应该就是前面那个村子了。”
温娜指了指右前方的一片村落。
第201章 再次相见
温娜与叶莲娜走进了那个村庄,那个村庄不大,但也算不上落后,由于靠近大骑士领的航道,这里能够很方便地与大骑士领进行往来。
因为骑士竞技的缘故,,现在村子里接纳了不少外地来的游客。这也为村子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叶莲娜好奇地看着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爱国者让她们来这里与接应人员见面,再怎么说,新整合也没有被任何正式的政府承认过,而这里又极其靠近卡瓦莱利亚基。
正当温娜思索的时候,叶莲娜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她。
叶莲娜不留痕迹地指了指一旁的一间十分不起眼的门面。
那个只有一个小门的门面挤在两个热闹的连锁店与速食店中间,甚至连招牌都没有。
这让其非常容易被忽视。
此时,紧闭着的有些破败的门把手上正系着一个有些褪色的橙色布条。
那是整合运动用来传递信息的手段。
“进入后锁住外门。”
温娜看着布条上的绳结,读出来这样的讯息。
应该就是那里了。
温娜对着叶莲娜点了点头。
两人混在人流之中,慢慢摸到了那扇小门前。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们,二人快速打开门,钻了进去。
“咔嚓。”
随着叶莲娜将门上的插销插上,确定小门被锁死后,两人才稍稍放下警惕的心。
门后是一段狭长的楼梯,这里明显有些破败,明明是大白天,但是这里依然阴暗。借着后墙上小小的,肮脏的窗户,这里才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借着昏暗的光,温娜可以看到,顶上原本用来照明的灯泡已经糊上了一层黑垢,明显不能够再使用了。
两侧的灰色墙皮也因为潮湿与阴暗的环境,滋生着黑色与褐色的霉菌,一片片的霉菌与剥落的墙皮,使得墙面看上去有些诡异。
台阶上有些潮湿,不过幸好这里的台阶是水泥筑成的,踩上去并不容易打滑。
关上门后,外面嘈杂的声音骤然少了很多。
这里仿佛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看来。”温娜顺着台阶向上看去。
“我们要找的人还在上面。”
两人开始拾阶而上。不过这里的台阶陡得有些夸张,每一阶的高度都几乎要与温娜的膝盖齐平。加之台阶有些窄小,叶莲娜不得已,只能扶住一旁生着锈的蓝色铁栏杆。
温娜则是需要迈出很夸张的步伐才能一阶阶地爬上去。
“呼……呼……”
虽然只有两层,但这设计得极不合理的台阶还是让叶莲娜的呼吸略微加速。
现在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吱呀-”木门有些年久失修,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推开木门后,后面是一间有些狭小的,虽然也有些破败,但是很干净的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张看起来很有年代的桌子。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子后面。
那是一名有着斑驳灰黑色长发的菲林女子。
是一名熟人呢。
“你们来了。”
安娜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温娜两人。
“安娜苏医生。”叶莲娜向她打着招呼。
“那我们走吧,虽然大骑士领对城外的管理工作很疏忽,但是我们的驻地依然需要尽可能地隐蔽。”
安娜苏站起身,从一旁的箱子里挑挑捡捡,随即整理出几盒药物。
将药物放进挎包中,安娜苏转身,拉开窗户。
外面是一处砖墙矮屋的屋顶。跟外面现代化的建筑不同。
这里没有人声,看上去就像是废弃后搁置的旧楼。
“这里的路线很隐蔽,我们就从这里下去。”
在安娜苏的带领下,温娜两人离开了村子。
在矮崖下行走了半个来小时后,她们终于抵达了新整合运动的驻地。
这处驻地在一个斜坡上,一旁是一条水流略显湍急的溪流。大骑士领的方向则被一处山崖挡住了。
“爱国者先生还在他的帐篷里,你们就自行寻找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安娜苏稍微交代了一下,便挎着挎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游击队与罗德岛签订过合作协议,但是新整合运动没有。
在离开罗德岛时,游击队抛弃了一些已经严重破损的帐篷,接收了不少罗德岛的营帐。
在这个驻地中,也能看到罗德岛那蓝黑色的帐篷布。
在营帐外活动的人看到了走进驻地的温娜与叶莲娜。
一些老战士面带微笑,向两人点头致意。
也有一些在转移过程中加入新整合运动的新成员,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温娜与叶莲娜两人,忽然见到两张生面孔,便不由得警觉起来。
“喂!你们--”一名新加入的感染者皱了皱眉,刚要迈出腿去拦住温娜两人时,跟在他身旁的一名游击队战士便拉住了他。
“前辈?”那名感染者战士有些疑惑地看向拉住他的老游击队战士。
“没人跟你提起雪怪小队吗?”
“哦!那个我知道,可是不是说雪怪小队们现在留在龙门那边了吗,听说是在一个……一个公司里。”那名感染者战士想了想,说道。
“没错,那你应该知道雪怪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
“啊啊,是爱国者先生的女儿们,这个我知道,等等……”那名感染者思索了一下,随即睁大了双眸。
“前辈,你是说……”
“对喽。”游击队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位就是爱国者的女儿,雪怪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叶莲娜与温娜。”
爱国者依然在用那个跟着他辗转了大半个乌萨斯冰原的指挥大帐。温娜两人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那个帐篷。
掀开幕帘,两人走了进去。
爱国者正在与一名斐迪亚女子聊着什么。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爱国者和九都扭过了头。
见到温娜两人,爱国者那猩红的眸子闪了闪。
“叶莲娜,温娜,你们来了。”爱国者将两人叫到身旁,伸出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粗糙的大手拂过叶莲娜与温娜两人的柔顺头发。
“这位是九。”爱国者向温娜两人介绍起眼前的斐迪亚女子。
“算是新整合运动的领导者。”
“啊,是你。”叶莲娜看着九,突然想起了什么。
“叶莲娜小姐,又见面了。”
“你们后来将那些孩子送到哪了?”叶莲娜问道。
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到:“我们之后碰到了罗德岛,那些孩子全都被罗德岛收留了。”
还真是……巧啊。
叶莲娜与温娜对视一眼。
罗德岛跟他们好像有缘一样。
“那么,大爹,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第202章 潜入
“九,关于卡西米尔的这些情报应该是由你来负责吧?”爱国者扭过头,看向九。
后者则是点了点头,说到:
“嗯,卡瓦莱利亚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以我们目前的情报能力来说,我们尚且无法获得准确的信息。”
九顿了顿,接着说到:“通过与大骑士领城内的感染者同胞进行情报交流后,我们大概能够获取一下信息。”
“大骑士领被资本掌握着,负责维持大骑士领正常运行的产业与资金链基本上都被商业联合会握在手中。
而大骑士领的政府部门--在于商业联合会的竞争中不占什么优势。”
“不过根据推断,包括我们感染者团体在内,无论是商业联合会还是相关部门,都想要借助这一次骑士竞赛来做些什么。”
九将双手撑在了桌子上。
“我们的初期目标,就是争取感染者的权利。”
“起码,不能让感染者在下水道里绝望地腐烂掉。”爱国者接过了话。
爱国者虽然强大,但是他也足够理智。现在的新整合运动还是太过弱小,倘若引起一个主权国家的注意,即使是现在的卡西米尔,也能够轻易将新整合运动碾碎。
他们现在只能尽可能不暴露自己,为感染者谋得更好的生存环境。
不知具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卡瓦莱利亚基内的高层都在借着骑士竞技勾心斗角获取利润,没有将主要的心思放在其他方面,哪怕是被各方势力注意着的新整合运动几乎驻扎在了大骑士领的脸上。
城内也没有一点动静。
就连已经渗透了城内方方面面的感染者与感染者骑士,都得不到一点高层有关新整合的消息。
“新整合运动的人手并不充裕。”爱国者说道。
“我们需要几名忠诚、强大的战士,前去卡瓦莱利亚基城内作联络。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爱国者向温娜两人说道。
切城事件之后,没了黑蛇的过量吸收新成员的行为,新整合运动的人数锐减。
直到驻扎在大骑士领旁边后,加上游击队,新整合运动也就才不到400人。
这其中,能够担任此任务的老牌战士都有自己的岗位,而有时间与精力的大多是心智尚未坚定或者不够强大熟练的新战士。
原先值得信任的整合运动诸如浮士德、大鲍勃和雷德老干部全都离开或不在了。
温娜与叶莲娜的到来恰好解决了这一燃眉之急。
不管别人怎么说,爱国者绝对信任自己的女儿们。
他从不怀疑温娜与叶莲娜对整合运动的忠诚与实力。
“就像爱国者先生所说的。”九点了点头。
“二位的到来真的是解决了整合运动的一个大难题,爱国者先生太惹人注目了,每一次前去大骑士领与感染者骑士的领袖交流时都有着很大的风险。”
温娜与叶莲娜点了点头。“嗯,我们知道了,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可以的话,就下午吧,我会通知法尔斯,到时候也会有人带你们前去安全地点潜入城市。”
再怎么说,温娜与叶莲娜也是感染者,她们不像殷钢那样有着卡西米尔的无障碍感染者通行证。
况且在骑士竞技期间,执法人员高强度巡逻,感染者出现在地面上,只会变得更麻烦。
……
与此同时,大骑士领内,一处有些荒废大庭院中,时不时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
“注意侧边!玛莉娅!”
佐菲娅单手持着训练剑,不断攻向玛莉娅。
玛莉娅只得用手臂上的圆盾与手中的短剑进行格挡。
“唔!佐菲娅姐姐……力气好大……速度也好快。”
“这就觉得受不了了吗?”佐菲娅微微收力,一脸严肃地向索菲娅训斥到:“我还是收了一部分力的,在骑士竞技的竞技场上,别想指望你的对手能够手下留情!”
“呼……呼……”玛莉娅微微喘着气,她的手臂有些颤抖。
之前在酒吧,佐菲娅还在为玛莉娅擅自报名骑士竞技而生气,作为当时的人气骑士“鞭刃”,佐菲娅对骑士竞技的黑暗知根知底。
但是在玛莉娅的哀求以及马丁和老骑士老工匠等人的游说下,佐菲娅最终还是同意了玛莉娅的参赛请求。
但是自从玛嘉烈被赶出卡西米尔之后,玛莉娅就一心钻研起了机械,剑技也渐渐生疏了。
为了能在骑士竞技场上保全自己,佐菲娅在她的庭院里开始了对玛莉娅的特训。
“呼……呼……”额前金色的发丝被汗液粘在额头上,玛莉娅的双腿也已经非常酸痛了,反观佐菲娅,她却像一个没事人一般,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插着腰。
脸不红,气不喘。
“好了。”佐菲娅收剑入鞘,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对着玛莉娅说到:“先休息一会吧,三十分钟后来这里找我。”
此时,法尔斯正穿着常服,与老马丁三人站在不远处的一颗高大的,爬着藤蔓的树荫下。
“佐菲娅真的是……一点情分也不留啊。”老骑士耸了耸肩。
“毕竟……距离主赛开启也就不到两个月了。”老马丁眯着眼睛,机械手臂发出了精巧的声音。
“喂,对了,法尔斯。”佐菲娅走过他们身边时,扭过头向法尔斯说到:“等一下,麻烦你跟玛莉娅对抗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进行骑士竞技了”法尔斯苦笑道。
“虽然你傻,但你好歹也是从竞技场上走下来的骑士。”佐菲娅湛蓝的眸子看着法尔斯。
“没关系,用出你的正常实力就可以,让玛莉娅看看,真正的骑士竞技,是什么样的。”
见佐菲娅坚持,法尔斯也笑了笑。
“好吧。”
……
带领温娜与叶莲娜的是一名自大骑士领中吸收的库兰塔战士。
“原来二位就是那些先辈与老兵口中的霜星与凋灵啊。听说二位的源石技艺都非常强大呢。”
那名年轻的战士的眸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他带着两人行走在大骑士领的边缘,就像在庞然巨兽脚边爬行的蚂蚁一般。
“好了。”三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排水口处,一侧走廊的铁门已经被拆了下来。
“从这里进去,就可以去到大骑士领的‘反面’,黑色城市了。”
“那里没有规则,感染者帮派与黑帮林立,但是放心,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第203章 城市的反面
“呼……呼……”玛莉娅匆匆忙忙地回到了空地上。
佐菲娅家的庭院很大,但缺少打理,原本美丽且赏心悦目的花草庭院已经变得杂草丛生。
玛莉娅手中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诶呀……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呢……差点就迟到了……”
“我还以为你要逃避了呢,玛莉娅。”佐菲娅看了看手中的怀表,随即将其收了起来。
“好了,准备一下吧。”佐菲娅说道。
佐菲娅的手放松地搭在腰间的细剑剑柄上,不像是要和她训练的样子。
不一会,法尔斯走了过来。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基本的训练护甲,手中也提着一把训练用的骑士剑。
他拉了拉护甲的系带。
这种护甲并不能与他完美契合,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这把训练用的骑士剑的手感也跟他一直用的那把剑不太一样。
“对不起喽。”佐菲娅耸了耸肩,向着鼓捣着系带的法尔斯说到:“我家保管良好的护甲已经没几套了,将就着穿一下吧。”
“诶?”
玛莉娅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法尔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法尔斯先生……?”
“再怎么说。”佐菲娅站在两人中间。对着玛莉娅说到:“法尔斯也是一名从赛场上走下的竞技骑士。跟他交手,你多少也应当能熟悉些什么。”
紧接着,她又扭头看向法尔斯。
“不要手下留情哦,只要别留下非常严重的伤口就可以了。”
随即,佐菲娅便离开了场地。她站在了老马丁三人的身旁。
“不用紧张。”法尔斯看着严肃地摆出战斗姿势的玛莉娅,挠了挠头。
“好了!”纵使是在稍远处,佐菲娅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准备!”
原本懒懒散散的法尔斯突然一振。
“啪!”合腿时靴子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法尔斯整个人站得笔直,骑士剑被他双手握住,竖在身前。
他的气势登时一变。整个人变得肃杀、认真了起来。
“日安,亲爱的骑士小姐,很荣幸能够在另一名骑士的见证下,与您共举一场正当的,光荣的对决。骑士的荣耀在上--我起誓--永不堕落,永不怯战,永不背叛。”
紧接着,法尔斯的手腕翻转,骑士剑的剑尖垂向地面。
“扈从骑士,法尔斯。”
“哈哈,法尔斯这小子。这种古老的对决的誓言我甚至只从我的父辈那里看到过。”老骑士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少人都会在赛前像这样大放一段誓词。”佐菲娅说到。
“不过那些大都是噱头与卖点,真正能做到誓言中所说的人很少,但至少。”她抬了抬下巴。
“法尔斯是其中一人。”
“好了。”她举起了手臂,接着快速挥下。
“开始!”
随着佐菲娅的话音落下,法尔斯率先发动了突击。
他脚下猛蹬,提起手中的骑士剑,向着玛莉娅攻去。
“法尔斯是个好苗子啊。”老骑士赞赏到。
“如果没有前几年那个破事,说不定他真的能成为卡西米尔的新星。”
“怎么?”老工匠摘下来护目镜,瞥了眼老骑士。
“几年前法尔斯的那场竞技的录像我们也都看过了,你应该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新星?哼……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我知道,上面的那些东西绝对不想让这个新星发光。”
“我又没有责怪法尔斯的意思,舆论真的是……摧毁一个天骄只需要短短两天不到。”
“所以说,正因为他践行着他的誓词。”佐菲娅看着法尔斯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赞许。
“他就这样被商业联合会摧毁了。所以我叫他傻瓜。”
“也不知道是谁教导的法尔斯,肯传授这样的骑士精神的人也已经很罕见了啊。”
……
“嗒…嗒…”温娜三人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洞的下水道中。
那名库兰塔战士还在向两人讲着城市的反面的一些情况。
据他所说,城市的反面鱼龙混杂,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乞丐和来找刺激的衣着光鲜的富人。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宗教出没的痕迹。
这里的黑市里基本上什么都卖,只要你能付的起价格。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你能找到的一切。
除了黑市,地下竞技场、酒吧、歌舞厅、风俗店,这里应有尽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才算是大骑士领生活最丰富多彩的地方。当然,这仅限于那些富人。
懂些门路的游客大都会在这里,在老友的带领下进行狂欢。
“就是这里了。”那名库兰塔战士将温娜两人带到了一处铁门前。
“打开铁门,一直走下去,就能进入地下世界了。负责接头的人会去寻找你们的 。”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他的暗语是:‘骑士竞技有什么精彩的地方?’回答是:‘鲜血金钱与面包’。明白了吗?”
“嗯,你不一起吗?”叶莲娜点点头,接着问到。
“不了。”战士摇了摇头。“生面孔在进入城市的反面后,是没那么容易快速脱身的,我还有别的任务。”
对于‘城市的反面’,尤其是其中林立的黑帮来说,陌生的脸代表着一种东西:“金币”。
不过这些金币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是经常光顾地下的富人,那属于金主。
有的是外地而来有门路的游客,那叫宾客。
这些是属于要服务的对象,是客源,至于剩下的,那就是各个帮派都要争抢的“资源”了。
而剩下的一类,大多是逃难者与感染者。这些人没有靠山,也没有什么钱财。
非感染者的命运有好有坏,黑帮在抓走他们后,搜光值钱是物品后便会被拍卖。姿色好的运气好的可能会被某个金主看上,那些运气不好的,就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黑帮会摘除他们的器官,随后卖出去。
至于感染者,就只有厄运了。
绝大多数感染者都会被扔进笼子与竞技场,成为血腥游戏的消耗品。
也会有极少数的感染者会被有着特殊癖好的金主带走。
当然,城市的反面能如此肆无忌惮,也有着商业联合会的暗许。
黑帮每个月交出的“罚金”可不算少。
这也是一大桶金,钱财不会因为它在穷人或者感染者手里就贬值。
刚刚进入城市的反面,就有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聚集在温娜两人的身上。
这里是一处棚户区,到处是乱搭的破布帐篷与铁皮房子。
第204章 诡计
这里本来是大骑士领的结构层,在设计卡瓦莱利亚基这座城市的时候,设计者就或有意或无意地就为结构层留下来许多空余。
有的地方,负责清洁的部门或是为了便利,或是为了利润,他们会将废品倾倒进大骑士领的地下。
那些苟活于此的感染者们便会在这些废品里寻找着尚且有用的东西。
渐渐地,那些地方就成为了感染者的地下聚居区域。
大多数的地下棚户区与黑市的前身都是这么形成的。这里也并不例外。
温娜还好,叶莲娜则是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
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的坑洼中汇集着浑浊的褐色流体,在昏暗的灯管的照耀下,折射出诡异的颜色。
一座座由破彩钢板、塑料布、纸箱子与破布搭成的不足五平米的棚子散乱地支在地面上。
有的棚子被一层肮脏的布帘死死遮挡着,也有的布帘掀开着,一名名衣衫褴褛、浑身肮脏恶臭的感染者或躺或坐,毫无生气地伏在铺在地面上的破毯子上。
一件破大衣,几塑料袋的东西,这些就差不多是这些不幸者的全部家当。
被污水泡散的烟蒂、污浊的,不知道被用过多少次的酒瓶中的浑浊剩酒,以及随处可见的小塑料包和使用过的注射器与针头,就这样散落在地面上。
在这片空地的旁边,就是一条两三米宽,两米多深的臭水沟。水沟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与动物尸体。
当然,有人的也不奇怪。
一些尸体被陷在臭泥中的杂物挂住,便会留在那里直至腐烂。
苍蝇在空中飞舞,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恶臭,这让叶莲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哪怕是在游击队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如此肮脏过。
有信念的战士和自暴自弃自毁前程的瘾君子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在这群骨瘦如柴、肮脏破烂的人群中,衣着干净、面色健康的温娜与叶莲娜看起来就非常的格格不入了。
不怀好意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两人身上。
为了保持对“城市的反面”的绝对控制权,黑帮们也用药物和金币,在占了地下世界常驻人口近乎百分之七十棚户区中安插了不少眼线。
几乎是在温娜与叶莲娜出现在棚户区的那一刹那,温娜两人的消息就已经被各个黑帮的眼线传进了那些“老大”与“大哥”的耳朵中。
当然,这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毕竟根据眼线所说,那走进棚户区的两个生面孔都是面容姣好的少女,看服装也不像是逃难者。
但是很奇怪,有些门路的游客都不会前往以污秽破落为代表的棚户区。
而且这两名少女看起来还没有导游陪着?
这也让黑帮们稍稍上了上心,毕竟优质的资源已经很少见了,只要姿色上乘,不管是不是感染者都会有着很高的价值。
虽然在生物本身的感官上有些迟钝,但是温娜的精神感知能力要比叶莲娜强上许多。
她能轻易地感受出那些视线中的污浊的恶意,这也让她有些恼怒地握了握拳头。
晶紫色的眼眸微冷,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漆黑的气息从素白的粉拳上析出。
也就在这时,叶莲娜轻轻捏了捏温娜的手。
温娜忍着想要杀光那些肮脏的瘾君子的想法,攥紧的拳头轻轻松开。
她完全可以将这个所谓的“城市的反面”彻底抹除,但是这样一来,大爹与九的计划就会受到牵连。
那些睁着浑浊眼珠,脸上带着邪恶表情的瘾君子们盯着那两道身影拐过拐角,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算是从死神手里捡回来一条命。
随着两人走过一扇厚重的圆形隔离门,眼前也变得整洁起来。
一个个小贩支起摊子,上面摆放着包括各种药物在内的违禁品。
这里是黑市,也是地下世界的核心。各种其他的店铺也集中在这里。
在这里才算真正进入了“城市的反面”。
与棚户区的肮脏与破败相比,这里算得上非常整洁了,并不宽敞的水泥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天花板、墙壁两侧挂满了招牌与广告。
大功率排风扇一刻不停地工作着,这里并没有棚户区那股恶臭味,空气甚至算得上清新。
游客与戴着面具衣着豪华的富人在导游与随从的带领下,在这里游览着。
街边站着衣着暴露性感的站街女郎,也站着身着西装的服务员。
他们在为风俗店与酒吧拉客。
就在这时,一名酒吧的服务员看到了温娜两人。
他眼前一亮,这就是上头要求注意的目标。
“两位小姐!”
他热情地迎了上去。
“看两位小姐的样子,是第一次来到‘城市的反面’吗?”
服务员谄媚地搓着手,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说着。
“‘K’酒吧竭诚为您服务。我们会为二位提供向导与游玩一条龙服务。”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了一眼,她们自然明白这个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进店,免费赠鸡尾酒一杯!”
“好啊,姐姐!”温娜脸上顿时换上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她拉了拉叶莲娜的衣袖。
“姐姐你不是说正愁不知道怎么融进这里吗?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叶莲娜看着一秒入戏的温娜,心里不由得笑了一下。
“好好。”叶莲娜也是相当配合。她宠溺地摸了摸温娜的脑袋,就好像真的是温娜的姐姐一样。
她们二人跟着服务员走进了酒吧,并在柜台前坐下。
无视了周围投来的视线,那名服务员走进了柜台后,掏出一瓶酒来。
“不知这位小姐……”他示意了一下温娜。
“哦!”叶莲娜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她成年了,只不过第一次来这里,有点兴奋罢了。”
“那就好。”服务员笑着,一只手却是悄悄向侧后方比了几个手势。
“感染者-刚刚成年-应该是姐妹关系。”
在服务员身后,一名正在喝酒的客人即刻起身。
服务员知道,上面已经打算拿下这两名少女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两名少女留在酒吧,这两杯酒里自然搁了些别的东西。
服务员先为叶莲娜倒了一杯,但温娜却不留痕迹地将那杯酒拿了过去。
趁服务员不注意,她将那杯被服务员特意调制好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子放回叶莲娜的身前。
“呃……”倒好第二杯酒的服务员看着那个空杯愣了愣。
“这可是一杯很烈的酒哦。”
“我是乌萨斯人,这不算什么。”叶莲娜耸了耸肩。
“好吧。”服务员没见其他眼线表示什么,就将剩下的那杯酒推到了温娜面前。
第205章 杀戮
服务员悄悄在温娜两人的酒中放了迷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晕倒这两名少女然后将她们锁进房间里。
到时候不管她们怎么闹,那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温娜自然知道服务员的小动作,所以她将叶莲娜的那一杯酒也喝了下去。
迷药能致人昏迷的前提是那个人是个正常的生命体。
服务员看了看手表,一般来说,这种迷药在一分钟内就可以看到效果。
现在她们应该会感觉到脑袋逐渐变得昏沉,随后会有止不住的困意袭来,最后失去意识趴倒在酒吧的柜台之上。
……
怎么回事?
服务员轻轻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一分钟了,眼前两名少女却好像没事人一般。
难道她们是罕见的耐药体质?
他向后面正坐在卡座上喝酒的四名男性使了个眼色。
那四名男性随即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温娜与叶莲娜的身后。
既然第一个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用强的了。
后面站着的四名男性的余光看着服务员。
只要他的一个手势,他们就会按住眼前两名看似无害的少女,然后堵住嘴抬上二楼。
温娜自然知道自己身后站着的那四名人高马大的感染者没安好心。
就在服务员要作出拿下她们的手势时,原本被特意暂时关闭的酒吧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来者的腰间挂着一把骑士剑,头上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
那个神秘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老板,大白天的就歇业啊?”
服务员皱了皱眉,他对眼前这个神秘人还是知晓一二的。
实力强大,非感染者,出手阔绰。别人都猜测这人其实是一名隐藏身份的,自骑士家族出身的少爷。
在探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没有人敢怠慢他。真正的骑士受到骑士协会的保护,他们黑帮,哪怕是在地下权力滔天的超级黑帮,也要在一个正式骑士面前和声说话。
他们是灰色产业,而那些骑士老爷们要是不高兴了的话,是真的能摇来无胄盟与执法部门去清洗他们的。
“本店临时有事,目前暂不营业……”
见神秘人正盯着自己,服务员只好堆起笑容改口说到:“但是少爷您是贵宾,当然例外。”
他微不可察地做了一个手势,站在温娜两人身后的四名大汉也重新坐了回去。
神秘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温娜旁边。
“二位小姐,午安,看过精彩的骑士竞技了吗?”
他指了指显示屏中正在播放着的骑士竞技直播。
“骑士竞技有什么精彩的地方?”
叶莲娜眸子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鲜血,金钱与面包。”
神秘人收起翘起的二郎腿,微微坐直了一点。
“少爷,这杯酒就算我请您了。这可是我们店的特产,只要一杯,就能感受到飞在云端般的快乐。”服务员满脸堆笑地端上了一杯酒。
“这两个女人我要带走。”神秘人看似轻浮地指了指温娜两人。
“呃……”服务员行脸上露出来一个为难的表情。
“她们……可是感染者哦。”
“我要干什么跟你没关系。”神秘人往柜台上扔了几枚金币。
“哦……那好吧。”
“还有……”神秘人看了看那杯看似正常的酒液,笑着说道:“我不喝烈酒。”
他将那杯酒推回服务生面前,随即站起身,走出酒吧。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待到三人离开酒吧,那名服务生是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到手的绩效就这么被拐跑了,他的心情很不爽。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他的表情由阴沉变为惊讶,随之又变成了愤怒。
“什么?!压根查不到他?他是一个散人?……是……老大,我明白了。”
那个嚣张的骑士居然只是一个骗子!
黑帮不忌惮他的实力,真正麻烦的是骑士的身份。
现在知道了他不是一名真正的,记录在案的骑士,黑帮们也就可以有所行动了。
“刚刚就应该把他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那名神秘人将温娜与叶莲娜带进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
“他们在忌惮你吗?”
“不,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个冒牌货。”神秘人摇了摇头。
当他想要摘下自己的面具时,温娜抬手制止了他。
“有人跟踪我们。”温娜紫色的独眸眨了眨。
“哦,看来他们已经查出一点端倪了。”神秘人耸了耸肩。
“让我去处理一下吧。”眨眼间,温娜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真不愧是爱国者先生的女儿,真的是身怀绝技。”神秘人看着温娜消失的地点,不由得感叹到。
“他们应该就在这里了。”
数人站在巷子外的一处二楼平台上,其中就包括之前酒吧里准备对温娜两人动手的那四名男性。他们正盯着那个安静的巷口。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房间里的一张桌子上。
“你们……”
温娜坐在那张铺着散乱报纸的桌子上,纤细的双腿微微摇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天真”且“和煦”的笑容。
“是来找我和姐姐的吗?”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出现在那的?!我们不是锁上门了吗?”
“她不对劲!杀了她!”
他们的脸上带上了狰狞的表情,纷纷掏出藏在怀中的利器,向温娜扑了过来。
温娜甚至看到了一把手铳。
“应该都在这里了。”温娜的眸子里,利刃的影子渐渐放大。
她的手臂渐渐地化为了黑色的手爪。
“噗嗤!”
“呃啊啊啊!”
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惨叫声随即充满了这个房间。
血液与碎肉飞溅,将这个房间染成了令人作呕的地狱。
“不要…不要…”
一名原本在酒吧里准备对叶莲娜动手的黑帮小弟满脸惊骇地向阳台爬去,某个被餐叉撕碎的倒霉蛋掉下的手铳滑到了那里。
就当他半个身子爬出那个地狱,手指已经要碰到那把手铳的时候,一只手臂粗细的黑色触手缠住了他的小腿,将其拖了回去。
温娜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纤细的双腿交叠,温娜头顶上圆环状的灯光被血肉糊住,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一段挂在灯光上面的肠子也投下了诡异的影子。
触手将那名小弟提了起来,让他刚好能与温娜对视。
“你……你这个怪物!”
“嘘~”温娜竖起还沾染着血液与碎肉的,餐叉化的手指,比出了一个小声的动作。
“小点声哦。”温娜晶紫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祥的紫色光芒。
另一只手则是宛若操作着什么一般,手指缓缓上翘。
“唔唔!”那名小弟抽动着,生命力被暴力地抽取。
凋零效果缠绕在他的躯体上。
随着温娜停下手指,那名小弟也没了生机。
看着四周残缺的肢体、内脏碎片与碎肉鲜血,温娜轻轻拍了拍手。
黑色的触手涌动而出,清理着房间里的血肉。
“嗯……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第206章 胜负已分
蠕动着的黑色触手裹挟着断肢与内脏,将它们通通拽进了影子一般的深渊之中。
很快,原本地狱一般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来一片片残留着的,不起眼的暗红色的血痕。
温娜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轻轻转过身,温娜便消失在了原地。
“嘭!”
温娜消失后不久,门口就传来了撞门的声音。
“喂!里面的!开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了枪击?快开门!”
房门被大力捶打着,不断颤抖着,合页也渐渐地有些变形。
“*卡西米尔粗口*的,把门撞开!”
门外的动静安静了一瞬,随即,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砰”地一声巨响,那扇被锁上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呼--”
随着大门被撞开,房间里污浊的空气顿时流动起来,新鲜的空气很好地将房间内弥漫着的血腥味冲淡。
但还是有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嗅到了这一丝丝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这算什么?他们人呢?”一众黑帮成员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座房间连个柜子都没有,压根没有藏尸的地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最顶尖的杀手,也不可能在这两分钟里把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尸体处理得如此干净。
“哗变?跑路了?”
面对人间蒸发一般的手下,这是最可能的猜测。
也许之前他们发生了争执,随即爆发了冲突。
那也不对,楼外没有发现有人爬窗逃跑的痕迹。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统一了一下口径,就这么向他们的上级报告。
“好了。”
倏忽间,温娜又出现在了叶莲娜的身边。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鲜红的血液。
“您的杀伐与果断令人生畏。”
神秘人缓缓摘下了面具,随即向两人伸出手。
“我叫法尔斯,是大骑士领感染者权益团体的领导者。”
……
几小时前。
玛莉娅与法尔斯的对决刚刚开始。
面对法尔斯挥下的骑士剑,玛莉娅选择了举盾格挡。
“叮!”骑士剑与圆盾撞在一起,法尔斯没有犹豫,几乎是在二者相撞的那一刹那,他脚步侧移,骑士剑与圆盾的盾面相划,发出金属摩擦时的刺耳声响。
“什么?!”玛莉娅金色的瞳孔缩了缩。
法尔斯的身形就像一只滑溜的泥鳅一般,“滑进”了玛莉娅圆盾抵挡不到的侧身空档处。
看着骑士剑的剑尖已经近在眼前,玛莉娅猛地向后下腰,骑士剑就这么在玛莉娅的眼前刺了过去。
趁着法尔斯余力未消,玛莉娅抬脚猛地一个正蹬。
自知无法躲避的法尔斯微微调整握剑的姿势,将覆盖着护甲的侧臂挡在了身前。
“砰!”
一脚踢中,二者迅速借力拉开了距离。
玛莉娅一个后翻,凭借手中的圆盾在地上转了半圈后才勉强刹住。
“嗯……”老马丁眯着眼睛,看着场上两人的动作,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玛莉娅不错啊,进步很快,刚刚法尔斯那一招已经可以让技术一般的骑士下场了,没想到刚刚才开始训练的玛莉娅能够躲过去。”
“是啊。”老骑士抱着双臂,“说不定,玛莉娅这妮子真的能重现玛嘉烈的奇迹呢。”
站在一旁的佐菲娅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当一个骑士晋级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他就与他的参赛装备密不可分了。法尔斯并不熟悉这套护甲与骑士剑。这还无法发挥出他的全力。”
“喂,老东西。”老工匠突然开口了。“要不要来赌一赌,赌法尔斯和玛莉娅谁能赢?输的人要请喝酒。”
“赌就赌,谁怕你?我赌法尔斯赢。。”老骑士瞥了一眼身形壮硕的老工匠。
“哈哈,你刚刚还在夸玛莉娅呢,怎么现在就改口了?那好,我赌玛莉娅赢!”
“再怎么说,我的眼睛还没瞎!”老骑士没好气地说道。
“法尔斯可是一名真正的,自竞技场上走下的骑士,他所面对的对手可不是玛莉娅这样的新手。哪怕已经沉寂数年了,但是有些技艺与认识可是已经刻入本能了的。”
“呼……呼……”
玛莉娅轻轻喘着气,此时,她的背后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
刚刚好险!
法尔斯重新站起了身,再次作出了一个标准的持剑姿势。
“不攻过来吗?玛莉娅。”法尔斯的身体重心微微下压。
“那我可就要再攻一次了。”
“砰!”伴随着飞扬的尘土与落叶,法尔斯再次冲向了玛莉娅。
他这是还想再来一次吗?
就在玛莉娅做好准备的时候,法尔斯却突然诡异地扭了一下,原本直直地冲向玛莉娅的法尔斯突然向侧边冲去。
“这!这是什么?!”
这就是新锐正统竞技骑士的实力吗?
骑士剑的剑刃已经横扫而来。
玛莉娅的反应确实很快,她侧过身体,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将短剑挡在了身侧。
一击不成,本来能够继续追击的法尔斯却突然跳开了。
“在真正的赛场上我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但现在--”
他将骑士剑剑尖垂地,说到:“我已经进攻两次了,玛莉娅小姐,现在是您的进攻回合。”
“法尔斯,他……他在干嘛?”老工匠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到。
“在践行他的骑士道义。”佐菲娅微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我管他叫傻子,有这时间他早就赢了吧?”
在接下玛莉娅的数次攻击后,二者混战在了一起。
对于玛莉娅来说,法尔斯的速度虽然不如佐菲娅,但是攻击与防守的角度都非常的刁钻。
他的攻击总是让人防不胜防,而玛莉娅的一些在她看来必中的攻击却能被法尔斯用诡异的动作格挡或躲开。
玛莉娅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她被法尔斯的一个上挑剑击得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后摔倒摔出训练区域。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其拉了回去。
是法尔斯,他单手倒提着剑,另一只手将玛莉娅扶稳。
“胜负已分咯,玛莉娅小姐。”
第207章 感染者权益组织
“干的不错,小子。”佐菲娅走上前来,拍了拍法尔斯的肩膀,随即看向了玛莉娅。
“现在,知道真正的骑士应当是什么样了的吧?你在竞技场上面对的对手可要比法尔斯更强!”
“唔……”玛莉娅挠了挠头,法尔斯诡异的身形与剑法给了她相当大的压力,仅仅是抵挡住法尔斯的攻击就已经快是她的极限了。
“这样吗……”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玛莉娅,不要管那些新闻媒体们会在他们的报纸头条上如何搬词造句,一旦要继续走下去,可是很困难的。”
佐菲娅看着不断喘着气的玛莉娅,递过去了一个水瓶。
“还有,不要喝冰水了,对身体不好,这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
“我知道,佐菲娅姑妈。玛莉娅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金色秀发。
“我意已决,我一定要继续走下去。不管是为了临光家的荣耀,还是……”
佐菲娅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库兰塔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姐姐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呢,但现在看来,你和玛嘉烈一样犟。”
“还有!”佐菲娅竖起了一根手指,严肃地说到:“要叫我姐姐!明明我没有比你们大几岁,叫姑妈什么的太显老了!”
“嗯嗯!”玛莉娅一边咕噜咕噜地喝着水,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对了,你的叔叔有说些什么吗?”
“玛恩纳叔叔?”玛莉娅想起今天早上她离家时,叔叔对她说的话。
“还嫌临光家不够丢脸吗?玛莉娅?”
“你不配站在骑士竞技的竞技场上,那所谓的骑士竞技也配不上临光之名。”
“……唔……叔叔他……”
“算了……唉……”佐菲娅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到:“我大概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玛莉娅。”佐菲娅的手掌搭在了腰间的细剑剑柄上。
“那你就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对你进行特训。那时候,可要比今天还要累上好几倍的哦!像今天这样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哼哼……”
佐菲娅露出了一个让玛莉娅有些惊悚的微笑。
“除去吃饭睡觉,你一天也就能休息二十分钟哦。”
“啊?!”
此时,法尔斯已经脱下了护甲与训练剑,走过还在围观的三个老人的旁边。
“哈哈!干的不错!法尔斯,今天晚上要不要去酒吧?这个家伙请客!老骑士豪迈地笑着,用力地拍了拍法尔斯的肩膀。
“这个就免了。我晚上还有些事情呢。”法尔斯笑着摆了摆手,委婉地拒绝了老骑士的好意。
“好吧好吧。”老骑士也没放在心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真羡慕啊,我们这帮老骨头已经跑不动喽!”
……
离开佐菲娅家的庭院后,法尔斯换了身衣服,就迅速赶往了“城市的反面”。
根据消息,爱国者派出的两名战士已经快要抵达那个地下城区了。
而且据说那两名战士还是爱国者先生的女儿,无论是她们的身份还是时间关系,他现在都要快点了。
他所领导着的地下大骑士领感染者权益组织需要在“城市的反面”中立稳脚跟,趁现在是骑士竞技,商业联合会的绝大多数精力都集中在组织骑士竞技与与新的新锐竞技骑士签订合同上。
对于本来就是经营灰色甚至黑色产业的“地下的反面”,自然不那么上心了。
他们也不会在意每个月给他们缴纳“罚款”的组织是谁。黑帮互相取代吞并的情景并不算少见。
只要钱到位,是谁交的钱并不重要。
“我以一名骑士少爷的身份在这里活跃了大概半个月,就是在观察如何让权益组织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当然,看来他们也已经查出我并不是什么骑士公子哥了。”
法尔斯冲着温娜点了点头。
“您也看见了,如果他们还没查清我的身份的话,是绝对不会跟踪我们的。不过这样也罢。”
法尔斯笑了两声。
“他们发现的太晚了。”
“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二位的名字呢。”
“您可以称呼我为凋灵。”温娜握住了法尔斯的手。
“霜星。”叶莲娜也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法尔斯先生,您……是骑士吗?”
面对叶莲娜的问题,法尔斯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还不算是,但我在尽力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好了。”随着温娜松手,法尔斯收回了手掌。“我带二位去感染者权益组织的聚集地吧。”
法尔斯和其他的侦察人员虽然还没完全摸透“城市的反面”的全部出入口,但也已经发现一些相当隐蔽安全的通道了。
一路上,法尔斯都在给温娜两人介绍着他所领导着的“大骑士领地下感染者权益组织”。
这是一群基本上由感染者骑士、普通感染者、感染者工匠以及少部分非感染者组成的地下组织。
在怯者离开大骑士领后,法尔斯聚集起了一群被懦弱骑士与他帮助过的落魄骑士与感染者骑士,组成了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最初团体。
跟在懦弱骑士身旁的这些年里,法尔斯的实力虽然还远远不如他,但也已经能做到在无胄盟与执法部的眼皮子下带领团队转移了。
权益组织也让无胄盟感到头疼。
法尔斯经常带领其他骑士前去拦截无胄盟的暗杀,帮助那些被迫害的骑士离开卡西米尔。
当然也有一些骑士选择了加入法尔斯的感染者权益组织,跟随法尔斯继续活跃在大骑士领的阴影里。
“好了,我们到了。”法尔斯拉开一扇半闭着的隔离门
眼前是一处结构层的聚居地,第一眼看上去这里似乎与那些普通的感染者聚居地很相似,也有一些感染者在自地面上倾倒进的废品堆里翻找着能够继续使用的东西。
不过与其他聚居地相比,这里的地面干净了许多,那些帐篷与铁皮屋也经过了合理的规划而不像“城市的反面”里的棚户区那般杂乱。
“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比较特殊任务,正愁没人能够胜任。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
法尔斯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酒馆。
“我们就去那里详细说说。”
这个地方,正是当初懦弱骑士带着法尔斯,准备解救地下竞技场的感染者时,喝酒的地方。
第208章 商议
这么些年过去了,除了桌椅板凳和柜台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有些掉漆以及坐在吧台后的酒馆老板换了个人外,这个狭长的酒馆的依旧没什么变化。
“法尔斯,你回来了。”
原来的那名有些微胖的中年黎博利老板已经跟随怯者离开了,但在那之前,他找到了法尔斯。
他将酒馆的钥匙交给了法尔斯。
“留着吧,小子!虽然我要去追随我的归宿了,但这个小地方我还是挺喜欢的。”
当时,他一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一边将钥匙扔给了他。
这个酒馆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前几个月,法尔斯带队回到这里,并再次将此地作为聚居点后,法尔斯才再次打开锁子,拂去酒馆桌子上的灰尘,重启这里作为一个情报点使用。
现在负责运营酒馆的老板也是感染者权益组织的一名老成员,负责对地面与地下其他势力的情报搜集。
现在的酒馆老板是一名青色长发的札拉克女子,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多岁,面容尚且年轻。但是她那张端正的脸颊上有着一道有些狰狞的疤痕。
札拉克女子的身材高挑,上身穿着素白色的长衫,为了防备工作,原本的袖子被挽到了大臂中部。
下身则穿着稍显宽松的黑色长裤。
女子的腰间系着一个灰色的围裙。此时,这名札拉克女子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这位是青帷。”法尔斯向温娜两人介绍到。
青帷放下手中擦得透亮的玻璃杯,青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微笑着向着温娜两人招了招手。
温娜眯了眯眼,她依稀看到,札拉克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着锐器造成的伤痕。
“怎样?要来一杯吗?”青帷笑着指了指一旁刚刚开封的玻璃瓶,瓶子里盛放着淡绿色的酒液。
“这瓶草籽酒可是刚刚开封的哦。”
“不了。”法尔斯苦笑着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到:“我又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看见酒就走不动路的人。再说了,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谈。”
“好吧~”青帷眨了眨眼,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个暗门。
“去后面吧,现在这里没有生人,这瓶酒我先给你留着。”
法尔斯带着温娜两人走进了暗门。暗门后还有一片空间。
有些低矮的水泥顶上用胶带粘着一根细长的电线,一盏有些黯淡的小灯为这间房间提供着昏暗的灯光。
房间里的正中央是一张由四张窄桌拼成的大桌子,桌子上散放着一堆堆的资料与地图路线。
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大骑士领的结构层详解图,图上用各色的笔圈圈画画,有的地方旁边还钉着其他的图片。
几人坐在大桌子旁的椅子上,看见暗门被打开,顿时投来了目光,但是看到进来的人后,他们便收回了视线。
这里就是大骑士领地下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核心了,权益组织的主要成员在重要时刻都会挤在这个房间里,共同探讨对策。
“请坐。”法尔斯拉出两张椅子,待温娜两人坐下后,他便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叶莲娜打量着这处空间,温娜则是开口说到:
“所以,法尔斯先生。您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感染者权益组织想要在‘城市的反面’里立稳脚跟,为接下来各方的博弈间做准备。”
法尔斯顿了顿。
“在‘城市的反面’的东南,有着一个地下竞技场,在不久后,那里就会举行两个月一次的决斗盛会。我们打算斩首控制竞技场的黑帮,然后取而代之,救出困在其中的感染者。这就需要二位的帮助了。”
“哦?”温娜眯了眯眼睛。“要我们怎么做?”
“青帷搞到了一张贵宾席的位票。”法尔斯指了指门外。
“那个黑帮的高层为了拉关系会和贵宾坐在一起。虽然票只有一张,但是贵宾是允许带一名保镖的。
我希望二位能够扮演贵宾与保镖,潜伏在黑帮高层的身边,并在第一时间控制那些高层。”
“我们需要里应外合,但这里人手紧张,与平常的营救行动不同,这一次除了要救出感染者外,还需要应付其他黑帮的探查。每个人员都有自己的安排。呼-”
法尔斯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接着说到:“事成之后,我们不会白让二位白白出力,我们会给二位合适的谢酬--”
“谢酬就算了。”温娜摆了摆手。“整合运动不是一个商人的组织,我们是解放者与奋斗者,关于营救感染者这种事自然愿意效劳。”
“我还有一个问题。”叶莲娜开口了。
“这种大动作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吗?”
“不会。”法尔斯摇了摇头,接着说到:“我们也做了相当的情报分析。
那个黑帮所依附的企业,在商业联合会里并没有什么名气,而且其这两年来营业情况不佳,正想借这次骑士竞技东山再起,他们现在完全没有精力管一个黑帮操作着的非法竞技场。
我们会以‘追随者骑士团’的名义,继续缴纳‘罚款’以暂时混淆该企业。
在地下,非法的骑士团并不罕见,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的帮派团体为了威风而起的噱头。”
说到这,法尔斯耸了耸肩。
“毕竟,那些企业家不会跟钱过不去,而且,他们不会在意是谁给他们交的钱。
其他黑帮倒是需要应付,但是这种帮派互相吞并的情况,在地下并不罕见,大多数黑帮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想得最多的,只会是这把黑吃黑的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而已。”
叶莲娜闻言,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没问题了。”
见温娜两人点头答应,法尔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好,我这就让青帷准备服装与面具。二位可以商量一下谁演贵宾谁演保镖。”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了一眼。很明显,就凭借两人的身材差距来看,贵宾就应当由温娜来演。
而且温娜的表情管理要比叶莲娜强上许多,叶莲娜只需要站在温娜旁边绷着脸就可以了。
第209章 青帷
过了一会,温娜与叶莲娜走出了那个暗门,此时,法尔斯正靠在柜台上,与青帷聊着什么。
见到温娜两人,法尔斯冲她们笑了笑。
“如果二位商量好了吗?”
“嗯。”温娜点了点头,答应道。
法尔斯向青帷示意了一下,后者点了点头,放下正在擦拭的酒杯,解下腰上的围裙,将其挂在一旁的衣钩上。
“那好,二位,跟我来一下吧。”青帷冲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二人跟上。
温娜两人跟着青帷离开了酒馆,法尔斯则是很自然地坐到了柜台后面的椅子上,从冰桶中拿出那瓶刚刚开封的私酿草籽酒,自顾自地小酌着。
走出酒馆的门口后,青帷的目光稍稍地四下扫视了两圈,随即带着温娜她们转过一个墙角,登上了一处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铁质楼梯。
“嗒-嗒-”也许是她穿着高跟鞋的原因,青帷的身形比叶莲娜要高上许多。
有些细长的黑色鞋跟轻轻磕在铁质的台阶上,发出了一声声的脆响。
很快,青帷将两人带到了一处侧门。
“吱呀--”
随着青帷将有些生锈的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啪嗒。”青帷摸索着找到灯具的开关,随即打开了灯。
一阵闪烁之后,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这座房间。
看着房间里的情况,温娜与叶莲娜都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房间里很是杂乱,桌子上胡乱地堆着一堆堆书籍,各种资料与杂七杂八的情报被揉皱,乱七八糟地散得到处都是,一个个纸箱堆在房间的各个地方,里面放着各种各样工具。
就连衣物也都到处都是
房间的另一边,靠着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件金属的柜子。
这样也太乱了!要是在游击队,肯定会被罚去洗帐篷的!
“哈哈……稍微有些乱了。”青帷挠了挠青色的长发,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里是我的情报站,姑且也算是我的卧室。”青帷带着温娜两人在一堆堆路障一般的杂物中小心穿行,一路上避过散乱在地的纸张、笔、衣物和杂物。
直到她们走到床前。
在前来的路上,青帷就已经询问过了两者商量的意见了。
青雉拉过一个箱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直到她翻出一套看上去还是新的衣物。
“嗯~”青帷眯起一只眼睛,对着温娜上下打量了一番。
“有点大呢,不过这两天我应该能把尺寸改好。”
随即,她又掏出了另一套衣服,对着叶莲娜比了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套衣服倒是和叶莲娜小姐的身材挺适配的,应该不用大改了!小修小补就好。”
“叶莲娜小姐,现在能请您先试穿一下吗?我记录一下数据,争取今天晚上就把尺寸改好。”
青帷说着,拉开了盥洗室的门,门后是一面能映出大半个身子的镜子。
叶莲娜点了点头。说到:“当然可以。”
“那请吧。”青帷微笑着说到。
叶莲娜拿起那套衣物,走进了盥洗室。
温娜与青帷就坐在了那张单人床上等待着。
青帷明显有些热情,她开始与温娜聊天。
“二位第一次来卡西米尔,却要藏在结构层与下水道里。”青帷打开了话头。
“无法体验到地面上骑士竞技的繁荣,有没有感到一点小遗憾?”
温娜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无妨,我们很清楚卡西米尔对待感染者的方式。与乌萨斯的城市相比,卡西米尔已经算是很仁慈了。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样吗?”青帷眨了眨眼,接着,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放心吧,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到地表了。”
她青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而且不会太久的。”
温娜与青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了一会后,温娜就已经大致了解了青帷的大致情况了。
在大骑士领感染者权益组织还没正式成立,法尔斯刚刚拉起核心团体的时候,青帷就已经加入了进来。
在一群身穿甲胄的骑士里,她倒是显得有些独特。
据他所说,她原本在商业联合会中的一个公司工作,一般来说,公司私下底的偷税漏税会被掩盖,但是那个时候--她所在的公司被揭发了--据说是竞争对手所为。
在不可辩驳的铁证面前,商业联合会也只能与公司光速切割。
按理来说,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为了赡养不幸感染矿石病的双亲,面对高昂的抑制剂价格,她只能尽力工作。
但是当时,她的职位既做不到不引人注意,也不是领导公司的最高层。
所以她就被公司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高额的罚款让她倾家荡产。
刑期结束后,她已经举目无亲。大骑士领的福利救助机构不会为感染者服务。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她遇到了法尔斯。在当时,法尔斯的队伍急需搜集情报的人才,而青帷在工作时的职务刚好就是有关此方面的。
青帷也是感染者权益组织中少有的非感染者。
虽然说法尔斯的大部分资产都被冻结,但是他也有一些名义上不属于他的秘密资金。
青帷加入后,经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操作,让感染者权益组织有了虽然少但是稳定的资金收入。
也有一些感染者骑士是暗中加入组织的,他们依然可以参加地面上的正规骑士竞技,并将自己的奖金交给组织。
各种各样的资金汇集在一起,这甚至让感染者权益组织除去开销外还小有富余。
队伍里的非感染者还可以在地表购买物资,这让感染者权益组织的生活要比整合运动强上许多,甚至还可以经营运作起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吧据点。
温娜与青帷聊着聊着,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了。
叶莲娜走了出来。
温娜眼前一亮,青帷更是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真的很不错!叶莲娜小姐!”
叶莲娜的衣服是一套西装,黑色西装外套并没有系扣,贴身的白色衬衫被腰带扎住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黑色的纯色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正式的西装服让叶莲娜的气质都变得严肃冷峻了几分。
第210章 西装叶莲娜
叶莲娜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口,虽然大体上还算合适,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显得有些不合身材。
“先等一下!”
青帷满脸兴奋地扑进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不管是资料、纸张、塑料袋还是看起来就非常难洗的衣物,她都通通随意地扔到一边。
突然,她的身躯轻轻地顿了一下。
“哦!在这里!”
不多时,她从一个有些旧的纸箱里拿出了一双看起来还很新的女士皮鞋。
“来!叶莲娜小姐!”她将那双女士皮鞋送到叶莲娜的面前。
“换上这双鞋试试吧!”
“唔……”
叶莲娜有些笨拙地提上那双皮鞋,有些不适应地在地上踩了踩。
虽然说这双皮鞋居然意外地合脚,但是叶莲娜穿习惯了靴子,猛然穿上这种女士皮鞋还感到不习惯与一些怪异。
“温娜姐……怎……怎么样?”
脸上原本冷漠的表情变了变,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叶莲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局促。
“很棒。”温娜冲着叶莲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感觉你的气质更上一层楼了!”
这并不是谎话。
穿上西装后,叶莲娜原本隐藏在宽大的制服中的傲人身材便被凸显了出来。
腰带将衬衣扎住,不仅将叶莲娜上身的身材曲线勾勒了出来,也很好地突出了她修长的双腿。
青帷绕着叶莲娜转着圈,她托着腮,认真打量着叶莲娜身上西装的不适合之处。
“嗯……肩部有些松了,但是袖口又有一些短。”
她思考着,同时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唔……还有腰部和小腿处……”
“好啦!”青帷合上了手中的本子。“问题不是太多。我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处理完。”
“那……我脱了哦……”一些不合身的地方让叶莲娜有些不舒服。
“嗯嗯。”青帷点了点头,随即又一头扎进了杂物堆里。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翻动声,她从一叠档案袋的地下拽出了一个圆盘形的铁盒子。
随时擦去其上的灰尘,青帷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怀念的表情。
“啊……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亲自修改过衣服了。”
她将那个看起来应该是针线盒的东西放到了床头的一个看起来还算整齐的床头柜上。
过了一会,叶莲娜换回了原本的衣物,她的怀中抱着叠着整整齐齐的西装。
“放在床上就可以了,二位可以回酒馆去找法尔斯。”青帷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打开已经有些阻滞感的针线盒。
她现在要赶赶时间了。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哦。”
当叶莲娜扭头关门的时候,青帷已经在穿针引线了。
她们二人重新走进了酒馆。
此时,法尔斯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草籽酒,手中还翻着一本杂志。
“二位回来了。”法尔斯的抬起眼眸,看着走到前台的温娜两人。
紧接着,他合上手中的书籍,将其放回一旁的书柜中。
法尔斯撑住柜台的边缘,站了起来。
“嗯……我刚刚给二位准备了休息的地点,还请跟我来。”
“恩基!”
法尔斯向后喊了一声。
“来了!”
一个应声答到,随即,一名感染者骑士走了出来。
“先麻烦你看一下店了。”
将看店的任务交给这名名为恩基的感染者骑士后,法尔斯便带着温娜两人走了出去。
三人走在狭窄的小路上,经过合理的规划,帐篷之间留出来两条宽一米多的小路。这可比“城市的反面”里那些无处下脚的棚户区好上太多了。
虽然没有棚户区的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但是这处聚居区依然有一股淡淡的,但始终存在着的异味。
毕竟严格来说,这里与下水道是相通着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不多时,法尔斯走到了一扇铁门前。他拧动铁门上的握把,将其拽开来。
这是一条有些狭窄的结构层内的通道,两米多高的天花板上,白色的长明灯微微闪烁。
头顶,大骑士领的自动空气循环系统正“嗡嗡”地工作着。
经过自动空气循环系统的不间断地工作,通道内,异味基本上已经闻不到了。
法尔斯带着温娜两人转过两个角后,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关闭着的,一人高的铁门前。
这扇铁门的门锁被气焊切断了,随后又被补上了一个私造的门锁。
法尔斯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被牢固地焊在门面上的锁,伴随着“嘎吱”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屋子,充满了重工业的气味与风格。
房间内凸出了一道钢铁制成的支撑结构,原本灰黑色的钢铁上有着斑驳着红褐色锈迹。
灰白色的墙面上的墙漆剥落,一道道锈红色的痕迹让墙壁显得有些肮脏。
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个白色的,用喷漆漆成的数字“46”。
它的下方有着一行小数字,但是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
支撑结构的两边形成了两个窗台一般的凹陷,上面铺着一层干净的床垫与被褥,这便是两张就地取材的“床”。
对面的墙壁边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两张铁管制成的椅子。
头顶,简单悬挂着的白炽灯发出轻微闪烁着的光线。
“抱歉。”法尔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这里是感染者权益组织控制范围内我能找到的最干净无异味,最好的房间了。”
温娜两人则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们并不挑剔居住环境。”
熬过了各种苦日子的温娜与叶莲娜自然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
“那好。”法尔斯将手中的钥匙递给了叶莲娜。
“现在没二位什么事了,二位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去酒馆那里。酒馆那里在我们的绝对控制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见不到我与青帷也没关系,你们可以相信任何一个站在柜台后面的人。”
说完这些,法尔斯便退出了房间。
将房间门关闭、锁上后,温娜和叶莲娜开始下意识地搜查房间。
在确定房间里没有装诸如摄像头这种东西后,她们二人打算先给罗德岛打个通讯,报告一下现在的情况。
第211章 萤火虫
温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那张桌子前面。
她在衣兜里摸索着,接着掏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圆角长方形物体。
哑光纯黑色的机身,简洁的外表,看起来有些像是手机,但是并没有屏幕。
除了一些防滑设计的花纹之外,这个设备就没有别的装饰了。
这就是凯尔希交给她们的联系装置,这个装置的运作原理非常简单,设有一个简单的身份识别系统,且只能连线与其相匹配的另一台设备。
整个通讯都是建立在罗德岛首席工程师可露希尔专门多重加密过的频道上进行的。而且一对设备专属一条通道。
罗德岛的性质有些微妙,这让一些潜伏在外的干员的身份变得有些麻烦。因此,罗德岛需要尽可能地保证通讯的安全性与秘密性。
而维护这些设备以及他们占用的通讯频道就成了一个让可露希尔颇为头痛的问题。别的方面她还可以摸摸鱼,但这个东西凯尔希专门告知过她不容有失,而偏偏还是这个工作最为枯燥与麻烦。
为了保持续航,在这个黑色的设备里,罗德岛出品的蓄电池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空间。
因此,哪怕是一直保持开机,这个设备也能连续工作半个月。
“嗡--”通过虹膜识别,通讯设备轻轻振动了一下,一个角落里的小灯上发出了淡淡的冷光。
这就代表着此设备已经开机了。
温娜按了两下设备上的按钮,小灯便开始长间隔地闪烁起来。
过了一会,小灯重新变为常亮。设备中也传出了微弱的电流声。
“凯尔希医生。”
“滋--”也许是距离遥远的原因,凯尔希的声音有些失真。
“请说,凋灵小姐。”
罗德岛上,凯尔希与博士面对面坐着,他们的桌前堆放着一堆文件。
这些就是罗德岛搜集到的有关卡西米尔的情报。
博士一手拿着一张资料,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
凯尔希显然还是相当信任博士,这通机密的电话她并没有避开博士。
“看来二位已经成功在卡瓦莱利亚基落脚。”
凯尔希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握着笔,她侧着脑袋,将另一个与温娜相对的设备夹住。
不过绿色的眸子依然落在纸张上的文字上。
“嗯,目前我们还在大骑士领的地下区域,不过,那个什么商业联合会居然跟地下的非法活动有染。”
“‘城市的反面’吗?我明白了,那里一直都是那样,当然,我需要一些有关大骑士领‘零号地块’与无胄盟、骑士协会与监证会的消息。”
凯尔希在资料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对于温娜的话,她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凯尔希医生。”温娜眯了眯眸子。“你好像很清楚‘城市的反面’?”
“不不,整个大骑士领的地下世界的情报,我基本上都有所掌握。”那支水笔在凯尔希的指尖灵巧地旋转着。
“但是我在一些有关大骑士领的事情上,依然没有完全的把握。
如果二位有能力的话,请去零号地块一趟,将那里的情况拍摄并传输过来。”
凯尔希绿色的眸子轻轻阖了阖。
“如果正如我猜想的那样的话,在与大骑士领的官方会见的时候,我们会更有利。”
“好,我知道了。”温娜点了点头,随即挂掉了通讯。
罗德岛的办公室里,凯尔希放下手中的设备,然后看向了一头砸在桌子上的博士。
“好累……”
博士的额头砸在桌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博士,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凯尔希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休息,我们要尽快将卡西米尔,准确来说是卡瓦莱利亚基的情报整合出来。”
“凯尔希。”趴在桌子上的博士没有抬头。
“你的线人提供的情报与资料实在是有些杂了。”
“嗯?”凯尔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平淡地开口:“不愧是博士,能够这么快明白我的手段。”
“当然。”博士一边说着,一边从终端里出一份干员档案。
接着将其推到了凯尔希面前。
“我想,你的线人应该就是她吧?
虽然说前去卡瓦莱利亚基的有几个标的是模棱两可的‘秘密任务’,但是根据这些资料里大多数都是与大骑士领那地下世界有关的来看,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博士抬起了头。
“你在几年前就在大骑士领布局了,凯尔希?难道你已经预见了今天吗?”
“我知道博士您有一些疑问,但是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我并没有预言的能力。”凯尔希淡淡地开口道。
“那个时候,罗德岛的情况要比现在危急,我们不得不派出一些干员前去其他国家或地区,为罗德岛谋取备用的生路。”
“但是罗德岛挨过来了。”博士接过凯尔希的话头。
“但是那些派出去的干员已经因为他们潜伏的身份关系,不好回岛,所以你干脆让他们在暗中继续搜集各国的情报。”
“没错。”凯尔希点了点头。“卡西米尔的矛盾已经极其尖锐,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商业联合会与监证会、政府,无胄盟越来越频繁的暗杀,加上骑士文化的特殊性与畸形性--这些矛盾会在与其内,也就是现在爆发。所以我将卡西米尔作为了侧重点。”
“呵呵,有矛盾,就有机会。”博士轻笑了一声。
“无论大骑士领内乱成什么样,这对我们都是利大于弊。”
两人沉默了一会,博士开口了。
“你觉得,大骑士领内,谁能在这场骑士竞技中胜出?”
“你要知道,博士。”凯尔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战争骑士,也许是银枪天马,进驻大骑士领,只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我不觉得赛场上的竞技骑士能够与战场上的战士相提并论。”
……
此时,温娜正端详着手心中的一个奇特的生物。
就在刚刚,系统突然发出了声音。
“已给予温娜·卡莲[萤火虫]*1”
那是一只大得有些不正常的萤火虫。
它的腹部微微闪烁着绿色的荧光,头顶的触须微微抖动着。
也就在这时,系统给出了解释。
[萤火虫]:另一个世界的产物,黄金时代的遗民躲藏在白天与夜晚的交界处,萤火虫见证着他们短暂的繁荣与消逝。
神民们已经销声匿迹,但交界处的物灵们依然愿意为神子而战。
“系统?这是……?”
*托您的福,祂已经可以将属于祂的世界的生物召唤至这个位面了,虽然存在的时间不会很长。
*这是一个消耗品,一次试验,也是一个锚点。
*属于[暮色森林]的锚点。
第212章 黑色I竞技场
温娜与叶莲娜就在这间屋子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作为新整合运动的客人,法尔斯自然相当重视。
在晚上,感染者权益组织派人送来了一些食物。这其中有着一些面包、果酱和热好的罐头。
“嘶……这样的食物是不是有些太过丰盛了?”叶莲娜有些迟疑,她并不习惯这种盛情的招待。
在游击队,这些食物基本上不会同时出现在餐桌上。
“不,尊敬的小姐。”那名感染者骑士摇了摇头。他将那个有些不平整的不锈钢托盘放到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你们是我们的客人,也是来帮助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亏待二位的。”
“不,您要明白,骑士先生。”叶莲娜轻轻摇了摇头。“首先,我们是战士。”
“我们不需要特殊照顾。”叶莲娜只拿了两片普通的面包。
“剩下的这些食物,你们应当分给更需要他们的人。”
“您确定吗?”那名感染者骑士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盔。
“嗯。”
“那……好吧。”骑士端起托盘上剩下的果酱与罐头,退出了门外。
叶莲娜还在将大骑士领地下感染者权益组织与整合运动划等号,她以为这些生活在地下的反抗组织的物资与整合运动一样匮乏。
但其实,再怎么说,大骑士领也是一个庞大的、繁荣的城市,就算是只捡那些自地面上倾泻而下的垃圾,他们也能够勉强生活下去。加上组织内的成员或多或少都有收入,感染者权益组织的资金与物资并不紧张。
甚至他们救济感染者时,都能保证面包的供应。
再加上感染者权益组织的组织构成与整合运动不太一样。
整合运动的人员构成紧密,行动方向一致,再加上雪原上环境的恶劣,整合运动的成员很难分离出去单独行动。
与整合运动相比,感染者权益组织的结构就比较分散了。
除去法尔斯等核心成员外,它的成员分散在大骑士领中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内。
一些非感染者与感染者骑士甚至在地面上活动。
这两者的组织方面各有利弊。
组织严密的整合运动很容易统一行动方向,能够迅速组织起面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
资源的统一与分配更加方便,也更能保证队伍的战斗力,纠察队与军队也基本上渗透不进整合运动。
但是相应的,因为其组织的严密性,整合运动获取情报的能力较弱,加之其大多数时间都在贫瘠的雪原上活动,很难获取到足够的资源。
感染者权益组织则与整合运动正相反。因为其成员广泛分布在大骑士领,很容易就能获取大量的情报,因此,在大骑士领尤其是地下结构层的范围内,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情报能力实际上相当强。
而且由于成员分布广泛,收入的门路也就更多,加上其就处于一个发达的城市的地下,想要获取物资实际上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样做的弊端就是,组织结构十分松散,很难组织起全体动员,信息的传达也是个大问题。
其他团体也相对容易在感染者权益组织内安插眼线。
不过法尔斯还是有相当的人格魅力与实力,感染者权益组织还不至于分崩离析。
叶莲娜拿着那两片面包,扭过头便看见了温娜手心中正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黄绿色荧光的奇特虫子。
“温娜姐?”叶莲娜有些好奇地看着温娜手中的萤火虫。她从来不会害怕这种虫蛇兽鼠。
“这是什么虫子啊,居然还会发光诶。”
泰拉大地上也存在萤火虫,但是在乌萨斯的雪原上,萤火虫几乎绝迹,因此,叶莲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会一闪一闪地发光的神奇小生物。
“这是萤火虫。”温娜看着那只闪烁着的萤火虫慢慢爬到自己的胳膊上。
“嗯……算是一种源石生物吧,类似源石虫……大概?”
“喂喂,温娜姐,它要钻进你的衣领里了!”
叶莲娜有些惊讶地指着萤火虫。
“啊,没事,它是无害的。”等到萤火虫钻到叶莲娜看不见的背后时,温娜默默地把那个萤火虫收了回去。
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等了,等待两个星期后地下竞技场开始那场决斗竞技。
……
于此同时,在被感染者权益组织定为目标的“黑色I”竞技场内,一名名为主管实为黑帮头子的西装中年鲁珀族男人正一脸愁容的坐在一间装饰颇为华丽的办公室里。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手指有些烦躁地敲打着名贵木材制成的桌面。
他正听着眼前助理的报告。
现在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是他们的保护伞,IK公司经营不善,基本上没什么精力来处理“城市的反面”的事,而他们缴纳的“罚金”也有些少了。
他很确定,如果再不交上一笔让IK公司满意的金钱,那么正在事头上的IK不会介意换个人给他交钱的。
“好了。”他抬起手,示意助理停下,随即坐直,对着他的助理说到:“告诉下面的人,这次决斗竞技必须给我办好,据我所知,这一次会有不少金主来看。”
“一定!”他竖起了一只食指。
“要给我办好了,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他们旁边的黑帮都已经对这个占地位置颇为优越的竞技场虎视眈眈了。他们也必须做出行动。
“对了,我不是让人去乌萨斯采购那种药品了吗?给我问问,他们能不能在一个星期内带着药给我滚回来。”
“是的,我这就去。”助理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他对主管是真心佩服,能将上个黑帮嚯嚯的快要塌掉的竞技场经营成这样一个香饽饽就已经够厉害了。
他现在还与境外的一些势力有所联系,据主管所说,远在乌萨斯的伏尔加河流城,有一种奇特的药物有售,这种原本作为镇痛镇静剂的药物一旦倍量使用,就会让使用者狂热、易怒、极具攻击性且几乎无视痛苦。
使用量越多,这种副作用就会越明显。
第213章 “无信者”
乌萨斯南方平原北部,伏尔加河流城。
这座城市正静静地停泊在荒原之上。远远看去,这座城市就像乌萨斯帝国的其他移动城市一样普通,根本找不出什么异常。
事实上--很早的时候,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就曾向圣骏堡提交过一份有关异常宗教传播的报告。
但是那时,帝国的当局并没有把这份报告当回事。
伏尔加河流城是一座偏远的,还有些落后的中型工业城市,说好听点叫乌萨斯帝国完全城市工业化的先锋,说难听点,就是一座基本上丧失使用价值的,游离在乌萨斯南方核心群边缘的老旧工业城市。
因此,在当局眼中,这座城市的优先级相当靠后,不少报告与文件都被搁置甚至遗忘,这一次的也不例外。
在风暴教会持续不断的渗透中,伏尔加河流城的管理层几乎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直到现在,伏尔加河流城的整个上层已经几乎完全被风暴教会渗透完毕。而现在,风暴教会正在自上而下的对更下层进行渗透。
现在的伏尔加河流城,依然给帝国纳税,执行着帝国的任务,但是内在已经基本上不属于乌萨斯了。
不过讽刺的是,那些尚不清楚实情的市民突然发现,一向喜爱享乐,几乎每天都举行盛大豪华的聚餐的城主,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变得节俭了起来。
风暴教徒们获得了风暴之主的赐福,但代价就是风暴教会基本上全员都是魔怔人,除了愚者等少部分高级教徒之外,大多数风暴教会平时沉默寡言,基本上不会主动说没有必要的废话,但是在提到凋零风暴或神嗣时,又会变得非常狂热。
这帮魔怔人有一个很奇妙的共同点:他们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物质生活。
即使是被风暴教会渗透控制,那些已经成规模的地下血腥的竞技场与斗兽笼也依然存在,只不过它们基本上都被教会所操控了。
经常光顾这里的有很多是其他城市的贵族与富商,教会也需要其他的资金收入来补贴各个方面的支出。
当然,除了一般的竞技场的场地与筹码的收入外,教会也有别的生财之道。
很快,一种名为“无信者”的特殊药物就被那些贵族富商们带了回去。
这种几乎没有副作用的狂暴化强化剂可以让他们的奴隶们在更短的时间内为他们赢得更丰盛的金币与钞票。
一时间,这种极为昂贵的药剂就在伏尔加河流城附近的城市圈中流行了起来。
在伏尔加河流城的一个地下竞技场里,两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库兰塔正与一名乌萨斯人相对而坐。
三人的面前摆着上好的蜂蜜茶,不过那两名库兰塔看起来明显有些急躁。
“稍安勿躁,先生们。”那名乌萨斯人轻轻喝了一口蜂蜜茶,淡淡开口道:“‘无信者’的制作需要时间,我想我已经作出了很大的让步了,我不仅给予了你们一个相当的折扣--”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我愿意在生产线上挤出一部分产额让给二位了,二位要明白我们的难处。”
那两名库兰塔的脸上则满是急躁之色。他们的老大,也就是“黑色I”的主管,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在遥远的伏尔加河流城,售有一种名为“无信者”的非法药品。他们二人对这种药剂并不了解,但看他们的老大几乎掏空家底不远万里派她们前去乌萨斯也要购买这种药剂的行为来看,他一定在“无信者”上面抱了很大期望。
就在不久前,主管已经亲自给他们通过话了。
“你们两个废物,一周内不能带着货滚回来,就等着挨收拾吧!”
听着主管那烦躁的夹杂着怒火的声音,两人均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从这里到卡瓦莱利亚基,大概有四天的路程,哪怕是一刻不停地奔波,也需要大概三天。而他们要购买的药剂却是迟迟不见踪影。
他们并不是一个正经的集团,本质上还是黑帮,主管是真的会在物理意义上收拾他们的。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他们必须要在今天晚上前回程,就在他们焦急地去找那个乌萨斯人的时候,对方慢悠悠的态度却让人很是恼火。
但这里可不是他们的底盘,他们有怒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就在他们两个人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助手的卡特斯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还提着两个保险箱。
“呦,这不就来了。”乌萨斯人笑了笑,等到那名卡特斯人将保险箱放到桌子上,乌萨斯人随即打开了那个箱子。
“我说了嘛,稍安勿躁,我们是肯定不会欺骗我们的客户的。喏。”
他将箱子转了过去,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箱六瓶被固定在缓冲材质的,拇指大小的密封瓶子。瓶子里装的是淡紫色的药液。
“一共两套‘无信者’,一套六瓶,算上折扣一共是二十九万六千四百龙门币。二位可以检查一下--”
那两名库兰塔人草草得检查了一下药剂,便急匆匆地站起身。
“好,我们这就把尾款汇过去。”
“两位,要不要留下来共进午餐?”乌萨斯人带着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向有些狼狈的两人邀请道。
这小子……是在故意讽刺我们吗?
两名库兰塔的额头暴起了青筋,但碍于场合,两人还是保持着礼仪,拒绝了乌萨斯人的邀请。
“好吧。”
看着两人提着箱子急匆匆离开的身影,那名乌萨斯人耸了耸肩膀。
“那这可真遗憾。”
……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
玛莉娅的进步速度让佐菲娅惊讶,这才短短几天,玛莉娅就已经从被佐菲娅单方面压制暴打变成为够接下她好几招了。
与玛莉娅每天都热火朝天的魔鬼训练相比,在地下的温娜与叶莲娜这两天反而有些闲。
她们二人天天在基础层溜达。
也就在今天,青帷带来了一个消息:
温娜的衣服已经初步改好了,可以先试一试了。
第214章 礼裙温娜
“二位。”
这一天,温娜与叶莲娜正在与坐在酒馆柜台后的法尔斯聊着天。
突然,一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青帷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她的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青红的眸子里写满了疲惫,眼袋也十分浓重。
但是在看到了温娜两人后 她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她迅速来到了两人身旁。
“温娜小姐的礼服也已经改完了!不知二位现在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现在还是很闲的。”
“那就好。”青帷双手合十,做出了高兴的表情。
“要不先去试穿一下衣服?这样的话要是出了什么小问题,我还可以继续改。”
“好啊。”二人答应了下来,随即,温娜与叶莲娜就跟着青帷再次来到了她的房间。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杂乱,但是以那张单人床为中心,四周散落着各种布料,床上也胡乱摆着针线、剪刀之类的东西。
在这一堆杂物中,一个模特架子却显得格格不入。
架子上工工整整地摆放着一套以黑色调为主的礼服。
“快。”此时,青帷满脸兴奋地盯着温娜与那双原本疲惫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此时却冒出来让温娜有些不敢直视的精光。
“快,快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温娜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又感觉到了另一道颇为炙热的视线。
是叶莲娜。
此时,她正眨着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娜。
“你们……唉……”温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叶莲娜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当然知道叶莲娜在想些什么。
“我穿给你们看就是了。”
摸着那套礼服,温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
她可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华丽且复杂的衣服。
最后还是在青帷与叶莲娜的帮助下,鼓捣了好一会,温娜才完完整整地将这套礼服穿好。
“怎么样?”温娜提了提裙角,有些揶揄向叶莲娜问到。
“哦!”看着眼前身着盛装的纤细黑发少女,叶莲娜的灰眸闪闪发亮,不由得赞叹出声。
“真的是--太漂亮了!”
温娜上半身先穿着一件贴身且紧身的丝质长袖的紫色胸衣,脖颈上戴着一个挂着紫色宝石的项圈。
胸衣外就是修身的黑色礼服,礼服上有着整齐且华丽的紫色花纹。
下半身是一件刚刚到大腿根部的短礼裙,裙子里的荷边与裙撑将裙子微微撑起。
腰部的两侧还挂着丝质的侧裙,侧裙刚刚能够触及地面,侧裙的外部还装点有一层看起来就十分柔顺的鎏金布料。
少女纤细修长的双腿上裹着微微透肉的黑色连裤丝袜,一些繁杂的花纹装点在丝袜上,被匀称的大腿撑开,形成美观的图案。
温娜的脚上踩着一对小巧晶莹的水晶低跟鞋。
温娜特意将一部分头发梳了下来,然后别上一个发饰用来遮住右眼。
最后,温娜还披着一件紫色的,有着鎏金花纹的披肩。
这一套衣服既勾勒出了少女的身体线条,又没有那么简朴,依然十分华丽、傲人。
而且还很好地遮住了温娜身体上源石结晶的痕迹。
除非衣服被人扒开,不然基本上不会有被人发现是感染者的风险。
要不是那调笑的神情与气质一如既往,叶莲娜毫不怀疑,眼前的少女就是一名贵族的千金小姐!
“哦哦!”青帷两眼放光,她围着温娜团团转着。
“幸亏我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太完美了!温娜小姐!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就是--在正式行动之前,您可以尝试一下烫发,长长的直发固然有美感,但是与这种华丽的礼服还是有些不搭。我会尝试吧您的头发暂时烫成微卷的样式,到时候再好好做一个发型。”
“哦!”随即,青帷竖起了一根手指,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
她转过身,继续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她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发饰。
这是一对卡特斯种族特点的发饰,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温娜小姐,到时候,您可以先装作是一名卡特斯人。这里其实也有不少从雷姆必拓远道而来的卡特斯富商的。”
温娜接过那个发饰,随即戴到了头上。这个发饰的效果与一般的不同,它不是像叶莲娜或者阿米娅那种朝天竖起的兔耳,而是类似安塞尔那种垂下的垂耳。
这样有一个好处,黑色的兔耳与黑色的头发可以很轻易地融合在一起,让不协调处看起来更不明显。
“好了--温娜小姐。”青帷说道。
“您要清楚您现在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名大小姐性格的,富商的女儿,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你的父亲不是,所以你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你的性格--有些嚣张,有些高高在上,也有些……傲娇?应该能这么说。”
青帷轻轻摇了摇头。
“扮演一个人,真正难演好的是ta的性格。能在‘城市的反面’这里混出一个响亮名堂的帮派,他们的老大有一个算一个。
都是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油条。”
“哦--”温娜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微微闭上了眼睛。
随即,在叶莲娜与青帷的感知中,眼前盛装的少女的气质却是突然一变。
“下水道的臭虫。”
温娜此时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折扇,她将其轻轻地挡在了口鼻前,只留下一只晶紫色的左眸。
纤细的柳眉轻轻皱起。
紫色左眸的眼角微微向下耷拉着眸子里满是高傲、自尊与对肮脏的嫌弃与厌恶。
饶是青帷这种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原本的战友真的被那个大小姐夺舍了一般。
没有丝毫的作做与掩饰,那种自傲与厌恶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
好强的情绪调整能力!
青帷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怎么样?”温娜“啪”得一声合上折扇,脸上带着一个骄傲的表情与胜利的微笑。
“是这样演吗?”
叶莲娜有非常违和的感觉。温娜还是她的温娜姐,但是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让她都感到陌生。但是当她用这种性格说出“是这样演吗?”的时候,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碰撞在了一起。
叶莲娜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个事。
嘿嘿,礼裙温娜姐,真的很漂亮。
第215章 准备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夜晚。
卡瓦莱利亚基的地面上依旧张灯结彩,游客们沉醉在骑士竞技以及它的副生品上,大把大把的金币不断流动着,汇成了一条条不可见的、金灿灿的黄金河流。
玛莉娅在佐菲娅的训练下,每一天都进步飞速,她也沉浸其中,不管是清晨、上午,晌午还是日暮,穿着白色裙铠的身影都一直在佐菲娅宅邸的花园中挥洒着汗水,兵器相击的声音也不断在安静的花园中响起。
与热闹非凡的地面上相比,地下结构层依然没什么变化。
这些普通感染者难民们很难感受到骑士竞技的氛围,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些,他们唯一想的就是明天还会不会饿肚子--以及自己手中剩下的这几个子够不够给黑帮交保护费。
经过三天的紧张疾驰,那两名库兰塔总算是赶在他们的老大设下的期限之前,回到了卡瓦莱利亚基。
当他们喘着粗气,带着一路上的风尘与疲惫走进“黑色I”的主管办公室内,把那两个箱子打开摆在主管面前后。
看着金属与玻璃制成的密封瓶中那满满当当的淡紫色药液,
这两天一直挎着个脸的中年鲁珀主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
“好,你们总算干好了一件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两名库兰塔闻言,松了一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把这些药剂。”
中年鲁珀向身旁静静站着的健壮乌萨斯人招了招手。
那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乌萨斯人随即走了过来。
“妥善保管,然后告诉下面的,再检查一下,确定明天的决斗比赛不会出任何差池。”
“属下明白。”那名乌萨斯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合上那两个装着药剂的箱子,随即提着它们离开了主管的办公室。
也就在“黑色I”竞技场里紧锣密鼓地检查、准备着的时候,感染者权益组织的聚居地也热闹了起来。
除了留下后勤人员与一小部分感染者骑士留在这里等待外,包括法尔斯与青帷在内,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法尔斯是正面暴力冲突的领导者,到时候,就会由他带领其他的感染者骑士们,首先在正面发动强攻。
他们要先救下那些关在铁笼里的感染者奴隶骑士,然后抵御住黑帮的反攻。
青帷不会出现在正面的冲突现场,她主要负责带领其他人员应对其他黑帮的刺探与态度试探。
此时,酒馆中的人流量明显多了起来。而温娜与叶莲娜则正在青帷的房间里。
这两天温娜两人其实没少往青帷这里跑,在空闲时,她们还捎带着整理了一下青帷的房间,起码现在,青帷的房间里显得没有那么杂乱了。
她们最后试了试自己的服装,直到确定完全合身无误后,青帷才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
这几天,青帷除了要应付逐渐增多的情报之外,还要加班加点地修改温娜两人的服装。这可把她累得不轻。
而温娜与叶莲娜也没闲着,她们也分担了一些压力,在地下结构层来回穿梭,给其他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成员传递着消息。
在确认了服装无误后,在青帷的招呼下,温娜打算改一下自己的发型。
青帷不知从哪拉来一面半身镜和一套相关的设备。
她纤长的手指先是轻轻顺了顺温娜那及膝的夜色长发。
温娜的长发就好似一块柔滑的黑色绸缎,没有任何的打结与散乱,青帷的手指能够非常顺滑地一滑到底。
“好漂亮的头发!”青帷不由得感叹道。
“温娜小姐,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这样的头发的?”
“额……”温娜紫色的眸子微微瞥向别处。
讲真,自她记事起,自己的头发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头漆黑的柔滑长发没有再生长过,甚至都没有掉过(除非她自己拔)。自己好像压根就没怎么管过自己的头发。
“也许是我……天生就发质好吧,哈哈……”
温娜打了个哈哈,眸子瞥到了坐在一旁的叶莲娜。
此时,叶莲娜正托着腮,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温娜那被掀起的夜色长发。
温娜不需要管头发不代表叶莲娜不需要。
在游击队时,她也经常为自己灰白色的头发发愁,在没有战斗任务时,叶莲娜经常窝在帐篷里,就着一面碎了一个角的镜子修剪自己的头发。
温娜瞥见,叶莲娜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搓了搓她自己的披肩短发。
温娜、叶莲娜与青帷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青帷在说,叶莲娜次之,温娜只是应和两人。
青雉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抱怨着在酒馆当老板有多无聊。
一共就那几种酒,地下信号还不好,一共没几个频道,节目内容还很重复。看骑士竞技甚至只能看转播,就算是转播画质也不好,还经常卡顿。
这让她除去工作外,只能看书和杂志度日。
自己光是经常看的书都快能塞满一整个酒柜了。
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情报更是让她头大,她必须在这些海洋一般的情报中,剔除那些完全没有用的,然后根据现在组织的处境与方向,筛选整理出最优先的信息与情报,然后将其他的信息按优先度进行排板。
就算有其他人帮忙,这个工作还总是让她感到头大。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房间那么混乱的缘故。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资料与情报基本上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说话间,温娜的头发做好了。
原本黑色的,柔顺的黑长直头发被做成了微微卷的样子。
由上至下,温娜的头发在后颅形状的作用下先是微微向内收拢,随即慢慢展开。
微卷的,展开的发缕衬托着温娜的体型更加纤细娇小了。
“叶莲娜,怎么样?”温娜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向叶莲娜问道。
“嗯,跟平常的温娜姐不一样呢,而且这个发型……”叶莲娜灰色的眸子眯了眯。
“显得温娜姐好像更加小巧了呢。”
青帷收起工具,跟着温娜两人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随即,他们就碰到了准备提前出动踩点的法尔斯一行人。
此时的法尔斯身穿黑色的铠甲,古朴的铠甲有着独特的厚重感,哑光的甲面上依稀可见锈蚀的痕迹。
法尔斯一只手托着与铠甲相匹配的头盔。他与温娜三人打了个招呼。
“法尔斯,路上注意安全。”青帷拍了拍铠甲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声叩击金属的闷响。
“我知道。”法尔斯戴上头盔,声音当即变得瓮声瓮气。
第216章 贵宾
这场角斗比赛,黑色I的主管筹备了很久,他现在几乎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残酷血腥的比赛上。
如果这次比赛能办好,能够拉住更多的金主与投资,那么他的头上那个基本上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在骑士竞技上的企业也许还会看他们一眼,挽救他们在“城市的反面”岌岌可危的地位。
一大早,“黑色I”就打开了会所的大门,在门口摆放上花盆和各种装饰,一些工作人员用清水冲洗着会所大门口前方的地面。
在卡西米尔的地下,“黑色I”还算有名气,很多人也会特意为了这次一个月举行一次的血腥比赛而前来拜访。
只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今天这一次比赛似乎办得格外盛大。
店门口张灯结彩,还有音乐在播放。让人有一种这是周年庆的错觉。
“黑色I”的主管站在窗口,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些都是普通的游客,虽然人数最多,但并不是“黑色I”主要的服务对象。
他吸了一口价格昂贵的香烟,缓缓吐出一阵烟雾。
将烟头按进烟灰缸之后,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口气清新剂,冲着嘴里喷了喷,随即又拿起香水,遮盖住身上并不浓重的烟味。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确保没有褶皱和不舒服的地方后,主管便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
“她们是谁?没见过。新来的吗?”
“应该是,看样子是卡特斯,也许是从雷姆必拓那边来的。”
“哈哈,罗门他应该挺心急的,肯定把贵宾券往外卖啊。再拉不到资金支持自己说不定就会被其他集团挤走了。”
四周的人的视线落在温娜与叶莲娜的身上。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作为拥有贵宾券的“贵宾”,温娜两人四周的人才是主管真正想巴结的,也是“黑色I”最主要的服务对象。
与那些围坐在擂台四周的阶梯座位上的普通宾客们不同,贵宾们拥有一个颇为豪华的房间,通过一面单面玻璃,可以从最好的角度观看下方的比赛。
温娜身穿礼服,叶莲娜则穿着那套西装。
她们身旁的也都是身着华丽的人,看起来有不少贵族。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角斗比赛,更是一次聚会,一次交流的机会。
像温娜这样带着“保镖”的贵宾并不多,他们大都在这里存有消费资金,哪怕这里是非法的地下,“黑色I”和其他会所也会不留余力地保护这些金主的安全。
那些带着保镖的应该就是主管罗门从别处拉来的新金主了。
包括温娜和叶莲娜在内,十几名贵族和保镖走过一个装饰奢华的走廊。
走廊两侧摆着上等木头制成的展台,展台上精心雕刻着花纹。展台上,高级的瓷器、木雕、玉雕与奇木异草在微暖色的底光灯的烘托下,显得十分高雅。
地面上铺的是厚厚的深青色地毯。头上圆形的穹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黄铜制成的精美吊灯。
走廊尽头是一扇精致的香木双开门,门上有着柔和的花纹、浮雕,也镶嵌着华丽的宝石。
站在门边的侍者拉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贵宾们专门使用的豪华贵宾室了。
豪华贵宾室内有着圆形的琉璃穹顶,穹顶正中间垂下一盏硕大的吊灯。
房间内摆放着鲜嫩的绿植,铺着丝缎的桌面上是一大盘一大盘的罕见水果和其他食物。
一瓶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酒水被冰在冰块之中。
房间中间是十几个豪华的椅子,椅子的扶手处就是数控面板,可以自由地调节软椅的各个部位的角度,也可以向侍者呼叫,等待他们的服务。
房间内默默站立着不少侍者,他们都经过精心挑选,身穿高挑匀称,颜值一流,穿着笔挺的制服,安安静静地站在各个不同的角落。
“各位--日安。”罗门主管张开双臂,热情地向贵宾们打着招呼。
“欢迎各位再次莅临我们的‘黑色I’。”他伸手向身后打了个招呼,两名侍者当即靠了过来。
他们的手上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托着数个高脚杯,金黄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罗门从托盘中端起一杯酒液,面带笑意,说到:“和往常一样,这杯香槟,还是我请!”
温娜理所应当地也分到一杯,不过出乎意料地是,也许是为了给金主们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印象,保镖们也能分到一杯酒。
“嗯……”温娜看着眼前的酒液,刚刚她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没什么稀奇的,至少在温娜自己来看,不如面包酿或者格瓦斯。
温娜不留痕迹地看了看叶莲娜,刚好后者也在悄咪咪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从叶莲娜的眼中,温娜看到了一样的情绪。
她也对这种看上去十分昂贵的酒水没什么感觉。
此时,温娜又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人都是面带笑容,借着酒水跟罗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起来都是这里的熟客。
“好了,各位。”罗门将酒杯向上抬了抬,做出了一个致敬的姿势。
“祝各位在这里能度过快乐的一天,尽情享受这场盛会吧。”
“当然,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我们‘黑色I’竞技场,我们还会为各位提供更加优质与周全的服务。”
这一番话,是对那些老顾客说的。有一部分的老客户在罗门的这个竞技场上投了不少的金钱,除非真的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出于利益和脸面考虑,他们依然会支持“黑色I”。
“当然,这一次我们还邀请了不少新的贵客。”这自然是指温娜等新客户。
“这位是卡莲小姐。”罗门向众人介绍着新的贵客。
温娜在这里还是非常显眼突出的,罗门自然将她当做了第一位。
见到四周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温娜没有紧张,她轻轻提起裙角,微微向众人行了一礼。
“各位日安,吾来自雷姆必拓的霍兰卡家族。”
这个虚构出来的家族是青帷交代给她的,青帷的能力强的有些出乎温娜的预料,她虚构出的这个家族居然能够瞒过竞技场相关工作人员的眼睛。
温娜半睁着的紫色的左眸仿佛紫色的水晶,闪烁着点点微光。
“希望各位能好好享受这一场盛会。”
毕竟以后,就没机会了呢。
第217章 天堂?地狱?
在开场之前,众人围在长长的,铺着桌布摆着酒品与水果的桌子前。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杯精致的酒液。
典雅的音乐通过黑胶的唱片缓缓流淌在这间宽敞但并不显得空旷的,装潢豪华的房间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他们互相交谈着,互相赞扬着彼此的上流的盛会方式与活动。
如果只看这里的话,这里似乎只是一个在全泰拉都显得普遍的上流社会的聚会而已。
然而,就在这间奢华的贵宾室的下方,穿过两层严密的隔音层,又是一场另一番的光景。
这是一处空旷的场地,管道与缆线胡乱地吊在天花板上,一些铁管的管壁已经被黄褐色的铁锈锈穿,一滴滴污水滴落在地板上,随即汇聚到地面上的凹坑处,形成一滩滩红褐色的液体。
这么一处场地又被彩钢板、钢筋制成的铁笼和尖锐的铁丝网分割成密密麻麻的牢笼。
只有中间才留有一条仅供三人并肩而行的小道。
有的笼子里关押着感染者,有的笼子里关着普通的人。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全都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且浑身肮脏,充满异味。
他们是“黑色I”竞技场的奴隶,名义上来说,他们全都属于罗门一人。奴隶产业也是卡西米尔的灰色产业,就明面上来说,除了那些非常偏远的地区依然保留着最原始的奴隶交易制度,包括卡瓦莱利亚基在内,其他城市都将其现代化了,“主扈合约”代替了原来的“卖身契”。
但是“主扈合约”的解除权完全在主人的手里,那些所谓的“佣从”的身份甚至比一般的佣人都要低。
就本质上来说,“主扈合约”与“卖身契”其实没什么两样。
这些奴隶中,有不少是从上一代黑帮的手中接手过来的。
一般来说,奴隶并不具有传递性,上一代黑帮被罗门赶走之后,这些奴隶就应该恢复自由身了。
但是这里是“城市的反面”,无论是新法律还是旧律法都无法顾及到的地方。
有的奴隶甚至已经被接手了两次。
这里的空气潮湿且闷热,铁锈味、汗臭味和其他各种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哪怕有一台换气扇正“嗡嗡嗡”地工作着,这里的空气依旧污浊。
就在这时,那扇被锁死的大铁门被打开了,一名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那名乌萨斯人就站在第一个。
一进入这里,那股难闻的气味就让工作人员皱了皱眉。
见到那些工作人员,这些奴隶们纷纷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有些人面露期待,有些人面色惶恐,但更多的是极度的恐惧。
一般日子里,只会有两名工作人员进来,然后带走一两名奴隶。一次性来这么多工作人员,意味着那一个月一次的决斗大赛又要开始了。
这些奴隶需要跟猛兽、其他人,甚至是在同一个笼子里生活的同伴战斗,而且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只有一方死亡才会停止。
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但是迎接那些反抗者的是两发蚀刻子弹。
当然,这里也有一丝改变的机遇。如果自己表现得很好的话,那么,自己就有可能获得成为感染者骑士的机会。
一旦成为感染者骑士,只要向黑帮缴纳一笔巨款,就可以恢复自由身,甚至过上温饱的生活。
哪怕这么多年里只出过一名成功赎身的感染者骑士,但起码还能证明,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卡莲小姐。”一名中年佩洛男人和温娜攀谈着。
“您的修养与才华真的是--”他顿了顿。
“让人赞叹。想必您在雷姆必拓一定浸润在书香与古典音乐之中。哦!当然还有鲜花与蜂蜜!”
“先生谬赞了。”温娜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她用折扇遮着自己的小半张脸。仅仅露出一只眼角微弯的晶紫色的眸子。
“卡莲小姐,您说您并不经常吃雷姆必拓外的菜式,我觉得您应该尝尝这个--卡西米尔改进后的菜肴。”
那名中年佩洛从服务生的托盘中端来一盘比巴掌稍大的瓷盘,瓷盘中摆放着精致的小份食物。
“焗奶油龙虾,搭配有卡西米尔最正宗的酸汤。”
盘子里垫着新鲜的拌蔬菜,蔬菜上放着一块鲜嫩的,散发着浓郁奶香味的龙虾肉。
一些黑胡椒碎和其他香料均匀地撒在龙虾肉的表面,在灯光的照耀下,虾肉反射出低调但高雅的微光。
一小半被切开的新鲜青柠檬和一小碗色泽鲜红的红菜酸汤。
一点白色的酸奶油和装饰用的绿叶点缀在汤面的正中间。
“高卢与卡西米尔结合起来的菜式吗?”温娜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物。
“不管怎么说,高卢的菜品才是与我们的地位最匹配的。哦--”
佩洛男人好像记起来什么,他拿起放在盘子边的青柠檬,优雅地将柠檬汁挤在了龙虾肉上。
“现在,请吧,卡莲小姐。”
叶莲娜站在不远处,虽然表面上看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但是那一对修长的白色兔耳却是时刻朝向这边。
她的表情很冷,但她一直都这个表情,所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
“当!当!当!”工作人员们用着棍棒敲打着关押奴隶的钢筋铁笼,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那名乌萨斯人审视着这些奴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带走。”他像是看待货物一般挑选着奴隶。被选中的奴隶都被其他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卡罗莱亚也不例外。
他是一名感染者,最有望成为感染者骑士的感染者奴隶。与那些被从周边骗过来的普通村民不一样,他曾是一名雇佣兵,后来在伊比利亚的荒原上被匪帮偷袭,沦为了阶下囚,随着辗转,他被转手卖到了罗门手里。
与其他雇佣兵不一样,卡罗莱亚很有正义感,他时常照顾其他老弱病残的奴隶。也正是因为他有一定的实力,他的笼子也是一个少有的单间,且就在通风口的下方。
看着这些可怜的人们被一个个带出去,回来的却寥寥无几,他愤怒了。
他无数次尝试联系其他的势力,虽然很多时候信息都石沉大海,但在他的努力下,大骑士领感染者权益组织回应了他。
今天,被带出去的卡罗莱亚发现,他和其他几名奴隶被带向了一个未知的,从来没进入过的通道。
“把‘无信者’准备好。”
第218章 角斗开幕
“把‘无信者’准备好,我们马上就到了。”
那名身穿西装的乌萨斯人通过耳麦和其他人交流着什么。
无信者?
卡罗莱亚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他扫视了一眼四周其他被一同押过来的奴隶们。
卡罗莱亚发现,他们和自己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奴隶中比较强壮有力的那一批。
“咔哒。”
那名乌萨斯人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有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这里似乎是一个医务室,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卡罗莱亚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医务室。
奴隶们只能得到最最低限度的医疗保障。
在身后身穿西装的工作人员的驱赶下,卡罗莱亚和其他奴隶被赶上了一张张手术床。
当他们躺在手术台上后,一根根粗大的,带着铁扣的束缚带将他们的四肢紧紧束缚住。
这是……要干什么?卡罗莱亚有些茫然,但随即,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当他作为雇佣兵活跃时,他曾去过乌萨斯地下的那些非法擂台。
在那里,乌萨斯的贵族与富商们会给自己手下的奴隶打手注入各种兴奋药剂,增强奴隶的攻击欲望,弱化痛觉感受。以此期望这些奴隶们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金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些交谈声。
卡罗莱亚被固定得死死的,他甚至无法转动自己的头部,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去观察。
那是两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看起来应该是……医生?
其中一名医生拿出了一个手提箱,说道:“都在这里了,随时可以注射。”
听到这里,卡罗莱亚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他猜对了,这些人真的要给他们注射药剂!
看来之前那个乌萨斯人口中的“无信者”就是药剂的名字了,只不过……卡罗莱亚对地下拳场常用的兴奋剂还是了解一二的,但是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无信者”。
来不及多想,他看到另一名医生做好防护措施,戴着橡胶手套,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只圆筒形的注射器。接着向他走了过来。
注射器中,淡紫色的药液微微散发着奇特的光芒。
……
竞技场里,大部分的灯光熄灭着,现场有些昏暗,但是观众们已经在七嘴八舌地互相聊着天,等待着角斗比赛的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
就在这时,竞技场内一处高点突然亮起来灯光,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主持人穿着奇装异服,手中拿着麦克风,他那有些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竞技场中。
“欢迎各位光临‘黑色I’竞技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哦!或者说,这两个月都是特殊的!”
主持人顿了顿,接着喊到:“今天是我们‘黑色I’竞技场每月一度的角斗大会!而地面上,骑士竞技也在举行!”
“这是双重的盛况,当然,我们跟地面上那些竞技场不同--”主持人特地将声音拉得很长。
“我们这里没有该死的广告,没有联名产品,没有繁琐的流程,各位只需要享受杀戮,然后将自己赢的钱带走!”
“和往常一样,首先上的是开胃小菜。”主持人手指指向了铁笼擂台的入口处。
“角斗士与猛兽的对决!”
随着灯光亮起,擂台入口的大门打开了,一名奴隶穿着粗布衣服,手中握着一把粗制滥造的匕首,被工作人员推进了铁笼里。
另一边,一个装着豚兽的笼子被缓缓放下。
笼子里是一头强壮的野生豚兽,两只突出的长牙尖锐狰狞,结实的肌肉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硬如钢针的鬃毛。
豚兽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很明显已经被激起了凶性。
随着铁笼被打开,豚兽嚎叫一声,冲向了有些颤抖的奴隶。
贵宾室内,温娜可以通过那面单向玻璃很清楚地看清下面的情况。
此时,她正坐在软椅上,紫色的眼眸不带感情地静静盯着眼下与豚兽厮杀在一起的奴隶。
在注意到有人看向自己后,温娜的眼眸闪了闪,带上了好奇与一丝害怕。
那名中年的佩洛男人看着温娜的微表情,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惊叹于温娜的教养与才华(装的),考虑到雷姆必拓那边的利益,他有点想撮合自己的儿子,与那个藿兰卡家族联姻。
刚刚通过温娜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和微小的表情变化,加上与之交流的信息分析,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个生活在花香书香与蜂蜜牛奶之中的大小姐。
至于为什么藿兰卡家族的家长让她独自来到卡瓦莱利亚基的“城市的反面”,他并不打算深究。
能知道来到这里的门路的远乡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大多数的大骑士领市民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们的脚下还存在着另一个阴影里的城市。
温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折扇,刚刚,那名佩洛贵族隐晦地向她提出了邀请,邀请温娜前去他的宅邸,同一些她的同辈相交流。
呵呵~真没想到。
温娜的眼底流露出无人察觉的笑意。
没想到随便扮个贵族的大小姐,就有人已经看上自己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名佩洛贵族对自己还只是欣赏的话,在用话术真真假假地交流之后,对方已经真的相信那个所谓的藿兰卡家族了。
温娜也能明显可以看出来,对方起了撮合的意思。
温娜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除了她和叶莲娜外,其他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已经将死之人了。
这时,温娜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叶莲娜。
叶莲娜的脸冷得仿佛已经结成了冰块,她灰色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噗…”温娜藏在折扇后面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
当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叶莲娜时,却刚好和叶莲娜那没有一丝情感的,冷冰冰的灰眸对上了。
不知为何,温娜的心里突然升出一股寒意。
叶莲娜她……不会真的把这件事放心上了吧?
……
“好的!看来我们的角斗士已经支撑不住了,现在,让我们邀请我们的真正战士!”
之前的那名奴隶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没了生息,他杀掉了一只豚兽和两只钳兽,最终在与一只磐蟹的战斗中力竭,被磐蟹尖锐的节肢刺穿。
在主持人的喊声中,浑身颤抖的卡瓦莱利拿着一柄大铁锤,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他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他在忍耐,忍耐着“无信者”带来的狂暴与躁动。
第219章 狂躁
磐蟹尖锐的螯肢上沾染着鲜血,与一般成群结队的磐蟹群不同的是,这只磐蟹异常的大,论高度甚至与一名正常男性的胸口齐平。
磐蟹那黄色的两点眼点里闪烁着狂躁的微光,四只尖锐的螯肢不断敲击着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磐蟹身上灰色的金属质感的增生物颤动着,它牢牢锁定了手持长柄锤的卡罗莱亚。
磐蟹的五感并不好,但它对信息素非常敏感,这也是它们虽然行动较为缓慢但却可以做出精准的动作的原因。
在这只磐蟹看来,眼前的大块头生物的信息素很是紊乱,它那几乎为零的脑容量自然无法分析对方的情绪,但是贯穿它全身的神经节驱使着它做着本能的反应。
磐蟹快速地在地面上敲打着自己的四只尖利的螯肢,发出急促的声响,这是在发出警告。
“唔……”卡罗莱亚现在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四周观众嘈杂的叫喊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现在的他很想砸些东西来泄愤。
任何噪音都让他心中的无名怒火更加剧烈一分。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磐蟹那令人烦躁的敲击声一阵接着一阵地,传入了卡罗莱亚的耳朵里,在“无信者”药剂的影响下,这些声音仿佛是一记又一记的重拳,不断轰击在卡罗莱亚的理智上。
够了……已经够了……
上一名受难者遍布伤痕的尸骸还躺在笼子的边缘,工作人员现在没有清理它的意思。
卡罗莱亚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引诱着他抛弃自己的理智,去咆哮着摧毁眼前的一切,砸碎一切,释放自己心中的怒火。
卡罗莱亚低着头颅,面色痛苦地闭着眼,他的身体抖如筛糠,但是却缓缓握紧了手中长柄大锤的锤柄。
就在磐蟹一边敲击地面一边慢慢围着卡罗莱亚转圈时,卡罗莱亚突然动了。
“我!我受够了!”他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抡起手中的大锤,直直地向磐蟹冲了过去。
卡罗莱亚的动作相当快,快得匪夷所思,那只磐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把看起来就相当沉重的长柄大锤就已经被卡罗莱亚挥过了头顶。
“叮--”
硕大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磐蟹的背甲上,居然发出了一阵金属交击的声音。
磐蟹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地差点翻倒。它毫不客气地挥起一只锋利的金属质感的前肢,顺着信息素提供的方向,猛地辞退了出去。
磐蟹的缓慢只是相对于其他动物或是感染生物来说的,对于人类,磐蟹攻击时的速度并不算慢。
卡罗莱亚猛地一扭腰,那只螯肢便刺了一个空。
他趁着身体扭转时的力道,长柄大锤被横向抡出了一个半圆,再次狠狠地砸在了磐蟹的身体侧面。
这一下直接将并不算轻的磐蟹击飞了数米。
当那只磐蟹挣扎着再次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甲壳居然只是有一点凹痕和裂纹。
卡罗莱亚的眼眸里充斥着源自身体本能的怒火,狂躁与愤怒驱使着他再次嘶吼了起来,随即抡起大锤,再次冲向了那只磐蟹。
一时间,卡罗莱亚居然直接抱住了那只磐蟹,与其鏖战在了一起。观众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观看着这原始但血腥的战斗。
磐蟹锋锐的螯肢不断刺出,划破卡罗莱亚的粗布衣服,在他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但是卡罗莱亚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一把将磐蟹掀翻,磐蟹那相对来说脆弱了很多的腹部软壳便暴露了出来。
无视了那两对胡乱挥动的镰肢,卡罗莱亚双手抡起大锤,一锤锤地砸在了磐蟹的腹部上。
随着大锤的不断挥动,磐蟹的腹部被砸成了一滩难以入目的浆糊,磐蟹那原本挣扎着的螯足也变成了神经性的抽动。
卡罗莱亚站起身来,他浑身都是磐蟹的内脏和刺鼻的组织液。
观众们开始高声喝彩起来,但是卡罗莱亚的脑海中,这些喝彩却是让他更加烦躁,更加痛苦与愤怒。
“好的!”主持人那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勇士已经杀死了罕见的巨型磐蟹!可以看出来,他依然渴望着战斗!那接下来,更凶猛的野兽在等着角斗士--”
此时,卡罗莱亚喘着气,目光却是盯住了那不断发出刺耳噪音的主持人。
在与卡罗莱亚对视的一瞬间,主持人突然不寒而栗地抖了一下,那对猩红的,充满狂躁、痛苦、杀意的双目让他一瞬间大脑空白。
“现……现在……我们的勇士要面对的是来自乌萨斯极北荒原的顶级掠食者,乌萨斯裂兽!”
……
“这个人有点意思啊。”
贵宾室,贵族们正看着下方血腥的决斗。
这名手持大锤的卡普里尼在刚刚杀死巨型磐蟹后,来不及休息,就要继续迎战已经被激起凶性的,饿了很久的乌萨斯裂兽。
那只裂兽两脚站立起来,有近四米高!与巨型磐蟹不同的是,这名卡普里尼不能有任何失误,只要被那生长着尖锐利爪的大掌击中一下,此人就会沦为裂兽的口中食,死状将会极为凄惨。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卡罗莱亚居然硬生生敲碎了那只裂兽的颅骨!
那可是一只乌萨斯裂兽!裂兽种中最庞大、最强壮、骨骼强度最高的一种!
一些中小口径的蚀刻子弹甚至都无法做到一发击穿乌萨斯裂兽的颅骨。
“他叫什么名字?”
一名贵族向身旁的侍者问到。
“卡罗莱亚,先生。”那名侍者立即弯了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很好,很好。”贵族眯着眼睛,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有做感染者骑士的资质,也有投资的价值。”
就在这时,场上的卡罗莱亚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击碎裂兽的颅骨后,饶是有“无信者”刺激,卡罗莱亚也已经气喘吁吁。
但紧接着,下一场决斗就要开始了。
但是这一次上场的不再是那些野兽,而是其他的奴隶。
“角斗士所向披靡!各位!他绝对值得我们的投资!但是现在,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一般的野兽了。”主持人嘶哑的声音传荡在地下竞技场中。
“他要面对的,是没有锋利爪牙与强大肉体,但是同样狡猾,同样聪明的人类!”
“不……不能这样。”
看着眼前面露惊惧的感染者奴隶,卡罗莱亚当然知道这些黑帮想让他做些什么。趁着最后的清明,他尽自己的全力,毫无保留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原本挺拔的鼻梁当场被砸得歪向了一边。
卡罗莱亚本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缓缓倒了下去。
……
“啊~”两名黑帮成员正在“黑色I”一处不受关注的地区站岗。其中一名成员打了个哈欠,接着说到:“什么时候才换班啊。”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另一人则是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折叠刀。
“等会换班了,先去喝一顿!”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一尊身穿黑甲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的走廊另一端走出,来到了他们身后。
第220章 该结束了
“哈啊~”那名把玩着折叠刀的帮派成员颇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啊~-啊…?啊!”渐渐地,在一旁同伴惊恐的目光中,那名帮派成员的尾音由惬意无聊转为疑惑,再转为惊恐。
一只坚硬冰冷的手掌牢牢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是谁!”
剩下的那名帮派成员只来得及惊恐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嘭!”伴随着一声闷响,两名帮派成员的脑袋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二人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法尔斯缓缓地将手中软倒的二人放下,抬起手作出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他的身后,跟着十数名感染者骑士。
他们在竞技场外蹲守了一夜,终于找到了潜入竞技场的机会。
“这是怎么回事?”
卡罗莱亚突然一拳给自己打昏了过去,这处于罗门的计划范畴之外。
原本还在贵宾室跟其他贵宾谈笑风生的罗门收到了这一变故,他只得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贵宾室。
一到走廊里,罗门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
他握着手机,向自己的手下问道。
“无信者”的药效是有保证的,先前面对那些野兽的时候,卡罗莱亚可是跟一个疯子一样疯狂杀戮。
观众们想看的不是和野兽的战斗,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杀戮。
相比那些被砸死的毫无理智的野兽,他们对人类之间的试探、勾心斗角与死前的嚎叫、求饶更为着迷。
卡罗莱亚拥有很大的潜力,罗门并不想就这样放弃他。
比赛当即被叫停,几名工作人员走进了铁笼,他们抬走了昏迷中的卡罗莱亚,同时,另外几名工作人员则是将现场的尸体与血迹清理干净。
医务室内,卡罗莱亚半闭着眼睛,他的鼻梁被砸得扭曲,看上去让人心惊肉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上前,仔细摸了摸他的鼻梁,随即捏住错位的鼻梁,猛地一使劲。
“咔”
原本错位的鼻梁被硬生生掰了回来。
此时,一旁走来走去的乌萨斯人正在和罗门通着话。
“嗯……我明白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吩咐。”
等到他挂断电话,便走到了医生的身旁。
“主管有令,给他再注射一剂‘无信者’。”
那名医生顿了顿,接着不可置信叫了出来:“你……你疯了吗?!一剂这样的药剂就已经是在燃烧人体的生理极限了!药效结束后,他可能需要一两个月来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再打一剂的话,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一定会死掉的!”
那名乌萨斯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医生的眼睛。
“这……这……”那名医生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好吧,毕竟这是主管的命令。”他走到了被放置在恒温箱中的药剂前。
他们还剩下三支“无信者”。
医生取出其中一支,他盯着其中淡紫色的药液,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是……奇特的药物……稀释使用可以用作镇定、止痛与局部麻醉,还可以起到加速创口愈合的效果。但是一旦使用浓度超过63%,副作用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不过……在这样的黑色竞技场里,人们更看重的也许就是它的副作用吧……
看着正在操作仪器给卡罗莱亚注射药剂的医生,那名乌萨斯人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拿出手机,继续下达各种命令。
他现在需要补救一下这个变故。
竞技场里,那些观众已经有些躁动了。但是很快,他们不满的情绪就平息了下来。
另外一名被注射了“无信者”的奴隶被送进了笼子。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卡罗莱亚那样的自制力。
看着身前的另一名奴隶,他有些残忍地笑了笑。
他想要获得罗门的注意,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想要成为感染者骑士。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
贵宾室外的走廊内,罗门的咆哮声让站在走廊里的侍者和保镖微微颤抖,不过包括贵宾室的大门在内,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棒,哪怕罗门就在门外咆哮,门内的贵宾室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哦!这可真是有趣。”贵宾们眯起眼睛,他们盯着那名被注射了“无信者”的奴隶。
“我觉得是时候跟罗门主管进一步商讨合作事宜了,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独享。”
“温娜姐?她们在说什么?”
叶莲娜的嘴唇快速且细微地开合,这是整合运动的唇语,这里也就温娜能看得懂。
温娜的眼睛眯了眯,也用唇语向叶莲娜说到:“那柄大锤,如果是先前那个卡普里尼事宜的话,还显得正常一点。”
“现在这名奴隶比他要瘦弱上不止一圈,但依然能自然地挥动那把大锤,加上他们二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
“哦……你是说,他们都被注射了某种药剂了吗?”
温娜点了点头。
“估计罗门想让这些贵宾看到的就是这种药剂了。”
也就在这时,温娜突然眯了眯眼睛。她示意叶莲娜看向一个方向。
此时,主持人还在激情地解说着比赛。但是他的身后,高大黑甲人影融在阴影中,法尔斯冲着那面单面玻璃点了点头,随即便再次退回了阴影之中。
他藏得很隐蔽,就连温娜都差点没看到他。
看来法尔斯已经准备好了。
温娜用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画着淡淡眼影的紫色眼眸微微瞥了瞥叶莲娜。示意后者准备动手。
叶莲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的手虚握,原本被藏在西装袖口夹层里的法杖滑到了她的手腕处。
现在她们只需要等待法尔斯的信号就可以了。
竞技场上,在观众们狂热的呼喊声中,那名被注射了“无信者”的奴隶已经暴力地砸塌了第三个人的胸膛了。
猩红的鲜血,黄色的脂肪,惨白的骨茬不断刺激着那名奴隶嗜血的大脑。
“看来我们的勇士已经势不可挡!”主持人激情四射地解说着。
“哦!也许他会成为一名战士,不,是骑士,他也许可以成为一名感染者骑士!各位,向感染者骑士投资总是正确的!”
他注意不到,他的身后,身着黑甲的法尔斯正微微喘着气,注视着他。
“哦!我又收到了一个消息!还记得那个砸碎乌萨斯裂兽脑袋的卡普里尼角斗士吗?他将带着更大的战役重回--”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卡住了。
正当观众们疑惑的时候,主持人那惊恐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啊!”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沉寂,法尔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该行动了。”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了一眼。
第221章 冰晶爆发
“砰!”
一个人影被从高处丢了出来,正是主持人。
他先是重重地砸在铁笼的侧边,接着滚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喊不出声,只能面色狰狞地哼哼着。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包括贵宾室。罗门的额角暴起青筋,此时,他也不顾自己的礼仪与姿态了,他一把抓起通讯器,怒吼到:“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通讯器那边才传来手下有些惊恐的声音。
“主管!不好了!呲--有人--呲-有人偷袭我们!啊!”
罗门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他的手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哪怕他们“黑色I”已经不是那个强盛的庞然大物了,但也绝对不是周边那些大黑帮能轻易吃下的,除非他们能联合在一起。
周边黑帮里也有不少他的眼线,如果他们真的要联合的话,自己绝对不会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贵宾们现在还算理智与从容。
“罗门主管,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一名贵族手中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向罗门说道。
“我知道。”罗门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请各位放心,也请各位相信我们‘黑色I’的应急措施小队。”
说罢,他转过身,开始同应急措施小队的队长通讯。
“是,是,记住,优先掩护贵宾们撤离,然后去镇压那些挑事的人!哦,对了。”
罗门看了看正透过单面窗户观察着异变的贵族们。
“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把剩下的‘无信者’带回来。”
就在这时,主管的通讯器中传来了那名乌萨斯人的通讯。
“主管,应急措施小队已经出发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现在应该在医务室吧?切记!一定看好剩下的药剂,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时,竞技场馆内外围的通道与走廊中,黑帮的小弟正在节节败退。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感染者骑士带领下的作战人员。
哪怕这些手持粗制武器的作战人员只受过有限的作战训练,那也不是这些整天恃强凌弱喝酒吹牛度日的混混能比的。
更别说这些骑士还是受过爱国者短时间训练指点过的精锐。
“该死的!他们过来了!他们过来了!”一名黑帮小弟紧紧握着手中的钢管。他站在用垃圾与废料堆成的防线后面,他不确定这种东西能不能击退已经近在眼前身穿铠甲的骑士。
但是看着已经跨过防线障碍的骑士,他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手中的钢棍,拼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感染者骑士砸去。
“叮!”双手传来麻木的震感,这让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戴了手甲的拳头。
“砰!”
黑帮小弟的面门上结结实实地挨下了感染者骑士的一记直拳,他当即就倒了下去。
那些黑帮小弟匆忙之间组成的不堪入目的防线,仅仅是在顷刻间便被骑士们碾得支离破碎。
他们手中的钢管、球棒、自制短矛和刀具在骑士们的盔甲面前就好似玩具一般。
那些被冲得七荤八素的黑帮小弟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作战人员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眼前。
“别!别打了!”
“我投降!我投降!”
外围很容易地就被攻下了,但是这些混混在罗门看来,也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接下来,感染者权益组织的人骑士和战士们就要面对真正的黑帮了。
他们大都经过训练,手中的武器也不是那些小混混手里的破铜烂铁能比的。
他们甚至有几把铳械。
竞技场擂台上,伴随着两声惨叫,法尔斯先生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在了擂台的正前方。
随手扔下在主持台上试图偷袭他的两名黑帮保卫。他扫了一眼骚乱起来的观众,随即扭过头,双手拉住了铁笼与铁门之间缠绕着的锁链。
“咯嘣--”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这个钢筋制成的牢笼。
“干掉他!”
这时,通道中涌出了一群手持武器的黑帮,观众席上也陆陆续续站起来了十数人。
……
“好了,这场闹剧我们已经不想看下去了。”此时,贵宾们已经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其中一人走向大门,打算离开这里。
他伸出手打算握住门把,但突然,他怪叫着缩回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看去,顿时,原本还从容的贵宾们也不安起来。
华丽的木门上,突然蔓延出了灰黑色的冰晶。
这些冰晶蔓延、生长,向外生出锋利的冰刺,直至将整扇大门与墙壁都封死在了一起。
“罗门!这是怎么回事?”有的贵宾开始向罗门兴师问罪。
此时,罗门的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事情已经开始超出他的控制了。
他试着触摸了一下那灰黑色的冰晶,但是刺骨的寒意让他马上缩回了手。
正当大家乱做一团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幽幽地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就这么走掉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了呢?”
此时,与都围门边的贵宾不同的是,温娜正站在一个水果拼盘前面。她的指尖掂着一枚晶莹的紫色葡萄。而她的身旁,叶莲娜的手中正握着她的法杖。
“你……你们……”
“来,叶莲娜,张嘴。”温娜踮起脚尖,将那枚葡萄塞进了叶莲娜的口中。
“好了,”温娜拍了拍手。
“让我们开始吧。”
忽然,黑色的冰晶再次躁动起来。
“噌!咯啦啦--”
霎时间,半个贵宾室都被暴涨的冰晶吞噬。
罗门的反应比较快,当他狼狈地从地上抬起头时,看着那些人形的冰雕,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个哆嗦。
“啊拉,叶莲娜,你漏了一个哦。”温娜坐在桌子上,用精致的鞋尖抬起了罗门的下巴。
“你……”罗门颤抖得有些说不出话。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那与我何干?”温娜瞥了一眼叶莲娜。此时她已经收起了法杖,走到了一个冰雕前面。
那个好像是之前跟温娜聊天的那个贵族。
“如果我想,我当然可以去大骑士领市长的家里,把ta的脑袋,摆在ta的餐盘里。”温娜翘起脚,将鞋尖翘得更高。
她轻轻弯下腰,看着罗门呆滞的面容,轻笑到:“懂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击声。
“该死,这扇门打不开!主管!主管!”
“啧,准备炸药,破门!”
是应急措施小队,罗门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应急措施小队很强,可以说,起码在“城市的反面”,任何被应急措施小队盯上的目标,无论是个人、小团体还是大帮派,被这支小队盯上,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第222章 闹剧
竞技场上形成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局面。
观众席上一片骚乱,三三两两的观众站了起来,伸着脖子看向站在场地中间的法尔斯。
法尔斯的面前十几米外,站着一群畏手畏脚的混混。
他们神色紧张,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纵使他们人数众多,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此时,在高处的阴影中,一个人影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手铳。
在这里,能用的上铳械的基本上都是重要的战力了。
那名身穿西服的帮派成员慢慢地将几枚蚀刻子弹装进左轮铳械的弹巢中。
“咔哒。”他咽了一口唾沫,将装满子弹的弹巢复位,接着扳下了左轮的击锤。
他藏身在阴影之中,左轮手铳的铳管伸出阴影,对准了法尔斯的头颅。
“砰!”
伴随着大口径左轮手铳沉重的怒吼声响彻在竞技场内,仿佛是下达了一个信号,那些混混们嚎叫着冲向了独自一人的法尔斯。
而那些观众们也发现了事情的严峻性,他们开始混乱起来,有的人还在原地看着热闹,但是更多的人开始推搡起来,试图离开这里。
在左轮手铳响起的那一刹那,法尔斯的姿势就变了。
他猛地一扭身,原本瞄准头盔的那一发大口径蚀刻子弹狠狠地撞在了最为厚重的肩甲之上。
“砰!”
蚀刻子弹当即化为了齑粉,在原本漆黑的铠甲上留下了一片灰色的放射状痕迹与一个浅浅的凹坑。
法尔斯没有犹疑,他扬起一只从铁笼上拆下的钢筋,猛地向着枪手的方向投了出去。
“咚!”
那处高点登时暴起了一阵烟尘。
站在最前方的混混自然看到了这些,他们惊叫着想要停下,但是却被身后一无所知的人群推搡着,就这么来到了法尔斯的身前。
最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只横扫而来的黑色臂铠。
……
“滴!滴!滴!”被冰封的贵宾室门外,忽然响起来几声急促又细小的警示音。
“砰!砰!”
伴随着两声爆炸,原本将大门、墙壁、地面封在一起的灰黑色冰晶被震出了一道道的裂纹。
伴随着一次沉重的撞击,贵宾室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崩碎的冰晶散落了一地。
应急措施小队来了。他们身穿统一的作战服装与战术靴,身上穿着弹挂与防弹衣。
战术头盔、墨镜、面罩-无线电一应俱全。他们甚至已经奢侈到人手一把全自动的铳械了。
作为最一流的竞技场,“黑色I”每日的收入并不算少,从明面上来看,这个黑帮的打手似乎还不如一些二流黑帮多,但是罗门一直把相当一部分的收入用来培养“应急措施小队”这支他的精兵。
“主管!”
“发现可疑目标!”
在进入贵宾室之前,应急措施小队的队员们就已经端起枪,瞄准了温娜。
“报告队长,发现主管,现场有两名可疑目标,目前没有发现VIp们。”
一名队员通过对讲机,与另一边的应急措施小队队长联系着。
罗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再次挂上了一个笑容,但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黑色的影子却突然从他的头上呼啸而过。
极速翻涌的气流让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噗嗤-噗嗤--”
“啊!”
“这是什么?!我的手!我的手!”
几乎是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撕扯声、切割声与惨叫声。
罗门怔怔地扭过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血腥的场景。
原本奢华的走廊被血液、残肢与内脏碎块铺满。
那些他倾力培养的应急措施小队的队员们,有的被从腰间斩成了两半,肠腑流满了一地;有的头颅被击碎,白花花的脑浆呈放射状糊在墙面上;有的人的小半边身体都被平滑得斩下,伴随着泵出动脉的鲜血,气息也是只出不进。
只有极少数还能痛苦得呻吟出声。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斜插着一把涂满鲜血的黑色巨剑。
滴滴鲜血顺着古朴的剑锋,滑到墙壁上,再流到地面,被地毯吸收,形成一片诡异的红色色斑。
“呵……”温娜轻轻地笑了笑。她的眸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猩红光芒。
“不堪一击。”
叶莲娜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温娜。在战斗时,她总是喜欢搞这种东西。可以说,她只在这方面对温娜抱有意见。
“不……不可能……怪物!你个怪物!”罗门的理智彻底崩溃了,他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
“好了,闹剧就到这里吧。”
温娜“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她手中的折扇轻轻向上一挑,罗门的嘶吼声当即停了下来。
他痛苦地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黑色的凋零气息从他的身体上浮现。很快,他就被抽干了生命力,保持着生前的狰狞与动作,僵死在了原地。
轻轻握了握手,温娜收回了之前猛掷而出的重剑“末影”。
“呃……温娜姐?”叶莲娜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恐怖血腥的走廊。
“呼-安啦安啦。”温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接着说到:“让我来处理就好了。”
温娜拍了拍手,走廊之中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浮现出了一个个虚无一般的漆黑圆洞。
一只只漆黑的触手从中探出,卷起尸体、肢块、内脏与血肉,又缩回了洞中。
很快,走廊就基本恢复了原样,只不过,此时的走廊已经蒙上了一层暗红的阴影。
那是没有完全消除干净的血痕。
……
“啧……”
领导应急措施小队的队长是一名刀疤脸的丰蹄族男性。
刚刚,他在无线电中听到了贵宾室发生的一切。
那之后,无论他如何呼叫,无线电那头都只有静静的电流声。之前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也听不到了。
他马上就明白过来,那些队员应该已经被团灭了。
能够一瞬间杀死一大半队员,队长自知,“黑色I”这一次是被大麻烦找上门了。
“保持戒备,发现入侵者,格杀勿论!我们先找到‘无信者’!”
在乌萨斯人的指挥下,那名医生收好剩下的两支“无信者”药剂。
他们二人躲藏在医务室中,突然,他们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看见了两名一脸惊恐的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武装人员。
“砰!砰!”
他们似乎想要冲进医务室,但是,随着两声枪声,他们二人扑倒在了门前。
“是应急措施小队!”
那名医生兴奋地说道。
随着队长打开医务室的门,医生和那名乌萨斯人站在了他的身前。
队长的目光锁定在医生提着的箱子上。
“我们来取‘无信者’。”
医生将箱子举起来,兴奋地说到:“你们一定是来带我们离开的吧?”
队长的手握住了箱子的提手,他的身后,两名队员正在给刚刚倒地的人补枪。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医生。
“是这样的,对吧?”医生浑身的寒毛突然立了起来。
第223章 大势已去
医生的笑容僵了下来,他的身前,队长缓缓抬起了铳械的枪口。
“你!你要干什么--”
“砰!砰!”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两发蚀刻子弹便穿透了他的躯体。
子弹携带的动能就好像一柄重锤,扯着医生的躯体向后倒去。
“呵--呵--”
医生的肺部被子弹打了个对穿,气流通过这些孔洞呼出,发出了酷似呼噜的微弱声音。
他只是微微挣动了两下,便失去了生机。
鲜血染红了医生沾染着尘土的白色大褂,接着,在他的身下汇集成了一滩暗红的血潭。
队长将染上鲜血的箱子提在手中,瞟了一眼那名满脸死灰的乌萨斯人。
“你呢?还有什么遗言吗?”
“能让我抽上一支烟吗?”
队长没有多说什么,他冲着身旁的队员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队员将铳械挂回后背,从衣兜里摸出了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乌萨斯人缓缓抽出一支香烟,将其点燃,接着叼进了嘴里。
“呼--”香烟入肺,他不由得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不愧是应急措施小队啊,抽的烟就是高级。”
“就这样?”队长身旁的一名队员已经将手指搭在了铳械的扳机上。
“干这一行见不得光的,我早就做好了暴死的准备,只不过……呵呵……”
乌萨斯人笑了两声。
“我没有死在帮派的交火中,没有死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律法审判下,甚至--没有死于内部清洗,我只是没想到。”
乌萨斯人冲着队长耸了耸肩。
“我们花大力气打造的王牌,会背叛我们。”
“不,你还不知道。”队长脸上的伤疤不断拧动着,看上去非常可怕。
“大势已去了,有不应招惹的存在找上了我们,我的小队,前去营救主管与VIp们的小队,被瞬间泯灭了,十几个人。”
队长的脸上露出怒容,再怎么说,他的小队的每一个队员都是他带着训练的。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哪怕一句求救的话。”
很快,他的神色就平静了下来。
“我们要离开,留在这里不是办法,只能如此,抱歉了。”
乌萨斯人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烟雾,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将手中忽明忽暗的烟蒂扔到了地上。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
“砰砰!”队员扣动了两下扳机,那把微型冲锋铳械快速射出两发蚀刻子弹,将那名乌萨斯人击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乌萨斯人,队长眼眸深邃,他抬起手,挡住了准备上前对两人补枪的队员。
“我们走吧,毕竟他们不是敌人。”
队长扫视了一圈,加上他在内,现在的应急措施小队只剩下了六人。
“警戒队形,遇到陌生人,格杀勿论!”队长拉上自己的面罩,将口鼻遮盖住。
伴随着脚步声,在队长的带领下,这几个人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
法尔斯依然站在原地,他正提着最后一个混混的衣领。
那个混混不知是恐惧还是因为衣服被紧紧勒住的窒息感,他的双眸睁大,瞳孔缩成了一个点,颤抖地盯着眼前高大的黑色骑士。
法尔斯那全封闭的黑色头盔拥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呼--”
眼前的重甲骑士悠长地呼出一口气。此时,其他的感染者骑士与作战人员们也已经成功控制了绝大部分的区域。
他们三三两两地出现在竞技场的高处,有的甚至逆着撤出竞技场的人流,走进了竞技场之中。
一名感染者骑士跨过那些倒在地面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走到了法尔斯身旁。
他冲着法尔斯说了些什么。
只见法尔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他将手中提溜着的混混放了下去。
“滚吧,滚出这里,告诉其他的黑帮,这个竞技场,我们追随者骑士团占下了。”
那名瘫坐在地上的混混闻言,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向着出口跑去。
“还有你们这些。”法尔斯淡淡开口道。
“别在地上装死,给你们三分钟,没有离开的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便纷纷起身,他们恐惧地看着法尔斯,随即拽着被打断腿的同伴,飞速离开了现场。
他们一走,现场就安静了不少。
“砰!”
正当法尔斯转过身的同时,一声巨响传来。
擂台入口处的铁丝网门被一股巨力轰飞。一个壮硕的人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是卡罗莱亚。
此时的他,身形暴涨,浑身肌肉隆起。此时,他的脸庞上满是愤怒与狂躁,他的手中,正握着之前那名被注射了“无信者”的奴隶的脑袋。
准确来说,是脑袋与一段脊椎。
卡罗莱亚非常愤怒,这个人为了那所谓的骑士提名,竟然仗着自己的力量,去屠杀那些苦难的同胞们。
他应该将他的力量用于反抗!
他决定不再隐忍,不再忍气吞声,他要杀光这里所有的黑帮份子,包括这个变节的奴隶!
在两剂药剂的作用远远不是1+1=2那么简单。
被“无信者”与愤怒支配着的卡罗莱亚挣脱了束缚,将两名押送他的黑帮份子的脑袋砸扁后,一路杀到了这里。
他的身上新增了许多血淋淋的伤痕,甚至有数个小口径蚀刻子弹打出的血洞。
“这里还有吗?”
卡罗莱亚的眸子里充斥着混乱,一抹暗紫色的暗光被隐藏在他的眼底。
很明显,他将法尔斯等人也当成了黑帮份子。
“等一下,先生,您--”
法尔斯还没说完,卡罗莱亚就一把将头颅扔到一旁,嘶吼着扑了上来。
法尔斯的重心微微下移,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饶是穿着怯者骑士铠甲的法尔斯,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法尔斯!”
那名感染者骑士想要上前,却被法尔斯拦住了。
“等等!这里我来,离开这里!你们--你们去找,他们把奴隶都关在哪里了!”
“啧……”感染者骑士握了握拳,他快速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自己确实无法提供像样的援助。
“是!”
第224章 化学幻境
卡罗莱亚赤裸着的上身肌肉鼓胀,他嘶吼着,手上的指甲抓在法尔斯厚重的黑色背甲上,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声音。
随着卡罗莱亚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他的手指甲也一片片地崩开。
鲜血从他的指尖溢出,在法尔斯黑色的装甲上留下数道暗红色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角着力,哪怕有着怯者这套神奇的盔甲的加持,法尔斯的力量依然略逊于狂暴中的卡罗莱亚一筹。
法尔斯坚硬的手甲死死扒住卡罗莱亚的后背,略显锋利的指尖微微刺进卡罗莱亚的皮肉之中。
此时,法尔斯也已经发现了卡罗莱亚的异常。
“不对,他……这是被注射了精神控制的药物吗?”
卡罗莱亚狂暴且扭曲的表情就在法尔斯眼前。
“啧……”法尔斯双臂用力,右膝向前一顶,趁着卡罗莱亚失去平衡的空档,法尔斯猛地将他甩出了数米。
卡罗莱亚在地面上滚了两圈,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姿态,双脚蹬着地面,再次扑了上来。
“不…不对…”法尔斯眯了眯眼睛,他见过,黑市市面上那些常见的兴奋剂虽然能够激发人的攻击欲望,释放类似肾上腺素的物质刺激人的各类感官与反应速度,甚至短时间内提高人的素质。
但是注射了这种常见的药剂后,被注射者大都会精神紊乱,变成只知道攻击,神志不清的野兽。
但是就在刚刚的短暂交锋之中,法尔斯发现,卡罗莱亚那看似疯狂扭曲的脸色背后,实际上依然存在着相当的理智。
在那嘶吼声下,法尔斯隐约听到了一句句低语声。
“我们不能这样放弃……”
“不,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不要停在这里!”
“我会把他们拦在这里,你们!你们快离开!”
过量的“无信者”给卡罗莱亚制造了一个幻境,一个亦真亦假的环境。
加上无信者带来的狂躁、易怒效果,卡罗莱亚的意志就算再坚定,也无法与化学药剂相抗衡。
与那些只会胡乱攻击的用药者不同,卡罗莱亚的攻击凌厉且果断,每一招之间都衔接得相当快速。
这让法尔斯有些落于下风。
“这种高级的药剂应该有中和效果的解药……只能等其他人了……或者说,只能尽可能地拖下去了。”
此时,法尔斯想起了一个身影,懦弱骑士。这副铠甲的原主人。
自己的历练和实力还是不够啊,如果懦弱骑士还在这里,估计这个暴走的卡普里尼已经被控制住了吧……
“砰!”法尔斯再次接住了卡罗莱亚的一记直拳,反手一扭,将他的右臂锁到了身下。
“冷静点!先生!”虽然不抱希望,但是法尔斯还是试图与卡罗莱亚沟通。
“冷静?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把人当成什么了!”卡罗莱亚咬牙切齿,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流了出来。
法尔斯心中一喜,能交流,就证明还有解除误会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很小,但总归还是要试试的。
容不得法尔斯多想,卡罗莱亚已经猛地抽出了手臂。
他不顾手臂上一片片的擦伤与鲜血,继续向着法尔斯攻去。
……
“呼……呼……”两名感染者来到了贵宾室外的长廊中。
“贵宾室……应该就在前面了。”
两人迅速走进了贵宾室内,与外面相比,贵宾室内的温度很低,两人一踏进这里,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放眼望去,灰黑色的冰晶蔓延在墙壁、地面与天花板上。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正在慢慢吃着桌子上的果盘。
她们二人的任务就是,摧毁贵宾室后,等待感染者权益组织的人前来接应她们二人。
那些其他的山珍海味其实并不符合两女的胃口。相比那些生切的龙虾海鲜、几分熟的烤瘤兽肉,还是这些新鲜甘甜的水果更符合温娜与叶莲娜的胃口。
“二位!请问贵宾室的人都处理掉了吗?”
温娜抬起眸子,指了指那名感染者身旁的碎了一半的人形灰黑色冰雕。
“喏,这些就是。”
“……”那名感染者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不知是惊讶还是寒冷,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温娜眯了眯紫色的眸子。“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法尔斯被缠住了,那个袭击他的人……看上去状态不太对。”
一名感染者有些焦急地说道。
“两位,能不能去帮一下法尔斯?”
温娜与叶莲娜对视一眼,接着,温娜的脸上堆出了一个微笑。
“当然,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嘛。”
“他们在哪?”
其中一名感染者指了指一旁的单面玻璃。
“他们就在下面!”
叶莲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们在处理完贵宾室的人后,就没有关注下面的情况了,法尔斯和卡罗莱亚在下面缠斗了那么久她们都没注意到。
“好的--我知道了。”温娜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缓缓走到了那面厚重的单面钢化玻璃前,摘下手上丝质的手套,将一只白皙的手指点在了玻璃上。
一丝丝黑色的烟雾在温娜的指尖与平滑的玻璃间升起。
在温娜指尖触摸的地方,原本清晰的玻璃变得逐渐模糊,一层暗紫色逐渐在玻璃的表面上蔓延,并不断向外侵蚀着。
“呼~”温娜短短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指尖轻轻地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卡啦-”原本牢固且坚硬的玻璃在温娜这轻轻的敲击下,居然发生了龟裂。
有些可怖的裂纹不断蔓延,最后宛若一张细密的蜘蛛网一般,布满了正面玻璃。
“哗啦--”
一整块的玻璃化为了无数的碎片,从高处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
“嗯?”当温娜看到卡罗莱亚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她只在风暴教会的教徒身上感受到过。
没有想太多,温娜按住裙子,从贵宾室所在地高台上跳了下去,刚好落在了法尔斯身后。
“法尔斯先生。”
就在这时,卡罗莱亚原本暴戾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与迷茫。
在温娜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后,他眼底的暗紫当即黯淡了下去。
“无信者”制造的幻境也在渐渐地消失。
第225章 下意识的服从
“唔……这究竟是……”原本还在暴怒中的卡罗莱亚的眼眸逐渐清明起来。
“无信者”的药效还在持续,只不过原本牢牢控制着他的大脑的幻境与暴躁感正在逐渐减弱。
“碰!”
趁着卡罗莱亚分神的功夫,法尔斯猛地拉开身位。
高大沉重的黑色盔甲落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法尔斯落到了温娜的身旁。厚重的盔甲下,法尔斯微微喘着气,他的后背被细密的汗珠完全浸湿。
“呃……你……你是?”卡罗莱亚捂着有些疼痛与晕眩的头,他抬起眸子,看向了站在远处的法尔斯。
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在与一个穷凶极恶的荒原游荡者战斗。
对方技艺高超,肉体力量强大,手指锋利得就好像铁钉--
就在刚刚,不知为何,眼前的游荡者却突然变成了一位高大的黑甲骑士。
“呼--我们是感染者权益组织的。”见到卡罗莱亚基本上恢复了理智,法尔斯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终于来了。我……我这是……嘶……”卡罗莱亚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极致的痛苦与虚幻感让这个高大的卡普里尼男人抱着脑袋半跪了下去。
等到那阵剧痛过后,卡罗莱亚浑身已经大汗淋漓,汗液与血液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覆盖在他的身躯之上。
站在法尔斯身旁的温娜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卡普里尼男人。
就在刚刚,卡罗莱亚身上原本有些随意且狂躁的,奇特的凋灵气息发生了变化。
这股气息变得平静且规矩,就好似原本狂暴的烈犬见到了属于它的主人一般驯服。
温娜盯着卡罗莱亚的眼眸,卡罗莱亚的眸子中掺杂一丝紫色的色彩。
“先生。”温娜缓缓开口询问道。
“能否告知我们,您都经历了什么吗?”
此时,卡罗莱亚的目光转向一旁身着盛装的温娜。
当他与温娜晶紫色的左眸对视上时,他的眸子微微缩起,嘴唇开合,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此时,他的心里居然没由来地生出一种荒谬的臣服感。
不,温娜的着装很像一名贵族,但是卡罗莱亚哪怕沦为奴隶多年,也保持着身为雇佣兵时,对贵族与富商的轻蔑与嗤笑。
他认为,贵族都是迂腐、贪利、徒有其表的。
那些躺在华贵大床上的世袭贵族歌颂传扬着他们祖辈英勇的事迹,但是他们本身却已经如同国家机器上一个腐锈的零件,吱吱呀呀地发出难听的声音。
而那些富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聚集着黄金与财富,将这些东西攥得死死的,但他曾经见过不少富商的后辈,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他们父辈辛苦攒下的财富败光。
“不……不对……”卡罗莱亚维持住了自己的理智。
温娜的容貌确实精致,但是游荡久了,卡罗莱亚也见过不少各个种族的美人。
“呼……这位小姐,骑士先生……”卡罗莱亚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他看了看站在温娜一旁的法尔斯,开始向他们讲明情况。
卡罗莱亚言简意赅地将奴隶的情况讲了讲,随后开始向二人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们把我和其他几个人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医务室的地方。”卡罗莱亚说到。
“在那里,他们给我们注射了一种名叫‘无信者’的药剂。然后我开始变得易怒……”
卡罗莱亚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在杀了几头野兽后,他们让我杀其他人,但我不愿意,然后……我给了自己一拳。”
“在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卡罗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清醒的梦。我知道我在那段时间做了些事……但是我想不出来其中的细节。”
“我只知道,我在和一个荒野上的凶恶游荡者战斗。再之后--”卡罗莱亚顿了顿。
“那个游荡者突然就变成了骑士先生。然后,我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么看来……您是陷进了幻觉。”法尔斯点了点头。
“不过……幻觉很难被突然解除,也许……这是某个人的源石技艺?”
法尔斯说着,头盔中的眸子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温娜。
温娜一现身,卡罗莱亚就同时清醒了起来。这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巧合。
温娜自己当然也清楚。眼前这名卡普里尼,或者说是那种“无信者”药剂,肯定与那个供奉凋灵风暴的风暴教会有所联系。
也许……这也是风暴教会吸收教徒的一种途径?
“嗯?”此时,法尔斯耳朵中戴着的通讯装置传来了其他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报告。
“好,我明白了。先就地寻找合适的房间,先将他们安顿一下,生病的,有外伤的,优先提供照顾与治疗。”
“先生,请问您的名字?”
“哦--”卡罗莱亚挠了挠头,露出来一个爽朗的笑容。
“叫我卡罗莱亚就好。”
“就是您与我们联系的吗,幸会。”法尔斯伸出了一只手。
卡罗莱亚也伸出手,与那只覆盖了坚硬手甲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位是温娜小姐,这次行动的重要人员。”法尔斯微微侧了侧身,向卡罗莱亚介绍到。
温娜也带着微笑微微颔首,以表问候。
“很快我们的组织就能完全控制住这个竞技场了,到时候,其他人我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拥有统一指挥的感染者权益组织的感染者骑士很快就席卷了毫无纪律的混混们。
那些帮派份子也因为他们的老大罗门一上来就被温娜与叶莲娜斩首了,也无法快速组织起全面的防御。
他们只能在各自的小头目的带领下,分散在各处各自为战。然后被一点点包围、挤压。
最后被赶出竞技场,或是被俘虏。
“卡罗莱亚先生。”温娜再次眯起了眼睛。不过这一次,她是在观察卡罗莱亚现在的状态:
浑身都是黏腻的汗水和血液的混合物,血液凝固后形成的暗红色硬块铺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有的伤口皮肉外翻,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恶化的趋势。
“我建议您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清洁一下自己的躯体。”
“哦,当然,哈哈。”卡罗莱亚看了看自己,随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是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己的痛觉……好像变得迟钝了。
第226章 自由身
竞技场里,来来往往的感染者正在打扫着混乱的现场。
他们将玻璃碎渣、打翻的纸箱和其他的杂物打扫干净。
也就在这时,来自其他黑帮的探子与交涉人也纷纷涌向了这里。
这处地理位置优越的竞技场,四周的黑帮已经垂涎很久了。但是受制于“黑色I”本身还有相当不俗的实力,也是出于防备其他黑帮的背刺,他们都还没有什么大动作。
只不过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就在他们在暗中较劲争夺更大的利益的时候,半道上却杀出了这样一支所谓的“追随者”骑士团。
更没想到他们敢在守备最严格的“决斗大会”上发难。
现在,青帷带着一帮人正坐在竞技场里的一处大会客室内。
在他们的对面,坐满了来自各个黑帮的交涉者。
他们的脸上大都堆着职业的假笑。
没办法,能在“黑色I”守卫最严格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控制整个竞技场的势力,绝对不会是花架子。
而且据那些被踢出来的混混所说,与那些自挂名的所谓“骑士团”相比,这支名为“追随者”的骑士团,是真的有不少骑士的。
鬼知道这帮骑士不去攻略骑士竞技,跑“城市的反面”当黑帮干什么。
哪怕是一个感染者骑士组成的骑士团,参加骑士竞技也比窝在这里当那些企业的灰色牲口强啊。
青雉的手中拿着一小沓资料,面带微笑地应对着其他黑帮交涉者或客套或好感或暗含嘲弄的话。
在吵吵嚷嚷的大会客室外,一道道人影也快速地闪了过去。
这些是其他黑帮的探子。
但是黑帮毕竟是黑帮,这些探子大都是机灵点的人罢了,也有的探子连竞技场都没进入就被守卫们发现,然后驱逐。
“法尔斯。”一名感染者骑士来到了原罗门主管的办公室内。法尔斯正站在窗前。
他已经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将其稳稳地放置在办公桌上。
“守卫们已经抓到两个其他黑帮的探子了,还有更多的同胞报告说,他们看到了更多鬼鬼祟祟的人。我们现在怎么做?”
“不需要特地进行搜查,这些人还不足以挂在心上。我们的人力也比较吃紧。”法尔斯说到。
“但是,如果抓住他们了的话,先集中关押起来,等以后再说其他的。”
“好的。”那名感染者骑士点了点头,接着说到:“那……我们搜救出的那些奴隶该怎么办?”
“我这就过去。”
“温娜姐……”叶莲娜和温娜站在阴影处。叶莲娜盯着这些满脸瑟缩、麻木的,营养不良的不幸者。
这种神情她曾经见过--在乌萨斯,那些矿场里的感染者苦工就是这个样子。
“嗯……”温娜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淡淡地开口到:“不同的感染者有不同的不幸。本质上来说,这里与乌萨斯的矿场并没有什么不同。”
“呵……塔露拉曾经给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温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看不出心情的微笑。
“感染者,或者说矿石病,就是这片大地深入骨髓的疮疤。无论从哪里观察,都能看到这道疮疤造成的脓肿。”
“她说这句话是科西切教给她的。不得不说--”温娜耸了耸肩。
“从某种方面来说,那条黑蛇说的的确是事实。”
“唔……”叶莲娜也轻轻低下了眼眸。
大爹,想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乌萨斯。那么,什么才能叫做全新的乌萨斯呢?正如黑蛇所说,矿石病就是绕不过的坎,对感染者的歧视与压迫已经深入每一个种族,甚至几乎每一个个体的一言一行之中。
这条路必定困难重重。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压榨歧视感染者才是正常的事情,而那些亲近感染者的人,就成了其中的异类,会受到议论与非议。
哪怕爱国者理想中的国家真的成为了现实,那么这也一定会成为国家中的异类,在国际上将会举步维艰,甚至会受到其他国家的联合绞杀。
“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完全平等的国家”,这还无法被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接受。
“唉……”温娜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拉了拉叶莲娜的袖子。
“我们走吧,这里有他们呢。”
“好,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温娜轻轻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竖起来一只食指,说到:“之前有人告诉我,现在这里混入了许多其他黑帮的探子。”
“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们?”温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毕竟感染者权益组织现在抽不出人力去排查这些阴暗的臭虫。不如就让我们去活动活动筋骨吧?”
那些黑帮精心培养的的探子就这么被温娜称为了臭虫,不知道这些自认为精英的探子听到了会怎么样。
“嗯……”叶莲娜脑袋上的兔耳抖了抖,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我们走吧。”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后,就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法尔斯来到了众奴隶面前。
现在这些奴隶已经填饱了肚子,并且都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虽然看上去依然狼狈,但起码要比之前刚被从铁笼中救出来时好多了。
“我不会决定你们的去留。”法尔斯清了清嗓子,向众人说道。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会提供一部分的钱币,当然,也可以留下。”
“我们‘追随者骑士团’,不歧视一般的感染者,也不排斥普通人。你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哪怕留下,也不会再作为奴隶,而是我们的同伴。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听到这里,那些奴隶们便躁动了起来。听到他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身,那黯淡的眼眸中都露出了不可置信、感激、狂喜的光芒。
过了一会,大多非感染者都选择了离开,另外一大部分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则选择留在了这里。
毕竟很多人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
很快,众人散去,洗了个澡的卡罗莱亚来到了法尔斯的身前。
“你要离开吗?卡罗莱亚先生?”
“我会的。”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会帮助你们,完成你们最后的目标。”
“哦?”法尔斯挑了挑眉。
“我们可能会把整个大骑士领搅个天翻地覆的。”
“哈哈。”卡罗莱亚爽朗地笑了两声。“那这可更有意思了。”
第227章 抓捕探子
伊比利亚荒原上,一个小型的近海村庄。
这是个相当典型的未现代化近海村庄,村民们居住着木头与石头搭建而成的屋子,这里没有经过现代化的规划,远离先进的城市。
信息滞后、生活方式与民风都相当古朴。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电器在这里都算得上是稀罕玩意。
也许他们十分幸运,已经三代人了,整整三代人,天灾都没有影响到这座村子。
村子外围,干枯的河谷中开垦着一片片的耕地。耕地中,农作物正茁壮成长着。
与乌萨斯的冰原相比,这里的荒原已经算得上是优秀的耕地了,就产量、质量与可种植的作物来看,这里要远远比冻原丰富。
如果天晴的时候,站在村子里最高的房顶上向东边眺望的话,也能看见一条淡淡的 灰色的长线。
这条长线蜿蜒着,绕过突出的海岸,消失在一座滨海山脉的后面。
这就是海岸线。
村子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宛若一条细带,从村子中曲折地通向海岸线。
有的时候,村子里会周期性地组织经验老到的老手带着年轻人们前去打渔。
通常一去就是一两个星期。他们会把获得的鱼获晾制成为鱼干,或是进行腌制,然后同其他经济作物一起卖给偶尔来到这里的行商。
一直以来,这里的村民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今天,捕鱼队带着他们的鱼获回来了,同时--他们也带回来了一个外人。
“喂,恁瞧。”
村里的村民全都好奇地看着那个身穿黑袍的奇怪外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袍子诶。”
“是啊,说不定跟村子里那帮大人一样,也许……是来找他们的?”
“老约翰,你带回来的--这是个谁?”有的村民悄悄走到了带队的老渔夫身旁,悄咪咪地问到。
老约翰将肩上装满腌鱼的木桶放到墙角,接着搬起身旁的石头,压在了木桶的桶盖之上。
做完这些,他才捶了捶自己的腰,斜着眼看了一眼那个村民。
“当时我们正在扎寨子嘛,然后这个人就顺着火光来了,看ta摇摇晃晃的样子,就让他留下来了嘛。”
“而且,看ta穿的衣服,也跟咱们村里的那些大人们很像嘛。我们就把ta带回来了。”
此时,村长拄着拐杖,走到了外来者的身前。
“老先生。”黑袍人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有些矮小的村长。
令众人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虽然这个声音有些沙哑、失真,但是依然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女声。
“我来找人,你们这里有和我一样穿黑袍子的人嘛?”
“哦哦!”村长明白了过来,这个外来者是来找那些天天缩在屋子里的大人们的。
“当然,当然。”老者连连点头。他看向眼前黑袍人的脸。
一块黑纱遮住了外来人的下半张脸,在黑袍兜帽和黑纱之间,是一对有些狭长的凤眼。
金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星云一般的紫色花纹。
“我带您去找他们!”
“好。”噪者点了点头。
终于……找到这些老鼠了。
……
卡西米尔,卡瓦莱利亚基的地下。
“喂,嗯……”
原“黑色I”竞技场中,一处安静的小道内,一名其他黑帮的探子身穿黑色的风衣,躲在阴影处。
他正在向自己的黑帮传递着竞技场现在的情况。
“这确确实实是一个骑士团,我看见了不少骑士,嗯,还有人在巡逻。”
那名探子一边通过手中的通讯器悄咪咪地传递着信息,眼睛还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好像在搬什么东西,我刚刚远远地看了一眼,感觉他们把原来的那些宝贝都拿走了。”
“嗯,嗯嗯,收到。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的。一会我再打给您。”
那名探子一边说着,一边关闭了通讯器,再次四下观察了一圈后,才利落地将那个通讯器藏进了大衣内。
正当他转过身打算离开时,他的瞳孔却是突然放大了。
在走廊的另一边的墙壁上,靠着一名黑色长发的纤细少女。
“说完了吗?”
温娜正满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素白的手掌,紫色的左眸中微微闪烁着光芒。
“说完了,跟我走一趟吧。”
“你……你……”
那名探子有些结巴,就在刚刚,不到两秒钟之前,他还观察过那个位置。
那里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那里的?该死,自己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该死……”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哪怕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联想到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趁着温娜分神的功夫,那个探子猛地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东西,接着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霎时,大量刺激性的灰色烟雾在狭小的空间内铺散而开。
“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温娜怔了一下,但随即,她便咧开小嘴笑了笑。
“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还是太嫩了哦。”
“呼--呼咳-咳咳!”
那名探子出现在了另一条通道内,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简易的防护面具。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摘下脸上的面具。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这种烟雾弹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既能遮挡视线,还会导致烟雾中的人眼酸流泪、咳嗽不止。
他转了好几个弯,有信心甩掉温娜。
但是,身旁传来的有些软糯的声音却让他寒毛直竖。
“跑累了嘛?”
探子有些颤抖地扭过头,映入他眼帘的是温娜那歪着脑袋与身体,挂着一副关心的面孔。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
“呵呵,那种刺激性的烟雾还不够哦。好了好了。”温娜笑了笑,冲着那个探子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与此同时,叶莲娜正在另一边。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两名探子。
这两人做的伪装相当不到位,在被叶莲娜发现后还看她是一个女孩子,直接冲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被叶莲娜冻住了双脚,摔在地上脸部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真是……不自量力。”
有些嫌弃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突然,叶莲娜的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
灰色的眼眸转过,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我看错了吗?”
此时,一个人影正干脆冷静地报告着什么。
“已经确认,目前法尔斯与懦弱骑士隶属一人。
他还在大骑士领的地下,是否重启通缉令?”
第228章 公司来人
“啪!啪!”
温娜与叶莲娜推着一辆平板推车,推车上叠着一群生无可恋的精瘦探子。
此时,她们正将这些探子一个个甩在空地上。
这些都是其他黑帮的探子,此时,自诩精英的探子们眼眸中满是灰暗与绝望。
这两个少女强得让他们感到窒息。
其中一些人哪怕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也逃不过那道黑色的人影。
每当他们觉的自己已经甩掉那个少女时,她总能在下一刻出现在自己的身旁。
就像黑猫戏弄自己的猎物一样,那名紫色眼眸的黑发少女总是疏忽一般等待着他们逃跑,然后慢悠悠地追上来,用爪子再次将他们扣住。
当她玩腻了,或者是自己的底牌已经全都使出来了,她就会用轻描淡写的一击,将他们这些猎物击倒。
至于另一部分,他们就比较“幸运了。
叶莲娜还没有温娜那猫儿一样的心思,她只会让那些探子的双脚上结上一层薄薄的黑冰,将他们绊倒,或是在他们的前方制造一片冰面,让他们滑倒。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人的脸部都会与地面来上个亲密接触,因此,叶莲娜抓住的这些探子一个个都鼻青脸肿。
有的甚至连门牙都磕掉了。
“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这些是……”
正在执勤的感染者骑士看到温娜两人将几个生无可恋的陌生人扔到了地板上,不由得疑问出声。
“这些都是其他黑帮安插进来的探子哦。”温娜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尘拍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所有黑帮的探子都在这里了。”
那名感染者骑士数了数,一共有七人。
“这么多探子吗,呵呵”感染者骑士冷笑了两声。
“看来,那些黑帮明面上在于青帷他们扯皮,但暗地里还是不老实啊。”
温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问到:“法尔斯先生呢?刚刚路过办公室没有看见他。”
“他啊。”感染者骑士露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
“出了点事,法尔斯说,上面--”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IK公司,也就是原先掌管这里的黑帮的上司,派了人过来。”
“法尔斯需要去和青帷一起,对付那个被派来观察情况的人。
这个公司的消息也真灵通,我们刚刚安顿下来,他们就派人来了。”
“好吧。”温娜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地上躺尸的众人。
“那,这些探子就交给你了。”
“嗯。”
感染者骑士看着温娜两人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七个探子。
他踹了踹其中一个人的大腿,随即招呼起协会的同伴们,搬起这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探子,通通关了起来。
到时候与那些黑帮再次讨价还价时,这些探子就可以当做一部分筹码了。
……
就在刚刚,青帷送走了最后一批黑帮的交涉人员。
连那支传说中的应急措施小队都没有了消息,这就已经可以间接证明这所谓的“追随者骑士团”的能力了。
所以这些交涉人员还不至于蹬鼻子上脸。
不过与这么多不同的黑帮的交涉人员交流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为了记录下来各个黑帮的目的,青帷手下的这些文职人员可谓是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
青帷本人也已经大汗淋漓了。
青色的长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青雉贴身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这里是地下,就算有排风扇,通风也肯定没有地上的大楼强。
一群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很快就炎热了起来。
空气中充斥着汗味和黑帮交涉人员抽烟时的烟味。
可怜青帷刚刚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又有消息传了过来。
这次的来访者更需要认真对待,而且仅靠青帷一个人肯定是不行了。
然后她就把法尔斯也叫了过来。
此时,青帷与法尔斯的对面,正坐着一个身穿板正西服的褐发库兰塔中年人。身旁站着一位看起来很像保镖的库兰塔人,他戴着墨镜与面巾,头上还死死扣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看上去很是神秘的样子。
那名身穿西装的褐发库兰塔人正皱着眉,这里难闻的气味让他不由得用手帕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对于他来说,这个新占下竞技场的组织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如果在接下来的交流里无法让他满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告知公司,等到公司从这一次的骑士竞技中崛起后,再来这里算账。
他的目光打量着已经脱下铠甲的法尔斯,随后停留在青帷身上。
青帷高挑的身影、发育良好的躯体和姣好的面容确实吸引来他的注意。
当他看到青帷脸颊上那道有些狰狞的疤痕时,他便收回了那有些不礼貌的目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司高层听说了我们IK公司在此地固有地产的使用者的动荡,特派本人进行现场考察。”
“二位,这里是我司的固有地产,我们拥有将其交与给信任者使用的权利,二位的组织暴力侵入此地产,将其占有,不合适吧?要不我们先谈一下关于这块地产的归还问题?”
法尔斯自然知道这个库兰塔在敲打他们,他强调这里的地产的归属权,就是先立个下马威,同时告诉他们:信任者才能使用这里。
至于怎么成为IK公司的幸运者,其实相当简单。
IK公司现在绝对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收回一块位于灰色地带经营着灰色业务赚取灰色财富的地块。
“那自然可以。”
法尔斯与青帷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追随者骑士团并非要将此处地产占为己有,先行使用的费用,5.6w金币随时可以汇入贵司的账户中。”
法尔斯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我们也想跟传说中的商业巨头打好关系,毕竟上头有人--”
“别的团体才不敢轻易动手嘛,接下来还会有6-7万的金币,作为这个月的‘场地使用费’与‘罚款’。”
那名外派的库兰塔闻言,眯起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追随者骑士团还肯与IK合作,肯定是件好事,而且--他们给的“罚款”还要比上一个黑帮多。
“当然,除了这些。”青帷将一个手提箱放在了桌子上,她将其打开,内部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龙门币。
“这里是15w龙门币,先生,这就当您呼吸这污浊空气的赔偿吧。”
第229章 前任白金大位
“嗯--”见到那一箱龙门币,那名身穿西装的库兰塔男人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贪婪。
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一改之前嚣张的坐姿,将手中的手帕随手扔到一边,库兰塔男人双肘撑在桌面上,轻轻地搓了搓双手。
“很好,二位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轻轻撇了撇头,示意身旁站着的男人去拿那个箱子。
那个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库兰塔人便走了过去。
在他的手掌搭在那个手提箱的提把上的时候,他与法尔斯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还隔着一副墨镜,法尔斯确实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他?”那名戴着鸭舌帽的库兰塔男人并没有声张,利索地提起手提箱后,就不动声色地回到了那个西装男人身后。
他检查了一番,确定箱子上没有做什么手脚后,才将其放到了西装男人身前。
那名西装库兰塔男人戴上手套,从中拿出来一沓崭新的,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龙门币。
他轻轻翻了翻手中的钱币,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嗅着钱币上特殊油墨的新鲜气味。
这沓钱币都没问题,甚至序列号都是按顺序排列的。
“呼--”西装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满意地将那沓钱币放了回去。
“咔哒。”
他将手提箱的锁扣扣上,接着将那个箱子递给了身后戴着鸭舌帽的库兰塔男人。
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仿佛这里污浊闷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凉爽了起来。
西装男人笑着说到:“哦,我相信公司会对您二位的骑士团很感兴趣的,放心好了,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有我在,你们在这块地块的使用权一定可以拿下来的,二位应该知道,这个地块可是位于‘城市的反面’里的黄金地段,只要拿下这里,金币和宝贝肯定能像河水一样滚滚而来。”
“我司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就承蒙您照顾了。”法尔斯的脸上带着一个谦虚的笑容,他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向着正坐在椅子上的西装库兰塔男人伸出了手。
“十分感谢!”
西装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握住了法尔斯伸出的手。
“哈哈,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两人握了握手,随后又讨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二位的招待十分用心,我很满意。”聊了一会后,那名西装男人拍着手站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手提箱递给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鸭舌帽男人。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还有别的事务在身,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名片,将其放到了桌子上。
“二位可以通过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我。”
“先生慢走。”法尔斯也笑着站了起来,他作出一副要去送行的样子。
“送行就不用了,毕竟我们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那名西装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法尔斯不需要送他。
“那好吧,先生,祝您一路顺风。”法尔斯也很识相地没有死缠。
随着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内,青帷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咕嘟咕嘟地将水杯中的水喝光,她的余光则是在看着法尔斯。
法尔斯拿起那张名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们给出的条件是不是太过丰厚了?这种开支我们很难吃得消。”
“不,不会太久的,我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与地上的那些人--商业联合会、无胄盟等叫板。”
“我有种预感。”法尔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名片装进衣兜。
“无胄盟正在酝酿着些什么,零号地块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新消息传出来了。”
另一边,那名西装男人和戴着鸭舌帽的人回到了地面上。
他们打开了一辆轿车的车门,那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了驾驶位上,西装男人则是带着箱子坐在了后排。
等到车门关闭,西装男人将手中的手提箱递给了戴着鸭舌帽的库兰塔男人。
直到现在,他们才开始认真检查这个箱子。
男人的速度很快,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其中码放整齐的钱币,接着将龙门币堆到副驾驶位上,开始仔细检查起这个银色的手提箱。
“怎么样?”见到男人将一沓沓的龙门币重新摆回箱子,西装男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到。
“这都是可以正常流通的真币,箱子没什么问题。”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箱子还给了后座的西装库兰塔。
“太好了!”那名身穿板正西装的库兰塔男人两眼放光,细细摩挲着箱子平滑的外壳。
“这一部分的龙门币,就分给您三成,怎么样?”
“呵呵,您太抬举我了。”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一头白金色的头发。
“我现在就是IK公司的一名普通保镖而已。我还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怎么这么说呢?就算您已经从无胄盟离职了,您可还是白金大位!”
西装男人明显是在拉近与其的关系。
这近乎巴结的语气让白金轻笑了两声。
“呵呵,那就依你说的吧。”
说完,白金发动了车辆,轿车拐出泊位,汇入了繁忙的车流之中。
……
经过紧锣密鼓的工作分配,感染者权益组织也总算是在这里落下脚了。当然,这里不可能容得下所有的人,但起码酒馆那边原本紧俏的空间可以放宽松一点了。
青帷带着一些精英感染者骑士与核心人员先返回来酒馆,那里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她去处理。
法尔斯则是留了下来。
在这里,温娜与叶莲娜也分到了一间房间,所以她们二人也没有跟着青帷返回。
与之前那个直接用结构层中的空置区间改造而来的房间不同,起码这里的看上去是一个正常的房间了。
四四方方的房间,刷着腻子的墙壁,平整的地板与天花板,除了窗户外不是阳光与天空外,一切都与地面上没什么两样。
不过此时,温娜与叶莲娜两人并没有在这里,她们正与法尔斯在一起交谈。
“你们想要了解零号地块?”法尔斯想了想,接着说道:“零号地块……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如果二位想的话,我会带你们去一趟的,毕竟那里也不能被放弃。”
嗯,看看时间,玛莉娅那个妮子应该也快开赛了吧?
第230章 玛莉娅的训练成果
上午,佐菲娅的宅邸。
玛莉娅的训练相当刻苦,与刚开始相比,她可谓是进步神速。
在这段时间内,玛莉娅已经从刚刚开始时的被佐菲娅按着教训进步到已经可以与其相抗衡了。
就连马丁他们都被玛莉娅那股不服输的精神和极佳的天赋惊讶到了。
“当时佐菲娅她练了多久才到这种地步的?三个月还是四个月来着?”
老骑士抱着胸,赞赏地看着正在与佐菲娅训练的玛莉娅。
“是啊,应该说真不愧是玛嘉烈的妹妹吗,性格实际上都是一样的倔强呢。”马丁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了吧?起码不会在骑士竞技中输得很惨烈。”
“叮!铛!”
玛莉娅手中的短剑不断与佐菲娅的细剑相击在一起。
玛莉娅的额头上铺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缕缕的金色发丝粘在她的额头上。
被软甲包裹的躯体也已经大汗淋漓。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晴朗无云,加上高强度的运动量,玛莉娅已经有些分神了。
“哦,都在这里啊。”
此时,一个人影走到了马丁身旁。
“法尔斯,好久不见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老马丁微微睁开了眸子,有些调侃地向法尔斯说道。
“这些天来你都没有来我的酒吧,这两个人。”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老工匠与老骑士。
“这两个人还一直在念叨着你呢。”
法尔斯笑了笑,感染者权益组织的事情不少,他又忙了好几天才抽出现在的时间。
此时,佐菲娅正在压制玛莉娅。
她微微喘着粗气,也是明显有些疲惫。
“集中精神!玛莉娅!”见到玛莉娅有些分神,佐菲娅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是猛然喝道。
“不要就这样分心!在骑士竞技的竞技场上,这是致命的!”
“喝啊!”
眼看佐菲娅的细剑已经近在咫尺,玛莉娅来不及多想,怒喝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反握住手中的短剑剑柄,已经相当疲惫的身体猛然旋转。
“叮!”
“嗯?”这猝不及防又相当熟悉的一击直接将佐菲娅的细剑击飞。
那把细剑在空中转了两圈后,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地面上。
听见细剑落地的响声后,玛莉娅眨了眨眼。
“诶?佐菲娅姐姐,你的剑……?”
“呼……”佐菲娅长出了一口气,说到:“没错,被你击飞了。”
她捡起地上训练用的细剑,随即看向了喘着气的玛莉娅。
“当初玛嘉烈她就是用这一招扭转局势的,你还真像她。”
“那现在……”
“嗯,你已经及格了。”佐菲娅点了点头。
“但是注意。”她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现在的实力也就是能在骑士竞技中勉强保全自己,要想进入十六强,甚至是三十二强,这些还不够。”
“这些天辛苦你了,马上就要比赛了,这段时间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佐菲娅刚刚说完,就听见了“扑通”一声。
她扭头一看,玛莉娅就这样躺在了地面上。
“呼啊~”玛莉娅长长出了一口气。“好累哦。”
“喂!”佐菲娅叉起腰,眉头一撇,说到:“刚刚运动完不要直接躺着,快起来!地上不脏吗?等一会回去好好洗一个澡。”
“好啦好啦,知道了,佐菲娅姐姐。”玛莉娅蠕动了一番,接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玛莉娅的精神却相当好。
“佐菲娅姐姐!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晚上就来我的酒吧吧。”此时,法尔斯四人走到了玛莉娅与佐菲娅身前。
老马丁拍了拍手,说到:“今天晚上来我的酒吧聚一聚,权当庆祝好了。”
“法尔斯?小子,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佐菲娅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同法尔斯聊着天。
“我还想让你跟玛莉娅再多切磋几场呢。”
“饶了我吧,佐菲娅。”法尔斯挠了挠头。
“这几天我的事情还不少呢,话说马上玛莉娅就要参赛了吧?到时候我会带朋友去捧场的哦。”
这一段时间温娜和叶莲娜没少帮他们,在去零号地块之前,法尔斯打算带她们去看一下真正的骑士竞技。
虽然法尔斯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参赛者是玛嘉烈的话,他肯定还是要去捧捧场的。
此时,佐菲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名单册。
“这是全部选手的参赛名单,玛莉娅,我在上面做了一些标注,有些选手相当棘手。”
她将手中的名单册递给了一旁靠着树喝水的玛莉娅。
“但是,哪怕是那些不怎么棘手的选手,你也要全力以赴,每一场战斗都需要你拿出全部的精力与实力。”
佐菲娅顿了顿,接着说道:“骑士竞技里,爆冷门和大反转并不少见。”
佐菲娅抬起头,看向玛莉娅。
“玛莉娅,你听--”
“……啊!马丁大叔,今天晚上我想吃猪肉饭团和牛肉汤!”
玛莉娅脑袋上的耳朵突然一顿,刚刚她竟然真的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佐菲娅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青筋。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也带上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玛-莉-娅-”
“诶!疼疼疼!佐菲娅姐姐!”
佐菲娅揪住了玛莉娅的耳朵。
“你刚刚听明白我说了些什么了吗?”
“听明白!佐菲娅姐姐!我会全力以赴的!”
“唉-”佐菲娅叹了口气,松开了揪着玛莉娅耳朵的手。
“走吧,回去先洗个澡。”
……
此时,地下。
青帷在处理完酒馆那边的杂事后就回到了竞技场。
这里依然有客人前来,这个处于黄金地段的竞技场并没有因为此处易主了就变得冷清下来。
一般这个时候,叶莲娜和温娜应该已经起床了。
但是昨天她们帮青雉整理材料,一直从下午搞到第二天蒙蒙亮,才将那些连山填海的资料和情报整理整齐。
法尔斯起床时,她们才要去休息。
因此,法尔斯特意提醒其他人不要去打扰这三人。
反正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了,法尔斯想让三人好好休息一下。
因为在游击队的习惯还没消失,哪怕前一天非常累了,叶莲娜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已经醒了。
不过温娜倒是还闭着眼睛。
虽然无论什么时候温娜都是一叫就醒,但是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她的睡眠倒是比叶莲娜要恒定。
看着温娜的睡颜,叶莲娜不由得伸出了双手。
她轻轻揉着温娜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也就是在这时,温娜的眼眸半睁开了。
“唔……叶莲娜……”
温娜半睡半醒的样子让叶莲娜露出了一个微笑,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第231章 劫杀
伊比利亚,村庄。
“之前的那些大人们,就在这里了。”年迈的村长将噪者带到了村庄东边角落里的一栋二层建筑前。
噪者扭过头,回望了一眼村庄的其他建筑。
这座用石头建成的二层建筑基本上就是这个村庄最高大的建筑了。
村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说到:“恕我们招待不周,我们这个村子没有什么可拿来招待人的,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倒是可以为您举办一个小接风宴。”
村长顿了顿。
“到时候,您可以尝尝我们村子里最好的厨师做的腌鱼和酸菜。当然还有自酿的果酒。”
“看在村子的村民的份上,能否请您向大人们多说点好话?”村长双手合十。有些谦卑地向噪者问到。
“我们的信仰是虔诚的,所以,还请大人们继续向海洋之主沟通,赐予我们更丰富的鱼获。”
这些村民的思想总是朴素的,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想要在出海时多获得一些鱼获而已。
这些身穿黑袍、自称教会的大人们说,虔诚的信仰会感动海洋的意志,祂会降下海洋中的使者,将鱼获赐予给祂虔诚的渔民们。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村民还对这番说辞抱有怀疑,但随之,当他们出海时,哪怕是在近岸的浅海,也有一群群躁动的鱼群。
看看远处,海洋的浮动就好像呼吸一般,仿佛海面下真的有东西在将那些鱼群驱赶到近海处。
朴素的村民们见此情景,怀疑的声音也很快消失了。
他们很快就成为了这“海洋意志”信仰追随者。
这些丰富的鱼获让村子获得了更多的收入,村民们的生活也确实变得更好了。
这些大人们则留在了村子里,出于尊敬,村民们将最好的那一栋房子让给了他们。
这些大人们很少出现在外面,他们对村子提出的要求,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送来符合他们要求的村民。
据说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这些大人们会通过这些村民与神秘的“主”交流。
一般来说,被选中的村民在半天到三天内,就会被放出来。
噪者看着村长憨厚的笑脸,轻轻点了点头,随即,ta打开有些落灰的大门,走了进去。
此时,在远处,两个毛头小子趴在土坡上,探头探脑地向这里看着。
这个村子比较闭塞,一年下来也少有外人进村。
这些孩子们对这些异乡而来的客人很是好奇。
特别是这个客人还和那些神奇的黑袍大人们有关。
自从那些大人走进那座二层房屋里后,那里就变得神秘了起来。
自己的家长不允许他们靠近那个大屋子,说是会影响到那些神秘的大人。
“喂,小杰,你觉得那个外人是个娘们还是个爷们儿?”
“应该是个爷们吧?ta的声音简直比我的老爹还要哑。”
“这可不一定。”那名男孩摇了摇头。
“我刚刚看见了,ta的眼睛简直跟我姐姐一模一样!”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男孩突然想到了一个刺激的冒险。
“你说什么?你要去那个屋子?”名为小杰的男孩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可是,我老爹说了,不允许--”
“哼。”男孩冷哼了一声。
“胆小鬼,你不去那我可一个人去了,胆子这么小,当心不长个子。”
“谁……谁怕了?去就去!”
噪者看着屋子里的陈设。
桌椅上大都积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好似很久都没有人居住、打扫了。
ta在屋子里轻轻游荡,厚重的靴子落在有些陈旧的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异响。
“嗯?”
也就在这时,ta看见了一块地毯。
一块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毯。
与这间屋子里的其它陈设相比,这块地毯看起来价值不菲。
在这样的一座村庄里,不应该出现这种看起来就相当昂贵的织物。
况且,与其他已经落灰了的家具不同,这个地毯看起来还相当新。
“哼……我就知道。”
噪者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对匕首,轻轻掀开了那块地毯。
地毯下面看起来只是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板。
噪者身体突然宛若失帧一般抖动了一些,随即,ta用刀把敲了敲那块地板。
刀把砸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噪者了然地收回了手,随即,ta站起身,走到了另一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板上面。
这一次,ta很轻松地就取下了两块木板,露出来一个可供一人弯着腰进入的洞口。
“还挺聪明,知道用不同材质的材料替换原本的地板。”
噪者敲了敲被取下了两块木板,这种材料制成的地板,在敲击时,哪怕下方有着空洞,听起来的声音也与正常的地板无异。
洞穴尽头,一盏盏长明灯挂在有些潮湿的洞壁上,一堆堆的废稿纸、破布堆在角落。
这里是深海教会的一个据点。
他们会蛊惑这些朴素的村民,然后通过恐鱼将那些鱼群赶向这些村民出海的渔船。
借此扩大他们的影响,壮大教会的实力,同时也控制着一片区域。
当然,这些鱼群中也会混入一些恐鱼的血肉。
他们要求提供是村民,也只不过是做实验用的实验体罢了。
那些被选中的村民,在进入屋子之前就会被迷晕,当他们迷迷糊糊再次醒来时,就会出现在屋子的地板上。
可以说,村民们对这处地道一无所知。
这里离海洋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洞穴里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
洞穴的正中央有着一个数米宽的水池,这是一处地下暗河,直通十数公里外的海洋。
此时,数名穿着黑袍的人影正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
“差不多了,该让这个村子回归大群的意志了。”一名黑袍人的手掌在浑浊的水池中划过。
“等下周吧,我们会按条例举行祭拜,到时候,对抗那所谓风暴教会的力量就会更强一份。”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你们等不到那时候了。”
“什么人?!守卫呢!他在干吗?!”
在混乱中,噪者缓缓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面巾与兜帽。
一头暗灰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噪者的下半张脸上有着漆黑的裂纹,仿佛破碎的瓷器。
她张了张嘴,口中除了一口贝齿外,就是漆黑的空洞。
噪者挥了挥染血的匕首。
“你们应该认识我,或者听说过我。”
“沉默的嚎噪,噪者。”
第232章 音域掠夺
“该死的。”
那些深海教会的成员闻言,不由得露出了忌讳的神情。
他们微微向后挪着步子,但出口正被噪者堵着。他们只能退到那个水潭旁边。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些恐鱼呼--”
“嗡--”
狭小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振动声响。
这种振动声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现场突然变得寂静无比。
这是一种诡异的绝对安静,那些深海教徒们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无法听到。
就好像这一片的声音全都被抹去了一般。
噪者正半张着嘴,她那漆黑如同黑洞一般的口腔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她的双眸中闪烁着星云一般的紫色色彩。
这正是她的源石技艺--音域剥夺。
她可以将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声音完全剥夺,不过她自己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她也可以用这种源石技艺遮盖自己的行踪。
凭借这个能力,她几乎就是整个风暴教会中最强的刺杀者。
看着提着匕首不断逼近着的噪者,加之她对声音的剥夺,那几名变得又聋又哑的深海教徒不由得惊慌了起来。
很快,其中一名教徒镇静了下来。
他揪住一旁一名教徒的衣领,用手表达着什么。
那名教徒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变成释然,接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握着匕首冲过来的噪者,那名教徒猛地冲到水池旁边,一脸虔诚地跪了下来,拿起一块块石头,有规律地用力扔进池水里,溅起一阵阵的涟漪,仿佛是在祈祷着什么。
其他教徒见此,马上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由惊慌变成了狰狞,他们操起藏在黑袍之中的武器,大多是匕首,也有法杖。
他们纷纷向噪者冲了过来。
噪者见此,微微张大了嘴巴。
一阵难听的,尖锐的噪声陡然响起。深海教徒那些刚刚才适应寂静的耳朵陡然间被这尖锐的噪声刺激,纷纷失去了平衡。
身形也变得东倒西歪起来,这种噪音甚至会影响人的视觉。
那些深海教徒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事物快速变得模糊了起来。
噪者躲开一名踉踉跄跄的深海教徒的扑袭,举起锋利的匕首,从背部猛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噗嗤!”
随着她抽出手中的利刃,一串鲜红的血珠便挥洒了出来。
微微转身躲过失去准头的法术,噪者手中的匕首仿佛化作了阴冷的毒蛇,每一击都会让被命中的教徒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不过半分钟,那些教徒们便全都陈尸当场。
只剩下了那个跪在水池边的教徒,还在不断将石子投入水中。
噪者身上的衣物沾染上了一串血痕,她甩了甩手中的匕首来到了那名深海教徒的背后。
当她打算送那名教徒上路的时候,原本还很平静的水面突然躁动了起来。
那名教徒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他扭过头,在绝对的安静中,朝着噪者吐出了几个字。
“你失败了。”
一只深蓝色的,覆盖着薄膜与尖刺的触手从水面中冲了出来。
那只触手转了一圈,随即向着噪者抽了过去。
噪者的瞳孔一缩,快速作出了防御的姿势。
触手抽在噪者的匕首上,巨力将其直接抽飞。
“是海嗣?”噪者收起了音域剥夺的立场。
与此同时,她看见了一旁正躲在杂物后面瑟瑟发抖的两个毛头小子。
噪者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再次站起了身。
“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那名深海教徒有些疯狂地笑了起来,随即便被那只触手卷起,快速遁入了地下水道。
“呼……”噪者很难处理这种大型的恐鱼。她也只能看着那只触手将最后一个教徒带走。
不过这个村子算是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风暴教会需要堵死这个水道,而深海教会操纵着的恐鱼也大概率会从这处水道登陆。
不过这个村子的毁灭与否,噪者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不是善人,也没有那个兴趣与时间去疏散这里的村民。
……
卡西米尔,卡瓦莱利亚基。
这两天温娜与叶莲娜都没什么事情,她们也就在感染者权益组织刚刚拿下竞技场后,抽时间与凯尔希通讯了一次。
现在是难得的空闲时间,就连一直忙这忙那的青帷都闲了下来。
此时此刻,温娜两人正在房间里看书。
她们趴在床上,一起看着一本小说。
这是一本连载中的骑士小说,与传统的骑士小说不同的是,这本小说融合了“异世界”、“系统”、等相当多的现代娱乐元素。
虽然说小说的内容与那些网文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两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唔啊~”叶莲娜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她看了看依然在盯着小说的温娜,指了指小说中的某一个情节。
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呐,温娜姐,你知道什么是‘膝枕’吗?”
“嗯?”温娜被问得愣了一下,她的目光随着叶莲娜的手指挪了过去。
“不知道。”温娜摇了摇头。虽然她看这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对于这种东西,她还是一知半解。
“嗯~”叶莲娜眯了眯眼,露出来一个微笑。
“那--想来试试吗?”
“嗯?什么?”温娜抬起头,看到了正跪坐在床上的叶莲娜。
“叶莲娜你……诶?!”
还没等温娜反应过来,她就被叶莲娜一把拽了过去。
温娜的脑袋靠在叶莲娜柔软的大腿上,让她不由得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温娜才突然反应过来。
“叶莲娜!你--”温娜还没说完,就被叶莲娜用一只手指堵住了嘴唇。
“你--呼--”温娜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有些气鼓鼓地轻轻撇过了头。
叶莲娜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温娜耳边夜色的长发,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之中。
在叶莲娜的轻抚下,温娜紫色的眸子也慢慢眯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温娜浑身一抖,渐渐迷糊起来的眸子重新清明了起来。
“我去开门。”
她匆忙爬了起来。在她身后,叶莲娜的脸上则是闪过一丝冰冷。
第233章 塑料骑士
“唔,我去开门。”温娜用双手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少女从床板上跳下,将身上揉皱的衣物整理整齐,随后打开了有些生锈的房门。
外面站着的正是法尔斯。
“法尔斯先生?”
“二位日安。”法尔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前一段时间,我说过要带二位去看看正式的骑士竞技。”
“今天下午,地面上的呼啸竞技场会举办竞技比赛。我的一位好友会参加。趁此机会,我带二位去看一下地面上的骑士竞技,与这里有什么不同。”
“当然可以。”温娜微笑着回答道。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如果可以的话。”法尔斯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怀表看了看。
“就现在吧。虽然说只要绕过大骑士领出入口盘查的警卫,城市里对感染者的盘查并不严格,但是如果想要在不惊动相关部门的前提下从这里抵达地表,还是比较麻烦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
“嗯。”法尔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我在竞技场大门等着二位。”
在离开时,法尔斯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床边的叶莲娜。
彼时,叶莲娜也在盯着他。
那淡灰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不爽,几分闷意和一丝寒意。
“嗯?”待温娜关上门,法尔斯挠了挠头,对叶莲娜的眼神,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啧……”叶莲娜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但随即跟着温娜,找到叠在一旁的衣服,闷声穿了起来。
很快两人就在竞技场的大门口处找到了靠在墙上的法尔斯。
法尔斯穿着一身看起来很正式的正装。
一把骑士剑收在皮革制成的剑鞘中,被他挂在腰间。
“二位都准备好了?”法尔斯向温娜与叶莲娜招呼到。
“现在,二位跟着我就好。路程可能会有点弯弯绕绕,注意要跟紧我。”
……
呼啸竞技场内人声鼎沸。
“各位!祝贺你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莫布!”
大嘴莫布穿着奇异的服装,有些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嘈杂的竞技场之中。
“骑士们已经整装待发!各位!站在你们的骑士的身后吧!各位!为他们喝彩,然后掏空腰包去鼓励他们!”
“哦哦!当然!我知道有的客人还没有从如此多的独立骑士中找到值得为之孤注一掷的对象,那就让我在为各位介绍一遍。”
听着大嘴莫布激情的声音,佐菲娅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坐在一个靠近玛莉娅入场口的位置。确保玛莉娅能很快地找到她。
“喂,佐菲娅。”
就在这时,一个人轻轻拍了拍佐菲娅座位的椅背。
佐菲娅微微撇过脑袋。
“法尔斯?你也来了?”
“这可是玛莉娅出道后的第一场比赛,我当然是要来捧场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酒吧直接看直播?老马丁和老弗他们都在酒吧呢。”
法尔斯笑了笑,答到:“看直播哪有直接在现场看得清楚?”
“哈哈,你小子,难道不怕被执法部和无胄盟的发现吗?”
“那又如何?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抓不住我。”
就在这时,佐菲娅看到了坐在法尔斯身旁的温娜与叶莲娜。
“诶?法尔斯,这二位是?”
“她们啊。”法尔斯微微向后靠了靠。
“温娜小姐和叶莲娜小姐是我的朋友,从远方而来,还没有看过骑士锦标赛呢。这一次我也是带她们来看一下,正式的骑士竞技是什么样的。”
这时,法尔斯转了半个身子,向温娜与叶莲娜介绍起了佐菲娅。
“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这位是佐菲娅,是我的那名朋友的姑母哦。”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后,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东西,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广告的莫布才开始步入正题。
“现在!让我们欢迎,自出道战后就成为热门话题中心,但是就如同昙花般闪烁后就沉寂了一个月的,不知经历了些怎样磨炼的闪耀骑士!”
“呼啸竞技场最年轻漂亮的脸蛋,古老家族--临光家最年轻的竞技骑士--”
“玛-莉-娅-!临光!”
临光?温娜眯了眯眼睛。这个熟悉的姓氏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罗德岛有着一名据说很强大的金发库兰塔骑士,温娜与叶莲娜在训练室和食堂偶遇过几次。
那名库兰塔骑士……好像也是姓临光来着?
在观众的呼喊声与口号声中,玛莉娅踏上了赛场。
“嗯?”看到玛莉娅后,温娜两人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太像了,眼前这名名叫玛莉娅的少女与那名金发的库兰塔骑士相比,除了发色稍有不同,脸上也少了很多那名骑士的坚毅外,两人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根本就是姐妹吧?
“玛莉娅!玛莉娅!”
“小耀骑士!我在你的身上砸了不少钱!”
一些狂热的粉丝们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漂亮的面庞与修身坚固的铠甲,没有什么能比美少女骑士更能抓住观众的眼球了。
“啧,给我坐下。”佐菲娅一把把身前挡住自己的粉丝按了回去,随即面露担忧地看着了有些紧张的玛莉娅。
法尔斯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不知道,玛莉娅的对手会是谁……”
“哦!各位的热情可真是高涨!当然!相比之欢呼喝彩,为小姑娘掏空钱包才是真真正正地支持她!不过现在,让我们看看临光选手要面对哪路强敌吧!”
“没错!呼啸竞技场不会辜负各位的热情!由呼啸守卫冠名赞助的百强骑士团--呼啸骑士团,“塑料”-瑟奇亚克!”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呼啸守卫,狂风也将臣服于你。’,我们年轻漂亮的骑士,耀骑士的姊妹,将要面对的是呼啸的风暴!”
“塑料骑士,廉价的称号,但是瑟奇亚克将会给那些嗤笑他的封号的家伙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一个身穿黑篮色装备的骑士缓缓走上了赛场。
与其他骑士显得传统的头盔不同的是,瑟奇亚克的头上带着一个相当有设计感与科技感的头盔。
“塑料”,这也是瑟奇亚克的卖点之一。
“竟然是他。”佐菲娅眯了眯眼睛。
“这可以说是一个强敌啊……”
第234章 胜利
“呼······呼······”
赛场上,玛莉娅轻轻喘着粗气,在她的身前,是半跪在地的瑟奇亚克。明明竞技场内人声鼎沸,观众们的呼喊,大嘴莫布嘶哑的声音和音响中不断传出的摇滚音乐混合在一起,混乱的声浪震得人头晕眼花,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的人狂喜,有的人却是脸色涨红,大声咒骂着什么。
对于这滚滚而来的嘈杂声浪,玛莉娅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在与塑料骑士的对峙中,她完全落入了下风。毕竟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瑟奇亚克哪怕在呼啸骑士团中,也是强大的存在。
他不仅获得的分数在骑士团中名列前茅,资历也很老成,无论是技巧,心态还是实战经验,“塑料”瑟奇亚克都比玛莉娅要强上不少。
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如此。瑟奇亚克的箭矢精确无比,动作也相当迅捷。射击,移动,上弦,再射击,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板斧,玛莉娅就要绷起神经,全神贯注地来防守,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精力进行反击。
十几分钟之前。
“看啊!临光家的小女儿,在塑料的猛攻下,只能抱头防守!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大嘴莫布的声音嘶哑得有些刺耳。
“瑟奇亚克的弩箭多么精准!反应是多么灵敏!不可否认,他的技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超!但是,今天的超常发挥绝对离不开塑料身上最新的那套护甲!看看那闪闪发光的护甲吧,由呼啸守卫独家出品,来自哥伦比亚前沿材料学企业开发的最新护甲技术!”
“天哪!看见了吗!玛莉娅再次反击了!”
终于,玛莉娅在瑟奇亚克射击的空隙中又找到了一次反击的机会,但是瑟奇亚克的反应相当迅速,当即一个后跳。玛莉娅的剑刃只在瑟奇亚克的盔甲上划出了一道淡淡的划痕。
“没想到这套盔甲的抗打击能力也是如此强大,要知道塑料的身影就像一阵狂风!明明承受了这么多次的攻击,这套全新的护甲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损耗!那些划痕也只不过是需要重新补漆罢了!”
莫布不停地推销着瑟奇亚克身上穿的那套所谓的全新护甲。
“Jack2特殊高性能塑化凝胶?”坐在观众席上的法尔斯挑了挑眉。“听起来真唬人啊。”
“哈哈,这种小伎俩也就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观众了。”叶莲娜抱着胸,毫不在意地说道。
“哦?”法尔斯看向了叶莲娜与温娜两人。
“别的我不清楚。”温娜指了指瑟奇亚克护甲上的一处区域。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她还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瑟奇亚克盔甲上的异常。
“那个地方都变形了,看起来就像——被烤化的一样。”
法尔斯闻言,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起塑料骑士身上的护甲。过了一会,他笑了起来。“真是应了老弗的那句话,呼啸守卫生产的都是流水线的垃圾,或者玩具。’。”
“那帮设计师不会为了美观,连散热口都没做吧?”法尔斯的身体向靠背上一靠。“这样的话,玛莉娅的赢面就更大了。毕竟她对工具机器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就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吧。”
“唉,这也是苦了瑟奇亚克了。”法尔斯好似幸灾乐祸一般叹息道。“一个老道的竞技骑士对他的装备都已经有很默契磨合了,突然被要求穿新的护甲······估计也是老东家的要求吧。”
呼啸守卫想要为它的新产品做宣传,这场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爆点。
身穿最新铠甲的挑战者战胜了声名显赫的,出过锦标赛冠军的古老骑士家族临光家的继承者。在塑料骑士登上报纸头条的同时,他们的产品也一定能大卖,那个数目不菲的合同也一定能拿下来了。
法尔斯看了看坐在斜前方的佐菲娅。
她也一定能看出瑟奇亚克身上的异常,但是她现在正注视着落入下风的玛莉娅,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玛莉娅是个聪明,有天赋的孩子,在瑟奇亚克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下,她还能强忍着疲惫与疼痛,发现他那套盔甲的弱点。
就当在场的观众以及大嘴莫布都认为玛莉娅就要折戟于此,甚至重伤下场的时候,一向只顾防守的玛莉娅却突然向瑟奇亚克冲了过去。
瑟奇亚克脚下猛蹬,当即后撤了一大段距离,随即他举起弩箭,对准了依然追逐着他的玛莉娅。
“佐菲娅没有教你,追逐比你快的对手是相当愚蠢的吗?!”盔甲中过热的报警音吵得瑟奇亚克有些心烦。面对紧紧黏上来的玛莉娅,他现在没有时间停下给护甲手动散热了。
“这该死的散热!”
“喝啊!”就在塑料骑士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玛莉娅怒喝一声,猛地释放出了源石技艺,随后猛然向一旁闪去。
赛场之中陡然闪烁起一阵金色的强光,惹得观众们纷纷惊呼起来,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哦!玛莉娅小姐释放出了源石技艺!但是各位不用慌,呼啸竞技场对此早有准备,各位可以去前台获得呼啸守卫设计的最新款墨镜!正以市面价的八折优惠出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受到闪光的影响,瑟奇亚克那一发弩箭毫不意外地射偏了。
“没用的!就算你——等等!”
玛莉娅从侧方冲了过来。经过她的计算,此刻瑟奇亚克的护甲应该已经到过热的临界值了。
过热不出她所料,瑟奇亚克想要移动起来,但是那套护甲却传来了生涩的阻滞感。这让瑟奇亚克的动作变得慢了许多。
吵得让人心烦的警报声不断响着,这套呼啸守卫号称最先进的盔甲已经快要到达过热的极限了。
“叮!”
塑料骑士尽力抬起手中的复合弩,堪堪挡下了玛莉娅的一击。也就在这时,瑟奇亚克的耳边陡然响起一声不祥的提示音。
“滴————”
护甲已经彻底宕机了,无论如何,他都很难再挡下玛莉娅的下一击了。
第235章 庆祝会
“干杯!”
此时,在“血腥马丁”酒吧里,法尔斯几人正在庆祝玛莉娅的胜利。
在与瑟奇亚克的对决的最后,玛莉娅找准塑料骑士那套盔甲果然宕机的实际,拼尽全力使出了最强的一击。
最终将瑟奇亚克击败了。
这一下可谓是爆了一个大冷门。再怎么说,瑟奇亚克也是一名经验老到的骑士,他在各个方面对玛莉娅都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玛莉娅的赔率并不高,大多数押注的观众其实并不看好玛莉娅。
“临光”这个古老传奇的姓氏并不能让生活在现代大骑士领的居民们感到敬服。
然而面对最后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那些懵懵懂懂买了玛莉娅的观众获得了不菲的回报,而那些经过各种分析后给瑟奇亚克下注的人则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他们高声咒骂着呼啸守卫、呼啸骑士团、瑟奇亚克本人甚至是作为胜利者的玛莉娅。
“黑幕!这里面一定有黑幕!对!一定是假赛!一个新手骑士怎么可能这么戏剧性地反杀一个经验老到的竞技骑士?”一名观众面色涨红,头发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在瑟奇亚克身上压了不少钱财。
“我要求你们马上调查瑟奇亚克!干什么?!放开我!”
几名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按住了那名打算向场内扔东西的观众。
“先生,冷静下来先生。”
“赛后评审团不会姑息任何一场假赛的,还请您冷静。”
玛莉娅深呼了几口气,随即重新站得笔直。面对闪烁着的闪光灯和那些浪潮一般的呼喊声,她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随即,她就看到了观众席上的佐菲娅和法尔斯。
佐菲娅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法尔斯也冲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赢了……我真的赢了……”玛莉娅捋了捋粘在额上的碎发。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
……
“哦!你才是姐姐吗?”玛莉娅正和温娜与叶莲娜聊着天。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正抱着酒杯喝果酒的温娜。
在结束后,佐菲娅也邀请了温娜与叶莲娜去血腥马丁聚一聚。
玛莉娅看了看看上去相当娇小的温娜,又看了看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很成熟的叶莲娜。
“而且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吗?!”
看着比自己矮上不少的温娜,玛莉娅感觉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个看上去绝对像小孩子的少女居然都已经能当自己的长辈了。
是杜林族嘛……玛莉娅不留痕迹地看向温娜的耳朵。
不对,也没有杜林族的特有特征。
“喂……佐菲娅……”法尔斯端着半杯烈酒,看着坐在身旁,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的佐菲娅。
“啊?干什么?”佐菲娅抬起脸,她的脸庞红得有些不正常。
“你喝醉了?”
“嗝……别……别瞎说,你这傻子,我……我才没喝醉。”佐菲娅摆了摆手。
“很少见到佐菲娅喝醉的样子了。”老马丁眯着眼,脸上满是笑意。
“玛莉娅?把你姑母抱到沙发上休息休息吧。她一定很累,二十分钟一动不动地盯着场上,精神一直紧绷着,恐怕就是她亲自上场也不会这么紧张吧。”
马丁转过头,向与温娜两人聊的起劲的玛莉娅说道。
“唔……嗝……别叫我姑母!叫我姐姐!”
听闻此言,横抱着佐菲娅的玛莉娅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玛莉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待到玛莉娅将佐菲娅放到柜台后面的沙发上,盖上毯子后,老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面红光地向她问道。
“啊~怎么说呢?刚开始还很疲惫,而且很疼……”
玛莉娅的手中端着一杯低酒精浓度的鸡尾酒饮料。
“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玛莉娅脱下了那套修身的软铠,穿着一身她平时敲打机器时的短袖衣和长裤。
“难得‘千杯’佐菲娅喝醉一次。”老工匠的熊掌里也端着一个硕大的酒杯。
“哈,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老弗努了努嘴。
“喝酒还是你在行,‘万两’,弗伦丁,我们都知道你喝酒喝倒了一个炎国人,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你忘了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很能喝的人了?”老骑士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法尔斯。
虽然现在法尔斯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但是老骑士知道,他可是已经喝了好几杯烈酒了。
天知道法尔斯的酒量怎么这么大,就跟乌萨斯那群酒蒙子一样。
几杯有名的烈酒下肚,还跟没事人一样跟别人谈笑风生。
“呼-啊!”老工匠将杯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随意地抹了抹嘴,把玻璃杯往老马丁的脸前一靠。
“哈哈!老马丁!再来一杯!”
老骑士看起来相当开心。宽大的手掌拍了拍玛莉娅有些细弱的肩膀。
“好。”马丁接过了老弗手中的空酒杯,接着笑着对玛莉娅说到:
“你的那一剑,跟她,跟玛嘉烈很像,不,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啊……”玛莉娅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脸。金色的眸子瞥向了别处。
“有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哈哈,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那一剑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酒到兴处,老马丁三人开始回忆起之前的往事。
佐菲娅作为“鞭刃”骑士参加比赛被重伤退赛时的情景,血骑士、耀骑士夺冠,以及更久远的三连冠黑骑士。
此时,玛莉娅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毕竟她作为参赛骑士,还是需要了解这方面的情况的。
至于温娜与叶莲娜,她们二人则是坐回了法尔斯的旁边。
叶莲娜晃了晃手中的果酒,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乌萨斯人,在游击队里她已经是不能喝的人了。
但是就这么几杯果酒也就是勉勉强强到微醺的地步。
至于一旁的温娜?
她现在清醒得很,无论多么烈的酒,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粮食发酵而来的普通饮料罢了,哪怕她把血腥马丁的酒一口气喝光,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就在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推门走了进来。
第236章 劝言
“二位……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一名身材瘦削,面色憔悴的库兰塔男人局促地坐在靠近墙边的椅子上。
此时,佐菲娅也已经醒了酒了。她似乎与这名男人相识。
“群月骑士团里全都是二位这样的年轻骑士,相比单纯的骑士竞技,斯沃玛的宣传部门和群月骑士团的外管经理真的可以让二位彰显更大的价值。”
“法尔斯?”坐在角落的温娜戳了戳法尔斯的胳膊。
“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这才是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的现状。”法尔斯放下酒杯,他深绿色的眼眸默默注视着正在交流的三人。
“骑士们附属于公司,没有例外,在大骑士领,所有的企业都想在骑士竞技上分上那么一杯残羹冷炙,在他们的赞助下,呼啸骑士团,群月骑士团……等等,各种各样的骑士团纷纷出道。”
“‘骑士’?呵呵。”法尔斯冷笑了一声。“只不过是他们赚取利润和宣传产品的工具罢了,就像落败的塑料骑士。想必此刻呼啸守卫和呼啸骑士团已经把战败的罪过全都甩到瑟奇亚克头上了吧?”
“至于那个群月骑士团?你应该也听到了,温娜小姐。”
“成为当红的偶像,用面庞、身材和歌喉来取悦观众。所谓的骑士身份也只是个套皮罢了。”
“也就是说。”温娜转了转脑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叶莲娜。
“如果我们两个上场的话,也能被选上吗?”
“啊,如果刨去对骑士做的身体检查和矿石病检测的话,你们二位应该还轮不到群月,其他更好的骑士团会更早地上门要人的。”
群月骑士的实际情况让温娜与叶莲娜感到一阵不真实感。
“这样怎么还能被称作骑士?”饶是对骑士了解很少的叶莲娜都有些愤愤不平。
“是啊。”法尔斯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样怎么还能被称作骑士?”
“不过放心好了。”法尔斯摆了摆手,再次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
苦根酒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着。
“玛莉娅绝对不会在此止步。”
……
“抱歉……但是我不能让临光家成为商业企业的附庸。”
“不……玛莉娅阁下。”那名库兰塔男人急忙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加入群月骑士团后,颁发给您的骑士封号和勋位是独立的,临光家不会……啊,当然,这里也有其他公司的合同与邀请,您可以一一过目。”
“不……对不起,但是我无法接受,容我拒绝。”
“啊……是的,您拒绝了。我--”就在这时,他的眼眸却是微微睁大了。
他看见了坐在角落里正一边看着他一边喝酒的法尔斯。
“尘隙骑士……您……您不是已经……”
“怎么?”法尔斯笑了笑。“在你当经理的时候,不会真的听了无胄盟的消息,觉得我死了吧?”
“那当然没有。我……”那名库兰塔男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唉。”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转头面向玛莉娅。
“我……我还有一言想要告知二位……”
他仿佛十分恐惧,玛莉娅清楚地看见他的牙齿在打颤。
“您……您还好吗?”玛莉娅有些担心。
“当然……我很好,我很好。”那个憔悴的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这已经是我的工职之外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如果在我之后……有人再前来邀请二位……特别是玛莉娅阁下签订合同……”
“请务必答应!拜托了!这真的很重要!”
法尔斯的眸子冷了下来。他瞥了瞥温娜与叶莲娜,叶莲娜的表情凝重了下来,温娜的神色也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皆是读出了男人口中话的含义。
玛莉娅的行踪已经被掌握了。
“那……在我进一步失态前,容我告退。”
那名库兰塔男人慢慢退了出去,但是在路过法尔斯的时候,却是稍稍停下了。
“尘隙骑士……我……真的很佩服您……当然……”
他顿了顿。“还有懦弱骑士……”
“尘隙骑士?呵呵。”法尔斯冷笑两声。
“骑士协会不是早就把这个我的这个封号给剥夺了嘛,从官方的角度来讲,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有案底的黑户。”
“别……别这么说……毕竟我……我其实也想……唉……”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完,长叹一声后,落寞地离开了酒吧。
“……”
在那名男人走后,酒吧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咳……玛莉娅,我们先回去吧,不仅要对这场比赛进行复盘,你还有很多地方要进行纠正。”
“诶诶,现在走吗?庆功宴可是还没好好庆祝呢!”科瓦尔挠了挠头。
“没关系,科瓦尔,”老马丁擦着手中的酒杯,脸上依旧笑盈盈的,但是那一直眯起的眼眸却是微微睁开了。
“让她们先回去吧。”
老马丁的目光深邃,眼眸看向窗外五光十色的大楼。
“佐菲娅,记得看路,路上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玛莉娅,我们走。”
等到佐菲娅和玛莉娅离开,法尔斯一口将杯子中的烈酒喝尽。
“那……老马丁,老弗,还有科瓦尔,我们也走了。”
法尔斯将空酒杯放到桌子上,起身准备离开。
“啊,都走了嘛?”老弗放下酒杯,看着莫名其妙就冷清下来的酒吧。
“那我们还要喝吗?”
“喝!当然要喝!”科瓦尔举了举杯子。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喝个尽兴呢?”他那宽厚的手掌中攥着大大的酒杯。
“老马丁!再来一杯!”
“好好好。”老马丁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个和煦的笑容。
“你们两个酒鬼,接下来的酒就自己掏钱买吧。”
“喂!老马丁!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科瓦尔嚷嚷道。
“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就要把我家的酒库喝空了。”
第237章 零号地块
“我们现在去哪?”温娜与叶莲娜跟在法尔斯的身后。
“你们不是要去零号地块吗?刚好,我也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最近那里都没什么消息。”法尔斯走在前面。
他抬头看了看被霓虹灯渲染出奇幻色彩的夜幕,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时候应该刚刚好,我们走吧。”
零号地块在卡瓦莱利亚基是一个敏感的地方,有关那里的话题与报道都会被审核很久,一般的居民也了解不到零号地块到底在何处,如何进入,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些电子地图上也不会标注这个地块的信息、区域与边界
大骑士领的公民们也仅仅是在官方的宣传中了解到,卡瓦莱利亚基还有这么一处地点。
在官方的宣传中,零号地块是专门划分给感染者的居住区域,类似于龙门的贫民区。
但与龙门贫民区不同的是,零号地块几乎只收纳感染者,那些在其他区域的暗处猖獗的普通帮派和盗贼,在零号地块内近乎绝迹。
在名义上,零号地块直接归属于政府所管,关于零号地块行一切支出都由政府经手。
看起来是官方在正经地掏钱掏地来接济那些在城区内翻垃圾的感染者。
所以大多数的卡瓦莱利亚基的公民们大都对感染者抱有一种更恶意的唾弃感。
虽然不知道在哪里,里面的人生活怎么样,但是人家官方都大发慈悲得给你们新建了一个地块,还掏钱接济你们,你们这些感染者居然还跟蟑螂一样窝在小巷子和地下影响市容?
你们感染者疑似有点过分了。
法尔斯带着温娜与叶莲娜,尽可能地避开人流和灯光,以求隐蔽。
一路上,法尔斯给温娜两人讲了不少有关零号地块的真相。
“零号地块,以前我们叫新工程地块。这个地块的表面积实际上相当小,而且自始至终,政府直辖就是一个幌子,真正操纵着这里的是商业联合会的企业们。”
“自血骑士后,那些企业家们发现了感染者的新价值--感染者骑士。然后,零号地块的企划很快就批下来了。”
“绝大多数的感染者都被‘强制搬迁’进入了零号地块,但是就凭零号地块的体量,哪怕加上结构层与下水道,也绝对装不下这么多感染者。
除了选拔感染者骑士、对地下黑帮出售奴隶外,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法尔斯顿了顿,接着说到:“每隔一段时间,对那些疾病、残疾、高龄的感染者--”
“进行清除。”
法尔斯在用一种陈述的口气说话,但是饶是叶莲娜都感觉浑身一阵不寒而栗。
“他们借此消减着感染者的数量,维持一种平衡。这也是平常时候大骑士领入关时不严查偷渡行为的原因。毕竟,零号地块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
“那些二位在竞技场里能见到的感染者骑士大都来自这里,而他们对零号地块缄口不言也有他们的原因。”
“从执行部门到清洁部门,这是一条囊括几乎所有部门的黑色产业链。”
“那你们的组织……”温娜有些疑惑。
据法尔斯所说,每隔一段时间,在商业联合会的授意下,相关部门就会对大骑士领的感染者进行一次清理。
这些散落在卡瓦莱利亚基各处的感染者就会被统一“强制搬迁”进零号地块。
按理说,感染者权益组织不是小团体,但是它却可以在大骑士领的地下活跃数年。
“呵呵,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法尔斯冷笑了两声。
“我们会给相关部门的人交上一笔钱财。他们收了那些金灿灿的金币,当然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人。”
“唉……”法尔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我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需要被消灭的从来不是感染者或非感染者,而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团体,或者说,一个阶级。”
“我们现在正在积攒力量,你们的到来会大大加快这一进程,本来我们估计得下一次骑士特锦赛才能行动呢。”
聊着聊着,三人走到小巷的出口。
向外望去,前方已经没有了市中心那样的繁华,沥青铺制成的道路被惨白的路灯明晃晃地照出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两辆卡车呼啸着驶过。
在道路旁,有着一个检查口。
铁丝网、刺拒马被摆在检查口的里外,一个水泥制成的岗亭坐落在检查口旁边。
岗亭旁还有一个哨塔,塔顶安装着几门大功率的探照灯。
数名执法人员正在检查口附近巡逻。
“那后面就是零号地块了,当然,我们不会从那里走。”
零号地块的结构层都与其他区域隔开了,想要偷渡进零号地块只能通过下水道的缺口。
下水道内刺鼻的气味让叶莲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昏暗的下水道内走了一段距离后,法尔斯凭借着技艺打开了通往结构层的门。
“奇怪……”
一连走了十几分钟,三人都没有遇到一名感染者,按理说此时应该已经有感染者的窝棚了才对。
这股奇怪的诡异感让法尔斯的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上。
突然,温娜轻轻拉了拉法尔斯的衣角。
法尔斯撇过视线,温娜正用口语对他说着什么。
“有人在观察我们,不是感染者。”
叶莲娜的神色如常,但是她的一只手已经缩在了衣袖之中,紧紧握着那一支小巧的法杖。
法尔斯的目光冷了下来,他大概知道是谁在暗处盯梢他们了。
无胄盟。
“清理区内发现三名陌生人员。”此时,结构层的一处高点的横梁上,一名无胄盟的新进狙击手正端着手中的复合弩,微光夜视的瞄准镜中的十字准星在三人的脑袋之间徘徊。
“身份未知,动机未知,感染程度未知,正在等待命令。”
“4号,我们没有接到有相关人员抵达零号地块结构层的消息,清理区内所发现的一切人员格杀勿论,是否清楚?”
耳机内传来队长的声音,那名狙击手轻轻扭了扭脖子。
“4号明白,1号,3号,你们负责前方和左边的,另一个交给我。”
“收到。”
第238章 谁是猎物
无胄盟的狙击手轻轻拧了拧复合弩上狙击镜的旋钮。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牢牢地套在温娜的心口处。
“这三人不像是一般的感染者难民,谨慎对待,不要出差池。”那名狙击手按着耳麦,低声对他的同伴们交代道。
锋利的,哑光黑色的弩箭箭头静静地对准了近百米外三人的身影。
“1号,3号,等待熄灯,待灯光熄灭后同时开火。2号,A7区域,五秒后拉闸,熄灭所有灯光。”
“明白。”
此时,无胄盟狙击手的耳麦中传来2号的声音。
“A7区域电力切断倒计时:4、3、2、1。”
“啪--”
温娜几人身旁原本还亮着的白色灯光同时熄灭,本来就昏暗的基础层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漆黑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机械微弱的状态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闪烁着。
在灯光熄灭的同时,三支通体漆黑的弩箭自各个角落射出,如同毒蛇一般同时扑向了三人的心口。
就在这时,那名狙击手的瞳孔突然缩了起来。
通过夜视狙击镜绿色的视野,他看见那名黑色长发的少女的身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三支弩箭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好快的速度!
此时,那名黑发的女孩突然向他的方位看了一眼。
那紫色的眼眸穿过瞄准镜,与他对视了一瞬,但也仅仅是这一瞬,便让这名狙击手瞬间寒毛炸起!
“任务失败!我暴露了!马上离开狙击点,注意,提高目标威胁度!”
说罢,他一个翻身就打算从这十几米高的钢梁上跳下。
在熄灯的那一瞬间,人的视觉会短暂地陷入绝对的黑暗中,之后过一段时间,视觉才会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
叶莲娜和法尔斯哪怕源石技艺再精进,技巧再熟练,也会受到这种影响。
但温娜不会,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她的视觉便瞬间调整了过来。
“指令:夜视,指令:迅捷VI。”
一瞬间,温娜眼前的黑暗一扫而空,原本藏在黑暗与阴影中的一切都完全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包括那三支从各个方向袭来的弩箭。
在高等级的迅捷效果下,在温娜的视线中,那原本快速得只能看清一点残影的狙击用弩箭被慢放了许多倍,温娜身形微动,很轻松地就把那三支弩箭抓在了手里。
在法尔斯与叶莲娜看来,温娜突然暴起,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两人身旁闪了一圈,带起一阵狂风后又回到了原位。
只不过她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三支黑色的弩箭。
“这是无胄盟的箭,我早该知道这里他们会掺和的。”法尔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熟悉的黑色箭矢。
“那我们现在?”
“这帮家伙只会暗中放冷箭,凭我们几个很难抓住他们。”法尔斯有些无奈。
“我可以搞定他们。”温娜眨了眨眼,说道。
“哦,那当然再好不过。”
此时,那三名负责狙击行动的狙击手都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从原本的狙击点位撤出。
就在此时,他们的耳麦中传来了上级的声音。
“已发现追杀令标记人员法尔斯,玄铁大位授意,追杀令重启!重复,追杀令重启!”
“最近的大位与支援正在赶往你部所属区域,请坚持至增援赶到!”
“*卡西米尔粗口*,追杀令?真是惹了个大麻烦。”虽然嘴上骂着,但是狙击手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他不相信这三个人有能耐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在黑暗中从三个不同的位置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就算是拖,他们也能拖到增援赶到。
“1号,3号,转移至备用阵地,伺机而动,自由开火。”他通过耳麦,向他的队员们下达着命令。
但是耳麦中没有回答传来,回响着的只有淡淡的电流声。
狙击手的后背泛起了一层冷汗。
“1号?3号?”
“别急。”突然,耳麦中传来了一个柔软的,轻灵的女声。
“马上就到你了。”
“你是谁?!”
“4号!”就在这时,他的耳麦中传来2号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恐惧的声音。
他坐在供电室内,监控屏幕映着他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的脸。
“你必须马上撤离!1号和3号已经完了,她朝你去了!天啊!她就是个怪物!她把他们两个给--”
4号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通过索降从高处的钢架上落下来,贴了特殊胶布的鞋底落在钢铁的地面上,也只是安静地溅起了一圈尘土。
就当他打算快速离开时,两道相同声音却是缓缓地飘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找到你了。”
耳麦与现实的声音重合,虚幻与真实不断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如坠冰窟。
微微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他在半分钟前,在瞄准镜中看到过的,散发着紫色荧光的眼眸。
一只漆黑的手爪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温娜把耳麦随手扔到地上。
“我会很快折断你的脖子,放轻松,你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像你的同伴。”
温娜的爪子正要发力,突然,斜侧方猛地射来一串无尾的短箭。
温娜目光一瞥,十几名装备整齐的无胄盟成员正齐刷刷地举着手中的短弩。对准了她与叶莲娜、法尔斯。
“啧。”温娜手臂一甩,手上提溜着的狙击手就被甩飞,横着砸向了无胄盟的队伍。
随即,她的身形暴退,回到了叶莲娜的身旁。
“A7区域,恢复灯光。”
“嗡--”随着灯光的打开,一个人影带领着队伍,隐隐将温娜三人包围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扈从骑士。”
“嗯?是你?当初还没打够吗?”法尔斯眯了眯眼睛,那把骑士剑已经被他拔出了一点。
“哈哈,法尔斯,你可不能跟懦弱骑士比。”
“怎么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是个青金大位啊?罗伊?当商业联合会的狗最后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啊。”
“你……”
法尔斯和罗伊互相飚的垃圾话,最后还是法尔斯更胜一筹。
“听说白金大位已经换人了,你又什么时候打算退休呢?嗷,想起来了,商业联合会可不好让你们安稳退休。”
“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蛋。”罗伊作出了一个手势,无胄盟的成员们顿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也一样。”法尔斯也抽出了骑士剑。
第239章 冲突
现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罗伊弯弓搭箭,平举着手中的复合弓,特制的重型复合弓箭箭头遥遥指着法尔斯。
在他的身后,无胄盟的成员们也举着手中的武器,只待罗伊一声令下,将三人团团包围起来的无胄盟就会毫不犹豫发动攻击。
温娜这边,法尔斯已经抽出了原本佩戴在腰间的骑士剑,闪烁的光尘不断从骑士剑的剑锋上逸散而出。
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她的双手背在身后,餐叉化的手心中缓缓悬浮着一个网球大小的白色法术光团。
叶莲娜已经将那支法杖拿出来了,她身体四周的温度也在缓慢降低。
现场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那些新进的无胄盟干员十分紧张,平举着轻弩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手掌不可抑制地分泌着汗液。
好在他们都穿戴着战术手套,汗水不会影响到他们操纵武器。
除了结构层之中机器的轻轻的嗡鸣声外,便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你的同伙杀了我们的两名干员。”罗伊说道。
“你们当初也没想着要放过我,我的妻子也死在了你们的手里。”
“要全杀光他们吗?”温娜低声问道。
“不需要,无胄盟就是商业联合会的打手,被他们缠上还是相当麻烦的。”法尔斯轻轻摇了摇头。
温娜与叶莲娜的能力他已经有了一个相当客观的了解,凭他们三个,有信心将这些无胄盟,甚至连带着青金大位罗伊一起留在这里。
但是这样势必会引起无胄盟的报复。玄铁大位还是需要顾忌一二的。
“仅仅是同执法部门、企业和其他黑帮周旋就已经够累的了,如果无胄盟铁了心要搞我们,执法部门也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我们……”
“把他们打成重伤就行,最好打折他们的腿。”
“好~”
“喂!”罗伊不耐烦地扬了扬手中的箭矢。“你们在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眼前陡然一亮。作为老对手,罗伊知道,这是法尔斯在发动他的源石技艺了。
“全体都有!攻击!然后散开!”罗伊猛喝一声,随即一个后跳拉开距离,猛地松开右手。
箭矢从复合弓上飚射而出,直直地射向了法尔斯。
与此同时,收到命令的无胄盟干员们也纷纷开火。
霎时间,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弹弦声,数不清的无羽短箭和标准弩箭向三人袭去。
“喝啊!”法尔斯的周身萦绕着刺眼的光尘,他双手握持着他的骑士剑,从下向上挑起,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光尘组成的剑光向着罗伊斩去。
“嗤!”剑光与罗伊射出的箭矢相碰撞,霎时间,众人眼前亮光一闪,剑光的光尘如同孢子般飞舞,罗伊射出的箭矢也被击飞到不知何处。
斩击的威能削减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消散。
“啧,注意躲避!”罗伊眼看那道斩击逼近,还没站稳的他只得再次扭动身体,堪堪地躲开了那道明亮的剑光。
但是他身后的其他无胄盟的干员就来不及反应了。
“嗤!”
“啊!”
“唔!”
两名干员来不及反应,被这道看起来软绵绵但速度很快的剑光击飞。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倒飞出了数米,又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后,才灰头土脸地停了下来。
无胄盟的第一波攻击几乎完全没有效果,温娜的速度效果还没消失,仅仅她一人就挡下了大多数的弩箭。
这些没有尾羽的弩箭动能与之前狙击手发射的箭矢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剩下的弩箭也被叶莲娜制造的冰墙和法尔斯的剑技挡住了。
“啧。我就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活。”罗伊咬了咬牙,从背后抽出三支箭矢,手指快速拨动,迅速向着法尔斯射出了三支箭矢。
“叮!叮!”法尔斯挥动起他的骑士剑,躲开一支箭矢的同时,挡下另外两支。
罗伊快速发射的箭矢无法与他拉满弓发射的箭矢的力道相媲美。
法尔斯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四周萦绕着光尘,随即,他就向罗伊突袭了过去。
“该死的。”作为这里无胄盟的核心战力,罗伊被法尔斯死死地缠住了。
“几年没见,他怎么又变强了……这源石技艺与剑技融合得炉火纯青。”
在此之前,罗伊一直都是隐隐压制法尔斯一头,但现在他居然被撵得到处乱跑。
那些其他无胄盟的干员也自身难保。他们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两个少女在乌萨斯的雪原上的军队与纠察队中享有怎么样的恶名。
“注意那些冰锥!还有你们的脚下!”无胄盟的队伍混乱了起来,叶莲娜的源石技艺让他们叫苦不迭。
他们既要当心飞舞着的大号的黑色冰锥,被这种东西砸上少说也得在病床上躺上两天。
也要担心脚下陷阱一般不断蔓延着的冰晶,一旦踩中或是没有及时离开,刺骨的寒意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从脚底直达大脑。
那些射向叶莲娜的箭矢通通被一层薄而坚硬的冰墙挡了下来。
至于温娜……
单单从现场来看,温娜似乎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但是一些亲眼目睹同伴惨状的无胄盟干员知道,那个黑色长发的少女就在这里,她伺机而动,混乱的现场掩盖了那些被阴影中的漆黑利爪拖倒的倒霉蛋的惨哼声。
“啧,玄铁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活让我一个人来干?”
罗伊用复合弓挡下法尔斯的一次斩击,紧接着猛然与他拉开距离。
趁着这个空档,他按住了耳麦。
“目标威胁程度需要重新评估,申请撤离!申请撤离!”
很快,耳麦中就传来了回复。
“允许撤离,青金罗伊,带队撤出该区域。”
“*卡西米尔粗口*,这么多人居然被三个人打得抱头鼠窜。”看着混乱的现场,罗伊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全体都有!投掷烟雾弹!带上伤员,马上撤离!”
无胄盟的干员闻言,干脆利索地从弹挂中取出烟雾弹,拉开拉环后,数枚烟雾弹被有计划地投掷到现场的各个区域。
“砰!砰!砰!砰!”
浓厚的烟雾顿时覆盖了现场的每一片区域,遮住了无胄盟的身影。
“记住了,法尔斯,我们还没完呢!”
第240章 “清理”
无胄盟这一次算是损失惨重,四名干员阵亡,三人重伤,负轻伤的更是占了队伍的一小半。
众人灰头土脸地撤出了A7区域。
“好了,各位。”罗伊看了看惨兮兮的队伍,他靠在一边的墙壁上。
“原地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状态,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就在这时,罗伊的耳麦里传来了那个一直待在总控室内的干员的消息。
“报告青金大位,那三个人向非清理区去了,我们该怎么做?”
“呼……让他们过去。”罗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回去后他还得长篇大论地写总结报告,奖金也肯定会被扣上一笔。
说不定还会背上一个处分。
四人阵亡,这个数字对于无胄盟来说可大可小。不过好在罗伊没有招惹谁,不然的话他肯定会被那些人狠狠地搞上一搞。
那些坐在办公室内的人可不会管他们为什么会失败。
只要失败了,行动报告、处分、罚款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是上面的任务是处理掉清理区里的所有人员,就这么放走他们的话。”
“就说清理区边界有封锁盲区,他们几个是从那里钻出去的,让他们路线上的封锁干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
作为老对手,他自然知道法尔斯这是在给他退路。看来那个扈从骑士还不想与无胄盟撕破脸。
要不然的话,就凭那个能在黑暗中在短短几十秒内悄无声息地杀掉两名相距近两百米的两名狙击手的黑发少女,费上一番功夫,也能将他们留在这里。
既然对方已经放过水了,自己这边也得表示表示,反正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上头那些家伙瞒过去。
如果不这样干的话,等他们三人硬闯封锁线的话,即使他们能够闯过去,也肯定会引起组织上的重视,
到时候如果玄铁亲自下场的话,就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可不是罗伊这样与法尔斯互抛几句垃圾话然后打上一番就停的人。
而且如果玄铁亲自带队的话,他就没办法摸鱼了。
每天拿着那么些工资累死累活的,他并不是很想加班。
法尔斯和罗伊都心照不宣地没让对方太过难堪。
“诶嘛,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罗伊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头。
回去指定得被莫妮卡调笑了。
……
接下来一路,温娜三人都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又走了一段时间后,这里才渐渐地有了一些由感染者搭建起来的窝棚和帐篷。
“这里是b1区……”看着墙壁上有些掉漆的标志,法尔斯不禁摸了摸下巴。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没有收到有关零号地块的消息。
按理来说,A7区域不应该一个感染者都看不到,零号地块本就人满为患。
加之无胄盟在零号地块的部署,这让法尔斯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看来必须要找一个人问一问了。
三人继续走着,很快,一个身材消瘦的菲林族感染者就迎面走了过来。
“嘿,我的朋友。”法尔斯向他招呼道。
那名中年的菲林抬起头,灰暗的眼眸落在了法尔斯三人身上。
打量了一番三人的穿着后,他当即就认识到,这三人与他并不是同一个层级的。
再结合他们来的方向正是那些被划定“清除”的区域。
他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
“扑通!”
那名菲林直直地跪到了地上,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嘴中传出。
“对……对不起!老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求您……求求老爷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叶莲娜的眼眸变了变,她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在雪原上时,她就经常见到就像这样对着纠察队和地主们磕头乞饶的难民。
“先生,这是干什么?”她走上前去,扶起了跪在地上颤抖着的菲林感染者。
“快起来,我们没有恶意。”
“老爷……你们……你们不是来杀人--”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那些来清理区域的人吗?”
好家伙,温娜眯了眯眸子,一上来就爆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啊。
“我们也是感染者,我们想要了解这里发生了些什么。”
那个菲林感染者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让我来吧。”法尔斯不留痕迹地将腰间的骑士剑藏到身后,随即变戏法一般摸出了两张钞票。
在地下游荡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大骑士领的难民究竟需要些什么。
正如他所料,那名感染者的眼睛顿时就直了。
“我的朋友,你只需要告诉我,这里最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好。”
那名菲林接过钞票,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开口。
“我……我不清楚我们做错了什么……上面的官老爷们说这里的人太多了,要进行清扫。
然后--那些人就冲了下来,他们……他们开始杀人。”
感染者的目光变得惊恐。
“那个时候我住在边界,我跟着人流玩了命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再也跑不动。”
“我听说他们在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杀人,什么时候开始清扫,清扫哪个区域我们都不清楚。但听那些跑出来的所说,没有逃出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他们全都--死了。”
法尔斯的拳头紧握了起来。叶莲娜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就连温娜的眼眸也冷了下来。
她们一直认为这是雪原上那些纠察队才做得到的事情,但没想到……
与乌萨斯的其他城市相比,大骑士领可是一个相当开放、发达、商业化的城市。
“难怪……难怪……”法尔斯不知在碎碎念着什么。
“我就说,难怪最近零号地块的工厂总是一刻不停……”
“是他们干的么?”温娜意指无胄盟,而法尔斯则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无胄盟这种特种组织不会拿来执行这种不讨好的脏活,大概率是执法部门干得。”
“难怪青帷的情报里一直提到执法部门的前线人员一直在大规模调动……原来是在干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
第241章 新型炸药
在告别那个菲林感染者后,温娜三人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零号地块在表面上看是一块重工业区,但是这里的工厂的工作与其他地方的不同。”法尔斯神色凝重,对着温娜与叶莲娜解释着。
渐渐地,篷布和铁皮房多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感染者的一个聚落了。
压抑的气氛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从这些衣装破败的感染者的脸上,三人看到了惊惧、沉闷和疲倦。
“他们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温娜眯了眯眼睛。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清理,也不知道死亡何时落到他们自己的头上。等待死亡的过程才是最折磨的。”
在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下,很多感染者都变得茶饭不思,身体状况变得更差的同时,精神也更加涣散。
“也许这里的社会问题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在死亡的威胁下,难免会有些人破罐子破摔。”
“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听着温娜的话,法尔斯不由得侧目看了她一眼。
“见多了而已。”温娜则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三个人的精神面貌与这里格格不入,一路上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当他们走到这些感染者身前时,他们都会沉默地让路。
在法尔斯的带领下,他们三人走到了一堵严丝合缝的高墙旁。
与隔离墙相比,这堵由钢板内夹层和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壁显得更加厚重。
墙壁的边缘刷着黄黑相间的警告标识,一行红色的大字刷在墙壁之上。
“工厂重地,严禁逾越。”
墙壁的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则覆盖着各种喷漆、涂鸦和小广告。
“这堵墙之后,就是所谓的工厂了。”法尔斯走上前,手掌盖在了厚实的墙壁之上。
“几年前,我的老师曾经带我来到过这里。
那所谓的工厂,其实就是一个系统性的大型焚尸炉。”
法尔斯冷笑了两声。
“感染者的尸体会被堆在工厂里,待到尸体结晶粉尘化,然后失活沉降之后,剩下的残骸就会被焚烧,最后剩下的尘埃与废气就会通过那些烟囱排放出去。
远远看去,就像在运作之中的工厂。”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有感染者被关入零号地块,但是狭小的零号地块却没有爆满的原因。”
有关部门一直在以“优待老残”的名义清理那些已经年老体衰的、残疾的感染者。
只不过最近开始大规模清理了而已。
“原来如此……”叶莲娜沉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温娜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待三人转过头,几名戴着白色舞会面具的人,手中握着各种自制的棍棒、砍刀,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按理来说,不会有帮派去招惹我们这种看起来并不好惹的生面孔的,他们是疯了吗?”
“也许呢,在这种精神上的高压下,他们干出什么事情我都不稀奇。”
……
乌萨斯西北冰原。
黑暴的研究发现成功引起了莱茵生命高层的注意。
菲尼克斯带着一些人员与一部分红石样本返回了莱茵生命的总部。
而在黑暴实验站点内,随着更多的红石矿石粉末被挖掘出来,实验人员们做了更多的实验。
实验人员们以高性能源石炸药的组成成分为基底,围绕核心材料红石粉末进行了一系列的摸索与实验。
最后,在一系列的小型试爆之后,他们成功找到了一种最佳的配方。
将去除活性源石颗粒的原高性能炸药与低杂质的硅石混合,再添加一定比例的红石粉,这种由红石主导的炸药反应快速、剧烈且充分,甚至要稳压传统的高性能源石炸药一头。
研究员们有些恍惚。
红石带给他们的惊讶太多了,多到他们都忘了欢呼。
他们发明了第一种不需要使用源石的高性能炸药。
他们找到附近的乌萨斯军队,低价购买了几辆几乎报废掉的步战车。
随后,研究员们将一个5.5千克重的炸药包放到了步战车的车底。
“3,2,1,起爆!”
“轰!”
操作人员按下了起爆的电钮,霎时间,一团刺目的白光自试验场上升起。
从慢放上来看,这团白光就像温柔的母亲,安静地将步战车那有些掉锈的车身拥入了炽热的怀中。
凌冽的金属装甲软化,变形,直至宛若橡皮泥一般脱落。
爆炸的气浪卷起地面上的残雪,同时将重达十几吨的步战车直接掀起。
“砰!”步战车重重地摔在地面上,被烧融的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步战车的正面装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蜿蜒的裂缝。
一股股青烟从装甲车的缝隙中冒出。
此时,欢呼雀跃的研究员们没有发现,在站点的一处阴影里,一名身披黑袍的人正静静地盯着他们。
“有点意思……”
作为风暴教会的主要战力,战争教徒通常都极其擅长藏匿自身。
而那些更加熟练、藏匿得更加自然且懂得压制潜意识的偏执的人,则会作为专职刺客,替教会处理一些事情。
“这种东西本来不应该属于你们。”
他一手握着沾血的匕首,一手则是拿着一个装满了红石粉末的密封袋,甚至还有一小瓶被置于纯水之中的红石炸药。
“原来你在这里。”他扭了扭头,眸子中的紫色花纹微微闪烁着,看向了窗外耸立着的黑色高树。
树上的一个眼睛正默默地盯着他。
“我知道我扭过头就会忘掉你,但是,还是感谢你继续为主服务,被遗忘者。”
“下一个该在哪?怯者大人,哦对……怯者大人。”刺客好像开始思考起来。
“哦,对,在龙门,应该在龙门……”
就在这时,站点之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
数具研究员的尸体被发现,他们全都被抹了喉咙,倒在了中心实验室之中。
警报与警卫的喊叫声让刺客回过神来。
“哦哦,该走了。啊,愚者大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些东西的,劣者大人说的果然没错。”
第242章 陪葬
零号地块
“应该都搞定了吧……”
隔离墙下,一群感染者暴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口中还时不时传出难以抑制的痛呼声。
温娜扭了扭手腕,看了一眼一旁脸肿得不成样子的感染者。
法尔斯深呼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骚动。
骚乱中夹杂着惨叫声,咒骂声和东西被摔折的声音。
“是猎人……猎人们来了!”
“快……快跑!”
一队队手持砍刀的猎人正四处追杀着这个区域内的感染者。
在他们之中,还混杂着数名执法部门的前线人员。
这些人就像过境的蝗虫一般,留在身后的是一滩滩恐怖的血迹、尸体和破碎的杂物。
在队伍的最后方,则站着一名执法队的队长。
这名队长穿着便服,在便服的胸前,佩戴着一枚代表队长身份的徽章。他的身材有些发福,圆润的大脸上架着一副眼镜。
他满意地看着逐渐沦为破败与死亡之地的感染者社区。
只要给这些猎人一个合适的价格,他们就会帮执法部门分担这个肮脏的活计。
看看时间,大概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可以把这个区域的感染者全都清理完毕了。
到时候,专职负责清理的人员就会入场,花上一天或者两天,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尸体会被运走,血迹会被擦净,杂物垃圾也会被打扫,最后再进行一次消毒--一个区域就会被清理干净,干净得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过人烟一般。
最后,这里会交由无胄盟警戒看管,成为零号地块中感染者谈之色变的“隔离区”,另一块已经被清理隔离过了的区域就会被重新开放。
这可是个肥差!指挥一次这样的区域清理可以让自己的职位起码再上升一层。
这名队长可是打点了一番功夫才获得的这一次机会。
对于那些猎人来说,执行一次区域清理就能拿到一笔平时累死累活才能拿到的雇金,而且这份工作甚至没有硬性指标,只要确定到最后,所有能看到的感染者全都离开或死掉就行,而他们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每杀掉一名感染者,就可以在原有报酬的基础上再次添上一笔钱,而且这一部分钱财可是不用过税的!
而且仅仅是作为清洁人员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这甚至为大骑士领的人们提供了一个薪资相当不错的就业机会。
对于大骑士领来说,这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商业联合会中负责这一方面的人甚至已经在考虑将区域清理作为一种长期工作了。
感染者们哭喊着,他们如同屠宰场中被驱赶的牲畜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屠刀下。
沾染着碎肉与鲜血的砍刀飞舞,猩红的血液飞溅在地面、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感染者们一点点收集废料,一点点搭起的窝棚被粗暴地拆成碎片,年迈的老人被厚重的靴子踩倒在地板上,在踩踏中逐渐没有了生息。
母亲被砍倒,怀中的婴儿被摔在地上,随即被更多慌不择路的人群或是猎人们踩死。
温娜三人站在一处阴暗的角落,这里暂时还没被顾及到。
“这帮*卡西米尔粗口*……”法尔斯握紧了腰间的骑士剑。
“我们要出手吗?”
“不……如果就这样出手的,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
法尔斯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温娜手上的三个舞会面具和三套长短不同的带帽的破披风。
“这是我从那边暴徒身上借过来的。”
“啊……”法尔斯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来一个温娜两人从来没见过的奇怪表情。
那个表情糅合了愤怒、残忍与轻松。
“那就上吧,我要让他们所有人,为这些无辜者陪葬。”
温娜笑了笑,与叶莲娜对视了一眼,后者则是关闭了一直在收集情报的通讯器。
“喂。”那名队长看了看时间,随即看向身旁一名执法队的队员,这名队员穿的也是便服,只不过戴着一顶执法部门的帽子。
“联系清洁部门,问第一批清洁人员预计什么时候可以集合完毕,我们这里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应该初步完成--”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突然飞掠一个染血的黑影。
“轰!”那个黑影砸在他身后十几米处的一面墙壁上,钢铁制成的墙壁被暴力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这是……剑……?”队长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把黑色的巨剑,但是上面沾染着的碎肉与鲜血让他的瞳孔缩了起来。
伴随着猎人们的惨叫声、惊叫声与身旁助理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他才缓缓地转过了头。
猎人们的队伍被不知什么东西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通路。
在远处,一名破袍,戴着笑脸舞会面具的小巧人影正站在他们的最前方。
断肢、器官、碎肉飞溅,那些被末影巨剑直接命中的人当场就化为了血雾,那些侥幸只是被剐蹭到的猎人也是缺胳膊少腿。
温娜伸出的手掌做了一个回握的姿势,原本牢牢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剑一阵颤抖,随即化为黑紫色的光点消散。
“我们是卡瓦莱利亚基特别执法部门!你……闯了大祸了知道吗!”
执法队队长颤抖地指向了戴着面具的温娜。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另外两边却也传来了猎人与执法队员们的惊叫声。
队长左右看了看,一边的地面上不断暴起黑色的冰刺,将原本追杀感染者的猎人们穿刺,另一边,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影正在人群之中腾挪,手中的骑士剑血光凛冽。
每一次斩击,都有一个人的头颅飞起,然后如同皮球一般落到地面上。
这……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
“快撤!全体向我靠拢,撤退!”
队长一边笨拙地逃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想要向部门传递消息。
但就在他拿出终端的一刹那,一个光团掠过,将那个巴掌大的终端炸成了碎片。
当他惊恐地回过头的时候,那个小巧的人影已经近在眼前。
在她的身后,另外两个面具人正在不断屠戮着剩下的猎人与执法队员。
“你--”
清冷的声音从面具之下流淌了出来,他的助理已经倒在了一旁。
“你带来的杀戮让你死不足惜--我会好好享受你的恐惧与绝望。”
通过面具的缝隙,队长看见了一只闪烁着恶意的紫色眸子。
“在我吃下你后,我会让你在我的‘胃袋’里待上一段时间。”
自己在下沉。
她俯视着自己,本来应该是白色的面具,右半面却好像被黑色的污泥覆盖着,黑色的不明物质混合着溅在面具上的鲜血,一点点地滴落在他的脸上,发出灼烧的声响。
“几百年?几千年?我会给你编织一副漆黑的痛苦营帐,在里面等待腐烂吧……当然,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透过面具那月牙一般的笑脸,他好像看到了,面具后面庞上那有些崩坏的恶意笑容。
他叫不出来,更动不了,只能一点点地看着自己堕入黑暗之中。
温娜面前的这个队长已经失禁,裤子上出现一片水迹,骚臭味也弥漫开来。
他被拉进了“遗忘者的注视”所制造的幻境之中,在现实,他可能在一分钟内就是死亡,但是在幻境里,他什么时候死,就看温娜的心情如何了。
第243章 红松
在荒原之上,罗德岛厚重的舰影匍匐在大地上,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罗德岛本舰顶着呼啸的狂风和飞沙,缓慢地向卡西米尔的边境线行驶着。
博士的办公室内,pRtS冷冷的电子音回荡起来。
“航行日志更新:沙暴过境,能见度严重降低,罗德岛本舰已降低巡航速度,所有舷窗已关闭,建议各位干员减少外出活动。”
博士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堆文件。卡兹戴尔的消息,喀兰贸易的商务邮件,莱茵生命方面的交流,他刚刚与一群其他势力或企业完成周旋,并尽量从中为罗德岛争取最大的利益。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堆的交易账单,仓库里堆积着的抑制剂与其他药品还等待着他安排人员去清点、分拣与预发货。不过由于沙暴的原因,发货被暂停了,这才让博士有了一丝空闲的时间。
在博士日以夜继的多线程工作之下,罗德岛的财政赤字正在逐渐好转,罗德岛也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挺了过来。
“叮--”就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请进。”
凯尔希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看来大骑士领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凯尔希的手中拿着一个U盘。
“看看吧。”
随着画面被打开,呈现在博士眼前的正是由温娜与叶莲娜两人收集到的零号地块的信息。
博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随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以为大骑士领是一个相当现代化的城市,这种近乎野蛮的行为应该不会发生在一个地区的首府才对……”
“哼……”凯尔希慢慢喝了一口咖啡。“对于绝大多数的感染者来说,时代的进步与他们无关。”
博士拆开一瓶理智剂,一口灌了下去。
“呼……思路清晰多了。”
……
大骑士领。
温娜三人在十几天之前就回到了“黑色I”竞技场,只不过现在这个竞技场已经被改名为“追随者”竞技场了。
法尔斯也没闲着,就在一天之前,他还重新回到地面,跟一名据说是执法部门内部人员的人见了一面。
据法尔斯所说,这个人就是他们感染者权益组织在执法部门内的“保护伞”。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告知法尔斯,零号地块发生了一次极其恶性的事件,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肯多说,只是让法尔斯最近小心一点。
对此,法尔斯只是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推过去一沓钞票。
法尔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一段时间之前,玛莉娅完成的她的第二场比赛。
法尔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没能前去捧场。
但在之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玛莉娅受到了很重的伤害,她的对手是臭名昭着的“锈铜”骑士。
但是据他所知,锈铜骑士英格拉此时应该还待在监狱中才对。
他的血腥、残暴让他不止一次被国民院判进监狱,但均被他的家族用高额的保释金保释了出来。
但这一次,英格拉刚刚被送进监狱不久,甚至没过最少拘留期,就被“特赦”一般被保释了出来。
明显有人在从中作梗。
“临光”这个姓氏给人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不少企业都想制造一个大爆点,然后狠狠地收取红利。
但这并不代表法尔斯不想揍那个所谓的“锈铜”骑士一顿。
当然,除此之外,法尔斯还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名封号为“灰毫”的骑士将刚刚才出院的英格拉再次送进了医院。
这名“灰毫”骑士是一名感染者骑士,而且随着他的调查……他发现这名骑士隶属于一个位于地上的感染者骑士团。
“红松”。
这着实让法尔斯有些惊讶,毕竟这可是一个注册在案的正规骑士团。
考虑到这是同一个感染者组织交流,除了青帷外,他还额外带上了卡罗莱亚。
温娜和叶莲娜则留在了竞技场。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一起行动,法尔斯穿着怯者留下的黑色盔甲,单独守在英格拉出院的路上。
青帷则是带着卡罗莱亚前去情报中“红松”骑士团的驻地。
“该死的灰毫,该死的火炮。”
英格拉穿着他的骑士铠甲,不过他并没有戴头盔。
他和家族中来接他的佣人坐在车里,拥挤的车流让他们不得不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这让英格拉有些烦躁,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冷声到:“走小道。”
“我发誓,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撕碎她的胜利,我要把她引以为傲的那门火炮碾成齑粉!”
“英格拉先生……”
车辆转入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小道,司机不敢回头,暴躁中的“锈铜”可没几个人敢惹。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回事?”英格拉烦躁地向前看去。
朦胧的车灯照在一个全身黑甲的人影身上。
那漆黑哑光的古朴装甲仿佛一堵墙,堵在了他们前面。
这好像是一个人。
“滴滴--”司机下意识地按了两下喇叭,但是,一只穿着手甲的手掌却是猛然伸了过来。
“砰!”车子的车头被直接按得凹陷了下去。
古朴的骑士抓住后车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车子的车门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伴随着司机的惊叫声,英格拉直接被这黑甲的高大骑士从车里拽了出来。
“你……你是谁?!”英格拉惊怒交加,看着黑甲骑士那全包围的面甲,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在了他的心头。
“……真是……”嘶哑的声音从古朴骑士的头盔中传出。
“现在什么臭鱼烂虾都能获得骑士封号了吗?你这种人……就应该被永远逐出骑士的行列。”
法尔斯握了握拳。
“现在,拿出你的斧子,我会把你打倒,然后,滚回你的家族,去当一个真正的屠夫吧!”
“你这混蛋!”向来只有侮辱别人的英格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一把从后座抽出他的战斧,戴好头盔。
“给老子听好了,我是高贵的贵族家族英格拉的骄傲,我是战绩丰伟的封号骑士,锈铜!”
说罢,他一拳砸在车子身上,举起斧子向着法尔斯劈了过去。
“给我死在这里吧!你这个怪胎!”
第244章 三回啊三回
“轰!”
英格拉手中的巨斧直直地劈了下去,而法尔斯却只是抬起了手臂。
伴随着一声巨响,小道中沉积许久的灰尘被猛然掀起。
“什……什么?!”
英格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居然被眼前的黑甲骑士徒手接下了,而对方仅仅是后退了几步。要知道,在赛场上,从来没有人敢不凭借盾牌来硬抗他的劈击!
“滋滋……”黑色的手甲牢牢抓着英格拉剁肉斧的斧刃,锋利的斧刃与坚硬的手甲摩擦,迸发出一阵阵的火花。
手甲上锋利的指尖抓在斧子上,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刮痕。
“你……你究竟是谁?!你--”英格拉不可置信地吼道。
“滋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斧子。
这时,借助源石车子的灯光,他彻底看清了眼前骑士的样貌。
几年前的记忆逐渐清晰。
那个时候,卡瓦莱利亚基中盛行着一名身披古朴黑甲的骑士的事迹。
当时,人们称呼他为“懦弱骑士”。
英格拉能够得到的消息自然比普通的居民更多、更全面。
根据他收到的消息,那些“骑士杀手”曾经前去截杀过被逐出卡西米尔的耀骑士,但是却是铩羽而归。
据说当时就是懦弱骑士帮助了耀骑士。而在那之后,英格拉就捕风捉影地得到了一些消息。
懦弱骑士上了无胄盟追杀令的首位。
但是一连数月过去了,懦弱骑士依然游荡在大骑士领。
他甚至听说过,懦弱骑士曾经与无胄盟中的“玄铁”大位交过手。
但是很快,懦弱骑士就销声匿迹了,但是根据毫无反应的无胄盟来看,并不是他们刺杀成功,而更像是懦弱骑士突然离开了卡西米尔。
“你……你是懦弱骑士?!”英格拉不可置信地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
“不……不可能,你应该已经离开了卡西米尔才对!”
“我从未离开。”法尔斯扭了扭手腕,抽出了那支造型怪异的长矛。
“英格拉,你应该继续待在监狱里。”长矛被法尔斯缓缓举起,平整的矛尖对准了握着巨斧的英格拉。
白色的火焰缓缓地从矛头锥形的尾部喷出。
“你应该退出了!懦弱骑士!”英格拉握紧了斧柄,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得过能在骑士杀手的联合封杀下还能自由地在大骑士领内游荡的懦弱骑士。
“大骑士领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没有人记得你!”
“我从不需要被谁记起,现在,给我倒下。”
即使到现在,论实力,法尔斯依然比不上安德烈诃德,但是,法尔斯也不是一个“锈铜”骑士就能比的。
……
此时,另一边。
青帷看了看情报提到的位置,又抬起头看了看眼前已经被废弃的写字楼。
“呃……这种地方真的是一个正规的骑士团的驻地吗?”
她摇了摇头,带着卡罗莱亚走了进去。
“打扰了……”
走进写字楼,楼里有些破败,管道直接暴露在天花板上,四周墙壁上的墙皮也有一些脱落。
一眼望去,大楼内根本看不到人影。甚至连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你们……你们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一名名骑士,看到陌生人,这名感染者骑士不由得警觉了起来。
“我知道此次到访可能会很突然,但是请相信我们,我们带着友好而来。”
“我们想见见贵骑士团的团长,‘焰尾’索娜。”
“团……团长?请你们离开,我们这里……并不对外开放!”
“红松骑士团,贵团一直在将比赛所得的奖金用于从零号地块中赎买感染者奴隶。”青帷的面色如常,在来之前,她就对红松骑士团做好了调查。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名感染者骑士心中一惊。
这种事情一直是红松骑士团一直在做的,但是并不会对外表露。
“我想我们做的是同一种事,卡罗莱亚。”青帷向后退了一步。
卡罗莱亚点了点头,随后走上前来,将衣服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手臂上一块块的源石结晶。
“你也是感染者?”
“不止如此。”卡罗莱亚干脆脱掉了长袖的外套,露出了自己的大臂。
只见卡罗莱亚遍布伤痕的大臂上纹着一个条形码样子的图案。
“我曾经还是一名奴隶,作为奴隶角斗士,被迫在地下竞技场进行血腥残酷的战斗。”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追随者骑士团救下了我,然后,我加入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颇为豪迈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这里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名褐色长发的少女扭了扭脖子,从一个房间中走了出来。
“艾沃娜!这里有两名到访者!”
“哦,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艾沃娜慢悠悠地挪了过来。
……过了一会。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一个为了感染者而战的组织是吗?你们来这里是想合作的?”艾沃娜大致弄清了青帷两人的目的。
“啊,不只是我们。”青帷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请等一下吧,索娜和格蕾纳蒂暂时外出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大骑士领的街道上。
“啧,监正会的这帮人真会挑刺。”格蕾纳蒂烦躁地咬了咬牙。
“嗨呀。”索娜挠了挠头,“毕竟我们是一个感染者骑士团嘛,这种事情我们得习惯才行。”
红松骑士团的特殊性让索娜和格蕾纳蒂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监正会要求去相关部门填报告和其他的事情,这其中少不了刁难和暗讽。
就在这时,旁边昏暗的小道中突然传出一声爆响,紧接着,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影飞了出来。
索娜眼疾手快,一把将格蕾纳蒂拉了回来。
那个人影“砰”地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源石车上,车体的侧面直接凹陷了进去。
霎时间,车子的报警声大作。
许多路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啊,格蕾纳蒂,这不是前几天被你打败的锈铜骑士英格拉吗?”
索娜看清楚飞出来的人是谁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
“算算时间,他应该刚刚出院吧?这下又要被送进医院了。”
第245章 合作
伴随着路人拍下的视频在城际网络上的传播,几乎是在十几分钟之内,卡瓦莱利亚基的居民们就收到了这样一个突发的消息。
刚刚出院的锈铜骑士,奥尔默·英格拉,在出院后被一名神秘人半路拦截。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英格拉被揍得很惨,不得不再次回到医院。
媒体们如同嗅到血腥气息的鲨鱼一般,纷纷向医院涌去。
很快,关于此事的报道就登上了各个媒体的新闻热搜。
“震惊!贵族骑士‘锈铜’在出院后遭到神秘人截杀!”
“‘锈铜’骑士遭到神秘人攻击!英格拉的所作所为是否为他招来了灾祸?”
“最新!锈铜骑士的司机透露,英格拉在战斗中不止一次怒喊‘懦弱骑士’,难道懦弱骑士已经重新归来?”
相关的报道在城际网络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但是索娜和格蕾纳蒂并不在乎这些。
她们有些疲惫地回到了那栋废弃的写字楼。
“呼……终于回来了。”索娜伸了个懒腰。
也就是在这时,一名感染者骑士走了过来。
“索娜团长,有几名访客到访,他们说他们想要与我们就拯救感染者方面达成合作。”
“哦?那,他们现在在哪?”
“艾沃娜正和他们在一起,请跟我来。”
“好的。”索娜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格蕾纳蒂。
“整理文件的活就只能先靠你一个了。”
很快,在感染者骑士的带领下,索娜见到了青帷与卡罗莱亚。
“阁下就是最近夺取个人赛头名的‘焰尾’骑士索娜吧。”青帷站了起来,微笑着冲索娜伸出了右手。
“我们是‘追随者’骑士团的代表,当然,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青帷顿了顿,接着说到:“感染者权益组织。”
听到青帷的话,索娜眨了眨眼,火红色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感染者权益组织”,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捕风捉影地听闻了这个不断从那些非法竞技场中救出感染者奴隶,收容感染者难民的组织。
但是与红松骑士团利用比赛获得的奖金“赎买”感染者奴隶不同,感染者权益组织更多的是使用暴力手段,直接进行营救。
那个时候她本来还想见一见这个组织的人,但奈何那个时候无论是是赛事还是刚刚成立的红松骑士团的各种琐事,都让她抽不开身。
而且她还一直没有得到感染者权益组织的确切地址。
对于地下结构层和下水道错综复杂的路线和环境,她们几个还远远没有法尔斯这种经常待在地下的人熟悉。
索娜摘下右手的手套与手甲,与青帷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
“您可以叫我青帷,这位是卡罗莱亚。”
“您好,贵团的事迹我早已有耳闻,恕我冒昧,我一直想知道,贵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索娜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的目的?哈哈,很朴实,为感染者们争得一个合法、合理的地位,起码……感染者们不会被明码标价。”青帷回答道,紧接着,她顿了顿,反问道:“那贵骑士团呢?”
“跟你们一样。”索娜笑了笑,“我还想在商业联合会所制定的规则里,狠狠地剐上他们一刀。”
“哦?商业联合会的规则可是有着相当灵活的底线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啦。”
青色与红色的眸子对视着,很快,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追随者骑士团与红松骑士团对于拯救感染者奴隶来说,走的是两个不同的路子。
追随者骑士团,或者说感染者权益组织身处地下,作为一个非法组织,几乎不受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的监视与辖制,资金流动相当自由,一些地下的情报也能迅速且详细地搜寻到,但缺点就是他们是一个非法组织,一旦相关部门展开对感染者的扫荡,那些被救下但没有转入骑士团辖地的感染者就会再次被抓进零号地块,而且法尔斯作为黑户,根本无法为感染者权益组织获取任何合法的身份作为挡箭牌。
而红松骑士团则是官方注册的骑士团,名义上来说,她们赎买的感染者奴隶都是已经有了协议做底的,起码不会随随便便地就会被抓回零号地块,但是正因为这是一个由感染者骑士创建的正规骑士团,在明面上不仅受到其他大骑士团的排挤,暗地里也会被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监视,现在她们正面临着这样一个难题。
一次次的转账汇款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了,在这样下去,她们常用的借口就要失去效果了。
讽刺的是,正规注册的红松骑士团处处都被刁难,她们的大量资金都用来赎买感染者,但是就连通过“正常”途径赎买奴隶都举步维艰。
但是追随者骑士团作为一个非法组织,他们却反而可以有恃无恐地却通过大量的资金,贿赂相关部门与企业,获得了一张庞大的“保护伞”。
在保护伞下,追随者骑士团可以直接踹门,从其他地下竞技场中直接抢人。
……
“怎么样?虽然画面很模糊而且角度不理想,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无胄盟总部大楼的一间房间内,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在录像的一个角落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正在打斗的人影。
忽然,伴随着一闪而过的白光,监控头突然颤抖了起来,但还是能在画面的下半部分看到,一个人影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罗伊和莫妮卡坐在电脑前,耳麦中传出玄铁的声音。
视频暂停了,罗伊操纵着鼠标,慢慢把一个区域的影像放大。
本来就模糊的影像放大之后,几乎糊成了一个个的马赛克。
但是两名青金还是能从中分辨出人物的特征。
“这确实是懦弱骑士,前一段时间,我们安插在‘城市的反面’的干员也发现了懦弱骑士的行踪。”
“而且……”莫妮卡看了一眼身旁的罗伊。“法尔斯也在。”
“等等。”突然,罗伊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一个只有两三个像素点宽的长矛上,白色的光芒被定格了下来。
“我记得……懦弱骑士的源石技艺表现好像是紫色的火焰吧?”
第246章 各方伺动
“咻!咻咻!”
“城市的反面”内,一支支弩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咻咻声。
“各位!按4号预案,有序撤离!”青帷躲在一面突出的墙壁后,在她的指挥下,一些感染者骑士们护送着普通感染者平民,带着他们迅速前往了避难区域。
另一些骑士则是在一边反抗一边向建筑内撤去。
一名名无胄盟的杀手占据着有利的位置,慢慢包围向了感染者权益组织占据着的“追随者竞技场”。
此时此刻,那些对自己地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黑帮们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他们躲在各自的建筑中,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可不想跟这帮杀神扯上关系。
此时,青帷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没有发现,身后的通道内,不知何时闪出了一个挂着炸药的微型无人机。
无人机上的摄像头锁定了青帷的身影,机身下挂载的炸药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嗡--”
旋翼倾斜,无人机向着青帷冲了过去。
“什么?!”青雉听到了微弱的噪音,当她扭过头的时候,那架无人机已经近在眼前。
“滴滴--!”
就在无人机要爆炸的时候,一根黑色的冰刺猛然飞了过来。
“砰!”那根冰刺猛地砸在了无人机的机体上,无人机原本稳定的航线被砸得一歪,砸向了另一边,随后轰然爆炸。
温娜与叶莲娜躲过横飞的弩箭,一个翻滚来到了青帷身旁。
“所以--”温娜侧身躲过一支弩箭。
“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胄盟发动了攻击,情况有些特殊……按道理说无胄盟不会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刺杀。”
青帷捋了捋头发,接着向众人呼叫到:“注意!无胄盟还出动了自爆式无人机,注意观察四周!”
“法尔斯呢?你联系过他了吗?”温娜问道。
青帷点了点头,说到:“联系过了,所以说,无胄盟这一次发动的刺杀非常奇怪,法尔斯和红松她们也遭到了无胄盟的袭击。”
“啧,先撤回竞技场吧。”
众人一边反击,一边撤回了竞技场。
“果然不出所料,这帮肮脏的杀手只会躲在阴影里放冷箭。”一名感染者骑士一边向黑暗中射击,一边暗自自言自语着。
“还好法尔斯团长已经提前有了预案。”
很快,所有人就都撤进了竞技场之中。
“叶莲娜,关门吧。”温娜扭过头,看着大门外的阴影。
其他人看不到无胄盟藏在哪里,但不代表她看不到。
但是她还不打算动手。竞技场内才是追随者骑士团的主场。
远处,青金大位莫妮卡静静地看着竞技场的大门缓缓关闭,她举起手,做了一个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手势。
在收到讯息后,莫妮卡下达了进一步作战的命令,无胄盟的杀手们也再次行动起来。
……
几个小时之前。
“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懦弱骑士确实还在大骑士领内,只不过近些年我们有些疏于监视城市的结构层,造成了他已经销声匿迹的假象。”
无胄盟的大楼内,两名青金正在与白金和其他无胄盟小队队长开会。
“而且,虽然铠甲是同一套,但是,如今的懦弱骑士与之前的并不一致,无论是战斗技巧、风格还是源石技艺的表现。”
“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使用那套铠甲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罗伊顿了顿,紧接着说到:“根据情报显示,红松骑士团那几个感染者骑士与法尔斯有联系,这一段时间,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这几个人。”
索娜、格蕾纳蒂、艾沃娜、法尔斯、温娜和叶莲娜的照片被挂在白板上。
前四个人都有着清晰的证件照,温娜两人则只有监控拍下的人影。
“这其中,后三者会比较难缠,尤其是她。”罗伊手中的教鞭指了指温娜的照片。
“在针对‘城市的反面’的行动中,一名玄铁大位会亲自上场,莫妮卡,结构层的行动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为玄铁大位创造足够的机会。”
“至于地面上,法尔斯正与红松骑士团在一起,就由我来带队了。”
“那……临光家那边呢?根据消息,玛莉娅再次拒绝了恰尔内的邀请。现在商业联合会那边已经允许我们出手了。”
“这个不急。”罗伊顿了顿,“‘临光’这个姓氏还是很麻烦的,后面自然会有人去处理她。”
“欣特莱雅,继续监视玛恩纳,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但是考虑到他以前的行为,他依然是一个未知变数。”
“是。”角落里,一名梳着白金色单马尾的少女点了点头。
她就是史上最年轻的白金大位,欣特莱雅。
“好了,行动要求已经发下去了,各位做好准备吧。”
晚些时候,红酒报的网站上刊登了一则新闻。
“七名新星骑士全部拒绝了骑士团的邀请,其中不乏高人气选手,这是否算是新生代骑士的无知与对时代的叛逆?”
以这则新闻为标志,无胄盟开始了行动。
……
“咔嚓。”
竞技场的大门被破开了一道口子,数名无胄盟的杀手鱼贯而入。
等到他们全都进入竞技场后,藏在暗处的温娜通过通讯器,对叶莲娜说到:“叶莲娜,该封门了。”
叶莲娜闻言,她手中的法杖微动,黑色的冰霜渐渐凝结在门框上,紧接着,伴随着冰块摩擦发出的咔嚓声,一道道粗壮的黑色冰刺暴突而出,宛若闭合的猛兽牙齿一般,将竞技场的大门处封了个严严实实。
“青金大位,大门被封死了,推测为那名使用冰系源石技艺的目标所为。”
此时,莫妮卡已经通过其他通道进入了竞技场,她将此事报告给了玄铁。
很快,莫妮卡的耳机中传来玄铁的指令。
“继续执行任务,撤离路线变更为第二预案。”
“收到!”
“门已经关了。”温娜与叶莲娜重新会合。
“现在……也该关灯了。”
……
罗德岛。
“你什么时候把那小子派过去的?”凯尔希看了看出勤表,绿色的眸子重新看向正在处理文件的博士。
“大概一天前?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大骑士领了。放心,游击队那里会接应他的。”
“这可是一个二级秘密任务,换句话说,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马上撇清与他的关系。”
博士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到:“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而且……爱国者先生那边也要坐不住了。”
第247章 对抗
为了躲避一场小型的天灾,龙门刚刚结束了一次短途移动。
移动城市行走起来震天动地,宛若移动的山峦般宏伟与不可阻挡,但是每一次移动结束后,都需要派出专门的维护人员对移动城市的底盘与悬挂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但是所有的先进移动城市都很看重这项工作。
毕竟底盘与悬挂的状态直接关系到移动城市能不能快速响应起来。
“喂,老刘,你那边怎么样了?”两名检修人员正手持着手电筒,行走在底盘下挂着的廊桥中,仔细检查着底盘和悬挂有没有什么故障。
一名检修人员一边在记录本上记下一些故障和损毁,一边向他的同事喊到。
“嗯……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另一名检修人员用手电筒照了照底盘,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最后一个区域了,赶紧检查完,看来今天还有时间能好好喝上一顿。”
那名检修人员没有发现的是,在他用手电筒晃过的区域内,通风管道的排气口内、废液口和一些孔洞内,正缓缓滴落着一滴滴的,凝胶状的黑色液体。
这些凝胶状的黑色液体滴落在沙地上,冒出一丝丝的黑色烟雾。
这种凝胶状的液体充塞在龙门无人问津的底盘管道内,甚至一度将灰色的金属染成了漆黑。
这些凝胶之中闪烁着紫色的光点,宛若夜晚之中的星空。
在最中央,一种被孕育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
大骑士领,地下“城市的反面”。
“咔哒--”追随者竞技场内,伴随着拉闸声,几乎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了,只留下应急的灯带。
“嗯?这些人拉灯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莫妮卡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全体,佩戴夜视设备。”
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黑暗本来就是无胄盟的主场,这些感染者是怎么敢的?
“嗒……嗒……”一队无胄盟警惕地向竞技场深处摸去。
在夜视仪的视角下,原本黑暗的环境清晰可见,只不过是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绿色的滤镜。
就在这时,他们的前方突然闪出半个人影。
没有识别条,是敌人!
“嗖!嗖!”
几乎是在那个人影探出身的一刹那,两发弩箭就已经射了过去。
“唔嗯!”一声痛哼声传来,那个人影明显被射中了,但是他还是忍着疼痛扔过来了一个柱状物后才重新缩了回去。
“注意投掷物!”
“嗤!”那个柱状物的顶端突然冒出炽烈的光芒。
这是一只手持型的信号弹,与那些炸药相比,这种东西并不在卡西米尔的管制范围内,因此,稍微下一番功夫就能买到。
无胄盟的夜视仪比较先进,它会根据环境的光线自动调整,但是这款夜视仪依然无法处理突如其来的强光。
“唔啊!”走在前面的无胄盟杀手们顿时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
也就在这时,一队感染者骑士冲了出来。
趁着无胄盟的小队陷入混乱的时候,他们猛地与无胄盟缠斗在了一起。
“该死的,撤离这片区域!撤离出去!”
追随者骑士团的这种打法狠狠恶心了无胄盟一把,如果戴着夜视仪,冷不丁的一个拐角就会飞出来一个信号弹,然后扑出来一堆人数远超他们的大汉直接与他们近身缠斗。
但如果不带夜视仪的话,无胄盟的装备优势又会被抵消。
但是追随者这边也不好受,击退一队无胄盟往往需要人数碾压他们的感染者骑士,而且无胄盟已经有了防备,这种方法已经逐渐失去效果了。
感染者骑士与无胄盟的交换比并不好看。
在付出了十几人的伤亡后,他们才击杀了两名无胄盟杀手,俘虏三名。
无胄盟那边也在有意地会合,原本分散的小队又重新组合了起来,这样一来,追随者骑士团的方法就彻底失效了。
“不出所料,他们聚在一起了。”温娜的通讯器中传出了青帷的声音。
“接下来就……滋……拜……滋…托……”
通讯被干扰了。温娜看了看手中不断发出电流噪音的通讯器,将其关闭。
“该动手了。”温娜缓缓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
“该死的,这帮杀手怎么这么难缠?”街道上,罗伊带领着一队无胄盟,正在追杀法尔斯、索娜和格蕾纳蒂。
艾沃娜带着感染者骑士护送其他感染者平民转移,无胄盟也派人前去追击艾沃娜了,不过他们的追杀重心还是在法尔斯这边。
一上来,格蕾纳蒂就被罗伊的暗箭所伤,她现在完全举不起那门火炮,只能在索娜和法尔斯的帮助下艰难地抱着火炮转移。
“哈-看来他们这一次真的是动真格了,就像以前那样。”法尔斯挥剑挡下两支暗箭,紧接着,剑锋一挥,一片刺目的光尘化作幕帘,遮住了追击者的视线。
“啧,一如既往的难缠,cI-3,开始行动!”
高楼楼顶,一名无胄盟的狙击手正趴在那里,他身穿坚固轻便的护甲,手中端着一把沉重的大弩。
他将格蕾纳蒂的身影套进瞄准镜中的十字准线处。
现在,这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他的余光却是瞥到了什么。
那是一抹紫色的光芒。
顿时,狙击手的眸子骤缩!他果断舍弃了武器,一个翻滚想要躲开--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紫色的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他的肩胛骨顿时被震了个粉碎!
“cI-3?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嘶--”那名狙击手躲在墙后,深吸了一口气。
“北方……有狙击手,但是……我找不到他,我只知道箭是从那里射出来的,该死的,那里最远的狙击点位可是有将近1400米!”
远处,深青色头发的斐迪亚少年再次取出一支弩箭。
他通过瞄准镜看着法尔斯三人消失在拐角处,也许是出于对他的忌惮,那些看上去跟杀手组织一样的人追击的速度也放缓了不少。
该换地方了,哪怕他能完美融入这里的环境,但还是小心为妙。
浮士德慢慢地,从进行狙击的房间退了出去。
罗伊赶上时,目标已经躲进了一个酒吧。
“啧……”
就在罗伊苦恼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却突然震动了起来,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声声模糊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面下的结构层之中穿行。
很快,震动结束,紧接着通讯器里却传出了莫妮卡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惊慌与恐惧,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莫妮卡这么失态过。
“罗伊!截止行动!玄铁他……他阵亡了!”
第248章 黑箭
“该死的,她究竟在哪?”
哪怕戴着夜视仪,无胄盟也几乎捕捉不到那个娇小人影的行踪。
他们现在正一边抵抗着温娜的袭击,一边向撤离点赶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不过追随者骑士团的感染者骑士死伤也比较惨重,还不算是一无所获。
温娜就好像完全融入了黑暗一般,在黑暗之中不断穿行着。
算上莫妮卡,无胄盟直到现在也还整整有着32人,但是,他们在温娜的袭击下,无一不精神紧绷。
已经有数人被阴影中伸出的漆黑利爪拖入了黑暗。
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声让众人寒毛直竖,后背也挂上了一层冷汗。
莫妮卡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仿佛可以摄人心魄的黑暗,突然,她猛然拉弓,向着一处阴影猛地射出一箭。
“嗯?”阴影中传出了温娜的声音。她缓缓显出身形。
“该死的,是有关隐身的源石技艺吗……”
温娜“餐叉”化的手爪中握着那支青色尾羽的箭矢。
“真不愧是青金大位,竟然能猜出我的位置。”
沉重的箭矢在温娜的指尖旋转着,她的脸上带着一个让无胄盟有些发颤的微笑。
温娜早就可以压制“憎恶死灵”的杀戮欲望了,但是面对敌人,除非特殊,不然并没有什么压制的必要。
“全体!箭矢齐射!”
“咻!咻!咻!咻!”两秒钟内,三十多发箭矢就铺天盖地地向着温娜的方向射了过去。
温娜手掌一挥,伴随着蓝紫色的粒子,重剑“末影”漂浮在了她的身前。
她轻轻晃了晃手指,重剑便宛若风车一般旋转了起来。
“叮!叮!叮!叮!”箭矢撞在旋转起来的重剑上,要么断裂要么被弹飞。
温娜握住手中青金的箭矢,一股黑烟渐渐从箭矢的表面冒出,紧接着,箭矢的颜色变得黯淡、灰败。
温娜轻轻一握,那支原本坚韧的箭矢就宛若燃尽的香灰一般粉碎。
“啧,就在后面了,炸开这面墙壁!”莫妮卡一边拉弓射箭,一边下达着指令。
眼看温娜已经冲了过来,后方负责安装炸药的无胄盟才大喊一声:“炸药就位!”
莫妮卡闻言,换上了一支特殊箭头的箭矢,她拉弓搭箭,瞄准了迎面冲来的温娜。
“咻!”
“起爆!”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闷爆,无胄盟背后的墙壁被炸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正当温娜打算避开那支箭矢的时候,那箭矢圆柱型的头部却突然打开了。
“嘭!”一声清脆的炸响过后,箭矢中猛然飞出一张大网。
“嗯?!”温娜直接与这张直径大概有两米的大网撞了个满怀。
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温娜摸了摸罩在自己身上的大网。
网眼细密,整张网由特殊的金属制成,坚韧,防割。好像还有自动收紧的功能?
换做一般人可能拿这张网没什么辙,但是这可困不住温娜。
伴随着升起的黑色烟雾,原本构成大网的银色金属慢慢地变得灰黑。
温娜轻轻一扯,轻而易举地就扯开了变得腐朽的大网。
但是莫妮卡一行人已经全都离开了。
“哼……算你们跑得快。”
……
名义上来说,监正会才是卡西米尔的权力机构,他们掌握着征战骑士,而这些征战骑士则戍卫着整个国家的边疆,但是伴随着整个卡西米尔商业化的加剧,企业巨头逐渐崛起。
伴随着商业联合会的成立,骑士协会被他们掌握,册封骑士、授予新贵族身份的权利也被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而征战骑士高昂的军费,也仰仗着商业联合会的企业献金。
因此,监正会的权利逐渐被商业联合会架空。
监正会大楼内,现任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正坐在办公椅上,她将办公椅转了个方向,这样就能看到窗外的夜景了。
“无胄盟那帮家伙,今天晚上可谓说是全体出动了啊。”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粉色头发的札拉克骑士。
“听说就连那个玄铁,都亲自出动了。”
“哈哈,商业联合会可不会放任这些小骑士们在他们脸上蹦跶。”罗素的一只手臂上戴着华丽的臂铠。
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的目光依然锋锐。
“希望临光家的小女儿和红松那些小家伙不会让我失望吧。”罗素戴着臂铠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紧接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砾,罗德岛说的第三方合作人到了吗?”
“老爷,客人已经到了。而且……”砾的神色变了变。
“他很强。”
直到真正见到这名客人后,罗素才明白砾口中的“他很强”是什么意思。
站在会客室中的那个铁塔一般的身影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个时候。
她、西里尔和其他银枪天马们,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怪物。
那个时候他们有西里尔,但是现在呢?
罗素攥着剑柄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直到那个怪物向她伸出了手。
“博卓卡斯替。”
……
“一共有八名感染者骑士牺牲,还有三名普通的感染者,重伤者也不少。”青帷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一名名感染者骑士将这次袭击的死者的遗体收殓好。
温娜与叶莲娜则站在一旁。
“但是无胄盟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很奇怪,他们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青帷的话引起了温娜的思考。
[对……按法尔斯所说,无胄盟不可能就这样,扔下一堆尸体还没有什么突出收获……]
除非……
突然,温娜扭过头,看向了远处。
漆黑的高处出现了一颗闪亮的星星,但是这里是地下,是“城市的反面”。
温娜瞳孔一缩。
“该死!叶莲娜!闪开!”她一把推开了叶莲娜,此时那颗星星也已轰然坠下。
“轰!”
一支足有温娜半个身子长的黑箭直接洞穿了温娜的胸口,皮肉与黑血被可怖的动能爆开。
那支箭威能不减,连带着温娜本人,钉在了钢铁墙壁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温娜身后的墙壁赫然出现了一个漏斗状的凹痕。
温娜此时低垂着眼眸,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该死的,那是什么?”温娜咬着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漆黑的空间。
这里她很熟悉,她的触手就孕育于此。
在她的四周,漂浮着一个个灰黑色的“人”。
这些都是被她“吃掉”的人,他们的灵魂已经尽为指令碎片所用,但他们的身躯--
将化为神嗣的真躯。
第249章 登神
“这是……”温娜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漆黑的空间,她长长的头发漂浮着。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漂浮的感觉让温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海洋之中……但是这里却是很干燥。
还有那些宛若被缢死的灰黑色尸体,明明这里一片黑暗,但是这些同样是灰黑色的尸体却看地极为清晰,就好像黑色天空中的繁星,散落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究竟是……”
“*没错。”指令碎片无机质的声音在这里回响了起来。
“*这里就是你的‘胃袋’,也是牠的‘子宫’。”
“*我创造了你,而牠孕育了你。”
“*你是我们行走于此世的代行者与凋灵风暴的子嗣。”
就在这时,温娜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扭过头,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人--共生体化的怯者。
高大的巨人缓步走了过来,指令碎片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这只是一副躯壳,一个抽象概念的具象化。”
不知何时,温娜的身上开始燃烧起黑紫色的死火。
死火烧蚀着温娜的衣服,同时也在为她编织着一套新的衣装。
“*现在接受你的第二礼赞,你的真躯。”
“无定伏身,肉躯立殿。”
“凡子登神化永恒恶念。”
怯者走到了温娜的面前,他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哪怕它跪了下来,也比温娜高上许多,慢慢地,怯者的胸口处缓缓亮起一团光芒。
那是一团发着奇异紫色光芒的黑色凝胶。
也就在这时,那些灰黑色的尸体也隐隐间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好似闪烁的群星一般璀璨、美丽。
那团凝胶缓缓融入温娜的躯体,而她面前的怯者则化为碎片,慢慢消散在了这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去吧,孩子,做你要做的事情,但是,不要被牠过度影响了。”
……
“确认攻击效果。”
一小队的无胄盟成员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追随者竞技场”。
玄铁端着一把大到离谱的巨弩,刚刚那宛若流星的一箭就是他射出的。
“玄铁大位,一号目标确认命中,经检查,是致死伤。”
“是她?”玄铁皱了皱眉,刚刚他那一箭瞄准的是叶莲娜,但没想到那个黑色长发女孩反应那么灵敏,居然能挡下那一箭。
“好,不算无功而返,准备收队--”
“不对!玄铁大位!有情况!”
“温娜姐!”叶莲娜被青帷牢牢按在墙后。
她灰色的眸子缩成了一个点,握着法杖的手攥得惨白。
哪怕她知道温娜的身体特殊,但眼前的情况依然几乎让她呼吸一窒。
“是玄铁!该死的,居然还有袭击!”青帷拿出通讯器,但其中刺耳的噪音提醒她,此时的通讯依然被干扰着。
“呼-”
此时,温娜的衣角上突然出现了一簇黑紫色的火苗。
火苗蔓延着,上衣、裙子、长袜、鞋子、悬浮着的披风……渐渐地,这黑紫色是火焰为温娜编织了一套新的衣裙。
最后,火苗转移至温娜的头顶,一个黑紫色的,火焰组成的圆环渐渐形成。
也就在这时,温娜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眸子散发着摄人暴虐的寒光,她抬起手,握住了几乎有她小臂粗细的箭杆。
“呼--”
箭杆上同样燃烧起了黑紫色的火焰,渐渐地,特殊材料制成的高强度箭杆就被烧蚀成了一堆灰烬。
温娜重新站在了地上,她胸口上的伤口处燃烧着火焰,狰狞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温娜姐?”
温娜轻轻扭过头,在看到叶莲娜时,她眸子中的杀意与暴虐减弱了许多。
“等我一会哦,叶莲娜,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伴随着一声巨响,温娜宛如紫色的流星,向着无胄盟的方向冲去。
“玄铁大位!一号目标恢复行动!天哪!她过来了!过来了!”
“什么?”还没等玄铁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已经砸了下来。
“轰!”
一时间,碎石纷飞。
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个崩坏的笑容。
“敌人!反击!反击!”无胄盟的杀手们举起了手中的弩箭。
温娜没有看他们一眼,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玄铁的身上。
“射击!啊!”
温娜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除了玄铁外,在场的所有无胄盟精锐的身上体陡然腾起了黑紫色的烈焰。
“就是你吧?”温娜一步步走向了玄铁,而后者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一步都挪不动。
“你……你这个……怪物……”
“怪物?”温娜脸上崩坏的笑容更盛。“没错,我就是怪物,我享受杀戮,我以食人为乐。我还喜欢操弄死人的尸骸--”
温娜再次打了个响指,那些被烧成黑色残骸的无胄盟杀手们又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浑身散发着凋零的黑色气息,空洞的眼眶不断涌出黑色的烟雾。
化为低级凋灵的尸骸们摇晃着靠了过来。
“你……你……”
眼看凋灵尸骸那覆盖着烧焦碎肉的手骨就要触碰到自己,哪怕是玄铁都不由得恐惧了起来。
温娜轻轻一挥手,那些尸骸便瞬间化为了尘埃。
此时,在那个漆黑的空间中,一具具灰黑色的尸体正慢慢积聚在一起,他们渐渐化为了纯黑色,原来形态分明的外表也渐渐变成了统一的肉块。
“我们……我们可以谈谈!”玄铁打死也不会想到,大骑士领的地下还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谈谈?哈哈,我是怪物,是死亡与饥饿,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温娜踮起脚,凑近了玄铁的脸。
“我会把你一层层地吞下肚子,从皮肤到骨髓,一层层地剥下--你会完整地体验到这一过程。”
在温娜的身后,蠕动的触手、肉躯堆满了偌大的空间。
三个黑色的兽颅从中挤出,紫色的独眼下是狰狞的牙齿。
伴随着蠕动声、震动声、挤压声,凋灵风暴的幼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最中间的兽颅投射出一束紫色的光芒,将笼罩了玄铁。
“不……不……!”
伴随着血肉分离、骨骼粉碎的声音,玄铁被牵引光束一层层地分裂成了一片血雾。
……
伏尔加河流城。
“嗯?”愚者突然抬起头,他与劣者对视了一眼。
“神嗣登神了。”
“还不算。”愚者摇了摇头。“毕竟我们还没死。”
……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指令介入中--失败]
温娜跪坐在幼兽的头颅上,牠与温娜是一体的,温娜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温娜的脸上依旧带着崩坏的笑容,她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侧脸。
“好饿,好饿,这里食物好多……好想吃光他们……”
[指令介入中--失败]
她现在可以听到整个大骑士领的声音,无论是呼吸声、心跳声、还是血液流动的声音。这些东西无一不吸引着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呼唤。
“温娜姐!”
“嗯?”
[*指令介入成功,覆盖中……完成]
“*去吧……做你要……做的事情,但……不要被牠过度影响了。”
第250章 麻烦的能力
温娜眸子中的疯狂渐渐消退,她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又看了看身下狰狞的兽颅。
抬起的漆黑兽颅缓缓放到地上,温娜轻轻地从上面一跃而下。
她抬起手,抚摸着怪物粗糙的表皮,怪物紫色的深渊般的竖瞳与温娜晶紫色的眸子对视着,双方的眼睛中各自倒映着对方的身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在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该走了,不然叶莲娜该等急了。”温娜拍了拍怪物狰狞的头颅,后者默默地蜷缩着,就像莫名其妙出现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了仿佛被巨兽冲撞后千疮百孔的,布满剐蹭与凹坑的现场。
钢铁被撕裂卷起,电火花不断从断掉的电线上喷出,想必这里会让维修人员头疼上好一阵的吧。
温娜头顶黑紫色的光环缓缓消散,包裹着身躯的,构成衣物的黑紫火焰也渐渐消散。
“呃……”温娜现在有些无语。
那黑紫色的火焰貌似是真的会烧掉衣服的。
她原本的衣服现在只剩下了一些被烧焦的残片。
温娜四下扭了扭头,还好,玄铁选的狙击点位足够偏僻,起码周围没有能目击到这里的地点。
不然的话温娜可能就得考虑一下灭口了。
温娜默默躲进了阴影中,然后四下观察了一下。
别说布了,连一块能遮住身体的塑料袋都没有。
“唉,先回去吧。”温娜顿了顿,随即发动了指令。
“指令:隐身、指令:迅捷IV。”
虽然在隐身的效果下,没人能看见她,但温娜的脸皮还没厚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口走回去。
为此,温娜特意挑选了那些偏僻的小道。
当她找到叶莲娜时,后者正在帮助青帷清点损失。
“叶莲娜小姐,您不担心温娜小姐吗?”青帷一边在记事本上记着东西,一边向叶莲娜问到。
“不。”叶莲娜摇了摇头。“既然温娜姐说了她去去就回,那我一定相信她很快就能回来的。”
哪怕这样说着,叶莲娜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刚刚远处传来的嘶吼声让她有些心有余悸,那就是温娜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叶莲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谁拍了拍,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叶莲娜,回房间找我。”
“嗯?”叶莲娜猛然扭过头,但是她们的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呼,统计得差不多了,嗯?怎么了吗?叶莲娜?”
“啊……没什么……那个--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青帷摇了摇头,说到:“回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工作不多了,交给我就好。”
叶莲娜点了点头,急匆匆地离开了。
“嗯……奇怪……”青帷看着叶莲娜的背影,转了转手中的笔。
“滋--青--青帷,你们--滋--那边怎么样了?”
看来被干扰的通讯也已经恢复了。
“温娜姐?”叶莲娜猛地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温娜后,她灰色的眸子慢慢地缩起。
“砰!”叶莲娜快速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温娜裹着被单,正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温娜姐?!你……你的衣服呢?”
“啊……衣服啊。”温娜拽了拽身上的被单。“被烧掉了。”
“我们就只有这一套衣服啊,你你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青帷,看能不能要一套衣服过来。这样子是会感冒的……”
说罢,叶莲娜又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啊……叶莲娜忘了吗,我不会感冒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您的游戏模式已更新。
*已授予温娜·卡莲[登神]*1。
[登神:您与您的神躯的纽带已经建立,您所吞吃的一切都是在为此躯做准备,那些已无它用的血肉终将成为您神躯的一部分。您与神躯二位一体,不分彼此。
登神之后,您的全部属性都将暴升,但是,使用牠的力量的同时,神智不要被牠所压倒,理智永远是最重要的。]
“登神……?”温娜看了看被单下自己那一丝不挂的躯体。
“啊……这种能力还是少用为妙吧……这个样子太麻烦了。”
……
血腥马丁里,法尔斯在确认青帷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后,才挂掉通讯。
当初他跟着索娜一头撞了进来,才发现--这里不是老地方嘛。
此时,玛莉娅正在使用源石技艺给格蕾纳蒂疗伤。
索娜则还在吃惊于法尔斯居然与临光家是朋友。
“也不算是朋友了,毕竟我也就跟玛莉娅和佐菲娅比较熟而已,玛莉娅的那名叔叔我只远远地见过一面。”
“玛莉娅,你下一场比赛是在明天吧?”法尔斯向玛莉娅问到。
“嗯……”玛莉娅点了点头。
“你的对手是谁?”
玛莉娅还没开口,佐菲娅就率先答到:“是‘左手骑士’,泰特斯·白杨。”
“是他?”法尔加缓缓皱起了眉。
“不对,左手骑士的积分应该要远高于玛莉娅才对,他们二人根本排不到一起啊。”
“啧……只要商业联合会想,哪怕玛莉娅要对决的是上一次锦标赛的冠军我都不奇怪。”
“啊……我,我会全力以赴的。”玛莉娅收起了源石技艺。
“玛莉娅,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好。”
法尔斯长出了一口气。
“抱歉了,玛莉娅,明天那场比赛我依然没办法给你捧场咯。”
待到玛莉娅和佐菲娅离开后,老马丁几人将格蕾纳蒂和索娜安顿了下来。
“啧。无胄盟已经敢当街追杀一名竞赛骑士了吗?”
老弗放下了手中的弓,刚刚酒吧外,一群无胄盟的杀手已经包围了这里,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们又突然撤走了。
“呼……”罗素回到了办公室。她的心态相当好,除了刚刚见到爱国者时有些失态,但她马上就调整了回来。
“真是……曾经在战场上与银枪天马互相厮杀的温迪戈居然会同我们合作……真是富有戏剧性啊。”
“老爷,无胄盟那边有新消息,一名玄铁……确认死亡。”
“嗯?”
第251章 算计
“呃……这里没有其他衣服了吗?”温娜睁着死鱼眼,看着叶莲娜拿出的衣服。
“现在竞技场内也就只有这一套衣服合你的身的衣服能马上拿出来了了,无胄盟的袭击刚刚过去,来不及去翻仓库,温娜姐,你先将就穿着吧。”
叶莲娜拿着的正是之前那套礼裙。
不过谁闲着没事干把礼服当常服穿啊?
“青帷记着你的身体数据呢,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她说会给你找一套常服的。”
“啊……这样啊……”温娜穿好衣服,不过她只穿了短裙,那一圈大得要拖到地面上的裙子她并没有穿上。
温娜拿出眼罩将右眼重新遮住,此时,叶莲娜则是揉了揉她的脸,叶莲娜灰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唔?叶莲娜?”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呢……”
“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温娜笑了笑。
“但我还是很慌啊,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呢……”
……
罗德岛。
博士难道清闲了下来,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他都处理干净了。
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原野上的景色。
罗德岛本舰正在向卡西米尔的边界靠近,他们已经离开了碎石与尘沙漫天飞的荒原。
一眼望去,起伏着的山地上是一片片的绿色,几棵树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原野上。远处还有几簇看上去已经失活了的高大源石丛。
在看惯了荒原上单调的样子后,这样的景色已经非常让人心旷神怡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到了博士的身后。
是玛嘉烈。
“早上好,博士。”
“早上好,临光,看来,你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博士扭过头,微笑着与玛嘉烈聊了起来。
“谢谢您的关心。”玛嘉烈握了握拳。
“让我猜猜,你想要先行一步回大骑士领吧?”
“嗯。”玛嘉烈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闪灵和夜莺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玛嘉烈被逐出卡西米尔后,在荒野上游历,随后,她便遇到了自卡兹戴尔而来的两名萨卡兹。
闪灵与丽兹。
后来,三者组成了一个感染者援助组织,名为“使徒”。
随着罗德岛闸门的缓缓开启,玛嘉烈、闪灵和丽兹三人离开了罗德岛。
虽然在她们还没有登上罗德岛时,已经习惯了徒步游历四方,但是丽兹的身体抱恙,三人还是使用了罗德岛提供的源石车辆。
天气正好,驾驶着车辆的玛嘉烈将车窗打开,感受着原野上清凉的微风。
“玛莉娅,我马上就回来。”
……
玛莉娅与左手骑士的比赛结果非常出人意料。
刚开始的时候,左手骑士完全压制着玛莉娅。泰特斯跟英格拉不同,对于玛莉娅来说,他的强大是碾压式的,仅仅一击,就击飞了玛莉娅的剑。
但是最后,玛莉娅却是出乎意料地获得了胜利。
泰特斯的实力非常强大,他同时也有着很好的商业头脑。
在暗地里,他早就给自己的失败打好了价格。
玛莉娅的胜利代表着什么?奖池里足以媲美一个小型企业的启动资金的奖金吗?
还有商业联合会里更多董事的不满。
……
“感谢您提供了如此强力的……战士。”此时,作为商业联合会发言人的恰尔内正背着手,与另一方打着电话。
“临光的下一场比赛,是团队赛吧?”
董事们已经告知他,下一场的比赛临时改为了从未有过的2vs2。
而他在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的授意下,特地通过特殊的渠道,购买了两名有着特殊源石技艺的萨卡兹感染者骑士。
“有趣的是,我这里刚好有一些很有用的东西。”恰尔内做了一个手势,后方的一个人便端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如果罗门还活着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正是携带着“无信者”药剂潜逃的应急措施小队的队长。
他带领着他的残部逃出“城市的反面”后,凭借着手中的“无信者”,与商业联合会搭中的一个企业搭上了关系。
虽然明面上骑士锦标赛严禁竞技骑士们使用兴奋类药剂,但是商业联合会默许骑士用药的情况并不少见,况且“无信者”这种新型药剂还未进入过董事们的视线。
在见识过“无信者”的效力之后,商业联合会暗中当即派人前去伏尔加河流城求购此药剂。
队长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放着的正是两排整齐的,散发着微弱紫色光芒的药剂。
恰尔内挂掉电话,他面前的单面玻璃后,就是那两名萨卡兹骑士。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那两名萨卡兹骑士身上死亡、恶意的气息,也让恰尔内有些心惊。
“对了,与临光组队的骑士是谁?查清楚了吗?”
“先生,骑士协会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与临光一齐出战的是远牙骑士,查丝汀娜。”
“哦?”恰尔内摸了摸下巴。“是那个公开发表不会与任何企业签约,要自己组织独立骑士团的远牙骑士?”
“那就好办了。”恰尔内扭过头。“我要你带人,让远牙骑士无法参加她的下一场比赛。当然,这些事要等到比赛前一天再做。”
“至于舆论那边,就交给我吧。”
“是!”
待队长走后,恰尔内拿出一支“无信者”,他抬起手,将那神秘的药剂放在灯光下,他注视着其中缓缓流动的药液。
“医学院竟然无法解析出其中的具体物质,直到现在,商业联合会也只能做出低劣的仿制品,真是神奇的药剂啊。”
“呵呵……玛莉娅……真是可惜啊……”
“白金,你有新任务。”
此时,临光宅邸附近。白金的耳麦中传来了罗伊的声音。
“玛莉娅的团体战会在一周后进行,组织要你带队守住竞技场,任何嫌疑人员均不准入内。具体时间我稍后发给你。”
“收到。”欣特莱雅应了一声。
“啊……好累……好无聊。”
正如罗伊所说,玛恩纳看上去就像一个整天忙碌的社畜,一天天不是被领导训斥就是在加班做项目。
实在搞不懂这种人有什么可监视的。
“好累,好想放假……”
第252章 腐败凋零
“喂,你还好吧?”
查丝汀娜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缓缓地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是……”她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看,两道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们是……焰尾骑士和灰毫骑士……我记得……”
“这里是红松骑士团,你被袭击了,远牙骑士。”格蕾纳蒂说到。
“而且你伤得还挺严重的,我们趁乱把你救了出来,你昏迷了一个晚上。”
“你就是那个说永远不会同企业签订合同的远牙骑士,查丝汀娜吧?”索娜歪着头想了想,接着露出来一个了然的表情。“那这就不奇怪了。基本上明确要当独立骑士的人基本上都被袭击了个遍。”
“好像除了小临光外,商业联合会和无胄盟那帮家伙基本上都采取行动了吧?估摸着他们也要对玛莉娅下手了……”
“嗯……谢谢你们……不过你说我昏迷了一个晚上?”查丝汀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是啊?怎么了吗?”
“该死!”远牙咬了咬牙,但是身体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起身的打算。
“今天是我与临光的团体赛,临光她有大麻烦了!”
索娜和格蕾纳蒂齐齐一怔。她们对视了一眼,面色严肃了起来。
原来玛莉娅才是他们的最终对象,不行,必须去找玛莉娅。
“必须告诉玛莉娅,让她马上弃权!小灰,你和艾沃娜留在这里照顾远牙骑士,我先去找玛莉娅!”
……
开赛前夕,法尔斯终于搞定了他的工作,能够抽出空去看玛莉娅的比赛了。
不过由于他与温娜两人还在无胄盟的追杀令上,他们选择走小道去血腥马丁看直播。
老马丁擦完杯子,顺手从桌子上拿出来一份报纸。
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突发!远牙骑士于昨晚被卷入一场粉丝斗殴案中,至今下落不明!”
“嗯?”老马丁缓缓睁开了眸子,渐渐地,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老弗!科瓦尔!玛莉娅她有麻烦了!”
……
此时,跟玛莉娅在一起的佐菲娅有些焦急。
“远牙骑士怎么还没到……她并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啊……”
佐菲娅有些担忧地看着踏上赛场的玛莉娅。
……
“快点!*卡西米尔粗口*,这帮剐千刀的商人!科瓦尔,开我的车!法尔斯!你们怎么走?”
……
就在这时,大嘴莫布的声音传了过来。
“各位!各位!突发新闻,昨天晚上,本应作为小临光的同伴的远牙骑士被卷入了一场粉丝斗殴案中,根据现场情况来看,远牙骑士受伤严重!”
“嗯?”佐菲娅脑袋上的耳朵弹了一下,她嗅到大嘴莫布的话中有着不对劲的味道。
“再怎么说,远牙骑士也是一名已经有了封号的骑士,一般的粉丝斗殴怎么可能将一名封号骑士打成重伤?除非……”
佐菲娅蓝色的眸子突然骤缩。
“不对!”
她拼命挤到台前,向着玛莉娅喊到:“玛莉娅!快弃权--”
她的声音很小,很快就被大嘴莫布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但是!我们美丽强大的小临光,依然没有弃权,她已经在赛前作出了这样的决心,让我们为她喝彩吧!为她奉上金币吧!”
“诶?”玛莉娅怔了一下。“他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表态啊?”
“现在!”大嘴莫布的手指向另一边。
“让我们欢迎骑士团中的新秀,在上一届骑士锦标赛中与百强骑士团失之交臂的雪踵骑士团的两名老将!”
“哪怕雪踵骑士团还是远不如炎刃以及呼啸骑士团的新秀,但是这两名骑士可是已经参加了两届骑士特锦赛的老将,让我们欢迎--”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闸门被暴力地轰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热闹的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烟尘散尽,两个怪物一般的身影缓缓踏上了竞技场。
那是两名萨卡兹骑士,他们穿着有些破败的重铠,裸露的灰暗皮肤上攀附着淡紫色的脉络。
死亡的气息铺散开来,压得全场都寂静无声。
“这……这……”那股死亡的气息让大嘴莫布的脑袋中一片空白,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好在现在没人关注到他。
这不对啊,雪踵骑士团派出的绝对不是这两个萨卡兹啊。
“让我们欢迎……欢迎腐败与凋零!”情急之下,大嘴莫布随便编出了两个名号。
观众席上依然安静的可怕,那股死亡的气息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
“啊?这是什么玩意?”
温娜三人没有选择坐老弗的车,法尔加几乎笃定会有人拦在竞技场门口。他们三人选择走小路。
路上,温娜通过随处可见的转播屏幕上看见了那两名萨卡兹骑士。
哪怕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那两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就跟刚刚攻打“黑色I”竞技场时,发狂中的卡罗莱亚的状态一样。
不过那两名萨卡兹骑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卡罗莱亚相比,浓重了许多。
“腐败?凋零?”叶莲娜漫不经心地瞥了温娜一眼。
“温娜姐,这两个人看上去好像跟你有点关系啊。”
无论是名字还是气势上来看,这俩人都很像温娜啊。
“啧……”温娜揉了揉眉头,答到:“这个嘛……确实跟我有点关系……”
看来这两个萨卡兹或多或少都跟风暴教会有联系。
“萨卡兹人的身体素质果然要比一般人要强。”恰尔内站在高处,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这……这么多的兴奋剂……”他的身旁站着之前在血腥马丁与玛莉娅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职工。
“他们也会有很强烈的副作用吧?”
“马克维茨。”恰尔内看了他一眼。
“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这是为了给卡西米尔的未来切去不需要的息肉。而用过的手术刀片就是医疗废物,不需要使用第二次。”
“我……我懂了。”
“呵呵……”恰尔内露出了一个微笑。“先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卡西米尔不需要独立骑士。”
第253章 归来
“就是她吧,杀了……咕嘎……杀了她。”
“嘎……主子不让我们马上杀掉她,他们……他们说要将她打到失去反抗能力再下手……”
“不行……我需要鲜血,我需要撕碎她……”
两名萨卡兹骑士用嘶哑的语言交流着,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好!那么,2v2团体战!现在开……”
还没等大嘴莫布宣布战斗开始,萨卡兹骑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攻击。
“咻!”
那名被大嘴莫布称为凋零骑士的萨卡兹骑士猛然举起手中的长弓,他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拉弓搭箭,几乎是在转瞬间,一支箭就已经快准狠地向着玛莉娅射了过去。
“好快!”玛莉娅瞳孔一缩,她举起盾牌,险而又险地挡下了那一支箭矢。
“叮!”箭矢撞击在玛莉娅的盾牌上,钢铁制成的箭头居然转瞬间就化成了齑粉。
“唔啊……”盾牌上传来的巨力让玛莉娅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起来。
她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好强。”玛莉娅咬了咬牙,当她再次看向前方时,一片黑色的影子带着滔天的杀意,笼罩在她的前方。
不知何时,原本站在凋零骑士身旁的腐败骑士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腐败骑士高高挥起手中的战锤,猛地向玛莉娅砸了过去。
“轰!”
“额啊!”玛莉娅紧紧咬住牙齿,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地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战锤轰砸在玛莉娅的盾牌之上,那历经战斗的盾牌之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小了裂纹。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也渐渐重新热闹了起来。
刚开始,他们确实是沉浸在了恐惧之中,但是随着他们发现这两名浑身散发着杀戮气息的萨卡兹的骑士目标并不是他们后,呼喝声和嘈杂声再次在观众席上响起。
趁着腐败骑士还没举起战锤,玛莉娅猛然拉开了距离。
“左臂……受伤了吗?”
举着盾牌的左臂的麻木感过后,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嘶……注意,她要用源石技艺了,放出雾气,阻止她。”
“嘎……好。”
一股股深绿色的雾气开始弥漫在竞技场中。
“嗯?我的源石技艺……没有生效?”
……
“我就知道……”竞技场外,老弗和科瓦尔看着拦在他们面前的白金。
“对不住了,老人家,此处禁止通行。”欣特莱雅拉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年老的骑士与工匠。
“呼……这里麻烦了,只能看法尔斯他们的了。”老弗握了握手中造型颇为古朴的弓。
……
“嘎……”两名萨卡兹骑士身上淡紫色的花纹脉络闪烁着,这些花纹仿佛拥有生命,顺着萨卡兹骑士身体的血管,一点点蔓延。
“……杀了她,撕碎她……嘎……”
两名萨卡兹骑士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凋零骑士与腐败骑士居然在颤抖!明明一直很轻松地在压制玛莉娅,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大嘴莫布的解说中,凋零骑士颤抖地举起了弓。
“血液……嘎……杀戮,死亡……虐杀……”
“这帮疯子。”
看台上,与一旁狂热的观众不同,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墨镜下那一双带有紫色花纹的眸子中满是嘲弄。
“一次性注射这么多剂量的药剂,不怕彻底变成一团毫无理智的怪物吗?”
“咻!咻!咻!”
一连串的箭矢向着玛莉娅射来,玛莉娅不得不一边举盾格挡,一边忍受着钻心的疼痛闪避。
就在她刚刚放下盾牌时,腐败骑士那举着战锤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轰!”
巨锤落下,玛莉娅拼尽全力侧过身,战锤擦着她的铠甲,径直砸在地上。
不过还没等玛莉娅反应过来,腐败骑士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猛然轰击在玛莉娅的身上。
“唔……”玛莉娅直接被击飞数米,就连骑士剑也脱手,掉到了地上。等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眼前却是一阵模糊。
“噗……噗咳……”玛莉娅咳嗽两声,一滩鲜血被她咳了出来。
“怎么回事……伤口……恢复不了……”
“嘎……该结束了……腐败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唔……她必死无疑。”
……
“看到了!”
法尔斯推开竞技场楼顶的门,带着温娜与叶莲娜来到了竞技场的顶楼,这里没人,而且能看到竞技场中的情况。
“啧。”温娜眯了眯眼睛。那两名萨卡兹骑士的源石技艺与她的有些类似,但也仅仅是类似了。
不过他们身上确实混杂着凋灵风暴那股紊乱,暴力的气息。
“系统,使用凋零能直接杀掉这两个人吗?”
[*不能,经检测,这两名个体被注入了过量具有亡灵与凋灵本质的药剂,加之其过度使用源石技艺,自身已微弱亡灵化。预计短时间内便会彻底畸化变成类似殁者的无思维类生物体。]
[*提前对其进行抹杀只会将此过程提前。]
温娜不由得揉了揉额头。短暂思考后,她还是打算先杀掉这两个人。
“我能控制住畸变后的怪物吗?”
[*登神后可以,借神的血肉所生的怪物无法违背神明乃至神嗣的意志。您可以令其即刻自尽,它们无法违命。]
“好吧……”看来又要换一身衣服了。
温娜对着那两名萨卡兹骑士伸出了手。
还没等她施展出源石技艺,天际突然亮了一瞬。
霎时间,刺目的光芒刺得在场的众人都睁不开眼。
天空中出现两轮太阳,一轮一如既往,另一轮则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而且……这轮太阳好像正在向下方落去。
“啧……我果然还是讨厌强光。”温娜不得不暂停了下来。
……
“喂,老弗,看那!”
“我没瞎!……好眼熟的光啊,是她?她回来了?”
“啧……好麻烦……”望着竞技场内的金色光芒,白金心累地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竞技场周围要戒严吗?!这就是你们说的,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董事,有人目击这道光芒是从数公里外砸进来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拦不住!”
……
“哦……这种光芒……只有她了吧。”恰尔内露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
“她回来了,耀骑士,玛嘉烈。”
第254章 畸化
“轰!”
那道金光猛地轰入竞技场,一个人影站在了负伤严重的玛莉娅身前。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弥漫着的深绿色雾气,让两名萨卡兹骑士不由得一惊。
“嘎……源石技艺……被驱散了……”
“好强烈的光……是谁?”
这……这究竟是……
做了这么久的主持人,大嘴莫布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观众们也是如此,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站在玛莉娅面前的是谁后,不由得激动起来。
“耀骑士!那是耀骑士!”
“耀骑士回来了!天啊!这个票价简直太值了!”
萦绕着金色光芒的战锤与腐败骑士的重锤相击,迸发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姐姐……?”
玛莉娅的眸子微微睁大,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与玛嘉烈会以这种形式相见。
“玛莉娅,你做的已经足够强了。”玛嘉烈扭过头,那张坚毅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微笑。
她对着玛莉娅伸出了手。
玛莉娅抓住玛嘉烈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嘎……好强。”腐败骑士后撤几步,他有些痛苦地捂了捂自己的脑袋。
“时间……不够了,加强源石技艺,必须处理掉目标。”
“是……”
原本被驱散开来的深绿色雾气再次浓重了起来。
“嘎啊……”
萨卡兹骑士身体上的肌肉蠕动着,他们本就高大的身躯还在一点点地膨大,渐渐地,异常膨大的神躯撑满了他们有些破败的铠甲。
“董事们那边默许了?好的,我知道该说什么。”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大嘴莫布得到了商业联合会的下一步指示。
比赛不能被打断。
“各位!这是卡西米尔骑士锦标赛最奇迹的一幕!”
大嘴莫布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竞技场中。
“传奇的骑士!上上届的冠军骑士,耀骑士,重新回到了卡瓦莱利亚基!”
“不知经过了这么些年的磨炼,耀骑士的实力是否更加精进?!”
“玛嘉烈?她回来了?”佐菲娅微微张着嘴,看着台上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她一时间竟然有感到有些不现实。
“看来我们赶上了。”
看台之上,一黑一白两名萨卡兹人坐了下来。
闪灵微微垂着眼眸,而她身旁的夜莺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深绿色烟雾弥漫的竞技场。
“你是在担心玛嘉烈吗?”
“不……我很相信她,足以让我安心……”
闪灵抬起眼眸,看向那两名还在加强源石技艺的萨卡兹骑士。
“那就是……他们了。”
……
“还能继续吗?玛莉娅?”玛嘉烈周身散发着温和的金光,驱散了一部分雾气。
“嗯。”玛莉娅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玛嘉烈双手握住了战锤,金色的光芒渐渐浮现。
“我们上吧!”
“哦哦!是玛嘉烈的成名技!舍弃了防御,双手持握武器,紧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和令人难以想象的压倒性力量决出胜负!”
大嘴莫布还在尽力解说着,只不过,那深绿色的雾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雾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是啊,是道具吗?这也太影响观感了!之前还能看清楚耀骑士和玛莉娅,现在就连她们两个人都看不太清楚,更别说另外一边的那两个骑士了。”
“对!只能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什么都看不到,这算什么?!”
“轰!”
玛嘉烈一击将腐败骑士击飞了出去。
“可恶……嘎……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库兰塔。”
凋零骑士的箭也已经射完了。
“弃权吧,这种强度是源石技艺,再这样下去,你们的身体会垮掉的。”
玛嘉烈微微喘着气,她手中的战锤指着半跪在地的腐败骑士。
她敏锐的直觉让她在这两个萨卡兹骑士身上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稀薄气息。
与切城的那个巨人有些类似。
“弃权……?”
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腐败骑士的身体颤抖着,他握紧了双拳,手甲捏的手中的链锤的锁链咯吱作响。
在他的躯体上,淡紫色的脉络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
诡异的紫色充盈着他凸起的血管。
“嘎……我……我不甘心!”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通过面具的孔洞,一阵阵的黑烟从腐败骑士的口鼻中冒出。
他的身体痉挛着,脸上的面具与身上的铠甲一点点开裂,一只只漆黑的触手从中钻出、扭动。
“喂!你!”凋零骑士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腐败骑士突然加强了源石技艺。
竞技场中的深绿烟雾突然膨胀起来,甚至弥漫到了观众席上。
“咳咳*卡西米尔粗口*,这是怎么回事?”
“唔……咳……看……看那!”
浓雾中,一个非人的影子在蠕动。
“这是……”玛嘉烈的眸子微微缩起,她摆出了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
“玛莉娅,到我身后。”
原本的腐败骑士已经被一团三米多高的怪物取代了,臃肿的肉球状躯体上生长着一只只挥舞着的触手,一股股烟雾从酷似海螺口器的孔洞中喷出,不断加剧着现场的浓雾。
“该死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嘴莫布突然有些后悔接受恰尔内的邀请,成为商业联合会的特别主持人了。
而且从耳麦另一边的嘈杂现场来看,那些董事们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观众席上也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声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吧?”
“看到那个人 跟章鱼一样的触手了吗?”
“这难道是新的节目效果吗?”
而闪灵的脸上,则挂着凝重的神色。
“好恶毒的改造……究竟是什么样的疯子才能搞出这种亵渎的技术?”
……
[*一名个体已畸化,根据信息素判断,名为玛嘉烈的个体可以处理单个畸化体,所需时间大约为19分钟。]
“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消失的为好。”
此时的温娜正处于[登神]的状态,她头顶的死火圆环静静燃烧着。
温娜冲着那个迷雾中的怪物,缓缓伸出了手。
“嗯……”玛嘉烈弹开一只无意识地挥击过来的触手。
“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吗……看这样子,估计已经跟源石虫是同一个等级的生物了……”
就在玛嘉烈思索对策时,那个怪物突然颤抖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声恐怖的嘶鸣,一滩滩漆黑的血液被怪物从口器中喷了出来。
“代行神名--汝依吾血而生,寄骨肉而存……”
温娜漆黑一片的右眸中的不断图案变化着。
“在此,赐汝死亡,听神亲令--即刻自尽。”
在玛嘉烈与玛莉娅吃惊的注视中,那个怪物在哀嚎中竟然慢慢枯萎溶解了。
最后,只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和一些铠甲的碎片。
第255章 掩藏
这场本应被各媒体大肆报道的比赛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在最后,大嘴莫布宣布了临光的胜利,紧接着,竞技场内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观众们被疏散离开了。
根据竞技场官方给出的消息,由于电路老化,竞技场内发生了停电,为了防止踩踏事故的发生,暂时停止接下来的一切赛事,转到邻近的另一家竞技场举行。
在城际网络中,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些在现场的观众发表评论说他们看见了一个非人的怪物,甚至还附上了模糊不清的图片,但是很快就被审核删除了。
竞技场内确实出现了一个怪物,但是不知怎么地,那个怪物就死亡了,只留下了一滩黑色的脓液。
这一次,原本互相不对付的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竟然出奇地站在了一起。
那些大媒体对此事都缄口不言,或者仅仅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话一笔带过。
而那些不入流的小媒体哪怕进行了报道,也会第一时间被删除。
当然,这种恶劣的事情需要一个弃子。直接负责此事的恰尔内毫无疑问地被他的政敌推上了风口浪尖。
很快,民众们的视线就被另一个消息吸引去了。
耀骑士归来。
为了遮盖炎刃竞技场发生的事情,主流媒体们转移笔墨,对归来的耀骑士进行了全方位的,大张旗鼓的报道。
在制造了停电的假象后,商业联合会送走了玛嘉烈和玛莉娅后,第一时间收集了剩下的黑色液体的样本,同时将还没有畸化的凋零骑士带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玛嘉烈神情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她和玛莉娅是亲眼看着腐败骑士是如何变成那个畸形的怪物的。
“玛嘉烈,你看到了什么?”在她的身旁,闪灵抱着剑。
在观众席上的她看得远没有玛嘉烈清楚。
“也许是萨卡兹古老仪式中的一种,那名萨卡兹人,在我的面前变成了一团……蠕动着的肉块,但是……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玛嘉烈顿了顿,接着说到:“风暴教会,我们之前在切尔诺伯格遇到的强敌,那股气息我从来不会忘记。”
闪灵闻言,不由得垂下了眼眸。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是风暴教会所使用的技术与萨卡兹的仪式并不同源。或者说……他们在泰拉上的渗透远超我们的想象。”
“根据凯尔希医生所说,风暴教会同样不排斥感染者,但是……他们并不是一个仁慈的组织。在乌萨斯的荒原上,起码有三个被灭绝的村子被证明是他们所为。”
“如果真的是这样……”玛嘉烈扭过头,看着正在和夜莺聊着天的玛莉娅。
玛莉娅的脸上正带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形势可以说是不容乐观了啊……”
“嗯……当然,不容乐观的应该是现在。”闪灵轻轻抬了抬下巴,玛嘉烈望去,原本冷清的血腥马丁酒吧里,已经被游客、记者们挤满了。
甚至就连老弗和科瓦尔都没处下脚。
“哦豁,完蛋。”
……
从天台走下去后,温娜与叶莲娜收到了凯尔希的消息。
她们可以返回罗德岛了。
在与法尔斯作了一个告别后,温娜与叶莲娜就离开了大骑士领。
此时,罗德岛本舰已经停泊在大骑士领的外围了,此时,罗德岛方面正在与监正会讨论最后的驳接事宜。
两人也趁着这个空档重新登上了罗德岛。
回到罗德岛后,叶莲娜带着温娜直奔后勤部而去。
从这里取出备用的衣服后,等温娜换上,两人才重新走在罗德岛的走廊里。
之前的[登神]又烧掉了青帷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套常服,温娜不得已又穿上了那套刚刚换下不久的礼服。
就在两人路过食堂,打算先回寝室的时候,食堂里一阵笑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嗯……好像是赫拉格先生的声音?”
温娜与叶莲娜向食堂内看去,赫拉格面带笑意,正与一个高大的身影攀谈着。
“是大爹!”
在知道赫拉格在罗德岛上后,爱国者特意抽了一个空,来到了罗德岛舰上。
“温娜,叶莲娜,你们回来了。”爱国者也看到了走来的温娜与叶莲娜。
“哈哈,真好啊。”赫拉格端着一杯清茶,豪爽地笑了两声。
“我的女儿不在这里,不然真想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啊。”
“听说这一次你要亲自上场?”
“看你说的,我从来没有躲在我的战士身后过,我永远站在他们的最前方。”
爱国者笑了笑,接着说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根据那位博士所说,我要做的,也不过是在接下来的事件中保护罗德岛驻大骑士领的站点而已。”
“哦……那位博士啊,他现在应该已经准备与大骑士长见面了吧?”
……
“博士,我们得快点了,罗素女士已经在会客室等着我们了。”阿米娅走在博士的前方,他们率先乘坐飞行器进入了大骑士领。
阿米娅看向窗外的高楼,硕大的屏幕上正播报着骑士锦标赛的现场直播和各种广告。
“感觉……这里比龙门还要繁华一点呢……这里就是卡西米尔的核心,卡瓦莱利亚基……”
“不。”博士耸了耸肩。“等到骑士正赛开始后,卡西米尔境内最发达三座移动城市就会与这里组合在一起,到时候,真正的大骑士领才会再次出现。”
“而且……与龙门相比,这里的繁华太畸形了,不然监正会也不会邀请我们一个外来企业在这个时候进行合作。”
博士的白眸凝视着大屏幕上商业联合会的标志。
“商业联合会几乎病态地追求着利益,就连‘无信者’那种诡异的药剂也敢滥用,风暴教会所做的一切也拦不住他们对黄金的追求……
不仅如此,他们互相铲除着异己--用最粗暴的方式,监正会手底下的征战骑士好歹还是真正的战士,而那些竞技骑士,基本上全是商业联合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啊……”阿米娅眨了眨眼。“这么看来,玛嘉烈小姐真的很厉害……”
“是啊……我们走吧。”
第256章 反叛的利刃
乌萨斯荒原,伏尔加河流城。
“呼……嘶……”
一个人影站在荒原之上,他身穿有些破败的黑色军大衣,腰间挂着一把残缺了一角的利刃。
内卫的头盔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红色光芒,那些本应连接得严丝合缝的管线也有些残破。
他缺少了一只手臂,从断臂蔓延开的,狰狞的伤口被隐藏在破损的衣服之中。
……
“真是稀客。”愚者坐在伏尔加河流城最高的大厦的房间中。
一般来说,他并不会经常出现在这处原本属于城主的豪华会客室里。
“科西切公爵已经死了。”
还没等那名内卫说些什么,愚者就已经开口了。
“嘶……不,你们不了解科西切公爵……不了解黑蛇的手段……”
“不,先生。”愚者顿了顿手中的权杖。
“看来您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科西切公爵已经死了,不仅仅是指这样一个生物个体,黑蛇的意志,以及代表他的理念,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清除了。”
“现在来看,内卫和它的蛇鳞,还在徒劳无用地寻找它的残影吗?”
“嘶……先生,我来到这里,呼……不是来跟您讨论这些的。”
“啊,是的,哈哈。”愚者笑了两声,他紫色的,光轮一般的眸子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
“劣者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先生。”愚者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内卫的头盔。
“您身上的邪魔碎片呢?”
……
内卫沉默了一会,缓缓说到:“嘶……若干年前,呼……我们奉命前去确认科西切公爵的计划进程。”
“我们遇到了一个感染者女孩,她施展出的源石技艺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内卫的国度,与我同行的同伴消失了,甚至连最后的国度都没有释放出来。”
“我侥幸逃了出来,但是我失去了我的手臂,自那之后,我体内的邪祟就消失了。”
“哦……”愚者微微点了点头。“没想到,您还能逃出来。”
“嘶……我现在,正在被追杀。”
“被其他内卫吗?”
“呼……”内卫沉默地点了点头。
“哪怕失去了邪魔碎片,哪怕失去了一条手臂,以您的实力,也应该能在帝国中搏得一席之地,那么……为什么要叛逃到此处?”
愚者微微眯起了眸子,作为对风暴之主最为忠诚的信徒,他能够嗅到眼前这名内卫灵魂深处传来的熟悉气息。
那是属于风暴之主的,无论是他、其他信徒,还是远在卡西米尔的神嗣,都能彼此感受到独属于风暴的气息。
“您对皇帝陛下的忠诚与信仰呢?”
“嘶……”内卫的头盔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我需要来到这里,呼……有东西告诉我,我需要这样做。”
“哪怕是背叛皇帝与乌萨斯?”
内卫没有回话,回答愚者的是长久的沉默。
作为内卫,他们与那些沾染了永恒凋零病的“疯子”接触得更多。
其他内卫多多少少有些邪魔碎片对抗着永恒凋零病在认知上的侵袭,但他失去了邪魔碎片,他的认知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我知道了。”愚者站起了身。
“欢迎,先生,请跟我来吧。”愚者拄着他的权杖,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会给您看,您想看的一切。”
“您那残缺的灵魂与肉体,我们也会一并修补完美。”
“届时,您将变得更加强大,邪魔能带给您的,主也可以。”
……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
博士正在与伊奥莱塔谈着合作事宜。
“您的意思是,除了这处对外宣布开放的救治站外,还要在零号地块再秘密开设一个站点吗?”
伊奥莱塔轻轻呼了一口气。
“请允许我重述一遍,零号地块目前被完全掌握在商业联合会手中,如果在那里开设救治站的话,监正会和征战骑士无法保证贵公司干员的安全。”
“哦,伊奥莱塔女士。”博士的声音则非常冷静。
“那可不仅仅是救治站,我们的干员并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会有人保护那处站点的。”
“那又如何,商业联合会向来视零号地块为禁脔,在那里,无胄盟几乎可以放开全部手脚,在下还不知道什么人能够在无胄盟近乎无死角的攻势下保护住临时站点。”
“您应该已经在前一段时间见过那位先生了。”
博士的这一句话让伊奥莱塔愣了一下,紧接着,她想起了那一天与爱国者见面时的场景。
“呵呵。”伊奥莱塔露出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据我所知,卡西米尔境内最发达的三个城市已经在向卡瓦莱利亚基靠拢了,不知罗素女士该如何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个自然有人会去做,放心好了。”伊奥莱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既然如此”博士微微坐正,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四城大隔断?你们……你们想重现大骑士领的大停电?!”
一处偏僻的小巷中,瑟奇亚克正听着索娜她们的计划。
早些时候,红松骑士团以感染者的合法地位为交换条件,同监正会的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达成了一个交易。
伊奥莱塔要求他们在四个移动城市组合完成后,在锦标赛期间重现大骑士领的大停电,并趁乱获取商业联合会手中的硬盘档案和零号地块的具体信息。
但是在此之前,红松需要壮大自己的实力。
在一名玄铁无故死亡后,无胄盟上下都紧绷了起来,因此,仅仅有追随者骑士团还不够。
也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了瑟奇亚克,在被玛莉娅打败后,瑟奇亚克遭遇了一系列不公正的待遇,在被迫转让积分后,他便对商业联合会心生不满。
但是很快,商业联合会就发现了他的反抗,并派出无胄盟的杀手处理他。
无胄盟将其软禁到了骑士领第三医院,并对外宣称是其身体抱恙需要治疗。
而红松将瑟奇亚克从医院中救了出来。
“商业联合会,我真是受够他们了。”
瑟奇亚克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但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你们感染者的事业,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第257章 烛骑士
临光家的宅邸花园。
在玛嘉烈回到家后,与玛恩纳发生了短暂的争吵。
在之后,两人之间更是爆发了一场决斗。不过决斗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玛嘉烈赢了,虽然玛恩纳没有使出任何源石技艺,甚至只是在单手持剑。
玛嘉烈击落了玛恩纳的剑。
“你赢了,玛嘉烈。”玛恩纳从地面上捡起自己的剑,缓缓地将其收入到剑鞘之中。
“看来你在荒原上确实经历了不少。就这样吧,我不会再干涉你和玛莉娅的事情了。”
说罢,玛恩纳就转身走回了宅邸。
“……”
玛恩纳将自己的剑放到了桌子上,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说道:“你可以从正门直接进来的。”
随着他转过身看向窗口,原本关着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人影从窗口处翻了进来。
来者有着偏古铜色的健康皮肤,浑身矫健的肌肉隐藏在大衣之中。
“好久不见了,玛恩纳。”
来者靠在墙上,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微笑。
“难得今天那些监视我的杀手不不在,不然麻烦就大了,托兰。”
名为托兰的赏金猎人笑了笑,他扭过头,看向窗外。
“商业联合会的大楼真壮观啊,无论是在小巷子里还是在这里,都能一眼看到。”
“你想做什么?”玛恩纳整理着办公桌上的资料。
“十几分钟,之前,我刚刚碰到了几个小家伙,她们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托兰耸了耸肩。
“我想亲眼看那栋大楼倒塌。况且,不是你邀请我来这里做客的吗?”
“我知道,你想保护好玛嘉烈她们姐妹俩,这点你放心就好。”
……
为了能让玛嘉烈顺利参赛,玛莉娅将自己的积分全都转让给了玛嘉烈,她则退出了骑士竞技,重新做回了工匠。
玛嘉烈的第一场比赛就对上了左手骑士泰特斯。毫无疑问地,在外历练了数年的玛嘉烈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很轻松地就打败了泰特斯。就在她要离开时,一群记者却如同嗅到血腥气味的鲨鱼一般,涌到了玛嘉烈的身前。
“耀骑士小姐!关于最近的感染者骑士死亡事件,您有什么见解吗?”
“耀骑士小姐,对于骑士协会最新发表的对待感染者骑士的章程,您有什么看法?”
“我们是否可以了解你目前的感染程度?”
“有记录显示,您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与数名萨卡兹人有来往,请问她们是您的什么人?”
“您与血骑士的目的一样吗?据本社了解,有多数感染者将您视为偶像,请问您是否会成为感染者的精神领袖?”
“……”面对着嘈杂的记者,塞到面前的麦克风和让人有些炫目的闪光灯,玛嘉烈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
“我是不会回答这些问题的,请让一让。”
“这是否说明您对此持默认态度?”
“您多次拒绝了竞技场的宣传活动和会面,这是出于何意?”
面对着这些咄咄逼人的记者,玛嘉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一旁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埃拉菲亚,她有着淡金色的长发和淡紫色的眸子。
“幸会,临光阁下。”
“您是……”
玛嘉烈这些年不在大骑士领,她并不认识眼前的埃拉菲亚女子。
但那些记者们可就不一样了。
“天啊,是‘烛骑士’德罗斯特!快!快拍下来!”
“等等,把赛程表给我……没错!下一场比赛就是她们二人!烛骑士赛前私下与耀骑士相见,这一定是个大新闻!”
“烛骑士”薇薇安娜·德罗斯特。这些年来,她一直是最具人气的竞技骑士之一。
她的强大与雍容让许多流言蜚语都缠上了她,不过她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能借一步聊聊吗?”
看着薇薇安娜的眼神示意,玛嘉烈也明白了过来。
“啊……嗯,好,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身后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记者,玛嘉烈得以趁机脱身。
两人离开了竞技场,来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街道上。
“刚刚……谢谢您了。”
“这不算什么”薇薇安娜的脸上带着一个友善的笑意。
“毕竟,我也想看一看那名卡西米尔的传奇,被流放的金色天马。”
“看起来……您应该是一名骑士,不知道如何称呼?”
“叫我薇薇安娜就好,当然,您也可以称呼我为‘烛骑士’。”
“自从我来到卡西米尔以来,我就听闻了此等传说,被放逐的金色天马。归来时的金色骄阳令人生畏,难怪人们总是将您视为传奇,但如今凑近一看,您也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手足无措。”
两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玛嘉烈静静地听着薇薇安娜的话。
“我听说,您不满于现在的骑士竞技制度,所以遭到了放逐,直到如今,您还是这么想吗?”
薇薇安娜看着玛嘉烈的金色眸子,后者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到:“卡西米尔的骑士正在背叛他们的职责。”
“被驱逐前,我曾游历过卡西米尔的国土,卡西米尔大多数贫苦的地区,被战争、饥荒、天灾折磨着,苦难在吞噬卡西米尔的子民,然而骑士们却躲在高筑的城堡中享乐。”
“骑士精神被世人遗忘,骑士本身则被资本操纵着,这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悲哀。卡西米尔并不缺乏真正的骑士,但是在资本的运作下,这些真正骑士甚至不能在骑士的城市中自由行动。”
“在我出境之前,一名骑士曾为我送行,他说卡西米尔等待着我的归来,但是之后,我们却在战场上相见,那时的他,已经抛弃了骑士的身份。”
“我为他悲哀,但更多是耻辱,一名真正的骑士居然无法在孕育骑士精神的土地上安身立命,这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吗?”
薇薇安娜微微睁大了眸子。
“原来如此,临光小姐,至少,您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但也只是一名骑士……”
“时间不多了。”薇薇安娜看着远处向她们走来的发言人,向玛嘉烈告别道:“那……我们赛场上见吧。”
“很高兴认识您,玛嘉烈小姐。”
第258章 悬刀
“是的……刚刚逐魇骑士闯进了现场……要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监视吗……好的。”
罗伊提着他的弓,走在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上。
他正在与另外一名玄铁大位报告着什么。
“青金罗伊,有一项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就在他汇报完后,玄铁交给了他一项新的任务。
“马上就是烛骑士与耀骑士的比赛了,商业联合会的经理们并不希望耀骑士能轻松地获得胜利。”
玄铁顿了顿,接着说到:“但是根据烛骑士接触的发言人所说,德罗斯特并不愿意配合我们。”
“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罗伊皱了皱眉头。
“明天在她们两人进行比赛时,听我指令,你和莫妮卡要用一些筹码,促成耀骑士失败,最差也要落进重赛组。”
“……”罗伊大概知道玄铁想让他们做些什么了。
“青金罗伊?”
“收到,我这就着手收集资料。”
待到挂掉通讯,罗伊不由得扶了扶额。玛嘉烈是一个大麻烦,如果可以,他可一点都不想与临光家扯上关系。
玄铁的意思是,让他和莫妮卡劫持一名临光家的成员,以此作为筹码,给玛嘉烈施加压力。
“加油……马上就能脱离商业联合会那帮家伙了,再忍一忍……”
对于红松与监正会的交易,无胄盟自然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他们也想要依靠这个机会,趁机脱离商业联合会的掌控。
不过由于一名玄铁大位突然阵亡,现在整个无胄盟都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很多,红松、追随者、那两名来历尚且不明的少女,法尔斯、懦弱骑士……不过根据种种证据看来,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懦弱骑士和法尔斯其实是同一个人。
就连另外两名玄铁大位也开始亲自活动起来。
目前能够腾出来坐镇指挥的玄铁大位只有一人,另外一名玄铁大位则正在带队执行新的任务。
他的任务目标是抹除一个突然出现在零号地块内的外来企业的医疗站点。
零号地块名义上归监正会管控,但是实际上却被商业联合会牢牢抓在手里。
目前,舆论正在引导民众的情绪,通过诋毁、造谣,制造暴力事件等,宣传感染者的危害,引导群众越发地排斥与厌恶感染者。
对于手中的零号地块,他们也开始高压管控。
但是一个外来的医疗企业居然能将救助站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无胄盟的巡视人员及时发现这个站点不对劲,经过两天的调查后,才发现这是那个叫“罗德岛”的外来企业控制的。
这可将商业联合会的经理们惊出了一身冷汗,零号地块内可是有着很多绝对不可被监正会掌握的机密,尤其是那个违反卡西米尔人道主义法的大型焚尸炉!
介于零号地块的特殊性,商业联合会并不能公开谴责制裁罗德岛,但是监正会方面也没有宣布这个零号地块内医疗站点的合法性,因此,他们可以让无胄盟的杀手出手,让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占点彻底消失在零号地块中。
……
零号地块内的罗德岛医疗站点内。
医疗干员们正在对那些感染者进行紧急救助。
当然,博士要做的也不仅仅是救助这里的感染者。
除了正常的医疗干员外,Scout的小队也跟着进入了零号地块。
他的手上有了温娜她们传来的第一手情报,这让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些事情。
作为专业的侦查与渗透小队,Scout和他的小队完全不输于无胄盟的刺杀小队。
他们要做的,就是全面收集零号地块的情报与资料,尤其是那个位于零号地块中心的“重工业工厂”。
“罗素女士。”
当初与伊奥莱塔交谈时,博士曾说过这样的话。
“红松带来的情报,我可以预见,绝对会有所偏失。”
“能够被外人轻松获得的数据,不可能完全成为商业联合会的把柄。”
“您想表达什么?”
“您只是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如果……”
博士黑色的眸子好像无底的深洞,吸收着房间内的光线。
“有一个压倒商业联合会的机会,您会利用吗?”
“当然,这也只是在政治上的压制而已,如果想要看到它的大厦倒塌。”博士的目光转向窗外矗立着的商业联合会大楼。
“仅仅这些还不够。”
“您的意思是……”在之前的交谈中,伊奥莱塔已经得知了博士手里掌握着一些有关零号地块的资料。
“卡西米尔的宪法内,有着人道主义法和反屠杀法。哪怕宪法内‘感染者与健康人相平等’是一句笑话,但毕竟它还是写在宪法里的不是吗?”
作为一名退役的银枪天马,伊奥莱塔当然明白违反这两条明确写在宪法内的法令的后果。
哪怕全国的陪审庭都对迫害感染者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往大了说,起码战争犯和反人类犯这两条罪名是逃不脱了。
“如果有明确且充足的证据,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据我所知,与一般的法庭不同,反人类犯与战争犯可是直接交由军事法庭审判的,而军事法庭并不被商业联合会掌握在手里。”
至此,伊奥莱塔已经明白了博士的意思。
博士并不想要商业联合会真的被军事法庭审判,而是想要借此让商业联合会爆发一场内乱。
这些证据就是扣在商业联合会经理们的头上的一把悬刀。
没有谁想被军事法庭审判,没人想看着自己拼命积蓄起来的企业与财富在一纸军令下化为乌有。
“彻底搜集证据这些事情,就交给罗德岛的小队去办吧。罗素女士,您应该对我们的资深干员组成的小队有了一定了解。”
在罗德岛的队伍出发之前,在博士的要求下,温娜与叶莲娜也跟着这支队伍。
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同爱国者交接,同时在Scout的小队出发后,同新整合运动一起保护医疗站点。
第259章 盾墙
耀骑士与烛骑士的比赛如期举行,就像发言人所说的,薇薇安娜并没有对玛嘉烈使什么手段。
随着玄铁下达了命令,罗伊和莫妮卡立刻带队行动起来。
对于劫持的人选,他们也有了选择。
玛莉娅,无论是从她的实力还是同玛嘉烈的关系上来看,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易得手的目标。
实际上他们确实得手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将消息放出去,红松就已经杀上了门。
罗伊与莫妮卡作为青金大位,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何况他们还带着十几名无胄盟杀手。
不过面对红松的索娜四人,加上穿着铠甲的法尔斯和托兰,就算是两名青金也觉得十分棘手。
“啧……要是小白金在这里就好了,起码情况不会像现在这么棘手。”
罗伊一边抱怨着,一边射出箭矢。
不过顶在最前面的法尔斯就像一堵黑色的厚墙,无论他和莫妮卡如何射击,都无法破开那套看似破旧的黑色铠甲的防御。
更别说其他无胄盟的杀手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松一行人将玛莉娅再次救走。
速度之快甚至让玛莉娅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醒来就在这里,然后……几个熟人突然踹开门冲了进来,同那些看起来很像杀手的人大打出手后又将自己抬了出去。
看着乱作一团的现场,莫妮卡不由得恨恨地咬了咬牙。
“该死,究竟是谁走漏的消息?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位置。内鬼?不可能……难道是那个外来的企业?可那只是一个医疗企业!”
“能绕过商业联合会老总们的法眼,把一个相当成规模的医疗站点直接开到零号地块里面的,我可不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医疗企业’。”
罗伊一边清点着剩下的箭矢,一边调侃道。与有些气急的莫妮卡不同,他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罗伊耸了耸肩膀。“清理现场,然后收队。”
“那任务……”
“让玄铁头疼去吧,他应该也知道,就凭咱们几个人,不可能在那种攻势下留住小临光。”
“话说我们的小白金在干嘛?那个善后的任务还没有搞定吗?”
莫妮卡看了看手表,答到:“她说塑料骑士的宅邸人多眼杂,而且据她所说……好像那个塑料骑士还在他的家里装了很多隐藏式摄像头?想短时间里清理干净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行吧,全体都有,我们收队。”
……
玛莉娅被劫走的这件事玛恩纳实际上很早就知道了,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
毕竟托兰还在,根据托兰说的,玛莉娅认识的那帮朋友也并不是等闲之辈。
他将写好的文档保存、编辑后,通过邮件发送给他的上级,随后关闭电脑。
玛恩纳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
头条上刊登着一则花边新闻。
“秘密?!回归后的耀骑士居然同人气骑士烛骑士在赛前秘密幽会,二人是在进行私下交易还是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专家分析……”
玛恩纳只是瞟了一眼标题,就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
放眼望去,整个报纸的头条版面上几乎全是这种毫无营养的、胡乱编纂的谣言。
玛恩纳的目光转向了那把挂在墙壁上的剑。
“如果父亲还在……哪里还容得这些小人对着临光如此不公?”
他握住了那把剑,并将其从墙壁上拿了下来。
“你们姐妹俩……真的很会惹麻烦啊。”
……
零号地块内,罗德岛医疗站点。
芙蓉刚刚送走另外一名前来求诊的病人。
“呼……”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了吧。”
这里原本是一个结构层里被承重结构分割开的,没什么用的空间,而这样的空间在移动城市的结构层里有无数个。
不过这个空间足够大,可以让罗德岛完全施展开。
“这里的情况比地面上要恶劣很多呢。”另一名医疗干员正收拾着手中的东西。
“不知道Scout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已经出去大概四个小时了吧?”
温娜与叶莲娜正在站点内待命。她们的身旁站着两名盾卫。
新整合运动中,爱国者的盾卫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有过减员与招新,但是大多数的盾卫可是跟着爱国者一路走到现在的老将。
“大爹他现在在哪?”温娜拍了拍高大盾卫的胳膊。
“大尉他已经在预定地点了,不过……目前没有发现无胄盟的痕迹。”
“不对哦。”温娜的目光转向了站点外。
“无胄盟并不是雪原上的纠察队和军队,他们已经在发动攻击了。”
站点外,一群感染者正握着匕首、砍刀、钢管磨成的矛,慢慢摸向罗德岛的医疗站点。
他们有的人手里甚至拿着不知道经了几手的破破烂烂的手铳。
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这些人可不是善茬。
“这些人……”
“没错。他们是这里的帮派分子,不过看起来好像收了无胄盟不少的好处吧?”
温娜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叫盾卫们准备列阵吧,第一轮攻击要来了。”
温娜与叶莲娜带着盾卫向外走去,经过芙蓉时,她拍了拍芙蓉的肩膀。
“注意安全,把大门拉上。”
那些帮派分子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轻松的劫掠。毕竟根据老大所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医疗公司。
不过此时,通道两端突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数名盾卫从一旁的通道中显出了身形,他们训练有素,手中的盾牌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一面面高大的盾牌有序立起,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
坚固的盾墙将罗德岛的医疗站点牢牢守护在后方五六米处。
凛冽的盾牌、厚重的防护服,盾卫的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结构层中。
那些帮派分子一时间有些傻眼。眼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已经让他们中的一些人手脚有些发抖。
这是真正的战士,同乌萨斯的正规军厮杀过的战士,绝对不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不过盾卫们也不敢放松,毕竟那些一箭索命的杀手还隐藏在暗处。
第260章 严防死守
看着盾卫们组成的严密防线,哪怕这些帮派分子有些发怵,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
他们的老大已经跟他们说了,那帮奇怪的老板给的好处足够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狠狠捞上一笔,但是,如果有人敢退缩,老大可保不住这些老板的箭矢会不会从暗处射向逃跑者的后背。
哪怕是这样一个不小的帮派的掌握者,面对那几乎只存在于传言之中的杀手,心里也相当发怵。
渐渐地,双方距离拉近到了30米,那些帮派分子开始乱糟糟地小跑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希望以此来鼓舞起勇气。
在前方的帮派分子握紧磨尖的钢矛,向着盾卫竖起的盾牌撞去。
他们希望用奔跑起来的加速度,搭配尖锐的钢管制成的长矛,刺穿盾卫的防御。
在此之前,他们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速度足够快的钢矛,是可以刺穿轻型防爆盾的。
不过盾卫的盾牌可不是那些轻量化的警用防爆盾,在乌萨斯军队的编制中,盾卫往往要掩护术士和前线火炮阵地。
为此他们会承受敌方步兵部队最为猛烈的攻击。
“全体都有!”盾卫队长沉声喝道 。
“一号防暴列阵,准备防冲击!”
盾卫们的身躯微微伏下,厚重装备下,他们的肌肉开始紧绷起来。
嘶吼着的帮派分子犹如翻涌着的海浪,一头撞在了盾卫稳若高堤的防线之上。
黑色的高堤巍然不动,海浪的前段却被撞成了粉碎的泡沫。
位于最前方持矛冲锋的帮派分子怒吼着将手中的矛刺出。
他们无法从盾卫的盾牌之间找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缝隙,盾卫们的盾牌就像鳞甲一般严丝合缝。
他们只得将矛刺向盾牌。
尖锐的矛尖扎在盾卫厚重的盾牌上,发出了难听的金属剐蹭的声音。
这些捡来的钢管制成的钢矛只能在盾卫的盾牌上造成一丝丝划痕,随即伴随着逬出的火花,这些钢矛纷纷从盾牌上滑开。
持矛的帮派分子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了坚硬的盾牌上。
还没等晕头转向的他们缓过神来,后面的帮派分子们就已经压了上来。
被挤在盾牌上的可怜虫们发出了哀嚎,不过在现场混乱的情况下,他们的哀嚎都被掩藏了下去。
有的人发现无法突破盾卫的防线,想要暂时退去,但是却被更多人压在前方动弹不得。
一时间,在盾卫前方一两米处,发生了相当严重的踩踏事故。
不过这些都不被温娜放在心上。
“叶莲娜,大爹给的源石装置都布置好了吧。”
“好,到时候听我的指令。”
叶莲娜留在这里帮助盾卫,而温娜则是要去猎杀那些藏在阴影与角落里的无胄盟杀手了。
至于情报里的那个玄铁大位,爱国者说他会亲自对付。
“啧,真是一帮乌合之众,不过情报里没有提及罗德岛派出了重装部队啊。”
高处,两名无胄盟的观察员正躲在暗处观察现场的形势。
“这是另一股势力,看起来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让他们用人海堆吧,再怎么说,重装部队也是人,无法长时间面对这种高强度的人数堆积,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寻找弱点,使用重箭突破他们的防御。”
“实在不行,就用无人机轰炸,看能不能炸开他们的防线。”
就在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下方的冲突突然发生了更大的骚乱。
“怎么回事?”
无胄盟的观察员发现,下方那些冲击中的帮派分子纷纷摔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口鼻中还不断呼出白色的雾气。
“突然降温了?”他们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降低。
“看来追随者骑士团那边的那个卡特斯术士也在这里。”
叶莲娜施展出了源石技艺,一层薄薄的黑色冰层在地面上蔓延,那些帮派分子踩在这样的地面上,纷纷滑倒,摔在地上,一时间,现场又多出来许多摔伤的人。
而飞速下降的气温也开始让这些穿着单薄的帮派分子颤栗起来。
“就是现在,盾卫们,准备盾击!”
盾卫队长见压力陡降,便准备反击。
盾卫们纷纷抬起盾牌,微微向后靠了靠。
还没等帮派分子们反应过来,这一堵盾牌组成的坚墙突然向前猛击了一下。
厚重的盾面与躲闪不及的帮派分子的正脸当场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砰!”霎时间,这些倒霉蛋有的鼻梁被砸歪,有的牙齿都崩掉了好几颗。
盾卫势大力沉的盾击将他们拍得懵了一下,几秒钟后,现场的惨叫声当场响亮了起来。这些乌合之众开始慢慢向后爬去。
不过盾卫们没有前压,一次盾击之后,就重新在原地巩固了防线。
看着啃了许久依然毫无变化的防线,这些帮派分子不由得泄了气,加上在叶莲娜的源石技艺下,他们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他们已经有退却的心思了,看看身后,没有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有几个人已经在向后挪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慢慢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一支暗箭从暗处射了出来。
“扑通……”
走在最前面的帮派分子心口中箭,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这让其他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的人停下了脚步,而有的人不信邪,跨过尸体开始奔跑起来。
他们觉得他们可以逃离这些杀手的箭矢,然而事实是,在短短几十秒内,这几个夺路而逃的人就都已经中箭倒地了。
“很好,轻弩小队已经将逃跑的人全都处理掉了。”
观察员这里也已经有了明显降温,他们旁边的钢铁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水雾。
“等等……”就在这时,一名观察员突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这个卡特斯在这里,那另一个人……”
“该死的,大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看出了对方的惊恐。
“快告诉射击过的轻弩小组,他们暴露了,马上转移阵地!”
就在两人刚刚把消息传递给其他无胄盟的杀手的时候,温娜也已经动身。
那些射出箭矢的无胄盟小组已经暴露了自己,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发现这些隐蔽射击的杀手很难,但对于温娜来说,射击就意味着暴露。
第261章 出手
那些射杀试图溜走的帮派分子的无胄盟全都手持轻弩。
玄铁大位似乎已经预见了眼下这个情况,他特地多调集了两组使用重型弩箭的射击小组。
这些射击小组目前依然按兵不动,他们的目的是撬开盾卫的防御。
一名手持轻弩的无胄盟杀手正在给复合弩上弦,就在这时,他的耳机内传来的玄铁的声音。
“所有开过火的轻弩小组注意,立即转移阵地,推测1号目标可能在现场,对方具有极强的对狙击手压制能力!”
那名杀手闻言,动作利落地将一支弩箭固定好,随即慢慢向后爬去,准备离开这里。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搭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只狰狞的黑色手爪。
“嗯?不--”
“噗嗤-”
这名无胄盟的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两个模糊的音节,那锋利的利爪猛然收紧,鲜血迸发。
他的首级就这样被撕了下来。抽搐的心脏还在一点点地泵动着血液。
殷红的鲜血从被撕开的颈动脉中喷出,泼洒在地面上。
温娜的手中提着杀手的首级,她随手将其扔到了一边。
那只被鲜血浸染的手爪也慢慢地恢复了原样。
温娜扭了扭脖子,随即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在她离开后,地面上突然出现一片漆黑的痕迹,好似一滩被泼在地上的墨水。
一只黑色的触手从中探出,将尸体连带着武器装备一扫而光。
就这样,黑暗中无声的杀戮一直在上演。被触手卷走尸首装备甚至是泼洒的血液后,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留在现场,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血腥的杀戮。
“该死的。”
一处制高点内,玄铁咬了咬牙。目前为止,那九个射击过的小组已经消失了七个。
12个人失踪了,目前只有一个小组成功转移了位置,另一个还在转移的途中。
温娜杀戮的速度与效率让他暗自心惊。
“告诉其他的轻弩小组,暂停对后退的感染者的处理。”
“那……如果他们私自撤离了怎么办?”
“他们现在不敢。”
玄铁说的不错,在看到那些试图逃跑的人的惨状后,剩下的帮派分子全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是因为叶莲娜的源石技艺还是害怕的原因,他们抖的更厉害了。
原本有些松散的人群慢慢聚拢了起来,他们开始重新向着盾卫的方向挪去。
向后退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箭矢杀死,向前冲起码还能有一条活路。
鼻青脸肿总比丢了小命要强。
“盾卫们,准备应对第二次冲突。”
盾卫的队长并没有下达自由盾击的命令,他怕那些放暗箭的杀手趁虚而入。
“告诉无人机操作员,可以放出自杀式无人机了。”玄铁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决定使用携带了爆炸物的无人机。
“嗡嗡嗡……”
无人机电机运作的声音不大,很好地掩藏在了现场的混乱之中。
一架架四个旋翼的无人机在昏暗的结构层中穿行,无人机操作员娴熟地躲避着各种障碍,不一会就飞抵了冲突的现场。
帮派分子发起的第二次冲击出乎意料地强,他们好像无视了叶莲娜制造出的寒冷,哪怕头发上已经结起了白色的霜,也拼命挥动着手中的武器,试图突破盾卫们的防线。
在昏暗与噪音中,没有人发现这几架小巧的无人机。
除了温娜。
在夜视效果中,这几架无人机还是相当容易被发现的。
此时,那几架无人机正在向上爬升,准备直接攻击盾卫的后背。
“叶莲娜,注意无人机!听我的命令!”
叶莲娜闻言,马上举起法杖。口中默默吟唱着什么。
“十一点钟方向,高度42,距离57!”
无人机快速飞行着,突然,原本畅通无阻的前方突然凝结出了一片约有两平米大的黑色菱形冰墙。
“砰!”
无人机一头撞到了冰墙上,一阵电火花后,失去动力的无人机摔到了地面上。
“三号无人机被拦截!”
温娜紫色的眸子微微发着荧光,她紧紧盯着翻飞中的无人机,不断向着叶莲娜通报着拦截的位置。
叶莲娜毫不犹豫,实际上她根本看不到无人机的影子,她只不过是在完全听着温娜所说的来。
“两点钟方向,高度37,距离41!”
短短数秒内,在温娜的帮助下,叶莲娜就成功拦下了三架无人机。
温娜的眸子微微缩放着。现在空中已经看不到无人机的影子了。
突然,盾卫方向的前方突然亮起了一个黄白色的光球。
紧接着便是一声爆炸。
一架无人机在帮派分子中低空穿行,操作员的技巧十分娴熟,在无人机马上要撞到盾卫的盾牌上时,他引爆了爆炸物。
这种小当量的爆炸物让盾卫的防线出现了一丝波动,有着盾牌与护甲作为缓冲,这个自杀无人机还无法完全破坏盾卫的阵线。
不过那些帮派分子倒是倒了霉,他们没有像样的护甲,这个小当量的爆炸物也炸伤了好几个正堆在盾卫盾牌前的帮派分子。
无胄盟的狙击手很会抓时机。
那些使用重弩的狙击手抓住盾卫防线出现波动的瞬间,射出箭矢。
两支高速箭矢在盾卫阵线缺口合拢前,钻进了盾牌的缝隙。
“呃!”
一支箭矢扎进了一名盾卫的防护服之中。
“稳住阵线!你怎么样了?”
“还好,这一发没有彻底穿透护甲板,应该只是蹭破了点皮。”
就在这时,趁着盾卫的防线还未稳固,一发乌黑的,长矛一般的黑色长箭猛然射来。
“轰!”
黑色长箭轰在盾卫的防线上,盾卫那原本平整的防线霎时间凹了下去。
被直击的那名盾卫的盾牌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痕。盾牌被这支弩箭击穿,出现了一个喇叭状的开口。
那名盾卫也被这强大的冲击力击得向后倒去。
“是玄铁!他出手了!”
“射击距离好像很近,不像是玄铁的风格啊,他们不应该一直躲在最后方吗?”
几乎是在玄铁出手的同时,温娜也锁定了他的位置。
“找到了,十二点钟方向,高度33,距离408。”
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一只沉重的长戟从黑暗中呼啸着飞出,尖锐的长戟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嚎声,直取玄铁藏匿的位置砸而去。
强大的动能裹挟的冲击波震得帮派分子们痛苦地伏下了身体。
爱国者出手了。
第262章 第二名玄铁
玄铁手持着那把大得有些夸张的重弩,从重弩上那套复杂的光学瞄准仪中,玄铁看到了一个飞速向自己逼近的黑点。
“敌袭!趴下!”
他果断舍弃了那把价值不菲的重弩,一个翻滚闪到一边。
“轰!”
爱国者掷出的长戟猛然轰击在玄铁的藏身处,呼啸着的长戟先是如同筷子刺穿豆腐一般,轰穿了一层足足有四指厚的结构钢板,纷飞的钢铁碎片带着刺目的火花,溅了来不及躲开的杀手一身。
这些高速旋转的碎片就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纷纷嵌进无胄盟杀手的轻型防护服之中。
炮弹一般的长戟余力未消,紧接着轰入玄铁小队身后的墙壁之中。
这些由特种混凝土钢板夹层的高强度墙壁顿时发出了碎裂的哀嚎。
原本平整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陷,狰狞的裂纹正在不断蔓延。
“硌……硌啦……”
混凝土碎片不断掉落,这一小块区域的承重被破坏了。
在承重结构失去平衡之后,越来越大的力被强压在那些足足有人头大的螺栓之上。
“崩!崩!”
几声爆响过后,这些粗壮的螺栓纷纷断裂。
“轰隆!”
这一小片嵌在厚重混凝土墙壁中的平台坍塌了。
混凝土碎块与钢铁轰然落地,扬起一大片灰蒙蒙的烟尘。
“咳……咳……”
帮派分子们停下了进攻。烟尘也笼罩了盾卫们的身形。
当他们揉开迷入眼睛中的灰尘后,他们发现一个巍峨的身形正静静矗立在盾卫们的前方。
哪怕烟尘遮盖了他的躯体,但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却让人心生寒意。
爱国者提着他的盾牌,穿过人群,慢慢走向了那处坍塌的地点。
帮派分子们安静了下来,面对慢慢走来的爱国者,他们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咻!咻!咻!咻!”
潜伏中的无胄盟狙击小组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开火。
铺天盖地的弩箭向爱国者射来。
爱国者抬起盾牌挡在身前,那些轻型弩箭纷纷被弹开,而原本能一箭索命的重型弩箭的箭矢在触碰到爱国者沉重盾牌的瞬间,就会碎成两节。
哪怕是专用的破甲箭头也只能在爱国者的盾牌上留下一两点微不足道的划痕。
很快,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这些狙击点位一个个哑火。
他们为他们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温娜正快速收割着这些暴露了自己的狙击手们。
现场安静了下来,大多数的无胄盟的杀手都被温娜处理掉了,还隐藏着的也已经不敢再射击了。
“唔……”狼狈的玄铁吃力地爬起,他挪动着身体,靠在了废墟上。
那柄长戟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尖锐的爆鸣声让他现在还有些轻微耳鸣。
好疼……看来两条腿都应该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该死的……究竟是谁?
模糊昏沉的视线中,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向自己靠近。
“硌啦……”
爱国者随手拔出斜插在废墟中的黑色长戟。
视线渐渐聚焦,当他看清来者时,爱国者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看到爱国者,玄铁的眸子缩了缩。
“温迪戈……为什么……温迪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萨卡兹……”
爱国者俯视着狼狈的玄铁。哪怕对方已经将那对恶魔的角磨去,爱国者依然能看出他的种族。
“真是……罕见啊……没想到我居然值得一名温迪戈亲自出手。”
玄铁苦笑了起来。
“你的同伴都已经身死。”爱国者四下看了看,那些沉重的混凝土碎块下正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玄铁的的实力让他在爱国者的打击中幸存,但他的小队全都覆灭在了废墟之下。
“你还没有出全力吧……温迪戈……咳咳……”
玄铁咳出两口血污,看来内脏也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他已经施展不出源石技艺了,这种情况下,他必死无疑。
“我见过……你们在战场上的样子……我亲眼见过你们投出的长矛……将卡西米尔的一个坚固堡垒夷为平地……”
玄铁说的没错,为了避免制造出太大的动静,爱国者实际上收了相当的力。
“……你可以向我们投降,我们不杀俘虏。”
“呵呵,不必了……与其这样,你们不如趁现在杀了我。”
玄铁的家人还被商业联合会掌控在手里,对于玄铁这种强大的杀手,商业联合会的掌控力度难以想象的大。
如果他现在投降,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收到商业联合会的威胁。
玄铁对于商业联合会的手段一清二楚。他们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样吗?我知道了。”爱国者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对于不肯投降的敌人,爱国者向来杀伐果断。
玄铁死后,残存的无胄盟杀手狼狈地撤离了,那些帮派分子也一哄而散。现场只留下了一堆被射杀的尸体。
温娜将现场打扫干净,盾卫们也有序撤离继续待命。
罗德岛的医疗站点的大门也重新打开。
就在这时,温娜收到了博士的通讯。
他已经知道了玄铁身死的消息,现在他让温娜与叶莲娜返回地面。
马上就要到决赛日了,红松与追随者也准备进行“四城大隔断”了。
这里有爱国者与盾卫坐镇,而且博士可以断定,无胄盟不会再派队伍来袭击这个站点了。
他们肯定会集合所有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停电。
……
乌萨斯荒原,伏尔加河流城。
一片空地上,正停着一大一小两辆怪模怪样的载具。
从喷涂的logo来看,这两个载具是雷神工业的产物。
它们使用了雷神工业量产的装甲车和轻型移动作业平台作为底盘,但上面却扣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多边形炮塔,炮塔前段插着一根长长的,类似炮管的东西。
与同类产品相比,这个炮管的口径太小,炮身也太长。
尤其是那个小车一样的轻型移动平台,它顶着一个大脑袋,火炮的口径却只有40毫米。
按理说这种口径的火炮打出的源石爆破弹也就只能听个响,还不如直接搭载重型弩炮来的实在。
愚者此时正和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在看台上。
他们一名来自雷神工业,另一名则来自莱茵生命。
“这就是你们所研究出来的‘动能火炮’?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第263章 莱茵金属
“放心好了,先生们。”愚者顿了顿手中的权杖,他悠闲地看着正在等待测试的两辆战车。
莱茵生命和雷神工业的项目负责人看着身旁这名看上去神神道道的黑袍主教。
刚开始见到这个名为“风暴教会”的组织,他们的心中更多的还是嗤笑,毕竟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这种邪教组织基本上全都代表着癫狂、迷信。
当初是风暴教会主动联系上莱茵生命与雷神工业的,起初这两个巨头公司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两个小员工,但随即,他们便派出了两名闲置的项目负责人与风暴教会进行深一步的交流。
随着交流的进行,他们发现,“风暴教会”实际上相当注重科学。他们甚至有专门专类的科研人员。
他们的科研人员对工程器械以及生物工程方面颇有造诣。
这里的研究场所与配套设施完全比不上莱茵生命与雷神工业,但他们在研究上的下的功夫确实让两人惊叹。
他们还看见了,这里甚至有一些罕见生物的标本,其中有的标本甚至前所未见。
在向上级报告过后,雷神工业决定正式同风暴教会展开合作,而莱茵生命原本打算向风暴教会问责。
红石的开采与利用完全掌握在莱茵生命手中,风暴教会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红石原材料?“黑暴”实验站点的遇袭是否跟风暴教会有关?
但是面对雷神工业与风暴教会开出的丰厚条件,莱茵生命还是决定暂时把这些话咽进肚子。
“好了,可以开始实验了。”
随着愚者一声令下,几名乘员快速跑向那辆轮式装甲车。
他们动作利落地爬上高大的装甲车,从舱门钻了进去。
很快,装甲车的源石引擎便发动了起来。
那杆斜指向天空的6.6米长的细长炮管缓缓下俯。
伴随着电机嗡嗡的运作声,装甲车上硕大滑稽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
炮塔带动炮管,慢慢指向远在900米开外的一块厚重装甲钢标靶上。
“这是一块标准的军用装甲钢。”愚者向两名负责人介绍道。
乌萨斯高速战舰的装甲层主要就是由这种装甲钢构成。
“请二位猜想一下,如果在战场上,在阵地前五百到两千五百米内,遇到了由这种装甲钢或者是等同于装甲钢的精英单位,你们会怎么做?”
“这不可能。”雷神工业的负责人摇了摇头,否定了愚者的话。
“目前为止,泰拉诸国的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重甲单位,而高速战舰的体积太大,这种120毫米口径火炮的威力或许可以发射爆炸物杀伤没有防护的轻步兵,但绝对不足以对战舰造成有效杀伤。”
“不,先生。这种火炮不仅仅能够反制对方的战车。”愚者拿起手旁的通讯器。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高速武器,在听到它的声音之前,敌人就会被泯灭。它的使命并不是造成多大范围的杀伤,而是撕碎敌人的防御--比如说那些体型庞大的重装士兵。”
“好了,可以开火了。”愚者通过通讯器,同战车里的车组交流道。
战车内的乘员收到指令,马上开始工作。
这是最基本的一型战车,只有一个炮塔、一门火炮和一套定制的合相式测距仪。其他相关配套设施还没有定型。
一名车组成员吃力地将一发造型怪异的炮弹塞入炮膛,待炮闩闭锁后,喊到:“动能弹装填完毕!”
操作员将瞄准镜上的十字准星对准装甲钢的正中心被涂白的靶眼上。
他打开测距仪按钮,原本干净整洁只有一个十字基线的瞄准镜上出现了一个圆环,圆环内,那块装甲板被分成了上下两半。
操作员小心地调整着火炮的仰角,直至瞄准镜上那被分成两半的装甲钢重新拼合起来。
“瞄准完毕!”
“开火!”
“轰!”
伴随着一声爆响,火炮的炮口猛然嘭出一个黄白色的火球。
强大的后坐力让装甲车的车头猛然翘起,随即重重地落回地面。
猛烈的风压掀起一阵烟尘。
没有人看清那门细长的火炮究竟发射出了什么东西,他们举起望远镜,看向标靶。
负责人们发现,那块厚重的装甲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穿孔,穿孔四周的金属犹如橡皮泥一般扭曲、翻转。
装甲钢后部则是出现了一个足有四十厘米宽的狰狞伤口。
炮弹击中了靶眼的左上角,误差不超过12厘米。
“高速摄影机已经录下了炮弹击中的全过程,二位可以随时查看。”
怯者神情平静。
在高速摄影机下,一枚细长的黑色炮弹-或者说更像是一支箭?-这枚炮弹击中装甲钢后,顿时迸发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坚硬沉重的装甲钢宛若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被黑色的长杆炮弹轻易地融化、贯穿。
这块足足有380毫米厚的装甲板被击穿,崩裂开来的碎片与残存的炮弹杆体在装甲钢后飞射,形成一片漏斗形状的死亡禁区。
“这……这种武器……”莱茵生命与雷神工业的负责人震惊地看着那辆装甲车。他们不敢想象,这种长箭一般的长杆炮弹如果打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装甲车还在进行测试。移动、短停射击、行进中射击、跨障等等。
在一声声轰鸣的炮声中,那块原本平整的装甲板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他们又查看了那个搭载了40毫米火炮的移动平台。
负责人们可以看到,这一人高的自动平台使用的是与装甲车同类型的“箭型动能弹”。
40毫米火炮开火的声音就像工程锤,是一连串密集的“咚咚”声。
70外的10厘米厚的钢板上逬出一片片的火花,很快,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那块钢板便被打成了马蜂窝。
两款试做的“动能火炮”的实验超出了两名负责人的预期,而且根据愚者透露的消息来看,他们可以做的远不止如此。
甚至……能够挑战拉特兰对重型铳械的管控。
由风暴教会设计,莱茵生命提供重要原材料,雷神工业制造产品。三方很快达成了协议。
在三方的合作下,一个新的企业很快诞生。
“莱茵金属”。
第264章 不夜城
卡瓦莱利亚基
卡瓦莱利亚基的居民们聚集在城市的边缘,从这里可以向外看到荒原。
几天前,三座移动城市已经停泊在了卡瓦莱利亚基的旁边。
今天,这三座发展最为迅速的城市就会与卡瓦莱利亚基接驳合并,组成一个庞大且繁华的超级都市。
届时,四城合并后的卡瓦莱利亚基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骑士领”。
这也是卡西米尔的门面之一。
合并后的大骑士领据称是全泰拉最宏大、最现代化的移动城市,因此,卡瓦莱利亚基的居民们也为此骄傲。
他们兴奋地看着远处的城市缓缓向卡瓦莱利亚基靠拢,商业联合会也会在三座城市与卡瓦莱利亚基交驳的地方举办聚会。
随着太阳西斜,三座移动城邦慢慢地同卡瓦莱利亚基接合。
“嗤--”
天色越来越昏暗,大骑士领的居民们也在等待着这每隔三年才会出现的一刻。
伴随着液压杆运作与电机的嗡嗡声,三座城市依次与卡瓦莱利亚基组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在这时,太阳彻底没入了地平线下,荒野上陷入了一片混沌般的昏暗。
昏暗中,点点灯光逐一亮起,宛若一条丝带一般向两端蔓延--
伴随着灯光的全面亮起,卡西米尔的宏伟之城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链接杆区域复检完毕,四城对接圆满完成。”
伴随着烟花、音乐,宏伟的大骑士领的霓虹灯全面开启,五颜六色的灯光与射向天空的光柱将一方天空照得透亮。
从现在开始,直至特锦赛结束,大骑士领会化作不夜城,无数金钱将会化作黄金的河流,流淌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群里。
对于红松骑士团和追随者骑士团来说,这些繁华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正紧张地准备着接下来要进行的行动。
由格蕾纳蒂瘫痪大骑士领中心城的动力炉,造成整个大骑士领的停电,索娜则要孤身潜入商业联合会大楼,窃取零号地块的资料和商业联合会的内部信息。
查丝汀娜和瑟奇亚克掩护。
艾沃娜则要负责拖住无胄盟。
追随者骑士团的感染者骑士则会尽可能地帮助她们。
于此同时,无胄盟也没有闲着,罗伊的手上把玩着一个起爆器,他顺手将其收回了口袋。
“报告,商业联合会那边下达命令了,他们要求我们对已知的感染者社区进行清洗。鉴于无胄盟最近损失严重,他们会派出赏金猎人协助我们。”
“好,准备行动。算算时间,那帮感染者差不多也要动手了。”
“莫妮卡,你带队去处理红松那边的感染者,虽然只用做做样子,但是毕竟她们会是‘暴动’的罪魁祸首,还是留不得的。”
莫妮卡点了点头,带着她的队伍离开了。
罗伊则是开始着手于清理感染者社区。
居民们在感受着大骑士领的繁华的同时,对感染者的排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程度。
商业联合会开始在“感染者暴动”一事上做文章,同时还含沙射影地指出三年前造成大骑士领四分五裂的“四城大隔断”就是感染者恐怖分子所为。
城际网络上,针对感染者的言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对耀骑士和血骑士进行辱骂。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了自发的小规模的游行。
“血骑士……你看外面……”
这里是血骑士骑士团的驻地,驻地外,一队游行示威的居民刚刚走过。
“大骑士领不需要感染者!”
“感染者是病原体!把他们赶出去!”
“卡瓦莱利亚基不能成为矿石病的培养皿!”
狄开俄波利斯看了看外面的街道,随即站起了身。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外出。”
“团长……你要出去?”
“嗯……”血骑士点了点头。
“我出去看一看。”
罗伊正在执行他的清理任务,此时,他正带队赶向另一个感染者的社区。
也就是在这时,他看到一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占据有利位置,等待我的命令。”
罗伊独自走上前。他大大咧咧地在玛恩纳的旁边坐下。
现在情况有些紧急,无胄盟的人手也吃紧,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与临光家的任何人起冲突。
不过任由其留在这里,确实是一个麻烦。
“晚上好,玛恩纳先生。”
路灯闪烁了几下,看来这一带的电力系统还是有些不稳定。
玛恩纳的目光始终放在报纸上,这清冷的、时断时续的灯光好像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阅读上的影响。
“哦哦,对,报纸上全都是耀骑士的爆炸性新闻,您一定对此相当关心……只是……”
罗伊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听说这附近可不太平。”
“罗伊……我只是刚刚结束我的工作,在这里小歇片刻,顺便等等我的朋友罢了。”
“我可不知道临光的家主在这附近有工作,您知道,这里只有感染者、罪犯和黑市贩子。”
罗伊想要将玛恩纳打发走,不过后者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罗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别绷着个脸嘛,玛恩纳先生,您这个样子,我的那些朋友们会因为紧张而失误的。”
暗处的无胄盟已经屏气凝神,玛恩纳的视线从来没有从报纸上移开过,但他们总是暗自心悖。
就好似有人将他们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暗处走出来一名美丽的白发萨卡兹女性。
闪灵默默地坐到了长椅的另一方。
“哈哈……没想到……真是一名美丽的女性。”
罗伊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现在已经在思考怎样才能体面地抽身了。
无胄盟没多少闪灵的资料,但是罗伊可不认为她是个花架子。
“砰!”
街道对面传来了一声磕碰的声响。
罗伊抬起眼望去,嘴角有些凝固的微笑抽搐起来。
那套盔甲他绝对不会忘记。
懦弱骑士拄着那支造型怪异的长矛,坐在了街道对面的长椅上。
高大的骑士重甲显得长椅有些单薄,后者也确确实实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呻吟。
清冷的灯光打在漆黑的铠甲上,投下一片深沉的影子。
四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现在罗伊所要思考的,已经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了。
第265章 大停电
“呼……该死……”
罗伊有些狼狈地离开了现场,在玛恩纳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后,他只得悻悻地带队折返回去。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玄铁的声音。
“青金罗伊,清理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看起来玄铁现在也有点沉不住气。
这也正常,毕竟原先的三名玄铁在短时间内就死掉了两名。
原本无胄盟那还算稳定的倒三角管理结构已经逐渐崩塌。
罗伊可以预见,在脱离了商业联合会的管控后,无胄盟势必会经历一场内部的洗牌。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不行,玛恩纳行动了,而且……耀骑士的朋友和懦弱骑士也在这里,我们无法……”
“够了,青金罗伊,不要管商业联合会的任务了,准备引爆核心炉。”
“……是。”
“这里是青金莫妮卡,我们正在追击红松骑士团的感染者……她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申请执行通讯干扰。”
莫妮卡向上级汇报过后,带队站在了艾沃娜的身前。
“收到,目前已经将红松骑士团与追随者骑士团主要人员的动向传输至你的任务终端。”
莫妮卡确认了一下,随即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
艾沃娜正站在他们的对面,看起来……并不打算逃跑。
“我还以为这将是一场无趣的猎杀。你们不逃跑吗?”
“哈,逃跑可不是我的作风。”艾沃娜扛着一把大号的骑枪。大大咧咧地拦在无胄盟杀手的对面。
“为了这次战斗,我可是特意把我的子母骑枪好好维修了一番。”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向着杀手们勾了勾。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勇气可嘉,但是,太过可悲。”莫妮卡搭上箭,缓缓拉开了青色的长弓。
“啧……通讯被中断了,我们联系不上格蕾纳蒂他们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瑟奇亚克听着通讯器中不断传来的杂音,咬了咬牙。
“那小灰他们……”
“只能凭他们自己了。”
此时,格蕾纳蒂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通讯虽然被干扰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打算放过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
“记住,我们只有五分钟,全程容不得一点失误!”
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时,脚下突然传出一声轰响。
紧接着,地面如同地震一般震动起来。
“什么?!”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就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只是这里,整个宏伟的骑士之城都仿佛在一瞬间陷入了沉睡。
繁华亮丽的城市转瞬之间便被漆黑的荒原吞没。
黑暗中,罗伊松开了按着起爆键的拇指。
他抬起头看了看深色的天空。
“多久没有看到如此纯粹的天空了呢?呵呵。”
“晚安,大骑士领;晚安,商业联合会。”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原本打得激烈的艾沃娜与莫妮卡暂时停了下来。
“哈……”此时,艾沃娜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长骑枪已经断裂,被她扔到了一边。
身躯微微颤抖着,明显已经体力不支。
不过无胄盟那边也躺下了几个人。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困兽在绝境中会进行难以想象的反击,看来确实如此。只不过……”莫妮卡冷哼了一声。
她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艾沃娜的脑袋。
“这一箭,你还能躲开吗?”
“呵呵……我觉得……你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嗯?”莫妮卡皱了皱眉,突然,她感觉自己身后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目的亮光。
“什么?!”莫妮卡猛然转身,在她的身后,一团弥漫的光尘猛然向她砸来。
一柄闪烁着的骑士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光轮般的半圆,在莫妮卡的眼眸中不断放大。
“叮!”
骑士剑砸在莫妮卡青色的长弓上,发出一声爆响。
莫妮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一个后跳,借力拉开了距离。
看清来者后,莫妮卡的眸子缓缓缩起。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说从背后袭击有失礼仪--”
法尔斯将骑士剑插进地面,双手拄着骑士剑的剑柄。
刺目的光尘不断从骑士剑的剑锋中逸出。
“晚上好,先生们,真是一个美好安静的夜晚。”
“现在,让我们继续吧。”
……
商业联合会现在一团混乱,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
大骑士领的核心炉再次被破坏、无胄盟们陷入苦战,有人还在暗杀着高层成员,那些原本作为筹码的无胄盟强者的家眷也被人一一救出。
甚至那些被派去监视罗德岛医疗站和酒店的探子与间谍们也被阴影中的狙击手一一射杀。
哪怕商业联合会的大楼还有着备用电源,在漆黑的大骑士领中犹如灯塔一般亮眼,但是有心的人察觉到,它离崩塌已经不远了。
“停电了啊。”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正待在罗德岛位于地面上的感染者救助站。
救助站内的灯光熄灭了大概十几秒,博士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运来了一套备用的小型发电机。
博士没有让她们掺和今天发生的事,无论如何,或者说,他不想让任何一名罗德岛的干员与今天的大停电扯上关系。
据他所说,等到耀骑士决赛的那一天,才是真正需要她们的时候。
他知道无胄盟此时内部也相当混乱,先前无胄盟领导体系完整时,尚且可以做到上下一心,但现在缺少了两名玄铁,领导体系几乎崩塌的情况下,就很难说了。
博士可以预见,此时仅剩的那名玄铁大位也许正在按计划暗杀与他接触的商业联合会上层。
但是只要有一名经理从玄铁的暗杀中幸存,那么无胄盟就不可能完整地从商业联合会身旁脱离。
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博士也返回了伊奥莱塔为罗德岛众人准备的酒店。
这几天,阿米娅同博士会见了好几名商业联合会的经理。虽然不清楚博士这么做的意义,但是她很相信博士做出的选择。
此时,博士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U盘。这就是Scout小队传回来的资料。
他知道,他手中的这个小小的东西,在伊奥莱塔的手里,绝对会让那些身价惊人的经理们心惊肉跳。
第266章 [春节特供番外(一)]炎国的节日
对于温娜与叶莲娜来说,今天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结束外勤任务后的普通早晨。
这次以剿灭为主的外勤任务让叶莲娜相当疲惫。
今天她们两人打算久违地好好睡一个懒觉。
罗德岛正停泊在龙门附近。
“咻--砰!!”
一个奇怪的光点拖着奇异的尾音飞上天空,随后在空中炸开,发出一声爆响。
“唔啊?!”
温娜与叶莲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声诡异的炸响距离听上去有点远,但是依然挑动起了温娜与叶莲娜的神经。
在她们的印象里,这种炸响一般代表着袭击与炮弹。
“怎么回事?!”
温娜一把拉开厚厚的窗帘,透过窗户,看向爆响发生的方向。
“是龙门的方向……不对……你看那里。”
温娜指了指罗德岛与龙门之间的一片荒原。
叶莲娜眯起眼眸望去,被厚厚的雪花覆盖着的白色大地上,一群人影正聚在那里。
“那是……敌人?不对,罗德岛的预警警报没有响,很奇怪……难道是龙门那里又出事了?”
温娜的视力比叶莲娜要好上不少。她能看清楚那群人其实就是罗德岛的干员们。甚至--就连博士那种常年镶在办公室里的人都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严实,在人群中站着。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博士也在那里。”
“砰啪!砰啪!砰啪!”
就在这时,又是一串爆响声响起。叶莲娜脑袋上狭长的灰色兔耳抖了抖。
经过刚刚的那一吓,她现在困意全无。
“看来博士他们是在测试什么新东西。”
温娜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收拾收拾,我们走吧,我们先去食堂。”
两人很快洗漱完毕,刚到食堂,她们就碰上了正在喝早茶的赫拉格。
“诶,你们两个没去一起放鞭炮吗?那种年轻人的活动你们应该很感兴趣才对。”
“放鞭炮?那是什么意思?”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段时间罗德岛除了必须事务外一直在忙活这件事,你们不知道……”突然,赫拉格一拍脑袋。
“哦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们刚刚出完外勤。”
“过年?是指新年吗?”温娜与叶莲娜相互对视了一眼。
“新年庆典不是在上个月就过了吗?”
“哦,不不。”赫拉格摇了摇头,他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到:“不是乌萨斯新年,而是大炎的春节。”
“大炎的春节?”
温娜思索了一番,在记忆中,她确实了解过这个属于大炎的传统节日。
据说炎国人对这个节日相当看重。
“这是博士说的,他说龙门的总督邀请罗德岛出席春节晚宴。博士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罗德岛搞几场晚会。”
“那您?”
“我吗,呵呵,放心好了,博士说了,博卓卡斯替他也会来的,哈哈,之前都因为有任务来不及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好好喝上一场。”
“父亲他们也会来啊。”叶莲娜有些惊讶。按理来说,爱国者几乎不会在意这些节日。
也不知道博士是怎么说服那个“老顽固”的。
“去找他们吧,据说这一次炎国还来了几个新朋友。”赫拉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温娜与叶莲娜两人想了想,反正刚刚出完外勤任务,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凑个热闹。
同赫拉格告别后,温娜两人换好服装,便离开了罗德岛。
温娜的服装没有什么变化,叶莲娜倒是多添了几件衣服。
叶莲娜现在的矿石病已经非常轻微了,甚至在体表已经几乎看不到源石结晶的存在。
她现在的源石技艺的施放必须依赖法杖,但是她对于法术的掌握还是一如既往的娴熟。
不过她现在也开始害怕寒冷了。
博士一行人的足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形成一条纤细的黑色小径。
温娜她们顺着这条小径,慢悠悠地向人群走了过去。
此时,博士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已经被点燃的爆竹。(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爆竹长长的引信“噼里啪啦”地缓慢燃烧着。
而阿米娅则拉下自己的兔耳,有些颤抖地缩在一旁。
“博!博士!快!快把它扔出去啊啊啊!”
听着阿米娅的声音,博士一只手叉住了腰。
“哼哼……阿米娅啊……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这个爆竹在我手里炸掉的。”
“玩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
“再说了,看这东西这么长的引信,难道它还能一瞬间烧完吗?”
阿米娅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个一半绿色一半红色的长引信,此时,那段绿色的引信已经快要烧到头了。
“真……真的吗……”
阿米娅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喂~帮主。”
就在这时,一个操着浓重的炎国地方口音的女声传了过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会把那个小东西扔出去的哦。”
“嗯?”
在冰天雪地之下,这位白发的姑娘穿着得倒是非常单薄。
她有着一对赤红色的龙角,看上去与塔露拉或是陈晖洁的有些相似。
她的额间有着一缕红色的挑染,一对紫色的眸子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笑意。
与温娜的紫眸相比,这位姑娘的眸子更加明亮。
最惹眼的是,她的双臂是一对红色的花臂,如果看手掌的话,就好似戴了一双红色的手套。
“嗯……这种爆竹只有那一段绿色的安全引信会缓慢燃烧,而下面那红色是引信可是瞬间燃烧的。”
“帮主,如果你不想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话,还是趁现在把它扔出去吧。照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两秒钟后就会爆炸吧?”
博士闻言,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将手中的爆竹甩飞了出去。
果不其然,爆竹在脱手两秒后,就“砰!”地爆炸了。
“呼……谢谢了……年。”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也来到了这里。
“啊~真是热闹呢--”
“啪叽!”
温娜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就砸在她的脑袋上。
“……”
温娜额头上迸出一个井字。
“哈哈!投降吧!冬天是属于乌萨斯人的!”
“哈?投降?来尝尝这个!”
不远处,罗莎琳和伊芙利特正各自躲在一堵雪墙后面,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根据方向来看,飞到温娜头上的雪球,很可能是罗莎琳干的。
第267章 焦头烂额
随着大骑士领陷入了一片黑暗,居民与游客们很快就躁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又有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了大骑士领的核心炉吗?那些城市的守卫与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星星的!”
“该死的,骑士协会最好赔偿我们的损失!”
就在人群们聚集在昏暗的街道上发着牢骚的时候,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缓缓响起。街道那头渐渐亮起了一片冷银色的光芒。
“看那!那里有光!”
人们纷纷向那片光芒望去。
“来电了吗?不······不对!”
一套套白色的甲胄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自卡瓦莱利亚基建成之后,自然的月光再一次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样子照进了这座充斥着金钱与资本气息的混凝土森林之中。
着甲的骑士们排成井然有序的队列,银色的光芒折射着,他们仿佛化为了一条缓慢流淌着的,凌冽的河流慢慢流淌进入了这座曾经将他们排斥在外的“骑士之城”。
银色的骑枪与旌旗沉默得指向天空。虽然经过了精心保养,但是骑士们银色的盾牌与盔甲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一片片难以遮盖的擦痕与凹坑,他们的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泥土,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行人们纷纷为这样的一支沉默的骑士队伍让开道路,他们看着这些银甲骑士缓缓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们······也是骑士吗?”无论如何,竞技骑士的身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弥漫着的肃杀感。
“该死的,征战骑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名竞技骑士认出了这些银甲骑士的身份。
就在他们看着征战骑士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后,大骑士领的核心炉重启完成。各种灯光重新亮起,绚烂的霓虹灯再次将天空的繁星遮盖。
电力重启成功后,商业联合会已经乱起来了。各个方面都在传来不好的消息。
大停电后邮箱里堆积成山的民意投诉邮件不用管,但是更多严峻的事情还在等着他们。
“机房里有关零号地块的资料被劫走了,青金没能拦下那个感染者骑士。”
“那个还算是小问题,记录里模糊了零号地块的真相,监正会不可能拿那种东西来胁迫我们,与其追查那个感染者骑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那个钉在大骑士领的罗德岛弄走!”
会议室内,董事们坐在椅子上争吵着,他们松开系得规规矩矩的西装和领带,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形象。
“还有,已经可以确认了,征战骑士未经许可,私自进驻大骑士领了,据说他们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的银枪天马!”
“他们这是想颠覆大骑士领的政治与经济平衡!他们明确违反了法令,我们应该弹劾现任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国民院里闹了,这一次还想用军队干涉大骑士领的内政,其心可诛!我们应当让无胄盟······”一名体态有些臃肿的董事扯着嗓子喊到,但是,另一边一名沉着脸的董事打断了他。
“说到无胄盟——我们这儿还有一个有关无胄盟的坏消息。”他顿了顿,接着喝了口水,不过从他端水杯时颤抖着的手臂看来,他的内心远远没有那么平静。
“就在停电期间——数名与无胄盟玄铁大位接轨的董事被暗杀了,仅有数人得以逃脱,而且——那些本来被严加看管的无胄盟高手们的家眷也被不明人员劫走,我们可以判断出,这些都是无胄盟,起码是玄铁与青金一同策划的。”
那名董事深呼了几口气,接着说到:“无胄盟······他们也许想趁着这一次的大停电,脱离我们的掌控。”
“他们疯了吗?!没有了商业联合会作为依附,监正会能够马上以谋杀罪,恐怖主义罪将他们全都送上陪审法庭!而且他们已经在短时间内失去了两名玄铁大位,那可是玄铁大位!失去了近乎一半高级力量的一群杀手还妄想借此脱离我们?!”
“好了!在这里说这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赶紧发表声明,向监正会施压,要求他们立即撤出已经进入城市的征战骑士。”
“还有,无胄盟内部还是有很多人值得拉拢的,那个罗德岛的博士有些太烦人了,如果他继续得寸进尺的话,就让无胄盟做掉他。”
“但是······我们安插的间谍几乎全被不知名的杀手狙击掉了,这个······”
“交给无胄盟就好,区区一个杀手,难道在整个大骑士领,还有被无胄盟更擅长狙杀和伏击的人吗?”
······
银枪天马们驻扎在了监正会的大楼附近,原本的岗哨上的岗卫也换成了征战骑士,他们宛若雕像一般站立在岗哨上,惹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很快,一纸红头公告就被发表了出来。商业联合会开始向监正会施压。
“根据城邦法令,征战骑士及其他军事人员被禁止未经商业联合会首肯的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大骑士领,这是对神圣法令的可耻践踏,商业联合会要求监正会立即撤出征战骑士,并要求大骑士长罗素就此事发表相关声明。商业联合会也已经开始采取必要的行动措施。”
而监正会则也给出了回击。
“四城大停电是非常严重的紧急事件,根据卡西米尔宪法法令,军队需要在任何城邦发生紧急事件时,跳过管理层,直接入城维护运行秩序,开展管制工作。因此监正会有权跳过向商业联合会申请的步骤,直接调度军队入城。”
再怎么说,卡西米尔的大宪法还是压大骑士领城邦法令一头的,商业联合会哑火了,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措施。那所谓的行动也不了了之。
当然,这也并不排除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精力继续在这个方面死缠烂打了,还有很多烂篓子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呢。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玛嘉烈一路高歌猛进,商业联合会还需要统合手头能用的力量,给她使绊子。而伊奥莱塔拉来银枪天马,也有为玛嘉烈护航的意思。
第268章 决赛
对于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之间的暗中博弈,游客与居民们并不以为意,有的媒体提到了这一点,但民众们显然不怎么关心这复杂,隐秘的政治与资本博弈。
他们真正关心的还是骑士锦标赛,赛场上最直观的搏杀才能挑起他们兴奋的情绪。而今天,就是骑士锦标赛正赛的总决赛日了。
在获得玛莉娅的分数后,玛嘉烈几乎一路优胜,用绝对的实力成功挺进总决赛。
前几天,血骑士击败了逐魇骑士,现在,他同玛嘉烈就要争夺骑士锦标赛的冠军之位了。
“前一届的优胜者血骑士与归来的耀骑士,究竟谁能一举夺魁?血骑士能否完成二连冠,而流放归来的耀骑士能否再次证明自己?这是冠军与冠军的对决!”
城际网络中,关于谁能夺冠的话题一次次被炒热,血骑士的粉丝与耀骑士的粉丝常常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对于感染者们来说,谁赢谁输都不重要,因为耀骑士和血骑士都是感染者,无论是谁取得优胜,这都是一场属于感染者的胜利。
入夜,竞技场中座无虚席,甚至就连跟着博士忙得团团转的阿米娅,都抽空前来。
温娜与叶莲娜则坐在阿米娅的旁边。
“各位!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主持这一场特殊的!值得期待的比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莫布!”
大嘴莫布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这一次的比赛可谓是前所未有!这一次,两名昨日冠军将争夺这最后的冠冕!究竟谁的画像能被挂在骑士协会的冠军墙上?让我们拭目以待!来吧,支持你支持中意的冠军!助力ta能够赢得这一届骑士锦标赛的冠军!”
赛场上,血骑士与玛嘉烈相对而立,前者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黝黑但坚毅的面庞。
“向您致敬,耀骑士。”
“我早就听闻您的事情,实际上--我相当敬佩您。”
“您言重了。”眼前这名丰蹄族米诺斯人的魁梧男子的年龄看上去要比玛嘉烈大很多。
“不……这些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血骑士顿了顿,接着说到:“很多人都不理解你,为什么明明获得了优胜,还要做这么多。
但是我明白,你想要成为一座照耀他人的灯塔……你想照亮那些泥泞中被压迫者……让他们能够站起来,而不是腐烂在污泥之中。”
血骑士重新戴上了头盔,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
“只不过……你只能照亮他们……而无法为他们指引出一条至臻的道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利斧。
“不管怎么说,耀骑士,卡西米尔欢迎你的归来。”
耀骑士的眸子缩了缩,一瞬间,眼前的血骑士与几年前那个在编辑与自己告别的黑甲骑士有些重叠。
“卡西米尔等待着你的归来。”
“……血骑士,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剩下的话,等比赛结束后再做讨论吧。”
“现在,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哈哈哈,好!”
观众们听不到血骑士与玛嘉烈在交流着什么,就在这时,大嘴莫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瞧瞧,瞧瞧!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就应该给骑士选手们配备上麦克风,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尤其是--两位冠军之间是怎么互相放狠话的!”
赛场里,耀骑士与血骑士的战斗已经开始,而赛场外,也情况也有些微妙。
“……”
白金带着二十多名无胄盟的杀手,驻守在竞技场外,此时此刻,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七名银枪的天马正站在他们面前,银色的铠甲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清冷的月光穿过光污染严重的繁华都市,照耀在这些征战骑士的铠甲上。
“……”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无胄盟?只有这么几个人吗?”
白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想笑就笑吧,反正隔着头盔,我们也看不到。”
“还有……这里可是有着一名白金和二十三名卡瓦莱利亚基顶尖的杀手。”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还不敌你们七个吗?”
白金试图维持属于骑士杀手的气势。
“不……”为首的银枪天马摇了摇头。
“无意冒犯,但我们上三个就足够了。”
银枪天马仅仅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白金最后的气势击了个粉碎。
“……”
“……”
两方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多时,白金的任务终端突然振动了起来。
这是一名董事对她直接下发的任务,而且只需要她一人执行。
“这……”白金轻轻皱了皱眉。
这个任务并不简单,但起码……
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挺拔的银枪天马。
“上面对我下发新任务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甩下这样一句话后,白金就迅速离开了。
……
此时,红松骑士团驻地。
法尔斯带回了受伤的艾沃娜,他的突然出现着实把莫妮卡吓了一跳。后者也被他打得受了不轻的伤。
根据情报,懦弱骑士在另一块城区,不可能这么快就跨越小半个大骑士领还毫无讯息。
不过情报并没有错误,懦弱骑士确实在另一个城区,不过穿着那身盔甲的并不是法尔斯本人。
为了穿上那套黑色的盔甲,给无胄盟制造错误的讯息,卡罗莱亚特地磨平了自己的一对角。
“今天,应该一切就都该结束了。”此时,卡罗莱亚已经脱下了那套沉重的黑色盔甲。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法尔斯正擦拭着自己的骑士剑。
“等尘埃落定后,我大概会回到伊比利亚地区,继续做一个赏金猎人。”
“我听说那边可不太平,有两个团体经常爆发冲突,死伤者已经快赶上一场小型战役了。”
“那都不是问题。”卡罗莱亚摸了摸自己被磨平的角。
此时,索娜她们也走了进来。
“无胄盟已经打算进行下一步行动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
博士坐在酒店的窗边,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特地支走了经常粘着他的阿米娅。他没有关灯,也没有拉上窗帘,绚丽的霓虹灯和暖色的酒店灯光照在博士的侧身上,形成了一种割裂的色感。
博士好像在等着谁。
第269章 圈套
实际上,早在决赛开始之前,商业联合会内部的一部分董事就策划过数次针对博士的刺杀,只不过那个时候,博士也与其他董事做了相当的交涉。
商业联合会看似是一个庞然大物,实际上在其内部,也分为数个派系。
有的派系视罗德岛方面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止一次提出要无胄盟派出至少一名大位前去刺杀博士,不过在其他想要同罗德岛进一步合作的派系的阻挠下,他们也只得派出普通的刺客与间谍。
在刻意的情报泄露下,这些刺客全都被早早收到情报的浮士德半路截杀了。
这一次,那些同博士有着合作的派系董事们都没时间顾及博士,而那名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也停止了暗杀,他好像也已经撤离了,现在博士下榻的酒店几乎360°无死角地被无胄盟监视着,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因此,一名级别很高的董事直接连线了白金,用一种不可拒绝的语气,要求她前去刺杀博士。
“就是他吗?”在其他无胄盟的引导下,白金抵达了一个并不理想的狙击点位。
她现在躲藏在几百米外一个黑洞洞的窗口里,而几百米外就是坐在窗户边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的博士。
这个距离对于白金来说,并不算太远,她眯了眯眼睛,远处,博士所在的落地窗几乎只有一个点大。
“开着房间的灯,不拉窗帘,还敢就这么坐在窗户边……真傻啊,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暗杀过好几次了吗?”
白金想了想,她并不打算直接在这里进行狙击。
这可是卡瓦莱利亚基最好的高层酒店之一,那些落地窗的强度很高,在这个距离上,白金没有把握能够射穿这厚厚的双层高强度玻璃,更别说击杀目标了。
只能通过破窗器近身强杀了。
“还得亲自跑一趟啊,真是麻烦。”
不过根据商业联合会提供的情报,博士现在独自待在客房内,倒是应该很容易得手。
……
竞技场内,耀眼的金光与暗沉的血光闪烁着,碰撞着。
在源石技艺的加持下,玛嘉烈那杆由玛莉娅亲自锻造的长枪充盈着金色的光芒,仿佛由能量体凝结而成。
“喝啊--”玛嘉烈一跃而起,手中的长枪划过一个金色的圆弧,向着血骑士劈砸而来。
“砰--!”
“咔!”
“嘎吱!”
血骑士扬起手中的利斧,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攻击。
也就在这时,他的利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玛嘉烈手中的长枪枪杆也发生了断裂。
血骑士看了看自己的战斧,哪怕淡淡的血光萦绕在斧刃上,那一道道细碎的裂纹也在慢慢蔓延着。
最终,血骑士的战斧还是缓缓化为了碎片。
他看了看手中仅剩一个斧柄的残缺战斧,将其扔到了地上。
“哦哦!耀骑士这一击直接击碎了血骑士的武器!看起来耀骑士的武器也已经快坚持不住了,那柄长枪已经从中间折断!失去了武器的两名冠军会怎么办呢?!是就此分出胜负,还是要死战到底?!”
“哈哈!”突然,血骑士爽朗地笑了两声。他头盔下那黝黑的面庞上正缓缓滴落着汗珠。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在战斗中感到快乐了,以前……与我战斗的骑士们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财富、名望、封号、假赛……”
“总之……您是一名几乎完美的骑士!耀骑士阁下!”
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只不过,他现在的矿石病隐隐有加剧复发的趋势。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朵有着锋利边缘的金属花朵正在缓缓在体内绽放,锋利的金属刀片旋转着缓慢切入内脏与血肉,那种尖锐的痛苦经常会使矿石病急性突发的感染者昏厥甚至痉挛。
不过对于血骑士来说,这种痛苦也只是让他面色有点难看而已。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血红色的光芒在血骑士身体周围流转。
一柄血红色的劈刀渐渐被血骑士凝聚在手中。
“你说的对,血骑士阁下。”玛嘉烈同样放下了自己的武器,金色的法术在她眼前凝聚。
一柄金色的长枪在她的手中凝聚成型。
血光与金光喷瀑而出,双色光芒从露天的竞技场喷出,甚至压得大骑士领迷幻的霓虹灯黯然失色。
“血骑士,与您战斗,是我的荣幸。”玛嘉烈的衣角被猎猎的狂风吹得飞扬。
“玛嘉烈·临光,家训是:‘不畏苦暗’!”
“哈哈,不,与您分出胜负,将是整个卡西米尔的荣幸!真正的骑士,将要重登冠军的位置。”
血红色的光芒不断缠绕在那把宽阔的劈刀上。
血骑士郑重地抬起手,回到:“狄开俄波利斯,敬上。”
双方都知道,这将是分出胜负的一击。
……
酒店的顶楼,白金在靴子的底部安上破窗器,然后确认了一下高度,将绳索挂在腰上后,便从几乎直入云霄的酒店顶层一跃而下。
下落了数秒后,白金猛然转了个身,一脚蹬在了落地窗上。
“砰!砰!”
伴随着两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白金破窗而入,她眼疾手快地拔出匕首,对着博士之前坐着的位置就刺了过去。
“嗤!”
“不对!”
匕首只刺进了椅子里,博士已经不在那里了。
白金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博士。
来不及多想,白金一把解开索降绳的卡扣,猛地向博士冲了过去。
博士依然安稳地坐着,就在白金要扑到博士的面前时,一旁却是猛然钻出了一个人影。
砾挡在了博士面前,挡住了白金挥下的利刃。
“啊……老爷,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这也是您预料到的吗?”
听到砾的话,白金的眸子缩了缩。
难道……中计了?
就在这时,她的后背突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就好像有一个根针在顶着她的后背一样。
这是属于杀手的直觉,她知道,自己被另一名杀手锁定了。
在几百米外,白金先前踩过点的窗口,浮士德正待在那里,没有了窗户,他的紫箭完全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射中白金。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掩盖自己的杀意,只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干。
“好了,无胄盟的白金大位,或者说,欣特莱雅小姐,我们现在来聊聊吧。”
第270章 冠军
“砰!”
血光与金光交错的一瞬间,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光芒渐渐消失,血骑士与玛嘉烈的身影显露在观众们的眼前。
血骑士手中由源石技艺凝结出的血红色阔刀无声地化为碎片消失。
殷红的鲜血从血红色的盔甲缝隙边缘流淌而下。
血骑士半跪在地,而玛嘉烈依然矗立着。
看来胜负已分了。
“哦!哦!各位!奖池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额,看来今天晚上有的人将要一夜暴富!”
大嘴莫布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看来,冠军已经水落石出,我在此荣幸地宣布!第二十四届骑士竞技锦标赛的冠军得主是--古老家族的传承者,游历归来的金色天马--‘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一时间,聚光灯全都汇集在耀骑士的身上,竞技场外围,烟花冲天而起。
现在,全大骑士领的所有电子屏幕上,都是沐浴在胜利光芒下的玛嘉烈挺拔的身影。
“耀骑士!耀骑士!”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竞技场。人们的欢呼声在硕大宏伟的骑士之城中回响,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感染者,都在为他们的偶像欢呼。
玛嘉烈的声望几乎要抵达顶点。
就在这时,大嘴莫布再次发话了。
“哦,各位朋友,各位观众!我这里刚刚得到了一个有关耀骑士的新消息,一个好消息!”
“骑士协会刚刚确认,并打算就此在明天发表一场发布会,不过……我们觉得现在就把这个真相告诉大家的为好。”
“在六年前,耀骑士被骑士协会认定‘隐瞒感染者身份’而遭到了流放,而如今,根据卡瓦莱利亚基第一公立医院的医学体检报告来看,耀骑士终于得以昭雪!”
“嗯?”玛嘉烈轻轻皱了皱眉,她从来没有去过第一公立医院,更何谈那所谓的医学报告?
她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骑士协会将撤除一切对耀骑士的不实指控,耀骑士,我们的冠军,并没有感染矿石病!”
“该死的,商业联合会在挑拨感染者之间的关系。”科瓦尔一瞬间就看穿了商业联合会的诡计。
“这一定是早已准备好的发言词,在这个时候说就是为了引起感染者的愤怒。”
果不其然,一些感染者骑士视耀骑士为精神领袖,但在得知了耀骑士并不是感染者后,先是震惊,紧接着变转为了难以遏制的愤怒。
“不……怎么会这样……”
“她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子!感染者的叛徒!”
观众席开始骚动起来。此时,阿米娅正有些担忧地看向玛嘉烈。
她能够感受到情绪,不过玛嘉烈的情绪倒是没什么激烈的变化。
温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娜小姐?”
“准备一下吧,阿米娅。他们也该准备动手了。”
“嗯?”阿米娅愣了一下,但随即,她身旁的闪灵就化为了一道飘动的黑色残影,拦在了一个悄无声息地摸到玛莉娅身后,掏出匕首准备刺杀的人影身前。
“叮!”
闪灵抬起手中细长的黑色长剑,挡下了杀手的刺杀。
杀手的匕首刺击在闪灵长剑的剑柄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哼……”闪灵冷哼了一声。“卑劣的刺客。”
无胄盟开始袭击临光家的人。
不过,罗德岛还在这里,他们的刺杀注定只能以失败告终。
数名躲藏在竞技场顶层的无胄盟狙击手瞄准了佐菲娅、玛莉娅。
老弗,科瓦尔和马丁这些不稳定因素也上了他们的刺杀名单。
竞技场里人多眼杂,叶莲娜的源石技艺施展不开,不过温娜的源石技艺倒是可以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
趁着罗德岛的人被那些执行近距离刺杀的刺客拖住,这些狙击手们将狙击镜内的十字基线套在了各自目标的身上。
“全体都有,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目标,听我指令。”
“预备……放!”
十几支箭矢同时激发,从不同的角落射来。
按理来说,没有人能够从这种全方位的攻击中存活下来,更何况,在这个人声鼎沸的竞技场里,可活动的范围被限制,杂乱的声音、纷乱的光线也能极大地限制人的感知能力。
“真是不长记性。”温娜摇了摇头。
“指令:迅捷V,跳跃提升III,夜视。”
“嗯?”一名观众感觉自己的身旁闪过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也许是那些乱扫的聚光灯柱吧。”
那些射来的箭矢藏在黑暗中,哑光的箭头与箭杆也不会反射聚光灯的光线,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悄无声息,隐匿难料。
不过对于温娜来说,拦住这些弩箭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目标没有倒下,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无胄盟精锐的狙击手,不可能出现一箭不中的情况。
“等等……队长!看那!4号区域!”
狙击队长挪动瞄准镜,从瞄准镜中,他看到了温娜的身影。
温娜的手中正握着他们所射出的箭矢,她的衣角才刚刚平静下来。
“该死的,怎么会是她?!”就在这时,温娜抬起眸子,通过瞄准镜同他对视。
那只有着幽幽紫色荧光的眸子盯得狙击队长背后发麻。
突然,透过闪烁的光线,他看到温娜的嘴巴正一开一合。
“12。”
狙击队长读出了温娜在说些什么。
这些正是他们这些执行狙击任务的狙击手的人数!
一瞬间,冰冷的寒意从狙击队长的脚底,顺着脊髓直直地冲向大脑。
“全体都有!我们的位置暴露了!马上撤离--”
对讲机里无人应答。
温娜不怎么喜欢用她的源石技艺,相比于直接抽干生物生命力的“凋零”,她更喜欢亲自出手,享受撕碎肉体的感觉。
亲手杀戮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获得快感的方法。
温娜的手上攥握着一团黑白双色的火焰,这便是她的源石技艺的具象化。
随着她掐灭手中的火焰,那些狙击手的生命也被燃烧殆尽。
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无胄盟与刺客只得无功而返。
玛嘉烈手中的金色长枪化为碎片消失。
面对走来的骑士司仪,她只是擦肩而过。
血骑士的矿石病已经恶化,此时,玛嘉烈将他搀扶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耀骑士!胜者不应该搀扶败者!”
“真正的骑士对决没有败者,血骑士,起码在这里,没有败者。”
第271章 骑士之路
玛嘉烈搀扶起血骑士,一步一步地向着竞技场的出口走去。
“耀骑士……”血骑士喘着粗气,他正在忍受着矿石病那种钻心的疼痛。
“他们说……你不是感染者……那你为何……会被驱逐?”
“……”玛嘉烈沉默了几秒,随即说到:“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确实感染了矿石病……”
“矿石病是一种逐渐摧毁一个人的疾病,与其说是疾病,倒不如说是一种诅咒,然而我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异样……”
击退无胄盟的杀手后,佐菲娅和玛莉娅也同样不解。
“玛嘉烈……不是感染者?”
“唉……那个时候的玛嘉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马丁活动了一下精巧机械制成的义肢。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企业或是骑士团援助的独立骑士取得了冠军,商业联合会本来就对此不满,况且,她还在冠军的致辞上,对着全大骑士领的居民们宣讲她的理念。”
“是啊,我们固然理解她,玛嘉烈的理想确实充满了光明,但是这触及了商业联合会的逆鳞。”
“为了保护她,临光的上一任家主西里尔为了保护玛嘉烈,才以感染者的身份将其流放出卡西米尔。”
“如果不这样干,那个时候的无胄盟风头正盛,他们要干的,可就不仅仅是将玛嘉烈驱逐出境那么简单了。”
“好了 我们走吧,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老弗握着一把强弓。
“玛嘉烈那孩子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恼羞成怒的商业联合会一定会不遗余力地阻止他们。”
玛嘉烈与血骑士已经快要走出竞技场了,他们已经可以看见竞技场外的街道。
以及街道上严阵以待的无胄盟与刺客、雇佣兵。
“在经过身体检查后,我才明白我并没有感染矿石病,同时,我也理解了祖父的用意--不然,无胄盟的杀手也不会在边界截杀我了。”
“哈哈,我早该想到了……你这样的崇高之人……那些臭虫总是会想尽办法扼杀的。”
“但是现在……”
血骑士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杀手们,苦笑了两声。
“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耀骑士与血骑士的状态都不好,面对这些杀手,他们很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就在这时,有人从他们的身旁走了出来。
佐菲娅、马丁、老弗、科瓦尔站在了他们身前。
“你做的相当好了,闺女,玛恩纳会为你骄傲的。”老弗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
“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在他们的前方,是阿米娅、闪灵、叶莲娜、温娜和其他干员们。
“真正的骑士,可从来不缺少同伴。”
“啧……”作为队长,莫妮卡有些难办地咬了咬手指。
罗伊只能派他的小队,至于他本人,则是被一个计划外的人缠上了。
一段时间之前。
罗伊刚刚与莫妮卡完成通讯,就在他要带队前去支援时,两个人影拦在了他们的前方。
一个是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表情的托兰,而另一个人,则是面无表情的玛恩纳。
“啧……这下麻烦了……”
……
“喂,玛恩纳,那把剑--十年了吧,你有多久没有拔过剑了?那把剑应该没有锈死在剑鞘内吧?”
他的小队各自散开,向莫妮卡靠拢,虽然托兰也去追击了,但他肯定无法拦下所有人,现在罗伊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住玛恩纳。
玛恩纳戴着他很久都没有戴上过的臂铠,此时,他正握着剑柄。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罗伊,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我说真的,玛恩纳,你没必要来掺和这事,你甚至连骑士都不是!相信我,只要你还在卡瓦莱利亚基工作,只要你还想让临光家保持贵族的勋号,你都不会想触怒商业联合会的。”
“呼……我想,你想错了些什么。”玛恩纳冷峻地摇了摇头。
“嗯?”罗伊愣了愣,突然,他的眼前骤然一黑--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他的眼前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玛恩纳的长剑已经出鞘,他本人也不知何时跨过这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他的身前。
罗伊的眸子渐渐缩起。
凛冽的剑锋架在罗伊的脖子上,脖颈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这让罗伊明白了一件事。
玛恩纳一直在保养这把剑,他并不是无胄盟,甚至是商业联合会所想的,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相反,他一直在隐忍。
那冷峻的外表下,蕴含着隐忍了十年的愠怒。
“呵,什么骑士封号,什么授勋仪式,商业联合会,不,现在的卡西米尔无权为我授勋。”
“追击!粘住他们,等待前方的埋伏准备好!”
在罗德岛和马丁等人的保护下,玛嘉烈他们成功从竞技场外突围。
不过商业联合会也已经打算鱼死网破。
他们派出的无胄盟、刺客和雇佣兵也越来越多,甚至有的董事开始动用关系,拉来一批批的帮派成员。
在人数的压制下,罗德岛的队伍开始渐渐出现疲态。
有些杀手藏匿于人群之中,这让温娜有些投鼠忌器。
“叶莲娜,右边的小巷,封路!”
“咯吱吱--”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小巷出口处便被一堵黑色的冰墙冰封。
其后打算冲出来的几名杀手只得止步。
“不行,他们人太多了,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眼看身后的追兵就要追上,突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高处落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布满裂痕的凹坑。高大的黑甲骑士拦在了追兵的身前。
“懦弱骑士--”玛嘉烈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你不是他。”
“耀骑士。”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漆黑的头盔中传出。
法尔斯抽出长矛,白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化作长矛的长缨。
“祝你前路坦途无阻。”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莫妮卡咬了咬牙。
“白金,这个时候,白金她跑到哪去了?!”
第272章 交谈
欣特莱雅避开了人群拥挤的街道,此时,她身后的酒店已经渐渐隐没进闪烁着的灯光之中。
那个罗德岛的博士居然将她这样的杀手放走了。
“我们来谈谈吧,无胄盟史上最年轻的白金大位,或者说,欣特莱雅小姐。”
博士那白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伪装。
欣特莱雅没有说话,她现在被砾控制着,身后还有着一个咄咄逼人的狙击手。
这是一场完全失败的刺杀,如果对方想的话,不消十几秒钟,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不过对方并没有这样干。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无胄盟高层的位置,您的能力一定相当出类拔萃,小姐。”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着什么。
“哈哈,先生,您这么抬举我,是想拉拢我吗?”
欣特莱雅挤出来一个笑容。
“说不定我们以后真的会一起共事呢……嗯……也不能说是说不定。”
“您应该知道,想策反一名无胄盟的大位,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不,不需要我策反--”博士抽出一沓资料。
“我这里有关于白金小姐的一些消息,比如说--在塑料骑士被劫走后,无胄盟曾命令您处理掉他的家人。”
“不过您表面上接下了这个任务,但实际上,您将他的家人秘密转移了。再过不久,瑟奇亚克先生应该就能与他的家人们见面。”
“而且……”博士与欣特莱雅对视着。
该死的……这种事情就连玄铁都被蒙在鼓里,他一个刚刚来到大骑士领的人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搜集到如此完善的讯息的?
“这不是您第一次阳奉阴违了,而且据我所知,您应该--早就想脱离无胄盟了吧?”
欣特莱雅的瞳孔渐渐缩起。她确实有想要脱离无胄盟的意愿,只不过,凭她现在在无胄盟的地位,所了解到的机密,青金和玄铁是不会让她那么轻松地一走了之的。
“你……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嗯……总之,我们还是说说您这一次的刺杀行动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博士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有些凉的咖啡。
“这一次的行动是一名或几名商业联合会的董事对你口头提出的,并没有任何正式的行动档案,对吧?”
“行动档案已经在打印了,你这么说--”
“不,不会有什么行动档案了。”博士打断了欣特莱雅的话。
“这只是商业联合会其中一部分董事的个人行动罢了,毕竟各个董事之间也分为不同的派别。”
“我触及了某些人利益的底线,他们自然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是也有一些人同我有合作关系,他们自然不想让我就这么死了。所以,在你之前来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刺客和雇佣兵。”
“你能来的这里也只是一个算不上是巧合的巧合,马上,你的终端就会响起,会有其他董事要求你马上停止这场刺杀的。”
果然,就在博士说完这句话后不久,白金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白金大位,立刻终止这次刺杀!这次刺杀不合规不合法!马上撤出!”
“你……”
“好了,小姐,误会解除了,您可以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博士耸耸肩,他重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报纸。
身后的狙击手已经撤离了,砾也松开了手,回到了博士身边。
“友情提示一下,银枪天马已经快要封锁整个酒店了,如果你现在就离开的话,说不定还能脱离。”
欣特莱雅抿了抿嘴,她走到碎掉的窗户旁,重新连上绳索,回头看了一眼。
“再见,白金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啧。”白金皱了皱眉,随即便从窗口一跃而下。
“老爷,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刺客呢?”
砾有些不解地询问着博士。
“正如我说的,我们还会再见面。”博士淡淡地开口说道。
“白金是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脱离无胄盟的,但是无胄盟和商业联合会可不会让这个掌握了诸多机密信息的白金大位就这么辞职。”
“为什么您这么笃定白金会在这个时候脱离?”
“她做的事情快要瞒不住了,如果无胄盟摆脱了商业联合会的控制,那么内部势必会进行一场清洗。”
“你想一想,砾,如果白金遭到无胄盟和商业联合会的绞杀的话,谁能为她提供庇护?监正会?骑士协会?”
“而且,在卡西米尔,无胄盟怎么说都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而白金手中的情报,能够让我们更加全面了解无胄盟。”
“啊,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老爷。”
博士将咖啡一饮而尽。
“临光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
法尔斯成功拦下了追兵,白色的爆炸时不时在身后响起。
“他们快到冠军墙了!”
无胄盟组成的防线拦在了他们前方。
“请回吧,各位。”
无胄盟的队长举起了手中的弩箭。四下望去,不仅是这个路口,还有楼顶、窗口、巷子。
四面八方的埋伏已经包围了众人。
“哈……看来我们就到此为止了。”血骑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走吧,我应该还能撑--”
此时,温娜正默默清点着无胄盟的数量,虽然这可能会引起路人的恐慌,但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就在漆黑的火焰逐渐凝聚的时候,一发重炮轰在了双方中间。
“哈--冠军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啊。”红松骑士团与瑟奇亚克赶来了。
“哼……不入流的感染者骑士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寻死!”
索娜的耳朵动了动,她笑了笑,说到:“谁说只有我们的?嗯?杀手朋友们?”
此时,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银白的月光在众人身后折射着。
一队银枪天马缓步从两侧走了出来,随即,挡在了无胄盟的身前。
“奉大骑士长之命,护送血骑士与耀骑士前往冠军墙展厅。”
“诸当道者理应即刻避之,否则后果自负!”
第273章 崩塌的商业联合会
商业联合会失败了--败得很彻底。
在众人的簇拥下,耀骑士与血骑士成功抵达了冠军墙展厅。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欢迎,玛嘉烈,狄开俄波利斯。”
这里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聒噪的记者、闪烁着的闪光灯和麦克风。
只有一盏盏灯光无言地亮着,投出暖色的光线,照在冠军们的巨幅照片上。
“大骑士长阁下……真是稀奇啊,那些鲨鱼一样灵敏的记者居然会放弃这样一个大新闻……”
“今夜的冠军墙是只属于骑士的。”罗素说道。
她看了看时间,如果在高处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能看到东边已经开始翻白的天空了。
“年轻人,长夜将明,但是你的路还很漫长,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做好面对风浪的准备吧,玛嘉烈。”
罗素拍了拍玛嘉烈的肩膀。
……
一周后,监正会宣布,在大骑士领开设军事法庭。
在发布会上,罗素拿出了一个存储盘。
“商业联合会泄露了零号地块的资料,但这些也仅仅是他们想要泄露的,在这里,是有关零号地块的真正真相。”
“这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提前看过了,我只能说,商业联合会的一些董事们可能要面临卡西米尔宪法最严肃、最严重的指控了。”
于此同时,在“血腥马丁”里,玛嘉烈正微微皱着眉,看着红酒报最新的报道。
散华骑士团对薇薇安娜进行了大量莫须有的指控,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捏造污点、污蔑其贪污巨款、贿赂上级等等。
“大肆购买价值不菲的珍藏版写真集?这么令人无语的理由都有人相信吗?”
坐在玛嘉烈面前的薇薇安娜倒是依然带着一个礼貌的微笑。
“毕竟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在他们看来,我书柜里的书籍就是他们所说的‘珍藏版写真集’。”
当无胄盟阻挠耀骑士他们前往冠军墙的时候,发言人麦基正打算调动更多的队伍,意图将他们两人彻底扼杀。
那个时候,薇薇安娜拦在了他身前,面对已经出鞘的剑刃,麦基的这一命令才没有被传达出去。
于是,薇薇安娜遭受到了商业联合会的报复。
“呃……把你卷进来,实在是对不起,你没有必要来……”
“哈哈,不,耀骑士。当我为了你和血骑士那场荒唐的朝圣而拔剑的时候,我其实还是挺兴奋的,这才是骑士,不是吗?而且那个时候,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啊。”
薇薇安娜顿了顿,接着说到:“其实今天,我是来道别的。”
“我也不想在这座令人伤心的城市多待了,就服从骑士团的安排,去那个偏远的小城市待上一会吧。”
“话说血骑士呢?我没有在他的骑士团那里看到他。”
“血骑士正在罗德岛本舰接受治疗,他的矿石病恶化了。”玛嘉烈说到。
“据他所说,他打算隐退,在村子里买下一块地,安静地住下去。”
……
追随者骑士团与红松骑士团合并,称为“红松组织”现在的红松组织在罗素的首肯下,已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合法的,感染者救助与互助组织了。
不过这其中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青帷……你也是罗德岛的人?”
法尔加有些震惊地看着青雉。他已经知道无论是温娜与叶莲娜还是爱国者的整合运动,背后都有罗德岛的影子,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医药公司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所布局了。
“对啊。”青雉说到:“不然我那一部分的资金链是从哪来的?”
“好吧……”法尔加并没有生气,毕竟他还是很看好罗德岛的理念的。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罗德岛的干员的?”
“来到卡西米尔之前吧?应该很久了。”
“……?啊?”
……
军事法庭如期开庭,银枪天马们肃穆地站在两旁,整齐的长枪与旌旗让这处临时利用起来的场所看上去更加神圣。
一名名董事会的成员被征战骑士们带上法庭。
这些首当其冲的董事基本上都是商业联合会董事会的上层,而他们暗中违反的法令也确实不少。
军事法庭公开了罗素的资料,确认了一些董事的非法制造奴隶罪、人口贩卖罪、绑架罪、谋杀罪、反人类罪、贿赂罪、贪污腐败罪、屠杀罪等罪名。
以卡西米尔神圣的宪法为名,军事法庭判处了这些董事们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查封其旗下所有企业,冻结个人名下的一切资产。
军事法庭的冷酷与高效令人震惊,红酒报甚至来不及更新新的消息。
这些出头鸟自被关进监狱等待取证,到庭审再到执行判决,仅仅用了四天的时间。
这让商业联合会剩下的董事们人人自危,生怕那明晃晃的悬刀劈到自己的头上。
期间,一些知道自己绝对难以脱罪的董事已经狗急跳墙,他们甚至要求无胄盟前去刺杀大骑士长罗素。
不过此时,无胄盟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商业联合会。
那些被当做出头鸟的董事中,恰好有着玄铁没来得及刺杀掉的人。
他们被处死后,商业联合会中便无人知晓玄铁的真实身份了。
在军事法庭的审判下,商业联合会这个庞然大物正在不可遏制地崩塌。
不过罗素并不打算摧毁商业联合会。她想要扶持新的企业与董事,改变商业联合会压制监正会的现状,确立监正会的主导地位。
毕竟征战骑士的军费,还需要企业献金来支持。
在商业联合会一团乱的时候,一个名为“源石云”的日用品企业加入了商业联合会,不过现在,商业联合会没有时间查看这个企业的资料了。
无胄盟在改头换面后,开始了内部的清洗。
意欲脱离无胄盟的白金便遭到了青金和他们小队的追杀。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一个人影站在了她的身前。
“真不知道博士为什么要让我来救一个刺客。”
温娜有些无趣地把玩着自己的发丝。
“往酒店的方向跑,对了--”温娜的手中出现一团纯白的法术。
“你是……罗德岛的人?”欣特莱雅睁大了眼睛。
这么看来,这个罗德岛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卡瓦莱利亚基布局了。
“可是……为什么……”
“啊……”温娜慢悠悠地从欣特莱雅身旁走过。
“博士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心善,帮别人就是帮他自己。”
第274章 日暮
在大骑士长的授意下,军事法庭在商业联合会内杀得屠刀血腥。
该死刑的死刑,该监禁的监禁,该抄家的抄家。
不过,普通的居民一般并不在意这个,这一次的审判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罗素也会对社会放出最新的审判流程与结果。
居民们看到这些,最多也不过是唏嘘一阵,然后该干嘛干嘛。
上层的博弈,无论是金钱上的交易还是见不得光的暗杀,这些事情与他们这些普通的民众没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给普通居民带来的最直观的影响,只不过是那些巨头的新闻媒体停止了发布新闻。
这些平时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蜂拥而上,通过引爆热点赚取流量的媒体公司们这段时间一点动作都没有了。
有的路人甚至看见耀骑士与烛骑士共同出入酒吧,骑士竞技锦标赛的冠军与被骑士团放逐的骑士聚在一起,按理来说那些大企业可不会放过这一个爆点,但是他们一点动作都没,甚至连一篇文章都没发表,只有一些小的媒体对此争相报导。
现在,冠军已经诞生,锦标赛也已经步入尾声。他们现在更多的精力都放在骑士锦标赛后的狂欢日上。
狂欢日结束后,组成大骑士领的三个城市就会同卡瓦莱利亚基分离。
届时,锦标赛就会真正结束,卡瓦莱利亚基就要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在军事法庭的审判途中,有的董事要求无胄盟前去刺杀大骑士长罗素,不过那个时候,无胄盟已经脱离了商业联合会。
眼见无胄盟已经使唤不动了,狗急跳墙的董事们开始收拢手里培养的刺客与死士,放出高价招揽来雇佣兵与赏金猎人。
同时拉来地下控制着的黑帮,向监正会的大楼展开了冲击,试图通过这种向罗素施压。
那些黑帮大都来自“城市的反面”,罗素索性将这件事交由了罗德岛处理。
至于前者?那些死士、刺客、自诩勇敢强大的雇佣兵与赏金猎人在银枪天马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脆弱。
他们甚至无法突破由三名银枪天马值守的大门。
为了不引起居民们的恐慌,银枪天马们将武器换为了无锋的训练用长枪。
但仅仅如此,那些冲击监正会的队伍们依然被揍了个人仰马翻。
这些狗急跳墙的董事们也又被扣上了一个“意图颠覆监正会,颠覆军事法庭”的罪名。
这下子死刑喜提当庭,死缓喜提当日。得亏卡西米尔现代化得足够迅速,不然高低得落得个满门抄斩。
这些董事们名下的财产数目巨大,光是其中来路不明与非法的资产数额就足够让人震惊了。
起码从今往后数年内,征战骑士的军费开支都不用发愁了。
……
在带着盾卫撤出零号地块后,爱国者同九也与红松组织达成了合作。
出于舆论考虑,罗素明面上并没有给新整合运动颁发合法身份,只不过对于新整合运动在卡瓦莱利亚基境内的驻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德岛与监正会进一步合作,零号地块已经被收回了,后续安置则被罗素全权交由罗德岛处理。
罗德岛现在已经在卡瓦莱利亚基中心街道、零号地块、“城市的反面”三个区域设置了医疗救助站点。
现在罗德岛正派遣包括霜星在内的数支小队前去“城市的反面”,处理黑帮等遗留问题,收治感染者。凭罗素的盖章手令强行关停地下竞技场,搜救奴隶。
这期间倒是遭受了不少的抵抗,发生了不少的冲突。不过凭借罗德岛过硬的小队素质,这些黑帮就算联起手来也压根占不到什么便宜。
“城市的反面”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大的非法聚集地,罗德岛的小队们很快就将黑帮们清理干净了,同时,他们还搜救出不少感染者与普通人奴隶。
收治这些体质虚弱、被慢性疾病与矿石病缠身的感染者们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不过还好感染者权益组织将他们占据的竞技场低价转让给了罗德岛。
这个竞技场摇身一变,变为了罗德岛在“城市的反面”的医疗站点。
经过简单的运输,这个医疗站点也开始正式运转起来。
……
狂欢日结束后,三座城市与卡瓦莱利亚基分离开来。
来自各地的游客们也纷纷离开。
卡瓦莱利亚基恢复到了平常的日子中。
玛嘉烈打算长时间留在卡瓦莱利亚基,而玛恩纳和托兰则站在城外的道路旁。
“终于打算出去走走了吗?玛恩纳。”
玛恩纳穿着臂铠,腰间挂着他的剑。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个冷峻的表情。
“我攒下了三个月的假期,这几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应该足够了。”
“哈哈,如果你回到老地方,可能那些人都认不出你咯。”托兰抱着胸,调笑道。
“以前那个年轻气盛,敢对着领主拔剑的游侠,变成了这个样子。”
“莽撞与冲动无法解决问题。就这样吧,托兰。”
玛恩纳转过身,正打算离开。
这时,托兰收起了他的笑脸。
“玛恩纳,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卡瓦莱利亚基里,但是你必须要知道一件事——商业联合会虽然崩塌了,但商业没有。没有监正会的制约,那些公司在村庄里干的事,可能会更加过分。”
玛恩纳沉默了一会,微微撇过了头,淡淡地说到:“我知道了。”
看着玛恩纳的身影逐渐沉进暮色之中,托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也起身离开。
他还要去见红松组织的人。
城市之外,他在卡西米尔村庄中见到的苦难,并不比城市内少多少。
企业毫无底线地压榨村民们的劳动力,大肆低价强行收购农民手中的土地。
他想同实力雄厚的红松组织达成合作,卡西米尔依然需要斗争。
第275章 检查研究
随着骑士锦标赛的落幕,普通的居民们可能会认为这是一届令人难忘的比赛。
耀骑士归来与昭雪,银枪天马入城。
但实际上,看似依然如故的商业联合会已经大变样了。
那些巨头们纷纷落马,新的企业与董事们又补上了这些缺口。
对于普通居民来说,他们只会在报道上看到一个个巨头企业的破产、拆分、拍卖。
这些消息大都会被一笔带过,随即便被淹没在不断更新的信息洪流之中。
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那血淋淋的博弈与这些普通人毫无关系。
很快,卡瓦莱利亚基又回到了平常的时光,人们行色匆匆,报社们也时不时传出一些会被讨论一时的消息。
只不过,有一个新法令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感染者们被赋予了新的权利,他们有权在卡瓦莱利亚基生活,那些感染者聚居的社区也不再被视为非法。
任何机构和个人都不得再无故逮捕、伤害、屠杀感染者。
罗德岛完善了设立在监正会大楼旁的站点,留下了轮守的干员之后,罗德岛本舰就缓缓启航,驶离了卡瓦莱利亚基。
航行中的陆行舰缓慢地微调着自己的航线,最后驶入航道,缓缓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例行航行日志记录21。”博士的办公室内,ptRS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天气-多云转晴,湿度-52。空气源石颗粒平均含量-4。适宜外出运动。”
“下面是地形勘测记录。”
ptRS的声音沉寂了一会,接着缓缓叙述到:“昨日凌晨3:47时,勘测到航道遭到阻断,坐标-442,862。系统自动接管,采取避让措施,经探测,阻断物为高52.6米,预估占地2312平方米的陡峭地壳突出物。突出物所含物质与本地地层含量相同……”
“根据航行日志历史记录,九个月零七天前,此坐标还未出现突出物……”
“……声纹探测发现-该突出物地下存在大型孔洞,推测为地下泉涌引起的地质突变……”
ptRS絮絮叨叨地记录了很久,不过此时博士的办公室内并没有人。
这种航行日志一般并没有什么好听的,ptRS也会对其进行保存。
此时,叶莲娜正跟在温娜身后。两天前,凯尔希找到温娜,她希望针对温娜的身体与血液,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与研究。
叶莲娜原本显得有些抗拒,毕竟“活体研究”这个东西听上去并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凯尔希承诺,这绝对不会对温娜造成任何健康上的危害,而且他们没理由也没能力随便处理温娜这种罕见且强大的个体。
听上去相当现实呢……不过叶莲娜也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毕竟温娜也跟她讲过,这也算是她同罗德岛的交易。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医疗部的门前。
“温娜姐……真的没关系吗?”叶莲娜的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
“安啦,叶莲娜。”走在前面的温娜轻轻摇了摇头。她微微撇过了脑袋,紫色的左眸中轻松的表情让叶莲娜安心了不少。
“不用担心我,哪怕凯尔希和那个血魔对我图谋不轨--”
温娜开玩笑地说到。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
那纤细的手臂做出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与可爱。
“她们也是打不过我的。”
“好吧……”看着眼前耸动着的黑色脑袋,叶莲娜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叶莲娜知道温娜并不是一般人,从温娜同凯尔希交流中的只言片语中,她才知道,也许温娜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古老萨卡兹。
在此之前,她也问过温娜的种族,不过都被后者糊弄过去了。
这导致叶莲娜曾经一度认为温娜是一名特殊体质的杜林族。
两人等了一会,医疗部的自动门便打开了。
凯尔希拿着终端,站在两人身前。
“日安,凋灵小姐,霜星小姐。”凯尔希没有拖泥带水。
凯尔希绿色的眸子转到了叶莲娜身上。
“请回吧,霜星小姐,当然,您也可以在这里等待。”
“你先回宿舍吧,叶莲娜。”温娜扭过头,看向叶莲娜。
“我想吃冰淇淋了,麻烦你了。”
“呵呵~好,我这就去准备。”叶莲娜不由得笑了两声,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医疗部的自动门关闭的时候,温娜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对叶莲娜说到:“对了,叶莲娜,记得多放糖哦,我喜欢甜的。”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口味。”叶莲娜笑着向温娜挥了挥手。
医疗部内的人不多,只有凯尔希、华法琳、博士和一名身材与温娜有些相仿的沃尔珀少女。
“这一次的检查与记录由我、华法琳和苏苏落医生主持。”
此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博士则是向温娜摇了摇手。
“博士会负责档案记录以及后续的样本整理。”
“博士也在这里啊。”
“开什么玩笑,好歹我也是略-懂一些医术的。”博士在说出“略懂”两个字的时候,还相当配合地做出了一个手势。
“床位已经消毒完毕,先去把衣服换掉吧。”凯尔希的注意力还放在手中的终端上。她指了指一旁的更衣室。
过了一会,温娜将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入了柜子里,然后换上了一套薄薄的浅绿色病裙。
她将自己长长的黑色头发盘了起来,套进了一个塑料头帽里。
随着凯尔希的指示,温娜慢悠悠地躺到了一张洁白的手术床上。
手术床两侧则是四条被收纳起来的多功能机械臂。
随着机器开始运作,温娜的各项生命体征具体数据也出现在凯尔希的终端上。
不出所料,温娜的生命体征刚刚出现,刺耳的告警声与闪光就亮了起来。
对于一般的泰拉人来说,温娜的生命体征已经是极危了。
“心跳平均数值,22。苏苏洛,你去记录一下血压数值。”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关掉生命体征告警。
“华法琳,你去准备抽血进行化验。”
第276章 血检
“几乎完全检测不到血液的流动……血压也很低……”苏苏洛看着几乎一片红的数据,哪怕她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依然被离谱的数据惊得睁大了双眼。
如果换做其他人,哪怕是身体素质最为坚韧的萨卡兹人,如果是这个身体数据的话,也会必死无疑。
另一边,华法琳正准备着抽血。她拿出了一只采血器和一个样本瓶。
“凋灵小姐,凯尔希医生应该嘱咐过,在检查前8小时内不能进食,在抽血前,我再确认一下,您有没有在八小时内进食?”
华法琳一边准备消毒,一边向温娜问道。
躺在手术床上的温娜摇了摇头,说到:“没有哦。”
“那就好。”华法琳拿出一个喷雾罐,轻轻摇了摇。
“苏苏洛,你先去把血浆分析仪打开。”凯尔希向站在一旁的苏苏洛说到。
“好的,凯尔希医生。”
待苏苏洛离开这里后,凯尔希绿色的眼眸瞥向了正在忙活的华法琳。
“华法琳,我必须提醒你,你私自取用罗德岛血库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最好不要动别的小心思。”
凯尔希清冷的声音让华法琳身体一怔。她确实有一些小心思,比如私藏一点血液用来搞研究或者收藏。
医疗部的血液样本研究有着严格的执行要求与程序要求,以此防备生化泄露与样本被污染。
虽然说华法琳的操作绝对不会出现样本的污染或浪费,但是那些操作流程上条规还是让她束手束脚。
华法琳讪讪地换了一个小了一号的采血器,然后将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第二个样本瓶不留痕迹地收了回去。
温娜的脸上带着一个笑容,静静地看着吃瘪的华法琳。
华法琳撇了撇嘴,用医用消毒喷雾在温娜的小臂上喷了喷。
这种喷雾不仅能给皮肤消毒,还能暂时显出血管的位置。
不一会,温娜纤细的血管就被一种蓝色标记了出来。
华法琳绷紧血管周围的皮肤,准确且利落地将采血器的针头刺了进去。
“嗯?”
突然,华法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采血器抽出血液的速度十分缓慢,这个时候,一般人已经采血完毕了,而温娜的血液还在软管内挣扎。
“好粘稠的血液……而且……”华法琳微微眯起了眸子。
一般来说,静脉血的颜色确实偏深,但是温娜的血液几乎是全黑色,就如同滴加了一两滴红颜料的漆黑墨水。
过了好一会,样本瓶才收集到足够的静脉血液。
华法琳拔出采血针,那个细小的针眼几乎在一瞬间就愈合完毕了。
血魔将针头套上保护套,将其投进了专用的袋子中。
华法琳拿起封好的样本瓶,看着其中犹如糖浆一般粘稠的漆黑血液。
“看来凝结剂是用不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冷藏血库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在凯尔希的主导下,温娜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她们也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
从扫描的图片来看,温娜的骨骼密度似乎要比正常人高上不少,而且颜色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温娜那个诡异奇特的右眼也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从扫描的数据上看,温娜的左眼是正常的,而右眼的材质看上去却有些奇怪。
那个漆黑的眼珠看上去并不像是由血肉、玻璃体与神经组成的生物结构,而更像是一个由未知无机物,或者说是未知石料制成的工艺品。
凯尔希对温娜的视力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发现,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眼球与温娜的左眼并没有什么区别,它具备正常眼睛所有的一切功能,而且看起来视力相当的好。
“嗯……”随后凯尔希在终端上记下了几个数据。
华法琳和苏苏洛带着温娜的血液样本,准备打开仪器进行观察。
而凯尔希重新看向了手术台上的温娜。
“好了,凋灵小姐,这一次的身体检查就到这里了,您可以离开了。”
“换掉衣服后,直接离开医疗部就行。”
温娜点了点头,随即从手术床上坐了起来,她伸了一个懒腰,跳到了地上。
“那我就告辞咯,凯尔希医生。”
“嗯。”凯尔希的目光重新转回终端,她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换回衣服后,温娜同还在处理凯尔希遗留下来的事务的博士打了个招呼,随即便离开了医疗部。
“嗯~叶莲娜应该把冰淇淋做好了吧~”
此时,叶莲娜与温娜的寝室内。
叶莲娜正鼓捣着那个被温娜软磨硬泡才买来的冰淇淋机。
这基本上是她目前为数不多会熟练操作的现代化机器了。
此时,叶莲娜的手中正端着一碗冰淇淋。白色的冰淇淋上还淋着糖霜。
为了照顾温娜的口味,这个冰淇淋叶莲娜做得相当甜腻。
“哧--”
就在这时,寝室的自动门打开了。叶莲娜回首望去,温娜小巧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温娜姐,你回来了。”
“嗯。”温娜坐在了叶莲娜的身旁,接过叶莲娜手里的冰淇淋,伸出舌尖舔下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她的嘴中化开,让温娜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温娜姐?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温娜的脑袋慢慢地靠在了叶莲娜的身上。
“安啦,不用担心,也就是抽抽血测测视力而已~”
另一边,凯尔希几人正在对温娜的血液样本进行检测。
随着观察检测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新发现让她们激动起来。
“难怪凋灵小姐的血液流动速度与心跳速度水平如此低,我都以为她的身体里说不定还有另一个代替心脏输送营养与氧气的器官呢。”
华法琳整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显微镜仪器上。
“她的血液内源石颗粒的含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而且这些源石颗粒无视血液的粘稠性,就像--在水中一样,也许是与这些源石颗粒共生才造就了这样的生命形态……难道凋灵小姐体内也在不间断地施展着极其微小的源石技艺?”
第277章 审判庭
凯尔希和博士离开了医疗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敲定。
在凯尔希走后,华法琳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在采血的时候为什么就听了凯尔希的鬼话了呢?
虽然说作为血魔,她有的时候也会趁体检的时候多抽上几毫升,借此偷偷尝一尝新鲜血液,然而更多的时候还是拿这些多出来的血液样本来做自己的研究。
“嗨呀,刚刚就不应该怕那个绿毛猞猁的。”华法琳一边观察着漆黑的血液样本,一边发着牢骚。
“等下一次……我一定要搞到一点血液拿来研究……嗯……血小板1……那台分析仪的功能还不仅如此呢,可惜凯尔希不怎么让用……看起来源石颗粒含量要比之前那台机器测出来的高很多。”
一旁的苏苏洛则在认真记录着数据。她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从华法琳的碎碎念中提取到重要的信息了。
“嗯?”
突然,华法琳顿了一下。
那一滴被放置在密封显微仪中的漆黑血液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种血液还有挥发性。”华法琳按下一个按钮,舱室内便喷出用来消杀的喷雾药液。
此时,会议室内。
Ace、Scout,博士,凯尔希还有其他基本上没有在外露过面的资深精英干员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些干员基本上都是巴别塔时期的干员了。
“据我所知,特雷西斯在统一了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后,开始召集全泰拉的萨卡兹人。”Scout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的情报部门也收到消息,特雷西斯的野心不止如此,他已经抵达了维多利亚的首都--伦蒂尼姆。”另外一名带着兜帽紫色头发的萨卡兹女性也开口说到。
紧接着,她比了一个手势。
“而且他起码已经控制了五成的城防军。”
博士已经知道了一些有关特雷西斯和巴别塔的事,因此,众人也没有遮遮掩掩。
“维多利亚岌岌可危,首府被外人篡夺,王室的继任者流落在外。一股非政府的武装力量也在维多利亚的境内伺机而动。我们要做好准备--这次行动也许会持续很长时间。”
航行中的罗德岛开始缓缓转向,原本笔直的航线出现了一个折角。
罗德岛开始向维多利亚的方向驶去。
……
伊比利亚。
“大静谧”之后,原本强盛且辉煌的伊比利亚如同被拦腰截断的树木。
哪怕遗留下来的树桩上不断生出新的枝芽,但再怎么说,伊比利亚也不是之前的参天巨物了。
城市蒙尘衰落,而人民则被抛弃在被遗弃的城市之中。
在这种凄惨且荒诞的背景下,一个个村庄被伊比利亚人建立起来。
由于政府控制力的衰弱,雇佣兵、赏金猎人在荒原上游荡,导致这些几乎无法建立稳定联系的村庄甚至保留着不少上上个时代的痕迹。
以审判庭为主的政府甚至不知道有这些村庄。
风暴教会同深海教会明争暗斗了这么长时间,数个村庄被波及后,审判庭才有所察觉。
此时,两名审判庭派出的审判官走进了一座村庄的残迹之中。
这座村庄,也是两个教会斗争的牺牲品。
“又是一座没来得及被登记在册的村庄。”看着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村子,一名审判官轻轻地摇了摇头。
从尚且温热的,被烧成黑炭的木质房梁来看,这座村庄不久前才刚刚覆灭。
“搜救幸存者,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搜救的途中,他们见到了不少残破的尸骸,大多数的遗骸都已经被烧成了一块块扭曲的焦炭。
当然,除了人类的残骸,这一堆堆扭曲的黑色焦炭中,也不乏扭曲怪异的非人残骸。
两名审判官寻找了很久,才从一堆碎石瓦砾中救出一名灰头土脸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
被发现时,这个男人正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挖刨着地面,随后趴在地上,贪婪地吮吸着泥土中的湿气。
稍微年长一点的审判官卸下腰间的水壶,给这个可怜的男人喂了一点水。
待到男人的神智清醒一些后,他才断断续续地向审判官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据他所说,数个星期前,有人看到几个行事鬼祟的人在晚上来到了村子里,他们在村子的水井旁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审判官了解到那些人的特征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深海教会。
之前盐风城的异动,就是这一帮邪教徒搞的。
“之后……有人发现井里的水变得苦咸,就像……海水。一天后,那些长得像鱼的怪物就从井里爬了出来,紧接着,又一群黑色的怪物冲进了村子……”
这个小小的村子只不过是风暴教会与深海教会斗争的又一个牺牲品,无论是风暴教会的“巡境猎者”还是深海教会的海嗣群,都将这些村民视为蝼蚁,仅仅是双方的第一波交锋,村民们便死伤了八成。
“它们纠缠了许久……然后……”男人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我以为那是一颗流星,或是一片藏着闪电的乌云!但是它落了下来,仅仅是一声咆哮,整个村子就化为了紫色的火海!”
听男人所说,紫色的烈火燃烧了一个昼夜,而他也是因为位于村子的边缘,通过倒塌的煤炉管换气才勉强生存了下来。
在安顿好男人,呼叫善后人员后,两名审判官再次上路。
两个邪教在伊比利亚的土地上激斗,而伊比利亚的人民却变为了教派斗争的牺牲品。
审判庭无力管控伊比利亚的全部国土,但它的怒火将会再次降临临海沿线。
在一处恶礁上,浑浊的海浪拍碎在黑色的礁石上,化作惨白的海雾。
海洋中站着一个“人”,它的身后,成群的海嗣宛若凝固的海浪。
而岸上,也站着一个“人”。
内卫的大衣上多了很多紫色的符文与图案,他的背后多了一个不断运作着的罐子,他的头盔上的管线也被接在了罐子上。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紫色的光芒与烟雾不断从罐子的缝隙中溢出。
“利刃”。
愚者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的躯体被风暴重构,他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也要承受直到生命尽头的痛苦。
“汝……孤身出现于此,敢于正向大海……与大群的怀抱……”
此时,海中的那个人形突然开口了。
“你在拖延时间……在大海面前,你们……无能为力。”
“嘶……”
利刃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所侍奉的那些孽神在风暴之主面前--”
黑色的手套被撕碎,“利刃”的双臂,化为了深紫色的利刃。
“并非不朽。”
第278章 莱茵金属的野望
海岸仿佛突兀地向海洋中延伸了几米,那些都是海嗣们化为残块的尸体,血腥的味道伴随着海雾在尸堆上弥漫着。
鲜血将浑浊的海水染成了暗沉的红色。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猛地从尸堆中伸了出来。
暗紫色的手掌上攀附着亮紫色的纹路,这只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手掌掀开了一只海嗣的尸体。
浑身浴血的“利刃”从尸山中站了起来。
经过了由愚者主持的灌注仪式,接受了怯者遗留下来的力量后,利刃失去了他的肉体。
为了保持警觉性与灵敏性,他选择保留痛觉,因此,能量体在他体内每一次的碰撞,都会给他带来一种潮汐般的痛苦。
不过他并不后悔,他现在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摒弃了肉躯在神经反应上的拖累后,“利刃”现在的反应速度已经可以跟得上高效的计算机了。
现在的“利刃”也不会感到疲惫,他的身体状况永远都会保持在巅峰状态。
这也让他化为了一个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嘶……呼……”
“利刃”扔下手中提着的半截海嗣残躯。
坚韧的鳞甲如同白纸一般,被轻易地切开,切口平滑如镜,那些肌肉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抽动。
“利刃”的躯体上开始飘出黑雾,不多时,他便消散在了原地。
……
罗德岛。
今天,凯尔希罕见地没有按时出现在医疗部。
她选择先去博士的办公室。
“博士,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凯尔希将一管红色的粉末放在了博士的办公桌上。
“嗯?”博士拿起那管赤红色的粉末,仔细端详着。
“几个月前,莱茵生命曾发表过一篇有关新能源的文章。”
“我记得,当初我只不过认为这是一个拉拢投资的噱头……但现在来看,他们真的成功了,起码他们真的实际运用了这种能源”
“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凯尔希医生。”博士笑了笑。
“在发布那篇文章后,这个新能源就完全没了下文。而且在那之后,我查阅往期新闻时,发现那篇文章被删除了。”
博士顿了顿,接着说到:“如果这个项目进展缓慢,或者还仅仅停留在实验室的仪器里,那么莱茵生命肯定会借此继续大拉投资,而不是悄悄地删除原有的旧文章。”
“那么这下只有两种可能了。”
博士慢悠悠地说道。
“要么莱茵生命彻底失败了--要么就是他们真的搞出了可以实用的新能源。
而莱茵生命无论是从体量、地位还是权威性上来看,他们都不会抽风搞这种不入流的臆想家们才会搞出来的乌龙。
所以,莱茵生命应该真的搞出了这种新能源。”
“你猜的很对,博士。”凯尔希拉过一张椅子,在博士的对面坐了下来。
“莱茵生命把这些粉末状矿物称为‘红石’。”
“‘红石’?呵,还真是个浅显的名字。”
“关于红石,我们不知道莱茵生命有没有在动力方面上下文章,但是--”
凯尔希将手中的终端放在了博士的面前。
终端上是一张长身管火炮的照片。
“这是……火炮?”
“没错,莱茵生命、雷神工业和一个乌萨斯集团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莱茵金属。这是一个以生产‘直瞄超速动能火炮’为主的军火公司,目前我们可以得到的消息是,莱茵生命确实把红石用来生产这种军火了。”
“而且看起来,莱茵金属有将这种‘动能火炮’铳械化的趋势。”
“那还好。”博士向后靠了靠。“看来莱茵生命还没有做好颠覆以源石为主的能源体系的准备。”
“但是他们现在想要撼动源石在军火方面的地位。”凯尔希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一个样本管。
这里面盛放着的,便是莱茵生命使用红石配出的高能炸药。
“这种炸药不需要使用源石作为引爆媒介,用其制成的炮弹在激发时没有任何法术波动。而一旦莱茵金属将其小型化--那么他们就会制造出不需要蚀刻子弹与法术就能激发的铳械,甚至是大型铳械。”
“而这无疑会触动拉特兰的利益。”
凯尔希顿了顿,接着说到:“我的线人们也不知道莱茵生命和雷神工业有什么样的底气,让他们敢于触碰拉特兰的根本利益。”
“拉特兰虽然是一个相对小型的城市国家,但是也不容小觑,无论是大炎、乌萨斯这种老牌帝国还是哥伦比亚这种新兴强国,都不愿意同拉特兰发生冲突。”
……
寝室里,温娜正在看书。
她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衫,抱着被子趴在床上。
翘起的脚丫看上去并不老实,起码床单已经变得有些凌乱了。
也就是在这时,寝室的自动门打开了。
叶莲娜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一边走了进来。
今天有叶莲娜的工作任务,一般来说,罗德岛生产车间的工作强度并不高,不过这段时间里,罗德岛似乎在准备些什么,工作车间的机器转得都搓出火星子了,工作人员也是三班倒。
一车车物资被推出车间,堆在了罗德岛的仓库内。
“呼……好累……”
叶莲娜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温娜则是向一旁挪了挪,为叶莲娜让了个地。
叶莲娜也顺势趴在了温娜的身旁。
“温娜姐,你在看什么?”
“《卡兹戴尔浮沉与萨卡兹的战争》,安娜借给我的书。”
温娜向叶莲娜的方向蹭了蹭,一黑一白两个脑袋蹭在了一起。
寝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书页翻动时微弱的沙沙声。
叶莲娜狭长的兔耳抖了抖,紧接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叠在了温娜的身上。
叶莲娜的下巴搁在温娜的头顶上,温娜细软的黑色发丝让她的下巴有些瘙痒。
可怜的温娜几乎被完全压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喂,叶莲娜,从我的身上下来!”
“温娜姐,你今天晚上应该是加工车间夜班吧?”
叶莲娜不为所动,她握住温娜的手,轻轻翻了一页。
“唉……没错。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还有,如果你再不下来的话,晚上就不让你抱了哦。”
“好吧~”
叶莲娜撇了撇嘴,从温娜的小巧的身体上翻了下来。
“听说罗德岛的下一站就是维多利亚了,我对维多利亚还是相当好奇的呢。”
第279章 单人任务
清晨--
罗德岛行驶在荒原之上,经过两周的行驶,从昨天傍晚开始,罗德岛便驶入了沙尘暴区。
沙尘暴区域内狂风大作,碎石、沙砾被裹挟在疯狂的大风中,宛若流弹一般恐怖,如果没有地质记录仪、导航仪与城市核心信号追踪器,平常的载具只能选择绕路,不然的话只会迷失在这能见度不到三米的恐怖沙暴之中,随后被席卷的沙尘掩埋。
只有罗德岛这种体量的陆行舰才可以直接选择穿过沙暴。
狂风吹过罗德岛的舰体,发出令人悚怖的呜嚎声,沙砾与碎石也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罗德岛的舰体上。
不过罗德岛的隔音措施很不错,这些动静通通被过滤了下来。
在半夜,罗德岛甚至与一场小型的,正在酝酿之中的天灾擦肩而过。
“已驶过II型天灾边界红线42千米,确认已完全脱离天灾影响--”pRtS清冷的电子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预计35分钟后驶出沙尘暴区,建议准备进行舰体自检……距离维多利亚边境直线距离--344千米。”
过了一会,罗德岛从漫天的沙尘中行驶了出来,原本黑色的舰体被蒙上了一层暗黄色的沙尘。
晴朗的天空代替了漫天的黄沙,阳光通过舷窗,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房间里。
寝室内,阳光照在温娜浅浅的睡颜上。
“唔……”温娜的睫毛抖了抖,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紫色的眸子。
温娜并没有那种赖床的习惯,也并不会这么干。
她转了转脑袋,原本顺滑的一头黑发变得有些毛躁与蓬松。
嗯……果不其然。
自己又被叶莲娜抱着,就像一只洋娃娃一样。
“嘿咻……”
温娜慢慢地把自己从叶莲娜的怀里拔了出来。
她顺手拿起一把梳子,随随便便地梳理了一下头发。
原本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就重新变得顺滑。
温娜慢悠悠地穿上裤袜,然后褪下了那身轻飘飘的睡衣。
她穿上一件白色的单衣和黑色的短裙,便悄咪咪地离开了寝室。
昨天是叶莲娜的夜班,她在凌晨时分才回到宿舍,温娜并不想打扰到叶莲娜休息。
离开寝室后,温娜慢悠悠地走向食堂。
现在是上午八点多,罗德岛启动了24小时6班轮值,确保生产车间能够24小时运作。而叶莲娜就是晚上12点到凌晨四点的夜班。
走廊上时不时走过一两名神色有些疲惫的罗德岛干员。这些干员大都负责4点到8点的夜班。
疲惫的干员们只想赶紧回到宿舍,好好洗上一个热水澡,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温娜一路溜达到了食堂,现在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因此,食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温娜环视了一圈,还是看到了一名熟人。
娜塔莉娅。
这名身材傲人的白发乌萨斯女生正端着一杯咖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
成熟的气质让人很难想象这名女生实际上还只是一名学生。
“早安,卡莲小姐。”
娜塔莉娅也看到了端着一杯热牛奶走来的温娜。
“你不去休息吗,贵族小姐?”温娜看了看,选择坐在娜塔莉娅的对角位置。
“我在昨天的值班表上看到你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值的是四点到八点的夜班吧?”
“很难想象,罗德岛居然会让一个中-学-生-”温娜特地在“中学生”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去值最煎熬的夜班。”
“毕竟现在罗德岛的人手有些不够,很多干员都离开本舰去执行任务了,而且本来我也是自愿的。而且,彻夜通宵的工作我也经常经历,所以,这种程度的夜班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娜塔莉娅停顿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苦笑。
“还有,卡莲小姐,请不要再称呼我为贵族小姐了。无论是直呼我的名字还是称呼我的代号‘早露’都可以。”
“哈--还真是辛苦呢,贵--娜塔莉娅小姐。”温娜搅拌着杯中的牛奶,让糖粒和蜂蜜与牛奶充分地混合。
温娜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甜腻的味道与浓厚的奶香味在嘴中化开。
温娜眯了眯眼睛,紧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呼~”
“在罗德岛舰上很少见到卡莲小姐的身影呢,是经常有外出任务吗?”娜塔莉娅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嗯。”温娜点了点头。
“自从加入罗德岛后,这里就没怎么给我们发布过外勤任务,甚至就连普通的运输交接任务都只执行过一次。”
“也许是因为我的父亲的原因吧。”娜塔莉娅喝光了杯中的咖啡,随即站了起来。
“那……我们下次再见吧,也许你可以来参加一下我们的书友会。”
“哈哈,我一定会去的,毕竟我也经常从安娜那边借书来看。”
温娜坐在原处,目送着娜塔莉娅的身影离开食堂。
温娜喝光牛奶后,向舷窗外望了望。
一朵朵浅蓝色的云层堆积着,时不时将太阳遮住。
投下的阳光宛若呼吸一般忽强忽弱。
维多利亚地区的气候有些特殊,这里完全的晴天并不多见,常年湿润,一年四季的温度变化也并不剧烈。
在这里,春夏秋冬的气候仿佛被模糊了。
就在这时,温娜的终端响了起来。
是博士,他让温娜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过了一会,温娜敲开了博士办公室的门。
“博士,您叫我。”
此时,博士正伏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一旁的杯子里则是已经冷掉不知道多久的咖啡。
“嗯?”
博士从文件堆中抬起头,伸了伸脖子,才看到站在办公桌前的温娜。
“啊,你来了,凋灵小姐。”
博士将遮住温娜身形的文件推到一边,以便可以更好地同温娜交流。
“长话短说,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可能需要你去执行。”
“我在听。”温娜微微颔首。
“我要你去找一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见过她。”
“谁?”
“w,那个萨卡兹雇佣兵团的头目。”
哦,是她啊。
温娜想起了那个有着蟑螂触须一般的挑染的萨卡兹女性。
博士顿了顿,接着说到:“明天--我们的几名干员会提前前去维多利亚下辖的一处领地--小丘郡,当然,那里现在不太太平,你可以顺路先去那里。”
“w的行踪不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切城事件结束后,她应该离开了那个萨卡兹雇佣兵团。”
“如果有新的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对了,这次任务,你可以把叶莲娜也叫上。”
“这次就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第280章 交涉
“自己一个人去吗,好,那这个任务我就定为单人任务,明天上午九点四十之前,你需要到达罗德岛的第三泊位,那里会有人等着你……”
博士正说着什么,这时,博士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一名有些年长的女性萨科塔人走了进来。
“早上好,博士。哦--这位是--”
“早,outcast女士。这位是凋灵小姐。”
“哈哈,我知道。”outcast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我听煌说过,您和龙门的陈晖洁进行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这件事已经在罗德岛传了好几遍了,每一次的版本都不一样。”
精英骨干们之间基本上藏不住什么消息,当初温娜与陈晖洁切磋时,煌、Ace、Scout都在场,在同其他人聚会喝酒的时候,这件事就这么传了出去。
不知不觉间,在温娜不知情的情况下,“干员凋灵与龙门近卫局来客陈长官在训练场进行了激烈的剑技切磋,而且差点把训练场拆了个底朝天,甚至让凯尔希医生亲自跑来劝架。”的事迹就开始在干员之间流传。
陈晖洁大家基本上都已经面熟,而温娜因为经常出一些秘密性的任务,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种事情居然都能够传遍罗德岛,甚至衍变出了好几个版本……
温娜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却有些无语。
听outcast所说,她的形象从孤高清冷的云游剑客,到优雅从容的卡西米尔骑士,再到长着四只手拿着四把剑的怪物,说什么的都有……
然而她自己现在还没有还清重建训练场的赔偿费用……
“嗯,这位是outcast女士,凋灵小姐,明天她就会动身前往维多利亚的领地--小丘郡。到时候你可以跟她同行先前往小丘郡,下一步行动我会在你抵达小丘郡后另行通知。”
“嗯,我知道了。”温娜点了点头。
“好,需要交代的就这么多,您可以离开了。”
“我们明天再见咯,凋灵小姐。”outcast单手撑着博士的办公桌,对着温娜挥了挥手。
从博士的办公室出来后,温娜看了看时间,随即回到了食堂。
她打包了一份早餐,慢悠悠地回到了宿舍。
此时,叶莲娜已经醒了,不过她现在依然有些迷糊。
叶莲娜坐在床铺上,灰白色的披肩短发有些凌乱,两只狭长的兔耳一只竖着,另一只则耷拉着。
她那灰色的眸子还没有聚焦,视线茫然地看着身前的虚空。
“醒了啊,叶莲娜。”
“唔-”叶莲娜的眸子渐渐清明起来。“你已经出去过一遍了吗?温娜姐……”
“既然醒了,就来把早饭吃了吧。”温娜将纸袋放到了桌子上。
“哈啊--”叶莲娜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活动了一下脖颈,走进了盥洗室。
等到叶莲娜洗漱完,她看起来明显精神多了--只不过她的一只兔耳还耷拉在一边。
“对了,叶莲娜。”
“嗯?”正咬着牛奶吸管的叶莲娜应了一声。
“明天我就要出任务了。”温娜顿了顿,接着说到:“一个单人任务。”
叶莲娜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弹了起来。
“温娜姐,你一个人去吗?”
“嗯。”
“我们从来没有了解过维多利亚地区,无论是人文地貌习俗还是传统,都与乌萨斯的冻原大相径庭。”叶莲娜有些担忧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可是很强的。”温娜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次任务结束后,得到的报酬应该就可以把修缮训练场的费用交齐了。”
“好吧。”叶莲娜没有再说什么,作为一名战士,她不会多说什么废话。
叶莲娜继续喝着牛奶,温娜则是再次翻开了那本《卡兹戴尔浮沉与萨卡兹的战争》。
……
第二天一早,温娜就来到了罗德岛的第三泊位,此时,outcast已经等在那里了。
此时,这位成熟的萨科塔人正在擦拭她的铳枪。
“早上好,凋灵小姐。”outcast将手中擦得锃亮的左轮样式的铳枪放回枪套。
温娜穿着一套新的定制罗德岛常服,不过她将原本的大衣换成了更宽大防水的黑色斗篷。
除此之外,经过安娜的同意后,她还带上了那本刚刚读了一半的书籍。
“早,outcast女士,很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
“呼--看来人已经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不多时,一个黑点从航行中的罗德岛舰体中分离出来,随即超过缓缓行驶中的罗德岛,隐没在荒野之中。
就在温娜与outcast离开罗德岛后不久,在罗德岛医疗部,凯尔希的办公室内,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正处理着工作的凯尔希的面前。
“阿斯卡纶。”凯尔希手中的工作并未停止。
“凯尔希。”名为阿斯卡纶的紫发萨卡兹女性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数分钟前,有人入侵了罗德岛,我找不出来ta的具体位置。”
凯尔希手中的工作停下了。
就在这时,凯尔希的终端上骤然响起警报声。
那是来自pRtS的警报,有未注册未登记的危险可疑人员出现在了博士的办公室,ta主动暴露了自己。
而此时,博士就在办公室内。
凯尔希的眸子微微缩起,她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慌,
“阿斯卡纶。”
“我知道。”
正如突然出现时那样,阿斯卡纶又消失在了原地。
医疗部距离博士的办公室还有一点距离,阿斯卡纶大概需要十几秒钟才能抵达那里。
而对于专业的刺客来说,这十几秒钟就足够ta杀死目标几十次了。
不过好在,这次潜入罗德岛的人并不抱有杀心。
博士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陌生人。
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罗德岛的干员。因为博士看到了一个标志--一个由紫色水晶制成的胸饰。
三个简化许多的兽颅与脊椎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图案,每个兽颅上都有一个贯穿其上的棱形图案,倒三角的后方,则是一个圆环。
风暴教会的图案。
这个图案经常出现在他看到的报告之中,眼前这名教会的黑袍来者也是。
既然对方特意将标识挂了出来,起码还能证明对方想要交涉。
利刃接管行动后,风暴教会的“噪者”离开了伊比利亚,无声无息间来到了罗德岛战术家的面前。
“……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博士双手交叠,托住下巴。
“实在是有失远迎,我也没想到风暴教会的大主教之一会亲自来到这里,‘噪者’女士。”
第281章 来自教会的合作意愿
博士的办公室内,风暴教会的四大主教之一的“噪者”突然出现在了博士的面前。
罗德岛的防备相当完善,尤其是博士的办公室,作为罗德岛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博士的办公室几乎身处罗德岛舰体的最核心处。
“噪者”能够绕过层层检查,直接出现在博士点面前,他还是有一些吃惊。
不过博士并没有丢掉他的冷静。
“看来贵部对我们做了相当足的调查。”沙哑的女声从“噪者”紫色的面纱下传了出来。
“我们并不是有意为之,只不过--我们卷入的事件之中,或多或少都有着贵教的身影。”博士目光瞥到了一旁的钟表上,接着说到:“所以,您想要同我们谈些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噪者”微微颔首,她说到:“我们想同贵部进行一段小小的合作。”
“萨卡兹的皇女已死,但现在--根据我们在伦蒂尼姆安插的眼线所言,他在那位摄政王的身旁看到了那道本应死亡的身影。魔王的传承很有趣,我们想要搞清楚。”
“那贵教为什么不直接去维多利亚向那名摄政王寻求答案呢?”博士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不会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会信任他。魔王的密辛,他身旁的那些王庭之主也许也有所不知。摄政王所关心的只有萨卡兹的复兴。”
“所以贵教选择了相信我们?”
“噪者”耸耸肩,说到:“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这里,我们可以亲眼看到现任魔王,当然还有另一部分。”她顿了顿,“神嗣在这里,我们相信神嗣,并为其效力。”
博士沉默了下来,对于他来说,“噪者”给出的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对其进行分析。
“魔王,不,或者说是萨卡兹,他们会影响到主,虽然主必会降临……”
忽然,“噪者”脑袋一歪,一柄凛冽的匕首擦着她的脖颈划过。
“看来已经来了啊……”
阿斯卡纶的身影倏忽闪现,她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锐利的弯,随即向“噪者”刺了过去。
“噪者”的身形忽然模糊起来,尖锐的匕首刺了个空。
来访者的身形渐渐消失,她的声音却依然在博士的耳边回荡。
“祂不可阻挡,属于祂的失落古城已耸立于此方洞天。主终将降临……无论……萨卡兹……邪祟……亦或巨兽……”
“所有文明…………皆为浮尘。”
博士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有些旧的存储器。
“博士,你怎么样?”
阿斯卡纶咬了咬牙,随即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博士。
“我很好。”博士还在思考着什么。
假设“噪者”所说的为真,什么叫做在这里可以亲眼目睹“魔王”,什么叫做“神嗣也在这里”。
风暴教会的神嗣是什么,神嗣是谁,ta又是什么时候登上罗德岛的。
博士更关心的还是“噪者”说出的另一个情报。
萨卡兹的“皇女”,或者说,上任“魔王”……
想到这里,博士的头有些隐隐发痛。
“罗德岛的安防系统需要升级,那个人--”
“不,没用的,就像你一样,她专精于此。”博士摸了摸脑袋,接着打断了阿斯卡纶的话。
“她可是风暴教会的四大主教之一,我们手上的情报不多,但是也能分析出,每一位主教都是棘手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
“保持航线,还有,这里的事情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
“明白了。”
阿斯卡纶点了下头,随即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博士不再思考“噪者”给出的信息,而是将那个存储终端插在了自己的计算机上。
博士可以让pRtS随时清理掉他想清理的数据,pRtS的高度智能性与算力让所有的木马病毒都无所遁形。
所以博士并不害怕风暴教会在终端上做什么手脚。
……
荒野上,一辆罗德岛的越野车正在飞驰。outcast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握着方向盘。
荒野虽然开阔,但没有铺装过的地面上满是土坑与石块,飞驰的越野车就好似在巨浪中航行的船只一般颠簸。
可露希尔如果看到outcast这样飙车的话,估计马上就会暴走。
在颠簸中,outcast稳如泰山,面色如常。她手中的水壶中甚至一滴水都没溅出来。
而温娜虽然也没什么事情,但她还不想像一个三维弹球一般在车厢内被颠上颠下。哪怕她已经紧紧攥着扶手,她还是经常会面无表情地被甩到空中,紧接着重新被镶进座椅里。
继续看书的想法也破灭了。
outcast不计车况的飙车也有原因,临近小丘郡后,她们碰到了一队武装分子。
原本正常行驶的车子在驶进两个矮丘中的低地时,矮丘两侧突然冲出了一群武装人员
这队武装分子从矮丘两侧包围而来,outcast也缓缓放慢了车速,打算停下来看看情况。
“这些武装分子……怎么回事?”
“不对,看他们的体态,有些奇怪--”温娜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车厢的一阵振动--
那些武装分子开火了,他们在手中轻弩的有限射击距离边缘开火,飞行中的弩箭大都失去了准头,但还有一两支箭矢摇晃着撞在了越野车的车体上。
好在罗德岛的越野车足够坚固,车厢足以抵挡下这些轻型的弩箭,不过一旦车胎被击中,二人也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outcast当机立断,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原本已经停在原地的越野车的引擎猛然发出一声咆哮,车胎在沙地上掀起一片扬尘。
黑色的越野车猛然窜了出去。
眼看着越野车的保险杠就要撞上正前方的一名武装分子,那人居然不躲不避。
“啧。”outcast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猛然一个漂移,掀起一大片的沙尘。
老练的萨科塔女性迅速找到了包围圈中的一个空子,她挂档给油,沉重的越野车宛若泥鳅一般从那个微小的缺口中滑了出去。
武装分子们的追击只持续了数秒,紧接着就被越野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博士-给过我-情报,那些袭击者-的衣服-很眼熟。”颠簸中,温娜还有精力同outcast聊天。
“是深池的士兵。”outcast随口答到。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变成那个样子。”
第282章 小丘郡
在颠簸中,小丘郡这座城市已经出现在荒原与天空的交际线之间。
“好了,就停在这里吧。”
越野车拐入一个背风的矮崖,outcast将车辆停在了矮崖旁边。
罗德岛并没有在小丘郡设立正式站点,在这里,罗德岛只有一个办事处,而一段时间之前,进驻在这里的干员就发来信息。
小丘郡已经全面戒严了,虽然平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其他组织的车辆和人员已经很难从正规渠道进入小丘郡了。
因此,温娜与outcast二人只能将越野车藏在这里。
好在矮崖的岩石并不松动,outcast将车辆伪装保护好后,只要这里不过境天灾,车子放在这里一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温娜的身体没什么感觉,但她下车后,还是下意识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outcast向小丘郡的方向望去,她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
“嗯,大概还有四五公里吧。话说你真的要跟我进城吗?凋灵小姐,你其实可以直接开上那辆越野车离开的。”
“不用了,博士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博士没有传达下一步消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温娜压根不会开车。
本来她有过学习的心思,不过当她坐上驾驶位后才发现--她太矮了,双脚踩住油门和刹车后,就看不到正前方了。
不知为何,小丘郡的巡逻力量明显增强了很多,这一会功夫,她们就遇到了两队小丘郡的巡逻队。
此时,一支小型的巡逻队正走在土路上,而温娜与outcast就蛰伏在一旁。
她们甚至可以听到巡逻队在交流些什么。
“这两天怎么回事?上面怎么突然就开始加大巡逻力度了?”
“都是那些塔拉人--你不知道吗?他们又变得不老实了。”
一名维多利亚的士兵恨恨地啐了一口。
“你不知道吗?他们现在在想着让小丘郡脱离维多利亚,那些塔拉人甚至敢当街传递那些分离主义的情报与信息,而且根据最新审讯到的供词来看,他们甚至要同其他境外武装分子合作!”
塔拉人的小动作让士兵失去了公假与休息时间,在上级的指示下,士兵的工作量与巡逻强度翻了好几倍。
而他们的补贴却少得有些可怜,因此,即使抛去荣誉感、使命感与认同感,不少士兵也都对塔拉人心怀恨意。
待巡逻的士兵走远,温娜与outcast也重新站了起来。
温娜拍掉身上粘着的树叶。
“呼……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out cast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凋灵小姐,你觉得那些士兵口中的境外武装分子是谁?”
“嗯……”温娜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如果那审讯出的信息所言为真……”
“深池”x2
温娜和outcast同时说到。
“哼,开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outcast冷笑了一声。
“深池的士兵正在缓慢地向小丘郡靠拢,而他们的首领--我们还没有更多的讯息。”
“好了,不谈这些了,马上就要到小丘郡城外了,凋灵小姐。”
outcast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高耸城墙。
“常规的进城方法肯定行不通了,我们可能要走备用入口了。”
温娜耸耸肩,钻下水道和结构层这种事情她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
小丘郡的罗德岛联络点内,几名干员正聚在一起打着牌。
罗德岛所收到的诸多有关小丘郡的情报,大多都是这些干员搜集的。
就在众人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一名金发碧眼的瓦伊凡女性推开门。
她身穿维多利亚式的军服,不过跟一般士兵的服装相比,更加华丽与整洁。
这是一名维多利亚的仪仗兵。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女性,其中一人有着明显的光环与光翼,是一名萨科塔女士,另一人则身材娇小,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
“琴柳,你来了,哦!outcast,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干员们似乎与被称为“琴柳”的维多利亚仪仗兵姑娘相当熟识。
“呼……我来取一下上个季度的报费单。真是的……那些留着胡子的工作人员就不能把要求说一次性说清楚吗……”琴柳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看起来有些疲惫与不耐的琴柳简单地发了一下牢骚,随即便一头扎进了一旁塞满文件夹的小隔间中。
“嗯?这位是?”
这些干员已经在小丘郡驻扎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于温娜这种新加入的干员并不了解。
“这位是罗德岛的新进高级干员,代号凋灵,她的任务与我顺路,就顺便先来这里了。”
outcast微微侧了侧身,向众人介绍起温娜。
“各位日安。”温娜弯了弯腰,向干员们问好。
“哦!您好,凋灵……小姐?”
其中一名干员向outcast等人招了招手。
“要一起来打牌吗?”
温娜礼貌地摇头拒绝了,不过outcast倒是来了兴致。
“嗯?”
她拉开桌子旁的椅子,随即坐了下去。
温娜四处看了看,随即向罗德岛的干员们说到:“我去镇子上走走。”
“现在吗?最好小心一点,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那些维多利亚的士兵看谁都像塔拉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
温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联络点。
“哈,不用担心她。作为高级干员,凋灵小姐肯定自有分寸。”outcast手中拿着一组纸牌。
对于温娜,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手气不错,看来这一把有的玩咯。”
走出罗德岛联络点隐蔽的房门后,温娜向这异国的街道上望去。
这里自然不能与卡瓦莱利亚基和龙门那种国际大城市相比,但是就设施方面而言,还是比乌萨斯雪原上的一些小城要好上不少的。
这里的建筑与装修风格也与乌萨斯钢铁般灰暗的城市风格不同,一些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都有着一小片花圃。
不过花圃中的花朵看起来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被打理了。
此时,抱着一沓资料的琴柳快步走了出来。
“啊…是您,跟outcast女士一起来的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
琴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好……不过要小心军队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避开他们。”
说完,琴柳就快步离开了,她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情。
第283章 维多利亚式点心
小丘郡的街道上,行人匆匆。
温娜行走在道路旁有些狭窄的人行道上。怎么说呢,小丘郡的建筑风格显得有些……复古?
时不时有擦肩而过的行人微微侧过身,稍稍打量了温娜两眼。
温娜的装束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这些小丘郡的居民们大都将她认成了一名不懂行的游客。
毕竟温娜脱掉那件大斗篷后,穿的就是一身游客样式的衣裙。
那些惹眼的腰挂、腿挂和小型的战术装备,早在罗德岛本舰温娜就已经卸了下来。
走过了大概两个街区,这里的行人不再匆忙,咖啡厅前的座位上也有着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的顾客。
温娜的视线在水果摊上摆放着的水果上划过。
嗯,有一些是在罗德岛都没有见过的新奇果实。
温娜掂了掂口袋,在离开前,博士给了她不少维多利亚的货币,这种维多利亚磅在小丘郡这种偏农业与轻工业的二线中型城市中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强的。
她抽出了一张面额偏小的纸币,随即走向了那个水果摊。
经营着水果摊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的菲林族男人。
温娜走到水果摊前,水果摊的老板热情地向她打着招呼,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
见温娜不出声,水果摊的老板也渐渐不出声了。
温娜同老板对视了好一会,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她压根不会维多利亚语,甚至老板说的话也基本上一个词都没听懂。
就连最标准发音的维多利亚语她都听不明白,更别说这里的维多利亚人还带着口音。
憋了好一会,温娜才用通用语问到:“您好,先生,请问这种水果多少钱?”
温娜指了指一种翠绿色的小型水果。
水果摊的老板愣了愣,他比划着什么,紧接着用带着浓重地方腔的口音说着磕磕绊绊的通用语。
这些朴素的农民基本上不会离开维多利亚,甚至大概率不会离开小丘郡,因此,他们也没有学习通用语的必要。
而对于隶属于罗德岛的温娜来说,通用语是一门必修课,甚至是博士亲自监课的那种。
过了好一会,温娜才大概明白了水果摊老板的意思。
她买了一磅这种翠绿色的小果子,接过老板找的钱后,便离开了。
这种多汁的酸甜果子她还是第一次吃到。
走着走着,她又看到了一个甜品屋。
温娜推门走了进去。
甜品屋内的设施还是相当现代化的,起码一些该有的电器还是比较新的。
甜品屋的店员看到走进来的人影,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用流利的通用语向她打着招呼。
“午安,小妹妹。想来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吗?”
小妹妹……温娜微微撇了撇嘴。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当然,谢谢。”
温娜踮起脚,挪到高脚凳上,随即接过店员递来的红茶。
她习惯性地要往杯子里加上那么几块方糖,但想到这里不是罗德岛,还是收敛了几分。
“小妹妹不是小丘郡本地人吧?”
“对,我从雷姆必拓独游而来。”
“真是……远道而来,而且能独自一人从雷姆必拓来到维多利亚,也很厉害。不过最近这里可不太平。”店员凑近了几分。
“我听说伦蒂尼姆那边更乱,据说魔族已经把整个伦蒂尼姆都占了下来。”
“好了--不谈这些了,怎么样,小妹妹,想要来些什么嘛?现在有新烤好的什锦水果派哦。”
温娜喝着杯中的红茶,说到:“那就来一份这个吧。”
“好的,请稍等。”
不多时,店员就端上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派。
撒着糖霜的外表酥脆但中间蓬松的派皮包裹着各种水果馅料,仔细看去,大概是以苹果作为主要馅料,但还添加了葡萄干、蔓越莓干、黑加仑干和糖渍樱桃。
一口咬下,酥脆的油香表皮“咔嚓”一声裂开,柔软甜蜜的馅料便随之滑入味蕾。
细细咀嚼一番,甜蜜的馅料中还带着一股清香。
应该是加了柠檬皮和橙子皮的缘故。
不过口中也只会感受到清香,而没有苦涩的味道。
维多利亚的甜品总是过于甜腻,但对于酷爱吃甜的温娜来说,这种过分的甜腻倒是差不多刚刚好。
“味道很不错。”温娜举着手中的叉子。
“这是您做的吗?”
“嗯……这是店长制作的,只不过他刚刚出去了。”店员挠了挠头。
温娜慢悠悠地将水果派吃掉,接着打包了几份维多利亚特色的点心。
付清钱后,她重新走到了人行道上。
温娜一边吃着果子和点心,一边顺着道路行走。
不多时,她便绕回了罗德岛联络点所在的街区。
这里与其他街区明显有些不一样,在其他区域转了一圈后,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出,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闷。
在这处街区生活的基本上都是塔拉人。
这段时间以来,驻留在此地的伯爵军队已经逮捕了不少“有叛乱嫌疑”、“勾结境外武装分子”、“分裂国家罪”的塔拉人了。
这也导致塔拉人的社区现在人心惶惶,不满与怨恨也在军队的高压与搜捕下逐渐滋生。
没有过多的停留,温娜回到了联络点。
outcast与一众罗德岛的干员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玩扑克。
简妮还没有回来。
“凋灵小姐,感觉这次游城怎么样?”
“还好。”温娜将装着水果的袋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就是这里的很多居民貌似都不怎么会说通用语,我又不会维多利亚语,所以交流比较麻烦。”
“这里的点心倒还是不错。”
“哈……维多利亚人的口味我是真吃不惯……梅花四!
那些甜腻的点心不就着茶水根本就咽不下去。”
众人正融洽地聊着天,过了一会,温娜的终端响了两声。
她打开终端,上面是博士发来的新的情报资料。
资料里有一份实时地图,在伦蒂尼姆与小丘郡之间的荒野上,标着一个红色的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资料收集和整合,博士大概能够推算出,这就是w所在的大概位置。
看来要赶紧动身了,资料里还提到了,w的行踪并不固定,她在此地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温娜需要在w再次离开前找到她。
第284章 追寻
温娜收起终端,转身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要走了么。”outcast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博士已经发来新的讯息了,我想,我该说再见了。”
outcast没再出声,正当温娜要离开这个小小的联络点时,outcast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嘿,凋灵小姐。”
温娜转过头,远远看到outcast向她扔来了一个东西。温娜伸出手,将那个明晃晃的物件接在了手里。她张开手掌,手心中躺着一个由蚀刻子弹制成的挂坠。这枚有着平整弹头的蚀刻子弹看上去相当粗大,光是裸露在外的弹头就有温娜大拇指那般粗了。
“我总是会给我的新朋友们送一些小礼物,当然,不知怎么的,这些小护身符总是会通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回到我的手边。”
“嗯......”温娜看着眼前独具拉特兰风格的小纪念品。“谢谢,我会收好它的。”温娜将这个特别的挂坠固定在了衣袋边,然后将蚀刻子弹本身放进了衣袋里。
看着温娜矮小的身影离开联络点的小门,outcast才再次拿起茶杯。
“哈,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就是什么时候喽。”
离开联络点后,温娜娴熟地避开巡逻的维多利亚士兵,顺利地离开了小丘郡。
维多利亚地区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天边飘过几缕灰色的残云,这一带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细雨。远处很快升起了一片雨雾,原本清晰的山野渐渐融进了灰白色的雾气中。
温娜拉上宽大的兜帽,纤细的身影冒着云雨,踏入维多利亚的荒野之中。
远方是伦蒂尼姆,在很久之前,伦蒂尼姆被宣称为世界的中心,大地所拱卫的中点。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在数年之前,这座永日之城就与外界断绝了几乎一切联系。
几乎是转瞬之间,伦蒂尼姆就消失在了城际之间的联系之中,无论外部通讯如何呼叫,甚至一名公爵搬出了维多利亚国剑的剑座,都没能得到哪怕一丝城内的回应。
如果不是伦蒂尼姆厚重的城墙与狰狞的城防炮还坐落在那里,其上还有城防军在巡逻,人们真的会怀疑伦蒂尼姆以及居民们,是否真的已经人间蒸发了。
虽然说伦蒂尼姆的城防军将那些想要进入城市的人都客气地请了出来,不过,城内的情报还是会被一些组织获取。
比如罗德岛与风暴教会。
此时,在伦蒂尼姆城内,刚刚更新完装备的噪者正带着她的小队四处游遁。
这支名为“伯劳”的小队统一换装了莱茵生命定制的装备与作战服,携带着莱茵金属第一批生产的试做型无施法单元的“普适性铳械”。
噪者的任务不仅仅是搜索伦蒂尼姆的具体情报,还是对莱茵金属这第一批小型化“铳械”的测试。
“碎片大厦附近有大型构造在建,尚不清楚其用途。”
两名“伯劳”正藏在阴影处,通过全覆盖的集成面罩观察高耸着的碎片大厦。
“拉近视距,已确认前任魔王存活,正在保留影像资料。”
这时,一名伯劳突然收到了一些讯息。
“鸟巢被游荡的感染者流民发现了,他正在翻动我们的物资。”
“你知道该怎么做。”另一名正在观察的伯劳并没有回头。
“不留活口,尸体带走。”
“明白。”伯劳提起架设在一旁的狙击铳械,迅速且无声地消失在了建筑的阴影之中。
不多时,伦蒂尼姆一处偏僻的角落,骤然响起两声低沉,压抑的枪声。
这两声闷响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而这种暗杀还在伦蒂尼姆的阴影中不断上演。
伯劳小队收集的情报汇集在噪者那里,再由她同罗德岛进行分享。
此时,罗德岛上。
博士手中拿着噪者留下的存储终端,他面前的桌子上则是摆着一把与伯劳小队同类型的狙击铳械。
这把铳械是风暴教会赠送的一件礼物,与伯劳们手中的试做型铳械不一样,这把铳械据说是莱茵金属第一批次生产的量产品。
博士在不久之前将这把铳械交给过其他干员测试,他们都很惊讶于这把铳械居然不用施展源石技艺就能够激发。
对于大多数干员来说,这种纯靠机械结构运作的大型铳械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博士将手中的存储终端插进了计算器。
博士手中把玩着那个朴素的存储终端,里面存储着的貌似的矿务人员的摄影记录。
这一段明显被裁剪过的,几分钟的影像博士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显示器上的视频有些模糊,同时伴随着剧烈的抖动。
摄影者好像在快步奔跑。
剧烈的喘息声与脚步声则清晰地响起。
从回声来看,这里大概是一处地下的空洞,而且根据乱晃的光线来看,这里也不止有摄影者一人。
这时,摄影者突然将摄影仪转了个角度。
黯蓝色的光点星星点点地在黑暗中闪烁,犹如诡异的群星。借着闪烁的微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模糊的黑色建筑物的阴影。
黑暗中,一声声古怪的呜咽与尖啸声模模糊糊地回荡着。
这时,一阵明显沉重许多的脚步声逐渐响了起来。
摄影者明显更慌张了,呼吸声更加急促,抖动也变得更剧烈。
那沉重的脚步声最后变得震如雷鸣,同行的人也惊恐地叫喊了起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博士查阅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出与视频内相匹配的地形环境。
据与噪者的后续联系所说,这只不过是黑钢国际开采矿物时发生的一些小问题而已。
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博士索性关掉了视频。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从这里可以看到温娜现在的位置。
她已经相当接近w的出没区域了。
温娜拨开低矮的灌木,进入了一片树林。
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从缓坡上流下。
本来她正直直地追向w,没成想后者突然变化了位置,就好像在被什么追杀或者正追逐着猎物一般。
这让她也不得不绕了一下路。
这一耽搁,她便同深池的部队相遇了好几次。
第285章 陷阱
“哼哼-哼?……”
w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坐在暗绿色的帐篷前,面对着火坑中燃尽的黑色余烬,用随身的匕首一下下地削着手中的细树枝。
w身上的衣物有一些破损,显然她已经在荒原上游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在追寻一名上了黑市悬赏榜的维多利亚人。
根据她接到的消息所说,这个从伦蒂尼姆方向游荡而来的倒霉蛋偷了一个黑帮的手提箱,据说那里面藏着那个帮派用来周转的赤金和支票。
虽然w并不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说辞,但奈何黑市贩子开的价格太诱人了。
他们只要那个维多利亚人的死讯,然后就会给w一大笔钱,至于真相是什么?谁管它。
w已经决定了,拿到这笔钱后,她就离开这个时不时就来一场讨厌降雨的鬼地方。
w抬起头,拿起一旁已经空了的水瓶。她打算去河边取点水,顺便看看自己制作的陷阱有没有抓住什么可以拿来改善伙食的小动物。
……
“呼……”
温娜长出了一口气。
在她的周围,四散着腐败的骨肉,一滩滩黑红色的血迹和残破的衣物与铠甲碎片。
这是她第三次同深池的士兵相遇了,前两次温娜都本着能躲就躲的原则,绕了过去。但这一次,也许是树林里的植被过于茂密的原因,温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深池的踪迹。
深池的那些奇怪士兵在发现温娜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攻击。
很奇怪,这些人浑浑噩噩的,就像之前同outcast遇到的那些深池士兵一般。
他们给温娜的感觉有一些熟悉。
比如梅菲斯特和他控制的牧群。
不过这些士兵看起来还是比牧群那些没有脑子的家伙强上一点的,起码深池的人会一边射击一边将温娜包围起来。
面对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武装分子,温娜并没有留手的打算。
黑发少女的手掌之间浮现出一个黑紫色的球体。
这个奇怪的球体飞速钻入地面,随即,黑色的死亡区域如同燎原的火焰一般蔓延开来。
腐败的凋灵气息咆哮着席卷着生机,草丛犹如被烈焰烧蚀,顷刻间便化为了死灰色的尘埃,那些一人合抱粗的树木也飞速枯朽,萎缩,随即轰然折断,摔成一堆灰黑色的木渣与碎片。
深池的士兵无论如何还是处于正常人类的生理范畴。
那些向她冲来的士兵们纷纷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躯在飞速腐败,融化。
死亡的气息冲天而起,惊得附近的野兽们纷纷逃离此处。
不过奇怪的是,哪怕是被活生生得融化成一滩血肉、断肢、骨片与脓水的混合物,这些士兵们始终一言不发。
很快,以温娜为中心,四周原本茂密的树林消失了,只留下十几滩诡异的残骸碎片。
她轻轻拍了拍手,粗细不一的黑色触手争先恐后地钻出,贪婪地将这些不堪入目的残骸吞下。
自从“登神”那时与那只藏匿于自身阴影之中的幼兽建立上联系之后,不知怎地,相比于完整的生物身躯,她更加喜欢处理那些已经化成肉泥的残骸。
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感觉,吞噬这一行为的本身并不能对她带来任何生理上的感受。
打扫完现场后,温娜离开了此地 ,顺着寻找到的那条河流一路走去。
几个小时后,她拿出手中的终端,她已经与w所代表的光点重合了。
不过……
温娜四下看了看,想要在这样茂密的树林中找到一名善于在荒野上独自行动与生存的雇佣兵并不简单。
走着走着,温娜走进了一片靠近河流的竹林。
这里的竹子很粗很高,而且相当茂密。
不过竹林中有着一条狭窄且弯弯曲曲的动物走道可以落脚,从方向来看,应该是一些野兽喝水时踩出的小道。
温娜顺着小道一路走去,她正观察着终端上w代表的光点的变化,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些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几根竹子正以一种相当不自然的状态弯曲着。
这应该是猎人的用来捕猎的陷阱,这么看来,自己离目标应该已经很近了。
温娜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迈出一脚--
“簌--!”
竹子的弹性势能很好,就算弯了这么长时间也能快速地弹回去。
没想到w确实有点东西,她做的陷阱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哪怕是经历了突然的加速度、失重,与倒吊,黑发少女的思维也依然没有停滞。
是的,温娜一脚踩中了这个绳套陷阱。
她本人现在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吊在距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柔韧的竹子的弹性势能还没完全释放,连带着温娜自己也一上一下地晃动。
待到稳定下来后,温娜弓起腰,抓住缠在脚腕上的绳套。
一只手指倏忽间化为黑色的利爪,两下便将坚韧的绳子割断。
温娜轻巧地落到了地上。她将脚腕上的绳套割开,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她想了想,决定在这里等一会。
毕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区设陷阱的,大概率也就只剩下这个正在附近晃悠的w了。
……
“哼~哼哼~”w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钻入了设着陷阱的竹林。
如果能抓到一头野豚兽那当然最好,w的包里只剩下了行军干粮和几个土豆了,距离上一次补给已经过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隔着一段距离,她远远地看到,原本被她晚下来当做陷阱的竹子已经重新直了起来。
“哈-来让我看看,我的小把戏有没有抓住什么--”
w拨开草丛,她看到了空无一物的陷阱。
“嗯?跑了?”w顺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绳套。
这可是军用的产品,哪怕是体型最大的野豚兽也不可能挣脱得开。
w仔细看了看断面,那平整的切口让她有些心里发怵--这明显是被锋利的锐器割断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一旁幽幽地传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晚一些,w。”
w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这种荒野中,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幽幽地对你说话,对方还知道你的名讳,确实是一件相当惊悚的事情。
“什么鬼玩意?”
第286章 营地
w脑袋上那两缕红色的挑染猛地炸起,她转过身连退数步,随即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匕首。
此时,温娜慢悠悠地从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又见面了,雇佣兵小姐。”
w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轻松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握着匕首。
“哈--是你啊。叛徒--啊,不对。”w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好像我也是一个叛徒。”
温娜打量着w,后者明显已经在荒原上游荡了很久。
“你的雇佣兵团呢?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维多利亚的荒野上游荡?”
“哈-我刺杀那个龙女失败后,雇佣兵团就已经脱离我的掌控了。现在应该是赫德雷在管理……嗯,也不一定。”w说到。
“先去我的小窝点坐坐,怎么样?能在这无人区里找到我,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温娜没有多说些什么,静静地跟在w的身后。
等到她们二人就回到了w的帐篷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w烧起河水,随即在包裹中翻找着什么。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凑合一顿了。”w翻出来几块碎成不规则形状的压缩干粮。
她将干粮放在一边,将水壶中的热水倒进一个易拉罐中,然后将易拉罐递给了温娜。
温娜接过这个拿来临时充当水杯的易拉罐,向里面看了看。
水中漂浮着黄绿色的针叶,水体本身则是带有一点灰色的淡绿色。
嗯,这是一杯别具风味的荒野针叶茶。
烧开的河水上有些浮沫,看起来像是针叶的析出物。
在游击队时,温娜也喝过这种针叶茶,当游击队缺少物资时,后勤人员就会采摘适宜的针叶,将其烧成茶水来补充一些维生素。
温娜喝了一口这种茶水。
怪异的苦涩味……
这时,w递来了一块有些发霉的干粮。
“这狗*的天气,这种基本上已经完全脱水了的干粮放上两天就要发霉。”
w的表情有些扭曲,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那硬的跟砖块一样的压缩干粮上啃下一小块。
她想了想,接着一脸肉疼地从包裹里摸出两个土豆。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宝贝”了。
w削掉土豆上因为阴雨而发芽的地方,(生活中如果遇到发芽发绿的土豆要整个丢掉哦。)紧接着将其扔进了火堆里。
在w翻找土豆的时候,温娜也悄悄看了看她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都装着些什么。
额……
温娜看到了几罐混着源石粉末的火药,几发还没有使用的榴弹,还有明显是手搓而成的炸弹……
包里的食物只占了相当少的一部分。这种不稳定的源石炸药就这么粗暴地塞在包裹里,真的不怕突然殉爆吗?
天色很快地暗了下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们身后的岩壁上。
w从火堆里拨出一个烤黑的土豆,接着剥去焦黑的外皮。
她吹了吹,接着说到:“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里有一个任务,想要请你来处理。”
“哈,这可以说是雇佣吗?”w咬了一口土豆。
“说吧,是谁想雇佣我,要去哪里?”
“是博士让我来找你……”温娜的话还没说完,w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打住,我可不会接受那个家伙的任何雇佣,这件事就此打住吧。”
“博士要求你配合罗德岛在伦蒂尼姆的行动。”温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哪怕被打断了,她还是如同一个复读机一般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哈?伦蒂尼姆?*萨卡兹粗口*的,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趟浑水?那个*萨卡兹粗口*的兜帽人不知道现在的伦蒂尼姆就一*萨卡兹粗口*的粪坑吗?”
w刚抱怨完,她面前的温娜还是那样一副冷淡的表情。
“我只负责把您带到,至于其中的过程,博士给了我相当自由的选择权。能不能体面一些就看您的选择如何了,雇佣兵……哦不,w-小-姐。”
看着温娜那微微闪着紫色荧光的左眸,w的后背突然一阵发麻。
“啧。”自知打不过温娜的w恨恨地咬了一口压缩干粮。
“本来想干完这一单就离开维多利亚这天天潲雨的鬼地方的,这下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这么说--您同意了。”温娜换上了一副笑脸。
她双手合十,歪了歪脑袋。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w嘎吱嘎吱地咀嚼着硬成石头的干粮,然后就着热茶勉强地咽了下去。
“我还是想拿到现在这笔报酬的,再给我5个,嗯……不,四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向伦蒂尼姆的方向前进了。”
“嗯,这样最好。”
此时,温娜发现w开始收拾起包裹,连带着帐篷也被收了起来。
w看了看带着疑问的温娜,再次露出来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我说过了--从现在开始,我只需要四个小时。”
将临时营地的痕迹处理干净后,两人便融入了茂密漆黑的树林之中。
“喂,w小姐。”
茂密的树冠将稀疏的月光全都遮蔽,四周是一片极暗,人眼甚至完全看不到五米开外的树干。
w的身后,温娜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w似乎什么定位工具都没有使用,她只是摸着黑在树林中乱转。
“那当然。”w撇过头,目光同温娜发着晦暗紫光的独眸对视。
“那您,该如何找到您的目标?”
“哼-直觉。”
温娜眨了眨眼,不再出声。只是跟着w在黑暗的无人区荒林中弯弯曲曲地前行着。
就这样,w与温娜在黑暗中跋涉了数个小时。
“看,我说了,我的直觉向来很准。”w指了指前方。
远处,一处橘红色的火光隐约地跳动着。火光虽然隐隐约约,但在漆黑的环境中,依然相当惹眼。
“嗯?”
在夜视效果的视场下,温娜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处火光。
待到二人更靠近了一些,温娜开始打量起这处小营地
没有寻找适宜的驻扎地,没有火堆也没有挑选合适的地方,生活垃圾也随处乱丢。
附近貌似也没有合适的水源。
这个营地的主人明显是一个野外求生的门外汉。
“好的,接下来只要把那个倒霉蛋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w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第287章 失落古城
不多时,温娜与w就摸进了这个完全不设防的小营地。
“哼哼,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看来是一个生手。”
看起来这个倒霉蛋正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w露出来一个残忍的微笑,她抽出了自己的匕首,随即扭头看向了温娜。
“要一起吗?凋灵?”
“我在外面等你。”
w耸了耸肩膀,说道:“那好吧,不过……这赏金我可不会分给你。”
温娜看着w蹑手蹑脚地把帐篷的拉链拉开一个小口,紧接着如同泥鳅一般滑了进去。
不多时,等在帐篷外的温娜耳朵动了动,她隐隐约约间听到了利刃刺入肉体后的痛哼声。
声音很小,而且很快就消失了。
w拉开帐篷的拉链,擦拭着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
她的一根手指上还提着一个手提箱。
温娜向里面望了望。
一个人影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w打开手提箱看了看,随即便将其扔到了一边。
“果然在骗我,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
“他是谁?”
“你说这个倒霉蛋?这是我的目标,仅此而已。”
这就是一个从伦蒂尼姆逃出来的普通居民,手提箱里装着的也是一沓维多利亚磅,两根有些残缺的赤金和几张同家人的合照而已。
也许是在离开伦蒂尼姆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总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登上了黑市的通缉榜。
“你在同情他吗?凋灵?”
温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不,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哈,我还以为你们罗德岛的人全都是,嫉恶如仇、见不得无辜者死亡的人。”
w突然停顿了一下,
“哦……我差点忘了,你还是前任整合运动的‘刽子手’呢。”
确实如此,在以前,温娜干过的类似的事情也同样不少。
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背叛整合运动的人也不少。
哪怕他们不想如此,但是他们的背叛有时会给整合运动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与伤亡。
对于温娜来说,没有背叛是可以被原谅的,只不过是处罚的力度不同罢了。
“我们该走了,如果加急赶路的话,后天我们应该就能回到那个黑市。”w收起了自己的匕首。
“那个黑市离伦蒂尼姆很近。”
温娜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跟在w的身后。
在离开前,温娜扭头再次看了一眼这个营地。
营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待几个小时之后大概就会熄灭。
这里是无人区,那具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大概会吸引来觅食的野兽,但是这个帐篷应该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阵了。
……
哥伦比亚。
一座拓荒平台正停泊在一处矮山旁边。莱茵生命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站点。
在乌萨斯冻原上首次发现红石后,莱茵生命又在哥伦比亚的拓荒地中发现了几处含有红石成分的地理位置。
这其中只有这处地点适合执行开采作业。
莱茵生命的科学考察科与能量科同黑钢国际雇佣了一些拓荒者,运来设备,成功打开了一条矿道。
不过除了红石矿石之外,他们挖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钻探机在海平面下200多米的深度的地层中挖出来了一些奇怪的植物。
这些闪烁着荧光的黑色的植物牢牢地附着在岩石上,它们凿穿岩层,犹如蔓延着的触须一般,将一大片岩层拥入怀中。
这种强韧的藤蔓植物仿佛看不到根系一般,随着钻探机的运作,死死地绞进了机器的转轴之中。
隆隆作响的钻机不得不停了下来。最后,黑钢国际不得不派出拓荒者,使用电锯和钻子清理这些坚韧的藤蔓,然后人工继续缓慢挖掘矿道。
开掘任务就这样缓慢地进行了一两个月,黑钢国际终于挖到了一个空旷庞大的洞穴。
根据莱茵生命的探测,红石矿脉就在这巨大洞穴的另一侧。
不过,根据那些工人的摄像头传来的影像,这个洞穴里已经被那种黑蓝色的植物彻底覆盖,那些岩层被这种藤蔓侵蚀得千疮百孔,但是这些坚韧得诡异的植物又支撑着这个洞穴,令其不会坍塌。
漆黑的洞穴内闪烁着诡异的荧光,如同澄澈夜空中的星团一般炫目。
这些雇佣而来的拓荒者们只在洞穴边缘徘徊了一段时间,随即便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前,一名拓荒者曾向洞穴深处望去,在炫目的闪光中,他依稀辨别出了一些东西。
那好像是一些残破建筑的影子。
对这个洞穴的第一次探索由黑钢国际与莱茵生命共同发起。
一支全副武装的探索队走进了洞穴。
“这里是深岩一号小队,我们已进入洞穴。”
黑色的藤蔓覆盖在奇怪的石柱、石台上 ,身穿黑钢国际制全覆盖支撑式防护服的探索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
“这些石柱并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它们的排列有一定的顺序。”
小队的成员通过封闭头盔中内置的无线电交流着。
其中一名探索者靠近了一座覆盖着黑色植物的石台,他用手拉开一部分藤蔓,露出了石台原本的样貌。
古朴的黑色石砖裸露在众人面前,这些坚固的黑石哪怕是在这诡异植物的覆盖蔓延下,也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哪怕这些建筑已经损坏崩塌,但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完整性。
“看看这些……看来我们发现了一处遗迹。”
探索者抚摸着坚硬的黑石墙壁,此时,其他探索者也有了新的发现。
强光手电汇聚在一处,照亮了一个庞大的,由奇怪黑石组成着的长方形架构,这处架构被建造在一处宏伟的城墙之上。
“我们上去看看。”
几人沿着有些破败的围墙向上爬去。
这处斜着坍塌的宽阔墙壁为小队提供了一个平缓的斜坡,不过探索队的队员都身穿臃肿的防护服,所以想要爬到高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众人排成一列向上爬去的时候,一名队员碰到了一个松动的东西。
那是一个摆在墙上的陶罐,被探索者碰到后,本就不稳定的陶器晃了两下,随即从高处摔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寂静的洞穴之中,在古城中回荡着。
在碎裂的回响中,一阵毛骨悚然的尖啸声融入其中。
霎时间,那些原本闪烁着荧光的植物如同受惊了一般,纷纷熄灭。
“星河”消失了。
只留下强光手电炽亮的光束,照向虚无的黑暗。
第288章 巡声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消失在黑暗之中,探索小队停了下来。
面对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手电筒,呼……手电筒的光柱,正在减短。”
四周的黑暗仿佛海水一般涌了过来,似乎想要将这支小队吞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这种声音就像是钻机挖掘岩层时岩石碎裂发出的脆响。
一时间,众人手中的手电筒全都向异响处照去。
在惨白的光线中,那处地面慢慢隆起,一只生有恐怖惨白利爪的兽爪如同撕碎薄纸一般,撕碎混杂着坚韧植物的岩层。
伴随着不断塌陷的地面,低沉的嘶吼与沉闷的喘息开始在洞穴中回荡。
低沉的噪音穿过破败城市腐朽的门窗,经由墙壁与岩壁不断反弹,最终形成一种诡异的,仿佛要摄人心魄的声音。
哪怕探索小队身穿黑钢国际最先进的防护服,一些队员依然被这诡异的声音震得心神不宁。
一只狰狞的巨兽从塌陷的地穴中爬了出来,它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藤蔓般的青黑色毛发,
在强光的照射下,巨兽那足有卡车轮胎粗细的青黑色上臂肌肉泛着钢铁般的光泽。
那对惨白的利爪更是锋利,坚硬的深板岩在其爪中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粉碎。
一对深蓝色的角状物生长在这巨兽的头颅两侧。
当其缓缓转过头颅时,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巨兽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占据了整张兽面的漆黑空洞。
强光手电照过去,投射出的光线就仿佛被这空洞吸收了一般。
这巨兽爬出地面后,便缓慢地在废墟里游荡。
“它对光线没有敏感性,也许……它的视力已经严重退化了。”
内置的对讲器可以让探索队的众人交流。
“趁它没有发现,我们赶紧撤离这里。”
这怪物的力气惊人,仅仅是看似无意的推搡,便能让一堵一掌厚的深板岩制成的墙壁倾塌。
深岩小队慢慢地从断墙上挪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他们依然大气都不敢出。
“啪嗒-”
就在众人都要退到墙下时,一块松动的碎石砖落了下来。
石砖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并不很响,但却宛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探索小队的心头。
怪物头顶闪烁着荧光的角状物微微动了动,随即,它转过庞大魁梧的身躯,四肢着地,一点点地爬了过来。
众人紧紧攥着安全绳,冷汗湿透了贴身的衣物。
怪物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前方,众人已经可以听见那沉重,迟缓的喘息声。
“呼--嘶--”
怪物与一名队员“对视”着,摄像设备将那张悚怖的脸完整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那名队员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同那漆黑一片的空洞对视,他屏着气,生怕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可以穿透厚重的防护服,被眼前恐怖的生物感知到。
眼看这怪物就要触碰到小队的队员,远处突然又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在刚刚,小队的队长在墙边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陶器,他将手臂的伺服电机调到了危险模式,拼尽全力将其甩了出去。
巨大的怪物猛然回头,紧接着发出了一阵浑厚、刺耳的咆哮。
“唔--吼--!”
“轰!”
巨兽突然爆发出诡异的速度,宛若炮弹一般猛然轰向了脆响发出的地方,一路上所有的建筑顷刻间便化为了齑粉。
巨大的冲击力将队员冲倒在地,队长跑了过来,一把将其拉了起来。
队员茫然地看着正对着他呼喊着什么的队长,刚刚的咆哮暂时摧毁了他的听觉与平衡系统。
“他受伤了,快,带上他,我们快点离开!”
人类与古城的第一次接触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那只巨兽在地下闹出的动静,就连地面上的人员都能感觉到。
地质实时检测仪器更是疯狂报警,让这些待在地面的其他人员一度认为这是突发的地震。
很快,莱茵生命保卫科也派人来到了这里,同样来到这里的还有风暴教会的一名大牧师。
在此之后,黑钢国际派出了一架无人飞行器,再次飞进古城探索。
那只巨兽已经消失不在了。
不过飞行器倒是在古城的另一端发现了半裸露在外的红石矿脉。
哪怕一整支探索小队都差点殒命在这里,莱茵生命与黑钢国际依然愿意继续开采这些矿物。
原因无他,一些老客户已经订购了一批莱茵金属即将推出的新型铳械了。
他们甚至愿意出超高价与专利费购入那么几克红石矿石粉末用于研究。
而哥伦比亚拓荒地中的拓荒者大部分都不是自愿的,这一活跃在荒凉的拓荒地中的群体多数为感染者。
企业往往能够花费相当便宜的酬劳便能雇佣来一大批拓荒者为其工作。
对于莱茵金属来说,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其背后的莱茵生命,黑钢国际甚至是风暴教会,都能分得相当可观的红利。
莱茵生命在古城内搭建起了一条隔音的连廊,他们要求在洞穴中开采红石矿石的拓荒者不允许互相交流。
违者需要自行承担后果,所造成的产品损失也需要其自身或者亲缘关系的人来承担。
……
w与温娜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后,来到了一个聚落中。
这个地方本是一处被迁移走的村庄的旧址,后来,当地的一些帮派开始在这里举行交易,渐渐地,这里开始聚集一些游荡的拾荒者、赏金猎人与雇佣兵。
在伦蒂尼姆的阿斯兰王失位后,这处鱼龙混杂的小聚落迅速发展了起来。
居住者拉起各种板棚与帆布,用铁皮与砖石建立起各种建筑。
渐渐地,这里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村庄的样子了。数年前,萨卡兹夺取了伦蒂尼姆的领导权,自那之后,伦蒂尼姆就连沿城际线巡逻的边军都没有了。
自此,此处聚落很快便趁着地缘的便利,成为了此处区域最大的黑市。
w带着温娜走进了一处酒馆。起码从明面上看,这是一个生意相当兴隆的酒馆。
站在吧台后面的是一名40岁左右的男性斐迪亚。
“中午好,萨卡兹。”他悠闲地擦着手中的酒杯。
“不用说客套话了,毒蛇,你知道我想看什么。”
斐迪亚阴恻恻的竖瞳先是盯着w,紧接着又打量起了温娜。他换下吧台上的菜单,拿出了一个藏在柜台暗格处的小册子。
“我记得你是独自一人出发的。”
w瞥了他一眼。
“关你p事?”
第289章 黑市
“关你p事?”
w翻动着那个本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她称之为毒蛇的男人。
她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这片区域多待哪怕一分钟。
毒蛇怔了一下,他手中的玻璃杯被捏的吱吱作响。
他阴恻恻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毒了。
“啧,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萨卡兹。”
“哈哈。”w将那个册子推了回去。“说得跟咱们很熟一样,我在这里才待了不到两个月吧?”
“那我只能说,你那让人窝火的口气和卡兹戴尔口音的通用语在这两个月内可把全镇子的人都惹了个遍。”
毒蛇接过册子,竖瞳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无误后, 才点点头,收起了那个册子。
“怎么,老规矩吗?打进你的卡里?”
“对。”
w点了点头,随即,她拍了拍正在把玩吧台上小物件的温娜的肩膀。
“好了,我们该走了,凋灵。”
温娜闻言,将物件摆回原位,跟在w的身后,离开了这里。
在她们离开酒馆的时候,酒馆内有几桌正在喝酒的家伙扔下喝了一半的私酒酒瓶,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对此,毒蛇只不过是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便又专心地擦起玻璃杯。
“毒蛇先生,那些人……”
一名看上去像是调酒师的年轻人凑到了毒蛇的身旁。
“对,是去找那个萨卡兹麻烦的。没想到塞德维拉帮的人真的会专门去找一个萨卡兹雇佣兵的麻烦,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一周多了吧。”
“那我们……”
“小子。”毒蛇瞥了调酒师一眼。
“做好你该做的事,那个萨卡兹人抢了塞德维拉帮不少风头和活计,打了不少他们的人,甚至当着帮派成员的面辱骂他们的头领,也难怪塞德维拉帮会盯上她。”
毒蛇若有所思地盯着被擦得锃亮的酒杯。
“不过那个萨卡兹雇佣兵什么时候从野外带回来一个小孩?她有这么好心吗?”
这几个塞德维拉帮的成员一出来就分为两路,一路不急不忙地跟在w与温娜身后。另一路则沿着歪歪扭扭的街道,钻进了一处更加阴暗僻静的小道之中。
温娜与w走在破旧的道路上,渐渐地,四周多了一些摆摊的商贩,不过他们卖的并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看起来这里是由各种黑商组成的一个黑市。
从各种篷布和板材的缝隙之间,温娜大致能够看出来,这里曾经是村庄的广场。不过温娜也能看出来,这些流民对这个白捡的村庄并不上心,有些房屋被拆除了一半,一些商贩的摊位就在这些被拆掉一半的房屋旁支了一个雨棚,当做自己的店铺。
温娜在周围的摊位上扫了几眼。
有的摊位上光明正大地摆着成瘾的药物和植物干叶,有的摊位在贩卖奇珍异兽,有的摊位在走私从遗迹中挖出的装置--这里没人知道这些装置是干什么的,但价格被炒的很高。
温娜甚至看到了一些更加过分的东西。
比如丰蹄族、萨卡兹族的角,血魔的獠牙等等。
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但一些变态的富人会有收藏这些东西的癖好,有的人甚至愿意出大价钱亲自取下这些极端的“收藏品”。
见温娜盯着那些不知从何处搞来的收藏品,w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哈……我当初游荡到这的时候,这些饰品商人为了我脑袋上的角都挣破头了。那时候这帮**可没少找我麻烦。”
她敲了敲自己猩红色的双角。
“这些家伙自称只要金子给足,哪怕是瓦伊凡的角他们都能带来。”
温娜看了看w,又看了看她身后背着的背包。
温娜知道那个背包里塞着的爆炸物大概能把这个广场全掀上天。
很明显那些人没少在w的手里吃瘪。
“敢把这么多的违禁品摆在明面上交易,伦蒂尼姆的城防军连一次巡逻都组织不起来了吗?”
“哈哈,正因为伦蒂尼姆突然陷入了戒严,这里又处于伦蒂尼姆的管辖范围,这里才能发展起来,就连边境的一些黑市都没这里兴盛。”
w想了想,补充到:“当然,涉及根本与大头利益的人口买卖还是不会让外人那么轻松就看到的,嘛……在这一点上还是比不过卡兹戴尔的黑市就是了。”
就在这时,温娜的眸子微微向后瞥了瞥。
“看来您没少在这里惹麻烦,雇佣兵小姐。”
温娜可以确定有人在跟踪她们了。
“我知道,本来我打算领完赏金就直接离开维多利亚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麻烦。”
w耸了耸肩。
渐渐地,四周留意她们两人的陌生人多了起来。
温娜与w并没有在这个黑市停留的意思,她们一直在向伦蒂尼姆的方向赶路。
一般来说,这个地方已经处于聚落的边缘,人不应该这么多才对。
眼前的土路两两旁,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身穿风衣的家伙。
离开聚落后,他们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开始慢慢地将温娜两人包围起来。
看着拦在眼前的人,温娜与w停下了脚步,温娜的视线扫了扫,这里大概有将近二十个人。
“是塞德维拉帮的人。”w不紧不慢地打开自己的背包。
“雇佣兵小姐,您都做了些什么……”温娜打量着这些打手手里的砍刀、撬棍与棒球棍。
“看起来他们相当热情啊。”
“哈……也就炸了他们几个放着毒草的仓库而已--放心好了。”
w掏出了她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发射器。
“虽然在这里,塞德维拉帮是盘踞在这里的地头蛇,但是他们也是被伦蒂尼姆城内的帮派排挤出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呵呵……你还是那么狂妄,魔族佬。”
领头的家伙身穿一身西装,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
他压了压帽檐,冷冷地说到:“很快,我们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我们会把你拆成碎片,你的那对角可有不少人预定了--”
还有那个小孩……看上去能卖一个好价钱,如果不是感染者的话,估计价格会更高。
w张了张嘴,正欲继续嘴炮,忽然,她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一只棒球棍呼啸着从头顶划过。看来这些人知道光放狠话打嘴炮是搞不赢这个萨卡兹大蠊的,还是直接动手比较好。
第290章 巨兽信号
塞德维拉帮的成员没有同w废话的打算。
这一次偷袭被敏锐的w有惊无险地躲开了,也是一个信号,剩下的打手们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着w冲了过来。
在之前,他们在w的身上吃了大亏,这个家伙看上去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但在付出了一些相当惨烈的代价后,他们才知道,再怎么说,w也是一个在卡兹戴尔、荒野、战场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狠辣萨卡兹战士。
而他们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身形魁梧,但再怎么说,他们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黑帮。
他们的暴力大多是建立在利益与金钱之上的,而w的暴力则是建立在生死搏杀之上。
w一个侧身躲过挥下的砍刀,紧接着,她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眯了眯,伴随着身姿的旋转,w指尖的一点寒芒便要狠毒地切入那名打手的咽喉。
“嗤!”一抹鲜血喷射而出,那名打手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
动脉中鲜红的血液伴随着心脏的泵动,被一下下地泵出体外。
他徒劳地用手掌捂住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伤口,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还好一旁的同伴马上把他拉出了混乱的圈子,扯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开始应急处理。
这也是少有的在这次冲突中受到重伤后能迅速得到处理的幸运儿。
w指尖翻动,甩掉匕首上沾染的鲜血。面对围上来的维多利亚人,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萨卡兹少女一个后仰下腰躲过横扫而来的钢棍,趁着对方余力未消,双手撑地,双脚向前猛地一踹。
坚硬的作战靴底狠狠地踹在了那个人的膝盖上。
失去平衡的打手当即扑倒在地。
身体刚刚落地的w又猛然滚了一圈,躲过了另一把砍刀的劈砍。
满身尘土的w依然疯狂地笑着,她抓起地上的一把浮土,迅速抛向了扑到她身前的两名打手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
被尘土迷住眼睛的打手的动作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沿着原来的方向挥动着武器。
不过w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们的攻击也只能落空。
“嘿,我在这呢--”
w挥起拳头,一拳砸在一名打手的喉咙上,紧接着又一脚狠狠踢在另外那个倒霉蛋的裆部。
仅仅过去了十几秒,w就已经无伤放倒了好几个打手。
看来塞德维拉帮的家伙们还没长记性,他们攻击w的时候,总是大开大合,虽然看上去很吓人,那些棍棒砍刀舞起来虎虎生威,但总是会露出不必要的破绽,然后被w抓住,反击。
反观w这边,她每一次攻击都尽可能地减少出手的时间,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攻击。
而且她的攻击方式相当狠毒,重点照顾的就是下三路,喉头,鼻梁,眼睛和太阳穴这种弱点。
温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就这样站在一旁。
见暂时拿w这个带毒牙的滑蛇没办法,一些人便打算先从一旁看起来好得手的“小家伙”下手了。
一只从温娜背后伸出的手马上就要落到黑发少女的肩膀上了。
“啪”
眼前娇小的少女按住了那名塞德维拉帮成员的手,与那只常年抽烟、斗殴而遍布伤痕老茧的大手对比,温娜小巧的手白净、柔软,就像最精致的人偶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手,却如台钳一般死死钳住了前者。
还没等那名帮派成员反应过来,温娜手臂和腰部骤然发力,他便如布娃娃一般被过肩抡飞了出去。
“砰!”
那个倒霉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噗咳!”
他当即喷出了一口鲜血,浑身仿佛要炸开一般地疼痛。
靠近温娜的几名塞德维拉帮成员的动作停了下来。
“哈--我还以为你就打算就这么看着呢。”
w像条泥鳅一般在地上翻滚着,但也不忘调侃一下温娜。
温娜则是扭了扭手腕。
“确实该速战速决了,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喂,你在说什--”一名打手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前突然一花。
温娜不知何时突然从数米开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随即,一只拳头便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砰!”温娜看似无力的一击却是将那个成年菲林男性直接击飞了出去。
紧接着,她眼眸微微一瞥,看到了正欲劈下武器的另一名打手。
温娜眯了眯眼睛,她找准时机,一记上鞭腿踢在了那个打手的手上。
温娜的靴子又韧又硬,被她这么踢上一下,就像是被橡胶锤狠狠地甩中。
剧烈的疼痛让那名打手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也摔落在地。
紧接着,温娜一个鞭腿将其扫倒在地,还不忘对着肋骨来上一脚。
温娜踩下去的力道并不小,厚重的靴底宛若重锤一般砸在了胸口上。
“咔。”
听上去肋骨断了好几根,至于断掉的骨头有没有刺进肺部等器官里,这就要看这名打手的运气怎么样了。
“该死的。”领头的菲林看起来像是塞德维拉帮的一个小干部。
本来以为带着这么二十多个壮年打手就足够将一个独狼雇佣兵拿下了,但没想到那个小女孩也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几名打手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
巨大的爆裂声和气浪惊醒了这名干部。
“这疯子又开始到处乱炸了。”
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和一丝恐惧,不过他的手倒是悄然伸进了大衣之中。
温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她“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咔拉”声,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很容易就会被其他噪音所掩盖。
但是自从“登神”之后,温娜的感知能力便突然变得很强了。
她甚至可以肆意调整自己的感知程度,就像操作一部雷达一般,从正常人类的听力到准确寻出近百米外树叶的飘落轨迹,她都可以凭自己的意愿进行调节。
据系统显示,这种能力被称作“巨兽信号”。而她本身所拥有的是一个被精简过的“便携”的版本。
完整的“巨兽信号”则在温娜的神躯那里。
而据系统给出的资料显示,泰拉上大部分的巨兽都拥有这种能力。
“巨兽信号”迅速将这细微的异常声纹与温娜记忆中的声音作了比对,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铳械进行上膛时所发出的声音。
温娜猛然扭过头,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爆响。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一个男人站在灌木丛边上,离她大概隔着不到十米。他的手中正举着一把黑钢国际生产的手铳。
黑洞洞的铳口正对着自己,而一发蚀刻子弹已经飞出了枪膛。
第291章 山岳般的城市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起,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一瞬间。
那个塞德维拉帮的小干部从大衣里掏出了一把八成新的黑钢国际生产的小型铳械。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现场的局势,w正与其他人缠斗在一起,而温娜则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为了避免误伤,他将铳械的铳口对准了温娜,随即后拉套筒,一发特殊的蚀刻子弹被顶入了枪膛。
与普通的蚀刻子弹相比,这种蚀刻子弹的初速与侵彻力都要更强,价格也更昂贵。
这个小干部毫不犹豫地对着温娜扣动了扳机。
蚀刻子弹被激发,弹头旋转着从铳膛内飞了出去。
温娜向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扬起的枪口也微微落下。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变得狠毒,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铳械,对准温娜,不断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砰!--”
他直接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直到铳械进入空仓挂机的状态后,他才有些颤抖地放下了手臂。
实际上,当他射出第三发蚀刻子弹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慌张与发抖了。
温娜并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倒下。
黑发的少女拧了拧脖子,温娜张开手,她的手心中静静地躺着数发弹头。
弹头上还微微冒着热烟。
“哼……”
温娜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凶光。
她捏紧了手掌,将手心中的蚀刻弹头捏成了一团揉在一起的废铁。
“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
温娜露出了一个有些残忍的笑容,她的身躯周边逐渐冒出漆黑的烟雾。
“什么--”
还没等那个小干部反应过来,温娜漆黑的利爪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尖锐的爪尖刺入皮肤,他被温娜按住头颅,按倒在了地面上。
那把铳械也被甩出了很远。
死亡的气息从温娜的利爪上侵染进那个倒霉蛋的躯体。
很快,小头目的身体上骤然燃烧起黑紫色的火焰。
凋零的气息冲天而起,连带着他身下的地面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那名小干部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但随着凋零火焰的侵蚀燃烧,很快,惨叫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临死前的痛苦哼叫。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凋零漆黑的气息散去,原本活生生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摊灰黑色的遗骸。
一堆粉末状的碎屑中零星躺着几根还没完全粉碎的黑色枯骨,衣服早已腐化成为了一触即碎的碎片。
恐怖的景象让众人呆立在原地。
“嘿~别忘了我啊,菜鸟们。”
一名打手刚刚从凋零死亡腐败的气息震慑中回过神,一扭头便看到一个黑洞洞的东西。
w将发射器塞到了他的脸前。
“*萨卡兹问候*再见喽。”
“咔--轰!”
w毫不犹疑地按下了扳机,那枚炸弹先是猛地弹出,将那个打手的鼻子砸得塌陷下去,紧接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随后便轰然爆炸。
又是几个倒霉蛋被这爆炸掀飞了出去,当然,w也借着爆炸的冲击离开了那里。
w在空中扭了扭身体,随即落在了温娜身旁不远处。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突然发现--她一脚踩进了那堆被连带着肉身与生命全被抽干的尸骸堆之中。
“咦--*萨卡兹粗口*,真*萨卡兹粗口*得恶心。”
w在地上蹦了两下,将粘上的碎灰抖了下去,随后,她再次给她的发射器装长了一发炸弹。
不过此时,这群打手的士气已经崩溃了,他们拖着还有救的伤员,迅速撤离了此地。
“要把他们都留在这里吗?”温娜微微撇过脑袋,向w问到。
“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w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辣。
当他们决定下死手的时候,就没有留他们性命的必要了。
“好,如你所愿。”
温娜点点头,随即伸出了手。她的目光从正在溃逃的塞德维拉帮成员的身上扫过,随即,温娜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团团细小的,黑白色的灵魂之火。
[凋零]在转瞬间就降临在了这些打手的身上。
他们的生命与灵魂被相当暴力地抽取了出来,随即化为养分,不断壮大着温娜手中的黑白火焰。
渐渐地,原本细小的火焰快速膨大,最后融合成为了一团更大、更炽烈的火团。
溃逃的人群如同被锋利镰刀割断的麦子,成片地倒在了地上。
惊慌失措、疑惑不解凝固在他们的面庞上。
僵硬的尸体如同冷却了一半的蜡像,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面上。
他们有的人扭着头向后看,有的人张着嘴,仿佛在说着什么。
看着眼前原本活蹦乱跳的人群突然倒下成为一片尸体,饶是见惯了死亡与战争的w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她看了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温娜捏了捏拳头,她手中的火团便消失不见了。
温娜向w那里瞥了一眼。
“怎么了?”
“你果然很恐怖。”w将发射器和匕首收了回去。
“不知道他们死的痛不痛苦。”
“你想知道吗?”温娜淡淡地说到。
w赶忙摆了摆手,说道:“这种事情还是留到以后再说。”
两人顺着这条野外的土路,再次向伦蒂尼姆进发。至于这些横尸现场的倒霉蛋,温娜自然留有后手来处理。
她们不远处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山体并不陡峭,她们没有花多长时间就登上了山顶。
从山顶向远处望去,一座城市已经清晰可见。
这座城市宛如一道横贯地平线的巨大灰色山脉,钢铁的造物伴随着轮机与引擎的轰鸣,经由一代代的工人心血与双臂,在这片常年被雨云与浓雾笼罩着的荒野上建立起人类历史上最为宏伟、壮观的辉煌城邦。
刺破苍穹的大厦建筑群与林立绵延的工厂烟囱犹如一座座钢铁与混凝土浇筑的丰碑,记载着维多利亚这个曾经强极一世的国家如何在天灾与荒原中一砖一瓦地建立起这个王冠城市。
这里就是伦蒂尼姆。
这是温娜见过的,也将是她未来很长时间能见到过的最为宏伟的城市。
繁华的龙门与之相比,则显得相形见绌。
温娜看到了许多供巨型陆行舰与移动城市行驶的巷道汇聚向这座被誉为大陆中心的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荒原上还有许多中小型陆行舰与引导公路,他们宛若太阳的光线一般,由此处向泰拉各处散去,又由大陆各地重新汇聚于此。
如果温娜早来几年,肯定能见到伦蒂尼姆真正的辉煌,轰隆作响的工厂下,泰拉诸国的陆行舰如同蚁群的蚂蚁,不断涌入此地,卸下人才与材料、产品,再运起其他货物,重新驶向大陆深处。
“第一次见,对吗?”w露出来一个笑容。
“欢迎来到伦蒂尼姆,小姐,虽然我也没来过几次。”
第292章 外人
伦蒂尼姆高耸而冰冷的城墙拒绝着一切外界的探查。
此时,温娜与w已经来到了城墙的墙脚下。
这座下厚上薄的高大城墙饱经风霜,有的地方的城墙外壳已经脱落,有些区域的标记图案与线条也已经暗淡。
“哈~伦蒂尼姆人视这座城墙为骄傲。”两人沿着城墙边缘走着,w还在喋喋不休。
“他们自信,就算是天灾,这堵高墙也能将其拒之城外,不过大型天灾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光顾过这座城市了。”
w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城墙厚实的混凝土表面。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强度混凝土,里面甚至掺了好几层快厚成铁块的钢板。”
温娜抬头望去,这堵城墙宛如灰色的边界,顺着视线向远处绵延而去。
维多利亚不愧是老牌的强国,能够建造出如此巨大的防御城墙。
不过很难想象,面对那些萨卡兹人,这堵城墙并没有发挥其主要的作用。
“当然~再完美的工事也会有缺口,伦蒂尼姆城很大,我知道有几条路,可以从这里直达城内。”
w随意地抬起眼眸,看着厚重的城墙。
“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只要炸弹的威力足够大,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炸碎~不过第二道城墙上架设的城防炮,我倒是有点意思。”
在w与温娜之前,罗德岛就已经抵达伦蒂尼姆附近,并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不过在这里,罗德岛进城的行动并不顺利。
萨卡兹的士兵突然开始展开搜查。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混在市民中的伦蒂尼姆的自救军。
这些萨卡兹战士身着完备统一的铠甲与武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些在外游荡的萨卡兹雇佣兵与游匪们能比的。
罗德岛的行动小组只能在伦蒂尼姆为数不多的出入口外暂时蛰伏起来。
他们不知道萨卡兹人什么时候停止搜查,而目前为止,凯尔希在伦蒂尼姆附属地块的信使一直没有同他们联系。
还没进城就发生了这么多意外,这让小队中的一些成员不由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那些萨卡兹人从他们不远处走过的时候。
“放轻松,伙计们,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
待萨卡兹士兵们走得稍远一些后,Ace稍稍给紧张的干员们打了打气。
不过他还是紧紧握着战锤的锤柄。
突然,罗德岛的队员们发现,萨卡兹士兵们同另一伙人好像起了争执,越来越多身穿铠甲与白服的萨卡兹士兵开始向另一边靠拢。
一名干员仔细观察了一番。
“是深池的人,他们也在。”
“哼。”Ace冷哼一声。“看来他们也要趟这趟浑水了,向阿米娅他们发送讯息,我们说不定可以趁乱摸过去。”
在Ace小队前方一点距离外,就是阿米娅与“推进之王”维娜的联合队伍。
阿米娅收到了Ace小队所发出的讯息,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深池同萨卡兹士兵之间的火药味很浓,但还远没有产生冲突,就这么直接混进城内,似乎不太现实。
正当阿米娅思索对策的时候,那些深池士兵与萨卡兹士兵突然叫喊了起来,
伴随着叫喊声与碰撞声,原本还比较克制的双方就这么发生了冲突。
阿米娅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上躺着一名深池士兵和一名萨卡兹士兵,他们都被一支弩箭射中了。双方各有几名士兵,正将这两人向各自的方向拖去。
而其他士兵则是在这样一个人流密集的口岸打了起来。
很多人都被卷入了双方的战斗之中,一些无辜的市民倒在了双方纷飞的弩箭与刀剑之下。
阿米娅与维娜本想救人,但是一名萨卡兹士兵和另一名深池士兵突然又抽搐着倒下了。
不过这一次,袭击他们的并不是弩箭。
第一次针对深池与萨卡兹双方的袭击来自第二风暴突击队和伦蒂尼姆自救军 意在引发双方的争斗,而第二次的暗杀则是来自风暴教会的伯劳小队。
“罗德岛,你们的目标是尽快且尽量隐蔽地进入伦蒂尼姆,不要在这些小事上冒险。”
阿米娅差点忘了,除了罗德岛、格拉斯哥帮外,这支名为“伯劳”的神秘小队,也在通讯之中。
“但这些无辜的市民。”
“我的队员们会处理,伤员自然有伦蒂尼姆的相关部门来照顾。”
同阿米娅对话的正是“伯劳”高级精锐小队的直接领导者,噪者。
此时,她正有些脱力地靠在一处斑驳的墙壁后,好像刚刚跟什么东西发生了一场并不轻松的战斗。
二十分钟之前,噪者收回了分散在伦蒂尼姆城内各处的双人小组。
“伯劳”们重新集结了起来。
噪者的视线扫过围在她身边的十四名精英杀手,她的视线在经过一名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小队精英时,顿了一瞬。
噪者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将伯劳们重新召集起来,既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方针发生了转变,需要重新作规划部署,也有噪者自己的打算。
好像有一个外人“混”入了伯劳小队,而就在刚刚,噪者差不多已经将其找出来了。
“伯劳07,你先留下来,我有单独的任务需要与你交代。”
在给其他小组分配好任务离开后,噪者将一名伯劳单独留了下来。
噪者盯着伯劳07脱下面罩的脸--没什么异样,她早就把她的小队成员的样貌全都记了下来。
“伯劳07,我要求你现在前往碎片大厦,进行长时间的潜伏,并监视现在伦蒂尼姆的摄政王,萨卡兹特雷西斯,如有必要,我会向你下达刺杀的指令”
“是。”
简洁的回答,就像风暴教会所有精锐一般,冷静,忠诚。
不像是伪装的样子。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伯劳07。”
正当后者戴上面罩,转过身就要离开时,噪者却快速地举起了她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
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瞄向伯劳07的心口。
打开保险,推拉上膛,扣下扳机一气呵成。
“砰!”伴随一声闷响,一发子弹就已经旋转着飞出枪膛。直接穿透了那名伯劳的躯体。
第293章 变形者
子弹瞄准了脊柱的位置,从那名“伯劳”的背后射入,在胸口处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狰狞伤口。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话,他的脊柱与肋骨会被子弹砸成碎片,将软组织扎成筛子,胸腔内的器官则会被翻滚的子弹与冲击搅成一团,内脏碎片和骨片则会随即从胸口被开出的大洞中飞溅而出。
任何生理结构正常的人类挨上这一发子弹,都不可能活得下来。
按理说,“伯劳07”应该会像失去支撑的面口袋一般瘫倒在地,但是眼前胸口被开了个大洞的人并没有倒下。
这名“队员”用一种很别扭的方式转过来身,ta胸前那个狰狞的伤口并没有飞出人体的各种碎片,反而反常地蠕动了起来。
这名“伯劳”的身躯突然如同振动的水面一般颤动着,ta的体型、体态、头发甚至是衣物、装备都在剧烈地变换着形状。
直到最后,出现在噪者眼前的是一个比她稍矮一点,有着绿色短发的“人”。
“很有意思,你是怎么看清我的伪装的?”
那个“人”开口了,ta的声音不男不女,听上去颇为中性。
“主的教徒同心同觉,无论你伪装得多么到位,终究无法骗过我们的感知。”噪者拉动枪栓,一枚还冒着热烟的硕大弹壳被抛了出来,随即被噪者本人接住,顺手装进专门的弹壳袋内。
[永恒凋零病]既是缠绕在所有风暴教会教徒身上的诅咒,也是给予他们力量的根源。
当然,除此之外,这种超然的“疫病”还是将风暴教徒个体之间联系起来的纽带。
普通教众之间可能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诸如噪者这样的大主教,人群中身缠[永恒凋零病]的信徒就像一个点燃的蜡烛一般明显。
而温娜这种亡灵生物,纯粹的凋灵风暴之子嗣,她对凋零气息的感知力要更上一个层次。
至于变形者,ta只是变形成为了伯劳的样子,并非夺取其身躯。
所以ta身上沾染的[永恒凋零病]微乎其微,噪者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噪者重新举起手中的重型狙击步枪,枪口对准了眼前“人类”的脑袋。
“你杀了我的队员,变形者。”
早在噪者带领伯劳小队出发之前,愚者就曾向她交代过很多事情?其中就有提到“变形者”,或者“变形者集群”。
在伦蒂尼姆,这会是一类相当棘手的对手。
变形者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中本该属于原伯劳07的狙击步枪。
“这种武器我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很有意思,我们居然无法从这个铳械中找到施术单元,而且……”
ta退出一发子弹,将其拿在手中端详。
“这居然也不是蚀刻子弹……是那所谓的‘红石’吗……有意思,居然这么快就将其武器化了。”
“砰!”
噪者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直直地飞向变形者的脑袋。
后者没有躲闪,这发子弹如同穿过一团凝胶一般,穿过变形者的头颅,将变形者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孔洞。
没有飞溅的血液与脑组织,这一发子弹仅仅是带出了一点黄绿色的,奇怪的粘稠胶状流体。
很快,变形者的脑袋就恢复如初。
黄绿色的流体不断蠕动着,随即猛然向噪者刺了过去。
噪者侧身躲过变形者的攻击,快速拉动手中狙击步枪的枪栓,趁着那尖锐触手一般的黄绿色胶质流体拉长,一枪将其打断。
断掉的派生体部分飞速收回变形者的身边,而被打断后跌落在地的触手则是重新汇聚成为了一团蠕动的胶质。
噪者不断躲避着变形者触手的攻击,而她的双手手几乎快出了残影,原本需要手动拉栓上膛的狙击步枪硬生生地打出了半自动的效果。
变形者的触手被一条条地打断,而噪者的身上也开始出现剐蹭形成的伤口。
噪者心中默默计算着弹匣中剩余的弹药,待到打光子弹后,她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扔到了一旁,紧接着一把抽出匕首,劈断了最后一只刺来的触手。
正面拼杀并不是噪者的强项,更何况这个房间并不大,留给她回旋的余地并不多。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变形者同样并不擅长正面的搏斗。
此时,地面上一个个圆鼓鼓的黄绿色胶质液团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随后逐渐变高。
形成了变形者的模样,看上去完全就是变形者的克隆体,就连衣服上的挂饰都一模一样。
两名变形者的身边同时蔓延出黄绿色的次生体,从两个方向上发起了进攻。
噪者没有犹豫,她抽出腰间小盒子中的一发奇怪的子弹,将其顶部热熔保护壳掀掉,露出其中尖锐的注射针头。
她一下将其插进了脖颈之中。
明黄色的药液顷刻间注入噪者的体内。
“高幅度纳米强化激素。”在得到莱茵生命的合作支持后,风暴教会在制作这种药剂方面又取得了长足进步。
这种原自“无信者”,并掺杂了活性纳米修复技术的激素药剂会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使用者的反应速度、强化肌肉并缓解疼痛、治疗伤口。应莱茵生命标准要求,风暴教会将原“无信者”凋零侵染严重的问题尽可能地弱化了。
不过这种试用的原型药剂还有什么副作用,尚且不得知。
亮黄色的液体顺着血管快速蔓延,噪者握紧手中的匕首,猛地冲了出去。
“噌!噌噌!”
哑光黑色的匕首翻飞,干净利落地将袭来的触手切成数段。
眨眼之间,噪者就已经冲到了一名变形者的身前。
她举起手中的匕首,直直地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直接从变形者的额头刺入,噪者手腕用力一拧,几乎将这名变形者的脑袋绞了个稀巴烂。
“哼,有点意思。”
眼看另一名变形者的攻击马上就要抵达,噪者当即施展出源石技艺。
霎时间,这个屋子内的声音被剥夺,高频的啸叫同时在她周身无声无息地回响了起来。
“嗯?”变形者皱了皱眉,很显然,噪者的源石技艺对变形者并不很管用。
不过噪者此时的身体也在如同失真一般闪烁着,变形者的很多攻击洞穿噪者失真的身形,刺在了另一名变形者的身躯上。
眼看着噪者凛冽的刀刃已经近在咫尺,变形者冷哼了一声。
另外那名还没完全恢复的变形者身躯突然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尖锐的黄绿色刺状物猛然从那具身躯中爆发,几乎霎时间便将这个小房间化为了穿刺的地狱。
噪者的身影停在了变形者眼前。尖锐的匕首刀尖几乎马上就要触碰到变形者的眼球。
噪者的身体被刺穿了几处,所幸并没有刺中要害部位。
“看来是我赢……嗯?”
变形者还没说完,噪者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类似震爆弹的圆柱形物体。
半透明的壳体内装载着满满一罐黄紫相间的液体。
这是风暴教会与莱茵生命基于“纳米强化激素”为蓝本,研发的“纳米生物手雷”。
噪者已经将保险插销拔了出来。她狠狠地将其扔到了二人的脚下。
“砰!”
拨片在脱手时便已弹出,碰炸的设计让生物手雷在触碰地面的一瞬间便猛然炸开,其内部填充的药液瞬间雾化,黄紫色的药雾霎时间便笼罩了两人。
第294章 生物手雷
随着生物手雷爆炸,被雾化的液体瞬间笼罩了噪者与变形者两人。
“嗯?!”变形者皱起了眉。
ta的身躯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淌下黄绿色的粘稠粘液。
雾化的纳米生物药剂开始从外侧逐渐侵蚀摧毁变形者。
构成ta躯体的物质正在快速地腐败凋落着。
变形者似乎有些维持不住这副人类的样貌了,那些刺穿噪者躯体的尖刺也逐渐劣化,变得又软又滑,噪者很轻松地就挣脱了下来。
与变得狼狈不堪的变形者相比,纳米药剂则反而在逐渐修复噪者的伤口。
原本不断渗出鲜血的贯穿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噪者趁着变形者虚弱,手中的匕首翻了个面,冲着变形者的脖子猛然横斩了过去。
“嗤!”
匕首并没有卡进人体应有的脊椎,反而如同切过一团黏糊糊的凝胶一般,相当顺畅地切了过去。
变形者的头颅粘连着滚到了地上,不过噪者知道,这样子并不能杀死ta。
变形者集群拥有很多个个体,而这些个体保留着自我意识的同时又互为一体,可以说,“变形者集群”即是这个种族意志上的集合。摧毁ta的一两副躯体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途。
不过噪者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于是她又掏出了一枚生物手雷。
正当她拉开保险栓,打算在给变形者缓慢溶解的躯体再来个狠的的时候,她面前的这副变形者躯体突然蠕动着,化为了一团凝胶。
紧接着,流动的胶质飞速流向另一副被噪者开了瓢的身躯。
“有意思……我们今天的见面有些不愉快。”变形者的声音在噪者的身后响起。
“不过……我们应该会再见面的。”
噪者回过头,变形者的身体已经重新凝聚起来。不过ta此时并没有攻击的意思,明显有些忌惮噪者手中捏着的生物手雷。
变形者离开了,变成一滩黄绿色的液体,钻过狭窄的缝隙与管道,离开了这里。
噪者吐出一口浊气,将保险栓重新插了回去。
“伯劳小队,计划有变,现在以我口头口令为主……”
噪者一边重新部署她的小队,一边靠在墙坐了下来。
就在她刚刚完成部署后,罗德岛那边就发生了异常。
萨卡兹和别的武装力量起了冲突,还卷进去了不少市民。
而且罗德岛看起来想要掺和这些事。
不行,起码目前罗德岛还不能随便掺和进来,暴露后的风险啊是无法预料的。
从频道里,噪者知道罗德岛想要帮助这些被卷入冲突的普通市民。
于是她让一个狙击小组开火了。
狙击手们负责狙击那些对平民有攻击倾向的士兵,无论是深池还是萨卡兹,通通格杀勿论。
而噪者则是开始向阿米娅她们通报,告诉他们这里由她的小队接手,罗德岛只需要执行潜入任务即可。
在博士以及凯尔希的建议下,阿米娅与维娜放弃了介入这次冲突的想法。
他们趁着混乱,继续向伦蒂尼姆城内进发。
出入口远处400余米的城内建筑高点上,两名伯劳正稳稳架着自己的武器,时不时地向冲突发生的地方打上一两枪。
澄黄的弹壳不断被抛出,新的子弹不断被推入枪膛。
渐渐地,深池和萨卡兹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当他们发生冲突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些中枪倒地的倒霉蛋的异常,只是权当他们昏了过去,但是渐渐地,随着被伯劳狙杀的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双方都认为对方有狙击手。
于是……原本一片混乱的冲突现场很快就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双方依托着城墙与机械作为掩体,互相对峙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这帮维多利亚本地土匪\/鸠占鹊巢的魔族佬怎么也死了这么多人?狙击手不是他们那边的吗?
不过出于忌惮,很长一段时间内,两边都没人敢露头。
这期间,伦蒂尼姆本身的救助机构甚至都来到了现场,将被波及到的,倒地呻吟着的受伤市民都运回了医疗救助所。
就在罗德岛的小队潜入后不久,温娜与w就抵达了伦蒂尼姆外围。
与罗德岛相比,w倒是知道一条直通伦蒂尼姆城内的小道,毕竟她在这里还有一两个安全屋。
不过……
温娜看着w颇为费力地挤过一个被掰弯了一半的干涸排水管道的栅栏,这排水管道狭窄到w都直不起腰。
好吧,温娜钻过不少城市的下水管道和排污道了,伦蒂尼姆的绝对是最狭窄的那个。
w钻过去后,温娜紧跟了上去,不过她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侧过身子后,便擦着栅栏的边,很轻松地钻了过去。
“从这里一直走就能直达我在这里设立的几个安全屋了。”w手中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前方半米处。
“到时候还得先换身衣服才行。”
温娜则安静地跟在w的身后。
一时间,管道内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不断回响着。
不知走了多远,她们终于走到了排水管道的尽头,穿过被拆卸掉一半的铁栅栏,两人来到了一个凹陷干枯的储水池中。
顺着一旁有些生锈的铁梯子爬上来后,w有些费力地拉开了一道紧闭着的隔离门。
这道厚厚的铁门的连接处有些锈蚀,在被拉开时,发出了不小的噪音,幸亏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了,所以并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顺着门后又窄又陡的楼梯,两人拾级而上,来到了一处地窖门前。
w打开地窖门,两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堆着不少没有开封的物资箱,温娜大致扫了一眼,全是罐装食品和一桶桶密封好的淡水。
角落里貌似还摆着一台发电机,看起来除了旧了一点外,没什么故障。
w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铺着的橡胶垫子上。
“呼……弯着腰走这一路,可真*萨卡兹粗口的累。”
温娜倒是没有什么疲态,毕竟在管道里她只需要微微低一下头,就可以自由地活动了。
温娜思索了一下,按伦蒂尼姆的戒严程度,她有些不放心叶莲娜那里。
一只萤火虫从她的衣领中爬了出来了,在温娜的示意下,抖了抖触角和翅膀,晃晃悠悠地绕着温娜飞了一圈,紧接着便钻进了一旁的通风管道之中。
第295章 城防炮
温娜的萤火虫闪烁着黄绿色的微弱冷光,摇摇摆摆地沿着狭小的通风管道处飞行,最后成功从城市角落中的一处偏僻的风井中飞了出来。
萤火虫慢慢悠悠地落在墙壁上,它抖了抖触须,在墙上转了一圈,随即好似寻找到了什么踪迹,再次掀起翅膀,向远处飞了过去。
……
伦蒂尼姆城,萨迪恩区,309号出入渡口。
深池士兵与萨卡兹士兵的冲突已经完全停止了,那些四散逃命的普通市民也都跑干净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现在,双方都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里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正在对他们进行猎杀。
萨卡兹士兵的队长大致判断出了狙击手的方位,并将其通报给了上级。
其实早在市民们逃干净后,负责执行压制任务的两名伯劳就已经迅速离开了狙击位置。
萨卡兹队长的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执掌城防军的萨卡兹将领那里。
这是一名金发的男性萨卡兹,同站在他面前的赫德雷相比,这名萨卡兹的角更漆黑,也更狰狞。
曼弗雷德刚刚收到了两个消息,一是变形者侦查到罗德岛的小队已经趁着刚才的混乱渗进城内。
二是那些一直在城内捣乱的所谓“风暴教会”的老鼠们终于露出了一点马脚。
罗德岛已经混入了城内,具体的方位已不可探测,还需要变形者做进一步的调查。
不过那些风暴教会的狙击手们,一时半会可跑不了。
“传令下去,S-03城防副炮阵地,3、4、5号火炮,立即设定打击坐标。”
曼弗雷德不急不忙地下达着命令。
“方位,萨迪恩区,309出入口右侧,947标号建筑,装订射击诸元,十点十二分三十四秒,准时发动炮击,通常弹,三发齐射。”
曼弗雷德的命令刚刚下达下去,城墙上,原本指向城墙外侧天空的几门庞大的火炮炮塔开始缓缓地转动。
伴随着齿轮啮合与摩擦的嘎吱声,硕大的炮塔旋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那指向天空的火炮也缓缓地放了下去,炮口遥遥指向伦蒂尼姆的一角。
粗壮的炮口还在微微摆动,按照输入的坐标,不断调整着。
此时,那两名伯劳正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迅速从十几层高的楼顶下楼。
两分钟之前,他们刚刚撤出自己的狙击阵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连绵不绝的闷雷一般的响声。
城防炮开火了。
伦蒂尼姆人几十年前建立起的重炮如林的城防炮阵地,第一次发射实弹居然向着它所理应保护的伦蒂尼姆城内。
任何一名伦蒂尼姆本地的城防军都应该感到悲愤与耻辱。
不过他们的悲愤并无大用,曼弗雷德也不在意挨炸的是哪里,他只需要铲除萨卡兹的敌人。
呼啸的炮弹跨越大半个伦蒂尼姆城区,咆哮着砸向伯劳先前的狙击阵地。
沉重的炮弹一连砸穿数层楼层,在楼房的上半部分中轰然爆炸。
膨大的火球与爆炸将整个楼顶化为四散崩飞的齑粉。
数枚沉重的炮弹密集地落在四周,顷刻间,以这栋建筑为中心,周围两百米内都仿佛化为了地狱。
炮弹轰击所产生的地动山摇般的震感,就连伦蒂尼姆城外都能感觉得到。
硝烟久久未能散去,滚滚的浓烟几乎要遮蔽萨迪恩区的整片天空。
这片区域的建筑已经完全被城防炮推成了平地。
两名伯劳在最后一刻窜出了大楼,躲进了一处地下排水管道之中。
不过倒塌的废墟也将他们掩埋了起来。
“这里没有经过登记,我们怎么办。”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伯劳们坐在管道之中,入口已经被瓦砾碎片堵了个严严实实。
所幸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其中一人的面罩破损了,出现了比较明显的裂纹。
“挖出去吗?”
“不现实,这里有风,推测还有其他出口。我们应该寻找出口,然后尽快同主教大人取得联系。”
两名伯劳顺着排污管中流动的气流,迅速离开了。
温娜在w的安全屋内待了一小会,便离开了。
她没有选择跟w一起行动,而后者也乐的于此,至于博士或者罗德岛那边,暂时还没有新的任务需要她去完成。
实际上,作为罗德岛非正式干员,无论是博士还是凯尔希都没有在此次任务上重点调动温娜与叶莲娜的意思。
毕竟她们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正在不断变强着的,血脉纯净的温迪戈。
叶莲娜现在还留在罗德岛上,同重新集结起来的雪怪小队们一起,作为一支后备人力资源待命。
说实话,对于这次行动,博士并不抱有什么悲观的态度,目前来看一切顺利,况且罗德岛的手里还捏着不少底牌。
根据远在卡西米尔的玛嘉烈传来的消息,红松组织与新整合结成的同盟活跃在边境一带的村庄中,为了感染者与底层人的生活,同那些依然敲骨吸髓的企业们斗争着。
有监正会的背书,他们的行动顺利不少。
而根据红松的领导者焰尾与法尔斯所说,那名怪物一般高大的萨卡兹领导者将一些事情交代给了九,便只身踏上了前往伦蒂尼姆的路。
萨卡兹的动荡,让博卓卡斯替无法置身事外,而且,他的女儿还在那里。
而根据预言所说,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切尔诺伯格。
就连其它王庭成员也这么认为。
除了不知道何时能够抵达的爱国者外,塔露拉也在罗德岛舰上,一段时间以前,罗德岛对她的约束条例降低了一级,这让塔露拉自由了不少。
她也愿意配合罗德岛的行动。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凯尔希并不会同意博士启用有关塔露拉的作战计划。
……
温娜慢悠悠地走在下水管道中,很不幸,她有些迷路了。
她得脚步放得相当轻,又厚又硬的靴底踩在有些生锈的金属管道内,就如同猫咪轻巧的爪垫一般,只发出非常轻微的声响。
这甚至一度骗过了伯劳的声纹探测装置,而伯劳的行动也相当隐蔽安静,温娜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什么异常。
两名伯劳顺着气流,而温娜则下意识地向着距离她最近的凋零气息的源头移动。
在各自拐过一个转弯后,双方就这么碰在了一起。
第296章 神圣日暮[番外?]
“终焉拂晓,神圣日暮。”
“黑星倒悬,饕喰衵沦。”
节选自古籍《万纪元原录》灭世篇末。
……
神圣之城外围,铺天盖地的血肉席卷而来。
正如神殿亲卫卫队长洛约亚所猜测的那样,沿途布置的集中爆破陷阱也只是短暂地拖延了血菌的蔓延速度。
每一个陷阱的爆炸都足以使天空中炽烈的太阳变得黯然失色,然而这一轮轮的,每个都足以完全泯灭数个区块的爆炸也只是让血菌停顿了一段时间。
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扩张。
先前种种的惨痛教训都足以证明,与这种东西打野战与运动战是绝对愚蠢的。
这些血肉学习、侵蚀的能力强得相当可怕,甚至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也就是在最近,最高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才得以得出一个结论,血菌表面覆盖着的那层黑紫相间的东西并非血菌本身分泌。
这层处于半流体的黑紫色“物体”拥有侵蚀与崩坏实体的能力,甚至就连那些深埋地底最底层的最终之石,也能逐渐崩坏毁灭掉。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滚滚的雷声,只不过这次,雷声仿佛近在咫尺。
神圣之城被阴影笼罩着,投下阴影的是数个矢量炮浮空移动要塞。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活塞移动与充能声,由火焰法师集中精心炼制的阳炎大箭,被一层层的爆破阵列逐级加速。
最终,这些足有两人高的金红色重箭将会被加速到一个突破空间概念的速度,其上叠加的恐怖威能,曾经泯灭过一切帷幕之外的天外来客。
远处,猩红色的浪潮组成了新的地平线,快速且疯狂地向着神圣之城席卷而来。
“该死的,它们比我们预估得来的还要快。”
突然,他的眼睛骤然一缩,通过望远镜,洛约亚看到了,血菌的先锋正不断通过血肉构筑出一个个亵渎的,但结构看上去相当熟悉的东西。
折跃炮!
虽然说看上去相当恶心与粗制滥造,但是明显有效!
那由覆盖着薄膜的骨头形成的炮管,固定在筋脉相连的底座与看起来好像由充气的肺叶组成的缓冲装置上,通过抽搐裸露的肌肉控制方向,随即,长满无用眼睑与牙齿的腔室内滚入数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爆破型畸变体。
伴随着恶心的爆破声,血肉折跃炮后部迸溅出巨量的碎肉与血水。
这种一次性的发射装置将一枚枚尚在蠕动的巨大骨肉块抛射向神圣之城第一道防线的围墙。
身着华丽金甲的洛约猛地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圣水晶剑。
“全体都有,准备白刃战!--”
洛约亚还没说完,头顶上突然出现了数道炽白的光线。
这是阳炎大箭掠过空间的轨迹。
随即,血肉之中再次升起了数个巨大的太阳。
炽白的太阳膨胀到最大后,便化作炽热的熔岩,向四周铺洒而去。
经过这两轮覆盖性的打击,原本建立在平原之上的神圣之城仿佛在一日之间便化为了奔流的熔岩海中独存的山峰。
血菌的先锋彻底消失了,不过它发射出的无数超高速血肉团块,却有不少突破了法师们的拦截,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那些血肉团块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或是身披重甲,生有金属肢体的的突破型畸变体,或是身体残缺畸形,拖着塞满不稳定物质随时会发生爆炸的躯体的消耗性畸变体。
即使在转化的时间内,神殿亲卫与法师们又摧毁了不少这样的肉团,但还是有血肉怪物完成了转化,开始在防线上制造混乱。
洛约亚一剑将一只肿胀的怪物劈成两半。
怪物挥舞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锋利肢体,斜着贯穿了大半个身体的长满利齿的裂口中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嘶鸣。
圣水晶剑带有一丝指令之能,可以轻松地摧毁这些彻底脱离母体的怪物。
很快,哀嚎着的怪物就化为了一滩黑灰。
洛约亚在战斗的间隙向远处望了一眼,血菌扭曲的血肉先锋已经重振旗鼓,蠕动的血肉浪潮连山填海地涌入被轰炸出的巨大坑洞,通过架桥与堵塞的方式跨过熔岩湖泊,用血肉之躯填塞阻挡奔流的熔岩流。
更多的血肉正通过无数条开辟而出的道路滚滚而来。
畸变的怪物们嘶吼着,在高墙之上制造着混乱,一只高达四米的怪物格外扎眼。
这是一只由数个个体自发组成的融合形畸变体。
这些畸变个体被军队的战士与炼金术师召唤出的机械生命“铁巨人”打得奄奄一息,但是士兵们没有来得及彻底毁灭它们,畸变个体们迅速靠拢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这样一个挥舞着数对大小不一的金属副肢,宛若水螅一般的大型怪物。
畸变怪物顶部被尖牙与眼睑环绕着的口器不断蠕动着,喷出一滩滩粘稠的暗绿色酸液,阻挡着士兵们的靠近。
铁巨人的攻击很有效,这些由坚硬合金制成的实心钢铁巨人力大无比,还可以背负起相当丰富的重火力。
然而铁巨人密集的炮火无法彻底摧毁这个已经落地生根的血肉孽畜,其再生速度与抗击打适应能力正在显着提高。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水螅样子的怪物就会化作一个源源不断的临时生产工厂,不断喷出酸液的同时,也会一直生产更小型的次生畸变体。
不过好在,几道金色的身影正在飞速向这边靠近。
“该死的,不知道高墙,还能撑多久……”洛约亚通过通讯装置向矢量要塞中的人员联系。
神殿亲卫的士兵强悍无比,他们全都是法师界的翘楚,也拥有最顶尖的反应能力与搏斗水平,同时,每一位亲卫都是博学的学者。
他们使用的圣水晶武器所附带的指令余威,足以完全泯灭这些脱离母体的畸变怪物。
洛约亚作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指令师,凭空造物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洛约亚所到之处,圣水晶下的畸变血肉纷纷消弭。
一杆数米长的,银白半透明的圣水晶长枪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大型怪物的上方,并将其从上至下完全贯穿。
“第二次齐射还需要准备多久?”洛约亚抽空联系到了矢量炮堡垒中的操作人员。
“一些肉瘤阻塞了发射轨道,所幸要塞的装甲足够厚重,抵挡住了冲击,但是根据报告,一些畸变体从缝隙钻进了要塞内部,正在破坏矢量炮的线路。
要塞卫队正在前去清理这些畸变体,但是发射的时间必须推迟了。”
血菌的攻势出人意料地凌厉凶狠,而他们需要守到那名能够唤醒至高天存在的使者的到来。
第297章 意外觐见
温娜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在昏暗的下水管道旁狭窄的检修通道上行走着。
根据在此之前博士传给她的行动计划来看,现在罗德岛的小队们应该已经进入伦蒂尼姆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之前,她听到了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好像数短促的炸雷,在短时间内先后响起。
不过在乌萨斯的冻原上同纠察队与军队交过无数手的温娜知道,这大概率是火炮轰炸时炮弹的爆炸声。
在远眺伦蒂尼姆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伦蒂尼姆第二道城墙上架设着得密密麻麻的炮塔。
这些硕大无比的火炮就像刺猬的尖刺一般的拱卫着伦蒂尼姆的城市区。
果不其然,下水道内开始震动了起来,从脚下的震感中,温娜大概能够估算出这一次的打击的火炮量级。
大概在重炮以上,战舰的大口径舰炮以下。
在这里,唯一符合这种火炮特点的,大概就是那些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城防炮了,没想到这些萨卡兹人如此不爱惜夺得的城市,真的毫不犹豫地使用本应拱卫城市的火炮轰击城区。
不过他们在炸谁?罗德岛吗?凭借他们的水平,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温娜一边思索一边走着,她的思路从炮击转换到罗德岛的小队,接着又从罗德岛的小队跳到罗德岛本舰,最后转到了叶莲娜的身上。
这次任务简报中,她和叶莲娜好像并不作为主力小队。
她、叶莲娜和雪怪小队被博士放在了一个优先级位列倒数第二的后备序列中(塔露拉是倒数第一),甚至一些后勤小队的任务优先级都要比雪怪小队要高。
不过很难得的,雪怪小队们又再次集合在了一起。很久没有经历实战了,不知道大熊他们与叶莲娜的配合生疏了没有。
温娜不禁想到了她的学生,不知道萨沙现在怎么样了,当初在龙门时,她将萨沙口头托付给了罗德岛的一名干员,随后她便火急火燎地去支援叶莲娜了。
(浮士德并不属于雪怪小队,他单独找的凯尔希,而根据双方一直在续订的临时合同,浮士德由凯尔希与博士直接调遣,并不会在任务简报中说明,导致温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浮士德与罗德岛有合作关系。)
就在温娜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的时候,两个晃动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
“嗯?这里还有别人?”
温娜果断启用了夜视效果。
映入她眼帘的是两名身穿全套作战服装与护具、身穿披风,戴着奇怪头盔的战士。他们的手中还端着看起来像是铳械的武器。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警戒着两个方向。
温娜与这两人从不同的拐角进入了这一小段直道 ,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温娜可以清晰地看见,向她这边警戒的士兵先是飞快地将铳械的枪口对着了她,紧接着,他的身躯猛然一顿。抬起的枪口也放了下来。
如果换做别人,当温娜看到两名陌生人在这个距离上使用武器对准她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了。
温娜没有动手,因为她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凋零气息。
第一个人的身躯开始有些颤抖,这让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伯劳有些疑惑与警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侧过头向前方看去。
很快,他的身躯也开始微微抖动了起来。
这是一种兴奋得、狂喜的颤抖。
“啪!””啪!”
两名伯劳同时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们将头颅低下,向神嗣奉以崇高的敬意。
“赞美风暴之主!风暴教会下辖,战争教徒作战序列,特种单兵侦查小队,伯劳小队,法戈\/委拉瑞,觐见纯净、神圣、美丽的神嗣殿下。”
风暴教会内部很少使用这种以赞誉为主的形容词,然而她是主的女儿,主的代行者,主意志与意愿最直接的化身,她的神躯就是主的神躯。
对于教徒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歌颂与赞美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伯劳的成员们在教会中都称得上沉默寡言,如果换做那些主职对外接待的教徒,温娜绝对能听到一首冗长又不会重复的赞美诗。
在风暴教会这种人均魔怔人与沉默的科学疯子的环境中,教徒们依然以面见神嗣为荣,仅仅是因为她是风暴之主的亲嗣。
而这份殊荣,仅仅出现过一次。
看着眼前虔诚地单膝跪地的伯劳,温娜突然想起了什么。
伯劳小队,博士的任务简报中确实提及过,不过也只是指明会有名为“伯劳”的第三方武装力量为罗德岛提供一部分支援,但是具体情况并未向执行任务的干员过多解释。
但是没想到伯劳小队居然隶属于风暴教会。
温娜和这个教会没见过几次面,但是对方却将温娜奉作神嗣。
温娜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两名伯劳,这么长时间不见,看起来风暴教会发展得相当迅速,在切城时,风暴教会的教徒们看起来只不过是裹着长袍的武装疯子,但是现在……
伯劳身上的装具甚至可以同罗德岛的一些精英小队相提并论了。
“嗯……”这个时候,温娜反而有些卡壳,她很少面对如此狂热的崇敬者,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先站起来吧。”
“是。”两名伯劳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直起身体。
经过一番温娜问啥伯劳恭恭敬敬地答啥的交流,温娜知道了这两人的来历。
合着之前那一顿炮击是为了炸这两个狙击手啊。
“所以……你们进入下水道的入坑被堵死了,也就是说……我们得另寻出路了是吗?”
“回神嗣,我们的作战服中整合了气流传感系统,我们的面罩上会呈现出这里的气流信息,顺着气流走我们就能出去。”
温娜没再多说什么,她跟在两名伯劳的身后,默默地折返回去。
与此同时,伦蒂尼姆的另一处结构层中,潜入进来的罗德岛小队遇到了另一支队伍。
伦蒂尼姆自救军。
这些维多利亚人当然不满萨卡兹就这样夺得属于他们的城市,为此,他们躲藏在地下结构层中,时不时地给萨卡兹们上点眼药。
之前在出入口中,就是他们率先挑起的萨卡兹士兵与深池的冲突。
不过看起来,自救军们并不怎么友善。
第298章 临时监狱
罗德岛与伦蒂尼姆自救军的相遇纯属偶然,不知萨卡兹们从哪里找到的消息,他们现在正不断抽调兵力,加强这一片区域的管控与搜集。
看起来不找出入侵者是不会罢休的。
为此,除了作为侦查小队散开的Scout小队外,罗德岛的其他小队纷纷进入了地下结构层。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一支正在移动中的?伦蒂尼姆自救军的小队。
“你们是什么人?!”
伦蒂尼姆自救军的战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弩箭。
而罗德岛的小队也飞快地组成阵型,重装干员们挡在了最前面,将博士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最后面。
双方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我想……诸位应该就是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的成员吧?”
一道冷静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
博士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拍了拍挡在他面前的Ace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博士……”
阿米娅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的面庞上露出了几分担忧。
就这么暴露在敌友不明的武装人员的射界中,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博士扭过头,冲着阿米娅作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把握的手势。
伯劳小队的情报共享从未间断,博士可以随时获得最具有时效性的新情报,这让博士更加游刃有余,底气也十分充足。
见到博士有所把握,阿米娅才抿着嘴松开了手。
Ace在侧过身让开的时候,同阿米娅对视了一眼。
前者看懂了阿米娅的眼神示意,微微点了点头。
博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Ace也挪到了博士的身后,倘若发生什么意外,Ace会毫不犹豫地将博士提溜到自己的身后。
“你又是什么人?”
自救军的领队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菲林族小伙子,他有着一头褐色的短发和浅蓝色的眼睛。
是相当典型的维多利亚特征人种。
“我只是来消弭一下我们双方的不愉快。”博士摊了摊手。“各位应该知道,萨卡兹士兵就在我们的头上,他们正在地毯式地搜索这一片区域。如果闹出什么大动静,将他们吸引至此,可就不乐观了。”
“这么说……你们跟那些萨卡兹不是一路的?”
菲林小伙子陷入了沉思。
博士说的没错,他们在撤进结构层之前,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萨卡兹人对这一带的管控力度加大了。
“当然,或许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我们甚至可以合作。”博士掏出了一张罗德岛的名牌,将其扔到了年轻人面前的地面上。
“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费斯特,我们怎么办?”
被称为费斯特的年轻人思考了一会,他们与萨卡兹是明摆着的敌对关系,后者不止一次发起过针对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的围剿。
而后者则凭借伦蒂尼姆错综复杂的地下线路成功躲过萨卡兹的追杀。
眼前新的不明势力看起来并没有敌对的意向,而自救军也没有能力再给自己树立第二个敌人了。
“放下武器……让他们过去。”费斯特冲着自救军的战士摆了摆手。
双方不再剑拔弩张,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双方擦肩而过,就在博士路过费斯特身旁时,他又对费斯特说了几句话。
“贵部会看到我们的诚意的,据我所知,自救军的不少战士都被萨卡兹抓捕,而这个地区,只有一座临时监狱,碰巧,我们也会去那里。”
费斯特看不清博士兜帽下的脸,看到了一双冷静的,银白色的眼睛。
“就让我们在那里再次见面吧。”
待罗德岛的小队离开后,费斯特捡起来那张卡片。
“医疗救助保卫队……罗德岛吗?”
“博士。”阿米娅有些气鼓鼓地拉了拉博士的衣服。
“您刚刚做得,未免有些太危险了。”
“阿米娅,我说过我有十足的把握,还有--”博士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不是冒险,而是必要的交涉。”
“如果是交涉的话,我也可以啊。”阿米娅说到。
“那么阿米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交涉呢?”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表面我们没有恶意……然后向对方寻求合作……”阿米娅思索了一会。
“不不不,阿米娅,第一步你就做错了哦。”博士没等阿米娅说完,便趁着她思考的时候打断了她。
“伦蒂尼姆现在正处于风暴与混乱的中心,无论是萨卡兹,伦蒂尼姆的市民们,还是城外荒原上不断集结起来的诸侯的舰队,甚至是我们,以及推进之王她们。”
博士瞄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正操纵着一架架无人机探路的可露希尔。
“自救军们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外来势力,况且我们的队伍里真的有萨卡兹。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利用现有因素,先避免双方真的打起来。
之后,再谈示好以及合作的事情,当然,我们不能直接谈合作,要好好利用我们的情报优势,给他们一点他们刚需的情报--这不仅仅有利于让他们放下戒备,也可以展示我们的优势。”
博士先以萨卡兹士兵正在加强对这一片区域的搜查这一事实为由,让自救军不敢轻易动手,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情报,将临时监狱的线索透露给对方以表诚意,最后再留下一个特殊的联系方式方便双方进行联络。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好了,会有人联系我们的。凯尔希那里说什么?”
“已经确认凯尔希的接应人海蒂就在那座临时监狱内。Scout小队已经给出了最佳路线,我们随时可以过去。”Ace答道。
“精英干员misery正在赶来的路上,outcast还没有抵达伦蒂尼姆,她刚刚从小丘郡离开,还没有补充装备。”
“w呢?”博士问道。
“那个雇佣兵?呃……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凋灵,她应该在伦蒂尼姆的最底部,我们的信号被隔断了。”
“无妨。”这些都在博士的考虑计划内。
“那座炼糖厂的戒备非常森严,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完美地救出海蒂小姐。”
“那就做好强攻的准备,放心好了,到时候不会只有我们去那里抢人的。”
……
此时,温娜与两名伯劳终于走到了下水道的出口处。
空气中充满了工业糖精甜腻的味道。
“你们知道这里具体是哪个位置吗?”温娜向伯劳问道。
“回禀神嗣殿下,我们只在地面及一部分地下通道内做过探查,这处排水道并不位于勘察范围内,因此我们无法准确定位我们的位置。”
名为法戈的伯劳恭恭敬敬地低头答道。
“好吧……我们只能猜猜上面有些什么了。”温娜试着推了推连通下水道与地面的闸门,看起来被锁住了。
她的右臂渐渐地化为黑色的利爪,轻轻一划,铸铁的闸门上便出现了一道爪痕。
温娜找到上锁的位置,对着粗壮的金属锁块猛然用力。
“铛!咯吱……”
伴随着飞溅的火花与金属的哀鸣,闸门的锁扣硬生生被温娜扯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与一名萨卡兹士兵对上了。
后者明显有些愣神,很显然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会暴力地将原本锁死的闸门直接拆开。
第299章 焦急的合作
温娜与那名萨卡兹士兵就这么对视了一两秒,这时,反应过来的萨卡兹士兵正欲叫喊。
忽然,一个黑影陡然从闸门中钻了出来。
温娜宛若鬼魅一般,迅速且安静地缠上了那名萨卡兹士兵的脖颈。
萨卡兹士兵身旁的墙壁上就有一个可以触发警报的警哨按钮。
萨卡兹没想太多,他第一时间就扑向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
“嗯?”温娜没有给他机会,随着她双臂猛然用力。
“咔吧”
一声脆响过后,萨卡兹的脖颈便被硬生生拧断。那壮硕的身躯也宛若化为了软塌塌的面口袋,倒在了地上。
这时,两名伯劳也从闸门中蹦了出来。他们四处看了看,确定了他们的方位。
“神嗣殿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被萨卡兹人改造后充当临时监狱的炼糖厂,这里也是这片城区为数不多的,还在运作当中的工厂。萨卡兹人部署在这里的守备相当严密。”
此时,温娜与罗德岛之间原本中断的信息链终于再次上线了。
温娜也收到了博士在一段时间之前发给他的任务日志。巧的是,罗德岛的小队也打算发起一场营救行动,而营救地点就在这处炼糖厂内。
看来,她能够留在这里,给萨卡兹们一个惊喜。
温娜回过头看了看,那两名伯劳也正在同他们的上级联系着。
“禀殿下,根据噪者大主教的命令,我们两人奉命留下伴侍。”法戈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向温娜说到。
温娜其实更习惯自己单独行动,不过伯劳的单兵素质还是有所保证的,再加上风暴教会这群疯子也是系统打过包票的,她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好吧,我们先去工厂内看看。”
“是。”
伯劳们动作麻利地将那名萨卡兹的尸体扔进下水道中,而温娜也顺手将那个已经变形了的闸门再次合上。
温娜的身形宛若鬼魅,在外人看来只能看到一团阴影飞速闪过,就如同一阵阴风。
而伯劳们也不差,他们凭借着灵魂中被刻入的凋零气息,追寻着神嗣的脚步,凭借着灵活得惊人的身手在阴影处闪转腾挪,不远不近地跟在温娜的身后。
此时,罗德岛的小队正在一处地下通道内暂时休息。
作为原伦蒂尼姆地下原住民,维娜和她的格拉斯哥帮对这里熟悉得很。
根据维娜她们给出的线路,可露希尔将她的无人机全放了出去,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尽可能地排除隐患。
Ace正仔细检查着他的装备,特别是他的盾牌与通讯耳机。
而博士正结合伯劳小队的情报与Scout小队传回的其他消息,思考着可能发生的变故。
就在这时,博士的通讯突然低声响了起来,他拿出终端看了看,是一串陌生的通讯频码。
不过博士能猜出这是谁发来的通讯。
除非他亲自给出自己的通讯频率,不然基本上没有人能够跨过经由pRtS多重加密的虚假频率,同他直接联系。
当然,就算博士给出了自己的通讯频率,pRtS也会进行实时加密与欺骗,确保博士的核心频码与具体位置不会被泄露或者被截取。
“这里是罗德岛特别医疗小组。”博士没有掩饰罗德岛真名的打算。
“您好,先生。”通讯的另一边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
是费斯特。
“我是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第十一小队队长费斯特,接下来我们希望同贵部就突袭制糖厂执行营救行动方面,谈谈合作事宜。”
自救军将可能是临时监狱的地点缩小到了寥寥数个,不过他们并不能确定具体位置。就在这时,两个消息让自救军不得不加紧了行动。
一是费斯特从罗德岛那里带来的一部分情报;二是自救军的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被萨卡兹抓捕,根据其留下的最后的记号,线索全都指向了那座依然在运行的炼糖厂。
时间紧迫,自救军不得不提前展开营救行动,为此,他们选择了铤而走险--选择相信博士的合作意愿与情报的真实性。
“我是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的指挥官,克洛维希娅。”
这时,通讯另一边传来了一个认真的,但并不怎么成熟的女声。
“也许……我应该称您为‘博士’,就像您的名片上写的那样。原谅我们的急躁,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已经派出了一名成员前去同贵部接触,她现在的位置是(4452,260)。”
先不说这位名为克洛维希娅的女孩是不是自救军的指挥官,看起来他们相当急迫,甚至毫不掩饰地将斥候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看来自救军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也得全力以赴。嗯,正好。”博士看了看自己的终端。
“可露希尔的一架无人机刚好就在那个斥候的附近。”
伦蒂尼姆自救军的洛洛正一点一点地向指挥官指出的坐标移动,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指挥官这么急切于同一个外来的,目的尚不可知的组织合作。
特别是她从费斯特那里听说了,这支名为罗德岛的队伍中可有着不少的萨卡兹。
她很不喜欢萨卡兹,是萨卡兹人篡夺了这座维多利亚人视为骄傲的城市,这些恶魔们还在城内大肆展开搜捕与暴行,很多伦蒂尼姆的普通市民与工人都被迫关进各个未遭到破坏的工厂内,在萨卡兹士兵的严加看管与武力压迫下,为他们倾尽全城之力建造的东西制造原料。
“唉……真不知道克洛维希娅是怎么想的。”洛洛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抽出了一张最新的区块地图。
“应该……快到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电机声突兀地传来,当她发觉不对抬起头时,一架黑色的,造型有些怪模怪样的无人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嗯?!”洛洛猛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不过那架无人机并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缓缓地报出了一串编码--正是由克洛维希娅亲口交给她的对接密令。
看来这就是那所谓的“罗德岛”的直升机。
洛洛一边想着,也报出了一串号码。
完成对接后,那架无人机晃了晃机身,随即向一处岔口钻去。
洛洛也紧跟其后。
第300章 突袭准备
“方位1309,两个暗哨,方位2232,高点一名弩手。”
炼糖厂西墙外450米处,罗德岛的一个前出支援小组正在对博士预定的突袭地点进行精确侦查。
浮士德通过自己复合弩上精密的高倍光学瞄具,一寸一寸地搜索着炼糖厂西方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的身旁,欣特莱雅则举着一个望远镜,每当浮士德报出一个坐标时,她都会通过望远镜进行确认,然后地图在电子地图上进行标注。
“这个弩手的狙击位已经在情报中提到了,不过……这个位置居然还有一个暗哨。”
自从欣特莱雅从卡西米尔跑路到罗德岛后,她便难得地闲了下来,除了必要的轮班工作外,就没有什么麻烦事了。
在罗德岛舰上待了一段时间后,她便接到了第一个外勤任务。
博士亲自对她下达了任务要求,要求她前去同已经到位的狙击手会合,为罗德岛的小队提供行动前的精确侦查与行动中的火力支援。
不过当她抵达预定的会合位置后,她一个人都没看到,就在她惊叹于这个狙击手神乎其神的伪装技巧时,就在她脚边坐着的浮士德解除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突然出现的浮士德吓了欣特莱雅一大跳。
“搜索完毕,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哨卫。”
“好的。”欣特莱雅点了点头。“我这就把情报发给博士。”
另一边,洛洛在可露希尔无人机的引导下,成功地同罗德岛会面了。
洛洛带来了炼糖厂的详细尺寸地图,这让博士更有把握,可以说,结合了风暴教会、浮士德与欣特莱雅、伦蒂尼姆自救军三方的情报与资料后,这个炼糖厂内的一草一木都已经被博士记在了心中。
约定好行动的时间与地点后,博士送走了洛洛,开始为突袭做最后的准备。
“Ace,还是老样子,你的小队作为先锋,负责突破炼糖厂的围墙,为后续干员开辟缓冲场地。”
博士开始向罗德岛的小队下发战斗任务。
“维娜,你和你的格拉斯哥帮跟在Ace小队后方,协助Ace小队的同时,为术士干员和狙击干员提供掩护。”
“收到。”
“明白了。”
Ace拽了拽盾牌上的绑带,确认其牢固。推进之王也将那柄战锤从地上抬了起来,扛到了肩膀上。
“根据那名名为洛洛的斥候传来的情报,伦蒂尼姆自救军会在炼糖厂西南部城墙的另一处地点展开突袭,届时我们会在炼糖厂内汇合。”
可露希尔一边说着,一边收拢自己的无人机。
“话说回来,博士,如果……我是说如果,自救军们没有按时发起突袭,我们该怎么办?”
可露希尔一边摆弄收回的无人机,一边向博士问道。
从洛洛看她的表情和眼神来看,这名斥候看起来对她并不是很友好。
“不管自救军会不会按照约定行动,这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凯尔希的人,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救的。况且……”
博士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笑了笑,接着说到:“自救军们没得选。”
在博士看来,与自救军合作不仅可以增加营救行动的成功率,还可以借这样一个熟知伦蒂尼姆地下结构层的组织,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
而且……人数更多的自救军也会吸引走相当一部分萨卡兹守卫的注意力。虽然双方明确约定了要在炼糖厂内汇合,但是最艰难的突入行动可以预见会轻松不少。
“浮士德,白金,你们的任务变更,结束对目标地点的侦查,20分钟后,掩护其他小队执行突入行动,允许自由射击。”
“白金收到。”
“浮士德收到。”
接下博士的任务后,浮士德将架在窗户后方阴影中的复合弩取了下来。
欣特莱雅看着一言不发的,仔细检查复合弩与箭矢的浮士德。
她的直觉告诉欣特莱雅,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碰到过浮士德。
此时的浮士德将自己的杀意隐藏得很好,并且也并不针对欣特莱雅。
所以身为前白金大位的欣特莱雅也没有发觉这就是在卡西米尔让她冷汗直冒的那名杀手。
“好,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米娅眨了眨眼,看着一副胸有成竹样子的博士。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这一次的行动会很完美!”
“博士……您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阿米娅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那当然,现在这个炼糖厂的在我眼里不亚于透明,当然,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博士的话还没说完,风暴教会就发来了一道简短的消息。
“炼糖厂异动,萨卡兹守卫开始小规模集结。”
阿米娅能够感受到博士的心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仿佛他其实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像现在这样,那样只是由完美降为优秀而已。”
几个小时前,炼糖厂内。
“给我滚去工作!”一名萨卡兹士兵挥动着手中的鞭子。
鞭子末端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
那些伦蒂尼姆的工人们则是既畏惧又仇恨,萨卡兹们将他们限制在这里,强迫他们做更多、更复杂的工作。
“这些该死的魔族佬,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些工人们一边咬着牙,在萨卡兹严密的监督中工作,一边愤怒地低声讨论着。
“维多利亚公爵们的强大军队会让这些萨卡兹体会到帝国的强大,然后,我们会把卡兹戴尔彻底碾为齑粉!”
“那名女士正在筹划暴动,到时候我们……”
“你疯了?!这件事不要在这里谈!”
被萨卡兹关押在此的海蒂,正看着炼糖厂外出神。
与那些被重点看押的伦蒂尼姆自救军、不肯妥协的维多利亚正规军俘虏不同,或许是凯尔希给她伪造的身份过于完美,海蒂并没有被萨卡兹们为难,他们对于海蒂的限制也仅仅是要求她必须待在炼糖厂的范围内。
经过一段时间内的观察,海蒂发现,萨卡兹貌似并没有长期占据伦蒂尼姆城的打算,自打萨卡兹控制了伦蒂尼姆后,他们便开始了严酷的管制与压榨。
仿佛……仅仅是为了收集材料建造什么,然后将伦蒂尼姆作为一个计划的跳板,并不打算像历任开国帝王那样,长期统治一个都城。
原本海蒂单纯地认为,萨卡兹打算借伦蒂尼姆,在此建立起一个“新卡兹戴尔”。但是现在看来,萨卡兹的领导者并不是这么想的。
第301章 行动开始
就在不久之前,海蒂还在苦恼如何带着这些无辜的工人从这里脱身。
作为一名高级且富有同情心的知识分子,海蒂在这些伦蒂尼姆的普通工人中相当受敬佩。
一直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她并不会觉得这些萨卡兹人会把他们放出去。
交涉肯定是行不通的,谈判……就算是这里所有被羁押的人加起来,也算不上什么能让萨卡兹正眼瞧他们的筹码。
这样一来,也就只剩下暴动这一条路了。
此时,海蒂还在不断思考着暴动的具体细节。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和工人们手无寸铁,面对的却是正规的萨卡兹王庭战士。
更别说工人们并不是一条心,也许有的人正等着向萨卡兹人出卖情报,甚至也许工人中就安插着萨卡兹的眼线。
在通讯被掐断之前,凯尔希曾经对她说过,罗德岛的行动即将展开。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她通通不知,这也是她犹豫的原因。
如果暴动的时机没有把握好,突破出去了还好,工人们可以迅速散开各自逃遁,而且根据海蒂的观察,这些萨卡兹士兵大概率并不会纠集大批量的人手对这些普通工人进行搜捕。
但是如果他们没能逃出炼糖厂,那麻烦可就大了,这些残忍冷酷的萨卡兹士兵并不介意完全换一批劳动力。
就在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轻轻地响了一声。
这微不可察的声响如同轻飘飘的落叶飘荡地落到地面上,自然没有引起海蒂的注意。
“唉……到底该怎么办啊……”海蒂一边踱步,一边盯着灰色的水泥地面出神。
忽然,一双陌生小巧的靴子进入了海蒂的视线。
海蒂抬起头,一名漆黑的少女正拿着一个终端,时不时抬起紫色的眸子看她两眼。
完了。
这是海蒂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难道萨卡兹们已经获知了暴动的计划,这是要来灭口了吗。
“海蒂小姐。”此时,温娜开口了。“根据凯尔希小姐传递给我的讯息,您遭到了萨卡兹的非法拘禁。”
听到“凯尔希”三个字,海蒂突然放松了下来。
“博士决定在不久后同伦蒂尼姆本地的市民自救军一起,发起一场营救,他要求我向你传达具体的行动细则。”
温娜完全有能力就这样将海蒂从炼糖厂捞出去,不过她并不打算这么干。
博士还需要这一场营救来同自救军达成合作,如果温娜就这么救走了海蒂,那博士这么多的铺垫就白费了。
而海蒂本人也不打算就这么独自跑路,她答应了要带这些普通的工人们一起逃离这里。
目前为止,只有博士和凯尔希知道温娜现在就处于炼糖厂内,而且这两人并没有把这一消息告知罗德岛小队的意思,甚至连阿米娅都不知情。
在温娜将博士交待给她的话转述给海蒂后,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在约定的时间发起暴动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海蒂转身拿起了自己的帽子,当她再次转身时,温娜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她突然出现那样。
海蒂没有思考太多,她知道自己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干。
此时,炼糖厂内的萨卡兹驻地中,变形者正在同赫德雷交谈。
作为无孔不入的情报头子,变形者在这些工人中也有着分体,ta自然知道工人们秘密暴动的事。
不过赫德雷和变形者好像都不把暴动这件事放在心上。
“新的不确定因素?”赫德雷皱了皱眉。
“是的。”此时的变形者化为了一名自救军的样子,ta要找寻时机混入伦蒂尼姆自救军。
变形者将伯劳小队的事情大概给赫德雷讲了讲。
“也许那是罗德岛的一支秘密部队?据我所知,罗德岛有着不少精于暗杀的高手。”
“不,那是群疯子。”变形者平静地开口。
“他们的行事风格很像我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中遇到的另一群疯子。”
“谁?”
“风暴教会。”
赫德雷沉默了。
在切城事件中,他曾经与风暴教会接触过。
怯者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可是同爱国者一个实力的怪物,能与那铁塔一般的温迪戈同归于尽的存在。(萨卡兹方面只知道爱国者身死,但并不知道其已经复活)
萨卡兹那百试百灵的预言已经被风暴教会打破一次了。
“你说……萨卡兹的预言,真的灵验吗?”赫德雷没由得地冒出来一句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赫德雷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是什么?”
“把罗德岛的人留在这里。”变形者说到。“这是曼弗雷德的命令。”
“我知道了。”赫德雷点了点头,看着变形者离开这里。
风暴教会……
赫德雷思考着,突然,他发觉,好像很多地方都有着风暴教会若有若无的身影。
哥伦比亚莱茵生命新的合作伙伴,维多利亚的伯劳部队,乌萨斯村庄的古怪仪式,以及伊比利亚的双教战争。
他突然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风暴教会的触须已经蔓延到泰拉各地,仿佛一只巨大的,扭曲的手掌,笼罩在这片大地上方。
突然骤响的警报声打断了赫德雷的思绪。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了起来。
“有人从东边强行闯入了戒严区,根据服饰判断,好像是深池那帮人。”
“让士兵们集结起来,调走一部分去东门那边,不过不要追出去,会有人去处理那边的。”
“是!”
赫德雷走到了窗户前面,他在等待着,等待着罗德岛的动作。
变形者的能力很方便潜入、安插间谍与搜集情报,这种特殊的意识共享网络集合体能够安全且迅速地收集与传递情报。
这是博士唯一没有算到的变数,因为变形者的变化可以说是完美的,变化后的变形者完全可以以受害者的习惯、性格、记忆生活,就连那些至亲之人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自救军中自然也有变形者变化的眼线,通过这名变形者,赫德雷自然知道罗德岛与自救军打算共同突袭这里救人。
就在这时,接二连三的突发报告送了过来。
“报告!北方出现武装分子,正在向我们发起攻击!”
“南方也有!”
“西方,西墙那边,已经有不明分子翻过了工厂的围墙。”
“那些工人突然暴动了,他们已经突破了炼糖厂的厂房,正在向外逃窜。”
“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赫德雷下达了命令。
“传令,所有战斗小组进行阻击,有序后撤,在监狱区附近集结,我们在那里埋伏他们。”
第302章 杜卡雷
由于深池的突然插手,萨卡兹士兵们提前警戒了起来。
不过博士表示并无大碍,萨卡兹们的重点警戒区并不在罗德岛即将发起突击的西方。
很快,费斯特就发来了通讯,自救军已经按时在各个方向上发起了佯攻。
“好,时间到了,行动开始!”博士下达了开始行动的指令。
以Ace为首的突击小组迅速抛射出抓钩,将一根根坚韧的钢索固定好,随即利用腰带上的滑轮,向墙壁的顶端攀爬。
可露希尔也适时放出无人机,携带着闪光弹等战术道具,提前一步飞越围墙,为首批突破的小队提供掩护。
围墙后方不远处的地方就有着萨卡兹士兵的岗哨。
无人机飘飘荡荡地飞行着,随即向着那两名哨兵抛出了震撼弹。
震撼弹圆柱形的弹体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随即滚到了哨兵的脚边。
“什么东西--”
“嘭!”
一声闷响过后,哨兵哀嚎着摔倒在地。几乎就在震爆弹爆炸的同时,Ace就带着他的小队翻过了围墙。
Ace刚刚落地,就向着那两名倒在地上的哨兵冲了过去。
“砰!砰!”
厚重的盾牌与锤子分别砸在了两名萨卡兹士兵的头上,两人顿时便没了动静。
“全体都有,举盾防御,缓慢推进!弩手,压制预设目标!”
突击队中的狙击干员在近卫与重装干员的保护下,开始向已经预先探明的哨位发射电磁干扰弹药。
“快!拉警报!N3区域要被突破了!”
“不行!电线烧了!其他暗哨也没有发来什么消息。”
早在行动刚刚开始的时候,白金与浮士德就已经开始狙杀暗哨的哨兵了。
弩箭与大弓的箭矢如同鬼魅一般,从各个刁钻的角落射进哨位,精准地贯穿哨兵的脖颈或者心脏。
飞溅而出的鲜血悄无声息地溅在墙壁上,任凭其他人如何焦急地呼叫,都不会再有人回答。
那些靠近突袭地点的萨卡兹暗哨被迅速且安静地清除了,其他暂且没有遭到狙击的暗哨则是拿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直到罗德岛几乎将工厂的N3地区完全占领,萨卡兹才将遭受袭击的事情成功上报。
阿米娅与博士翻过围墙,他们的身后则跟着格拉斯哥帮。
他们是最后一批翻墙的小队。
“好的,第一阶段的行动很顺利。”博士看了看手中的终端。
“现在,向监狱区迂回靠拢,与人群保持距离,我们大概会在监狱区外的F6区域同费斯特带领的自救军相遇。”
罗德岛与自救军的行动紧锣密鼓,一些不好的战报时不时从自救军那边传来,不过博士并没有怎么在意。
执行佯攻的自救军小队必然会有所伤亡,这是可接受内的牺牲。
不过一直在炼糖厂边缘游移的温娜突然向一个方向移动了过去。
她让委拉瑞与法戈留在炼糖厂的隐蔽高点处,二人也正好能够作为观察哨向罗德岛方面传递情报。
温娜出现在了炼糖厂外百余米的一处偏僻结构层空地上,炼糖厂内乱成一锅粥,经过管道与走廊的重重回音,已经变成了难以辨识的混乱噪声。
还没有踏入这片由混凝土建筑顶部形成的空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就让温娜微微皱起了眉。
血腥味太浓重了,这里估计发生了相当糟糕的事情。
踏上空地,温娜的眉毛微微向上抬了抬。
眼前出现的景象是真正的地狱。
连带着肌腱的碎肉、残缺的躯体、混杂在一起的内脏,被扯得七零八落。猩红、暗绿、灰白、黄绿与半透明的组织液混杂在一起,同地面上的污浊搅成一种肮脏的褐色。
碎裂的骨骼上还覆盖着猩红的筋络,从一个残缺不堪的颅骨与已经碎成布屑的服装,才能看出这些恐怖的残骸曾经属于人类。
这些人就仿佛被拍死的蝇虫一般,飞溅的血液与残骸将整个空场全都覆盖。
原本青灰色的混凝土在被血液侵染,后日无论伦蒂尼姆人如何清理,都无法洗掉那不详的暗红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温娜绷着她的小脸,视线毫无顾忌地扫过这些残骸。
头顶的日光灯光也被飞溅的血液涂染,投出一片猩红的光线。
温娜的靴子踩在血液与其他液体构成的血潭中,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温娜移开即将踩下的左脚。
一颗连着一段血管与视神经的浑浊眼球正躺在血泊中,灰黑色的,死气沉沉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温娜的眼睛。
温娜若有所思地移开了目光,随即一脚将这只眼球踢到了一边。
根据博士那里同步传出的消息……这大概就是那些失去联络的自救军小队的其中之一了吧。
不过究竟是谁……
温娜紫色左眸不断环视着惨烈的现场。
能够做得如此血腥?
忽然,温娜的瞳孔突然缩了起来,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席卷了她那早已麻木的身躯。
原本柔顺的长直黑发也隐隐有了炸起的迹象。
无论是她的身体本能还是那不断啸叫着的巨兽信号,都在警告着她:有个危险的东西正在向她靠近。
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她了。
“有趣。”
远处的走廊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逐渐靠近。
来者有着灰白色的短发,灰色中带有一丝猩红的眸子,笔挺华贵的黑白两色服饰,以及一件猩红色的斗篷。
“你好像就是我想找的人。”
随着白发男人缓缓地走过,原本在地面上流淌的鲜血突然颤动起来,有的如同舞动的毒蛇,在其身旁旋转起舞。
有的则化为了荆棘一般的鲜红色晶状体。
“所以,你是谁?”
眼前的人跟罗德岛提到过的一个人很像,不对,这就是他。
萨卡兹十王庭之一,优雅又暴虐的鲜血王庭之主--血魔大君,杜卡雷。
“嗯?等等,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杜卡雷突然挑了挑眉。
“巨兽…?没错……看来你跟祂们一样,无悲无喜,躯体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约束。”
杜卡雷在喃喃自语些什么,鲜红的血液在他的手上旋转,雀跃。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系统,我打赢他的概率有多少?”
*36.47%。
系统给出了一个冷漠的数字。
“呼……呼”温娜深呼吸了两次,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对手了。
“我知道了。”
第303章 鲜血帷幕
血液如同活物,在杜卡雷的身旁旋转、舞动着。
渐渐地,血液化作鲜红、血腥的帷幕,笼罩在杜卡雷的周身。
“没想到……罗德岛居然能寻得一头巨兽。”杜卡雷血腥的视线在温娜的身上来回扫动着。
“哪怕是一只幼兽……甚至不是本体……那群史莱姆应该会很感兴趣。”
“可惜我现在还有点事没做完,不然的话,还可以陪你好好玩玩。毕竟……”
血腥的帷幕躁动起来,血液变得暴虐、狂躁。
“真正的巨兽也曾陨落我手……”
忽然,一道紫色的流光猛然划破沸腾着的血海。
鲜血王庭之主的法术越来越狂暴,在巨兽信号不断的警告下,温娜知道眼前灰白又鲜红的血魔马上就要对她出手了。
温娜的身上燃烧着黑紫色的火焰,宛若流星一般拖着一条长长的,紫色的尾痕。
紫色的火焰光环正浮现于温娜的头顶。
熊熊燃烧着的死火顺着温娜的手,蔓延到那把深黑色的巨剑上。
“指令:迅捷VI”
“指令:力量VI”
“指令:锋利x”
“风暴绽放”
“登神”
温娜握紧重剑的剑柄,末影沉重的剑身在空中甩出一片暗紫色的残影。
重剑的剑锋闪烁着微光,向着杜卡雷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在[迅捷VI]指令的加持下,温娜的速度临近音障。
但是杜卡雷的强大还是有些超乎温娜的想象。
“嗯?”
杜卡雷眉头一挑,似乎是有些惊讶。
他想移步躲开,但是脚下却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两个黑洞一般的,几近完美的黑紫色球形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它们将一定范围内的光线扭曲、揉杂,在其影响范围内的东西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两个黑洞不断将四周散落着的残骸碎肉拖拽其中,连带着杜卡雷的衣角与他所操纵着的血液。
本来杜卡雷能够躲开温娜的这一剑,不过被这两个黑洞拉扯一瞬后,温娜沉重的剑锋便已近在咫尺。
杜卡雷猛然发力,硬生生地将被卷入黑洞中心的血液抽了出来,随后,猩红色的帷幕转瞬间再次被编织了出来,抵挡在温娜的剑锋上。
原本稳固的黑洞顿时失去了平衡,那个几近完美的圆形开始变得扭曲失真。
伴随着刺耳的啸叫,黑洞绽放了。
灰白的半球状光芒将杜卡雷吞没--但很快,一道紫光转瞬间便在这扩散中的能量球中留下了一道平直的劈痕。
“轰!”
温娜这几乎毫无保留的一劈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杜卡雷编出的帷幕之上。
但与之前那一触即碎的帷幕不同,这一次,那猩红的帷幕却硬生生地挡下了凌厉的剑刃。
“唔?!”温娜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进了一个柔软的凝胶团中,劈下的末影被硬生生地卡住,无法再进一步。
不过这一击还是有所成效的,杜卡雷的脚下混凝土一寸寸地崩裂开来,裂纹宛若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着。
这座足有两米厚、内部浇筑了钢制梁的混凝土平台先前经历了风暴绽放的能量流洗礼,紧接着又被迫承受温娜几乎全力的一剑。
表层的混凝土率先崩裂,恐怖的裂纹竖直向下蔓延,一颗颗拳头大的螺栓宛若炮弹一般被崩了出去。
数指厚的钢梁先是被崩塌的混凝土与巨大的冲击压得变形,伴随着金属不堪重负的哀嚎,数根钢梁齐齐崩断。
“轰隆--!”
平台塌掉了,温娜与杜卡雷向更下层坠落了下去。
“嗯?”
阿米娅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转了转方向。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不过目前并不是操这些闲心的时候。
萨卡兹士兵们正在逐渐向他们靠拢,很明显他们已经发现其他方向的已经是佯攻了。
此时,罗德岛一行人已经成功与自救军汇合了,他们此时正在向监狱区进发。
这里已经是白金与浮士德支援不到的地方了。
漆黑的结构层中,一束冷光照在一堆混凝土的废墟上。
忽然,黑紫色的火焰从混凝土的缝隙中涌出。
温娜一把掀开了一块足有三米长、两米宽的混凝土碎片。
温娜的身上,黑紫的火焰烧掉了原本的衣服,化为了裙装。
在她的前方,杜卡雷拽了拽自己的斗篷,此时,那件鲜红的斗篷的衣角变得有些残破,那身笔挺、优雅的衣装也沾上了不少的灰尘。
看起来倒是有一些狼狈。
“哈……你这小家伙,还真让人意外。”
越来越多的猩红鲜血在血魔大君的身旁涌动着,渐渐地化为了猩红的漩涡。
温娜单手持剑,将巨大的剑刃扛到了肩上。
少女的手中浮现出黑洞一般的法术痕迹。
杜卡雷周身的血液化作凌厉的细矛,宛若雨点一般向着温娜泼散而去。
霎时间,支撑着结构层的几座钢铁立柱便被刮了个千疮百孔。
“铛铛铛铛铛!”
宽阔的剑刃将大多数来袭的血矛挡下,那庞大的冲击力甚至震得温娜那几乎人偶一般无感的躯体都感受到了一阵麻痹!
一些血矛擦过温娜的躯体,划开死火构成的衣裙,在温娜白净单薄的身躯上撕咬下一块块的血肉。
血色的晶体开始渗入伤口,并在表面不断蔓延。
不过很快,伴随着下界之星能量洪流的不断冲刷,那种血珀就纷纷脱落,黑紫色的火焰重新燃起,将破损的衣物再次编织成型。
杜卡雷的血矛仿佛无穷无尽,温娜那闪烁着刺目紫光的左眸微微转了转。
杜卡雷优雅地抱着双臂,他有些兴致地盯着正不断抵挡着他的攻击的温娜。
忽然,血魔大君那双变得赤红的眸子向后扫了一眼。
“嘶--!”
六只庞大的镰足同时向着杜卡雷劈了下来,灰黑色的刀锋上闪烁着淡紫色的微光,还散发着不祥的漆黑气息。
六股血液分化而出,挡下了怪物的劈砍。
温娜[登神]后,Norla也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它变得更庞大了,而且不需要再连接温娜的脊柱。
黑紫色的晶状石甲上生长着张扬的晶刺,覆盖在其黑灰的骨架躯体上,原本有些干枯的兽躯变得颇为壮硕、狰狞。
原本两只镰肢也变成了六只。
趁着杜卡雷一瞬间的分神,温娜再次冲了出去。
[迅捷]与[力量]的效果已经开始闪红了。
“有点意思。”
“孽畜,退下!”
第304章 幼兽
“轰!”
在杜卡雷的操纵下,抵挡着Norla沉重镰肢的鲜血猛然爆裂。
暗红色的爆炸将Norla庞大狰狞的身躯吞没,长着夸张复肢的石甲怪物被轰飞了出去。
此时,温娜的剑刃也已经劈了下来。
杜卡雷轻轻侧了侧身,沉重的大剑擦着血魔大君的衣角落下,在他的脚边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凹坑。
剑势未消,温娜的双手手腕便猛然发力,重剑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挑了起来。
“指令:火焰附加V”
末影青黑色的古朴剑刃上猛然燃烧起亮紫色的火焰。
随着剑刃的挥动,升腾着的紫火化作月牙一般的剑气,猛然轰在杜卡雷的身上。
附带着凋零的紫火剑气烧蚀着杜卡雷的衣服与皮肤。
但是杜卡雷的肉体强度与恢复能力明显超出了温娜的想象。
能够顷刻间将乌萨斯精锐士兵化为残骸脓水的凋零效果居然对杜卡雷毫无影响。
杜卡雷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本来他是打算去见一见那名异族的魔王的,但是没想到因为出于好奇心而和一只莫名其妙的,幼生的巨兽对上了。
目前来看,这只幼兽反应相当敏锐与激烈。只不过就现在来说,这只巨兽的人形体的实力尚且弱小,充其量也只能对他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自己在她的身上耽误的时间好像已经有些多了。
“轰!”
“什么?!”
温娜的眸子缩成了一个点,她的整个左半身,从脸颊开始,到锁骨、肋骨,再到小腹,连带着半个盆骨和整个右腿,都被瞬间撕碎了。
漆黑的血液化作血雾,弥漫在空中。
温娜残破的身躯被震飞了出去,就在这时,一只只触手从身后的墙壁中浮现,缠住了温娜的身体,让其撞在了较为柔软的触手上。
“嚓-”
温娜单手拄剑,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温娜残破的伤口上冒出了黑色的、不断蠕动的肉芽。
这些肉芽快速生长着,迅速硬化形成了漆黑的骨骼,血管、筋络与肌肉一层层地形成,蔓延。
直到最后,化为皮肤的肉芽缓缓变色,黑色褪去,最后化为了白皙的肌肤。
与之前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意外。”
很明显,温娜那恐怖的再生能力同样也让杜卡雷感到惊讶。
鲜血沸腾着,在王庭之主精湛的鲜血法术下,这些血液不断变化着各种形状,如同沸腾着的开水,又如同狂风中不断舞动着的红纱,将这一片区域笼罩在内。
这是耐揍王和耐揍王之间的战斗,而温娜必须想办法让或者让杜卡雷出现破绽,一击得手,随后逃遁。
哪怕温娜的身体确实可以毫无顾忌地一遍遍重组,但她可不愿意被人当球踢。
她又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不良倾向。
“呼……指令效果结束了,只剩下[火焰附加]还在……继续使用高等级的指令吗……”
没能在第一时间灌伤灌掉杜卡雷,温娜只能另寻他法了。
黑暗中,一只只有温娜大腿粗细的漆黑触手从各个角落之中钻了出来,它们顺着黑暗蔓延爬行着,蛰伏在温娜的身旁。
Norla率先发起了攻势,漆黑的石甲上已经被先前的爆炸搞得伤痕累累。
“[尖锐的嘶吼]”
伴随着一阵啸叫声,六只巨大的镰刃化作数道黑紫色的残影,向着杜卡雷的后背斩去。
“你这畜生……之前那一击居然没有直接杀掉。”
对于这种由源石、未知名石头、与一些斑驳的血脉组成的源石生物造物,杜卡雷向来都是将其同源石虫那种低等生物划分为一类的。
满天的法术猛然散发出亮红色的光芒,紧接着,疯长而出的橙红色的血珀化作血腥的荆棘丛林,将Norla坚硬的石制盔甲捅了个七零八落。
紧接着,丛林一般的血珀猛然爆炸,将Norla炸得七零八碎。
黑色的扁平石甲四分五裂,那六对硕大的镰足也被炸断了三条。
紧接着而来的是数根横抽而来的触手。
“看来,这就是你真正躯体的一部分了,对吗?”
回答他的是滚滚而来的漆黑腕足。
这些黑色的腕足有着强韧的力量,粗糙的表面能够轻松刮下一个普通人的一块血肉。
不过对于身为这片大地当代顶尖强者之一的杜卡雷来说,还远远不够看。
猩红的帷幕舞动着,一只只腕足被平整地切下,断掉的顶端落到地面上,随即化作黑色的烟雾,盘旋着升起。
[凋零领域]正在逐渐侵染着这里,不过对于杜卡雷来说,这还不够。
那些从变得漆黑不详的地面中爬出的黑色低阶枯骨甚至只能勉强拖住杜卡雷顺带制作而出的鲜血造物。
那些宛若七鳃鳗一般的蠕虫状源石技艺生物有着一张占据整个头部的大口,圆形的口腔中生长着一圈圈的獠牙。
它们扭动着滑腻、暗红的躯体,蠕动着缠上漆黑的、爬行着的亡者遗骸。
“嘶……”
两只狰狞的漆黑兽颅从虚空之中探了出来,一人高的,深渊一般的紫色独目将一片亮紫色的光芒投向了那片狂暴的血液。
[牵引光束]
紫色的光线一点点地将爆炸的血液法术粉碎,吸收。
杜卡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加强了自己的源石技艺,那紫色的光线确确实实在一点点地撕碎自己的法术,但是……他感觉不到。
这层光束仿佛套上了一层同现实隔离的单向保护层,正在缓慢且坚定地削弱杜卡雷的源石技艺。
粗细不一的漆黑腕足绞成一团,宛若一堵活体的墙壁一般,被杜卡雷的鲜血阻挡在数步开外。
他那血蛭一般的造物也不断扑向凌厉的触手,缠绕其上,用锐利的口器撕咬着。
更多的则被触手反向缠绕,随即被拖入深处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点紫色的微芒在蠕动着的触手中闪现。
末影沉重的剑尖穿过触手组成的活墙,向着杜卡雷猛刺了过来。
“哼……”杜卡雷有些不耐烦地举起了手。
“轰!”
缠绕着的活墙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但是温娜不在那里,或者说,她并没有拿着剑。
庞大的重剑掉落在地。
杜卡雷的脚底,另一只漆黑的头颅张着长满利齿的巨口,将杜卡雷的半个身体尽数吞下。
“啧……终于露出本体了吗?”血魔大君手中凝聚起法术。
就在这时,一个残缺、凌乱的影子挤开颤动着的腕足,扑了上来。
第305章 口袋空间
Norla此时已经残破不堪,浑身上下满是开裂的痕迹,但是它还留有喘息的余力。
趁着杜卡雷的注意力被那兽颅吸引过去,它猛地从瓦砾堆里弹了出来。
不过此时,Norla石甲的缝隙中,正向外冒着不稳定的白色光线。
“嘶……嘶--”
[终极奉献]
-黄金时代的禁术之一,当法师将自身最为纯净的魔力在瞬间全部释放时,将会引起猛烈的能量震荡。
强烈的能量洪流会冲刷震荡范围内的一切,直至一方天地重归纯净。
震荡的强度通常与法师自身魔力强度相同。
此时的Norla只不过是那名大贤者的遗落枯骨,但其内部依然含有一丝微少的纯净魔力。
凭着最后残存着的一丝孤魂,Norla主动启动了这种法术。
洁净的白色光线变得越来越炽烈,那厚重的黑色石甲逐渐被猛烈的光线遮蔽住。
狼狈的怪物最终化为了一个纯白色的光球。
杜卡雷刚刚撕开兽颅的头颅,忽然,他的眼前骤然一白。
“嗡--”
还没等杜卡雷反应过来,震荡着的白色光团便将其吞噬。
“这是……什么?”温娜原本只是想要让Norla拖延杜卡雷的施法,但没想到她那名义上的老祖宗给她整了个大的。
*生命探测显示,您的前方依然存在一个实体。
“啧。”
温娜眯了眯眼睛,震荡着的能量逐渐散去,Norla已经消失不见了。
眼前是一个尺寸有10米左右的,平滑到极致的坑洞。
一直十分优雅的杜卡雷此时变得有些狼狈,纯净的洪流将他的身体撕扯地千疮百孔。
“好……目的达到了,我该离开了。”
趁着杜卡雷没注意到她,温娜脚底生风,给自己套上了隐身与迅捷,化作无形的影子打算遁走。
忽然,温娜想起了什么,她速度不减,手掌中则是运作起了法术。
一个黑紫色的菱形眼样子的法术逐渐成型。
这时,她的眸子向后轻轻瞥了瞥。
就是这一瞥,温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一片鲜血化作不可阻挡的利刃,向着温娜横劈而来。
来不及完全躲开,少女膝盖以下直接被斩断。
温娜猛地摔倒在了地上。
该死……他怎么能这么强?
杜卡雷的血亲涌了上来,它们那长满利齿的圆形口部张合着,疯狂啃食着温娜的身躯。
哪怕是饮下一滴黑色的血浆便会凋零致死,这些蠕虫样的生物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很快,温娜身上便满是圆形的血洞。
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腾起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杜卡雷阴着脸走到了温娜的身前。他的手中跃动着一丝更加猩红的血液。
“你太烦人了,幼兽。居然能让吾那么狼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站在罗德岛那边……你对萨卡兹与其他种族之间的斗争一无所知,像你这种存在应该袖手旁观才对。”
“你在说些什么?红眼病?”温娜很少放垃圾话,但这一次她翻车了。
而且杜卡雷也一直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蠕动着的黑色腕足暴躁地扑来,不过杜卡雷好像并不放在心上。
“虽然我不想这么干,但是抱歉,我不能让你影响到我的计划。”
“要恨就来恨我一个人吧。”
猩红的鲜血法术缠绕在温娜的躯体上。
此时,四面八方的触手伴随着巨兽的狂怒的嘶吼,蜂蛹而至。
就在触手腕足将要触碰到杜卡雷的时候,猩红的法术彻底爆发开来。
霎时间,漆黑的触手迅速缩回了阴影之中。
待到血魔大君的法术消散,温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杜卡雷基本上湮灭了温娜的所有身躯,代价是他所操纵的几乎全部血液都被凋零污染,失去了继续施法的能力。
“呼……该离开了……嗯?……”
四周的场景忽然变化了起来,四周坚硬的钢铁墙壁与金属支柱宛若面包与软糖一般被肆意揉捏。
无数粗壮的触手挤碎墙壁,拱破地面。
天花板被掀开了,露出了污浊的黑色天空。
这里是结构层,有什么东西撕碎了大半个移动城市。
紫色的光芒照射了下来,天上出现了三轮紫色的太阳。
不对……
杜卡雷瞳孔缩了起来,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太阳,是巨兽的眼睛。
三轮紫眸凝聚于此,风暴发出了咆哮。
很久以前,杜卡雷凭借鲜血仪式,诛杀过时序巨兽的身躯。
仅仅是一具没有什么反抗意识的身躯,他都需要倾全王庭之力,而风暴的恶意则犹如滔天的巨浪。
……
“啧……”
温娜想要皱眉,但是现在的“她”并没有眉毛。
她现在的视角位于她的真躯之中,这具相当庞大的真躯并不居于现实。
高居至高天之上的风暴编织了这样一个位于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口袋空间,温娜的真躯便储存在这里,并使其可以沿着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交界线移动。
这也是温娜能随时随地凭空唤出触手与兽颅的原因。
透过一层无形的现实帷幕,温娜通过紫色的视域观察着打算离开的杜卡雷。
杜卡雷的爆发在短短数秒内便彻底摧毁了温娜的肉体,不过她那诡异的右眼却纹丝未动。
在法术消散后,一只细小的触手趁乱卷走了那个黑色的怪异眼珠。
杜卡雷忽然站定,紧接着,温娜看见他抬头怔怔地看向灰色天花板,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杜卡雷被温娜先前释放的法术[遗忘者的注视]拖入了幻觉之中。
“哼……”
温娜操纵着真躯开始游移,真躯内,风暴正以那个眼珠为核心,逐步构建着新的现实身躯。
炼糖厂那边的冲突已经平静了下来,看起来博士的计划应该算是成功了。
温娜去那里看了一眼,整个工厂都变得静悄悄的,显然没几个人。
不过她还是看见了几个萨卡兹的暗哨,法戈与委瑞拉也已经见机撤离。
温娜继续在炼糖厂附近游荡着,忽然,她看到了两个熟人。
w和outcast。
这时,那具新的躯体也差不多已经构建完毕了。
温娜此时有一种不适感,她很想将那个本应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人类躯体“吐”出这个口袋空间。
第306章 重塑
幼兽的腹中,一具完美无瑕的躯体静静地悬浮其中。
精致的俏脸上,一双眸子半闭着,隐隐露出琉璃般的晶紫色眼眸。
匀称修长的躯体宛若瓷偶一般惹人爱怜。
长长的黑发如同水中的绸缎一般静静浮动着,发梢末端微微闪烁着暗紫色的微光。
在漆黑的长发与背景的衬托下,那白皙的皮肤就犹如牛奶般柔滑、白玉般温润。
无瑕的躯体上不再生长有突兀的源石结晶簇,而是同她的肉体在微观层面上彻底融合为了一体,作为源石技艺与能量的传输辅助媒介,默默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温娜其实可以自由定制制造而出的躯体外形,不过温娜还是基本上复制了上一个躯体的外貌与形体。
她习惯了现在躯体的高度与各种肢体范围,突然作出太大的改变的话,还需要重新习惯,况且她也不想让罗德岛的人认不出来自己。
但温娜还是有一点私心的,她稍微增强了一下自己的前置装甲,至少不再是一马平川的飞机场了。
美中不足的是,那只诡异的眼珠还是成为了她的右眼。
根据系统所说,目前这只内藏下界之星的眼珠必须得作为她的眼睛之一。
具体为什么系统也不回答,但只要温娜向将其藏在身体的一个角落里时,系统总是会冷冷地提示她:
*错误,此模组无法正常工作,请确认卸载或关闭工作进程。
无奈之下,温娜只好把其镶回右眼。
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一只异常粗壮的触手从阴影之中探出,触手蠕动着,一个鼓包渐渐地移向触手的尖端。
触手顶端撕裂开一个口子,如同裂开的口气。
伴随着触手的蠕动,一个不着寸缕的人影被“吐”了出来。
温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快速适应着这具新的躯体。
她的身上裹着一层无色无味的透明粘液,这些粘液在接触到空气时,便迅速地风化脱落了。
[登神]
一个由黑紫色火焰与细小腕足组成的圆环缓缓漂浮在温娜的头顶,火焰与腕足汇聚在温娜的身躯上,形成了一件看上去相当朴实的连衣裙。
这件黑色的连衣裙看上去与普通的面料没什么区别,仅仅是观看的话,这就是一件长至温娜大腿中上部的普通的吊带连衣裙。
但是如果抚摸的话,就会有一种灼热感与滑腻感,就像在抚摸一片灼热的,滑腻的皮肤。
“呼……终端也被毁掉了呢。”温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脚底钻出几只腕足,腕足的尖端穿过温娜圆润脚趾的缝隙,将白皙小巧的足部托离地面。
原先用来联系与传递信息的终端已经被杜卡雷一同毁灭,温娜只能凭着来时的记忆,温娜驱使着脚下的触手,向outcast与w所在的方向滑动而去。
……
一滩黄绿色的,史莱姆一般的半透明半固形物从破损的通风管道中滑了出来,这一团无定型的“物体”跨过被战斗余波粉碎的混凝土废墟与碎片,这些胶状的物体开始重组,升高,最后化成了人形。
正是变形者。
变形者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向来优雅残暴的血魔大君杜卡雷,此时正怔怔地站在原地。
鲜血王庭之主双拳紧握,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如果他还需要那个器官的话。
杜卡雷的身躯颤抖着,怔怔地望向天花板的猩红眼眸中满是绝望与惊惧。
起码就目前为止,变形者还没有见过这名猩红的王者如此失态过。
“杜卡雷-?杜卡雷?”
变形者见杜卡雷对呼唤毫无反应,便向前一步,晃了晃杜卡雷的肩膀。
“呼-呼哈-?”
被变形者这么一干预,杜卡雷便从[遗忘者的注视]的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细密的冷汗早已浸湿了杜卡雷的衣物,在幻境里,风暴一遍遍地将他撕碎,而每一次杜卡雷都会拼尽全力让一点残躯逃离,接着恢复。
无论杜卡雷如何反抗,如何逃避,那风暴总是死死地锁定着他。
哪怕他祭出了“提卡兹之根”,也无济于事,风暴撕碎一片山脉就像撕碎一堆泡沫板一样容易。
他的求生欲让他坚持到了现在,如果他在幻境中放弃求生,没有在那一次次的痛苦与逃脱中幸存,在幻境中身死的话,现实中的血魔大君或许会跟着殒命,也可能会化为毫无意识的植物人。
喘着气的杜卡雷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风暴刺耳的咆哮声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耳边。
“我……还活着……是幻境吗……”
杜卡雷低着头,猩红的眸子中满是狠厉与愤怒。
没想到直到最后,他还是被摆了一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去拦截罗德岛的队伍吗?”
变形者问道。
“碰到了点麻烦……”杜卡雷扫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变形者。
“现在他们跟那些自救军应该在返程的路上,你应该知道那个庇护所的位置,对吧?”
“嗯,另一个‘我’现在正混在他们之中,不过看起来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变形者点了点头。
另一边,罗德岛与自救军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那些顺势逃出工厂的工人们也有不少出于从众心理顺势跟着他们的,这让原本还算简洁的队伍顿时臃肿了不少。
在w拦下了赫德雷之后,臃肿的队伍还没走多远,便被萨卡兹的卫队发现了。
跟怀有二心的赫德雷不同,这些完全忠于军事委员会的萨卡兹卫兵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卫兵们迅速发动了攻击,同时还在不断发送着信号。
源源不断的支援正在路上,据说曼弗雷德也会过来。
而罗德岛与自救军这边的情况则很糟糕,被攻击后,那些普通的工人们迅速四散逃开了,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一下子被冲得混乱不堪。
在弩箭与法术的攻击下,混乱的人群很快就有人倒下了。
萨卡兹也能通过服饰分清谁才是重要目标,并没有什么攻击刻意落在普通市民头上。
很快,工人们便逃了个七七八八,罗德岛和自救军的人则被压制在了一处小房区中。
“我们现在怎么办?”费斯特靠在一段围墙的后面,一发发法术轰在围墙上,震得他的后背有些发麻。
阿米娅与维娜也有些焦急,附近的萨卡兹卫兵越来越多了,阿斯卡纶还在路上。
不过博士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早在工人们逃出工厂的那一刻,他便预感到了会发生这种事。
噪者给了他一个坐标,据说那里藏着教会偷偷运来的新研发的好东西。
“可露希尔。”
“啊?”正在操纵无人机的可露希尔扭过了头。
“派出一架无人机,前往这个坐标。”
第307章 突破战车
“哈啊……为什么我要跟一个萨科塔待在一起啊。”
w把玩着手中多了几个小豁口的匕首。她的胳膊现在还有些发麻。
刚刚赫德雷用那门板一样的大剑给她来了一下。他好像变得更强了,但是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就像那个黑色的怪物一样。
她知道赫德雷基本上不可能彻底倒向军事委员会,但是他好像没有留手。
w在那一刹那甚至觉得自己不该答应接下这么一个麻烦的任务。
不过……
w握了握匕首,赫德雷曾向她透露,为了现在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很多,甚至包括伊内丝……
但是伊内丝不是在几年前的切尔诺伯格就被那个龙女杀了吗……
还是说……w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还是说伊内丝其实并没有死。
不然按照赫德雷的性格,他完全没必要在交手的时候提上这么一嘴。
“我们与博士之间的通讯暂时中断了。我待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况且……”
outcast一边给左轮手铳的弹巢一发发地装填着子弹,一边斜过目光,看了w一眼。
“萨卡兹小姐,刚才是我给你解的围吧?”
“哈?不需要你的帮忙,我也能--”
“好了好了,军事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可不会觉得你真的能打败那个首领,他叫……赫德雷来着?我看过切城事件的档案资料。”
“你和那个赫德雷应该是一个佣兵团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outcast将手铳插回枪套。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虽然看起来伤得很重,但是我可是特意避开了真正的要害。只要取出弹头,大概养上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没事了吧。”outcast拉了拉帽檐,目光突然投向另一个地方。
“我们有客人来了。”
正盯着匕首发呆的w目光一凝,锋利的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被萨卡兹少女正握在手中。
黑暗中,最先蠕动而出的是几只漆黑的触手。
“……”
outcast的手慢慢搭在了手铳上,w也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了一个圆柱形的投掷榴弹。
“呼…”忽然,outcast放松了下来。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温娜慢悠悠地从托举着他的触手上走了下来。
“凋灵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又见面了,outcast女士。”温娜轻轻提了提裙角。
w则是以一种颇为惊讶的眼神盯着温娜小丘般的人心。
“这个笑面虎什么时候这么优雅了?……不对,她好像一直都很优雅……不过,这才几天她就又发育了吗?”
“w小姐。”温娜微微撇过脑袋,面带微笑地看着w。
“您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呢。”
w闻言,微微挪开了视线。
“根据博士发来的消息,在27分钟前,您就同指挥节点失去联系了。发生了什么?”outcast向温娜问到。
“遇到了一个强大的人,强大到我都无法处理,费了很多心力才得以脱身。”
温娜并没有隐瞒自己经历的样子。
“不过……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套衣服,这个裙子太……轻薄了。”
这套衣服是温娜真躯的血肉化成,穿在身上总有一种心理上的不适感。
就感觉自己完全没有穿衣服一样。
“哈……非常抱歉,凋灵小姐,我可没有随身携带第二套衣服的习惯。”outcast慢悠悠地把目光移开了。
温娜静静地盯着换了一身衣服的w,w的后背被盯得有些发毛。
“啧,真他*的麻烦。”w最终还是在温娜紫色独眸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后背有些发毛的w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套她换下来的衣服。
“这是我不久前刚换的,你要不嫌弃就先拿去顶顶。”
温娜只拿了卫衣与外衣,并将其套在了自己的那件连衣裙外。
上半身虽然看起来裹得严严实实,但那温润纤细的腿部却裸露大半。
虽然看上去有些怪模怪样的,但是起码温娜已经没有那种颇为羞耻的感觉了。
“好~我们聊到哪了,对了,我刚刚听到了。”温娜活动了一下肩膀。
“outcast女士,您说博士的联系中断了?”
“对。”outcast点了点头。“凯尔希医生也没能联系上博士,不过博士的讯号还在,看起来……只是信号被刻意干扰了。”
此时,萨卡兹士兵们已经逼近了罗德岛与自救军据守着的房区,他们稳扎稳打,没有给联合起来的双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费斯特看起来很是焦急,但是博士则依然稳稳地坐在一旁。
算算时间,可露希尔的无人机应该也该把东西带回来了。
果不其然,远处,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了,诸位。”博士云淡风轻地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不远处那逐渐逼近的萨卡兹士兵。
“让我们搭个便车吧。”
“嗵嗵嗵嗵嗵嗵嗵-”
雷鸣般的震响忽然响起。站在最前方的萨卡兹重装战士们忽然犹如椰子一般一个个爆开,厚重的椰壳崩裂开来,化为碎块的椰肉与飞溅的椰汁霎时间涂满了一大片区域。
一段时间之前,可露希尔的无人机顺着博士给出的坐标,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集装箱。
随着指令的输入,集装箱上的爆炸螺栓齐齐炸开,一辆造型怪模怪样的装甲车辆出现在了无人机传输回的画面里。
莱茵金属生产,中等规模无人装甲突破战车。
方方正正又大得有些奇怪的炮塔中央,是一门细长的火炮,目测口径应该有57mm?
很快,可露希尔无人机作为信号连接中继站,博士同那辆载具建立起了联系。
新型的红石轮机引擎发出尖锐的咆哮声,沉重的钢铁怪物开始缓缓移动,跟随着无人机的引导,直奔战场而去。
此时,装甲车上的57mm自动机关炮正不断喷吐着“高速动能炮弹”。
一枚枚细长的金属炮弹如同撕碎薄纸一般撕碎萨卡兹重装士兵那厚重的盾牌、铠甲与肉体。
庞大炮塔中集成着的智能传感器能够保证每一发炮弹都能收获战果。
有的时候一发这样的动能炮弹甚至能够连着撕碎两三个人的肉体。
三对轮的钢铁怪物一边扫射着,一边咆哮着挡在了罗德岛、自救军与萨卡兹士兵之间。
“快!把伤员搬上车!”
第308章 突围
“大姊……我们与凯尔希医生和博士的通讯链接断开了。”佩特洛娃的脸色有些凝重。
“现在……我们联系不上他们中的任一一方。”
在一段时间之前,凯尔希将叶莲娜与雪怪小队外派了出去。
凯尔希发出了集结号令,很多正在出外勤的干员与小队开始向伦蒂尼姆区域靠拢。
但是他们不能直接回到罗德岛,因此,雪怪小队带着大量的通讯设备,作为游移在外的联络基站存在着。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为这些后勤\/先锋\/侦查小队们提供指引与通讯引导。
此时的雪怪小队正在缓慢地围绕着伦蒂尼姆移动着,他们在一个个事先标好的地点安置固定无人基站,争取将整个伦蒂尼姆外围全都置于信号辐射区域之下。
但是就在刚才,他们先后失去了同博士与凯尔希的联络。
博士那里遭到了围攻,萨卡兹士兵们使用大功率的信号屏蔽设备阻断了通讯。
而凯尔希那里则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进行通讯静默。
罗德岛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凯尔希的身前是一名身形高挑得异常的萨卡兹人。
他身披布条一般的斗篷,让人看不清其耷拉着长长布条的兜帽下的具体面貌。他露出的手臂枯槁,证明了其是一名年龄悠长的老者。
能如此轻松地跨过罗德岛的安保系统,就这么站在凯尔希的身前,这名老者自然也并非凡夫俗子。
他是萨卡兹强大的王庭之主之一,食腐者之王--孽茨雷。
作为萨卡兹军事委员会中年龄最为亘古的存在,他很乐意看着那个摄政王带领萨卡兹重新走向复兴。
但是现在,他要找他的“老朋友”叙叙旧。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勋爵。”
沙哑晦涩的声音从孽茨雷的兜帽下流了出来。
“这里不是卡兹戴尔,食腐者之王。我们只不过是要帮一个孩子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哈哈……那些公爵可不会善罢甘休……”孽茨雷握着权杖,杖底在甲板上敲了两下。
“很快……食腐者们便会掀起一场征战……向那些维多利亚的领主们……也是向你们……”
“我很好奇……特蕾西娅将王冠托付给了一只奇美拉……是她杀了我的爱徒吗?”
“……”凯尔希表面上古井无波,甚至连孽茨雷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没察觉出什么,但是她的内心则有些动荡。
萨卡兹……不知道爱国者并未身死吗?独眼巨人的预言……难道失灵了?
……
叶莲娜的手中握着匕首,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这里地势偏高,透过那稀疏的丛林,可以勉强看到伦蒂尼姆城那高耸的烟囱。
“保持通讯频道畅通,我们继续等待。”在叶莲娜身旁,大熊正在将一个带有迷彩的柱状便携基站立在一个平坦的地方。
基站的支架通过液压推动将固定桩打入岩土,随后,长杆状的天线慢慢地向上探出。
叶莲娜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何时,天空已经被阴霾与黑云遮拢。
维多利亚是个多雨的国家,看这个样子,好像又要下雨了。
温娜姐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联系了。
虽然她相信没人能够将温娜彻底留在伦蒂尼姆,但是……
“唉……”叶莲娜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啊…大姊看上去…好像有些萧瑟呢。”大熊一边把基站扶正,一边看向背影有些孤寂的叶莲娜。
“老老实实干你的活,没看到这次任务温娜姐没有跟大姊腻在一起了吗?”正在调试通讯设备的杨恪瞟了大熊一眼。
忽然,杨恪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我接收到博士的通讯讯号了!”
不久之前
作为莱茵金属的最新力作,这辆装甲车其实并不大,塞进去两个躺着的重伤员后,车厢内就只能勉强再塞下两个人了。
其他人都只能跟在装甲车后方,紧跟着其突围。
好在装甲车的速度放缓了不少,凭借作战小队的身体素质,勉强还能跟上。
“嗵-嗵嗵-”
机关炮的声音变得短促了起来 ,滚烫的弹壳时不时地从炮塔侧后方的抛壳窗中飞出,随机砸在某个幸运儿的头盔上。
四周满是血腥的味道,残肢断臂与被撕碎扭曲的盔甲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几十秒之前还喧闹嘈杂的战场顷刻间寂静了下来。
只有战车那怠速运转着的红石轮机还在低沉地啸叫着。
剩下的萨卡兹士兵们早已溃散,这些相对普通的重装士兵果断抛下厚重的盾牌,迅速撤退了。
“通讯干扰解除了。”
众人跟随着装甲车行进了一段距离,随后便带着伤员下车,绕道返回了自救军的总部。
毕竟这俩装甲车的目标还是太大,而且红石轮机引擎的声音更是非常刺耳。
引来诸如曼弗雷德等萨卡兹的高等战力就麻烦了。
不过此时的曼弗雷德抽不开身,他正在清理深池与号角-一名维多利亚战士-,不过罗德岛的精英干员misery将后者与她的小队救走了。
不过深池小队的头领曼德拉就没那么幸运了。
曼弗雷德很轻松地就血洗了深池士兵和他们救出的那些塔拉人。
蔓德拉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混乱肮脏的战场之中。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蔓德拉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ta的手中还提着一杆怪模怪样的……铳械?
“真是可怜……深池的弃子。”清冷的声音传入蔓德拉的耳中。
“蔓德拉……你的愚蠢与愤怒葬送了你,萨卡兹从来都不是你们的盟友,就连你的首领也不是。”
噪者蹲了下来,映入蔓德拉眼帘的是一个有着平滑弧形的面罩。
“不过我还挺想见见你的那个德拉克首领的。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死。”
噪者从包中取出了一发特殊的“子弹”。
“至少活着,你才能更好地保护那些塔拉人,对吧?”
一支针剂被注入蔓德拉的脖颈。
黄紫色的药液被推进蔓德拉的身体。
“纳米激素已注入,现在,来我们这里做做客吧。”
第309章 渗透
回到自救军的总部,罗德岛终于见到了自救军的领导者。
站在博士面前的是一名看起来年龄跟阿米娅差不多的少女。
克洛维希娅的身材有些矮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的一只独角。
看起来是一名相当稀有的独角兽。那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坚毅与冷静的神情。
博士隐藏在兜帽下的白色眸子微微眯了眯。
这名娇小的战士或许直接领导着这些自救军们,但是……她应该只是明面上的领袖,自救军的背后主事者应该另有其人。
克洛维希娅向博士伸出了手。
“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克洛维希娅,伦蒂尼姆自救军的领袖。”
博士微微弯下了腰,握住了克洛维希娅有些纤细的手掌。
“罗德岛方面战术指挥家,您可以叫我[博士]。”
罗德岛与伦蒂尼姆自救军高层的接触似乎各怀心事。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夜,罗德岛与自救军双方都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此时,克洛维希娅的眉头正微微皱着,之前派出到地面上的自救军小队突然间遭到了袭击。
那些萨卡兹士兵们仿佛在几个小时间就完全掌握了自救军们的行动路线。
只有寥寥数个小队成功返回驻地,或者发回了一些情报。
出于合作意愿,克洛维希娅将这一情况与相关的信息告知给了博士。
博士在纸上写写画画着,这是一些只有他能看懂的图案与符号组合。
在经过一系列快速的推算后,博士的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萨卡兹们明显掌握了有关我们行动的情报。他们是有计划的,看样子,是想对地面上的自救军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
“估计我们所在的这处隐蔽据点的详细信息与地理位置,那些萨卡兹也应当掌握了。”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作出反应……除非……自救军里有内鬼,但……这不可能。”
克洛维希娅的脸上带着犹疑的神色。
“变形者……”博士突然低声说出来一个词。在开始任务前,凯尔希就给他发放了一些人物资料,其中就有一些关于摄政王身旁十王庭之一的变形者的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不多,但还是简单记录了变形者集群的能力。
“我们昨天救回的那些自救军在哪里?我们需要见他们。”
此时,他们救回的“老比尔”此时正漫步在自救军藏身的地下结构层之中。
变形者已经知道自救军与罗德岛已经推测出他们这些被救回的自救军成员之中有一名向萨卡兹传递秘密信息的间谍。
知道暴露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的变形者打算去找一个人,见一见那名新的异种魔王。
“他”抚摸过厚重的隔离大门。
不知道那个老红眼病花多长时间才能打开这么几道隔离门呢?30秒?还是一分钟?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娇小的卡特斯女孩,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黑蓝色风衣。
是阿米娅,“老比尔”,或者说,变形者知道,这,就是被上任魔王所托付黑冠的人。
她还小。
变形者想起了特雷西斯身旁的那个白色的身影。
特蕾西娅为何要将“魔王”托付给这样一个孩子呢……
此时,地面。
一支自救军的小队正在狼狈地东躲西藏着,萨卡兹的士兵们步步紧逼。
“该死的,他们……他们是怎么拿到我们的行动路线的?”
“驻地……难道被攻破了?还是有内鬼?!”
“轰!”
一发爆破型的法术轰在松散的队伍中间,一个挨得比较近的倒霉蛋当场被掀飞。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倒在了地上,口中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的内脏被剧烈的爆炸震得碎裂,鲜血与内脏碎片的混合物不断地从口鼻中溢出。
跟在他后面的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与悲痛,随即举起手中的短弩,对着那个痛苦抽动着的同伴脑后扣下了扳机。
锐利的箭矢刺入脑干,结束了这个倒霉蛋的痛苦。
在萨卡兹士兵们的追杀下,这样一支七人组成的小队已经损失了3人。
他们的通讯也受到萨卡兹的压制,被彻底地孤立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小队躲进了一个废弃下来的仓库,随着他们在最后一刻合力关闭仓库的大门,听着箭矢撞在金属大门上发出的叮咣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待在这里并不是办法,萨卡兹士兵们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就在里面!门被锁上了!”
仓库外,萨卡兹人的叫喊声已经清晰可闻。
无数双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纷乱响声让这支小队紧张到喘不过气。
“拿割枪过来,把这个门切开!”
不一会,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滋滋”的声音。
超高温的等离子割枪快速地融化掉仓库大门的钢制合页。
“咔-”
不一会,第一个合页就被割断。
此时,队中最年长的队长严肃地扭过了头,他的视线扫过了两个最小的伦蒂尼姆人。
这两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仅凭一腔热血就加入了伦蒂尼姆自救军。
即使他们知道,落到萨卡兹人手中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你们两个……藏到那些煤堆里。”
“队长!”
“总得有人能够逃出去。你们两个跑得最快,不容易被抓住。”
那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激动。
“您这是要让我们当逃兵吗?队长!”
“这是命令!已经没有时间了!布利!把他们俩塞进煤堆里!其他人,找好防冲击位置!”队长看着被切割了一半的第二个合页,他知道,萨卡兹的攻坚总是会先往房间中灌一堆法术。
这其中通常以爆破法术居多。
忽然,萨卡兹停下了对最后一个合页的切割,门外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喊叫声,仓库外墙与铁门上又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听上去萨卡兹士兵在与什么东西交火。
很快,外面的动静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沉寂了下来。
自救军的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摇摇欲坠的铁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有些清冷的女声。
“这里是罗德岛特别行动干员,请问里面有人吗?”
第310章 阿拉希尔
伦蒂尼姆城外围,雪怪小队方面
不久之前,雪怪小队完成了对伦蒂尼姆城的通讯覆盖,就在他们回程的路上,一名不速之客拦在了雪怪小队的前方。
“啧……好强大的……再生能力……”雨云飘来,阴沉的天空中飘落下稀疏的小雨。
现场被灰白色的寒雾笼罩着,树丛那鲜绿色的叶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稀疏的雨滴落入寒冷的白雾,在顷刻间便化为了灰色的细小冰晶,落在地面、树林中,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名蓝发的萨卡兹女性张开手掌,饶有兴趣地端详着细密的冰晶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上,又看着其转瞬间便消融不见。
萨卢斯的小半边身躯上还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坚冰,她抬起眸子,看向不远处狼狈不堪的雪怪们,以及气喘吁吁的叶莲娜。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区区一名小卡特斯和一群小孩子之间的配合,就能将源石技艺开发利用到这种地步。”
身材窈窕成熟的萨卡兹的脚边散落着折断的箭矢、被法术炸出的,凝结着冰晶的浅坑,以及凿冰人碎裂的长刀。
“呼……呼……”叶莲娜的手中紧握着短刀与法杖,她的视线落在了萨卢斯衣服上的一个狰狞的破洞上。
雪怪小队对付乌萨斯的精锐单位时有一套自己的战术。
一般来说,叶莲娜会率先释放源石技艺,雪怪小队们会在叶莲娜的源石技艺强度达到一定程度时,释放源石冰晶,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幅强化叶莲娜的源石技艺。
在罗德岛的测试下,暴涨的寒流会让正常的舒适室温在数秒间跌至零下二十余度。
正常情况下,那些精锐单位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会被灰色的冰晶冻结、刺穿。为了确保攻击的成功率,叶莲娜还会凝结出更为寒冷恐怖的黑色冰枪,彻底贯穿敌人的躯体。
萨卢斯刚出现时,便随意地向雪怪小队发动了攻击,作为被视为精锐单位的术士,雪怪小队迅速组织了反击。
萨卢斯的随意一击便击伤了大熊,而骤然突降的气温则是让萨卢斯惊讶。
叶莲娜与雪怪们的反击确实有效,灰色的冰晶一时间冻结了萨卢斯的大半个身体,叶莲娜的冰枪、弩手的箭矢、术士的法术也在转瞬间精准命中了萨卢斯。
漆黑的冰枪成功刺穿了萨卢斯的胸膛,但让叶莲娜感到惊悚的是,后者如同没事人一般,轻轻松松便拔出了贯穿胸膛的坚冰。
破损的衣物下,光滑的皮肤迅速覆盖在了新生的嫩肉上。
在乌萨斯,雪怪小队可谓是令纠察队与一些军队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是,这里不是乌萨斯。
萨卡兹一族向来被泰拉各国人恐惧与仇视着,不仅仅是他们很容易感染源石病。
还因为,萨卡兹很强大,或者说一致对外的萨卡兹很强大。
因此,各国不希望卡兹戴尔再度复兴,他们需要萨卡兹永远处于内战与分裂之中。
身为萨卡兹高级战力赦罪师,萨卢斯的实力自然远超雪怪们的想象。
叶莲娜向后瞥了一眼,佩特洛娃和杨恪正拖着受伤严重的凿冰人向后方挪去。
凿冰人的手中还握着那断了一半的长刀。
不远处,萨卢斯再次抬起了手臂,伤口中喷出的鲜血环绕在萨卢斯的手臂周遭。
血魔的巫术。
看着那鲜血渐渐凝结成锐利纤细的猩红长枪,叶莲娜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随着萨卡兹握了握拳,那支长枪便猛然射出。
萨卢斯瞄准了叶莲娜,她知道叶莲娜是这个法阵的主要节点。
眼看那血红的螺旋状长枪近在咫尺,叶莲娜的心脏慢了一拍。
忽然,她的面前闪过一道金光,一面金色的光盾凭空浮现,挡在了叶莲娜的面前。
尖锐的血矛狠狠刺在闪烁着的光盾上,也只是如同落叶飘落到平静的水面上一般,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
这是一片居于永恒晨昏之中的奇特森林,是极少数的自黄金时代遗留至此的亘古维度。
高耸的苍穹木遮蔽着永远暮气沉沉的天空,在这片森林中,矗立着一座砖石高塔。
高塔的拥有者身披华贵的紫袍,本应代表高地位与尊贵的紫色袍子此时却显得有些褪色与破旧。
红色的灵魂之火在描写着晦涩咒文的颅骨眼眶中跳动。
亡灵骨族,马拉蔓尼·斯格雷达·阿拉希尔。
阿拉希尔是一名极其稀少的,黄金时代的遗民,在那场摧毁黄金时代的浩劫中,作为“暮色森林”维度的看守者,身为大法师的他,带领一部分难民避入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但是自此之后,他们便同主世界,与吾寰宇断绝了联系。
阿拉希尔与同伴们建起了一座座村镇,为了寻找同吾寰宇建立链接的方法,阿拉希尔又建立起了一座法术高塔,利用暮色森林地下图书馆中浩如烟海的卷籍与古卷,日夜研习法术,闭门不出。
时光飞逝,暮色森林的天空永远昏沉,难民们一代代地繁衍生息,但阿拉希尔是自然寿命极其漫长的亡灵族。
当阿拉希尔再次从高塔中现身时,他悲哀地发现--那些移民的子嗣们,已经不再将他视为同伴与大法师。
他们崇拜他为神,名为“巫妖王”的神。领导他们的统治者甚至不惜伤亡,在荆棘之丘中为他建立了一座纯白的,巍峨的宫殿!
这些可怜的逃难者已然蒙上了蒙昧。
阿拉希尔心中哀叹,他只得更加尽力地研习法术,翻阅古籍,希望能在这堆成山丘一般的资料中寻得哪怕一句能够链接主世界或吾寰宇的咒言。
书籍要破损了?无妨,使用法术将其转化为奥术生物即可。人手不足?无妨,将那些盔甲转化为侍从也尚可一用。
……
暮色森林的苍穹木从不死去,渐渐地,那些逃难者的后代建立起的帝国没落了,城镇也腐朽了,当阿拉希尔终于再次于灵魂深处听到了吾寰宇的圣言与指导时,欣喜若狂的他回过头。
他发现,文明已化作飞灰,除了冰盖极光塔中的那个自动人偶外,暮色森林已再无文明与智慧的火种。
阿拉希尔的莹白的,刻有咒文与花纹的骨节手指微微动了动,面前漂浮着的书籍便自动合上,随即飘走。
他接过一旁盔甲侍从递来的代表大法师身份的金冠。
吾寰宇在召唤他,哪怕已经千年万年,他也必须回应。
这是莫大的荣耀,哪怕这份荣耀他已无人分享。
四支权杖漂浮在阿拉希尔的身旁,他的腰间则挂着一把金黄色的极光长剑。
他缓缓踏入了面前的传送门,踏上了那片被吾寰宇所看好的大地。
……
“愿主昌隆,再度焕发…”
……
第311章 巫妖王
“嗯?”看着突兀浮现而出的金色光盾,萨卢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的法术没能撼动这半透明的金色盾牌分毫,锋利的血矛在接触到浮动着的盾面的一瞬间,便非常顺滑地从矛尖开始被挤扁,原本修长的矛转瞬间边化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紧紧地贴在金色的光盾上。
这面盾牌连血矛的冲击力都吸收得一干二净。
“还有额外的客人吗~?现在还不露面的话,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呢?”
萨卢斯嘴上是这么说着,整个躯体却渐渐紧绷了起来。
那面静静漂浮在空中的光盾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光盾闪烁了两下,一个方形的光斑渐渐展开,犹如在布料中剪开了一个长方形的缺口。
方形的边缘处呈现出混乱绚丽的彩色线条,内部则是一片蓝白色的光芒。
忽然,二维的方形突兀展开,化为一个长方体。
紧接着,长方体渐渐收缩,勾勒出一个人类……不对,是一具骷髅的身形。
灿金的头冠自蓝色光芒中浮现,紫色的衣袍在风中舞动。
两点猩红的灵魂之火亮起,更多的金色光盾浮现而出,围绕着异界的来客旋转着。
阿拉希尔勾了勾骨指,原本平滑地“贴”在光盾上的血液便缩成一团,乖巧地漂浮在他的手心上。
“以血液作为被施法物吗?常见的血魔法,不过施法流程又有很大的不同。”(大陆通用语)
此时,雪怪小队与萨卢斯都有些呆滞。
“活的……骷髅?这是上古的萨卡兹古老种的遗民吗?”看着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血液的阿拉希尔,萨卢斯正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
不管怎样,在赦罪师面前,拦路的东西,都必须死!
“喂……这是什么?一个会动会说话的骨头架子?”
和在心中默默思考的萨卢斯不同,大熊则是颇为惊奇地叫出了声。
阿拉希尔向后转了转头,猩红的灵魂之火扫过大熊。
“放尊重点,小孩子。”(泰拉通用语)紫色的异火自手心上升起,将那团血液烧灼殆尽。
“吾乃暮色森林之管理者、魔法全知、万载的禁咒书馆、至高意志亲赐大法师--马拉蔓尼.斯格雷达.阿拉希尔。”
前方的活体骷髅顿了顿,接着说到:“吾奉吾寰宇之命,特临于此维度并给予汝等庇护--”
“轰!轰!轰!轰!”
一连数发法术轰了过来,不过全都被金色的光盾挡了下来。
阿拉希尔的目光移向了发动攻击的萨卢斯。
“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看着正在发动源石技艺的萨卢斯,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班门弄斧的魔法,也敢如此嚣张?”阿拉希尔举起了手,骷髅手掌前逐渐亮起一个玄妙晦涩的紫色法阵。
[铭雷]
一束由足有水桶粗细的电流交织组成的蓝色雷电猛然从法阵中轰了出去。
雷电猛地轰在了完全来不及反应的萨卢斯身侧。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冲天的尘埃,萨卢斯原本站立着的地方徒留下一片还滋滋闪着电弧的焦黑坑洞。
“嗯?”阿拉希尔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铭雷]虽然是比较基础的雷电魔法,而且对他这个古老法师来说,完全不需要吟唱就可以做到连续瞬发,但是刚刚他体内的魔力流动在发动法术的瞬间产生了阻塞。
能够炸碎小半个区块的魔法的威力也变小了很多。
按道理来说,这一发[铭雷]能够完全将萨卢斯炸成飞灰。
这个维度在排斥他的魔法,而且……这没有魔力可供吸收,阿拉希尔自身产生的魔力也变得很微弱。
通俗点讲,在泰拉,阿拉希尔无法通过“呼吸”的方式从外界快速自然回复蓝量,只能靠每秒1点的自我回魔恢复。
得益于阿拉希尔恐怖的魔力上限,现在魔力正充盈的他可以施放的魔法并不少。
不过像[悬松定根图]或者[世末天演论]这种宏伟魔法和终极禁咒是别想了。
抽干他的魔力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此时,雪怪小队正讨论怎么和阿拉希尔交涉。
毕竟一个穿着奇怪的,会说话的,会动的,还会放法术的骷髅架子真的太怪了。
“这到底该怎么称呼啊?先生?不太对,义士?也不对,恩人?他好像并不是人类的样子……”大熊的思维还是相当的活泼。
被他拉住碎碎念的杨恪有些受不了了。
“好了,严肃点!这些事情交给大姊就好!”
此时,叶莲娜抬头正看着眼前颇为高大的阿拉希尔。
冷清的淡灰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阿拉希尔猩红的魂火。
她缓缓伸出了手。
“您好……呃……马拉蔓尼……”
“叫我阿拉希尔就好,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巫妖王。’”
阿拉希尔很自然地抬起手。
莹白的骨骼手和叶莲娜纤细的,长有茧子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
“64-82-1。”
另一边,退守仓库的伦蒂尼姆自救军小队恢复了通讯,他们报出了最新的识别码。
“76-5-46。”
门外那清冷的女声立即报出了相对应的暗码。
“识别码是正确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自救军的战士们松了一口气。年长的队长立刻将大门的门闩打开。
门外站着一名衣着奇怪的黑发少女。队长的视线向旁边扫了扫,原本层层包围这里的萨卡兹士兵全部消失了。
“你们大可放心。”温娜似乎是看出了自救军的担忧。
“萨卡兹军队已经撤退(全灭)这里现在是绝对安全的。不过……”
她看了看手中的终端(找outcast要的备用机)。
“再拖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好吧……我们回总部……”
“回不去了。”温娜打断了队长的话。“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在十三分钟之前,总部遭到了萨卡兹方面强敌的强行入侵。
推测是营救回来的战士中藏有萨卡兹的内应。”
“那我们……”
“跟我走吧。”温娜收起了手中的终端。“你们的首领和罗德岛正在通过列车组织转移,现在去车站还能赶上。”
第312章 紧逼
“砰!”
一声短促的爆炸声后,原本紧紧关闭着的铁门被炸得扭曲变形,随着AcE用力踹上一脚,这扇两指厚的生铁隔离门便被这斐迪亚大汉一脚踹飞。
“通道打开了,从这里撤走就能离开设施了。”克洛维希娅和misery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娇小的独角兽向通道外指了指。
“车站离这里不远,我们很幸运,应该能够赶得上这趟货运列车。”
没想到……萨卡兹居然能够易容成自救军战友的模样……
无论是面貌、气质还是行为习惯,都与曾经的战友别无二致,就连最亲密的挚友也无法分别出异常来。
想到这里,克洛维希娅既忌惮又有些恐惧地侧过了脑袋,淡蓝色的眸子向后看去。
他们的身后是一扇厚重的,被液压杆死死禁锢的合金密封大门。
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着,猩红的灯光照射在斑驳的金属大门上,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阴影。
就像那位的法术一般诡异,惊悚 恐怖。
在这扇大门之后,还有两道同样的,已经被锁死了的合金密封门。
这三道大门能够抵挡那位血魔大君多久?十分钟?还是五分钟?
杜卡雷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开了厚厚的混凝土墙壁,用极为血腥残酷的手段碾碎了两支执行巡逻任务的小队。
鲜血与肉体均匀地涂抹在地面上,血魔大君经过后,这些混杂在一起的血液又会缓缓飘起,如同活物一般在杜卡雷的身侧环绕盘旋。
血魔大君的表情有些阴郁,一双猩红的眸子被灰白色的碎发遮盖着,只在隐约间露出猩红的微光。
望着眼前锁死的隔离门,杜卡雷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环绕着杜卡雷流动着的血液涌上前,渗入隔离门的每个缝隙与角落。
血液在鲜血之主的手中变得更加鲜红血腥。
血珀沿着缝隙,缓慢地从隔离门的边缘、液压杆的链接处中生长了出来。
杜卡雷的手掌轻轻虚握了一下,流动着的鲜血与尖刺横生的血珀突然躁动起来,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砰!吱--吱嘎--”
最先被挤碎的是x型的大号液压锁,伴随着金属的爆裂声,液压液顺着撕裂开的缝隙飞溅而出。
紧接着是两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原本呈现出标准的长方形的大门被血液慢慢揉成一团--就像一张被缓慢折成一堆的硬纸板。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两扇平整的大门被揉成了一团废铁。
“令人不爽的声音。”
一名“自救军”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杜卡雷的身侧。
原本属于自救军的样貌与身形渐渐模糊,化为了一滩黄绿色的团状物,很快,这团史莱姆一般的物质又化为了变形者那雌雄莫辨的样子。
挡在杜卡雷身前的只有半截斜插着的液压锁残骸。
血魔大君没有搭理身旁矮他一头多的变形者,手臂轻轻一挥,血液凝结而出的猩红刀刃顺畅地划过坚硬厚重的合金,轻而易举地将挡路的部分切了下来。
平滑的断面水平如镜,甚至能倒映出杜卡雷的影子。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门上切个洞出来,非得这样……”变形者瞥了一旁扭曲的废铁。
“大费周章?”
杜卡雷盯了变形者一眼,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爽,面对凋灵风暴时的那种心悸感还没完全消退。
“轰!”
自救军与罗德岛刚刚露面,城防炮的副炮便轰鸣了起来,一发炮弹落在队伍左侧方200米处,将队形瞬间震得散乱开来。
看来曼弗雷德也已经锁定了他们,无论如何,他们是躲不开城防炮的炮弹的,必须在校射完成前,关闭城防炮。
“博士……我们……”
“放心好了,有人会去处理火炮的,我们专注眼下的情况就好。”
血魔大君的强大有目共睹,这么几道隔离门可拦不住杜卡雷。
得有人留下来拦住杜卡雷才行。
“我们去吧。”一直没说话的维娜开口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里的构造了。”
阿米娅扭头看了看博士,博士的视线依然盯着眼前的终端,不过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阿米娅知道现在不是挽留的时候。“万事小心。”
“小心点,只要给我们争取三分钟,三分钟就行。三分钟后,无论我们有没有联系你们,都要自行撤退,不可逞强。”博士跟着补充道。
博士的终端上显示着温娜的留言。
“五分钟内,那门城防炮必定哑火。”
……
“坐上这趟列车,你们就可以与你们的领袖汇合了。”
车站中,温娜将那一队自救军小队送上列车。
“凋灵小姐……您不跟着我们吗?”
“不了。”温娜转过了身。
“我还有别的任务要去完成。”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一般的轰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从头顶划过的尖啸。
不久之后,另一边的远方又传来一声爆响。
温娜紫色的独眸向斜上方看去,小队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高耸着的钢铁建筑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段城墙。
“是城防炮,那个方向是驻地,我们得--”
小队长怔了一下,就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前的空地上已空无一人,温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啊--唉。”小队长摇了摇头。“罗德岛的高级干员不会都是这样的……个性吧?”
“呜--”列车的牵引车头发出即将发车的汽笛声,整列列车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小队长收起思绪,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尽快与撤离中的大部队汇合。
温娜出现在一栋建筑的顶层,她看着列车缓缓驶入弯道尽头消失不见。
少女抬起头,层层叠叠的几栋建筑后,便是高大的城墙。
温娜眯了眯眼,她可以看到,在一溜突出的平台上,有一门足足有三人高的巨大炮塔将炮口对准城内,其他的副炮和更为巨大的城防主炮并没有启动,依然整整齐齐地将炮口指向城外。
此时的火炮正将炮管抬起,看起来在进行装填。
“让城防炮停摆吗?”温娜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应该足够了。”
温娜的身影倏忽间便再次消失不见。
第313章 哑火
“快!把炮弹运过来!”
城防炮硕大的炮塔内部,几名萨卡兹士兵正操纵着简易的控制台,链条将粗大的弹药从深埋在厚重城墙内部的弹药库中提出,紧接着被活塞推杆推入火炮内部。
“1号装药,装填!”
考虑到火炮在向城内开火,因此,哪怕只装一个药包都绰绰有余。
一个被丝绸包裹着的,圆柱状的源石催发药包紧接着被推入炮膛。
“关闭炮闩!”
“控制室发来调度:轰炸坐标:6区,16,98,80。炮口上调59°。”
一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萨卡兹士兵有条不紊地下令。
“好!预备--放!”
就在炮手按下电钮的前一刻,火炮的炮管突然猛地向下压沉。
就好像被什么重物突然压住一般。
参数显示面板上的炮口昂角度数猛地降低。
“咯吱--”
原本经过精细调整设置的用来控制俯仰角度的齿轮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伴随几声清脆的爆响,过大的应力让齿轮组内几个相对薄弱的齿轮直接碎裂开来。
“轰!”
炮弹出膛,紧接着打着低低的弧线,一头扎进了几百米外的一处破败的厂房之中。
剧烈的爆炸将金属碎片掀得漫天飞舞。
“滴-滴-滴-滴-”
闪烁着的红色灯光与警报声回荡在炮塔内部。
“怎么回事?!”
“俯仰角调节器损坏了,齿轮组过载破损了!”
小队长有些急躁。现在的火炮角度被卡死,别说开炮了,连复位装弹都无法完成。
“034炮位,注意敌袭,有东西在你们的火炮上。”
通讯器中传来控制室中观察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作为视野最好的控制塔,其中的萨卡兹观察员自然将发生了什么看在眼里。
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出现,紧接着猛然砸在了城防炮原本仰起的炮管上。
观察员眯了眯眼睛,他勉强看清了那个黑色的东西……那好像是个……人影?好像还是个女孩子?
紧接着,在他惊恐的注视下,那个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把古朴庞大的黑色长剑。
“034炮位,所有炮组立刻撤出!精锐单位袭击!”观察员原本有些冷漠的声音变得焦急了起来。
此时,还待在炮塔内部的萨卡兹士兵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撤离。
这时,萨卡兹小队长顺着火炮配备的光学观察具向外看了看。
他的眸子缩成了一个点。
一把黑色重剑的剑锋不断在他的眼前放大。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温娜手中的巨剑深深地刺进了城防炮的正面炮塔上。
足足有20厘米厚的钢铁铸造而成的正面装甲被强硬地刺穿。
“呼……”
温娜深深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她握着“末影”的双手猛然发力。
“嗤--吱-”
伴随着飞溅的火花与碎片,“末影”在炮塔上留下了一个狭长的,丑陋不堪的伤口。
扭曲外翻的钢铁伤疤内部,紧急告警灯的红色灯光从缝隙中溢出。
温娜并未停手,手中巨剑生硬吃力地翻转,在原本平整的装甲表面开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
“哐当!”
待发弹药架上存放着的两发炮弹倾斜着摔在钢铁制成的地板上。所幸炮弹的保险并未关闭,剧烈的震荡并没有引发弹头的殉爆。
不过一旁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发射药包却在温娜疯狂扩散的源石技艺波动的影响下,产生了连锁反应。
白色的源石药包猛然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其内装载着的活性源石药剂发生了猛烈的爆燃反应。
紧接着,爆燃开来的火焰又导致了待发弹药架中炮弹的殉爆。
从外界来看,这座炮塔的缝隙突然喷出了绚丽的火花,七彩的火焰直直冲上十几米的高空,紧接着,伴随着震撼的爆炸,庞大的炮塔被爆炸的烈焰吞噬。
所幸与火炮与弹药库之间的连接处有着防爆门的阻隔,这才没有引起弹药库的殉爆。
“034炮位?034炮位?!”抱有一丝侥幸的观察员还在不断呼叫着。
这时,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们完了。”
“曼弗雷德大人!”
曼弗雷德皱起了眉。根据哨兵的消息,一支身份未知的小队正在向城墙移动。
他本来是要去拦截这支小队的,但是现在看来……有更棘手的人找上门来了。
熊熊烈焰中,温娜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被烧得一片漆黑的地面上,萨卡兹的炮组成员早已失去人形。
源石活性化引起的爆燃与炮弹殉爆的高温烧得钢铁滋滋作响。
温娜拄着那把大到夸张的重剑,她的周身逸散着浓重的凋零气息,将恐怖的高温隔绝在外。
她紫色的独眸向远处高耸着的指挥塔望了望。
“曼弗雷德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曼弗雷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着地下达了命令。
“启动042号城防炮,继续执行攻击任务,派遣护卫队,在城墙上建立阵地,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控制塔。”
“至于我……”曼弗雷德看着那个烈焰中的黑影。
后者突然间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指令:迅捷IV,指令:跳跃提升III,指令:隐身。”
温娜的身形倏忽间变得透明,随后,她微微屈了屈膝。
她随意地推开手中的重剑,任凭其化为一片黑紫色的粒子。
“砰!”
一声轻微的脆响过后,温娜直直地跃到了空中。
温娜的双臂从指尖开始,慢慢化为漆黑的骨质利爪。
少女在下落的过程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脚尖点在一门更加庞大的城防主炮的炮管上,随后便如同弹射般跃起,向控制塔冲去。
被[隐身]指令效果覆盖着的衣物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闪烁着寒光的东西击碎控制室厚厚的特种玻璃,向着温娜刺来。
“嗯?”
温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不得不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身体弓起,作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叮!”
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军官佩剑。
剑尖触碰到坚硬的“餐叉”的一瞬间,便一寸寸地崩裂开来。
温娜的身形显现了出来,失去动能的她没能砸进控制室之中,她便落在了城防主炮平坦宽阔的炮塔上方。
紧接着,一个人影也从控制室破损的窗户中一跃而出。
曼弗雷德落在了温娜的前方。
第314章 萨卡兹的将军
“啧。”黑色的大剑再次出现在温娜手中。
“曼弗雷德……应该是你吧?”
温娜看过博士发布的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概览,和那些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行事低调的老怪物相比,曼弗雷德的资料相当引人注目。
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新星,年轻有为的将军。入驻伦蒂尼姆后,他将随行的萨卡兹雇佣兵们同军事委员会的军队整合、重新编组、加强训练。形成了现在的“伦蒂尼姆萨卡兹常卫军”。
在曼弗雷德的推动下,让原本鱼龙混杂的军事委员会常规武装力量几乎全都统一在摄政王特雷西斯的麾下。
当然,曼弗雷德的军事才能也不容小觑,他控制着城墙上的“城防部队”。
靠着这么几支纵队,曼弗雷德将原本盛行的伦蒂尼姆反抗力量几乎剿灭殆尽。
残余的反抗军组织也不得不转入地下。
作为特雷西斯的左膀右臂,曼弗雷德拥有特雷西斯亲自赠予的施术单元,甚至他的剑术也师承特雷西斯本人。
“抱歉。”曼弗雷德取下了自己的披风,将其扔到了一边。
“我必须阻止你,萨卡兹的复兴事业不容有失。”
“呼……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能阻挡我到什么地步。”
温娜脚尖一踢重剑的剑脊,将其从地上挑起,随即,“餐叉”化的双爪握住剑柄。
黑发的少女宛若化为黑紫色的流星,向着曼弗雷德冲去。
高高扬起的剑锋边缘闪烁着紫色的微光,向着年轻且健壮的萨卡兹将军劈下。
“好快。”
紫色的魅影在曼弗雷德的视野中放大,他瞳孔微缩,双臂上的肌肉鼓起,将那把特雷西斯亲自赋予他的军官剑连同剑鞘一起横在头顶。
“叮--”
令人耳鸣的相击声爆响而起。
沉重的大剑轰然砸在相较下显得无比纤细的军官剑上。
精心制作的军官剑剑鞘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豁口。
曼弗雷德被这沉重的一击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噌--”曼弗雷德顾不上被震得发麻的胳膊,顺势将军官剑从剑鞘中拔出。
由高级合金锻造而出的军官剑反射着波纹一般的冷冽亮光,宛若毒蛇一般刺向温娜的咽喉。
漆黑的少女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躯,重剑脱手消失,漆黑的利爪与锐利的军官剑撞在了一起。
“滋-滋滋-”
剑锋在坚硬的利爪中刮擦出一阵阵的火花,温娜顺势猛然出腿,厚厚的靴子蹬向曼弗雷德的胸口。
萨卡兹用臂铠挡住温娜的蹬踹,顺便借力将军官剑从少女的利爪中抽出。
二人各向后退开,第一阶段的交锋就此结束。
“呼……呼……”
曼弗雷德微微喘着粗气,在这次交锋中,他基本上摸清楚了--眼前看似娇小的少女无论是在力量还是灵活性上都他压他一头。
一丝难以察觉的漆黑武器从军官剑上升起。
凋零效果在不断侵蚀着这把华丽异常又耐用锋利的兵器。
“呼-你有点像我的一名故人,当然,她可没你这么疯狂,小姐。”曼弗雷德深呼吸着,他的一只手则是向身后摸去。
“砰-”然而少女并没有回话。
温娜轻轻虚握手掌,黑色的重剑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蓝黑色的剑尖撞击炮塔顶部厚重的装甲,将其凿出一个小坑。
温娜微微屈身,倒提着重剑,猛地冲了出去。
锋利的剑锋拖在钢铁制成的地面上,擦出一片火花。
就在这时,一个造型奇特的“法杖”被曼弗雷德拿了出来。
猩红的法术光芒亮起,如同火焰一般缠绕着这个怪异的施术单元。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最终化为一种冲击法术,呈现扇形轰散开来。
赤红的法术冲击波迟滞了温娜的速度,原本快出残影的她如同刹车一般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曼弗雷德手中的军官剑已经近在咫尺。
“嗯?”温娜轻轻挑了挑眉,手中重剑飞旋,堪堪挡在了自己身前。
“叮!”
曼弗雷德的剑斩在“末影”的剑柄上,温娜则顺势弯下腰,锋利的利爪向着曼弗雷德空门打开的胸口攻去。
忽然,那奇特的施术单元再次发出红色的光芒,一发法术化作赤红的细线,拦在了温娜的利爪前方。
“砰!”
轻微的爆破再次迟滞了温娜的攻势。
温娜用力一蹬,再次与曼弗雷德拉开了距离。
赤红的法术在空中绘出数道折线,居然向着温娜反扑而来。
数发纯白的法术迅速在温娜身旁成型,随后飞速冲向那些直扑而来的赤红折线。
数道更为剧烈的爆破声响起,几个红白色的光球出现在温娜与曼弗雷德之间。
“好烦人的法术。”温娜皱了皱眉。
她有一种感觉,那个怪异的施术单元并不是很好对付,曼弗雷德本人并不值得温娜打起全部精神。
“呼……”
数发法术凝聚成型,呈现环形排列在温娜的身旁。
“咻咻咻咻咻咻-”
纯白色的法术拖着尾迹,划着弧线扑向曼弗雷德。
后者也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施法单元。
红色的光芒闪烁而出,数发赤红的法术从这火焰一般的光芒中飞出,与温娜的法术撞在一起,再次掀起一片红白的连环爆炸。
忽然,一个人影冲破爆炸的余波,向着曼弗雷德刺来。
温娜手中的重剑平举,颤抖着的黑蓝色剑锋遥遥指向曼弗雷德的胸口。
他身形一偏,堪堪躲过了这一次攻击 ,重剑擦过曼弗雷德的衣角,将那华丽的军官服撕下一片。
“哼……”温娜手腕微动,重剑转刺为撩,锋利的剑刃向着曼弗雷德的胸口横斩而去。
曼弗雷德草草地将军官剑竖在胸前,挡下这一击。
此时,原本锋利的军官剑已经黯然失色,经受这一击后,一些细密的裂纹已经开始在军官剑上蔓延。
随着凋零的不断腐化,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显眼,雪白如镜的剑刃也逐渐爬上了锈迹。
温娜重剑脱手,狰狞的利爪握拳,向着曼弗雷德猛砸过去。
曼弗雷德果断抛弃已经在报废边缘徘徊挣扎着的军官剑,施法单元闪烁着绯红的光芒,在他的手上凝聚出一团赤红的法术。
曼弗雷德挥起被红光包裹着的拳头,丝毫不惧地向温娜攻击而去。
第315章 号角小队
漆黑的利爪与赤红的法术撞在了一起。
“轰!”
爆裂开来的光团笼罩了二人。
温娜后撤几步,轻盈落地,她看了看散发着白色热气的利爪,其上有着一些零碎的裂纹,其中隐隐约约地闪烁着紫色的荧光。
少女活动着手腕,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曼弗雷德的情况则更糟糕一些,他的手甲一层层地剥落,手臂上也不断流淌着鲜血。
“呼……”曼弗雷德看向远处,一门城防炮正在缓慢地调整角度,将炮口指向城内。
操作一门城防炮并不是简单的工作,一门城防炮如果要从启动到完成开火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哪怕是这种体积较小的副炮,都需要将近四五分钟。
虽然理论上说,控制塔完全可以远程控制所有城防炮,控制台的操作密令被严格控制在伦蒂尼姆原有的皇室手中。
但就维多利亚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狮王失位,正统继承者不知所踪,各路公爵又为了各自利益互相对峙使绊子。
作为外来者的萨卡兹自然只能依靠原本的“备用系统”来手动操控城防炮了。
更别提萨卡兹军队中其实相当缺乏这种可以熟练操纵大型火炮的人才。
经过一番紧急训练,曼弗雷德手下才有了这么几个能够使用城防炮的炮组。
这些炮组可都是宝贝骨干,曼弗雷德还指望靠他们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带出几批合格的萨卡兹正规炮兵。
刚刚损失的那个炮组对于他来说,甚至比目前他手下所有其他部队伤亡加起来还要心痛。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拖住眼前这个怪物一般的少女。
天知道她怎么会这么强悍。从服装上来看,更不隶属于任何一个目前已知的组织。
温娜眼眸微动,她也看到了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着的炮塔。
她脚下微动,身体猛然跃起,将目标转向了那个正在做发射前准备的炮塔。
忽然,曼弗雷德的法术自身后缠绕而来。
赤红的折线形法术再次拦住了温娜的路。
温娜有些愠怒地看向曼弗雷德。
“你有些烦人了。”
漆黑的少女伸出手,一簇白色焰心,黑色外焰的火团自手中浮现。
火焰跳动着跃入钢铁制成的地面,霎时间,腐朽与死亡自落点蔓延而开。
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曼弗雷德瞳孔骤缩。
猩红的光芒跳动着,红色的法术在曼弗雷德周身糅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法术防护罩。
原本涂着防锈漆的装甲开始腐朽,防锈漆一点点地剥落,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入厚重的钢铁之中。
很快,城防主炮宽阔的炮塔开始出现裂纹、塌陷。
漆黑的死亡国度顺着炮塔向下蔓延,如同恶意满盈的死海,高标准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底座一寸寸地崩裂,坍塌着。
曼弗雷德如同黑色风暴中的一叶红色孤舟,特异的施术单元闪烁着,抵挡着亡灵国度的侵袭。
亡魂扭曲的面庞扑在半透明的红色法术护盾上,发出令人悚怖的尖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曼弗雷德尽可能地维持着施术单元的法术稳定运行,忽然,他脚下陡然倾斜,这里也已经坍塌了。
曼弗雷德直直地坠入崩塌的缝隙之中。温娜冷着脸,收起凋零领域。
“调整密位!”
远处的炮塔之中,萨卡兹炮组正在做开炮前的最后准备。
控制塔正在向他们传递着方位与参数。然而,就在控制塔将最后一组参数发送给他们后,通讯器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与混乱,随即,伴随一声巨响,通讯器中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一支小队突入了指挥塔的控制室之中,几名哨兵压根挡不住他们凌厉的攻势。带头的菲林女子直接扔出了手中的盾牌,将控制室的控制台砸得火花四溅。
随即,小队的其他成员迅速将炸药包安装在控制台与通讯设施上,离开一定距离后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器。
伴随着清脆的爆炸声,控制台与通讯设备便被炸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号角小队,完成任务,控制塔已被占领。”号角看了看被炸成一地残骸的控制台,接着说到:“火炮调度能力已丧失,我们将在三分钟后撤离。”
……
此时,042号城防炮塔内的萨卡兹炮组陷入了一个为难的境地。
没有来自控制塔的实时数据调整,他们不可能精确地向预计目标点开炮。
而且他们也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
之前那座炮塔殉爆时的壮观景象还历历在目,万一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头上呢?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曼弗雷德大人也联系不上了!”
萨卡兹炮组的队长略微沉思了一会,随即咬了咬牙。
“继续装弹!执行任务!哪怕没有实时数据修正,我们也要把这一炮打出去!”
“是!”
作为曼弗雷德重点培养的,作为高级炮兵兵种骨干的城防炮连,炮组成员们具有相当高的执行力与坚定的意志。
装弹机早已将一枚炮弹装填完毕,装填手拉下拉杆,将药包也推入炮膛之中。
随着炮闩关闭,炮组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按照最后更新的坐标,队长猛喝一声:“放!”
炮手按下电钮,炮闩猛地向后一震。
“轰!”
“不好!城防炮还是开火了!”城防炮开火时的动静惊动了指挥塔中的号角小队,也惊动了温娜。
一道黑色的流光拔地而起,向着远处那个慢悠悠地爬升着的黄白色光点冲去。
减装药的炮弹飞行速度并不快,温娜眯了眯眼睛,现在炮弹正在爬升,速度会越来越慢,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旋转着的炮弹清晰地出现在温娜的视野里,她甚至能够勉强地看清炮弹侧面的铭文。
还差几十米,温娜身下的空间突然凭空撕裂出一片漆黑的裂缝,一只粗壮的触手伸了出来,温娜顺势踩在弓起的触手上。
漆黑的触手猛然发力,将温娜再次甩了出去。
一发法术在温娜的身侧逐渐成型,随后猛然射出。
纯白的流光迅速追上黄色的炮弹,二者在空中相撞。
“轰!”
剧烈的爆炸如同烟花一般在城市上空绽放。
温娜落在一处高楼的楼顶,爆炸掀起的气流将她的衣物吹得凌乱不堪。
“呼……这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第316章 兽潮
伦蒂尼姆城外,一支罗德岛的后勤小队在撤出伦蒂尼姆返回罗德岛的途中,遇到了一些麻烦的状况。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出现兽潮?”
密密麻麻的源石虫与磐蟹如同粘稠的浪潮,向这支渺小的小队扑去。
作为小队的临时队长,殷钢的脸色相当凝重。
按理来说,源石虫和磐蟹这种野生生物不会凑在一起,更不会在城市附近大批量地出现。
源石虫腹足在地面爬行,发出令人恶心的、黏腻的声音,而磐蟹那急促凿击地面的声音则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股c级的小型兽潮,个体推测在400-500之间,而且全部由源石虫和磐蟹这种低级生物组成。
但是这不代表这就是他们这支小队能够处理的了的。
殷钢回头看了看小队,这是一支大部分由仅仅受过相当有限的训练的非正式作战干员组成的,负责由罗德岛到伦蒂尼姆城这一段区域的后勤供给小队。
队伍中拥有完整作战能力的只有三名近卫干员,包括殷钢,一名狙击干员和一名术师。
“救援信号发送出去了吗?”
术师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凯尔希医生说增援将会在五分二十秒后抵达。”
五分二十秒吗?殷钢看着眼前极速靠近的兽潮,握紧了手中的罗德岛制式轻型盾牌与连枷。
“好了,先生们,防御阵型β,站稳制高点,握紧你们的武器。”
殷钢的连枷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法杖,他微微举起自己的连枷,发动源石技艺。
“我们要守五分钟,都悠着点,以保全自己为目标,我们几个不可能照顾得到每一个人!记得互相帮忙!”
连枷猛地张开,其间闪烁着黄色的亮光。
“现在--全体集结!”
淡黄色的光芒笼罩着这支小队,殷钢的源石技艺相当万金油,可以小幅度强化术师的施法强度,提供一定量的防护,对轻伤进行治疗与止痛,也可以对体力进行增幅。
不过样样通的代价就是样样松,殷钢的源石技艺面对高强度的冲突时,这些相当有限的增幅就显得没有什么明显用处了。
磐蟹的速度比源石虫快很多,第一只磐蟹已经爬上了土坡,挥舞着鳌肢就冲了过来。
不过很快,一个连着锁链的链枷就从正前方飞来。
“砰!”
连枷砸在磐蟹的身躯上,将那厚重的甲壳砸出一片裂痕。
这只磐蟹打着滚翻下土坡,连带着绊倒了其他几只磐蟹。
连枷顺着锁链收回,手柄中弹出一个使用过的高压气瓶。
如果想要快速将连枷弹飞出去,就必须使用这种气瓶来提供动力。
殷钢顺手安装上一个新的气瓶,挥舞着连枷掀翻两只磐蟹。
其他两名近卫也在同磐蟹搏斗。
一般来说,任何一个罗德岛干员都不会畏惧磐蟹和源石虫这种低等级的生物,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近卫干员们明显拦不住所有的磐蟹,那些非战斗干员也不得不用配发的制式武器抵抗这些有着厚重甲壳的群居生物。
……
几分钟前,罗德岛本舰。
“雪怪小队已经在回舰的途中了,他们还带来了额外的客人。”
凯尔希坐在博士的办公室里,博士外出后,她就需要代替博士来处理这些事务了。
华法琳坐在一旁,给凯尔希打着下手。
忽然,紧急通讯响了起来。凯尔希接通后,微微挑了挑眉。
这正是殷钢所在的Ion-4后勤小队的救援通讯。
眼下罗德岛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为了这次行动,罗德岛压上了全力。
萨卡兹的军事委员会可不是旧整合运动那种近乎于恐怖武装的组织。
现在的军事委员会几乎是卡兹戴尔的唯一正统。拥有相当可观的正规军、禁卫军,甚至是赦罪师这样的秘密部队。
更别提血魔大君和食腐者之王那种代表王庭的老怪物了。
“c级小型兽潮?就在伦蒂尼姆城的脚下?”
华法琳看着pRtS打印出来的急性救援报告,声线都提高了两分。
“嗯,很反常,当然,不排除是萨卡兹法术部队的手笔。利用兽潮来巡逻清理城外的小股敌军,很久之前就有人使用过这种方法。”
罗德岛现在基本上已经抽调不出预备队了,不过倒是有一个老熟人刚刚登陆罗德岛。
“一号救援任务将在两分钟内启动,相关请干员迅速前往停机坪登机。”
pRtS清冷的声音回响在罗德岛的机库中,而“坏家伙”号的飞行员则是疑惑地挑着眉。
马上就要起飞了,但是还没有看到相关干员的影子,而且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精英干员,飞行员其实清楚,现在的罗德岛貌似已经分不出多余的人力了。
难道要把那些预备干员拉出来吗?
就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身后的机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整架“坏家伙”号猛地向后一顿。
飞行员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他的身后。
两点猩红在那骨架面具的眼眶中闪烁着。
一面厚重的盾牌和一把长戟被他提在手上。
飞行员认识这名铁塔一般的怪物。
游击队的领袖,新整合运动的核心,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孤身一人的爱国者跨越山川河流,用一种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抵达了维多利亚,并与罗德岛取得了联系。
几个小时前,爱国者抵达了罗德岛。现在的爱国者正值青壮年,但还远达不到温迪戈这个种族的巅峰水平。
即便如此,博卓卡斯替也有着恐怖的威能。即使就是站在那里,爱国者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出发吧年轻人,我们要没时间了。”
爱国者轻轻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
“哦哦!好的!”
“坏家伙”号引擎的声响渐渐变大,有些臃肿的机身渐渐抬离甲板。
当飞行器的到达一定高度后,驾驶员轻轻控制着操纵杆与节流阀,硕大的引擎缓缓偏转,带动着这架庞然大物加速飞行。
此时,殷钢的小队已经有些快要坚持不住了。
两名近卫干员负伤较为严重,如果不是殷钢的源石技艺在缓慢治疗与止痛,他们大概已经脱力了。非作战干员们也气喘吁吁,基本上也是人人带伤。
狙击干员的箭矢早已用光,现在只有殷钢与术师还在进行有效的抵抗。
“‘坏家伙号’来了!支援来了!”
天边传来引擎刺耳的啸叫,“坏家伙”号在战场上空划过一条弧线。
一只大上一圈的磐蟹躁动地扑了上来,随即便被天空中抛射而来的飞戟砸了个粉碎。
第317章 慈阿菻之种
“坏家伙号”的舱门打开,爱国者固定好手中的盾牌,随即便从二十余米的高空中一跃而下。
“轰!”
高大的身躯砸入地面,扬起一大团沙尘。
黄褐色的尘土之中,一双摄人心魄的猩红眼瞳陡然亮起,爱国者拔出一旁顺手掷出的长戟,注视土坡下方蠕动着的兽潮。
刚刚在“坏家伙”号上,凯尔希给爱国者传发了目前最新的情报。
现在由罗德岛与伦蒂尼姆自救军组成的联合军正在前往伦蒂尼姆的中心城。
温迪戈开始定向释放自己的源石技艺,空气仿佛在逐渐地被转化为液体,渐渐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原先受到操控的兽潮纷纷躁动起来,很快,野外生物中趋利避害的本能再次被无限放大。
在温迪戈强大的威压前,这些低级的源石生物纷纷开始遵循自己的本能,四散逃窜开来。
身后,飞行员已经缓缓将飞行器降落在空地上,在殷钢的指挥下,这支小队正在有序登机。
“坏家伙”号会先将他们带回罗德岛本舰,在接受初步的治疗与补给后,在凯尔希的指示下,罗德岛剩下的成员们将会分批次前往附近的安全屋。
原因无他,食腐者之王要动手了。
很快,干员们全都进入了机舱,舱门缓缓关闭,飞行器升空,沿着树梢的高度迅速飞离。
爱国者看了看眼前挺拔宏伟的伦蒂尼姆城,他提着手中的长戟,缓缓走了过去。
就在他走到一处曾经的移动城市驳接渡口处时,地面上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细密的振动声。
不像是地震,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快速移动。
震动声越来越大,震感也越来越强。
爱国者身旁的地面猛然鼓起、碎裂,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拱破地面,掀起土石。
那是一段蛇类的脊背
剃刀一般的半透明紫色水晶板片排列在漆黑的脊背上,巴掌大的鳞片上覆盖着奇异的紫色花纹,随着肌肉的不断收缩,鳞片在有规律地移动,张合,那些花纹也在不断变化着,让人感到一阵炫目。
“咚!”
铁锨般的脑袋掀开土层,黑色的巨蛇破土而出。
瞬膜张开,一对隐隐发光的紫色竖瞳静静地盯着爱国者。
“这又是什么把戏?不对,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爱国者握紧长戟的手微微放松,他没有在眼前庞大的蛇类怪物上感知到威胁的意味。
就在这时,巨蛇紧闭着的嘴巴慢慢张开。
一个人影从漆黑的巨蛇口中信步而出。
“好久不见,整合……哦不,是新整合运动的爱国者先生。”
来者正是风暴教会中经常负责对外接触的主教,代号“o”。
“我们现在正要赶往伦蒂尼姆的中央城区,如果爱国者先生愿意的话,可以随我们一同前往。毕竟就目前为止……”
o微微顿了顿,扶着巨蛇尖利修长的獠牙,接着说到:“我们和罗德岛还是合作关系,新整合运动也和罗德岛有合作协定,所以,我们之间也是朋友嘛。”
巨蛇的头部高宽均为两米半左右,在完全张开嘴巴后则会膨大到五米高,三米宽。
在从深海教会的实验室中逃离后,由于受到被强行注入躯体的高度浓缩的源石溶液的影响,原本已经古侍者化的躯体再次发生了异变。原本圆柱形的头部演化成为了可以利用源石在地底快速移动的样式。
巨蛇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更富有力量,体内更是演化出了一个常态化的源石技艺--巨蛇腹中拥有一片面积相当庞大的,独立于脏器之外的“空间”。
这使得巨蛇可以装载远超其质量的货物或者乘客在地底快速移动。
此时的巨蛇也已经有了一个额外的名字--乌洛波罗斯。
爱国者看着这片庞大的内部空间,说实在的,哪怕在这里建起一座小村落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风暴教会的工程教徒们将这里建造成了类似于运输舰的结构,两边是整齐高耸如同墙壁的舱室,通过铁质的楼梯上下。中间则用来安置各种存放在集装箱中的货物。
爱国者现在站在一个类似于舰桥平台的地方,通过前方的电梯便可以下到运输区,也可以通过两旁的铁楼梯去往舱室。
抬头看去,钢铁制成的吊顶上,一盏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正为整个空间提供着绝对的光照。
此时,空间外的乌洛波罗斯缓缓闭上巨口,头部铁锹般扁平的边缘微微散发着紫色的亮光。
犹如钻入海洋一般,乌洛波罗斯的头部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坚硬的土层就如同水波一般“流动”起来。
巨蛇钻入地底,向着伦蒂尼姆的城内蜿蜒游去。
……
伦蒂尼姆中心城区,碎片大厦。
“曼弗雷德失败了,城防炮的指挥塔被炸毁,也损失了两门城防副炮。他本人也掉入被击出的裂缝不知所踪。”
伦蒂尼姆的摄政王特雷西斯正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报告。
“他使用了提卡兹之根。不过根据变形者的情报来看,阿斯卡纶的最后出现的时间与地点都不支持她快速抵达防卫城墙。”
“也就是说,能将曼弗雷德逼入这种境地的还另有其人。”
特雷西斯略微沉思,随后向着亲信说到:“发动力量,找到曼弗雷德,我们需要他的情报。”
“是。”那名萨卡兹亲信微微低头,随即便快速离开了。
特雷西斯站在碎片大厦向外了望了一会,随即便转身离开,来到了大厦的地下部分。
这里曾经是伦蒂尼姆挖出的远古遗迹,但是现在,它已和碎片大厦连为一体。
这是一处直径足有数百米的球型中空实验室,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体积位于荒原的地面之下。
巨大的中空钢铁球内部正中心,静静漂浮着一个蓝色的正方体物体,完美平滑的表面上不时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
以蓝色的正立方体为圆心,半径50米开外,建造有一个星环一般的近距离工作舱室。
圆环状的舱室围绕着立方体,仅仅有几条细长的通道将其与球型建筑的内壁相连。
特雷西斯看着眼前闪烁着蓝白光芒的立方体,不由得想起了数年前博士的话。
那时,博士将碎片大厦的技术交给了特雷西斯,也将这个由前文明建造的实验室透露给了他。
他知道的不多,但是据那时的博士所说,这个蓝色的立方体名为“慈阿菻之种”,是比“阿喃那”更古老,更神秘的物体,饶是博士所处的文明,也无法探究其本质,只能相当有限地利用其澎湃到诡异的能量。
第318章 凝聚天灾
前文明,“慈阿菻之种”利用与研究科研计划--“恢宏日冕”03号实验站点。
现伦蒂尼姆碎片大厦地下遗迹。
“是时候了。”
特雷西斯站在工作仓中,这里堆放着各种线缆与工作台,与简约科技风的遗迹整体相糅合,给人一种科幻与工业相杂交的怪异感觉。
变形者和杜卡雷则站在他的身后,不过就现在来看,血魔大君的心情貌似不是很好。
若有若无的鲜血在他的身侧闪烁着。
当推进之王艰难地完成拦截任务,正要撤退时,原本打算结束这场游戏的杜卡雷却被一辆泥头车打断了。
那辆被闲置的装甲车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战车的引擎发出怪异的嘶吼,撞上去的同时,57毫米火炮也在咆哮着向着杜卡雷喷吐着火舌。
没有掺杂任何源石的,怪异的造物。
当那一发发次口径的箭型弹攻击在鲜血帷幕上时,那原本平静的帷幕便被砸出了一片片涟漪。
杜卡雷不得不先优先处理掉这个诡异的金属造物。
但此时,维娜一行人已经成功顺着暗道撤离了,而特雷西斯又在招他回去。
“孽茨雷大人正在城外,不死的,食腐者的军队正在集结。”
“曼弗雷德已回到岗位,他的城防军也已经集合完毕。”
“释放能量,是时候让战争的风暴开始旋转了,就从这里开始。”
数根未知金属制成的探针自球形实验室的底部探出,如同张开的爪子一般缓缓接近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立方体。
最终,这些探针围绕着慈阿菻之种,在其周围两米处停了下来。
“进量,开始为碎片大厦注能。”
萨卡兹的操作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推动操作台上的推杆。
探针缓缓地向不断旋转着的蓝色立方体靠近收缩,直至立方体中冒出数道白色的能量流,如同电流一般同探针的尖端相连接。
纯白色的能量流顺着探针向下延伸,球形的内壁上那些能量管道也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试车完毕,能量输出稳定。开始增程,进量9。”
饶是特雷西斯在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些神秘的古代遗迹到现在还能正常运行。
探针继续向慈阿菻之种靠近,奔涌着的能量流也变得激烈了几分。
剧烈的能量传输进碎片大厦,增幅着尚未完工的巨构的威能。
“咚--”
伴随着如同心跳一般的轻微闷响,一道蓝白色的光柱升入天空,又转瞬即逝。一道无形的、轻微的冲击波以碎片大厦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而去。
……
罗德岛一行人成功逃离了萨卡兹防卫军的追捕,现在的联合军已经遁入中心城区。
不过在这里,他们更要提高警惕。中心城区的守备力量可不是外围城区能比的,能够驻守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军事委员会的精锐力量,比如说各个王庭的精英部队和赦罪师。
进入中心城区后,联合军的便依照伯劳小队给出的路线图,迅速在各个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里安顿了下来。
罗德岛与自救军的一些核心领导层则是通过秘密通道进入了一座府邸。
在这里,他们见到伦蒂尼姆自救军真正的领导者--坎伯兰家族的阿勒黛。
阿勒黛身为公爵之女,身后也有更为强大的维多利亚顶流执权大公爵作为背景,就目前来说,萨卡兹们还对此处有所忌惮,并不会直接强行闯入搜查。
此时,罗德岛的阿米娅、博士、Ace、维娜与自救军的克洛维希娅以及号角全都聚集在了这座府邸之中。
他们刚刚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而阿黛勒则还在和那些商人扯皮。
虽然阿黛勒不想承认,但是那些商人说得很对,在这种情况下还肯为联合军提供物资援助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与优惠了。
但是现在的坎伯兰家并不能支付起这些商人给出的价格。
就在阿黛勒为此头疼的时候,那一声轻微的闷响却好似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或者说除了博士之外的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向外看了一眼。
半透明淡蓝色的逸散能量如同轻柔了无数倍的日冕一般,轻轻地自灰色的天穹上滑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毁灭的阴云--天灾云迅速地以碎片大厦为中心,凝聚起来。
天色迅速暗淡了下去,原本还是灰色的天空迅速被翻涌着的黑云遮盖,而中心城区作为风暴中心的中心,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宛若陷入了黑夜。
这是人为用能量强行凝聚起来的天灾,而不是普通的台风与气旋,自然不存在那所谓的风眼。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浓厚的天灾云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此时,Ace正在维护他手中的盾牌。
出发前光洁崭新的盾牌已经变得伤痕累累,在这里没有什么有效的保养手段,他只能尽可能地将那些污渍与血迹擦拭干净。
就在这时,博士的通讯响了起来。
“嗯,什么?就在这里吗?你们要同阿黛勒小姐见上一面?”
会客室中,阿黛勒和商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还依稀可闻。
“我会传达你们的要求的。”
博士挂断通讯,四下看了看,随即便走到了阿黛勒的心腹管家身旁,和她说了几句话。
后者点了点头,微微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怎么了?博士?”阿米娅抱着一摞地图与资料,刚好碰见了刚刚与博士交流完离开的管家。
“风暴教会的人要来,以什么‘黑王商会’的名义。”博士靠着墙坐了下去。
“这些又沉默又孤僻的家伙也想来趟伦蒂尼姆的浑水。”
“哦?”阿米娅微微歪了歪脑袋。
“阿米娅,风暴教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来访阿黛勒可不是为了萨卡兹的事。”
博士摸了摸阿米娅的头,接着说到:“风暴教会想要插进公爵们的斗争,这涉及到公爵们在这一战后对伦蒂尼姆的处理与规划。”
博士顿了顿。
“看来风暴教会和那些公爵一样,觉得军事委员会的行动必将落败呢。”
此时,面色不善的阿黛勒送别了那些商人。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不,不是还有什么……什么黑王的人要来见我吗?他们在哪?”
虽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黑王商会”听起来不是多么靠谱,但现在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啊,阿黛勒阁下,鄙人就在这里。”
阿黛勒寻声看去,只见o正站在后花园中,通过打开着的后门,对着她微微行礼。
“放心好了,黑王商会会给出一个让阁下满意的价格--至于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这一笔交易吧。”
第319章 黑王商会
现在的风暴教会越做越大,整座伏尔加河流城已经被其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整座城市的人力都可以为他们所用,甚至就连城市旁边散落着的村庄与城镇,都已经被教会渗透了个七七八八。
风暴教会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在下水道中隐藏蛰伏着的小团体。
现在的教会,光是主攻科研的[安山教堂]的[黄铜神甫]就有百余人。而其麾下的军队[战争教徒]更是有四千余人。
其中不乏怯者留下的[护教骑士团]与[伯劳]这种精锐。
更别提还有末影龙、利刃这种王牌单位以及在古侍者中以长子为代表的一票[巡境猎者]了。
愚者要的是一支可以独当一面的正规军队,而不是黑蛇时期整合运动那种暴徒团体。
推动科研进度需要资金,训练并补给这样规模的军队也需要资金,更别提最近主教打算重启伏尔加河流城荒废多年的工业了。风暴教会需要大量的金币。
而仅仅靠莱茵金属的分红是远远不够的,因此,独属于风暴教会的商业集团“黑王商会”便开始运作起来。
对于“黑王商会”下辖的数个商队,绝大多数商队仅仅由风暴教会暗中控制,由外人管理,从泰拉各地不断吸收着资金,悄悄汇集到伏尔加河流城这座不怎么起眼的二线城市之中。
教会只直接操纵其中的“零号商队”,整只“零号商队”全部由风暴教会的教徒管理,通过乌洛波罗斯快速运输货物。
而“零号商会”只会同那些重要的客户做交易。
……
虽然说o的不请自来有些让阿黛勒不快,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还是颇为客气地邀请o前往会客室一叙。
“荣幸之至,阿黛勒小姐。”o微微颔首,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俨然一副精明的商人的样子。
“不过,在下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哦?请说。”阿黛勒微微眯了眯眼。
o宽大的斗篷帽檐的阴影下,一双紫色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紫光。
他的视线移到了一旁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着的推进之王。
“您好,格拉斯哥帮的领袖,罗德岛的‘推进之王’……哦--恕我冒昧。”
o再次行了一个得体的维多利亚贵族礼,接着说到:“日安,尊敬的亚力山德莉娜殿下。”
“在下希望亚力山德莉娜殿下也能参与到这场会议之中,‘黑王商会’的某些诉求,需要您的许可。”
阿黛勒没有多说什么,她看向维娜,后者也向她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能对眼下这堆烂摊子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格拉斯哥帮都会尽力相助。”
不一会,几人就来到了会议室之中,不过除了阿黛勒,o,维娜之外,阿黛勒还额外带上了博士。
毕竟博士可是亲自为黑王商会做的担保。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黑王商会’可以提供给您丰富且充足的物资,我们事先准备好了一张报表,您可以参照着这个看一看。”
o从衣袖中取出一份用名贵墨水与纸张书写的卷轴,将其放在桌子上,推给了阿黛勒。
打开卷轴,上面用标准且优美的维多利亚语书写着一列列黑王商会所能提供的商品。
阿黛勒的眼眸微微睁大,黑王商会能提供的东西确实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除了各种罐头、速食品、瓶装纯净水外,黑王商会甚至还能提供一定量的新鲜蔬菜与水果!
继续向下看去,烈酒、制式的急救包、衣物,各种诸如复合弩、无人机、标准战斗刀的武器也在清单上,甚至就连备用的法杖施术核心也可以提供。
“嗯?”清单上出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东西。
“这个[Ln1c机械铳]是……”
“这是我们从莱茵金属特别进货的新式武器,莱茵金属方面需要通过实战测试这种新式铳械。”o脸上带着一个微笑,慢慢向阿黛勒解释着。
“这种机械铳不需要通过源石技艺激发蚀刻子弹,只要使用配套的火药子弹,哪怕是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普通人,都能用其轻松杀人。”
“莱茵金属只需要这些机械铳的实战数据与记录,因此,这十四把机械铳与配套弹药的价格与普通的复合弩相当。当然,我们也提供使用教学。”
双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都是阿黛勒问,o回答。
博士靠在椅背上,推进之王倒是坐得很端正。
o给出的价格确实相当优惠,现在的阿黛勒完全可以负担得起,后者也就没有继续讲价。
“好--金钱之间的交易就一言为定,当然,我们现在需要完成另一种交易。”
o那张带着职业笑容的脸看向推进之王。
“亚力山德莉娜殿下,我们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o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当诸位夺回伦蒂尼姆之时,我们-黑王商会,希望可以得到殿下行使便利,助商会在此城中开办企业,设立工厂,以便交易通商之利。
如果您答应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就此敲定。黑王商会会在三个小时内将第一批援助物资送到指定的仓库中,并派出专人进行看管交接。”
维娜眯了眯眼睛,商人的想法她一清二楚,这些外来的商会无非是看上了伦蒂尼姆绝佳的地理位置与工业实力,哪怕维多利亚已经落寞了,但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伦蒂尼姆作为一座首府,自然有着最完善繁多的工业体系,数量众多的交通港,人流量也是维多利亚乃至泰拉之最。
由维多利亚、乌萨斯等地发家的传统商会与哥伦比亚、卡西米尔这些新兴的投资者不同,前者更仰仗于商队,通过四处游走贩卖奢侈品或必需品赚取高额利润,而后者则更注重于金融的流动,从不同公司的市值中获得钱财。
但维娜没有想到的是,黑王商会不仅仅是要靠伦蒂尼姆来赚取利润,它的背后也不仅仅只是一个乌萨斯的普通商会。
维娜将视线转向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博士,后者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冲着她点了点头。
博士知道黑王商会的背后就是风暴教会,虽然暂时不清楚风暴教会有何所求,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尽可能地争取到物资度过难关。
第320章 验收货物
街道上,萨卡兹的小队正在巡逻,现在特雷西斯已经下达了戒严令,禁止任何人未经许可随意离开住所。
碎片大厦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外泵动一次能量,每当那蓝白色的光柱飞入天灾云的中心,那灰黑中夹杂着锈红与黄褐的不详积云便会狂躁一分。
根据这么多年的对天灾的研究来看,伦蒂尼姆城上空笼罩着的天灾云应该早已进入下一阶段,但是就目前来说,这场天灾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么在城市上课盘旋。
漆黑的天灾云下,城内宛若陷入了无边的黑夜,萨卡兹方面正在执行灯火管制,除了必要的区域与路灯外,整座城市都几乎融化在了黑暗的怀抱里。
“快走,下个路口右转小巷。”
一队身着深色服装的自救军小队借助黑暗,隐藏在一栋楼房的阴影下,他们前方不远处刚刚路过一队萨卡兹哨兵。
这支小队负责对接“黑王商会”所提供的第一部分物资,现在他们要前往一座仓库,黑王商会将在那里通过地下通道转运货物,而他们这支小队主要负责护送物资。
转过路口,进入小巷没多久,自救军小队便发现了那座看起来相当破旧的废弃仓库。
小队长走上前,在紧闭着的大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随即,大门轻轻地开了一个狭窄的缝隙。
自救军们轮流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奇怪佩洛人,他透过门缝向外扫了两遍,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便迅速关闭并反锁大门,随后便站到了一旁。
“滋滋--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颇为刺耳的电流声,仓库内的灯光依次打开了。
自救军小队的队长四下看了看,仓库的四面墙上与地面被纯黑色的吸光、吸音材料的胶质布料遮挡得严严实实。
漆黑一片的布料将昏黄的灯光完全吸收,给人一种漂浮在虚空中的感觉。
“啊-欢迎,黑王商会的客人们。我是这一次交易的总管,各位可以称呼我为-赫拉图斯。”
一名穿着更华丽的黑袍人走上前来,他那双微微泛着紫色的眸子中满是热情。
“哈-一般来说,按我们的待客之道,我们会请亲爱的客户去小酌一杯,不过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赫拉图斯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淡黄色的东西,他在桌子的边角轻轻一磕,密封好的瓶盖便被撬开,淡黄色的液体顷刻间便冒出细密的泡沫。
黑袍人向着小队长伸出手,后者则是接过这瓶没有任何信息的饮品。
小队长轻轻嗅了嗅,是低度数酒独有的香气。
“这是清单上低度数蜜酒的样品,这一瓶是免费赠品。”
自救军们也没有推脱,一人两口喝光了玻璃瓶中的甜酒。
“好-见面结束了,现在让我们步入正题。”赫拉图斯挥了挥手,几名黑袍人便迅速将码放好的复合塑料箱子打开。
小队长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看去,里面装的是一包包码放好的,银色软包装的东西。
“这个就是各位刚刚喝的蜜酒,当然,考虑到贵部现在的形势,我们特地换成了软包装。”
自救军们顺着打开的箱子一路看去,各类软包装的罐头食品,瓶装水,新鲜的苹果橘子,还有一瓶瓶医用酒精、急救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中。甚至还有放置在降温箱中的新鲜肉类。
另外几个灰黑色的箱子中则整齐摆放着几把复合弩和弩箭。
普通的货物确定没有什么纰漏,赫拉图斯则是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走了过来。
他合上装着复合弩的箱子,将盒子放在了上面。
黑色的盒子上印着莱茵金属灰色的logo,赫拉图斯打开卡扣,将盒子打开。
一支黑色的铳械静静地躺在减震海绵之中。
这就是黑王商会特别提供的新式武器,机械铳。
“Ln1c型连射机械铳,使用莱茵金属自产的8毫米化学全威力弹,在100米的距离上可击穿16毫米的装甲钢板。适配同型号铳械弹匣或自带的弹链。全自动、半自动射击模式转换,旨在为班组级别的普通小队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与压制能力。”
赫拉图斯将机械铳从盒子中取出,接着又摸出一发足有他半个手掌长的,莱茵金属出产的红石火药子弹。
经过精心抛光的黄铜子弹宛若精致的艺术品一般闪闪发亮。
“纯正的化学火药,不含一丁点源石物质。”
赫拉图斯熟练地将那发子弹塞入机械铳的铳膛。
伴随着“卡啦”一声脆响,枪机复位,赫拉图斯也紧跟着说到:“通过纯粹的机械运动实现激发,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童,也能用它发挥出萨科塔铳械的威力。”
“与小型自动弩炮相比,这款自动机械铳体积更小、重量更轻、火力持续性更强、火力投射也更加稳定。”
赫拉图斯一拉枪栓,那发子弹便弹了出来,被其稳稳接在手中。
“使用说明书也在箱子里,这种武器很好上手,也就比复合弩复杂一点。”
“时候不早了,各位,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签好字后,我们就该出发了。”
“老大,这边我们看过了,没有问题。”
“这边也是,都是上等的好货。”
自救军小队长点了点头。接过赫拉图斯递来的笔,在表格上签了字。
赫拉图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招呼手下掀开地面上盖着的胶质布。
胶质布下是一个通往结构层的金属大门。这个仓库在废弃前就是用来储存地上与结构层物资交换的,所以也自带一个小货梯用来运输货物。
两名教徒费力地拉开平躺在地面上的大门,露出直连地下的货梯。
“先生们,让我们动身吧。”
……
“快,这边!”
“情报显示,这里有人在非法集会!如果大门无法打开,无需请示,直接破门!”
几名萨卡兹士兵猛地拉开仓库的大门,几道明晃晃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漆黑的仓库。
这里早已人走茶凉,所有的箱子都被搬走,只留下几张残破的黑色胶布与一张放着一个空瓶子的桌子。
第321章 变形者克星
几个小时前。
伦蒂尼姆奥克特里格特区,圣马尔索学院。
戈尔丁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海蒂失联了很久,最近萨卡兹的巡逻也越发频繁。
她整理着手上的歌剧剧本,眼眸向窗外看去--
一队队萨卡兹士兵全副武装,或腰挎利刃,或手持弩箭,偶尔还有一两辆架着弩炮的装甲车隆隆地驶过。
萨卡兹占据伦蒂尼姆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对于圣马尔索学院这种小学,萨卡兹并没有对其进行严格的搜查,他们仅仅在最开始的时候进行过一次象征性的搜查,随后就基本上无视了这里。
装甲车缓缓从窗户下方驶过,戈尔丁拉上了窗帘。
为了这一次的话剧表演,戈尔丁足足准备了将近一年。
学校小小的剧院中,回响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
“啊……旧王……收起你的翼爪与熔岩,现在的时代--属于阿斯兰!”
一幕结束,聚焦在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淡,场地内的照明灯逐个打开。
不过很快,灯光照见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不速之客。
“精彩的演出,为了这场话剧,戈尔丁女士,您一定耗费了相当大的精力。”
来者身穿一身笔挺的军装,暖色的灯光照在军装上的金属装饰上,折射出赤金般的亮光。
他是负责管理城防军的莱托中校,也是曼弗雷德的下属。
戈尔丁心中一紧。她知道,现在萨卡兹可能已经察觉到她一直在秘密向自救军等组织传递萨卡兹动向的行为了。
不过莱托并没有再做些什么,他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体,随后便离开了。
莱托离开后不久,一名浅橙色长发的女性便有些慌张地回到了学校。
十几分钟前,圣马尔索学院的另一名教师茉莉,正为了寻找几名不安分的,偷偷跑出学校的熊孩子而苦恼。
在她路过一个小巷子时,被其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所吸引。
“诺威尔?你在这里吗?”茉莉一边呼唤着一边向巷子中走去。
此时,在她的身后,一团黄绿色的半流体缓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变形者睁开了ta那黄蓝色的眸子。
茉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猛然回过头,看到的是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变形者--以及在变形者身后极速放大的一把黑色重剑。
变形者在这里伺机而动,而温娜也刚好游荡到这里。
发现变形者个体的瞬间,温娜就打算将其除掉,变形者那特殊的能力对罗德岛相当不利。
“嗤!”
变形者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猛地偏过身体,但是那把竖劈而下的重剑还是一举削掉了变形者的小半边躯体。
切口整齐平滑的断面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蓝色,就像一块被糅合后整齐切开的橡皮泥。
变形者那被切下的一小半躯体散发着漆黑的烟雾,如同溶入强酸一般迅速溃烂、腐朽,另一半的躯体的断面上也在缓慢地融化。
变形者毫不犹豫地将被凋零不断腐蚀着的躯体切除,接着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哦?是你。你不是应该被杜卡雷清理掉了吗?”
躯体只剩下一半的变形者化为一滩史莱姆一般的固形物,紧接着变化成了一个更小一号的变形者。
“想杀我?”温娜挑了挑眉。
“还没那么容易。”
温娜手中重剑回旋,再次向着变形者劈去。
刚刚凝聚成为人形的变形者在躲避温娜的斩击的同时,不得不将一部分躯体再次液体化,才堪堪躲过那沉重的剑锋。
普通的物理攻击或者法术攻击只会将变形者的躯体粉碎,但是哪怕被烧成灰烬,“变形者”的个体依然会在灰烬中重生。
但是温娜剑上缠绕着的凋零效果几乎是ta的完美克星,早在噪者使用生物手雷的时候便出现端倪。
生物手雷中受到特别限制的凋零衰变效果相当微弱,一整个手雷炸在变形者的脸上,基本上也就带来强烈不适感的同时损其皮毛。
但是温娜的凋零效果可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果断将那沾染着凋零气息的躯体切除,ta的这一个个体是真的会被衰灭殆尽的。
甚至就在刚刚吃下那一剑的时候,伦蒂尼姆的所有变形者个体都在同时受到了凋零的影响。
就连那些在公爵手下潜伏很久的间谍都暴露了几名。
现在变形者可不敢再接上温娜哪怕一剑。
“砰!砰!”
狭窄的小巷中满是被剑罡劈砍留下的划痕。
“啧,真是难缠的家伙。”变形者变得狼狈不堪,ta的体积又缩水了一部分,哪怕温娜的剑锋只是轻轻擦过,变形者都必须迅速地将沾染上凋零的部分切除。
现在的ta已经没有能力维持完整的人形了,黄绿色的流体从破碎的“皮肤”下滴出,活脱脱像一个快要融化的蜡人。
管不上正缩在小巷尽头的茉莉了,变形者四下扫视着,寻找着脱身的时机。
温娜现在也有些烦躁。
变形者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顽强,又像一只滑溜溜的鳝鱼,总是能避开一些在她看来必中的攻击。
不过她已经基本上摸透了变形者的套路。
“资料上说具有很强的活性与生存能力,但是看起来很惧怕我的凋零……”
“既然如此……”一团漆黑的火焰自温娜手中亮起。
属于亡者的国土开始蔓延,贪婪的亡灵们嘶吼着,伸出由黑色烟雾构成的枯瘦手臂,蠕动着扑向来不及撤出的变形者。
“呲--”
好像热油浇在冰冷的石头上一般,漆黑的凋零气息顷刻间就将这一具变形者的躯体笼罩在内。那掺杂着黄绿蓝三种颜色的,不断变化着的人形躯体突然开始“沸腾”。
“咕--啊啊……”
亡魂哀嚎着,撕扯着变形者的生命,也在撕扯着ta的灵魂。
变形者久违地感受到了何为“恐惧”,何为“死亡”。
在消释殆尽的前一刻,变形者尽全力调用着残存的视觉系统,一只黄绿色的眼球死死地瞪着温娜。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拓印下来。
ta太弱了,仅仅靠这么一具个体,完全无法跟能让杜卡雷吃瘪的温娜抗衡。
温娜一手拄着宽阔的重剑,另一只手中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纯白色的焰心将温娜的脸庞微微照亮,随风舞动着的墨色长发下,变形者无法从那只晶紫色的眼眸中读出任何情感。
她天生为此而生……为毁灭与死亡而生。
这是这名变形者泯灭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此时,另一边。
“呃……”杜卡雷身旁的变形者忽然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地面上。
ta的人形开始溃烂,黄绿色的流体缓慢地从脸颊上的裂纹中流下。
“她还活着……该死……该死……你应该干得更彻底一点的……”
血魔大君挑了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变形者这么失态。
第322章 天灾武器
第322章 天灾武器
“嗡--”
又一道脉冲自碎片大厦中心激发而出,湛蓝的能量光束四散开来,散逸的能量粒子将灰黑色的天灾云染成了深蓝色。
特雷西斯站在碎片大厦的指挥所的落地窗前,他那极好的视力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在荒原上游弋着的大公爵舰队。
此时,一名通信官走进了指挥所,
他向着背对着他的特雷西斯微微弯腰:“报告,天灾云结晶体已达到最低储备限度。”
通信官顿了顿,接着说到:“那些伯爵、子爵正在抗议碎片大厦引起的异象,他们组织私兵,在各自的府邸中建立据点,以各自背后的大公爵为靠山,要求我们立即想办法驱散天灾云。”
“这些贵族府邸的坐标都明确吗?”
“嗯,非常明确,曼弗雷德将军已派出城防军,同他们对峙。”通信官应声答道。
特雷西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碎片大厦已经可以投入使用,飞空艇也已竣工在即。萨卡兹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我们已不再必须受制于这些贵族。”
“让曼弗雷德的人撤下来,向控制台注入这些贵族宅邸的坐标。就拿这些目光短浅的异族,作为我们发动伟大战争的信号吧。”
“是!”通讯官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快速离开了。
此时,一块块大小长短不一的源石晶簇正在天灾云中酝酿,与普通的橙色源石不同,这些源石结晶的岩壳缝隙中闪烁着的是湛蓝色的光芒。
那些贵族与他们的士兵忽然发现,原本那些包围在府邸围墙外的萨卡兹士兵们开始有序地撤离。
很快,原先将府邸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城防卫队便撤得远远的。
看着远处萨卡兹士兵们重新整顿起来的阵线,贵族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了一些依附于大公爵,对他们无条件信任,以及一些依然沉浸在旧日的维多利亚帝国强盛幻影中的愚蠢者,其他贵族都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一名苍老的伯爵皱着眉头,他通过手中华丽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萨卡兹阵线。
那些魔族佬士兵完全没有临战的样子,弩箭背在身后,长刀也收在刀鞘之中。甚至连必要的掩体都没有搭建,就这样待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向伯爵的府邸观察着。
他收起手中的望远镜,将其交给一边的侍卫。
“情况不太对,这些魔族佬的行为太反常了……他们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作为一名凭借战争封得爵位的伯爵,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情况非常眼熟。
当帝国的重炮部队要拔除某处难啃的阵地时,己方的攻击部队就会向这样退却,随后站在敌方的武器射程外,欢呼着看着落下的重炮炮弹将整个阵地全都掀到天空。
想到这里,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几滴冷汗从额角流下。
“不对……不对……间谍和大公爵那边都没有收到萨卡兹调动城防炮的信息,萨卡兹不会使用这些大口径火炮……那到底……”
强烈的不安感让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快传下去!伯爵府内所有人员立刻进入地下防御设施!马上!”
就在伯爵迈入地窖大门的同时,伴随着一声爆响,剧烈的振动猛然传来,震得年老的伯爵身形一阵摇晃。
他大声喝止了想要搀扶他的近卫。
“别管我!快去把防爆门关上--”
就在防爆门关闭锁死的一瞬间,又一声巨响响起,仿佛是什么庞大的东西猛地砸在了他们的头顶。
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震动,一块混杂着蓝色荧光的巨型棱形黑色岩石倾斜着刺穿土石,刺穿结构层的舱室与钢铁墙壁,又砸穿夹杂着钢板的高标号混凝土与厚重的合金穹顶,将尖锐的一角刺进本应密不透风的地下掩体。
伯爵心中惊骇,作为一名军事贵族,他很注意自家地下掩体的建造,无论是选址、定深、选材、搭建还是验收,他都全程参与,这样一座坚固程度足以和皇家地下行宫相媲美的坚固掩体,居然会就这样被砸穿。
碎片大厦中央,蓝色的光束有频率地跳动着,与此同时,在天灾云中高速旋转运动着的一块块庞大的蓝色棱型源石粗矿也以相同的频率闪烁着,随即在飞过某个地点时,忽然蓝光迸射,如同投石一般向着地面上的某个点位砸去。
“轰--!”
巨大的源石粗矿轰然坠落,强悍的动能击穿大地,宛若炮弹般将四周的地面全都掀起。
在源石粗矿的轰击下,平整的地表犹如酥脆的饼干,呈辐射状碎裂开来。
冲天而起的烟柱笼罩了大半个街区,而作为攻击点的贵族们的宅邸,则是被彻底泯灭成为了粉末。
那些没有离开的贵族与他们的私兵也在转瞬间便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一阵阵剧烈的震荡也震塌了不少该区域内已经废弃多时的老旧建筑。
待到尘埃落定,一块块黑色棱形粗矿斜插在地面上,尖锐的顶端斜刺向天空,宛若狰狞的疮疤,为本就萧条了许久的伦蒂尼姆城平添了一份末日般的荒芜。
温娜扶着身旁的墙壁,刚刚传来的地震让这里的矮房摇摇欲坠。从这里抬起头,温娜刚好可以看到那斜指向天空的黑色岩石。
待到最后一块巨石落地,萨卡兹们也开展了全面行动。
一支萨卡兹部队迅速包围了坎伯兰家族的宅邸,通过变形者的情报,曼弗雷德很早就知道了这里基本上就是伦蒂尼姆自救军的指挥中心,不过出于对大公爵的忌惮,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动过拔掉这里的心思。
不过现在特雷西斯使用天灾武器清除城内反对他们的贵族的行为已经证明萨卡兹明摆着要和大公爵开战,飞空艇也将在明日彻底竣工,至此,他也就不需要再考虑阿黛勒背后的大公爵了。
不只是这里,对于那些工人,萨卡兹们也开始了大范围的处理。
萨卡兹的人力资源基本上全都用到了战争方面,关于碎片大厦与飞空艇的建设牵扯到伦蒂尼姆本地工人并不少,为了效率,萨卡兹们采取方式也很简单粗暴。
直接包围相关工厂,随后派出部队进行彻底的清剿。
这下博士和费斯特可就倒了霉了。
本来他们顺着线索找到了一处工厂,这里是萨卡兹物资运输补给线的终点,也是费斯特奶奶工作的地方。
不过这里同时也是老工人最多的工厂,萨卡兹对这里的清剿也最为严格。
在费斯特与博士的帮助下,工人们暂时封闭了工厂的所有通道,在内据守。
而外面,萨卡兹的士兵们则是建立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包围圈,并且正在调用重型设备打算强行突破。
情况相当危急,不过博士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博士,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博士身旁的暗影中,一道紫红色的身影渐渐显现。
博士则是轻轻摇了摇头。“你也听到了,白铁那小子要把这里所有人全都活着带出去。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嘛。”
“面对这么多的士兵……我很难保证可以顾及到每一个人。”阿斯卡纶的声音有些冷淡。
“不不。”博士挥了挥手中的指挥终端。“你不是一个人,我们的外援正在路上呢。”
阿斯卡纶看向指挥终端,屏幕左下角的干员信息栏出现了新的变化,一名新的干员接入了作战频道之中。
“爱国者上线。”
第323章 [联动番外篇1]捡到一只小血魔
很浓重的腥味……难道这里又发生了什么恶劣的屠杀吗?
温娜身处一个小巷子之中,在此之前,伦蒂尼姆的城墙上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冲突,自己的终端上也只传来一篇模糊的报告。
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温娜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摄政王特雷西斯亲临现场,重伤凯尔希医生,一名干员叛离罗德岛,大概是加入了军事委员会。
但是不久之后,碎片大厦之中也传来了异常的情况。
温娜对鲜血与死亡的感知相当灵敏,她清楚地感觉到,碎片大厦忽然卷出一阵香甜中夹杂着腥臭,浓重异常的血腥气味。
除了一种相当特殊的,不同于常人的血腥味,她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这让温娜的脸色微微垮了垮。
杜卡雷使用源石技艺时,涌动着的鲜血所散发出的味道。
回到现在,温娜正在向血腥味的源头走去,在这里,那股特殊的血腥气味愈发明显。
紧接着,在小巷尽头的水泥地上,她看到了一个娇小的人儿正蜷缩着躺在那里。
她的四周四散着衣物的残片与森然的、脆弱的骨骼碎片。
少女的一头白发随意地铺散在地面上,哪怕沾染了尘灰也毫不在意。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无神地盯着阴沉的天空,哪怕温娜已经走到了眼前,那双死水般的眸子中也毫无波澜。
尖耳,白发,红瞳,看起来应该是一名血魔。
“嗯?”待到温娜看清楚少女的脸庞后,她忽然记起,自己貌似在罗德岛的人事档案中看见过这名少女。
“安格妮丝”,血魔,罗德岛医疗干员。在温娜做例行检查与血检的时候曾经与她见过几次面。
不过好像那个时候温娜的体检全权由凯尔希医生负责,自己能见到的也就是凯尔希、苏苏洛、安塞尔与博士几人。自己与安格妮丝也就仅仅是擦肩而过。
既然是罗德岛的干员,那自己总不能不帮忙啊。
温娜俯下身体,轻轻地将安格妮丝抱了起来,紧接着将从w手里抢来的大衣盖在了一丝不挂的小血魔身上。
嗯……比想象中的要更重呢。
“诶,你好--安格妮丝小姐。”温娜伸出手,在安格妮丝的眼前晃了晃,不过后者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看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打击?”
直到现在,温娜小姐还认为安格妮丝小姐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血魔医疗干员,就像华法琳表现出的那样。
安格妮丝抬起无神的眼眸,看向温娜的脸庞。
温娜那只晶紫色的独眸正微微闪烁着亮光。
“唉……可怜的孩子。”温娜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她四下看了两圈,随即选定了一个没有人的小房子。
现在温娜联系不上阿米娅、凯尔希和博士他们,那就先暂时找个落脚点吧。
“抓紧我。”
低头嘱咐一句,黑发的少女脚下用力,带着安格妮丝轻盈地跃到空中。
温娜轻飘飘地落到窗沿上,厚厚的靴子稳稳地点在仅有小指宽上外沿。
温娜一手抱着没比她矮多少的安格妮丝,一手推开半掩着的窗户。
房间内的地板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温娜找到一块被塑料袋包好的旧布单,将怀中的安格妮丝慢慢地放在上面。
而前者则盘腿坐在一边,背对着安格妮丝,一边撑着脑袋一边鼓捣着手中的终端。
不知过了多久,温娜感觉到身后的人儿恢复了一点活力。
“咳……”
安格妮丝轻轻咳嗽了两声,引得温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醒了吗?”温娜扭过头,正好与安格妮丝猩红的双眸对视。
“安格妮丝医生。”
“唔……”安格妮丝捂着涨停晕眩的脑袋,她也认得眼前的黑发少女,或者说,她也在罗德岛的干员资料档案库与一些清剿源石生物的任务报告中看到过温娜的资料。
温娜看上去比资料中要更高一些,是长高了一点吗……
明明是以术师身份加入的罗德岛,却喜好通过近身战斗来完成任务,而且战斗风格相当彪悍。
之前受到过严重创伤的安格妮丝相当虚弱,那股深深刻印在血魔本能之中的原始纯粹的嗜血欲望也非常强烈。
不过……不知为何,安格妮丝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娜,竟然感觉不到哪怕一丝“食物”的气息。
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除非是那种被放干血的尸体,二者的躯体内都会有着血液,而健康有活力的人的血液则会鲜活很多,对与血魔来说是难以抗拒的美味。
但是眼前的温娜不同……她就好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死物,似乎与那些土石一般,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甚至于……她本身正在“吞噬”着生命的这一概念。
“饿了吗?”温娜大概猜出了安格妮丝现在的情况,她慢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的血可不能喝,会惹出大问题的。不过……”
温娜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倒是知道哪里有您需要的东西。”
“凯尔希医生还挺看重您的,我们还有很充足的时间,足够您在这里好好休息上一阵子了。”
温娜走到了窗前,在跳出去前,她微微侧目,看着安格妮丝的面庞。
“您身上有他的气味-杜卡雷,看来他在您身上下了点黑手。希望您能尽快解决吧。”
说罢,温娜便从窗框上一跃而下。
“我很快就回来。”
……
这里是诺伯特区,温娜闲的没事的瞎逛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诺伯特区的血库。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不一会,温娜便收集了几包还在有效期内的血袋。
温娜并不是很清楚血魔究竟用不用血袋解决渴血问题,不过她在做检查时倒是经常看见华法琳时常叼着个血袋做研究。
“嗯……华法琳医生平常就是用的这个……同为血魔的安格妮丝医生应该也差不多吧?”
很快,温娜便返回了那个落脚点。
第324章 临时盾卫
第324章 临时盾卫
工厂门外,萨卡兹士兵正用大号的气焊枪切割着紧闭着的工厂大门。
大门内,衣着朴素的工人握着手边仅存的作业工具,依偎着那些臃肿的机器,紧张地看着不断冒出高温火花的工厂大门。
与门外戒备森严装备精良的萨卡兹士兵相比,工人们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如果没有这些机器作为掩体,一旦大门被攻破,萨卡兹们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足矣造成极其严重的杀伤。
此时,费斯特与博士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费斯特的表情有些严肃,而博士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刚刚拜托费斯特向工人们解释,支援很快就到,虽然是一名萨卡兹,但是这名坚韧强大的战士现在站在他们这边。
“时间差不多了。”
沉重的脚步声适时响起,伴随着一阵巨响,一扇原本通过门闩锁死的,通向结构层的铁门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原本平整的金属门迅速凸出了一个篮球大的凸起。连带着液压锁损坏,泄露的液压油喷溅一地。
“砰!”又是一声巨响,一指厚的金属大门便被击穿。
一只戴着钢铁手甲的手从狰狞外翻着的破洞中伸出,一把按在了那行将就木的液压锁上。
抓握着液压锁的手掌用力,伴随着钢铁的嘶鸣声,那两段足有两指厚,呈现出“x”型的圆柱形小型液压门锁被强硬地撕开。
“咚!”扭曲着的金属门猛地打开。
众人齐齐向后看去。
一个城墙般的人影沉默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一身黑甲。一手提着一柄漆黑的长戟,背后则背着一面厚重得让人窒息的盾牌。
昏暗的通道中,亮起的是一双猩红的眸子。
爱国者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长戟倒提,缓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肃杀恐怖的气息让在场的众人齐齐吞了口口水。
当爱国者走来时,那些工人们都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铁塔般的战士走到了博士身前,他先是看了看站在博士旁边的费斯特。
被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费斯特的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那双菲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博士,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爱国者开门见山地问道。
“27人,都是工人,只有不到10人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
“好。”
“您觉得我们能承受的伤亡是多少?爱国者先生。”博士白色的眼眸毫不畏惧地与爱国者对视着。
“零。”爱国者没有对此进行过多的思考,他相当坚定地给出了一个数字。
“无论在哪里,无论对手是谁,只要我还在能挥动我的盾牌,只要我还能战斗,就不会无辜者惨遭殒命。我会尽全力保住每一个人。在乌萨斯如此,在卡西米尔如此,在维多利亚也是如此。”
博士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需要些什么?”
“盾牌,或者说任何能挡下第一波箭矢与法术攻击的东西。”
“这个好办。”一道年长的女声响起,一名看上去有些沧桑的白发菲林女性站了出来。
她正是费斯特的奶奶,也是这些工人的内部领袖--凯瑟琳。
“我们这里还留有一些金属板,这可都是军用级的好货,只要简单焊上把手,配合工厂里的搬运用助力外骨骼,当做盾牌用应该不成问题。”
“很好,那就快动手吧,把外骨骼分配给那些身强体壮的,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工人。”
爱国者说到。
“还有,要想突破敌人的包围圈,我们必须要组成合理的阵型,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下。”
“时间紧迫,我只能将盾卫的小队突破阵型简单讲解,希望各位可以认真听。”
……
不多时,由凯瑟琳牵头,几名熟练工人很快就制造了一批简易的盾牌,这些由军用钢制成的盾牌防护单兵重型弩箭都绰绰有余,只不过对于单人来说,这种盾牌太过沉重了。
两名工人合力才将一面盾牌抬了过来。
爱国者走上前来,毫不费力地便将盾牌提起。他敲了敲盾牌平直的盾面,听着浑厚的金属回荡声,点了点头。
在他的身侧,几名经过军事训练的工人已经穿戴好了外骨骼。
外骨骼启动后,虽然无法随心操作盾牌,但是这些工人已经可以勉强使用这些盾牌了。
此时,萨卡兹对大门的切割也已经进入尾声。
“盾卫们,列阵。”爱国者一手提着长戟,一手将背在后背的盾牌取了下来。
随着爱国者的号召,工人们在大门前的空地上结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阵线。
这是一个箭形的盾阵,几名临时的盾卫将其他工人们护在身后。
作为战斗人员,费斯特在队伍的最后压阵,博士则和凯瑟琳,被围在队伍的中心。
而爱国者作为箭头,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最前方。
“滋--滋--轰!”
萨卡兹士兵们成功切割开了大门,在大门轰然倒塌的刹那,小队长便一挥手臂,喊到:“术师部队!投掷法术!”
霎时间,数发法术便轰入了厂房内部。爱国者结的阵型位于大门的斜侧方,因此,即使这些法术将厂房内部轰得一片狼藉,也没怎么影响到被盾墙严密守护着的众人。
“别探头,箭雨马上就要来了。”爱国者制止了那些想要探出头的工人,对于萨卡兹的作战风格,爱国者相当熟悉。
果然,在他说完没多久,密集的箭雨便从大门外泼了进来。
这些弩箭有的使用普通的破甲箭头,几支箭头砸在临时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另外一部分则是爆炸箭头,虽然爆炸威力比法术小上很多,但是依然炸得厂内灰尘与碎屑四处飞溅。
当两轮箭雨停歇后,爱国者清楚,现在萨卡兹要派出部队进入这里扫荡了。
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盾卫们,准备前压,第三速度!”
爱国者一马当先,举着厚重的黑色盾牌,率先踏出了硝烟弥漫的厂房。
此时,萨卡兹的扫荡小队刚刚接近这里。
烟尘中,沉重的脚步声让这支小队警觉了起来,当他们看见一面盾牌撕裂浮尘,向他们压来时,已经太晚了。
“敌袭!重装近卫!配备重型盾牌--!”
小队长只来得及报出这些信息,紧接着,那面漆黑的盾牌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躯体上。
第325章 突破
“砰!”
站在最前方的萨卡兹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一面坚不可摧的高墙,带领着手持看起来相当可笑敷衍的临时盾牌的工人们,缓缓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为首的萨卡兹指挥官一时怔住了。
作为一个资历足够老的战士,他自然清楚眼前这戴着兽颅面具,头生狰狞双角的高大战士是什么人物。
“温迪戈……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名温迪戈?!”
他的眸子微微睁大。“他们……不是已经在很久以前便几乎举族离开了卡兹戴尔了吗?”
就在不久前,王庭之主们还告诉他们,温迪戈没有回应特雷西斯的召唤,他们执着于同极北之地的那些秽物战斗,心里已然没有了对卡兹戴尔十王庭的归属感。
看着爱国者带领着的,迫近的阵线,指挥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如何,这名强大的萨卡兹战士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了。
“射手和术师,用火力压制他们,告诉重弩小队,让他们在防线后架设好武器。还有,给预备队通电,让他们带重型装备来,同时向摄政王报告,这里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敌人。”
一条条清晰的命令被下达,站在他一旁的传令官快速地记了下来。
“是!”
传令官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很快,一阵箭雨便从萨卡兹士兵的阵线中射出。
这一次,几乎所有的箭矢都撞在了盾牌上。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凿击声与震感透过钢板,哪怕穿着外骨骼,这些临时盾卫的手臂也有些颤抖。
紧接着,一团团法术便砸了过来。
法术的爆破冲击与爆响让工人们的阵线变得有些松动。
指挥官的目光移到了最前方的温迪戈身上,这是个三角形的盾阵,如果仅仅是在正前方攻击两侧的盾卫的话,能够取得的收益很有限。
“重弩小队怎么样了?”
“正在做发射前检查,估计马上就可以开火了。”
原本向着爱国者开火的萨卡兹士兵们忽然收起武器,迅速向两边撤去。
爱国者眼神一凝,他清楚,一直被藏在后方的重型武器就要开火了。
他自然可以挡下,但是这些工人们就不一定了。
“盾卫们,收缩阵型。”
举着盾牌的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向内靠拢,就在这时,萨卡兹的重弩开火了。
“咻!”
一发足有成年人大腿长的破甲弩箭猛然射出,不过并没有命中受击面积最大的爱国者的盾牌,而是擦到了一名工人的铁板。
由于角度很大,这支弩箭在铁板上刮蹭出了一大片火花,留下一道狰狞的刮痕后边斜着飞向了一边。
不过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那名工人踉跄了一下,就连外骨骼也发出了几声过载的警报。
几支弩箭迅速见缝插针地射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扑了上来,帮助这名工人稳定了身形,那几支弩箭才没从缝隙中射进。
是费斯特,他一手馋着工人,一手帮忙抵住晃动的盾牌。
外骨骼在持续泄力。
萨卡兹的副射手迅速将另一发粗壮的弩箭搬起,放进重弩的滑槽之中,紧接着,内置能源的上弦器迅速地将弩弦拉动到位,射手透过瞄准镜,将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面摇摇欲坠的钢板盾牌上。
虽然从这个角度无法直接击穿这面盾牌,但是依然可以动摇整个阵线的整体性,为其他射手和术士提供机会。
“咻!”
破风声响起,但是射手的眼睛却微微睁大。
那支箭矢在命中之前,就被一道紫色的流光斩断。
爱国者的眼眸微转,早在工厂内,他便感知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这道视线沉默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只不过额外注意他罢了。
“不错的潜行技术。”爱国者点了点头,直到那道视线的主人出手了,他才完全锁定了其具体的位置。
阿斯卡纶身形一闪,再次化作阴影,向着依然呆滞在原地的重弩小组杀了过去。
之前阿斯卡纶是在蛰伏着寻找着这些萨卡兹的指挥官,但现在还是先处理掉重弩这些高威胁目标比较好。
副射手刚刚将弩箭放入滑槽,精神高度集中的他忽然感觉一股凉意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
“噗嗤-”
一柄锋利的匕首兀然显现,寒光刺入他的脖颈,顺滑且整齐地切开血管、肌肉与气管。
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出,生命在不断流失,弥留之际,他的余光瞥向了伏在地面上的射手。
毫无生气的射手身下弥漫着一大摊鲜红的血迹,很显然在他不知不觉间便先一步身死。
当重弩小组被刺杀的消息传到指挥官这里时,他的心头不由得一颤。
不只是因为爱国者的阵线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二十米,更是因为重弩小组的位置处于队列的最后方,甚至比他本人的位置还要安全!
然而那两人却不声不响地便被抹了脖子。
几滴冷汗从指挥官的额头上流下,同时他也无比庆幸,自己除了内衬上标示自己级别的一个小小的胸章外,并没有其他让自己显得鹤立鸡群的东西。
队伍中混进了刺客,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地发布命令了。
他悄悄取下了胸前的徽章,将其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告诉下面的小队长,自行指挥御敌。”低声向通信官传达命令后,后者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
“温迪戈?”收到通信官的线报后,特雷西斯皱了皱眉。
现存于世的温迪戈相当稀少,而且绝大部分都在乌萨斯帝国抵抗极北之地那些梦魇的侵袭。
而根据情报,这名疑似温迪戈的萨卡兹战士的作战风格与那位孽茨雷的爱徒,最后的纯净血统的温迪戈很像,但是根据萨卡兹的预言,已经在数年前死在了龙门与乌萨斯的冲突中。
特雷西斯的手里也有那时现场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依然可以看到那名温迪戈身上狰狞的源石结晶丛与恐怖的贯穿伤口。
“计划已成,告诉曼弗雷德让工厂的人撤退吧,这些人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如果真的是一名温迪戈的话,他们也拦不住。”
第326章 [联动番外篇2]主角
温娜轻轻一跃,便轻盈地落在了窗沿的外飘上。
她推开窗户钻了进去。
安格妮丝很听话,她还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原本抱着双腿发呆的小血魔抖了抖,紧接着便转过了白色的小脑袋。
看到那来者是那熟悉的单薄身影后,安格妮丝猩红的眸子中的戒备便淡了几分。
“喏,先用这些东西将就一下吧。”温娜一边说着一边将衣兜中的血袋掏了出来。
“我并不是很清楚血魔一族的饮食习惯,不过我看华法琳医生有的时候会服用这种血袋。”
安格妮丝想起来了,华法琳有的时候确实会使用这种血袋中储存着的血液。
不过一般来说,她这种未经允许私自取用罗德岛血库血液存货的行为会被凯尔希医生狠狠惩罚。
“嘛……卡莲小姐,这些血液……”
“是从另一边的血库中捡的。”温娜耸了耸肩。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现在这里可是冲突不断,那些普通的市民,也许比我更需要这些血液。”
“那座血库的保存设施已经失效了。”温娜顿了顿,接着说到:“血库大门卡死,保存系统离线,大多数的血液都已经失效。
我即使不取这些血液,它们也会很快过期,能让安格妮丝医生快速恢复过来,也算是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作用了。”
见温娜这么说,安格妮丝也没有多言。
鲜血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便涌动着冲刷起安格妮丝的全身。
疲惫、困倦、疼痛、无力的感觉迅速消弭。
“呼啊……”安格妮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原本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小血魔很快便恢复了活力。
温娜将窗帘拉上,随后坐在了窗台上,两条纤细的小腿随意地晃荡着,她拿着自己的终端鼓捣了一会,黑发少女的眉头轻轻皱起。
“联系不上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他们呢。”
温娜将终端塞回大衣,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接着向安格妮丝说到:“那这样吧,等到天黑之后,我将您送出伦蒂尼姆城,博士给我发过城外预备人员的集合点。我可以把您送到那里。”
安格妮丝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难道告诉温娜她就在不久之前刚刚脱离罗德岛转投了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更别说特雷西斯完全否定了她改造萨卡兹的理念,甚至还要将她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那个时候安格妮丝甚至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作为一名特级的医疗干员,安格妮丝有权阅读一些其他干员无法查阅的档案。
眼前看起来纤细无害的黑发少女实际上可是一个恐怖的杀神,她手上的人命可不比阿斯卡纶这种专业刺客少。
作为整合运动最强的元老之一,在雪原上,为了保证队伍行军时的隐蔽性,那些乌萨斯的纠察队她可都是一队一队地杀。
更别提她还是保持队伍纯洁性的刽子手,那些行迹恶劣的叛徒再怎么求饶,许诺再多的好处,她都会冷漠地挥下武器,让那些人永远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虽然安格妮丝对温娜颇为忌惮,但其实温娜并不会在意这些。
她们与罗德岛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罗德岛可做不到想让她杀谁就让她杀谁。
安格妮丝思索了一下,随即如同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个蛋糕。
“嗯?”看到那个看起来颇为新鲜规整的蛋糕,温娜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能力哦,我可以制造出这种蛋糕和洁净的水流。”
安格妮丝递来一块蛋糕,同时适时补充道。在温娜的干员档案上,安格妮丝也注意过她喜欢甜食的喜好。
“嗯……好奇异的源石技艺。”一名血魔医生,源石技艺却是制造精美的糕点与水流,虽然说这也许只是安格妮丝能力的一部分,但是强烈的违和感还是让温娜的眉头不受控制地挑了挑。
不过温娜还是接过了安格妮丝递来的蛋糕。
嗯,形状和气味上都很正常,奶油的味道也很新鲜。新鲜得就像是现做的一样。
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奶油与松软的蛋糕胚混合在一起,让温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味道真不错,就是甜味有些淡了。想想还是维多利亚传统的甜腻水果派适合她的口味。
“卡莲小姐很喜欢吃甜点呢。”安格妮丝挥挥手,更多的蛋糕被制造了出来,小血魔用纤细的触手托举着,防止蛋糕沾染上地板的灰尘。
温娜把窗帘拉开一角,看了看天空。
嗯,天色尚早,还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呢。
“呼……在雪原上,甜食可是非常珍惜的东西。别说这种蛋糕了,就算是最普通的糖果,我们都无比珍惜。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这种甜食情有独钟。”
温娜一边解释道,一边舔了舔沾上奶油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卡莲小姐……您的种族是梵纳博斯……从来没听说过的种族。”
“嗯,我的种族是提卡兹的一支旁系,当然,现在也可以说我的种族从属于萨卡兹,而且与食腐者的种族特性有些相像。”
温娜一本正经地扯着谎。
“卡莲小姐……面对萨卡兹们的现状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温娜轻轻歪了歪脑袋,作为在矿场和冰原里长大,每天看着冻土石头和跟纠察队龇牙的温娜可没空去了解那么多东西。
就连爱国者也完全没有提及温迪戈还在卡兹戴尔时的事情,她和叶莲娜能够识字甚至熟用通用语交流就已经算得上是整合运动的高级知识分子了,她那点有关萨卡兹和卡兹戴尔的见识还是从罗德岛的书上了解到的……
看着温娜清澈的眼眸,安格妮丝不得不换了个问法。
“嗯……我换个说法,卡莲小姐有没有想过改变萨卡兹的现状,结束萨卡兹混乱、低人一等的现状呢?”
“没有哦,安格妮丝小姐。”温娜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只要我身边的同伴幸福无恙,那就够了。当然,如果有人敢伤害我所珍视的家人。”
温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我会亲手将他们撕成碎片。”
漆黑的少女顿了顿,她看向小血魔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好奇。
“您应该很强,安格妮丝医生,但是您又很干净。几乎没有那种沾染过他人性命的味道。”
“我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安格妮丝摇了摇头。
“迄今为止,我只杀死过一个真正的人渣。”
“嗯?我能知道是谁吗?”
“你应该认识他,整合运动的梅菲斯特。”
温娜皱起了眉头。
“梅菲斯特?他不是正在罗德岛的重症--”
忽然,温娜的眸子熄灭了,原本灵动的紫色眸子霎时间便化为了浑浊的死水,她的身躯也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直挺挺地砸在了地板上。
“卡……卡莲小姐?!”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安格妮丝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她快步走上前,来到温娜身边时,温娜的声线却忽然响起。
这道用着温娜的声线,却冷漠至极、机械空灵的声音仿佛回荡在四面八方,又好似直接在安格妮丝的脑中回响。
“*主角,有一个就够了。”
第327章 先驱者
实际上,哪怕特雷西斯不下这个命令,萨卡兹的这支部队也抵挡不住爱国者的推进。
爱国者甚至没有使用长戟,他仅仅靠着那面厚重的盾牌便捅穿了萨卡兹们组成的防线。
在爱国者、博士与费斯特的带领下,工人们仅仅付出了数人轻伤的代价,便成功遁入了伦蒂尼姆错综复杂的结构层之中。
而萨卡兹部队也在爱国者突围时,拍摄下了清晰的图像。
没过多久,特雷西斯便收到了消息,在看到照片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时,他的眸子微微地缩了缩。
“嗯?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独眼巨人的预言失灵了吗?”
“嗯哼……”血魔大君也凑上前。“这个消息也能让那个老家伙大吃一惊吧……不过他现在估计没什么精力呢。”
“准备让飞空艇启动吧。”特雷西斯下令到。
“现在吗?死魂灵们应该没问题,但是阿喃那还没准备好。”
“这是两手准备。如果我没猜错……罗德岛估计也已经摸到了生命脊椎的线索,与其继续等原初源石到位,不如就现在先发制人。”来到地下实验室的曼弗雷德说道。
碎片大厦顶端,那湛蓝的脉冲光束陡然爆发,更粗、更亮的光柱直直插向天灾云的中心。
巨大的飞空艇在雷暴中缓缓升起,在其两侧,是不断聚集起来的两团源石团簇。
天灾云中的源石被拉下,砸进地面的源石被吸起,渐渐地,飞空艇两侧各出现了一块棱形的巨型蓝色源石。
……
飞空艇起飞时的壮观场面,哪怕在城外也清晰可见,毕竟那巨大尖锐的棱形源石还不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不过现在的孽茨雷可没空欣赏这一幕。
食腐者之王和他的王庭在城外的小村庄与小聚落横扫而过,生者被杀死或被食腐者的古老仪式献祭,而死者挣扎着爬起,纷纷加入了由孽茨雷执掌着的食腐者军团。
在很短的时间里,孽茨雷便拉起了一支数量夸张的亡者军团。
食腐者军团组成整齐到可怕的方阵,浩浩荡荡地横扫一切,直到在一个小村庄前停下。
现在,食腐者之王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孽茨雷从浮空的枯枝王座上缓缓站起,他那被隐藏在衣袍下的面庞看向远处站在村庄钟楼塔顶的那个身影。
阿拉希尔的紫色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刻着玄妙魔法咒文的莹白颅骨中的两点赤红的灵魂之火静静地看向高空列阵着的“灵障”与高大枯瘦的食腐者之王。
这座村庄中有着罗德岛的一个安全屋,而雪怪小队、凯尔希与其他的一些干员此时正在这里暂避。
食腐者军团的到来只是一个偶然,但作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孽茨雷马上就发现了潜伏在这里的罗德岛一行人。
仅靠霜星、雪怪小队和凯尔希的m3的话,连撤离都是奢望,不过还好,霜星和雪怪小队不久之前便带来了一名新的朋友。
阿拉希尔欣然接下了罗德岛断后的恳求,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值得研究与测试的。
给罗德岛的众人一人一个遁藏术后,阿拉希尔便拦在了食腐者的大军之前。
丢失了罗德岛的信息后,孽茨雷不得不正视起眼前堪称诡异的生物。
“类似亡灵生物的种族吗?有点意思。”阿拉希尔抚摸着下巴。
“看起来会一些其他的魔法,是种族自带的亲和魔法吗-”
不过食腐者之王并没有与阿拉希尔交流的意思。
对方已经很明确是罗德岛的人了,可以确定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孽茨雷稍稍抬手,一名“灵幛”手中的青色大剑便猛得一挥,一道弧形的青光便向着阿拉希尔袭来。
就在“灵幛”的攻击即将落在阿拉希尔的身上时,金光乍现。
金色的光盾围绕在大法师的周身,青色的斩击落在那虚幻的盾面上,也只是让其泛起了些许的涟漪。
阿拉希尔缓缓伸出手掌,玄妙的法阵逐渐亮起,但随即,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原本属于雷霆魔法[铭雷]的紫色法阵熄灭,一本看起来相当陈旧的巨大书籍凭空出现在巫妖王的身前。
高等唤魔书籍-《魔法傀儡机械全解》
悬浮在空中的书籍缓缓打开,泛黄的书页不断翻动着,随即在一个机械造物前停下。
“先驱者”
使用下界之星作为能源,作为边境探索纵队的哨卫,执行防卫、侦查、搜索任务的科技魔法复合傀儡。
书页上,魔力墨水铭刻着的唤魔法阵逐渐亮起,阿拉希尔控制着自己的魔力,以钟楼为圆心,在整个村庄的范围中一点点地刻画着相同的法阵。
与此同时,食腐者那古老的腐败巫术也开始缓慢蔓延,青红色的瘴气缓慢但坚定地渗透着村庄的每一处缝隙。
在腐败领域中,每一名食腐者的王庭成员都会获得相当狂暴的增幅。
食腐者军团的行尸们开始向塔楼围拢,那些精锐的王庭成员也做好了发动攻击的准备。
数名灵幛齐齐挥动手中的巨刃,青色的斩击叮叮当当地砸在巫妖王的光盾上,却毫无作用。
成型的法阵闪烁着,赤红的光泽附着在村庄的所有金属制品之上,魔力托举着这些变成赤色光团的零零碎碎的金属,汇聚在阿拉希尔的头顶。
汇聚在一起的光团如同橡皮泥一般,被无形的手掌揉捏、塑型。
一个三首的机械怪物逐渐显出原型,光芒散去,银灰色的傀儡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阿拉希尔手掌一翻,一枚至纯源石便被抛出,精准嵌入了先驱者正面机械肋骨的中心处。
在来到泰拉的这段时间里,阿拉希尔着重研究了一下这里所依赖的最重要的能源--源石。
在从凯尔希、叶莲娜和其他人口中了解到有关源石、矿石病等基本信息时,最让阿拉希尔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世界对待矿石病感染者的态度。
源石是主要能源,但是会导致严重的矿石病,那么不应该想办法从根源上避免感染问题吗?为什么世界各国都选择解决被感染了的受害者呢?
嘛……不考虑这些,阿拉希尔发现,虽然提供的续航远远不如几乎是无尽能源的下界之星,但是这里的“至纯源石”倒是可以勉强代替机械傀儡的动力源。
插入至纯源石作为动力源后,橙色的流光迅速顺着透明的管道流遍整个钢铁躯体。
紧接着,橙色的光芒迅速变为赤红色,伴随着一阵机械与引擎的悸动,先驱者启动了。
“程序自检完成,生物识别通过,欢迎您,尊敬的大法师阁下。”
先驱者的电子眼中闪烁着赤红的扫描射线。
“荣耀永归远征极限者。”
时隔无数岁月,先驱者再次启动,能源严重不足的傀儡继续忠诚地执行着它那履行了数万年的义务--无尽的远征。
此时,食腐者军团之中也响起了古老而威严的号角声。
萨卡兹的战争之神,也向这异界的远征先驱,发起了挑战。
第328章 飞空艇之威
荒原上,隶属于高多汀公爵的两艘高速驱逐战舰正在高速编队航行。
就在不久之前,面对突然凝聚起来的天灾云与那些被甩出天灾云边缘的拳头大小的源石结晶雨,两名舰长在舰长在短暂通讯之后便宣布全舰进入了应急状态,不仅值哨的强度大大提高,武器也被解锁,甚至舰炮炮塔内要求随时都要有船员值战斗岗。
庞大的飞空艇缓缓升起时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军舰的探测,公爵们之间并没有交流,然而他们麾下的舰队却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进行高速机动。
战舰上的舰炮也隐隐有着指向伦蒂尼姆城内的样子。
轰鸣着的源石引擎带动庞大的钢铁造物在荒原上奔驰,巨大的履带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岩石碾得更加细碎,在战舰后方扬起一大片遮蔽天空的沙尘暴。
沙尘暴的边缘,由凯尔希带领着的小队正在向伦蒂尼姆城前进。
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飞空艇已经升空,几名跟军事委员会对着干的贵族的宅邸遭到源石的精准打击,萨卡兹对伦蒂尼姆的掌控力很快就会上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高度。
他们必须尽快潜入伦蒂尼姆城,与博士和阿米娅他们会合。
雪怪小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负责在前方探路,另一部分则负责断后。
执行断后任务的大熊扭过头,在沙尘中,之前他们落脚的村庄已经看不到了,此时,阿拉希尔正在同孽茨雷对峙。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大熊发现周围的环境忽然明亮了不少,一瞬间,四周的树木、石头等东西被一层白色的光芒所照亮,一时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
脚下的影子被光芒无限拉长,直到没入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丛林深处。
大熊怔怔地扭过头,经过戴在脸上的智能防护面罩是镜片的亮度调节,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倾斜着贯穿天空的炽白光柱。
一阵烈风夹杂着沙砾席卷而来,吹得罗德岛的众人不由得伏下身体。
光线持续了数秒,便由白色渐渐变为蓝色,随后化为一阵能量波动,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沙尘暴被能量洪流引起的飓风吹散,露出了并不晴朗的天空。
片刻过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远处响起,大熊甚至能看见远处那冉冉升起的一朵蘑菇云。
凯尔希面色平静地看着手中的仪器,在不久之前,这里受天灾云附带灾害与扬尘影响,空气中的源石微粒含量已经到达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但是现在……在能量洪流开始时,源石浓度便开始飞速下跌,现在已经跌到了一个低得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炮响,几发炮弹呼啸着向伦蒂尼姆城,或者说,向着空中的飞空艇砸去。
“那个方向……好像是高多汀公爵的舰队巡逻路线。”
罗德岛的小队中,一名干员紧紧盯着远处光束落下的方向。
“该死的,快!规避航线,那是什么东西?!”
猎人号驱逐舰的舰长一把摘下他那几乎从不摘下的大檐帽。
就在十几秒前,他看到了令人三观破碎的一幕。
一道炽白色的光芒从伦蒂尼姆上空的飞空艇前部一闪而过,然后在转瞬间便贯穿了正在猎人号前方巡航的领舰诗人号。
纯白色的光束宛若斜放在地的LEd灯光,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光束犹如加热的刀子刺入黄油一般,击中舰体中前部,毫无阻力地将诗人号驱逐舰的舰体刺穿。
陆行舰巨大的惯性携带着战舰滚滚向前,但是光束可没有跟着移动,一道平滑的切口就这样一路延伸,失去支撑的上层甲板挣扎着坍塌,活像一条被剖开一半,掏空内脏后肉体塌陷下去的鱼。
当光束触及到驱逐舰的弹药库时,整艘战舰便猛然膨胀,火焰从每个舷窗、缺口处喷涌而出,紧接着轰然爆炸!
战舰的殉爆相当壮观,黄白色的爆炸被灰黑色的烟尘笼罩,一瞬间迸发出的冲击波震得猎人号整艘战舰都在颤抖。
猎人号的舰长这两天一直都在舰桥上值班,甚至吃睡都在这里将就,因此,他是亲眼看着诗人号是怎样被那道光束瞬间击沉的。
他甚至能看到那被光束灼烧的厚重装甲钢是如何被烧成铁水,四处飞溅的!
当爆炸的回声在荒原上平息,诗人号露出她仅存的遗骸--一截70多米长的舰首和一小段链接着几节履带的悬挂。
在从震惊中回过神后,舰长立即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驱逐舰的舰炮扬起,片刻过后便开始咆哮。
炮弹撕碎升起的硝烟,呼啸着向飞空艇飞去。
“轰!轰!”
两发炮弹眼看就要砸在庞大的飞空艇上,一个湛蓝色的立方体却突然亮起,包裹住袭来的炮弹。高爆炮弹的引信被触发,而爆炸却被死死地限制在立方体内,只有两声闷响传来。
此时,飞空艇四周漂浮着几块更小、更不纯净的蓝色源石矿簇,其中两块已经失去了源石活性反应,崩解成为最普通的石块向下落去,但很快,天灾云中再次飞来两块矿簇,填补了缺失的位置。
“当心落石!”
飞泻而下的岩石被一把漆黑的重剑击成弥漫着的碎屑,指甲盖大小的碎石与灰尘噼里啪啦地砸在自救军机枪手与副射手的身上。
后者感激地向远处娇小的黑色人影点了点头。
而前者可没空管这么多,他甚至来不及拍拍身上的浮灰,重新架起连射铳,向着趁乱冲过来的萨卡兹士兵们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回荡在这条街道上,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那些萨卡兹的士兵们便如同受惊的鱼群一般,迅速藏进了可以躲藏的缝隙与瓦砾堆后。
在刚开始的时候,这种诡异的连射武器可是让萨卡兹狠狠吃了一个大亏。
就在飞空艇发动攻击的前十几分钟,曼弗雷德在杜卡雷的示意下,开始集结手下的兵力,对全城的抵抗势力,尤其是碎片大厦附近的自救军展开围剿。
当萨卡兹的小队在各个街道迎着稀稀拉拉的弩箭推进时,一两挺L1nc型连射铳正将铳口瞄向他们。
当萨卡兹的前锋进入开阔地带时,连射铳便轰然喷吐出致命的铁雨!
伴随着清脆密集的枪声,一道道绿色的流光穿过萨卡兹士兵的队伍,子弹撕碎肉体与骨骼,让后者如同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329章 过载
分散在各个关键节点的连射铳将萨卡兹的部队按死在了街道上。
温娜拖着重剑,街道两侧的楼顶之间闪转腾挪。
她正在猎杀萨卡兹士兵中的重要目标,比如术师、重装人员和指挥官。
“滋-……--…滋……应急通讯上线,启动罗德岛红色应急响应,请所有小队与预备人员按零号预案紧急疏离。接下来本频道将转为单向通讯。”
忽然,那块已经快被温娜当成板砖的作战终端终于有了点动静。
此时温娜正将钉在墙壁上的末影拔出。
甩了甩剑锋上沾染着的血液与碎肉,温娜脚下黑影蠕动着,蜿蜒的黑影爬行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伸出腕足,将战场上无人在意的尸体尽数拖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深渊。
“干员‘凋灵’……前往-滋-碎片大厦,…-…特种小队汇合,您有新-滋…-…务待发放。”
在天灾云的强烈干扰下,哪怕是使了一些特殊手段的备用通讯也有些失真。不过还是可以勉强理解通讯的内容。
温娜随手一掷,脱手的重剑化作黑紫色的粒子缓缓消失,脚下蠕动着的阴影也迅速淡去。
漆黑的少女微微转头,看向了那个不断发射着湛蓝色光束的地标建筑,随即,温娜的双腿微微用力,两条匀称纤细的双腿陡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跳跃IV,迅捷IV。”
“轰!”
随着一道漆黑的人影如同炮弹般射向天空,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如蜘蛛网一般崩裂的凹坑。
脚下的景色在急剧缩小,温娜的那长至膝盖的夜色长发飞舞着。
忽然,少女的晶紫左眸微微一皱,末影在她的足底浮现,温娜借此为跳板,纤细的娇躯猛地向左一闪。
“嗡-!”
一道炽白的光束擦着温娜的躯体,自她身旁数米外掠过。
是飞空艇发射的,温娜在不久之前见过这种光束,不过之前的光束可谓称得上是惊天动地,那直径都快赶得上一台小型的陆行舰了,而这道光束则只有普通的源石车那么大。
不过这道光束并不是来攻击自己的。
“数据记录完成,55%功率主炮对驱逐舰级陆行战舰的威力过剩,现将功率调整至21%。”
面对不断“蛇皮走位”中的驱逐舰,飞空艇并没有调转方向,数个由能量组成的立方体在面对着驱逐舰的方位汇聚。
短暂的聚能后,那道纤细了不少的光束便轰然射出。
此时,猎人号刚刚打出第六轮炮击。
飞空艇的主炮的速度极快,相比之下,猎人号的机动就宛若放慢了无数倍的慢动作视频。
炽白的光束径直撞在了驱逐舰的动力舱区域,花费了两秒后便从另一边射出。
破损的舰用燃料棒迅速发生了灾难性的活性泄露,橙红的光芒在破损的机器内肆意闪烁,超高压的粒子焰从光束凿出的孔洞内喷出,形成了两道绵延数百米的火龙的同时,也抛出了大量的活化源石粒子,在这一带形成了严重的源石尘辐射区。
很快,过载的动力炉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动力区的爆炸将猎人号的整个舰尾都炸成了碎片。
恐怖的殉爆高高掀起驱逐舰残存的后部,
后者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又狠狠地砸向地面,战舰在履带的哀鸣中,在荒野上“漂移”了大半圈,直到整套传动连带着履带全数脱落后才堪堪停下。
如果猎人号再这样漂上几圈,其庞大的尸体就会毫不留情地碾过拦在其路径上的一个小镇。那哀嚎着身死的钢铁巨兽并没有让孽茨雷与阿拉希尔分神半刻。
战舰临死前的火光映在先驱者灰色的身躯上,闪烁出几点橙红的光点。
“灵障”的斩击落在先驱者的装甲上,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
“轰--轰--”
先驱者则是用极具规律性的炮击还以颜色,一枚枚炮弹砸向在空中飞舞着的“灵障”们,后者则不得不四下翻飞躲避,黑色的炮弹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阵剧烈的爆炸。
孽茨雷挥起手中庞大的权杖,一枚炮弹在其面前猛然炸开,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食腐者之主向后倒飞了数米。
“人工权限认证完毕,已锁定高威胁目标,开始处理。”
冷冷的电子音用古老的语言播报着。
这未知的语言就连孽茨雷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感到完全陌生。
“警告,能源储备不足,作战效能降幅严重,预计降幅-87%。”
孽茨雷轻轻挥手,数发法术便猛然轰击在先驱者的躯壳上。
“能量防护装置失效,外壳受到攻击,已确认指令,启动过载协议。”
法术掀起的尘埃团还未散去,一道灰红色的影子便极速冲了出来。
先驱者的推进器尾部喷出猩红的尾焰,如同拖着赤红彗尾的彗星一般,向着天空中的“灵障”阵列与孽茨雷冲了过来。
“嗡--轰!!”
先驱者将“灵障”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大网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撕开“灵障”组成的防线后,自律的机械造物开始猛然向上爬升,两挺造型颇为复古的激光炮从先驱者的两侧伸出,旋转到后方。
“嗡--”
两道小臂粗细的赤红色光束划破混沌的空气,狠狠地砸在孽茨雷身旁两名“灵障”的躯体上,速度快到就连孽茨雷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两名灵障转瞬间便被如同实体的光束按着砸在了荒原上,在犁出了两道几十米长的沟壑后便轰然爆炸。
赤红的光芒掀开地壳,碎石与泥土如同雨点般落下。
孽茨雷还在惊疑,这两道光束就算是他也不能说完全防住,但是先驱者并没有选择攻击他。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清理掉距离孽茨雷最近的两名“灵障”后,一道更加粗壮、明亮的红白色光束便砸了下来。
一声爆炸过后,随着赤色光团的消散,孽茨雷已经自空中“消失”了
粗壮的光束持续时间相当短暂,仅仅是将孽茨雷轰进了地面。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凹坑,孽茨雷刚刚伸出手,几十发微型导弹又劈头盖脸地轰了下来。
又是几十个光球升起,凹坑又深了几分。
“够了!”
孽茨雷猛然咆哮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愤怒过了。
第330章 重逢
温娜并不是第一个来到集合点的,出乎意料地,噪者此时正抱着她那把造型怪异的铳械,斜靠在墙壁上休息。
在她的身旁,还站着几名伯劳小队的成员。
建筑的阴影中,漆黑的少女的身形忽然浮现,紫色的独眸亮起,视线扫过在场的伯劳小队。
“哦--何等幸运,何等美妙!得以觐见风暴之主的灵魂投影,大吞噬者的意志体现,行走于人间的幼神……”那几名伯劳小队的成员摘下面罩,依次单膝下跪,头颅虔诚且热切地低下。
在这几名伯劳中,温娜还看到了两个熟人--委瑞拉与法戈。
噪者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激动,她将怀中的铳械背回后背,随即站直躯体,向温娜鞠了一躬。
“风暴教会大主教第四顺位--噪者,向神嗣致以问候。”
“不用如此谦逊,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礼节的时候。”温娜双手插在衣兜里,毫无形象地坐在窗台上。
“谨遵神嗣殿下之命。”那名看起来地位仅次于噪者的伯劳崇敬地低声回应。
“……”
温娜有些无语地看着伯劳们一个个站起,随后重新把面罩戴好。
紧接着,双方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温娜可以发觉那几名伯劳的视线几乎是牢牢锁死在自己身上的。
现场没有人说话,但是沉默中却隐藏着压抑的狂热。
“神嗣殿下。”最终还是噪者最先打破了沉默。
“当一切尘埃落定,您有没有前往我们的新城的意向。”
还没等温娜说些什么,她便接着补充道:“我的目的并不是希望您可以回归的形式坐镇风暴教会的首席,我们自然无权规划您的行为。”
“这只是一个邀请,您可以通过游历、外勤甚至是访问来前往伏尔加河流城,当然……在愚者完全恢复那座城市与其周边的工业体系后……那里大概会改名叫‘黑圣城’。”
温娜闻言,微微眯起了眸子。
刚刚噪者的话透露出不少有用的信息,虽然还不知道真假。
不过让温娜感到有些夸张的是,凋灵风暴本尊在数年前的一块躯体的短暂降临,就让风暴教会如此迅速地生根发展,甚至隐隐有着渗透全泰拉的趋势。
[永恒凋零病]恐怖如斯。
*风暴教会某种程度上已经有“蜂巢”的雏形了,[永恒凋零病]烙印下的气息就如同信息素一般,只有染病者才可以互相感知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当然,您身上的[凋零]来自凋灵风暴本身,哪怕是最普通的信徒,也会自然而然地嗅出您的身份,并为此臣服。
*毕竟,您真的是凋灵风暴的子嗣,而他们信仰的凋灵风暴本身,也可以说是客观存在的。
“伏尔加河流城吗……”温娜思索了一会。
“如果维多利亚的事情结束,我大概会选择去一趟吧……”
“哦--感谢您,神嗣殿下。”哪怕戴着面罩,温娜也能感受到噪者脸上的笑容。
“不过在此之前,您大概还需要去一趟伊比利亚。哦,放心,殿下,这不是要求,而是风暴教会与罗德岛之间的合作。”
噪者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闭上了嘴。
罗德岛的小队正陆续抵达这里的集结点。
不多时,阿米娅、博士、乃至凯尔希等罗德岛剩下的中坚小队便集合在了一起。
这么两三支作战小队,加上雪怪小队这支特殊的编外部队,便是接下来的行动的全部力量。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驱散天灾云、阻止飞空艇继续发动攻击激化当前已经非常恶劣的局势。
公爵们的无畏舰已经在舰炮的极限射程外隐隐组成战列线,黑漆漆的巨炮随着战舰高速行驶导致的颠簸微微抖动,炮口却总是稳稳指向伦蒂尼姆的城内。
此时,博士、阿米娅、可露希尔和凯尔希等罗德岛高层首脑正讨论着战术,而雪怪小队则迅速围在了站在一边的爱国者的周围。
“大尉!好久不见!”
“这次是您和大姊一起带领我们执行任务吗?”
“如果是大尉,那我们肯定能打一个漂亮仗!”
爱国者点点头,对于温迪戈的战友来说,这位黑色的怪物只是站在这里,便会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感。
“干得好,雪怪小队的战士们,看来你们没有疏于训练,你们的坚韧、技巧一如既往地优秀。”
爱国者自然也没有吝惜赞美之词。
忽然,雪怪们骚动起来,随即分出了一条通道。
叶莲娜牵着温娜的手,来到了爱国者的身前。
一到集结点,叶莲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一个阴暗角落里的,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哪怕那个黑色的少女更加高挑,身材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丰满,但叶莲娜依然一眼便认出了她的姐姐。
更别提她此时正一边微笑,一边冲自己招手呢!
雪兔头上的耳朵猛地竖起,紧接着,叶莲娜便迅速摸到了温娜的身旁。
而噪者则是很有眼力见地赶着伯劳们离开,向凯尔希走去说是要共同商议作战大计。
“你来了,叶莲-”温娜话还没说完,叶莲娜便趁着没人关注这里,双手捧住了温娜的脸颊。
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大脑,叶莲娜忍不住又揉了两下黑发少女的小脸。
雪兔有些出神地盯着温娜被揉成一团的小脸。
温娜姐……似乎变得更有韵味了,如果是之前的温娜姐看上去还很青涩,那现在的黑发少女则是让叶莲娜“食指大动”。
“噎恋轧(叶莲娜),怪晃咖窝(快放开我)!”
听到温娜口齿不清的话,叶莲娜才如梦方醒一般,老脸一红,放开了手。
“哈啊……怎么回事嘛,叶莲娜。”温娜拍了拍脸。
“我……我太想温娜姐了,好……好久不见。”叶莲娜恢复了在外人面前的矜持,不过那对狭长的耳朵还在急促地抖动着。
“亲热的事情等这次任务结束再说吧?大爹还在那里呢,走吧,我们也好久没与大爹见面了吧。”
温娜抓住了叶莲娜的手,叶莲娜点点头,二人纤细的手指交错滑过,相扣在一起。
第331章 有关作战计划的争论
“大爹--”
叶莲娜牵着温娜的手掌,挤开围在爱国者身前的雪怪小队。
“我亲爱的女儿们。”
爱国者脱下手甲,枯瘦但有力的手掌抚上叶莲娜的头顶。
叶莲娜狭长的兽耳向两侧折了下去,她昂起头,看着爱国者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猩红色双瞳。
“好久不见了,大爹。”
此时,温娜也来到了爱国者的身前。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长高了一点但依然比叶莲娜矮上不少的大女儿,爱国者想了想,还是像很多年前那样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爹。”
温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得出来。”
爱国者笑了两声,随即将坚硬的手甲重新戴好,恢复了那种冷硬的气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罗德岛与噪者那边正在争论着什么。
“我们应该派出更精锐,指向性更强的小队去执行关于碎片大厦地下研究遗迹的任务。”
凯尔希将手中的终端推向噪者。
“首先,我们很感激风暴教会所提供的详细情报。但是,这既然是贵部提供的资料,你们也应该清楚,地下遗迹的守备力量的强大,其中起码包括了曼弗雷德的亲属精英部队、赦罪师成员。”
她点了点终端屏幕上杜卡雷的照片。
“甚至可能包括杜卡雷在内的复数王庭之主成员。”
“而阁下是说,只让贵部的伯劳小队、雪怪小队与爱国者先生前去处理即可?”
“这足够了。”噪者戴着面罩,凯尔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那沙哑的嗓音中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你们打算派出什么样的小队去处理地下遗迹的麻烦呢?”
“包括Scout小队精锐、阿米娅小队精锐、精英干员Logos、outcast在内的精锐综合小队。阁下应该可以通过终端查询到。”
“很豪华的配置,但是--他呢?”噪者指了指特雷西斯的头像。
作为萨卡兹的领袖,他肯定会在碎片大厦坐镇。
“要知道,萨卡兹对遗迹的了解与掌控程度远超我们,曼弗雷德的精英卫队加上赦罪师,再加上数名王庭之主甚至是特雷西斯本人……贵部觉得,你们小队的任务成功率是多少?”
“更何况,我们可不清楚特雷西斯是否留有后手。”
忽然,噪者拉近了距离,与凯尔希绿色的眸子对视着。
“而且,就这样将‘魔王’置于地底,是否有些铤而走险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位血魔大君可对现任‘魔王’相当的不满……”
凯尔希的眸子微微缩了缩,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她早在很早之前便知道风暴教会可能了解了一些有关阿米娅与魔王的内情了。
“我觉得噪者女士的提议有道理。”就在这时,一直在低头思考的博士忽然插话。
见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博士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首先,我们需要兵分两路,正如噪者女士所言,进入地下遗迹后,我们就会完全处于被动。
但是我们可以先将其中的一部分敌人吸引出来,然后另一支队伍趁虚而入,直插核心,终止掉那股正在吸引天灾的能量流源头。而且……”
博士顿了顿。
“这个诱饵行动必须,也只能由我们,罗德岛来执行。”
“……”凯尔希皱了皱眉,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东西,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她向博士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博士的话。
“好,就这样分配,不过我们还是需要确定一下预案……”
“不,不需要”噪者摇了摇头,直接中断了这个话题。
“相信我们,嗯……”她斟酌了一下词句,接着说到:“无论如何,那个能量源会停下的,天灾也会消散。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位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凯尔希看向博士,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好,我会在三分钟内把最终计划发给阁下。”
“那在下就先离开了。”
目送着噪者离开后,这个临时用来商讨作战计划的小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凯尔希与博士两人。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只有罗德岛的人能执行诱饵行动。”
博士拿回了放在桌面上的终端。
“我还没有愚笨到需要你亲自为我解释的程度。”凯尔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军事委员会的目标一直都是阿米娅,也许你也包括在内?”博士收起终端,坐在了凯尔希的对面。
呵呵,那可不止。反正只要你、我和阿米娅都出现,特雷西斯肯定是坐不住的。
能将特雷西斯引开,伯劳和雪怪的行动压力就会减少很大一部分。
现在只要再想想该在哪里执行诱饵计划了。
想到这,凯尔希的心中便出现了一个最优选。
她看着博士,忽然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想好该在哪里行动了。”
“你应该也一样。”博士耸了耸肩。
他们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几秒,紧接着便同时开口:
“飞空艇。”
“飞空艇。”
“哈哈,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博士身子向后一靠,看着正在整理作战计划细则的凯尔希。
“博士,你对风暴教会的信任似乎有些过高了,说到底,他们只是非正式的组织。”
“这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他们不想,也没必要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关于地下遗迹的事,要知道,我们对此甚至一无所知。他们完全可以自行组织人手……这次行动,无论是情报还是物资,我们都极其依赖他们。”
博士把脚搭在桌沿上,选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预言……是独眼巨人吗……”
……
很快,一份简洁又详细的作战计划便被下发。
原本还在休整的众人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出发了。
此时的一个角落里,爱国者与温娜正并排坐着。
叶莲娜去给雪怪小队下发任务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爱国者与温娜两个“闲人”。
“说真的,温娜。”爱国者擦拭着手中的盾牌。
“这是我的战争,萨卡兹的战争……你与叶莲娜理应不参与进来才好。对此我很抱歉。”
那面没有任何标识的、布满划痕的铁灰色盾牌已经被他擦的干净无比,还算平整的区域甚至可以反映出他与温娜的倒影。
“你可是我们的父亲,大爹。就算不加入罗德岛,我们也会来。”
“我会拦下你们。”
“但你拦不住我。”
爱国者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笑了两声。
“哈哈,真是长大了啊。”
……
“温娜。”爱国者的声音响起。
“我在。”温娜扭过脑袋,爱国者正静静注视着她。
“长久以来,你的……理想是什么?”
第332章 行动
“我的理想吗……”
“……”温娜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但过了半晌也没说出话。
一般来说,温娜对爱国者是知无不言的,但是现在她却颇为罕见地卡壳了。
“我的理想……”
这是爱国者第一次向她提出这个问题,也是温娜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自己的理想。
随后她有些惊恐地发现,她好像没有什么理想,当初同整合运动在雪原上同乌萨斯帝国打游击的时候,面对塔露拉的动员与号召,她一直都靠在远处冷眼旁观。
与叶莲娜、爱国者、塔露拉那种为了全体感染者而战斗的斗士不同,面对战斗,温娜一直都是抱着“这是需要完成的任务”的心态。
“我……我……”
她想告诉爱国者,自己的理想也是为了感染者与普通人乃至所有的种族的大和平。
就像早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在整合运动的行军营帐中,爱国者嘱托给她的那样。
但是她说不出口,一是她不想,也不能对爱国者说谎,二是……
她对这种话有种莫名的抵触感。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温娜。无外乎就是关于感染者的权力、一个崭新的、属于全体国民,无论感染者与种族的差异的国度对吧?”
爱国者顿了顿,接着说到:“我明白,这不是你的理想,而是我强加给你的。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但是叶莲娜的心智尚未成熟,远没有你稳重。
我知道,哪怕解放全体感染者并非你的本意,面对我的嘱托,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干,无论结果如何。”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忘了那个我加于你的嘱托吧,现在的我有足够的心力与时间去一点点地做这件事。告诉我你现在真正想干的是什么。”
“我真正想干的……”温娜想了想,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叶莲娜的身影。
大脑所幻想出的身影站在爱国者的身边,仿佛她也在看着自己。
“保护好我真正珍视的人,然后……期待可以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吧……”
听到温娜这样说,爱国者仿佛舒了一口气。
“平凡又伟大的理想,温娜,就这样走下去吧。”
说罢,爱国者便偏过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盾牌上。
“无论如何,大爹。”温娜抚着胸口,说到:“您永远是我心中最伟大、最重要的人之一。您可是拯救了我与叶莲娜,是我们的父亲。”
“哈哈,看来在你眼里,我这个父亲还没有那么失败……”
……
“温娜姐、大爹。”过了一会,叶莲娜走了过来。
狭长的兽耳抖了抖,叶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有一些异常。
“呃……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叶莲娜走到了温娜的身旁,由于后者的个人干员终端早就在同杜卡雷的战斗中损坏了,因此,作战计划由叶莲娜代述。
“爱国者与雪怪小队-当然也包括你,温娜姐。我们的任务是同盟友伯劳小队部署在碎片大厦的地下区域……协助伯劳小队关停位于碎片大厦正下方的地下遗迹中的能量核心,且行动中的战术指挥全权移交给大爹。
至于如何抵达碎片大厦的地下结构……博士发来的资料说伯劳会想办法。”
……
“又见面了,尊敬的博士先生。”
o向着博士轻轻鞠了一躬,像极了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的身侧站着两名披着黑色袍子的,全副武装的黑色士兵,看起来跟黑钢国际那些精锐很像。
“黑王商会,向您献上问候。”
噪者提出的方案很简单,利用黑王商会带来的乌洛波罗斯在地下迅速移动,直达地下遗迹,放下雪怪小队与伯劳小队后,巨蛇会移动到距离飞空艇最近的超高建筑地下,将罗德岛的小队部署在建筑中部。
一旦部署完成,黑王商会会通过部署在其他区域的无人作战单元吸引飞空艇护卫队的注意,掩护罗德岛登上楼顶并通过飞爪与滑索登陆飞空艇。
“恕我直言,噪者阁下,这个计划听上去有些欠妥。”凯尔希说到。
“难道我们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方法吗?”
噪者耸了耸肩。
凯尔希看了看博士,后者冲着她摇了摇头。
他们确实没有其他的方法能在不大规模惊动萨卡兹的情况下抵达碎片大厦附近。
“我们需要付出些什么?”博士看着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o。
“哦!先生,我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o轻轻笑了两声。
“黑王商会的一切服务明码标价,先生,我们对这次服务的报酬是--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黑王商会能够与罗德岛建立起商业交易,仅此而已。”
“听上去不错,罗德岛很愿意跟黑王商会这种潜力巨大的贸易伙伴建立友好关系……”博士笑了笑,虽然对黑王商会愿意出人出力在现在帮助明显处于劣势的罗德岛一方,所索取的报酬也仅仅是同罗德岛建立贸易往来这方面抱有疑惑,也相当怀疑其实质性的目的,但是事到如今,罗德岛也没什么可选的了。
或者说,罗德岛现在没得选。
“那么,交易愉快。”
o微笑着向博士伸出了手。
……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到那个怪物的肚子里去?”
大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将蛇头钻出地面、张着血盆大口的乌洛波罗斯。
眼前身穿黑色战术套装和黑色兜帽披风的士兵点了点头。
“但是这怎么可能啊?谁家好人运输是要被一条大蛇吃进肚子里啊?!”大熊有些抓狂,雪怪小队的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抗拒。
眼看着罗德岛的小队已经走进了巨蛇那大张着口中,还是爱国者率先起身,走了过去。
温娜与叶莲娜则一前一后地跟在爱国者身后。
见此情景,雪怪小队的队员纷纷压下心中的抗拒感,紧紧跟在领袖的身后。
避开尖锐的蛇牙,雪怪小队的众人尽可能缩着身子,一步步走进了那宛若无底洞般的蛇喉之中。
待到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乌洛波罗斯的口中,巨蛇缓缓闭上了吻部,重新遁入地下,只留下了一片看起来像是融化后又凝固起来的扭曲地面。
第333章 急袭
乌洛波洛斯庞大的躯体在地底蜿蜒游动,它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下的结构层区域,令人畏怖的蟒蛇躯体却如同细小的毒蛇一般灵活。
漆黑的鳞片剐蹭过墙壁后浇筑着的钢筋混凝土,让这一区域的结构层微微震动起来。
在此站岗的萨卡兹士兵们则早已习惯,权当是飞空艇的又一次精准空袭。
巨蛇竖瞳的视线穿过土层与岩石,牢牢锁定在地底深处的古代遗迹上。
乌洛波洛斯的蛇腹中响起一声低沉的鸣啸。o侧耳倾听了一阵,扭过头向着爱国者说到:“先生,马上就要抵达地下遗迹了,我再强调一下,当乌洛波洛斯突破墙壁后,军事委员会会很快反应过来,阁下的行动必须迅速。”
“另外……”o顿了顿,指了指一旁被商会侍卫拖来的几辆足有近两米长,半米宽,半人高的履带无人车。
“这几辆无人战车会赠予阁下,用作支援火力,我们兼容了它的操作系统,用驱动无人机的方法就可以随意控制它。”
爱国者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眸扫过o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半张面庞:“感谢您的帮助,先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o不留痕迹地看了看站在爱国者身旁的温娜,接着说道:“距离接触还有20秒,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释放烟雾弹,无人战车可以在烟雾中迅速清理出一片可以落脚的区域。”
巨蛇的速度开始攀升,头部顶端黑色的盾鳞渐渐变得炽热,发出耀眼的黄白色光芒。
“还有10秒。”
“雪怪小队们,在我身后列阵。”爱国者提起盾牌和长戟,站在了最前方。“术士们,接管对无人战车的操作。”
在乌洛波洛斯的感知中,那堵远比周围土石坚固的墙壁正迅速变大,它再次提速,同时闭上了黑色的瞬膜。
“诸位!请务必小心!”稍远的位置上,阿米娅站在博士身旁,向雪怪小队这边挥了挥手。
“五、四、三、二、一-”
“轰隆!”地下遗迹的一处墙壁被猛然轰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滚滚热浪的隧洞。
“喂!这是什么?这里又发生了垮塌?”还没等萨卡兹的士兵反应过来,几枚正向外喷射浓烟的金属罐子便被弹射了出来。
浓白色烟雾瞬间便贪婪地吞噬了狭小的地下通道内的所有空间,刺鼻的气味引得萨卡兹们纷纷剧烈咳嗽起来。
“刺激性......气体......咳、咳!快、快带......面具,向上面咳、报——”
萨卡兹小队长还没说完,一抹黑紫色的影子便迅速扑了过来,漆黑的重剑剑锋无声地划过浓重的白雾,小队长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些驻守在此地的萨卡兹士兵刚刚将面具掏出来,远处的浓雾之中突然响起了气动锤一般的响声。绿色的曳光弹撕碎浓雾,在35毫米口径的机炮炮弹面前,萨卡兹们身上的甲胄就像白纸一般脆弱。
士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机炮打成了飞散的血雾与碎块。
温娜紫色的眼眸微微发光,她的目光透过浓雾,四下扫视了一番,确定这里已经没有活口后,才向着行驶过来的无人车说到:“区域已清空。”
很快,雪怪小队和伯劳小队就已经登陆完毕。等到最后一人踏入地下遗迹,乌洛波洛斯便迅速从原来的洞窟离开。
噪者看了看扭曲的土石平面,向爱国者说到:“距离黑王商会的电磁压制结束还有3分钟,如果不出意外,罗德岛的小队会在两分钟后就位,我们在两分半后开始行动。这片区域是维多利亚人依托遗迹遗址建立起来的外围层级,我们在这里会与你们同行,等到进入核心区域后,伯劳会开始自主行动,届时依然会为你们提供掩护。”
爱国者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
这两分半相当漫长,等到地面上第一波火力掩护已经被投送,很快,远处便传来了重物砸地的闷响与震感。这是受到攻击的飞空艇开始对黑王商会布置的无人火力点发起反制了。
烟雾已经散干净了,萨卡兹那被打成碎片的尸骸则消失不见,地面上残留着一片片黑色的污迹。
“时间到了。”
“士兵们,前进。”爱国者走在最前方,随着大门的打开,前方走廊之中的日光灯因为老化与振动而经常闪烁,一明一暗之间,走廊深处的黑暗则更显浓重。
此时,地面上。
天空中还残留着红石-源石混合助推剂留下的灰褐色烟迹。黑王商会在军事贵族那里买来不少快要过期的舰炮导弹,经过黄铜神甫们的改装,安装上对源石信号追踪的引导头与弹翼,下面再拼上推进剂,就成了粗制的制导火箭。
这种东西的追踪能力、精度都有点不堪入目,不过好在此时的伦蒂尼姆城内有且只有一个东西正在向外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剧烈的源石信号。
而且飞空艇也足够庞大。这些炮弹几乎全部命中,一阵爆炸过后,飞空艇的护盾闪过几道涟漪。紧接着,被激怒的飞空艇便开始反击。
一块块成人大小的源石矿石碎片从天灾云中飞出,精准地将那些发射单元砸成了碎片,而罗德岛的小队则趁着萨卡兹的注意力被转移,迅速通过抓钩登上了飞空艇。
阿米娅身为魔王,在登上飞空艇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其上死魂灵无穷无尽的意念,而相应的,死魂灵也能感知到魔王的到来。自从罗德岛登陆飞空艇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暴露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特雷西斯大人,飞空艇传来消息。罗德岛一行人登陆了飞空艇。”
“终于来了。”特雷西斯站了起来,他拿起自己的佩剑,大步走下大厅。
“曼弗雷德,你跟我来。”
“是。”
“啊......年轻的魔王,特雷西斯,我能一起去吗?”血魔大君眯起了血红的眼睛。
特雷西斯的身影顿了顿,说到:“你和变形者待在碎片大厦,防止慈阿菻出现变故。”
杜卡雷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兴致缺缺。“好吧好吧......”
至于变形者,ta则莫名其妙地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怎么感觉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第334章 核心区近在咫尺
雪怪小队的脚步声在庞大的地下结构中回荡,温娜的身影则在更远处的阴影中穿行。
被布置在这里的萨卡兹士兵并不多,这些三三两两巡逻的士兵很容易被温娜悄无声息地吞噬。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大规模的交火,除了众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这里安静得有些可怕。不过爱国者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很久。
被温娜干掉的哨兵已经很久没有向指挥部发送口令了。萨卡兹方面肯定会组织人手向这里靠拢。
被发现与发生大规模冲突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随着小队越来越深入,根据前锋温娜传回的报告,前方出现的萨卡兹部队已经是十几人一队的正规编制了。而且他们带着明显的警戒目的,正在从不同的路径顺着走廊仔细探查着什么。而她也只能拦截一条路径上的敌人。
爱国者知道,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士兵们,警戒起来,放轻脚步。”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萨卡兹的士兵们已经隐隐地听到了脚步声。
“全体警戒。”萨卡兹们举起了手中的弩箭与法杖
看着前方出现在拐角的人影,萨卡兹队长高声喊到:“站住!口令!”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极寒。灰白色的冰霜在狭小的走廊内上迅速蔓延,无数浑浊的冰刺拱破地面、墙壁与天花板,犹如尖利的刺刀,这支小队只来得及发出一两声短促的惨叫,顷刻间便被全灭。
经由雪怪小队配合,叶莲娜的源石技艺被增幅到了一个相当强悍的地步。
灰色的坚冰暂时堵住了这一条走廊,将一部分追兵拦截了下来。
这支搜索小队的失联让指挥部已经明确了入侵者的存在。很快,设施内的萨卡兹士兵们便被调动起来,迅速向入侵者的方向聚集。
“射击!射击!阻止他们,术士!术士呢?!越过那个盾卫,攻击那个正在使用源石技艺的卡斯特人!”队长的吼声回荡在这一片空旷的区域内。
这是一个由三支小队组成的据点防线,也是最后一支阻挡入侵小队抵达核心区大门的队伍。
其他所有支援要么被叶莲娜的冰晶拖住,要么被分散开来的战车压制。
还有更多的萨卡兹士兵正在被温娜无声无息地猎杀。
箭矢与法术砸在爱国者的盾牌上,只留下一片片毫不起眼的刮痕。
紧接着,一辆无人小车突然从爱国者的身后拐了出来。
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小车的炮塔迅速旋转,紧接着便发出气动锤一般的轰鸣。
“噗!噗!噗!噗!”
机炮炮弹精准将那些没有来得及躲回掩体的士兵们撕成了飞散的碎片。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级别的铳械不应该被拉特兰严加看管吗?”
呼啸着的炮弹死死地将萨卡兹们压制在了拐角。
听着越来越近的机炮轰鸣声与彻骨的寒意,队长带着惊慌与急切,冲着通讯设备喊到:“让暗哨干活!干掉那个操作员!还有那个术士!”
从一开始就在暗处躲藏着的萨卡兹狙击手接受到命令,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架好重型弩炮。狙击手的眼眸透过瞄准镜,缓缓地将弩箭下压。
渐渐地,雪怪小队中的无人车操作员与叶莲娜便出现在了瞄准镜的视野中。
他思索了半秒,选择优先处理那个正在泼洒凶猛火力的无人车的操作员。
忽然,在瞄准镜的边缘,闪过一点亮光。
“抓到你了。”
伯劳小队很早就发现了这个暗哨,但苦于没有射击角度,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待机会。
就在现在,一名伯劳穿过铁柜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缝隙,瞄准了萨卡兹狙击手那露出了半个手掌大的头颅。
“砰!”
伯劳那经过消音的枪声迅速淹没在混乱的战场上。
一发子弹旋转着命中目标,将那名狙击手的头盖骨掀开一半。
突破这个据点只是时间问题。队长绝望地呼叫着指挥部,而指挥部也乱做一团。
“让外部的所有部队撤退进核心区外围,想要进入核心区必须经过检查点大门,那里易守难攻,他们的铳械与狙击手无法发挥作用!”
“快!快速反应部队呢?就位了吗?”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大门打开了。现场的指挥班组见到来者,迅速起立致敬。
“血魔大君大人!”
“继续你们的工作,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有——有一股敌人混进了地下设施,我们正在调集部队进行围剿。”
“查明他们的身份了吗?”
“是!这是一支大部分由射手、术士、以及精锐重装单位组成的小队,目前他们即将抵达核心区的检查点大门。”
杜卡雷猩红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哼……果然来了吗?总之不会无聊了。我会在这里坐镇,继续吧,让我看看萨卡兹的精锐部队是怎样应对意外的。”
“是!血魔大君阁下。”
随着萨卡兹的撤退,入侵小队很快便来到了核心区检查站大门前。
褐红色的合金大门紧闭着,突兀的、粗壮的液压杆抱死,隔绝着外界的一切侵扰。
在大门顶部应急灯的照射下,温娜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她插在一旁的重剑上还缓缓流淌着未干的血迹。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温娜的耳朵动了动,随即转过头来。
“大爹,叶莲娜,你们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爱国者走上前,站在了温娜身旁,他的眸子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眼前的大门上有明显的劈砍痕迹,虽然看起来大门变得有些残破与狼狈,但是依然没能破开。
“我刚刚试过了,这扇门的强度有些超乎想象……”
此时,噪者与叶莲娜也走了过来。前者摸了摸褐红色的、如同铁锈一般的大门表面,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扇大门的主体是古代的科技产物,萨卡兹——或者是维多利亚人显然无法研究明白这种合金的工艺方式,只能在其之上简单地进行改造。”
“那我们该怎么办?用我的源石技艺看看能不能让液压系统冷冻失效吗?”
“不,我还有一个方法。”温娜摇了摇头,她也伸出手,轻轻地盖在了冰凉的钢铁上。
漆黑的火焰、灰色的气息在上神的子嗣四周浮现。
第335章 温迪戈突击中
在温娜手掌所盖的位置,由未知成分制成的古代合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腐烂。
“伯劳小队会帮助你们清除萨卡兹防线的高危节点。等到清理完这一批部队,伯劳便会与你们解除接触。”噪者重新换上一个弹匣,便转身离开了。
温迪戈眼眸闪烁,他转头看向叶莲娜:“叶莲娜,你负责和雪怪小队准备防护措施,等我的信号再进入。”
“好的,我明白了。”叶莲娜点了点头,随即回到了雪怪小队的队伍中。
“然后——温娜,你与我一同突击。”
“乐意效劳。”
……
肮脏的腐朽在合金上蔓延、渗透。
大门背后,是由数个重型火力点、一支成建制的术士部队、一支重甲萨卡兹盾卫步兵与数支精锐快速反应部队组成的强大防线。
无数寒光凛冽对弩箭与暴躁的法术正死死指向那个正在从中间无声锈蚀腐败的合金大门。
现场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萨卡兹们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同僚的呼吸声。他们握着制式弩的手掌依然平稳,但是手心沁出的汗珠却表明他们并不是非常冷静。
灰黑色在合金上蔓延,渐渐地,大门被腐蚀出了一个圆形的,可供两人通过的腐朽区域。
温娜收回了手掌,向着爱国者点了点头。
后者后退两步,举起了手中覆盖着坚冰的盾牌。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爱国者铁靴猛的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着大门腐朽的区域轰了过去。
沉重的盾牌猛地撞在锈蚀的金属上,变脆变软的锈铁便猛得向后一凹。
爱国者活动活动肩膀,再次向前撞去。
这一次,那些褐色的锈蚀金属就像纷飞的木片一般,被撞了个粉碎。
在大门破碎的一瞬间,萨卡兹便投掷了烟雾弹,紧接着,士兵们开始倾泻自己手中的箭矢与法术。
这里是萨卡兹的主场,他们的火力远强于入侵者,因此投掷烟雾弹并进行火力压制才是最好的阻击方式。
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萨卡兹们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地将箭矢与法术甩进那团烟雾。
忽然,萨卡兹们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顶着连绵不断的箭雨与法术,正从烟幕之中缓缓现身。
“发现重装目标!立即集火!”
箭雨骤然急促了几分,爱国者感受着手臂上的震动,确信自己已经吸引到了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后,便发出了信号。
两辆无人车悄无声息地从爱国者背后拐出,它们的身影隐没在烟雾中,机炮炮管却是稳稳指向那些正探出身体射击的萨卡兹们。
“砰!砰!砰!砰!砰!砰!”
弹雨撕碎烟幕,那些弩手的身躯便如同西瓜一般爆了一串。
萨卡兹的火力瞬间锐减,后方位于机炮射界死角的重火力小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机炮响起的瞬间便向着曳光弹处盲射了一发弩炮。
“砰!”
重型弩炮把小车的液压装置砸了个粉碎,又将一侧履带连同悬挂一起炸飞。
数秒后,另一处弩炮也开火损毁了另一辆无人车。
失去了无人车的压制,萨卡兹正欲重新组织火力,不过温娜比他们更快。
几个纯黑的奇点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落在了架设着重弩炮的平台上。
骤然膨胀而起的黑洞开始吞噬四周的一切。
钢铁造物被拆成碎铁片,而血肉则被撕扯成猩红色的碎片。
伴随着一两声惨烈的嚎叫,几声爆炸之后,那些原本安置着的弩炮与其操作小组便只剩下了一个规整得离谱的半圆形凹陷。
“报告,重火力小组全灭,重复,重火力小组全灭!该死的,那是什么?!她过来了!拦住她!拦住——”
还没等前线指挥官说完,与指挥部的链接便断开了。
此时,指挥部内的指挥首脑的手指有些颤抖。
能瞬间将所有位于后方的重型弩炮全部摧毁?这群入侵者到底是什么怪物?
此时,听到了一切的杜卡雷已经站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萨卡兹士兵能抵挡得住的了。
不过现在还轮不到他出手,三名赦罪师已经在前去支援的路上了。
此时,萨卡兹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温娜双臂早已【餐叉】化,利爪中的黑色巨剑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剑锋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那些被一剑枭首的萨卡兹死的还算干脆,而那些被横着一分为二的士兵们则是发出了临死前的绝望哀嚎。
血红色正在萨卡兹的阵型中蔓延,不仅如此,爱国者也发起了冲刺。
那是与他的体型毫不匹配的恐怖速度。
高大的黑色身影携带着破钧之势,狠狠地楔入了萨卡兹的防线。
面对正向着巅峰期迈进的恐怖温迪戈,那些精锐的萨卡兹重装战士们甚至无法在她的手下抵过一招。
爱国者手中的长戟化为一道漆黑的影子,沉重的武器每每砸下,总是可以引起一阵小型地震。
爱国者与温娜把萨卡兹的阵型搅了个底朝天,此时,寒风涌来,战场上开始蔓延灰黑色的冰霜。
彻骨的寒意浸染着萨卡兹们厚重的防护甲胄,在无声无息之中掠夺着他们的体力。
伯劳小队那些独特的,沉闷的枪声也在嘈杂的战场中响起。
栓动式步枪富有节奏的枪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每响起一声,就有一名操作自动弩箭的弩手或是试图组织防御的小队长被射穿脑袋。
“支援!我们的支援呢?他们正在屠杀我们!”
一名萨卡兹队长接过最高现场指挥的职责,收拢起残部,依托一间狭小的,用于存放服务器数据的储存室,做着最后的反抗。
一连接上指挥部频道,他便向通讯器那头嘶吼着。
“我们撑不了多久……那明明是两个怪物!他们——”
“咻——!”
还没等队长说完,一发子弹便击穿了头盔,旋转着撕开皮肉,擦着他的头骨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刚刚偏了下头,那枚子弹就会直接洞穿他的脑袋。
队长嗷地嚎叫一声,随即立即扑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藏进了房间深处。
“请继续执行阻击命令,支援正在路上,马上抵达。”
通讯器那边传来指挥部冷漠的声音。
什么叫支援马上就来?!要知道不需要两分钟,他们就会被那个恐怖的女人和那个温迪戈切成臊子。
等等,温迪戈?!
能够成为萨卡兹精锐快反部队的中队长,这名萨卡兹还是有点学识的。
“指挥部!目视确认,入侵者的精锐重装目标是一头温迪戈!重复!一名温迪戈!”
“…………”
指挥部那边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让他精神一震的声音。
“我明白了。”
那是杜卡雷的声音。
第336章 本质
杜卡雷站起身,他优雅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该去会会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小辈了,我们走吧,变形者。”
“我也要去吗?”此时,指挥部内的一名存在感极低的萨卡兹叹了一口气,随后站了起来。
原本挺拔高大的身影渐渐化为黄绿色的半固体,随后化为了那种有着黄绿色头发与眼眸,戴着卫衣帽雌雄莫辨的模样。
没有在意其他萨卡兹那震惊的目光,变形者为难地叹了口气。
“我可不擅长战斗,尤其是和温迪戈那种可以使用【食人仪式】的强悍萨卡兹种战斗。”
“好久没见面了,缺席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啊,变形者。”血魔大君回过头,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如果孽茨雷在这里,估计他已经等不及了吧。话说,他和他的食腐者大军在干什么?”
“孽茨雷和他的军团刚刚处理完那个突然觉醒的古代机关。”
“哈,就由我们替他向他的爱徒问好吧。”
杜卡雷将头转向指挥官,下达了另一个命令。
“让赦罪师加派人手,巡逻核心区。他们已经突破了进来,肯定会有老鼠从别的路线渗透。抓住他们,然后一个不留。”
“遵命!”
………
很快,萨卡兹的阵线便全线崩溃。残存的萨卡兹们边撤边退。爱国者向后看了看,原本还跟在他们身后的伯劳小队不知何时便消失了。
只留下噪者还站在原地。
她走上前,先是给爱国者的终端上发送了一份文件:“这是核心区的行动路线,切忌偏离路线。”
噪者顿了顿,接着说到:“风暴教会费了很大力气才探明了这两条线,除了这两条路线外,核心区内的其他区域均是死区。我们只能做到这里了。”
见爱国者点头,她又扭过头看向温娜。
正巧,温娜此时也在看向这边。
噪者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俊俏的面庞,她那双金色的狭长凤眼之中,闪烁着星云般的旋涡。
噪者缓缓张嘴,她嘴角那犹如裂痕般的黑色裂隙随着她的动作而拉伸变形。
————
在温娜的感知里,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正在操作终端的爱国者,还是暂时坐在地上休息,小声聊着天的雪怪小队,甚至那永不停止的换气扇运行时的嗡嗡声,全都消失了。
噪者在发动源石技艺,她创造了一片笼罩着温娜的音域。
噪者的嘴巴一张一合,几个失真但清楚的字穿过极高频率的干扰,堪堪传进了温娜的耳朵。
“神-嗣-大-人……要-接-受……自-己-的……本-质……”
“不-要-逃-避,要-拥-抱-……祂,利-用-祂,成-为-祂……”
说完这些,噪者便再次带上了面罩,向着温娜微微欠身,随后便迅速走进了一条被标记出来的走廊之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着噪者的离开,这片被剥夺声音的区域便恢复了正常。
“拥抱自己的本质……”温娜思索着噪者话中的意义,忽然,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墙壁。
她的目光透过墙壁,向虚无延伸,最后同另一道骇人的目光相对视。
那也是祂,藏匿于口袋空间之中的骇人嗣兽。
三首巨兽的凝视中携带着无尽的饥饿与对生命的怨毒,紫色混沌独眸透过现实世界的壁垒,静静地同温娜对视着。
“温娜姐?温娜姐?!”
耳边传来一声声模糊的呼唤,让温娜从神游状态中惊醒。
叶莲娜的声音瞬间便变得清晰了起来。眼前紫色的巨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叶莲娜灰色的眼眸。
“唔啊?叶莲娜?”
“我们该出发了,温娜姐,你怎么了?刚才有点呆呆的。”
“我……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莲娜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拍了拍温娜的肩膀,随即便站直了身体。
就在叶莲娜转身的时候,温娜突然拽住了叶莲娜的衣角。
“怎么了?温娜姐?”叶莲娜扭过头,却发现温娜那几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相当不安的表情。
温娜的眼角向下撇去,黑色的细眉也微微皱了起来。她微微咬着下唇,心中强烈的不安感让她第一次露出了这种发自内心的,不是装出来的表情。
“呐……叶莲娜……”温娜嗫嚅了一下,接着说到:“假如有一天我变成了噬人的怪物……你还会喜欢我吗?”
叶莲娜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但随即便不由得笑了一下。她再次半蹲了下来,一只手揽过温娜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摸了摸温娜的脑袋。
灰色的卡特斯凑近了小小黑色亡灵的耳朵,毫不犹豫地说到:“我的温娜姐,哪怕你变成了源石虫,我就会一直照顾你直到变回来,或者我也变成源石虫为止。而如果你变成了巨兽,那你也是我的‘大怪兽姐姐’。”
…………
雪怪小队没有过多逗留,他们顺着噪者提供的线路图,迅速向核心区转进。
直到此时,他们才来得及打量四周的景象。
这里跟外围区域很不一样,这里的走廊地面由坚硬的灰色钢板铺成,墙壁则是哑光灰白色的,头顶镶嵌在天花板中的条形日光灯则稳定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跟外围区域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罗德岛本舰的走廊。
大熊踩了踩地板,隔着作战靴,脚下传来深沉坚实的感觉。
或许这里要比罗德岛的走廊更高级。
众人走过一道道已经丧失功能的门禁,那些气密门此时全部开启,一旁墙壁上的门禁操作与感应区正无休无止地闪烁着报错的红色光芒。
跨过几个检查点大门,转过几个拐角与岔路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浅弧形的走廊。
走廊一侧的墙壁变成了一整块的黑色遮光玻璃,玻璃外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间。
在这个空洞的球形空间的正中央,则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散发着稳定强烈的蓝白色光芒的光点。
这就是这支小队的目标,那束汇集天灾云、给飞空艇提供近乎无限能源的光束的核心,萨卡兹们管它叫“慈阿菻之种”,不过对于温娜来说,它有另外一个名字——“信标”。
哪怕隔着厚重的遮光玻璃,这面由失落技术制造的半透明屏障也无法阻止那蓝白的光芒的穿透。
在一片漆黑的玻璃表面上,那个蓝色的光点就像一颗星辰一般耀眼。
忽然,温娜与爱国者的脚步齐齐一顿,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感受到了一抹凝重。
第337章 再遇杜卡雷
…………
“真的要这么做吗?主教。”
“神嗣的降临只差临门一脚,把事情彻底做好,不要暴露。
纳米激素与生物手雷全力供应。我不管伤亡怎么样,在保证vip存活的情况下,帮助神嗣完成晋升。”
“切记,保证vip的生命体征平稳,不完整的主的降临是有悖风暴教会的教旨的。”
“遵命,主教。”
…………
温娜与爱国者对视着,爱国者从气息中闻到了一种熟悉的血腥味,而温娜的巨兽信号则是在疯狂给她提出警告。
巨兽信号上一次发生这么强烈的感应还是在面对杜卡雷的时候。
难道说……王庭之主还是找来了吗?
“叶莲娜,带着雪怪小队马上原路撤退。”爱国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浑身颤抖起来,这是他在面对苦战时才会有的激动表现。
“父亲?”叶莲娜有些疑惑。
“叶莲娜,听大爹的。”温娜已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不断浓郁起来的血腥味。
“接下来不是你们能够参与事件了,快点撤退。我会让伯劳分出一部分人掩护你们的。”
爱国者与温娜从来没有这样严阵以待过,叶莲娜明白了,一个非常恐怖,甚至恐怖到让爱国者与温娜都需要全力以赴的敌人正在接近。这确实不是她能参与的战斗了。
她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没有犹豫,她迅速下令到:“雪怪们,马上撤退,跟我原路返回。”
“是!”
雪怪们迅速收拢队形,跟在叶莲娜的身后。在经过转角时,叶莲娜微微停了下来。
她看向爱国者与温娜继续向内开路争取缓冲的背影,一向不信神的她也不由得默默祈祷起来。
要平安回来啊,父亲,姐姐。
…………
“你也感受到了吗,温娜。”爱国者调整着呼吸的频率,确保自己的身体处在可以最快反应的状态。
“嗯,我曾与他交过手,最后我失败了,被他杀死了一次。”温娜的手臂化作漆黑的骨质利爪,恶兽的嘶吼声隐隐约约地回荡在她的四周。
四周黑暗的角落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触手滑过。
“血魔大君,杜卡雷。”爱国者调整了一下盾牌的绑带。
“一名古老的血魔,萨卡兹的最强战力之一,自傲又强大。
他曾因不满而诛灭了一名魔王,也曾携全族之力击杀了一只盲目的巨兽的躯壳。”
远处走廊的尽头,猩红色正逐渐蔓延过来。
温娜与爱国者在通道内站定,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已经从走廊中现身。
“啊……好久不见,博卓卡斯替。没想到你居然能打破了独眼巨人的预言,还有————”
杜卡雷看到了在爱国者身旁站着的温娜。
“是你。我就知道,哪怕作为新生的巨兽,你不会就这样死掉。”杜卡雷的身旁,血珀正在缓慢地生长,那些蠕虫样子的血魔法术生物扭动着身躯,从一片片浮动在空中的血泊中挤了出来。
见到温娜真的还活着,杜卡雷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被一只巨兽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博卓卡斯替,你现在还有的选。”杜卡雷相当重视萨卡兹血统的纯净,面对可能是泰拉上仅存的一名纯净血统的温迪戈,他还是向爱国者发起了邀请。
“你选择来到了这里,这说明你还是放不下萨卡兹。”
站在萨卡兹这边,温迪戈,我们可以以食腐者王庭、血魔王庭、变形者王庭的名义,加之摄政王的许可,联名拥立你为温迪戈王庭之主。”
杜卡雷顿了顿,接着说到:“你还很年轻,博卓卡斯替,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面对盛气凌人的血魔大君,爱国者手中的长戟擦过地面,带出了一片火花。
长戟锋锐的尖端指向杜卡雷,哪怕面对着的是古老的王庭之主,爱国者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冷静。
“没有人可以决定我的命运,哪怕是魔王也不行,既然我可以撕碎它一次,那么也能撕碎它第二次。”
听着爱国者的话,杜卡雷忽然笑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看来,我要向孽茨雷说声抱歉了。”
杜卡雷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骇人的猩红光芒,他微微低下头,沉声说到:“如果想继续前进,就先过了我这一关吧。博卓卡斯替,还有你……新生的巨兽……”
血魔大君的发丝微微飘起,那些鲜血仿佛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汪洋,在杜卡雷的身后漂浮着,咆哮着。
这一次,他不会在留手了,他不仅要诛杀萨卡兹的叛徒,还要力求彻底摧毁巨兽的这副躯体。
巨兽是不死不灭的,他们本身就代表了世界的意志,但是起码在萨卡兹统一强盛之前,都不能让她再次降世。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血液化作锋利的长矛,猩红的血液将这狭小的通道挤满,螺旋状的血液剐蹭着古代遗留下来的遗迹墙壁,在灰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了一片狰狞的剐痕。
随着血魔大君的手指微动,这些恐怖的血刺便呼啸着向爱国者与温娜砸去。
…………
“殿下的口谕,她请求我们派出支援,协助雪怪小队的撤离。”
“14号,带着你的小组,执行殿下的命令。”
“是。”
叶莲娜翻动着手中的终端,她看了看前方的十字岔路,指出了一条道路。
“走这边。”
“滋——单向通讯,伯劳小队6组会协助诸位撤离,预计在下个路口相遇。”
没过多久,伯劳便与雪怪们汇合。
14号见到走来的叶莲娜,没有说什么废话,他指了指终端上的一个出口。
“我们从这边撤离,从核心区检查站大门离开后,这里的竖井通向伦蒂尼姆的结构层,只要进入结构层,我们就可以去这个安全屋修整了。”
见叶莲娜点头,伯劳接着说到:“做好战斗准备,现在在地下设施全境内,都有着巡逻的萨卡兹部队与赦罪师,相信你们已经见过赦罪师有多强了。”
“遭遇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第338章 再战
“轰!”
爱国者的身形暴退,那面厚重的盾牌有些微微变形。
原本平整的盾面上还深深扎着数支尖利的血刺。
“砰!”爱国者将盾牌向墙壁上撞去,将那些半透明的血刺砸得粉碎。
血魔大君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四周的空间顿时响起了不详的嗡鸣声,那些漂浮着的血液开始更加激烈地蠕动起来,随着一滩滩鲜血淌落地面,这些如同活物的血液化作了一个个扭曲的血液造物。
那些满地爬行着的血裔张开利齿,纷纷钻入了这些血色造物如同触手缠绕组成的血肉之中。
这些和爱国者差不多高大的怪物抬起畸形的上半身,一边发出难听的咆哮,一边又以灵活到诡异的动作向爱国者扑来。
爱国者闪身躲过一只怪物的扑击,他用盾牌狠狠一撞,将那只怪物砸到了墙壁之上。
“啪叽——”
伴随着一声如同烂番茄爆开的声音,灰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猩红色的扭曲画作。
墙上的怪物还在微微抽搐,爱国者已经站稳脚跟,猛然挥出一戟,将数道血刺击飞的同时,又将两个猩红的怪物成了飞散的血雾。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那些飞散着的碎块与血滴又重新聚集了起来,那个几乎被砸扁在墙上的怪物也挣扎着把自己撕了下来。
几个呼吸之间,那些扭曲的怪物就已经恢复了原状,它们发出恐怖的咆哮,继续向爱国者扑去。
杜卡雷的嘴角扬起一个优雅又残忍的微笑,他的手中跳动着一团血液。
“我的造物不死不灭,而你终将力竭。”
杜卡雷轻轻将手中的血液推出,那个赤红色的血球在脱离了杜卡雷的束缚后,便轰然加速,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向正在与怪物缠斗着的温迪戈砸去。
“准备迎接你的————”
血魔大君还没说完,忽然向后一昂身体。
漆黑的重剑划破空间,擦着杜卡雷额前的碎发飞过。与此同时,钢铁制成的地板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一根根漆黑的触手冲破地面,将那个赤红的血球拦在了半路。
血魔的法术将一根根触手撕碎,那些伤口中流出了浓稠的,散发着紫色荧光的漆黑血液。
这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液一覆盖在血球上,便开始如饥似渴地侵蚀着血魔大君加在血液法术上的生命力。
在一连撕碎了几只触手后,那个法术便被彻底“消化殆尽”。
温娜的身影出现在血魔大君身后,她头顶的漆黑光环缓缓转动着,黑紫色火焰织成的裙装不断滴落着火苗与残焰。
漆黑的触手自阴影中浮现,干燥的触手表面剐蹭过墙壁与天花板,发出了粗糙的摩擦声。
黑色的甲胄怪物再次浮现,三对利刃节肢狂躁地在地面上摩擦着,幽幽的惨白灵魂火焰在骸骨般的眼眶中跳动着。
“啧……”
杜卡雷不爽地皱了皱眉,当初Norla的临别赠礼【终极奉献】可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源石怪物嘶吼着扑了上来,两点惨白的灵魂火焰在走廊之中闪烁着,锋利的镰肢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刮痕,向着杜卡雷猛然挥下。
血魔大君猛地一挥手掌,一簇血液变画着弧线飞了出去。
圆弧形的血液砸在Norla的漆黑躯体上,顿时炸裂开来,震得黑色的石甲怪物猛然倒飞出去。
趁着杜卡雷分神的瞬间,温娜与爱国者互相对视了一眼。
“砰!”
“砰!”
两声爆响先后响起,位于杜卡雷身后的温娜爆冲向前,手中青黑色的巨剑划过一个深青色的半圆,向着杜卡雷的脑袋劈了下去。
而在前方,正在与血肉怪物搏斗的爱国者眼眸微亮,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温迪戈宛如战车般冲破鲜血造物的包围。巨戟带起的风压甚至短暂地撕裂了那些一直围绕在杜卡雷周身的鲜血,直逼血魔大君的面门。
杜卡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恼怒,他猛然抬起双手,那些悬浮着的血液迅速重整旗鼓,化作一个猩红色的球盾。
“锵!”
“轰”
两声巨响响起,长戟与血盾碰撞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冲击波以三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头顶的日光灯一盏盏地粉碎,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现场唯一还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就是Norla那两点白色的灵魂火焰,但是就连那个源石怪物也不得不伸出六只镰肢,死死地撑在墙壁之上才没有被冲击波吹飞。
温娜一击未得手,便再次顺着触手的拖拽,进入了幼兽的空间伺机而动。
而爱国者,则是凭借强横的肉体力量步步紧逼。长戟连续挥击。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血魔大君被迫不断后撤,他的身前涌出更多鲜血,同时也不断创造出更多的鲜血造物来阻挡这台“乌萨斯最壮毅的战争化身”。
那些扭曲的猩红怪物大多数才刚刚落地,两点惨白便一闪而过,漆黑的镰刀划过,将那些鲜血造物一分为二。
这些被凋灵怪物杀死的活体血液没有像之前那样重组恢复,平滑的切面上散发着恐怖的黑色烟雾,它们嚎叫着,抽搐着,直至被爱国者沉重的战蹄踏成碎片后彻底死亡。
杜卡雷一边抵挡着爱国者凌厉的攻势,还要一边分神创造更多的血亲与血珀攻击那些从各个角落探出的黑色触手。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随时提防温娜本人的刺杀。
直到这时,杜卡雷才意识到他有些轻视这两人了。
温娜与爱国者的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杜卡雷曾经听说过,在乌萨斯冻原上行军的爱国者有着两名义女。
其中一人的描述便同那已经被他杀死过一次的黑色少女很像。
趁着爱国者攻击的空档,杜卡雷迅速激活了血盾,鲜红的血盾猛然迸发,化作血红的浪潮将爱国者击退了数米。
“看来我小瞧你了,博卓卡斯替。看来你在那个帝国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没想到你居然能捡到一只巨兽的幼崽……”
第339章 得胜
“砰!砰!”
栓动狙击枪独特的枪声在通道内回荡,随着枪声响起,两名萨卡兹士兵的身躯如同面口袋一般瘫倒在地。
撤退中的雪怪小队还是撞到了巡逻中的萨卡兹部队,双方之间爆发了短促但激烈的战斗。
这期间甚至还引来了两名赦罪师。赦罪师的加入让战局瞬间危急了起来,14小队一直在频繁投掷生物手雷,利用生物手雷的雾化药剂作为缓冲区,再加上另外一支小队的牵制,雪怪小队才暂时脱离了萨卡兹的追击。
此时的撤离队伍中,已经出现了较为严重的伤势了,一名雪怪险些被赦罪师的法术命中,经过简单的止血处理后现在需要一人搀扶才能正常移动,而一名伯劳更是失去了整条右臂。
他的胳膊被萨卡兹的重弩直接撕了下来。
失去了惯用手后,使用纳米激素勉强封堵住撕裂伤的伯劳不得不将狙击枪背在了背上,转而手持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至于那些架着机炮的无人小车,它们的弹药早就打光了,失去了攻击手段后,术师们便启动了其内的自毁单元,和几名萨卡兹士兵同归于尽了。
“往这边走。”
出现伤亡还只是小问题,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当初为了躲避赦罪师的追击,他们不得不进入了地图上“未探明”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黑区”。
在又击退了几波萨卡兹士兵的攻击后,伯劳和雪怪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休息。
就在这时,14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在教会自己的私密交流频道中,传来了噪者那有些失真的声音。
“17号小队已抵达你部区域附近,他们带来了‘催化剂’。
现在,14号,准备牺牲。”
“收到。”
14号平淡地回了两个字,随后,原本稍微放松的躯体微微紧绷了起来。
接下来还会有一场恶战。
风暴之主啊,请注视我,见证我,这是无上的荣光,能够亲自助力神嗣的擢升…
何其幸哉!
……
血魔大君张开双臂,长发无风自动,一根根纤细的,由血液组成的丝线向四周激射而出。
那些看似柔弱的丝线灵活地绕开爱国者的盾牌与长戟,顺着沉重的铠甲的缝隙钻了进去。
猩红色的悬丝穿过爱国者那枯瘦高大的躯体,让后者沉沉地闷哼了一声。
“感受到了吗?博卓卡斯替?你应该面对你体内的血脉,纯正的温迪戈血统,这就是萨卡兹之血!”
这确实是血魔大君恐怖之处——他能够操纵血液,甚至赋予血液新的生命。对于相当依赖肉体力量的温迪戈来说,这种能力对爱国者几乎是天克。
爱国者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他隐藏在盔甲下的皮肤下,那些血管暴突在体表,如果有人可以看到爱国者现在的皮肤的话,绝对会被那些如同盘蛇一般蠕动着的血管吓个半死!
血管不正常地蠕动着,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爬行。爱国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嚎叫,它们正在血管内左冲右撞,试图摆脱这具躯体的束缚。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温迪戈强大的生命力与意志力在与血魔大君悬丝的操控进行着激烈对抗。
“我……经历过……”爱国者艰难地说道,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比这……更痛苦的……”
在矿石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里,爱国者哪怕只是活动一下手臂,都能感受到骨骼与源石结晶摩擦时深入骨髓的疼痛与异响。
在与怯者搏斗的时候,那名黑色骑士的斩击留下的死亡气息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躯体。
无时无刻的剐骨之痛、直抵死亡的灵魂溶解,爱国者都未曾退缩半分,更何况这一次!
血红色的丝线之间,一对赤红色的眼眸猛然亮起。
爱国者突然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咆哮,那恐怖的咆哮甚至震得最靠近温迪戈的红色丝线纷纷崩断。
爱国者全身肌肉贲张,强行压制住了体内沸腾的血液。他倒握武器,猛地踏出一步,轰然投掷出手中巨戟,如闪电般射向血魔大君。
杜卡雷眼眸一凝,血液在他的身前飞速凝聚,但是那柄长戟的速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噌!”
“噗嗤——!”
又是一簇鲜血飙射而出,但是这一次,流出的是血魔大君本人的血液。
原本合身优雅的服装被撕去了一角,杜卡雷的手臂被恐怖的长戟生生削掉一块。
“你竟敢……”血魔大君又惊又怒,受伤的瞬间,他对血液的控制出现了些许的松动。
爱国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无视了那些已经缓缓渗出体表的鲜血,厚重的盾牌粗暴地将血丝撕开,温迪戈带着毁灭般的姿态,冲到了血魔大君身前。
就在杜卡雷重新抬起手,打算继续施法的时候,他背后的空间却忽然波动了起来。
温娜抓住血魔分神的时机,一截青黑色的剑刃猛然刺出。
“你们——”
杜卡雷瞳孔一缩。
“嗤!”
黑色的重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血魔大君的躯体,剑锋从杜卡雷的胸前刺出。
不可一世的杜卡雷缓缓地半跪了下来。
被爱国者削去的血肉正在快速重生,但是胸前那被末影刺穿的伤口却迟迟未能愈合。
“呼……呼……”杜卡雷捂着自己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
温娜的身影在众多触手的簇拥中浮现。
一只触手卷着爱国者之前投射而出的长戟,温娜将其拿过来,随后抛给了爱国者。
温迪戈一挥手,稳稳地将那柄长戟接在手中。
父女二人看向那变得狼狈的杜卡雷。
按理来说,以血魔大君的恢复力,现在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个九成九了,但是温娜留下的那道恐怖的贯穿伤[凋零]却在源源不断地抽走杜卡雷的体力,减缓着他伤口的自愈速度。
“哈哈,你们赢了,是你们赢了……博卓卡斯替……你的老师为为你感到骄傲。”
血魔大君的身躯渐渐化为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鲜红血液。他排斥出那些被凋零侵染的部分,随后便渗进了天花板上的换气道之中。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失真。
“博卓卡斯替,还有你……死亡女神,要注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那样强大,你们会为你们此次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340章 变节
温娜与爱国者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明白杜卡雷在说些什么。
忽然,爱国者的身形一顿,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严肃地向温娜说到:“温娜,快去找叶莲娜他们!”
温娜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她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如果只是一心想要撤离,仅仅凭借几名赦罪师,还不至于让有着数支伯劳掩护的雪怪小队出什么大的伤亡。
但是如果还有萨卡兹的其他战力呢?
温娜二话没说,手中的重剑划过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她转身便投入了那些挤满了触手与黑色血肉的口袋空间之中。
“吼…………”
口袋空间中的幼兽似乎是感受到了另一个自我的焦急与愤怒,牠也在低声咆哮着,恐怖的低吼声从空间门户之中泄出,震荡着地下设施的走廊。
爱国者猩红的眼眸闪了闪,他没有继续向核心指挥室前进,而是将盾牌放在了地上,随后靠在墙壁上开始休息。
“真是……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休息了一阵后,爱国者开始全力催动自己的源石技艺,浓稠的空气在走廊之中缓缓蔓延。
他循着雪怪小队离开时留下的气息,努力寻找着他们的位置。
此时,雪怪小队方面。
就在雪怪小队和伯劳们休息的时候,远处的走廊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几声枪响先后响起,随后便是法术释放时的呼啸。
“注意!有情况!”叶莲娜与14号猛地站了起来,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人影便倒飞而来。
“砰!砰!”那两个人影先后砸在t型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根据那黑色的斗篷服饰与光滑面罩来看,这是两名伯劳。
此时,其中一名伯劳的胸前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很明显已经死亡,而另一名伯劳也是受伤严重。
那黑色的光滑面罩已经碎一半,其中伯劳那平凡的面容狼狈不堪,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努力地将一剂纳米激素扎进脖颈。
黄紫色的流光在脖颈的血管中流动,他挣扎着站起了身。
“咳咳,赦罪师……三名,萨卡兹卫队,一支。”
那名重伤的伯劳没有说废话他迅速将敌人的种类与数量报了出来。
遗失了狙击枪的伯劳抽出了自己的手枪。
众人纷纷警戒起来,雪怪小队也迅速列好阵列。
赦罪师,明面上是萨卡兹的一个古老的医疗组织,曾为不同的卡兹戴尔服务过,现在,赦罪师的首领带着一批赦罪师成员为摄政王特雷西斯服务。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组织,他们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目的和力量。
早在卡西米尔时,叶莲娜便见过了曾经是赦罪师一员的闪灵。据玛嘉烈所说,闪灵有着一手极其强大的剑技。
再结合之前在伦蒂尼姆城外遇到的萨卢斯,由此可以看出,赦罪师之中也有不少强大的存在。
走廊中,凌乱的脚步声踩在众人的心头,当人影出现在走廊检查点的那一刹那,最先发难的是叶莲娜所操纵的冰锥。
冰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向着近在咫尺的萨卡兹呼啸而去,寒冷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几枚黄澄澄的狙击枪子弹弹头。
在付出了一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代价后,萨卡兹的追击部队被挤出了撤离小队所占据的房间。
黑色的坚冰蔓延,暂时将走廊封住,但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撤离小组不得不迅速向设施更深处的未知区域撤离。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大熊有些焦急。
“我已向噪者大人发出了支援请求,还请冷静下来,面对赦罪师,我们并非无计可施。”
叶莲娜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她发现了一个疑点。
伯劳小队不是说他们拼尽全力才寻找到两条路线吗?先前他们先行离开也可以解释为在进行二次侦查,但是他们是怎么获得如此精准的定位的?
看着狼狈的小队,叶莲娜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不开口。
现在在逃命的节骨眼上,可不能激化内部的矛盾。
坚冰的后方,萨卡兹的卫队已经开始在浑浊的冰面上敲敲打打,试图凿开这些坚硬硬的冰块。
此时,三名身穿黑袍,戴着兽首面具的萨卡兹人缓步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前则是有着两名同种穿着的近卫开路。
“你们先离开这里。”一名赦罪师走上前,冷漠地向萨卡兹卫队的士兵说道。
驱散围在坚冰前的萨卡兹们后,他将手掌覆盖在了那灰黑色的冰面上。
彻骨的寒意迅速顺着手掌蔓延开来,赦罪师冷哼一声,开始施展法术。
“嗡——”
一道流光如同蜘蛛网一般在浑浊的冰晶上蔓延,随着那道光芒越来越强盛,坚硬的冰块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咯拉——轰!”
足足有一米厚的冰墙转瞬间便碎裂成了细密的碎块。
“继续追,血魔大君的命令必须得到执行。”
“是!”
叶莲娜眉头轻轻皱起,冰墙碎了,这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雪怪小队,准备【寒流】。”
听到命令的雪怪小队们迅速停了下来,他们迅速掏出了准备好的源石装置。
“我们现在应该以撤离为第一目标。”14号的声音依然冷静。
“我们带着伤员,我必须冰封一整条走廊,留下可以迟缓萨卡兹们的追击的埋伏后,才能更快地摆脱他们。”
说完,叶莲娜便微微闭起了眼眸,几个呼吸之间,现场的气温便开始断崖式下跌。
灰黑色的冰晶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上迅速蔓延着。
就在叶莲娜专心致志催动源石技艺的时候,一名伯劳却突然发现,一名雪怪的行为有些异常。
他就在叶莲娜身旁不远处,藏在衣袖下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一道寒光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闪而过,那是一把短刀!而且正向着叶莲娜刺去。
队里有鬼!
来不及多想,那名伯劳举枪便射,沉闷的枪声猛地响起。
第341章 惊怒
突兀的枪声引得众人精神一震。
“你都干了些什么?!”看着胸口上多了一个枪眼的雪怪小队成员,叶莲娜灰色的眸子中燃烧着怒火。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他是内应。”那名伯劳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的任务是保护好阁下,而他试图攻击你,所以我开枪了。”
“【乌萨斯粗口】的,你在说些什么?!罗夫可是早在雪原就一直跟随着我们的同伴,他怎么可能叛变!你这【乌萨斯粗口】”大熊的声音则更加暴怒,他猛地上前,手中的长刀直接指到了那名伯劳的脸前。
离“罗夫”最近的叶莲娜迅速上前,想要检查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叶莲娜的眼眸骤然缩起,“罗夫”的躯体突然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弹了起来,闪着寒光的短刀划过弧线,向着叶莲娜的脖颈斩去。
“罗夫?!”叶莲娜猛地向后倒去,锋利的短刀只不过是划过了她脖颈上的皮肤。
叶莲娜感到了一阵凉意,随后一阵刺痛感自脖子传出。
她摸了摸脖子,一条浅浅的血线赫然出现在了卡斯雪白的皮肤上。
“罗夫!你疯了吗?!”雪怪小队的惊呼声响起,但是“罗夫”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身体如同一滩用稀泥捏成的人偶,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直了起来。
“不对!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同伴了,他是变形——”14号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软趴趴的身影便突然如同响尾蛇一般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惨白的短刀化作恶毒的毒牙,疯狂地向叶莲娜刺去。
叶莲娜反应很快,一面棱形的冰盾迅速在她的身前凝聚,险而又险地挡下刺击,紧接着,灰色的冰盾迅速向前压去,将“罗夫”的身躯狠狠地压在了墙壁上。
一名伯劳迅速从胸挂中掏出了一枚生物手雷,拉开拉环后迅速投掷了过去。
黄紫色的药雾瞬间弥漫开来,终于,“罗夫”再也维持不了现在的化形,身躯开始缓慢地“融化”,渗出黄绿色的液体。
“轰!”就在这时,法术的爆破声轰然响起,飞溅的烟尘混杂着冰晶,弥漫在这处空地。
赦罪师已经追来了,叶莲娜仅仅构建了一半的冰墙完全挡不住三名赦罪师的轮番攻击。
当萨卡兹的人影自烟尘中浮现的时候,伯劳们迅速开始射击。
“嗡——”
一名赦罪师的手掌微微抬起,他的掌心之中荡漾着赤红色的微波。
那些弹头在触碰到那层微波后,便仿佛被无形的掩体阻挡,被空气挤扁,变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金属圆饼。
萨卡兹卫队在赦罪师近卫的带领下,纷纷涌进了房间。
一名萨卡兹士兵趁着伯劳打光子弹的空档,迅速扑了过去,手中的砍刀狠辣地竖劈了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雪怪迅速上前,用长刀抗下了这道劈砍。
“锵!”金铁交击的声音被淹没的混乱的战场上。
萨卡兹的强悍肉体力量震得雪怪的半个肩膀都在发麻,不过伯劳也抓住了时机,他迅速抽出了手枪,冲着萨卡兹的面门连连扣动扳机。随后一把拉住那名快被压在萨卡兹身下的雪怪,迅速离开了这个位置,一个翻滚滚进了叶莲娜刚刚创造出来的寒冰掩体之中。
伯劳与雪怪就这样艰难地边打边退,赦罪师们依旧站在那里,就像观看猫捉老鼠的观众。
叶莲娜手中法杖闪烁着灰白的光芒,她的寒冰总是可以精准地出现在战场上每一个危机的区域。
就在这时,14号猛然注意到,那个伪装成雪怪小队其中一员的变形者不知何时已经蠕动到了叶莲娜身后不远处,那滩截着变色能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猛然凝聚出一个黄绿色的长刺,不定形的躯体紧绷着,紧接着猛然突刺而出!
来不及多想,伯劳扑了上去。
“噗嗤!”
利器刺穿躯体的声音响起,现场那凛冽的寒风一顿。
那些在空中漂浮着的灰黑色冰晶纷纷摔落在地。
三棱状的黄绿色尖刺上遍布狰狞的倒钩,伯劳的胸口被洞穿出了一个恐怖的伤口。
由变形者化成的尖刺穿了14号的身体,余下的动能依然强劲,鲜血淋漓的利器刺入了雪兔的后胸。
“呼——呼呵——”肺部被尖刺刺穿,叶莲娜瞳孔微缩,发出了如同鼾声的喘息。
力量在不断地被抽离,叶莲娜摇摇晃晃地半跪在地。
“大姊!快!收缩防线!”
“vip受伤,我们顶上。拦住这些萨卡兹。”
“呼……呼……”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灰色的眸子微转,叶莲娜猛然爆发出恐怖的源石技艺,寒流刮过,钢铁制成的地板上猛然迸发出尖利的冰刺。
这些冰刺迅速蔓延着,刺穿了几个倒霉蛋后被赦罪师出手抵挡而下。
随后,叶莲娜回过头,渐渐流失的体力让她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她看到那名伯劳手中的狙击枪滑落在地。
他那被尖刺洞穿的残缺心脏早已停摆,只有【永恒凋零病】还在强撑着他的意识。
伯劳隔着面罩盯着变形者那黄绿色的眼眸,干涩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会哭喊着……祈求……呼……祂的宽恕……忍受吧……忍受王的愤怒……”
似乎是在照应着伯劳的话,下一瞬间,恐怖的咆哮声便席卷了这里。
瞬间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让变形者身形一顿。
萨卡兹卫队已经乱做一团,从灵魂中浮现而出的战栗让他们浑身颤抖,连武器都握不紧了。甚至有的萨卡兹膝盖一软,瘫倒在了地面上。
赦罪师们惊惧地对视了一眼,在这咆哮声中,就连他们都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是她?你干了什么?!”
“不……是你……是你们……”
在叶莲娜的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漆黑的触手狂暴地撕碎墙壁。
她回来了,真好啊……
漆黑的触手将那些萨卡兹活活撕成了碎片,就连那三名赦罪师也无法避免,在短暂的抵抗之后,便被卷进了那求生无望的恐怖深渊。
“该死的,杜卡雷他——!”
变形者还没说完,一道狂暴的紫色剑气便轰然刮来。
第342章 巨兽
“轰!”
仅仅一击,那名变形者便被彻底抹消。
温娜漆黑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步而出,她的额前燃烧着一个棱形的紫色印记。
她微微调动了一些气势,让现场的雪怪与幸存着的伯劳们陷入了一种无害的昏迷。
不过那名灵魂已经快要消散殆尽的伯劳倒是没受影响。
“殿下……吾等守护……不利……还请……责罚……还有……最后一支……”
伯劳拼尽全力,努力掏出了最后一支纳米激素,但最终还是没能递出去。
“与殿下共事……无上荣幸……”
温娜无言地拿过纳米激素,轻轻将已经昏迷的叶莲娜抱起,将纳米激素的针头扎进了叶莲娜的脖颈。
黄紫色的流光在雪白的皮肤下流淌而过,肺部那足以致命的伤势被缓慢地修补。
将叶莲娜从生死线上暂时拽回来后,温娜轻轻吐了口气。
神嗣脑后的黑色圆环渐渐变得庞大,玄妙的几何图案浮现其上,微微旋转着。
漆黑的巨兽抬起眸子,自言自语到:“我很生气,魔族。”
“先睡一觉吧,妹妹,你的大怪兽姐姐马上就解决这里的一切破事。”
钢铁铺就的地板上,漆黑的阴影蔓延着,一团团如同液体的漆黑物质从阴影之中涌出,这些黑色的物质缓缓地将昏迷过去的雪怪与伯劳包裹。
“嘶……”Norla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温娜的身后,此刻的它身形更加庞大,也更加狰狞。
漆黑的源石怪物伸展着三对庞大锋利的鳌肢,缓缓地将温娜与叶莲娜拥入怀中。
黑色的血肉缓慢地攀附在Norla坚硬的躯体之上,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黑色肉球。
如同心脏的肉球形成的那一刹那,紫色的符文便浮现其上,如同呼吸般闪烁着。
“面对……我的怒火!”
“吼——!”一声亘古的咆哮轰然响起,滚滚如雷的咆哮声席卷过整个地下遗迹,穿透地层,在整座伦蒂尼姆城市的上空回荡着。
就连那稳定提供着能量的“慈阿菻之种”也微微颤抖了两下。
恶兽的怒啸回荡在阴沉的天空之中,引得那些古老的存在纷纷抬首。
蓝发的堕天使身背着的黑白双色法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谢拉格的圣女身旁,黑发蓝眼的侍女看向远方;古老的大炎境内,古老巨兽的碎片纷纷抬头;萨米边境,阻挡邪魔侵入的雄伟群山微微颤动;就连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海内,沉眠着的巨物也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轻吼。
宏伟的生物或者那些巨兽的代理人心中明白,一位裹挟着无尽的愤怒、饥饿、贪婪与死亡的巨兽诞生了。
此时此刻,伦蒂尼姆的心脏正在被战火炙烤。罗德岛的核心战术小队刚刚突入飞空艇的上层甲板,与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精锐陷入苦战。阿米娅的戒指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黑红色的线形法术在空中飞舞,迷迭香那被精神力量操纵着的钢铁巨剑与mon3tr的墨绿色利爪交织,博士则忙于操作着手里的终端,他需要最为精细的作战部署与临时决策。而他的身旁,站着一名俊美的男子——Logos。
女妖之子手中笔画翻飞,言灵之力裹挟着千钧之势,砸向站在远处的曼弗雷德与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举起他那柄斩杀过无数敌人的长剑,先是侧身躲过阿米娅的法术轰击,接着侧剑挡下m3那尖锐锋利的利爪。
m3那夸张的镰刀型利爪在那把佩剑上刮出刺目的火花。特雷西斯身形微斜 他的目光微转,紧接着一脚蹬出,借着反冲力堪堪躲避开迷迭香的重剑。
萨卡兹的领导者举起手中的长剑,其上逐渐燃烧起黑红色的火焰。
就在特雷西斯将要一剑斩出之时,悠长的怒吼声自地底传来,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神情一震。
这声怒吼仿佛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深处响起,强行按下了战争的暂停键。源石技艺的光芒伴随着其主人的呆愣而瞬间黯淡,城防炮的轰鸣、武器的碰撞、自救军与萨卡兹战士的嘶吼,全部戛然而止,世界仿佛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那是什么声音?”
此时,飞空艇上苦战的双方也停了下来,摄政王同曼弗雷德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看向了罗德岛的方向,不过还没等他们进一步交流,异变陡生!
天空,不再是天灾云盘旋造成的阴霾。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蔓延,仿佛整个城市被塞进了一个漆黑的裹尸袋。
“博士……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阿米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娇小的身躯有些无力地靠在博士的肩头,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共鸣。
忽然,漆黑的伦蒂尼姆城内出现了光芒——那是一种不祥的紫色光芒,从地面升起,紫光经过建筑的阻挡,形成了一种张狂的放射状光线。
地表仿佛正在融化。
“愤怒、想要焚尽一切的愤怒……贪婪、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祂要出来了,博士!”
凯尔希的脸色变得铁青,mon3tr在她身边不安地低吼。“……突发事件。威胁等级超越现有所有参数。这不是天灾,这是……某种‘降临’。”
凯尔希思考了一会,脸上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很快,她便回过头,向博士说到:“博士,我们该走了——”
“轰!”
几只数百米长的漆黑触手轻而易举地揉碎地面,先是在空中挥舞了一会,紧接着便一把缠住一旁的碎片大厦。
粉碎了的地表下,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建筑纷纷坠落在散发着强烈紫光的无底深渊之中。
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一个庞大且恐怖的身影缓缓浮现,三只紫色的竖瞳率先亮起。
“吼——!”
伴随着一声更加清晰的怒吼,如同岛屿一般的黑色躯体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嘎吱——”
高耸入云的碎片大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坚硬的钢铁在那粗壮的黑色腕足的缠绕下,变得如同白纸,被肆意蹂躏、挤压着。
黑紫色的繁复光环如同黑洞的吸积盘,在那狰狞庞大的兽躯背后浮现,照耀着那幽暗无比,却又如同原油一般蠕动流淌着的躯体。
那恐怖神明的子嗣,终于真正地降临了。
第343章 灾厄
“嘎吱——嗡——”
高耸入云的碎片大厦如同麻花一般扭曲、崩溃,最后被那粗壮的触手连根拔起。
三个紫色的棱形印记在三只模糊不清的兽首上浮现,紫色的光幕从那狰狞混沌的竖瞳中射出,呈锥形扫过伦蒂尼姆的城市。
那些紫色的光幕清扫而过的区域,建筑连带着地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相互碰撞、粉碎,最后被贪婪的巨兽吞入腹中。
风暴如同泄愤一般,将触手缠绕着的碎片大厦绞成了细碎的碎片。
没有了碎片大厦对“慈阿菻之种”的约束与引导,那股湛蓝色的能量流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
天灾云被骤然狂暴起来的能量流束所影响,也开始变得混乱与不稳定。
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源石粗矿碎片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
伦蒂尼姆城内的高楼大厦在高速碎片的砸击下开始垮塌,这座维多利亚的政治与经济中心正在重蹈几年前切尔诺伯格的悲剧。
“快!让飞空艇迫降。”特雷西斯稳住身形,下令道。
就在刚刚,那粗糙庞大的触手只是轻轻地擦过飞空艇的艇身,就引得其一阵抖动。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打破了寂静,伦蒂尼姆的城防主炮的炮口正散发着硝烟。
两发巨炮炮弹带着橙黄色的拖尾痕迹,飞速扑向那已经转过一个头颅的狰狞巨兽。
烈焰在风暴那水母一般的躯干上爆裂,一部分漆黑的血肉飞溅开来。
两发巨炮的炮弹只在巨兽的体表上造成了两个几乎不可见的凹痕。
“快装弹!”
“没有发现有效损伤,祂看过来了!”
此时,城防炮的指挥塔内,指挥官正满头大汗地下达着命令。
“快!把参数分发下去,进行一次齐射,务必阻止这个怪物破坏飞空艇!”
几个呼吸之间,这两个微不足道的伤痕便已经恢复如初。
一只紫色的竖瞳望向城防炮阵地,漆黑的风暴缓缓抬起一只粗壮的触手。
“轰!轰!轰!轰!”
一时间,城墙之上炮声齐鸣,城防炮阵地齐射的弹幕划过天边,齐齐轰在风暴的躯体之上。
腾起的浓烟甚至遮蔽住了巨兽那庞大的躯体。只留下一个不祥的剪影在烟雾中闪动。
“成功了吗?”
忽然,漆黑的触手猛然撕碎这片烟雾,粗壮触手的末端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轰!”
大地开始颤抖,伦蒂尼姆那号称固守万年的厚重城墙被硬砸出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触手抬起,裹挟着万钧之势碾过城墙上方的城防炮阵地,将那些钢铁铸造而成的火炮碾成了扭曲的废铁。
“轰!——轰!”
那些待发弹药经过如此狂暴的挤压,顿时便发生了恐怖的连锁殉爆。
特雷西斯站在缓缓降落的飞空艇上层甲板上,罗德岛一行人已经趁乱撤离了,但是特雷西斯已经无暇他顾。摄政王那
原本掌控一切的冷静面容出现了裂痕。他感受到一股针对性的、狂暴的敌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那三只紫色的眸子仿佛一直锁定在他和他麾下的整个萨卡兹军事委员会身上。
“快!把杜卡雷、变形者和孽茨雷叫来,我们去宫殿,现在的事情已经不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
此时,城外的食腐者军团正在重新集结,他们刚刚从与先驱者的苦战中艰难取胜。
伤痕累累的先驱者榨干了那枚至纯源石的最后一丝能量,随后便在恐怖的自毁中再次化作了纷飞的破烂废铁。无论萨卡兹们如何寻找,都无法再次找到那个机关造物的一点痕迹。
就在孽茨雷重新召集部队,打算继续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风暴就这么突兀地降临了。
“报告!摄政王亲令,红色紧急!大人需要即刻前往宫殿同其他王庭之主们集合!”
萨卡兹的传令官凭借自己的源石技艺与摄政王最高级的红色亲令,迅速来到了孽茨雷的座前。
“我知道了。”孽茨雷从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石质王座上站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一边的副官,下令到:“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带领军团在天灾云的外围移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靠近伦蒂尼姆,也不要靠近那些大公爵的舰队。”
“遵令!”
等到孽茨雷来到宫殿的大厅之中时,杜卡雷和变形者已经先行抵达。
只不过后两者看起来颇为狼狈。
血魔大君那一向整洁的衣服现在看上去皱皱巴巴的,血魔失去了那副优雅淡然的姿态,而是靠在柱子上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着。
至于变形者,ta都快无法维持自己的人形了。
…………
此时,罗德岛的小队已经在地面上完成了集合。
“博士,我们还是联系不上雪怪小队和爱国者先生他们。”Ace手中举着盾牌,尽力在不断震动着的地面上站稳,抵挡着天空中落下的碎石。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出伦蒂尼姆,剩下的等回到罗德岛号再说!”博士还在看着手臂上的终端,他正在给每个小队编纂撤离路线。
“博士,当心!”忽然,阿米娅一把拉住了博士,将他向后拽了拽。
前方的一片地块被那诡异的紫色射线连根拔起,几乎是擦着博士的脸,从他的身前划过。
阿米娅紧紧攥着博士的衣角,现在的她正被整个伦蒂尼姆的哀嚎所包裹。
那紫色的光幕可不仅只吸取房屋与地皮这种东西,那些无辜的市民祂也照单全收。
伦蒂尼姆的平民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被紫色的光幕所笼罩、吞噬,那滔天的恐惧与绝望的情感如同海啸一般冲击着阿米娅的感知。
她甚至能感知到空中那恐怖巨兽的一丝情感。
“博士……这头巨兽……它的敌意好像主要指向军事委员会……”阿米娅的声音有些脱力,被如此庞大的情感冲击精神,让她变得非常劳累。
不过她还是在那汹涌的情感中发现了一丝端倪。被巨兽目光掠过时,她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漆黑的贪婪与死亡,但扫过那些萨卡兹的阵地时,这份漆黑之中往往会掺杂上一片猩红色的暴怒。
第344章 天空的威胁
“我们的部队正在被巨兽所攻击,必须要想想办法。”
宫殿的大厅内,除了王庭之主外,其他一些诸如曼弗雷德等萨卡兹高级军官也聚集在了这里。
“特雷西斯大人,我们已经重新建立起了与慈阿菻实验室控制中心的联系,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整个地下遗迹区域损毁超过84%。”
特雷西斯烦躁地捏了捏鼻梁,没想到在这个马上就要成功的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事。
“我能感到……祂的愤怒……”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微微垂下眼眸。
“祂的愤怒与恶意,仿佛只针对我们……针对萨卡兹……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一只新生的巨兽会唯独对萨卡兹产生如此的愤怒?
特雷西斯快速思索了一下,随后便想到了那个东西——生命脊椎。
军事委员会为维持战争机器,改造并利用了他们认为早已被卡兹戴尔杀死的“巨兽”的骸骨,将其作为跨越空间的运输工具。
如果不出意外,那备选计划中需要用到的原初源石“阿喃那”,就保存在其中。
难道说他们低估了巨兽之间超越人类理解的联系,这是他们亵渎同族遗骸可能招致的报复?
“我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杜卡雷阴着脸,他那猩红的眸子望向站在一旁的食腐者之王。
“孽茨雷,你教出了一个很顽强的战士。那只巨兽幼崽跟博卓卡斯替可有着不小的联系……”
“那现在天上的那只巨兽是否跟你之前所说的‘稚嫩巨兽的代理人’有什么直接联系?”孽茨雷握着权杖,向血魔大君发问道。
“呵呵……这简直跟我的那个噩梦一模一样……各位……我想这与我想的有些出入,她并不是巨兽的代理人……她就是巨兽的本身,或者说,是那个巨兽本体的一个延伸。”杜卡雷顿了顿,接着说到:“多么稚嫩的巨兽,祂的年龄估计不会比普通的泰拉人高多少,现在的祂甚至只会凭借本能行事。”
就在这时,正在思考着的变形者重新收拢起快要摊成一滩烂泥的黄绿色躯体,将自己重新捏成个人形。
ta说话了:“我们的一部分被很轻松的摧毁了,根据最后的信息来看……正是那个黑发的‘代理人’女孩。”
“我怀疑,这只巨兽发狂的原因……也许是我,重伤了罗德岛的一名干员。”
作为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独一档的情报人员,变形者接着推理到:“已知这名少女与博卓卡斯替关系匪浅,而后者在乌萨斯帝国活动时,也的确有收养两名从感染者矿场中救出的女孩。
其中一人黑发,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另一名则是白发的卡斯特。
这只新生巨兽,就很有可能是那个黑发养女,而在不久前,我又重伤了那名白发的卡斯特……”
“好了,现在再怎么说也已经晚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应对天空的威胁。”特雷西斯深呼了一口气,终结了这个话题,紧接着,他做出了判断。
摄政王压下脑海中的混乱,下令到:“通告所有部队,放弃对罗德岛及自救军的攻击,全力防御天空的威胁。”
“告知慈阿菻实验室的人,让他们紧急关闭能量输送,没有飞空艇作为引导,不可控的天灾只会拖累我们。”
就在军事委员会商讨对策的同时,罗德岛的众人正在废墟之中艰难前行。
此时,伦蒂尼姆的环境正在被风暴缓慢同化改变。
挥舞着的触手如同巨大的根须,每一击都能深深扎入伦蒂尼姆的街道与建筑。被触手接触的物体,无论是砖石、金属还是尸体,都迅速被转化成一种漆黑的、蠕动着的物质,紧接着,这些物质又会化为一种棕黑色的粗糙砂土。这些沙土之中飘荡着冤死者狰狞的灵魂,它们哀嚎着,时不时从地面上钻出,向着生者发出不甘的咆哮。
一股焦糊味在城市之中飘荡。
远处,一座楼房被灵魂沙砂化大半,整个垮塌下来,化作一座混杂着建筑碎片的沙丘。
“凯尔希医生,它在……生长!”阿米娅惊恐地看着那灵魂沙在城市中逐渐扩张,棕黑的颜色宛若钢铁上蔓延的锈迹。
凯尔希面色凝重,一旁的mon3tr忽然发出一声咆哮,紧接着,它面向一个黑暗的角落,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声。
那处阴暗的小巷中,几个人影晃动着,那是几位自救军,不过此时,它们的衣物破烂不堪,露出其下正在快速腐败的,流淌着黑色脓液的躯体。
这几人的胸口上甚至还插着几支弩箭。
这些自救军在战斗中被萨卡兹战士所击杀,此时,他们的躯体被他们身下那些沙土中的灵魂所填充。
已死之人再次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只不过,此时的它们只是毫无理智的、被贪婪与憎恨所驱动着的腐败皮囊。
这些凋灵行尸浑浊的眼中空无一物,却嚎叫着向罗德岛的众人扑来。
m3挥动锋利的镰肢,仅仅一个横斩,就将数名行尸拦腰截断,剩下的也被术士们用法术轰飞。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那些被腰斩的行尸倒在砂化的地面上,那些扭曲嚎叫着的灵魂钻进腐败的断面,竟然在缓慢地将断成两节的躯体拼合。
而那些被轰飞的行尸,则是用一种扭曲的姿势缓缓爬了起来,其中甚至有一只行尸的腹部被轰成空洞,只能看到一截漆黑脊椎暴露在外。
“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我无法感知到它们的任何情感!”阿米娅的指尖闪烁着黑红色的法术闪电,这种恐怖又恶心的怪物让她瞳孔缩成一点。
“我们快撤!所有人,注意远离这些黑褐色的未知区域!这些怪物目测无法被杀死,术士干员,狙击干员,尽可能让它们失能!”
博士迅速下达了命令,紧接着他也掏出了那把左轮铳械。
此时,又一群行尸蹒跚着扑了过来,这些行尸中有自救军,也有萨卡兹。
“趁着还没被包围,我们冲出去!”
第345章 汇合
此时,巨兽的正下方,那片已经被推平成为灵魂沙与残骸的海洋的城区之中,一只带着手甲的手掌猛地掀开破碎的残骸。
爱国者的身躯缓缓地从废墟内站起。
温迪戈看了看脚下的棕黑色沙子,一些狰狞的灵魂从沙土中冒出,拖拽着他的脚步。
“砰!”一击横扫,爱国者掀飞那些围拢过来的黑色骷髅,确认了终端还可以正常使用后,温迪戈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再一次开始了行军。
此时,罗德岛那边。
“轰!”
黑红色的法术将堵在前路的两只行尸轰飞。
罗德岛的小队正迅速向城外撤去,此时的罗德岛又接收了不少负责后勤与辅助的小队,原本干练的罗德岛诱饵小队一时间变得有些臃肿。
那些不死不灭的行尸们再次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们的肉体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点皮肉与神经贴敷在漆黑的骨骼上。
这些行尸的骨头相互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死人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腥臭的灰黑色浪潮,加入到对生人的冲击之中。
“四点钟方向!那些东西又扑上来了!”
“火力通道已满,mon3tr暂时脱不开身,近卫干员,准备防守。”凯尔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忽然,两声沉重的铳声响起,那扑上来的两个漆黑的骷髅架子宛如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顷刻间便炸成了飞溅的骨片。
博士手中平举着那把转轮铳械,粗大的铳口还散发着微弱的硝烟。
“看来我经常花钱保养这个玩意的决定是正确的。”
更多的行尸涌来,活有要将罗德岛拖死在这里的样子。
“砰!砰!砰!砰!”
博士连连扣动扳机,大口径的蚀刻子弹轻而易举地轰碎了四只行尸的脑袋。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干员试验过了,破坏头部对于这些行尸来说,毫无影响。
忽然,第七声铳声响起,依然是势大力沉的转轮铳械所发出的巨响。
又一名行尸被击倒。
博士怔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轰!”
前方路口处包围而来的行尸被爆炸炸飞,两个人影在路口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长的萨科塔与一名年轻的萨卡兹。
那名年长的女性萨科塔垂下铳械的铳口,随后微微压了压帽檐。
“outcast,申请归队。”
另一名有着红色挑染的萨卡兹也是老熟人了。
w手中捏着起爆器,原本因为大爆炸而显得有些兴奋的表情在看向凯尔希与博士时,则是瞬间垮了下来。
“诶我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你们几个……喂,那个谁,就那个兜帽人,这一单结了记得给我加赏钱。”
outcast与w替罗德岛的队伍解了围,众人这才暂时得以将那些行尸甩在身后。
“其实,这里并非只有我们两个人。”重新给铳械装好蚀刻子弹后,outcast开始向博士他们讲述现在的情况。
“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也遇到了伦蒂尼姆自救军,不过看起来他们还没有撤离伦蒂尼姆的打算。”
“哈……”在一旁捏把手中的塑形炸药的w则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作为一名萨卡兹,被自救军带着一丝敌视审视的感觉可让她大为恼火,但是碍于outcast在身边,她又不好发作。
“天灾、战争、分裂,本来就足够混乱了,现在又多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巨兽?是叫这个名字吧?”
“伦蒂尼姆也算是吃尽世界上的【哔哔】了。”
博士与outcast对视了一下,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w的插科打诨。
博士思考了一下,说到:“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起码自救军们要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地形。”
“自救军现在的状态可不是很好,自身难保的他们真的会抽出时间来帮助我们吗?”
见博士与萨科塔都没搭理自己,w也没在自讨没趣,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在四周乱逛。
“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博士微微耸了耸肩。
看着outcast那副略显疑惑的表情,博士继续解释到:“他们协助我们离开伦蒂尼姆城,至于我们……则可以带着他们,或者更多幸存者避难。”
“这可行吗?博士?”
博士抬起头,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在这片阴影下,维多利亚人、罗德岛与萨卡兹军事委员会之间旧的恩怨情仇在生存面前,被迫搁置。
萨卡兹的复兴、维多利亚的王权、感染者的未来——所有宏大叙事的前提,都收缩为一个最原始的问题。
罗德岛的指挥官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无论是萨卡兹、维多利亚人,还是我们,亦或是其他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现在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绝望问题——他们,我们,或者说是这座城市,能否在这巨兽面前,活过今晚?”
就在这时,博士的终端震了震,他低下头扫视了两眼,随后便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看来我们的成功率又高了几分。”
他扬了扬手中的终端,上方赫然显示着一条刚刚发来的消息。
爱国者——重新上线,正在前往集合区域。
“喂,兜帽男,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之前离开的w忽然又折返了回来,她指了指队伍的后方,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表情。
“坏消息吧,这样的话我还能先思考一下对策。”
“坏消息是,”w指了指队伍的后方,“那群骷髅架子追上来了,其中还有一个大家伙。”
“唉……我去通知凯尔希医生他们。”outcast有些疲惫地戴好帽子,迅速离开了。
“那好消息呢?”
“哼哼……”w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粗制滥造的激发器。
“好消息是,我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了不少炸弹,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可以‘bang’地一声把它们都炸成烟花!”
第346章 蒙昧
“源石技艺!祂在针对萨卡兹的源石技艺!”博士躲开一块砸下的残骸,向罗德岛的小队喊到。
就在刚刚,w引爆炸药之后,那些行尸倒是被炸飞了,但是却引来了触手的攻击。
虽然攻击没那么精准,但也让罗德岛的众人不得不继续转移。
就在众人继续转移的过程中,那些令人心惊的砸击也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在四周回响。
博士通过细致的观察,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他首先发现了一处在街区另一头正在清理活尸的萨卡兹术士中队,当这支中队中的术士开始集中发动源石技艺时,那漫天挥舞的触手黑影突然猛地挥下,不偏不倚地将那只萨卡兹小队轰成了粉末。
紧接着,便是队伍中的可露希尔开始操纵无人机前出探路,同时w和其他几名萨卡兹干员开始运用源石技艺抵御活尸的进攻。
没过多久,天空中的触手就猛然刺下,砸在了罗德岛队伍旁边的街道上。
结合之前阿米娅所说的,这只巨兽仿佛对萨卡兹人有着独特的敌意,还有巨兽时不时攻击的位置……
或许祂是根据探测到的萨卡兹的源石技艺来攻击的?源石技艺的反应越强烈集中,受到攻击的概率越大,命中率也越高?
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但是现在可没什么时间了,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队伍的上空。
“萨卡兹干员们立刻停止催动源石技艺,让其他种族的干员顶上!我怀疑巨兽可以通过感知萨卡兹人的源石技艺反应来发动攻击!”
干员们迅速行动,萨卡兹干员收起源石技艺,仅凭借萨卡兹们天生强韧的身体素质协助其他干员在外围防守。
等了一会,天空之中果然没有触手挥下了。
“呼……看来我没有猜错……”
就在博士暗自庆幸的时候,天空突然彻底黑了下来。
城市中那道唯一的光源——“慈阿菻之种”所发射的蓝色光束突兀地熄灭了。
萨卡兹停止了向外输送能量。
没了“慈阿菻之种”的能量加持,那被人为凝聚起来的天灾云开始缓缓褪去。
首先是那些陨石一般的源石碎块销声匿迹,随后,天空中那低沉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漆黑云层也开始向四周散去。
漆黑如墨的天空开始一点点地向铅色过渡,但是直到天灾云散尽,天空依然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死灰色。
天灾散去,但是风暴本身还在城市上空肆虐着。
“慈阿菻实验室已经停止能量输送了。”听着下属的汇报,特雷西斯站在宫殿外的广场上,他也在注视着那漆黑的风暴。
在宫殿的大厅内,这里已经快速改建成为了临时指挥室,摆在正中间的指挥台上正闪烁着战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
伴随着触手砸地的轰鸣声,沙盘上代表萨卡兹军团的蓝色光点正在整队整队地消失。
六号城区,第七攻城术士团……全灭。
中心城区,近卫第三强袭术士团……全灭
“三号城区,第十二重装团……全灭”
“城防炮部队,失去联系……”
每一个战报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指挥中心每个萨卡兹高层的心上。曼弗雷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精钢铸就的台面应声凹陷。
它在狩猎我们。曼弗雷德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嘶哑,这头畜生完全无视了罗德岛和深池的部队,所有的攻击都冲着我们来。
“不过……从情报上来看,那三个头颅一直都在漫无目的地巡视,而且对我们的部队的攻击有时极其精准,有时又有很大的偏差……祂是怎么做到针对我们的……”
……
几个狼狈的身影从一个被掩埋起来的竖井中爬了出来,他们个个带伤,身上满是伤痕与尘土。
从那残破的披风与开裂的面罩可以看出,这是残余下来的伯劳。
风暴降临时引发了结构层的大规模塌陷与爆炸,伯劳小队在噪者的带领下,花了不少时间才从那满是烈焰与残骸的废墟中逃了出来。
为此,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伯劳小队只撤离了不到四分之一。
噪者一把掀开面罩,星辰般的眼眸直直凝视着天空中上巨兽。
“都把面罩摘下来吧,隐蔽条令暂停,先原地休整。”
听到噪者的话,众人纷纷摘下面罩与兜帽,大口地呼吸着有着焦糊味的空气。
跟地底那浑浊有毒的空气相比,这些充满了焦糊味道的空气简直就是享受。
“看那……”一名中年的乌萨斯人死死盯着风暴,那充满了死亡与对生命亵渎的兽躯背后,却缓缓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紫色圣环,这种神圣又畸形、威严又混乱的景象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之上。
“多么美丽、多么神圣……我们的神嗣殿下……所降下的神罚与亲主同样宏大。”
几个皮肉已经腐烂殆尽的行尸摇晃着走了过来,这些被苦痛所驱使着的漆黑骨架的眼眶中跳动着那些扭曲的受难者的灵魂。
“注意……殿下的造物,倾向未知 意识未知,先行戒备。”
这些行尸完全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它们只是稍微看了看戒备起来的伯劳小队,便拖着嘎吱作响的身躯离开了。
“解除戒备,看来这些家伙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敌意。”
“我们的任务暂时完成了,现在等o来接应我们撤离就可以了。”
没过多久,熟悉的震动感传来,乌洛波洛斯从地下钻了出来。
“欢迎回来,噪者大人。”o已经没了在罗德岛与自救军面前的那股精明的商人样。
伯劳们刚刚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只漆黑的触手就从昏灰的天空之中钻了下来,猛地刺进了隔壁街区。
“轰!”剧烈的震动差点将众人从地上弹飞,飞溅的碎块与残骸稀稀拉拉地落在噪者与o的脚旁。
“看来殿下现在正在沉睡,现在的神嗣正在凭借本能行事。”o扶住乌洛波洛斯的獠牙,看向了天空中那庞大的虚影。
“需要我们去唤醒祂吗?”噪者问到。
“不,我们没这个能力,真正能唤醒殿下的只有她,那个一直陪伴着殿下的卡斯特,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唤醒殿下的意识……那就要看那名卡斯特女孩的能力了。”
第347章 美梦
“唔……”
叶莲娜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卷入海底暗流之中的鱼,晕头转向的,在一片漆黑之中挣扎着。
叶莲娜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随后便被一片温暖的亮光托起。
“呼!呼哈!”
她猛地坐了起来,灰色的眸子四下扫视着,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寒冷的遗迹里了,而是身处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很久以前,整合运动刚刚成立时,那个由战士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小村落。
此时的叶莲娜正身处在一个生着暖炉的小屋里。窗外飘着雪,但屋内却暖意融融,炉子上炖着的汤咕嘟作响,散发着土豆和肉类的香气。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但却让叶莲娜有些沉溺其中的温柔。温娜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袖罩衣,正坐在床铺旁边,那件罩衣刚刚遮住温娜的大腿根,一对修长纤细的白润双腿暴露在被炉子烧得暖烘烘的空气之中。
温娜的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她轻轻呷了一口,夜色的长发随意地铺散在身后,她整个人都窝在软软的沙发椅之中。
“温娜姐……?”叶莲娜有些迷茫地四下看了看,胸口处的致命伤口已经不见了,她摸了摸脖颈,变形者袭击时的划伤也已经痊愈如初。
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苦难……
“这里是……我们不是……在伦蒂尼姆……”
“你在说什么呢?”温娜扭过头,笑容温暖得不像话,仿佛能融化乌萨斯最坚硬的冰,“什么伦蒂尼姆?那不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战斗已经结束了。你看,我们已经成功了!我们早已争取到了感染者的权益,罗德岛他们也已经研发出了针对矿石病的特效药……”
“还有,为什么还要用‘温娜姐’这种生分的称呼呢?你不是很早就开始叫我姐姐或亲爱的了吗?”
叶莲娜环顾四周,暖炉的火光跳跃得恰到好处,温暖又醉人,汤的香气浓郁而诱人,窗外朦胧的雪景之中,星星点点灯光又勾勒出一种晕染开来的美感。
她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警报划过,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长久以来的疲惫和对温暖的渴望,让叶莲娜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结束了?”她喃喃道。
“嗯,结束了。”温娜放下手中的茶杯,递给她一杯新的,“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战斗了,可以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来尝尝吧,加了蜂蜜的,很甜哦。还有,我们的月度旅行有什么计划吗?先去卡西米尔?还是多索雷斯?哦!你不是很想去哥伦比亚看看吗?要不我们去那?”
叶莲娜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她看着温娜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与水波般的温柔与爱意。
或许……或许这真的呢?或许她们真的赢得了那份遥不可及的安宁?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
叶莲娜吹了吹琥珀色的茶叶,随后喝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看着温娜那双晶莹美丽的眸子,以及对方那温柔得不像话的脸庞,叶莲娜的手指在印着质朴花纹的陶瓷杯子上摸索搓动着,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杯子,指尖显得有些泛白。
没错,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一个梦而已。
“喝完了吗?喝完了就来吃饭吧,这锅炖肉可已经软烂入味了哦。”
温娜那软软的低语声化作甜蜜的蜜糖,缓缓流进叶莲娜的脑海中,融化了她那最后一丝的焦虑。
是啊,该吃饭了。
……
罗德岛的部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冲到了伦蒂尼姆的外围城区。
忽然,前方的街角猛地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几名自救军的战士拽着几名瑟瑟发抖的平民,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转角冲了出来。
殿后的那名战士举起手中由黑王商会援助的连射铳,猛然转过身,都没有仔细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响起,黄澄澄的弹壳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地。
打完一个长点射后,那名战士果断一个飞扑,躲过了后方不知什么东西扔过来的一块巨大的残骸后,迅速跟上了队伍。
不多时,一个诡异的怪物扒住墙壁,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由各种黑色骸骨拼接在一起而形成的怪物,那扭曲畸形的手臂甚至就是由其他活尸的躯体作为主体,在其上胡乱插着其他活尸的残缺骸骨所构成的,那些残缺的肢体甚至还在胡乱挥动
扭曲的怪物有着好几个或完整或残缺的颅骨,这些颅骨的眼窝中全都闪烁着漆黑的灵魂火焰。
这只没有下半身的怪物在一群活尸的簇拥下,追击着前方狼狈不堪的自救军小队。
“快!快救人!”
阿米娅手中法术涌动,那红黑色的法术成线型,掠过空气狠狠地轰在了那个扭曲的怪物身上。
霎时间,漆黑的骨骼被炸得四处纷飞。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身形一滞,速度慢了下来,浑身上下都发出了令人感到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样。
博士与outcast迅速掏出转轮铳械,几声势大力沉的大口径铳声后,最靠前的几个活尸的脑袋便被轰成了飞散的黑色碎片。
在阿米娅以及其他术士干员的联合攻击下,那个骨头怪物暂时被压制在了原地。
mon3tr发出一声嘶吼,迅速扑了上去,一下子将那怪物撞飞,二者顿时开始了激烈的搏斗。
近卫干员们趁机前出,掩护自救军的战士与那些幸存的平民。
“呼……呼……你们是……罗德岛的?谢谢你们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自救军现在情况如何?”
那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自救军战士活动了一下被连射铳震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说到:“很严峻,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看你们罗德岛……应该也是在仓促撤退吧,那个东西出现后没多久,萨卡兹便全线停火撤军,而我们哪怕是在第一时间收缩,也损失了不少人。
得益于之前收到的物资,我们还能坚持,顺便搜救那些没来得及撤出危险区域的幸存者……我们的首领正在跟外界对话,希望能寻到救援。”
第348章 公爵会议
伦蒂尼姆第七区的地下通道内,阿勒黛用手背擦去额头的血迹和汗水的混合物,此时,她那一套贵族的服装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
在不久之前,她见证了推进之王拔出了那把“诸王之息”,在最后的蒸汽骑士那盲目的攻击下幸存,就在她狼狈不堪地回到地面上之后,克洛维西娅带来了一个更恐怖的消息。
一只巨兽突兀地降临了,哪怕祂并没有针对性毁灭的意思,但宏伟的伦蒂尼姆依然在迅速地被碾为齑粉。
管不得那么多了,阿勒黛只得迅速收拢自救军战士,整理物资,暂时寻找到了一个还算坚固的避难所,随后便开始发起搜救,在风暴的遮蔽下尽可能地搜寻幸存的平民。
“还有多少人需要处理伤口?”她的声音十分嘶哑。
“至少八个重伤,轻伤的得有十几个。”医疗兵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忙着为一位腹部被钢筋刺穿的老人止血,“我们的麻醉剂存量告急,干净的纱布也快剩的不多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搜救,除了一百来名自救军战士,现在这处地下通道内或坐或躺地挤着几十名平民幸存者。
还有更多的自救军战士与幸存者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聚集。
“说真的,阿勒黛,我们的资源已经支撑不起更多的消耗了。”克洛维西娅站在阿勒黛的身旁,她的语气中满是忧虑。
阿勒黛蓝色的眸子扫过昏暗的地下通道,他们救出的基本上都是年轻或中年人,以及一小部分老人与孩子。
现场死气沉沉的,孩子们蜷缩在角落里,他们的眼睛大而空洞,早已哭干了眼泪。老人们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不可避免的结局。
“阿勒黛长官,”年轻的通信兵踉跄着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看到希望后的狂喜,“按您所说,我们通过您的名号向外发送了通讯,您的呼叫有回应了!是开斯特公爵!”
避难所里顿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在那名通讯兵身上。
“公爵怎么说?”
凯文吞咽了一下:“开斯特公爵说,公爵们已经召开紧急会议,他们明确会立即研究救援方案,要求我们提供具体人员清单。”
一阵欣慰的叹息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低声哭泣,这次是带着希望的泪水。
阿勒黛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很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还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年轻通信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公爵们……要求我们确保没有人可以擅自离开,避免‘清点不周,转移困难’的事情发生。”
阿勒黛的心沉了下去。
“该死的……这可不是什么救援……”
忽然,一名外出归来的战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阿勒黛的面前。
“罗德岛!罗德岛的人来了!”
阿勒黛闻言,那紧锁了好几个小时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太好了……起码那些伤员都有救了……快请他们进来,对了,邀请罗德岛的博士先生,阿米娅小姐和凯尔希医生,就说阿勒黛有要事相叙。”
此时,那些或是已经抵达伦蒂尼姆,或是正在路上的大公爵们在各自的旗舰上,通过加密通讯召开了一场视频会议。
“根据情报,伦蒂尼姆城内尚且存在由本地人组成的反萨卡兹武装力量以及不少的幸存者。”
开斯特公爵的声音非常平稳。“除了那些自救军们搜救的幸存者外,侦察兵也报告了有不少平民也在试图离开伦蒂尼姆。”
“如果让这些人分散到周边领地,造成的恐慌和资源挤兑将不可估量。
先生们,那只巨兽还没有移动的倾向,但是我们必须着手处理祂造成的影响与连锁反应。”
“更不用说可能混在其中的感染者,或者更糟——萨卡兹间谍。”另一位公爵补充道。
“我的医疗团队告诉我,那只巨兽携带着我们不了解的病原体,或者说是某种寄生生物,某种能够让死人重新爬起来的东西。”第三位公爵敲了敲桌面。
“祂在改造伦蒂尼姆的生态环境,从公共卫生角度,隔离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屏幕上,一直沉默的温德米尔公爵终于开口:“先生们,我们是在讨论成千上万维多利亚公民的生存权利。这些幸存者中可能还有许多我们贵族的子弟与家眷。”
“正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维多利亚公民,才必须做出这个决定。”诺曼底公爵回应,“资源是有限的,伦蒂尼姆的情况已经不可挽回。我们必须考虑整个维多利亚的稳定。”
“那么至少应该允许医疗队进入,同时派出快速战舰撤离儿童和——”温德米尔公爵试图争取些什么。
“不可能!任何人员的泄露都会造成严重的恐慌蔓延,到时候其他城市的维多利亚公民会怎么看我们?哪怕伦蒂尼姆化为灰烬,我们也可以再在废墟上重新建立一座崭新的宏伟之城,就像我们的祖辈建立伦蒂尼姆那样!”
“建立新的伦蒂尼姆?在旧城的废墟与万千平民的尸骨之上吗?!”
眼看争吵越来越激烈,一直没有发话的威灵顿公爵清了清嗓子。
这名年长的铁公爵在大公爵之中享有极高的威望,见他要说些什么,通讯频道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让军舰绕城航行,派出军队设置真空隔离带,同时建立防线。限制伦蒂尼姆人外逃。”
威灵顿公爵首肯了其他公爵提出的封锁伦蒂尼姆的提议。
“可是——”温德米尔公爵还想说些什么,威灵顿公爵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同时在安全区设置难民营,集中收容那些成功逃出的平民。还有……”威灵顿公爵看向了温德米尔公爵。
“如果想的话,诸位可以派出空闲的快速战舰与陆行舰,与伦蒂尼姆接触,协助难民撤离。”
“那……消息呢?”另一名公爵问到。
“封锁所有民用通信频道,我们的媒体会报道伦蒂尼姆受突发天灾袭击,已被完全隔离,我们正在集中收容难民。”威灵顿公爵平静地说,“历史会记住我们今天的决定是为了维多利亚的更大利益。”
温德米尔公爵忧虑德叹了口气,她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愿上帝原谅我们。”
威灵顿公爵面无表情:“上帝会理解这是必要的牺牲。”
第349章 第二次合作
伦蒂尼姆真正的怪物并非只有那头三首的风暴,当年幼的巨兽在伦蒂尼姆的上空肆虐,无辜的平民哭嚎着在期盼在风暴的阴影下寻找任何一处庇护所的时候,那些权势滔天的大公爵们早已在坚甲利炮的保护下,敲定了他们的命运。
“不许任何人离开封锁线,所有难民必须经由一支小队带领,集中收容在难民营内。”
“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阿勒黛毫无保留地将刚刚收到的信息告知给了罗德岛。
博士很快就推出了公爵们的真正目的——封锁伦蒂尼姆全域。
虽然自己早有预料,但是阿勒黛依然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与愤怒。
“公爵们真的要放弃我们,放弃整个伦蒂尼姆及其市民吗?!”
阿勒黛看着博士点了点头,她依然有一些不甘心:“难道公爵……真的会坐视伦蒂尼姆毁于一旦吗?这是维多利亚的首都,是泰拉大地上最耀眼的宏伟城市之一。”
“那又如何?”博士白色的眸子宛若刺骨的寒冰,他的话在此时显得是那么冷漠。
“首先……公爵们想要的不是伦蒂尼姆这一座城市,他们想要的是正统,以证明自狮王死后,自己比其他人更有能力接手这个国家。
或许一只巨兽摧毁了伦蒂尼姆可能太过骇人听闻了,但是管控着全部新闻渠道的公爵们完全可以说伦蒂尼姆遭到了突发的恶性天灾袭击,毕竟伦蒂尼姆不是一座移动城市——而之前萨卡兹们不正是在将天灾武器化吗?这可是一个绝好的借口。”
博士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就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后——‘令人惋惜,维多利亚的骄傲,泰拉的明珠,伦蒂尼姆于今日遭到天灾大规模针对性袭击,城市已化为废墟,推测为占据伦蒂尼姆的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所为,公爵们正在派出军队搜救收容难民’。我连故事该怎么编都想好了。
属于阿斯兰的旧城被毁灭,将那些过往全都掩埋在废墟之下,属于公爵们的新伦蒂尼姆才能被建立起来,不是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勒黛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她知道,仅凭自救军的实力,想要带着这么一群老弱病残突破军舰与重兵的封锁纯粹是痴人说梦。
“抱歉,罗德岛是中立组织,而且我们此次针对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行动并不合法,因此,从名义上来说我们无法做到随意携带自救军与平民撤离。”坐在博士身旁的凯尔希冷漠地开口。
直接掐灭了阿勒黛希望罗德岛能撤离一部分人员的念头。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博士看着手中的终端,上面是阿米娅发来的消息。
格拉斯哥帮已经归队,推进之王还带来了一名意想不到的客人。
“嗯……看来,大公爵之中也还有着慈悲尚存之人。温德米尔公爵那里说不定可以寻找到可以光明正大地撤离平民的方法。”
维娜和她的老伙计们带来了一位新朋友。那是一名有着浅蓝色短发的菲林女孩,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那对金色的眸子正在地下通道内四下扫视着,眼眸中透露着一股子强韧与尚未褪去的稚嫩。
“走吧,戴菲恩,时间不等人,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维娜走在戴菲恩·温德米尔的身前,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那个被临时拿来当会议室的小房间。
两人走进会议室后,维娜让开了一个身位,向众人介绍到:“这位是戴菲恩,我们在执行任务中遇到的伙伴。”
眼前的菲林少女看上去干净利落,她穿着一身非常便于运动的服装,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一名大公爵的子嗣。
戴菲恩向现场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随后便开门见山地说到:
”巨兽降临后,萨卡兹放松了对通讯频段的干扰,虽然长距离通讯依然被封锁,但是短距通讯频道畅通。在这期间,我成功与我的母亲——温德米尔公爵建立起了联系。
据我所知,大公爵们虽然严密封锁了伦蒂尼姆,但是依然允许大公爵们自己派出人员救援,温德米尔公爵已经在积极地集结船队,马上就会发起一次与伦蒂尼姆城的直接接触,以撤离难民。”
博士也点了点头,说到:“罗德岛也会以无国界医疗企业的名义,与温德米尔公爵交涉,通过提供专业医疗支持,以求参与到这次接触。”
“温德米尔公爵吗?这个姓氏在整个维多利亚都如雷贯耳,尤其是那名女公爵。”阿勒黛点了点头。
“温德米尔家族在维多利亚的贵族圈子中向来以守信着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有救了。”
阿勒黛稍稍吐了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一瞬。
交涉完毕的戴菲恩与维娜离开了会议室,而现在轮到博士挑明话头的时候了。
“温德米尔公爵只会撤离平民,而非武装人员。自救军可能需要彻底改头换面才能登上公爵的高速战舰。”
“不,不行,且不说那头巨兽,那些萨卡兹还在霸占着我们的城市,我们不能就这样抛弃我们的武装。”还没等阿勒黛开口,她身旁的克洛维西娅就摇了摇头。
阿勒黛的表情同样严肃。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个提议,罗德岛会在这次接触中借着温德米尔公爵的名义,撤离所有尚未失联的,在城内滞留的干员,同时,我们也可以以服务订单的名义收容自救军。届时,罗德岛会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
“听上去很诱人,那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阿勒黛挑了挑眉。
“一起行动,共利共损,我们需要自救军寻找最安全、快速的撤离路线,同时……在重新回到伦蒂尼姆前,自救军的行动要听从罗德岛的指挥。”
哪怕是暂时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想要活动自救军的指挥权。克洛维西娅的眉毛微微皱起,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一旁的阿勒黛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没得选,不是吗?先说好了,你们的最高指挥权在重返伦蒂尼姆时终止,除此之外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请讲。”
“在战术战略方面,我们可以听从贵方的调遣,但是我要求在具体的部署细节方面,贵方尽量不要干涉我们的部署。”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第350章 毒药
暖春的阳光跨过漫漫冬季,以一种精确无误的温柔姿态照上窗楣。叶莲娜在鸟鸣声中醒来——那是一种清脆悦耳、却叫不出具体种类的啁啾声,如同背景音乐般恰到好处。
怀中柔软的人儿的呼吸声依然平稳,温娜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睡衣,整个人都缩在厚厚的被子下,像只熟睡的黑猫一般蜷缩在叶莲娜的怀中。
叶莲娜轻轻在温娜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起床。
虽然是暖春,但是早晨的空气依然清冷。叶莲娜重新燃起火炉,从一个陶罐中取出一些茶叶开始烧水沏茶。
不多时,屋内便飘荡着淡淡的茶香。
“呜~”随着一声满足的嘤咛,温娜睡眼朦胧地坐起了身。
她那头乌黑的夜色长发有些毛毛躁躁的,宽松的睡衣也从肩头滑落。
“睡醒了吗?姐姐?”
“哈啊~”温娜打了一个哈欠,随手接过叶莲娜递过来的一杯散发着野生薄荷气味与不知名花草香气的淡金色的茶水,软软地问到:“早啊,妹妹,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叶莲娜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四肢百骸流淌着的、毫无滞涩的轻松感。她抿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从未有过的好。”
温娜紫色的眸中漾开满意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面。“那太好了。吃完早餐,我们去林子里走走?我记得你说过,想看看不同季节的野花。”
叶莲娜怔了一下,她确实曾在某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与温娜依偎在一起,低声描述过书中看到的、关于春日森林里野花遍地的景象。
早餐是烤得金黄酥软的薄饼,配上温娜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甜得纯粹的野蜂蜜。每一口都满足着味蕾,给了叶莲娜一种在罗德岛上体会不到的“家的感觉”。填补着过往在雪原上的岁月里关于“饱足”与“甜美”的所有空缺。
饭后,她们并肩走入小屋旁的树林。阳光透过那些新长出来的幼芽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脚下的泥土松软,融化的积雪让这片富饶的土地吸饱了水分。
凉凉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湿土和花朵混合的芬芳。
一切都生机勃勃,完美得如同画卷。
温娜似乎对这片树林了如指掌。她牵着叶莲娜的手,一袭白裙犹如纤细蹁跹的精灵,避开那些并不存在的荆棘,轻车熟路地引领她走向林间深处。很快,一片开阔的、阳光充沛的草地出现在眼前。
草地上,星星点点地盛开着各式各样的野花。蓝色的像碎落的天空,白色的像散落的珍珠,黄色的则如同凝固的阳光。它们簇拥在一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没有一片花瓣残缺,没有一丝颜色黯淡。
“看,”温娜指着那片花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自豪,“喜欢吗?为了找到这里,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
叶莲娜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绚烂,她点了点头,走上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朵蓝色小花的柔软花瓣。触感真实,带着微微的凉意和生命的韧性。
“很美。”她轻声说。这些花朵开得如此整齐,如此娇艳,毫无瑕疵。没有被早醒的虫鸟啄食,没有在争夺阳光中长得歪斜,甚至没有沾染泥土的污迹。
一切都如此完美,在叶莲娜眼中,这就是她所能想象出的,最完美的景色。
温娜在野花丛中俯身,一朵朵沾染着露珠的花朵被她采下,叶莲娜看着那在花丛中摇晃的纤细倩影,浅紫色的阳光洒下,为这里蒙上了一层诡谲梦幻的轻纱。
阳光……紫色?在春天的早晨?
叶莲娜不由得有些入神,忽然,身前香风拂过,温娜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一袭白裙的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花环。
温娜抬起手,将那缀满了蓝色与白色小花的冠冕,轻轻戴在叶莲娜灰白的发间。
“很适合你。”温娜后退两步,细细端详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叶莲娜抬手摸了摸头顶冰凉而柔软的花瓣,她微微笑了笑,回应着这份显而易见的用心。
紫色的阳光变化着,化为了金色,显得这个暖春更加的生机勃勃。
两人携手,在森林中漫步着,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高点。
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出现在前方。
化冻后的河水清澈见底,其中倒映着一旁高大的树木,时不时有一条肥美的鳞儿从河水中跃起。
“还记得上一次在这里钓鳞的时候吗?”温娜拽了拽叶莲娜的衣袖。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你可是在冰面上枯坐了一整天呢,姐姐。”
河岸旁有着一个用原木与麻绳草草建起的小平台。
“要不要来试试?说不定我们晚上能加餐。”
温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两支朴素的鱼竿。
叶莲娜接过鱼竿,学着温娜的样子坐在她的身旁。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钓鳞
鱼钩沉入水中没多久,浮标忽然沉了下去。手中传来的拉力让叶莲娜下意识地一提竿,一尾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鳞就被甩上了岸。它的大小适中,鳞片完整,在草地上弹跳着,充满了活力。
“看,我就知道你很有天赋,妹妹。”温娜笑着,语气轻快,随后,她便靠在了叶莲娜的肩头。
“我们可以每天都去那片花田,每天都来这里钓鳞……等夏天来临,我们就出去旅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
傍晚,她们在小屋外升起了篝火,烤着下午钓上来的鱼。鱼皮被烤得焦香,鱼肉雪白鲜嫩,没有任何腥味,只有温娜撒上的一些香草与细盐。
夜深,姐妹两人依偎在同一张大床上,叶莲娜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叶莲娜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干净窗外那片过于璀璨、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上。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得令人心醉,也……完美得令人隐隐不安。
这不安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深植于灵魂的本能——她经历过太多的不完美,太多的意外和残酷。而这里,没有任何波折,没有任何瑕疵,就像一篇被反复修改、剔除了所有冲突和悬念的童话。
“姐姐。”
“嗯?”
“其他人呢?他们在哪?”
温娜紫色的眸子闪了闪,随后,她轻笑一声,翻身压到了叶莲娜的身前。
那对璀璨的晶紫色眸子与叶莲娜灰色的眸子相对视着。
“这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温热的吐息拂过叶莲娜的耳畔。
“妹妹,你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眸子里倒映着温娜那紫色的瞳孔,再加上那温娜身上那股令人沉醉的香风。
叶莲娜忽然感到一种深沉的、宛如最甜蜜的毒药一般的满足感与一直以来被压下的欲望。
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莲娜一把拉过眼前的黑发少女,她再次将温娜压在身下,深深的拥吻之中,就连灵魂也仿佛要沉醉其中。
第351章 救援
伦蒂尼姆城内一片漆黑,风暴在荒原上掀起了狂暴的沙尘暴,让整座城市都浸没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而那三道紫色的光束又仿佛崩裂的天罚,将那些生命拖入那终末的天启之中。
而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三艘陆行舰正排成纵列,顶着狂暴的沙尘暴,向着伦蒂尼姆城缓缓驶来。
那些逐渐清晰的,闪烁着的标识灯光犹如茫茫海洋中的信标,让那些还未遇难的幸存者们意识到:还是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前来拯救他们的。
这是由温德米尔公爵麾下的一艘轻型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以及罗德岛本舰组成的舰队。
最前方由纤细的驱逐舰开路,中间则是四四方方的罗德岛号,最后方则由比罗德岛更瘦但更长更高大的巡洋舰殿后。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巡洋舰的舰长眼看前方伦蒂尼姆城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放大。他拿起通讯器,开始同罗德岛号与最前方的驱逐舰通讯。
“根据公爵的情报来看,那个巨兽现在只是悬浮在伦蒂尼姆城的最上方,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大幅度的转身也没有几次,因此,我们需要在城市外围绕上半圈,尽可能地躲入视觉盲区,到达位于巨兽后方的四号港。
记住,我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撤离难民,我们已经根据公爵的旨意,尽可能地在城内散播了消息。好,现在,关闭所有多余灯光,只留下舰艉示廓灯。”
在接近伦蒂尼姆后,舰队开始转向,同时那些若隐若现的灯光也一盏盏地熄灭。
早已接到消息的罗德岛与自救军将难民集合起来,开始向四号港口转移。
一路上,臃肿的队伍一直在遭受那些行尸的袭扰,最前方拦路的活尸被已经归队的爱国者暴力地清除干净,但是队伍的最后方却时不时有人失踪。
哪怕自救军们与罗德岛的干员已经尽其所能,但是作战人员毕竟还是太少了,况且这期间还接连不断地有其他收到通报的幸存者加入进难民的队伍。
臃肿的难民队伍中时不时就会有人被不知从何处扑出的行尸扑倒,随后被那些一拥而上的怪物撕碎皮肉,只留下一副赤裸裸的骨骼。
而这副骨骼也会在不久之后再度起身,摇摇晃晃地加入到追击的亡灵队伍之中。
众人连滚带爬地抵达了四号港口,此时他们眼前已经没有了高墙作为阻挡,远处的荒野被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身后,活尸的队伍宛如漆黑的浪潮,正缓慢地压来。
自救军们收集了最后的弹药,在港口的入口处设立了几个机枪阵地。
在舰队到来之前,他们只能依仗这些连射铳阵地、一部分弩手以及少得可怜的罗德岛术士干员来拖延那些黑色的亡灵尸潮了。
港口上人头攒动,但是现场却安静得诡异。
难民们睁着眼睛,茫然地在那无边的混沌之中寻找着任何一丝亮光。
而罗德岛与自救军们则屏住呼吸,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震感与那些逐渐迫近的,骨骼互相摩擦所发出的“嘎吱”声。
很快,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活尸便从街角涌出,除了骨骼摩擦发出的难听声音,它们不会嘶吼,不会哀嚎,活尸群的上方笼罩着一片灰黑色的烟雾,其中散发着刺鼻的腐烂气息,就如同一滩涌动着的死水。
几个更大的融合怪物就像是突出海面的礁石,在尸群的簇拥下向前挪动。
“开火!”
自救军那草草筑起的连射铳阵地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刺响。
几道火舌轮流舔过挤在街道上的尸潮,活尸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墙壁,被连射铳泼出的子弹风暴轰得碎片横飞。
那些挂着碎片衣服与腐肉的骷髅活尸群艰难地推进着。
在更后方的阵地,罗德岛的狙击干员们也各自举起了手中的弩与弓。
“啧,这都是些什么玩意?那支舰队来的最好快一点,我可不想死在这里然后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我的假期还没享受够呢。”
白金一边碎碎念,一边张弓搭箭,强劲的黑色箭矢往往可以一击击穿数个活尸的躯体。
此时,一只高大的怪物拖着畸形的身躯,缓缓地顶到了最前方。
连射铳的射击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术士干员和狙击干员,优先攻击那些大型敌人。”博士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开火,他手中的手铳连连爆响,长时间的开火让他的手腕微微发麻。
博士话音刚落,一支纤长的弩箭便从港口的隐秘处射出,这支泛着紫色光芒的弩箭精准地命中那只怪物用来移动的,由各种人骨拼接而成的畸形手臂,骨片纷飞,整只手臂直接被撕了下来。
怪物身形骤然失衡,随即猛然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大量的箭矢与法术也向着那些高大的融合体怪物砸了过去。
黑色的骨骼碎片散落一地,原本干净的街道上变得如同人间炼狱。
活尸群加速了那些黑褐色的灵魂沙土的蔓延,那些潜藏于砂土之中的扭曲灵魂重新钻入那些飞散散架的骸骨。
漆黑的骨骼开始颤抖,随后在某种莫名的力量下缓慢但粗暴地糅合。
一部分被打倒打散的活尸已经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更有一些骸骨因为被揉进了太多其他骨骼,变成了一只新的融合怪物。
自救军的弹药已经见底,那几把连射铳已经从暴雨一般的扫射变成了清脆的点射。
眼看活尸的浪潮越压越近,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最前方。
爱国者握着长戟,那对猩红的眼眸淡淡地扫过这些涌来的尸骸。
“砰!”
面对那些扑上来的行尸,爱国者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持戟横扫,便扫清了前方的一大片区域。
温迪戈看了看脚下,原先平整的沥青地面已经渐渐地在沙砂质化,灵魂沙土正在向这里蔓延。
“可悲的遇难者,哪怕灵魂消散,肉体也在被这些气息所沾染,依然不知疲倦地追猎着生还者。”
第352章 巫师
那团不祥的灰黑色雾气已经冲破港口的检查点,期间那些活尸们曾一度被自救军与罗德岛的火力清剿一空,但是它们总能从地面上再次爬起。
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骸骨总是在向一处凝聚,这就导致现在已经基本见不到那些普通的活尸了,那些由更多骨头拼接而成的融合体占了更大一部分。
自救军与普通狙击干员的攻击已经有些乏力了。
哪怕爱国者就像一个稳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战线的最前方,但是也无法完全拦住这些一线铺开涌来的怪物。
自救军们的子弹几乎告罄,他们只能跟着罗德岛的小队,在外围阻挡那些爱国者与mon3tr漏下的普通怪物。
术士们已经些筋疲力尽了,法术的密度变得稀稀拉拉的。
博士扶着有些脱力的阿米娅,他的手臂早已被手铳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麻木。
他瞄准了一头怪物,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随着身边忽然响起的法术爆响,那把沉重的手铳便被震落。
怪物拖动着扭曲的身体,猛地扑向了挤在一起的人群。
那些难民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开始拼命向后挤去。
“该死的,那只怪物,它要冲进来了!”
眼看怪物距离人群只有十几米,一柄黑色的长戟忽然从一侧飞了过来。
“轰!”
长戟化为一道漆黑的影子,猛地砸在了怪物的躯体上,将其轰成了一堆碎片。
爆开来的黑色骨头噼里啪啦地散落,砸在难民的头顶。
爱国者投掷出长戟后,眼眸一转,手臂上的盾牌顺势挡住了另一只怪物的扑袭,温迪戈握拳,猛地一拳轰出,将那只怪物砸成了两半。
“别挤了,别挤了,已经到边缘了!”
一名被挤到位于港口边缘的菲林平民绝望地看着几米外的荒原,那混沌的浓雾就好像一片深渊,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希望。
忽然,远处猛然射来两道惨白的灯光。
高功率的探照灯扫过,照亮了昏暗的码头。
紧接着,远处的浓雾中猛然响起沉闷的鸣响。
活尸的阵线中顿时腾起数个火球。
巨大的铁灰色战舰缓缓地从浓雾中现身,如同从深海浮出的鲸鱼一般宏伟。
“看!快看!是公爵大人的军舰,我们有救了!”
舰队抵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人群,原本躁动绝望的难民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位于舰队最前方的驱逐舰副炮火力全开,一发发小口径的高爆炮弹不断地轰击着活尸群,罗德岛与自救军的压力瞬间减轻。
驱逐舰一边开火,一边缓缓停入泊位,跟在后方的罗德岛号与巡洋舰也分别停在了其他的泊位上。
很快,巡洋舰上的陆战队便接管了自救军的防线,配合着战舰的火力压制,一口气将活尸推出了这条街道。
至此,自救军和罗德岛的战士们才得以舒缓一口气。
“好了!我是绿宝石号的舰长,我们奉温德米尔公爵的命令,前来撤离平民,现在请各位排好队,听从陆战队员的指挥!”
在闪烁着的火光的映照下,原先挤作一团的平民们在士兵们的引导下,开始快速安检,分批登上了铁灰色的战舰。
自救军们则默不作声地聚集在另一旁,他们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方方正正的罗德岛号打开摆渡仓,几个人影从上面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没有参加这次伦蒂尼姆特别行动的华法琳,在她的身后,第一批已经休整完毕的后勤小队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包与担架,他们迅速对在场的罗德岛与自救军的伤员展开了初步救治。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意料之外的客人跟在他们身后。
阿拉希尔饶有兴趣地翻看着一本历史书,那本普普通通的印刷品此时却宛若活物,在巫妖王的前方静静悬浮着。
自从在那个村庄自愿留下断后后,凯尔希他们就同这名活体骷髅断开了所有联系。
他们只知道那恐怖的食腐者大军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硬生生拦在了原地,甚至把连那名食腐者之王都搞得狼狈不堪。
他是怎么来到罗德岛号的?
凯尔希抱着胸,看着后勤小队的干员将因为过于疲惫而昏睡过去的阿米娅送入罗德岛后,绿色的眸子转向了白发的血魔。
后者则睁着血红的眼眸,带着一脸无辜的表情回望过来。
“别看我,这位……先生是突然出现的,你知道当时我打开医疗部办公室的灯,发现里面站着个会动会说话的骷髅架子(小声)有多惊悚吗?”
华法琳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拉希尔。
“考虑到确实是我不请自来,因此我原谅你的无礼,血魔小姐。”
阿拉希尔缓步走来,无视了那些或惊异或恐惧的目光,看向了凯尔希与博士。
“嗯,下午好,炼药师小姐。还有这位……我可以称呼您为博士吗?”
“当然,阿拉希尔先生。”
“看起来您已经对我有所了解,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这次来,是来收拾最后的烂摊子的。”
“您是说祂吗?”博士指了指城市上空嘶吼着的黑色风暴。
“是,也不是,我可不希望那位大人的子嗣就这样疯狂下去。”
忽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两名干员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名表情痛苦的术士干员。
“他过度施放源石技艺,引起了矿石病的异常恶性扩散,我们,我们必须马上准备阻断措施。而且,在场的还有不少人情况不妙。”
凯尔希的眼眸一凛,她看向华法琳,说到:“跟我去手术室,准备好机器。”
阿拉希尔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名干员的旁边,他端详了一阵,随后伸出手,一个金色的法阵缓缓亮起。
“【圣泉】。”
金色的光芒升起,那名干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平静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们治病,算是从你们这拿了不少那什么……至纯源石的报酬。”
第353章 幻梦
日子在一种令人慵懒的完美中继续流淌。然而,如同最精美的绸缎上开始出现无法抚平的细微褶皱。
叶莲娜开始捕捉到那些与真实世界格格不入的“瑕疵”。这些琐碎、微小的异常,却像冰冷的雪花,一片片堆积在她的心头,让她那沉溺于甜蜜生活之中的思维渐渐冷静了下来。
叶莲娜习惯了乌萨斯冻原那无孔不入的严寒,习惯了源石技艺在体内流转时带来的独特冰冷感。但在这里,温度总是“恰到好处”。阳光和煦,晚风轻柔,连夜晚盖着的毛毯都保持着恒定的暖意,从未有过一丝令人清醒的凉意侵袭。
有一天,她与温娜在傍晚时分返回小屋,她走到小屋背阴处时,随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墙。
触感是温的,带着日晒的余温,要知道,哪怕是春天,在乌萨斯的雪原上,这种背阴处也会积攒一天的寒凉。
她愣了一下,强烈的割裂感让她试图施展源石技艺。
熟悉的源石技艺并未发动,体内空空如也,那股如臂使指的寒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仿佛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怎么回事……
叶莲娜捂住了脑袋,自己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了?春钓,旅行,新年……快有一年了吗……
为什么……我回忆不起来那些细节……记忆仿佛是被水洗过一般,能够很轻易地回想起来,但是回忆中的一切却都十分模糊。
她只能记起每天那暖烘烘的阳光,以及夜晚软床上佳人那珍珠一般美丽的眼眸。
怀疑越发浓重,在晚上,哪怕轻嗅着温娜发间的幽香,她也无法“暂时”压下那烦闷的“愁绪”。
气吐如兰的温娜依偎在叶莲娜的怀里,那股幽香诱得叶莲娜开始变得困倦。
一切如常……如常?
她意识到,这里没有真正的时间流逝。日出日落,光影变幻,一切都遵循着完美的规律,但缺乏实质性的变化。昨天她们去看了野花,前天似乎也是,而她们旅行时的景色也仿佛恍若隔日。
记忆中的“昨日”活动变得模糊,与更早的日子混淆在一起,缺乏清晰的、线性推进的轨迹。
忽然,叶莲娜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扭过头,向温娜问到:“姐姐,我们来到这里多久了?”
温娜的笑容依旧温柔,回答却带着一种模糊的回避:“重要吗?我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这个回答无法满足叶莲娜。在以前,时间是刻在身体和记忆里的伤疤,是无法倒流的洪流。而这里,时间仿佛是一个装饰性的圆环,她们只是在其中循环往复。
叶莲娜失眠了,这是她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失眠。
雪原已经再次入冬,夜晚静谧得仿佛可以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天空中的群星美丽动人,叶莲娜在静静仰望着它们,而祂们,也在注视着她们。
“*她真的很爱这个原住民,甚至不惜为此精心编织了一篇极尽美好的童话。”
说话的是指令碎片,不过此时的祂已经趋近完整,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命令方块】了。
祂此时化作了一个人形——藏青色的短袖上衣,深蓝色的工装裤,以及一双灰色的鞋子。
祂的化形有着褐色的皮肤与深色的头发,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对没有瞳孔的,发光的眼眸。
祂坐在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空间之中,身下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突兀的白色塑料椅子。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缓慢出现在祂的身旁。
来者看起来是一名女性,有着傲人的身材与更加傲人的身高。
将近三米的牠穿着一袭黑色的纱质长裙,大半张脸被隐藏在黑色的轻纱之下,只能看见那挂着莫名微笑的薄唇与三只在头纱下微微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眼眸。
“*坐吧。”
祂打了个响指,那名贵气的夫人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塑料椅。
“*你觉得她能走出来吗?”命令方块向那名女士问到。
“…………”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可是你的造物主,看着你从一坨会动的腐肉逐渐成长到仅次于我的超凡生命,但是你还是跟个木头一样。”
男人摇了摇头,随后向后靠了靠。
“*有意思,真有意思,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很期待。”
…………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小屋,叶莲娜坐在窗边,看着温娜煮着新茶。
她的目光落在温娜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上,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姐姐,”叶莲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还记得吗?那也是一年春天,我们还很小,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去营地旁的森林里玩。”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温娜的脸,捕捉着最细微的变化。
“我那个时候找到了一大堆新鲜的菌子。当时我可高兴了。”
温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与此刻氛围完美契合的、带着些许怀念的温柔笑容:“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喝了一顿难得的蘑菇汤,不是吗?”
不对,这完全不对。
这一刻,叶莲娜心中所有积累的怀疑、所有细微的异常——过于干净的环境、轮回的时间、模糊的记忆等等,所有这些碎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熔铸成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真相。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温娜疑惑地抬起头,眼中依旧是那无可挑剔的关切:“怎么了?妹妹?身体不舒服吗?”
叶莲娜没有回答。她一步步后退,远离那个散发着温暖光晕的炉火,远离那个笑容完美的“姐姐”。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这间她曾视若珍宝的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不……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深深欺骗后的冰冷。
“叶莲娜?”温娜也站了起来,向她走近,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担忧与关切。
“那些菌子有毒!”叶莲娜突然提高了嗓音,她的声音冷冽却充满理智。“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它们有毒,那个时候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蘑菇汤!”
“你在骗我,姐姐。”
“这里到底是哪里?”
第354章 恐吓
“*美好的幻境终究不是她所擅长的,那股力量本应是用来让她的敌人陷入永恒的苦痛折磨,迟早会露馅。”
那高挑的女士坐命令方块的旁边,静静地听着祂的“自言自语”。
“*梦总是会醒的,然而美好的梦总是会更早地醒来。”
…………
“你在骗我,姐姐。”
“这里到底是哪里?”
听着叶莲娜的质问,温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可能是记错了,叶莲娜,或者做了噩梦。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让它过去?”叶莲娜摇了摇头。
“不,痛苦总会过去,但是伤疤会留下来,我的姐姐是一名坚强的战士,我知道我是她所珍视之人,但是我的姐姐,温娜·卡莲,她永远不会逃避现实,永远不会编织出这一片完美到虚假的美好来——”
叶莲娜嗫嚅了一下,低声说到:“来囚禁她的妹妹。”
温娜的眸子渐渐缩成了一个点。
叶莲娜伸手指着窗外:“真正的风会有脾气,真正的鲜花会被虫蛀和泥染,真正的时间……会流逝。”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目光愈发坚定,“而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编织出来的,美丽的谎言。”
温娜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碎裂,露出其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冷漠。
“为什么……叶莲娜……留在这里……”温娜的声音变得失真。
“外面只有痛苦,只有死亡与恶意,在这里,我们拥有一切,这里没有战争与疾病,这里不正是你梦想中的世界吗……”
“梦终究是梦。”叶莲娜的声音依旧冷冽,但她的眼角却变得湿润。
“该醒了,姐姐。沉溺在美好之中只会让我们溺毙,这不是你曾经说过的吗。”
“该醒了,该醒了……”温娜低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遮盖了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对紫色的眼眸。
温娜的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像劣质的陶瓷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近乎金属般的冷漠。她的眼神不再温暖,而是化为着一种混合着疯狂、痛苦和极端占有欲的圆环。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温娜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多重诡异的回响,仿佛无数个她在同时低语,“安稳的幸福你不留恋……那就……亲身感受一下……所谓的现实。”
“是啊……该醒了,妹妹……”忽然,温娜的声音变得颤抖,她猛地抬起头,那对美丽的紫色眸子此时却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哈哈……既然你想这样,那我就让你看看,美梦之外的‘现实’,让你看看那些地狱吧——”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周围完美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温暖的小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不定,窗外的阳光变得扭曲,树林的轮廓开始模糊。
不祥的紫色光芒笼罩了这个世界。
温暖的小屋、和煦的阳光、芬芳的树林、潺潺的溪流……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瞬间分崩离析,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化作无数纷飞的、失去颜色的碎片,卷入骤然降临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叶莲娜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宁静的森林、温暖的小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伦蒂尼姆凄惨的残骸。
断壁残垣犬牙交错,高楼坍塌,建筑的废墟仿佛是冤死者那不甘的,伸向天空的遗骸。
地面是暗红色的、泥泞的血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源石粉尘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冰冷的黑色雨丝落下,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远处,公爵们的炮火如同滚雷一般响起,橘色的火线划过铅灰色的天空,轰然落在伦蒂尼姆城内,掀起一片血腥的污泥。
食腐者那腐朽的军队在废墟中列阵,高耸着的碎片大厦散发着永恒的蓝色光芒。
飞空艇的舰艏,蓝白色的光芒时不时扫过公爵军的阵地,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耳边是惨烈的战争,脚下是冤死者那扭曲的遗骸。
“叶莲娜,这就是现实。” 温娜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她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她的形象也开始崩坏。
一个温娜站在一条扭曲的钢筋上,她的脖颈拉长如同长蛇一般扭动;另一个温娜站在一栋废楼的窗户边,它嘴角的笑容扯到了耳朵根。
最后,温娜忽然出现在了叶莲娜的眼前,她的半边脸还维持着原本的轮廓,另外半边却开始融化,露出其下仿佛由未知石头和阴影构成的、不断蠕动的恐怖形态,她的一只眼睛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另外两只眼睛则散发着疯狂的紫色光芒。
“呃啊——!” 熟悉的惨叫声响起,叶莲娜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一个个雪怪小队的成员被萨卡兹的攻击击倒,赦罪师与血魔大君那恐怖的法术让他们的躯体都化作一蓬血雾消散。
紧接着,更多的同伴在她周围倒下,这其中有游击队的战士,有罗德岛的干员,也有自救军的士兵。
他们的死状凄惨,他们的面孔扭曲,眼神空洞地望向叶莲娜,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没有我……你迟早会和他们一样。” 温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她的耳膜,“看看你的周围,鲜血,绝望,多么美妙——这是死亡的挽歌,也是你想要的‘现实’。”
那三个形态扭曲的温娜忽然全都挤在了叶莲娜的眼前,她的视野中满是那疯狂的笑容与紫色的眼眸。
温娜那张半人半鬼的脸几乎贴上叶莲娜的鼻尖,混合着腐臭和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沌的低语声缓缓响起。
“回来吧,我的小兔子……” 温娜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比之前的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屋。只有在那里,你才是安全的。只有在那里,我才不会失去你。”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疯狂地冲击着叶莲娜的神经。战场的惨状、同伴的“死亡”、腐臭的空气、阴沉的天空……温娜不惜摧毁自己在她心中最后的温柔形象,也要用这极致的恐怖,将她逼回那个看似美好的囚笼。
然而,在这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下,叶莲娜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沉静下来,变得更加清明。
第355章 梦醒
叶莲娜的灰眸透着一种冷冽的平静,她的眼帘上是温娜那厉鬼一般的面容,但是她的声音却非常平静。
“你并不擅长撒谎,姐姐。”
叶莲娜的话让温娜那变得畸形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够了……” 叶莲娜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让周围恐怖的景象微微一滞。
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温娜那双疯狂与非人并存的眼睛,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尽的悲伤和……怜悯。
“温娜姐……这就是所谓的‘现实’吗?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你想用恐惧将我捆绑?用痛苦让我屈服?”
“我是你的妹妹,温娜姐,但同时,我也是一名战士。”
叶莲娜一步步地向温娜走去,然而温娜那畸形的墨色身体却在不自觉地向后挪动着。
“不……不,不该是这样……别过来……不要过来!”
“我认识的姐姐……那个和我一起在矿场挨饿受冻、那个会把最后一口食物留给我、那个即使自己害怕得发抖也会挡在我面前的姐姐……”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她绝不会……变成眼前这个……用恐怖来统治爱人的怪物。”
脚下血腥的土地上开始涌出凄厉哀嚎着的亡灵,它们拖拽着叶莲娜的脚步,挡在她的身前,想要将她拦下。
然而叶莲娜根本没有感到害怕,她无视了这些魂魄,一步步地走向了温娜。
“这的一切,也依然是假的,对吧?”
她走到温娜的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那崩坏面容上每一丝不自然的扭曲。然后,在温娜错愕的目光中,叶莲娜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不顾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恐怖的形态,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不断蠕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扭曲存在。
“醒过来吧……姐姐……”她把脸埋在那冰冷而畸变的“躯体”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足以融化坚冰的温暖和力量,“我宁愿在真实的地狱里和你并肩,也不要在这虚假的天堂虚度。”
“梦该醒了,姐姐。”
“真正的你……在哪里?”
这一抱,如同炽热的阳光投入冰冷的深渊。温娜那扭曲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恐怖景象——战场、废墟、死亡、尖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剧烈地波动、碎裂。
“……是我错了,我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温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歉意。
少女那恐怖的形态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疯狂的眼睛重新化为了美丽的晶紫色的眼眸。最终,所有的幻象彻底崩塌,叶莲娜的意识重新回归了那片纯粹的黑暗。
……
“唔……”叶莲娜皱了皱眉,随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温暖的茧中。
在周围昏暗的紫色荧光下,一个赤裸的人影正紧紧地抱着她。
是温娜。
怀中柔软的人儿微微动了动,温娜睁开了她的三只眼睛。
她的左眼依然是那种怪异的黑色眼球,但是温娜的右眼下方则又出现了一只狭长的晶紫色眼眸。
“叶莲娜……”
看着叶莲娜那对平静的灰色眸子,已经化身为巨兽的黑发少女居然瑟缩了一下。
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痛,叶莲娜每呼吸一次,肺部就会传来一阵难忍的钝痛。
纳米激素保住了叶莲娜的性命,但是暗伤依然严峻。
多么真实的疼痛,哪怕在那个地狱般的幻境里,温娜也没有伤她分毫,看来这里大概就是真正的现实了。
不过看着温娜那欲言又止的紧张样子,叶莲娜还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强忍着胸部传来的疼痛感,那灰色的眸子微微弯着,她低下头,在温娜的耳边说到:
“我们该走了,大怪兽姐姐。”
“好……”
“咳咳—”叶莲娜皱着眉,咳嗽了两声,但她还是轻轻摸了摸温娜的头顶。
“这里是我的体内,叶莲……妹妹,我马上就带你出去。”
…………
“您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离开吗?爱国者先生?”
港口上,平民们已经基本疏散完毕,那些陆战队的士兵们也在集结登船,原本热闹的码头渐渐清冷了下来。
温德米尔公爵的军舰已经鸣笛准备起航,码头上却还站着几个人影。
博士看了看打算留在这里的三人——w死活不愿意跟他们上舰,她说她还要去找赫德雷,甚至是伊内斯。
而阿拉希尔,博士可摸不准这位爷在想什么。
最后就是爱国者了,他要等他的女儿,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好吧,既然如此,爱国者先生,我们以后再见。”
过了一会,汽笛声响起,战舰与罗德岛开始离港。
w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了,阿拉希尔也已经离开,现在的港口上只剩下了爱国者一人。
爱国者看着三个庞大的巨影缓缓地融入眼前灰暗的荒野之中,随后便转过身。
在离开之前,温德米尔公爵的战舰使用舰炮最后集中清理了一遍活尸。
直到那些漆黑的骨头被强大的炮火轰成碎渣,这些活尸才不情愿地永眠。
看着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剩下的寥寥无几的残缺活尸,爱国者拔起长戟,缓慢但坚定地向城内走去。
自救军与罗德岛已经暂时离开,向着风暴之外躲避,但是城内的萨卡兹军事委员会却依然在紫色的阴影下苦苦挣扎。
…………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王宫的临时指挥所内,曼弗雷德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失去联系的部队编号,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
“也许……我们该用‘那个’了。”特雷西斯站在曼弗雷德的身后。
“本来是拿来进行下一步计划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提前暴露出来。”
他顿了顿,随后下达了命令:“让巨兽遗骸把‘阿喃那’送过来吧。”
第356章 摄政王的妥协
“让生命脊椎把‘阿喃那’送过来吧。”
特雷西斯看着军事委员会下辖的队伍一队队得失去联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经过抢修,80%的功能已经重新上线,所幸那些我们无法解析的远古科技部分没有受到损坏。”
“除了阿喃那外,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孽茨雷说到。
“我们可以利用‘慈阿菻之种’的能量,我们在之前测试过,这种远古造物的能量洪流可以击伤巨兽。”
“飞空艇的光束攻击本身就是在引导慈阿菻之种的能量,它可以帮助我们锚定巨兽的坐标。”
“但是如果我们没能一击击溃祂,所有萨卡兹都会面对祂的恐怖怒火。”
孽茨雷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所以,我们需要两线并行,慈阿菻之种与阿喃那,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这可是我们复兴萨卡兹的关键所在,为了这一伟大的时刻,我们谋划了将近千年。”
…………
特雷西斯坐在座位上,他看着下方的军事委员会高层们的争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萨卡兹。他看到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已经准备赴死。千年来的谋划,复兴萨卡兹的伟业,难道就要在此终结?
突然,紫色的光芒笼罩在王宫的上方。那由无数优秀工匠用坚硬的大理石精心搭建而成的辉煌王宫被无形的力量轻易撕裂。
坍塌下来的沉重石块砸落在地,掀起了一阵尘土。
在飞扬的尘埃中,特雷西斯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看见罗德岛的舰船正在撤离,看见深池的部队在趁火打劫,看见维多利亚的公爵们在对伦蒂尼姆严密封锁。
没有人在意萨卡兹的存亡。
“曼弗雷德。”特雷西斯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疲惫,“联系罗德岛。”
临时指挥部内一片哗然。
您说什么?
向那些叛徒求援?
特雷西斯抬手,指挥部内嘈杂的声音立刻沉寂了下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一个赌徒押上最后筹码时的决绝。
“告诉他们……军事委员会愿意停战。”
特雷西斯看着天空中的巨影,他叹了口气。
也许从巨兽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一刻起,他,军事委员会就已经输了。
一个种族千年来的规划在此等宏伟的生物面前,就像一张纸张一般脆弱。
“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那……公爵那边呢?”一名萨卡兹干部问到。
尘埃缓缓落下,落在特雷西斯肩头,仿佛为萨卡兹的野心覆上一层挽纱。千年大计,终究敌不过一个伟大存在的仇恨。而此刻,生存,远比复兴更加重要。
“他们靠不住,暂时不要同他们联系。对了,记得告诉罗德岛方面,我们愿意共享我们的计划——记住,一切都要实话实说。”
“呼……”
特雷西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接着,他重新提起精神。
“杜卡雷,你负责阿喃那方面的调动与使用;曼弗雷德,你负责总控慈阿菻之种,孽茨雷,你和你的军团在外围牵制巨兽。”
“啧……麻烦。”
“遵命。”
“嗯,我明白了。”
温德米尔公爵控制范围内,罗德岛号正在伦蒂尼姆外80千米处缓慢巡航。
在这里,他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天空与阳光。
罗德岛的会议室内,博士正与凯尔希以及一众精英干员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从这里看,伦蒂尼姆被包裹在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灰色云堆之中,每个人都清楚,伦蒂尼姆的危机远未结束。
“根据最新情报,军事委员会在昨日的战斗中损失惨重。“Scout汇报着,眉头紧锁,“军事委员会在昨日恢复了对军队的掌控,他们发起了几次针对巨兽的攻击。”
“巨兽面对城内萨卡兹集中施放的法术反制精准且迅速。面对小股袭扰则迟缓许多,而且我们发现——”
他顿了顿,接着说到:“巨兽正在放缓对伦蒂尼姆城的破坏。食腐者王庭的军队曾在城市外围发起过集中攻击,看起来成功激怒了巨兽,但是祂并没有移动的意愿,而是通过一种发射一种会造成恐怖爆炸的物物质来远程反制。”
Scout说完,一旁的另一名干员又说到:“我们现在能够调集的人手严重不足,雪怪小队与伯劳小队至今仍在失联状态,风暴教会的态度暧昧不清;煌在炎国,赶不过来;斯卡蒂她们在阿戈尔,听说那里与伊比利亚的冲突愈演愈烈。”
“我们现在的高级战力除了在场的几名精英干员外,就只剩下了——”
“塔露拉。”
博士揉了揉眉心,问到:“阿米娅现在怎么样了?”
一名医疗干员轻轻摇了摇头:“还在沉睡之中,长时间的作战与精神压力(抵抗温娜的情感风暴)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
凯尔希刚要开口,那放在桌面上的平板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凯尔希将其拿了起来,在看到pRtS发来的消息后,她的眸子微微缩了缩。
“博士,你应该看看这个。”
她将终端推到博士跟前。
“是萨卡兹军事委员会的通讯请求。”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寂静。特雷西斯在这个时候联系罗德岛,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军事委员会已经快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内部通讯的……算了,接通吧,让我们听听军事委员会想要干些什么。”
通讯被接通后,最先跳出来的却是w那有些欠揍的声音。
“喂喂?能听到吗?兜帽男?”
“w?怎么是你?”
“你tm的……算了,正事要紧,喏,赫德雷,我就说这个频道管用吧。”
终端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我是曼弗雷德将军麾下的萨卡兹干部赫德雷,我们转述摄政王特雷西斯的请求,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愿意改变同罗德岛的敌对状态,共同面对迫在眉睫的难关。”
“为表诚意,在我转述后,军事委员会会在双方达成口头合作后,派出使者登舰,毫无保留地分享萨卡兹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第357章 魔王的选择
博士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几个精英干员全都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话。
“罗德岛向来以博士你的决策为最优先考虑基准。”凯尔希开口了。
见此情景,博士清了清嗓子,向通讯另一边的赫德雷说到:“告诉摄政王,我们愿意同军事委员会商谈。”
“我们会传达您的意志,博士。”
通讯结束,博士靠在椅背上,他微微阖了阖眼,紧接着说到:“关于我们要跟军事委员会商谈的事情,不要跟阿勒黛他们提起,相关的见面安排也要避开自救军的视线。”
“虽然军事委员会有停火的意向,但是他们毕竟对伦蒂尼姆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压统治。”
博士顿了顿。
“自救军对萨卡兹的敌意超乎我们的想象。”
…………
没过多久,阿斯卡纶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军事委员会的人……到了,我们从特殊通道直接带来的,但是……来的人的身份有些敏感。”
“是谁?”
“血魔大君,杜卡雷。”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杜卡雷?军事委员会居然派他来?这难道真的不是一个借口吗?一个斩首的借口?”一名精英干员皱起了眉。
博士低着头想了想:“无妨,让他来吧,既然是商议合作,那么我们也要拿出信任来。”
这无疑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尤其是现在很多强大战力都不在岛上的情况下。
随着会议室大门的打开,一个高挑的人影走了进来。
白色的秀发,猩红的眸子,以及那身灰白色的华丽军装,确实是杜卡雷无疑。
“作为一名决策者,你的决定相当冒险,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让我见到你,罗德岛的博士。”
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杜卡雷向着博士张开了手。
他的头发与衣角开始缓缓浮动,俨然一副要发起攻击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
“全体戒备!”
在场的精英干员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源石技艺蓄势待发。
博士十指交叉,将下颌托在手上,在看到杜卡雷那种蓄势待发的样子后,他反而舒了一口气,身体也变得放松下来。
“你应该学一个更低调点的人的,变形者。”
随着博士的话音落下,眼前的“杜卡雷”的身形骤然变化。
“您的洞察力很强,博士。”变形者那中性的声线响了起来。
ta的身体如同凝胶一般融化、蠕动着,随后化成了一个更矮小的人形。
“毕竟真正的血魔大君可不会这么啰嗦。”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合作的事项了吧?”
“当然。”变形者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军事委员会做了两手准备——首先,是地下的实验室。那个你们应该知道,就是破碎大厦所迸发出的那道光束。
虽然碎片大厦已经基本毁灭了,但是实验室的能量传导装置依然在高效运行,我们打算以飞空艇作为引导,关闭能量传导的短路保护装置,用能量洪流近距离轰击巨兽。”
“第二个方案——我们会启用原初源石‘阿喃那’,通过阿喃那的力量来对抗巨兽。”
凯尔希仔细倾听着变形者的发言,在听到“阿喃那”后,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你们疯了。这是在试图操控远超越你们理解的力量。
“也许。”变形者平静地承认,“这是萨卡兹复兴的必要之路,但同时,也是一个可能对抗那头巨兽的方法。阿喃那能够重构现实的基本法则,在有限范围内创造出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战斗环境。”
变形者停顿了一会,像是给众人留下了思考的空间,随后ta补充道:但是启动阿喃那除了那滴原初血脉外,还需要庞大的能量,而我们在与巨兽的战斗中已经损耗过大。我们需要罗德号的能源系统,以及,我们需要王来引导阿喃那,让其彻底可控,因此——我们需要魔王的力量。
博士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想……利用阿米娅的魔王之力?”
正是。变形者点头,只有萨卡兹的魔王之力,才能与阿喃那产生共鸣。
博士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沉吟了一会,说到:“那我们能获得些什么?”
变形者想了想,似乎是在斟酌词句。
“首先,在一切全都尘埃落定后,军事委员会就会全部撤出伦蒂尼姆与维多利亚。
其次,巴别塔的诸位,特蕾西娅会在阿喃那的某个位置等着你们,萨卡兹们,死魂灵们不会再阻碍你们。
而倘若巨兽被成功驱逐,特雷西斯会亲自拜访。
博士——你们,那个时候,就会获得你们一直所想的……真相?”
“特蕾西娅……”博士揉了揉自己的头,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既然军事委员会愿意停战,那罗德岛自然愿意同贵方合作。”
不管如何,伦蒂尼姆的事态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太好了,博士,接下来,我们会告知贵方一些……隐秘的祭坛与法阵,这些祭坛是我们布置的关键节点,也是激化‘阿喃那’的助燃剂。贵部所要做的,就是保护这些祭坛不被破坏。”
…………
在与变形者交流了一番后,前者留下了一部分坐标便离开了罗德岛。
变形者离开后,会议室内瞬间爆发出了激烈的争执。
“这明显是个陷阱。”一直没有说话的阿斯卡纶开口了,她的声音冷得像乌萨斯的寒冬:“军事委员会对魔王冠冕的选择很不满意,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借巨兽为由,掠夺阿米娅权能的诡计。”
outcast抱着双臂,眉头微锁:但如果我们不帮忙,萨卡兹肯定会狗急跳墙,现在我们还可以对他们进行监视,倘若萨卡兹们真的不计后果地发动攻击,那只巨兽能否被驱逐暂且后论,伦蒂尼姆及其周边区域肯定会被烧成一片白地。
在一片争吵声中,忽然插进了一句轻飘飘的,稚嫩的声音。
“博士……凯尔希医生,以及大家。”
众人瞬间停下争吵,只见阿米娅正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她的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忙。”
第358章 事急从权
“阿米娅?!”
“阿米娅小姐,你现在应该去休息!”一名医疗干员担忧地站了起来。
阿米娅摆了摆手,她揉了揉自己依然胀痛的脑袋,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干员们安静下来,全都看向阿米娅,见此情景,阿米娅揉揉太阳穴,让自己尽可能地集中精神。
“那头巨兽……”阿米娅轻声说,我在城内时,就能能感受到它那如同海啸一般的贪婪与愤怒。但是,除此之外,祂的情绪就是一片茫然。祂……现在正在睡梦之中。
巨兽的所作所为全都在遵循祂的本能,所以,祂在无差别破坏,但是,祂那蒙昧的愤怒正在失控,继续这样下去,整个维多利亚都会陷入危险。
凯尔希罕见地没有立即反对,她沉思良久,最终看向博士:决定权在你手上,博士。但我要提醒你,阿喃那……这片大地对其一无所知,这意味着它可能比我们面对的巨兽更加危险。
博士沉默地注视着伦蒂尼姆的方向,那座被阴云笼罩着的城市在远方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至少现在,我们没得选。”
“按计划行动吧,去把阿勒黛女士请来,我有话要跟她讲。记住,在她没有与克洛维西娅在一起时,再叫她过来。”
没过多久,阿勒黛就走进了这间会议室,此时,会议室内只剩下了博士、阿米娅与凯尔希三人。
“阿勒黛女士,我们有要事需要同自救军交涉。”博士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暂时放下与萨卡兹的仇恨,共同对抗巨兽的威胁。”
听到博士的话,阿勒黛只是挑了挑眉,作为维多利亚的贵族,她当然知道判断局势。
“您的意思是……要自救军停止与萨卡兹的敌对状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当然随时都能放下与萨卡兹的芥蒂,但是自救军的战士很难,他们大都饱受萨卡兹的压榨、迫害,因此,他们对军事委员会的抵抗情绪相当高涨,这在与萨卡兹的战斗中会让他们拥有坚定的意志,但是相应的,同萨卡兹和谈会让激起他们的不满情绪。
博士点了点头:“您很聪明,女士,我还以为你的情绪会更激动些。”
阿勒黛笑了笑,接着说到:“我当然不是那种看不清形势的人,不过战士们的思想工作可就难办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只叫了您一个人来。”
阿勒黛收起了笑容,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您的意思是……要我对自救军的战士们瞒下此事?”
“事急从权,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了。”博士平静地答到。
“呼……”阿勒黛呼出一口气,“既然指挥权在您手上,那好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会对这次会话保密的。”
在向阿勒黛交代了几件事后,会议室便安静了下来。
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博士三人。
“阿米娅,你指的是让那头休眠的巨兽恢复意识?我需要你明确意识到这个提案意味着什么——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生命体,而是足以改写这片大地生态的存在。”
凯尔希扶着阿米娅坐下,同时向她提出了疑问。
“是的……凯尔希医生,对于我们来说……将巨兽的意识唤醒才是更好的选择,也许阿喃那的发动才会让祂惊醒。”
阿米娅靠在椅子上,明显有些困倦,博士则摸了摸她的头:“再去休息会吧,阿米娅,你太累了。”
“博士……凯尔希医生,在与巨兽的情感深度共鸣后,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阿米娅强撑着精神,她那因为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种悲戚的咏叹。
“在梦里,无边的冤死灵魂污染了大地,伦蒂尼姆里那种灰棕色的沙土覆盖了整个世界,天空中翻腾着的不再是云朵,而是遮蔽了整片天空的怪物。
那黑色的怪物有着无数个头颅与紫色的眼睛,ta就像一面厚重的穹顶,笼罩在世界之上。
我曾在满是亡灵的疮痍恶土上行走了千年万年,我看见国家的概念分崩离析,我看见幸存者们在不断消弭的净土上艰难求生,我见一条条时间与历史的洪流被祂吞入腹中……
我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我摸不到他们,他们也摸不到我。
走到最后,我来到了世界的中心,在众多活尸拱卫深处,有一株直抵天际的黑色巨木,那巨木之下的王座上,端坐着那只巨兽的本质。而我们都认识祂。”
疲惫的阿米娅看向伦蒂尼姆,那视线仿佛可以看穿巨兽那庞大的躯体。
“我只看到了她一眼,而她也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看得见她,她也看得见我。
在那之后,梦便醒了。”
“祂是我们的一名干员,祂是爱国者先生的女儿,是凯尔希医生口中的古老存在——祂是凋灵小姐。”
阿米娅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只要她的思维放空,她的意识就会重归那个绝望的梦境。
有时是在荒原,有时是在山巅,有时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时,神明的子嗣会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
…………
经过一段时间的协调与布局,罗德岛的核心小队在一处秘密泊地登上了那副由巨兽骸骨改造而成的,在历史洪流之中摆渡的运输舰。
“罗德岛。”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现场,传入每一个干员的耳中。
阿米娅向下看去,在巨兽骸骨的下方,血魔大君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站在黄沙之上,那宽大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阿米娅毫无惧色地同这强大的鲜血君王对视着,蔚蓝与猩红的眸子互相倒映在对方的眼眸中。
“罗德岛……魔王……别让我失望。”
杜卡雷看着巨兽骸骨缓缓升空,他收回目光,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开了一个伤口。
属于他的血液如同红色的丝线一般,从伤口中溢出,他在其中仔细寻找着,寻找着那启动阿喃那的关键所在。
不多时,一滴红色的血珠便被分离出来,这是他最骄傲的血脉象征,一滴纯净的提卡兹之血。
第359章 洪流
杜卡雷轻轻抬手,那滴提卡兹之血便化为一道红色的流光,猛地飞向天空之中的巨兽骸骨。
那被存放在匣子之中的红色矿物猛地发出一声嗡鸣。
“咚。”
一声宛如心脏跳动的声音回荡开来,伴随其回荡开的还有猩红色的,帷幕般的光芒。
阿米娅愣了愣神,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便又被拉回了那个奇怪的梦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境更加奇怪。
梦中依然翻腾着低云般的黑色血肉,但是此时的天空就像被打碎了的镜子,一块块地互相折射,让整个天空更加诡谲。
黑色的参天巨木前,那些涌动着的亡灵已然消失不见,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阿米娅眯了眯眼睛,其中一人背对着她,那名看起来像是女性的人影足足有三米高,牠有着一头极长的黑色长发。
而另一人同样有着黑色的长发,她穿着白色的大褂,正与那高大的女士对视着。
忽然,那名女性仿佛察觉到了阿米娅的注视,她将视线投了过来。
那是一对有着白色棱形瞳孔的眸子。
“喂喂,阿米娅?你没事吧?阿米娅!”忽然,博士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在那名女性有所行动之前,阿米娅的意识便被唤回了现实。
阿米娅那有些涣散的蓝色眸子重新聚焦,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便看到了博士那对白色的眸子。
感受着那带着关切意味的视线,阿米娅晃了晃头。
“呼……我……我没事,就是有点走神了而已。”
就在巨兽骸骨缓缓升空的同时,那紧急迫降在一处湖泊里的飞空艇也缓缓地从水中升起。
没了慈阿菻之种的能量供给,飞空艇开始燃烧萨卡兹的众魂。
成千上万的死魂灵投身进入那汹涌燃烧着的熔炉之中,漆黑的飞空艇在萨卡兹众魂的咆哮声中升入天空。
“飞空艇已升空,正在锚定巨兽坐标,数据已经同步传输进入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内,曼弗雷德亲自在这里坐镇,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数字,在操作员的控制下,那些探针开始微微摆动,湛蓝色的立方体开始缓慢倾斜、旋转,最终固定在一个角度。
“立方已倾斜角已锁定,路径吻合。”
“解除能量通道限制,准备进量。”曼弗雷德下令道。
“是。”
“已收到摄政王的指令,行动开始,带好——止风,开始进量。”
曼弗雷德来到操作台前,操作员遵循他的意志,缓慢旋转着旋钮。
“嗡——嗡——嗡——”
蓝色的洪流顺着管道缓缓流淌,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将其释放出去。
天空之上,猩红的原初源石正闪烁着粘稠的光芒,地下,蔚蓝的能量立场也在酝酿一场狂暴的能量洪流。
此时,风暴的意识才从美好的梦境之中缓慢醒来。
伴随着能量的积攒,那些蓝色的能量流已经化为不稳定的炽白。
总控室内,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刺耳难听。
“将军,能量淤积已超过最大安全阈值,一部分导流管已失效!”
暴动的能量让整个实验室都开始颤抖起来,曼弗雷德扶着一旁的椅子,在刺眼的光线之中,他正看着手中的怀表。
“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放开约束。”
“是!”
操作员猛地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顿时,能量洪流的尖啸声便化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旋律。
“嗡————轰!”
剧烈的能量倾泻让整座实验室的系统都过载失效。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从电缆的接口中迸出,总控室因此断电,但是那惨白的光芒却将总控室内强硬地照耀为黑白两面。
温娜刚刚抱起虚弱叶莲娜,忽然,她那三只眸子的瞳孔齐齐一缩。
“巨兽信号”在向她疯狂报警!
空中的巨兽仿佛在一瞬间苏醒了过来,一直在安静漂浮着的风暴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臃肿庞大的伞状躯体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猛然转身,狰狞的兽首望向伦蒂尼姆满是残垣断壁的地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狂暴的蓝色光束将残垣断壁撕成碎片,向着天空中的风暴斜射而来。
炽烈的光芒将整座伦蒂尼姆城照得透亮如昼。
这足以在顷刻间抹消掉一支维多利亚引以为傲的无畏舰舰队的能量流暴躁地轰击这天空中的风暴。
“嗤——嗤——”
风暴臃肿的黑色躯体被蓝色的能量洪流不断蒸发,漆黑的血肉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伤口边缘倾泻而下。
“唔,好疼。”温娜微微皱了皱眉。
作为双体同心的神嗣,温娜自然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烧灼痛感。
风暴嘶吼着,那三只狰狞的头颅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一个个光球拖着黑紫色的尾迹,凶猛地砸在能量洪流附近的地面上。
“轰!轰!轰!轰!”
伦蒂尼姆内顿时便升起了好几个黑色的蘑菇云。
这些巨大的爆炸怕是在城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地面的震动。
孽茨雷站在城市外的荒原之上,在阿喃那那暗红色的帷幕之中,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源石技艺被大幅增强了。
食腐者之王站在荒原之上,在他的身后,便是一整支由萨卡兹术士组成的军团。
“我的种族总是在追寻战争,永不停歇的战争。”
孽茨雷缓缓张开双臂,感受着源石的躁动。
“虽然这与我想的有些出入,但是……这也是一场伟大的行军,向巨兽举起长矛,向天神发动叛逆……诸位,该吹起战争的号角了。让我们开始吧。”
随着孽茨雷的话音落下,萨卡兹古老的战争号角再次响起,三个足足有百米大小的法阵呈三角之势依次亮起。
食腐者王庭正准备向巨兽发起一次布局很久的,强大的法术攻击。
……
温娜眯了眯眼睛,对于这种程度的疼痛,她早已麻木。
神嗣挥了挥手,一个黑色的茧子开始缓缓包裹虚弱的叶莲娜。
“妹妹,你先在这里待着,现在比较麻烦,可能得多等一会了。”
第360章 孽茨雷的终极法术
“这值得吗?孽茨雷?”
“这将会是我的终点,一场伟大的战争,无论结果如何,萨卡兹们,这片大地,都将铭记这场战斗。”
“你会死的。”
“待我死后,我的血肉会滋养新生的食腐者,新的王庭之主会接过我的位置。”
…………
空中的巨兽嘶吼着,焦糊的气息在整座伦蒂尼姆城内弥漫,那些如同黑雨一般飞溅的血肉落入大地,棕黑色的污染区如同晕染开来的墨水一般极速扩散。
一把沉重古朴的大剑忽然刺破巨兽的表皮,如同流星一般刺入了一处高耸着的高楼废墟的顶端。
那些亡灵们也剧烈震颤着,忽然,它们齐齐向着那处高耸着的废墟冲去。
漆黑的骨骼相互碰撞摩擦着,亡灵们争先恐后地攀附在那把大剑的附近,漆黑如同阴影一般蔓延,渐渐地,亡灵们与建筑碎块融为了一体。
几只触手缠绕下来,缠住了那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融合造物。
“轰——”
多余的碎块被震落,露出其下由亡灵与岩石融合而成的纯黑色的,黑曜石一般的大型晶体。
那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流淌着紫色的荧光纹路。
缠绕其上的触手微微发力,这庞大的晶体便被缓缓拔出——以末影为核,以残骸为鞘,以亡灵与岩石为胚。
一把宏伟的巨剑被巨兽从满目疮痍的伦蒂尼姆中拔出。
伴随着触手的发力,那巨剑的剑锋便刺入了蓝色的能量洪流之中。
“嗡——”
那看似脆弱的晶体剑尖却是轻易划开了奔涌着的能量洪流,蓝色的光束被折射成数条,斜刺着划过天际,将那被阴云遮蔽的天空划开了一道缺口。
晴朗的阳光洒了下来,如同金色的幕布,给这绝望的城市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慰藉。
但是很快,这来之不易的光明便消失了。
“轰!”
风暴猛地甩出那把足有一艘陆行舰大的巨剑,那漆黑的晶体大剑顶着能量洪流的冲击,轰然砸在地面之上。
巨剑倾斜着刺入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足足有近百米米深,十几公里宽的圆形深坑,
在这狂暴的攻击之下,地下实验室的那个蓝色立方被震得一歪,顿时,那蓝色的能量洪流便偃旗息鼓。
“报告,能量输送中断,全区断电,正在启用备用发电设备,已关闭次级部门的电力供应。”操作员拍了拍再次息屏的操作台。
“推测为刚刚发生的剧烈地震损坏了慈阿菻之种的底座,导致目标发生位移。古代遗迹自动跳过了我们的操作,自行停止了能量供应。”
“能跳过系统吗?”曼弗雷德问到。
“这可能不太现实,将军。”操作员很快给出了回答。“我们……至今无法搞明白这些系统的运作方式。”
年轻的将军仿佛泄了气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了,通知摄政王吧。”
能量洪流消散之后,温娜带着那个温暖的黑色茧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暴那庞大的躯体。
此时的温娜的身上浮现出一套轻飘飘的华丽洋装。
黑色的发缎侧面静静漂浮着一个个小型的棱形光环,而在温娜脑后,则悬浮着一个与巨兽身后一模一样的晋升神环。
由紫色火焰编织而成的披肩、荷边、缎带与圣带将黑色的裙装点缀得繁复华丽。
一颗瑰丽的白紫色十字星点缀在温娜胸口的蝴蝶结缎带之中,那是她的力量之源——风暴之星。
那蓬松的裙摆下方有着黑色的玫瑰,伴随着走动,也时不时落下一两片转瞬即逝的黑色花瓣。
黑色的茧子缓缓消散,温娜将因为虚弱而再次昏睡过去的叶莲娜抱在怀里。
那层层叠叠的衣袖遮住了温娜那对锋利狰狞的手臂,给了叶莲娜一个最温暖的怀抱。
温娜在废墟之中缓步前进,一路上的亡灵无不为这位死者之王俯首敬意。
直到一个人影站在废墟的尽头。
温娜抬起头,那三只眸子审视着眼前的巫妖王。
“等到你了,吾寰宇的神使。”
一只萤火虫从阿拉希尔的手心中飞出。
“吾乃暮色森林的管理者,大法师马拉蔓尼·斯格雷达·阿拉希尔。我应吾寰宇之邀,特来协助阁下行走此世。”
看着那熟悉的萤火虫,同时脑海中系统传来的信息,温娜思索了一会,随后便将叶莲娜缓缓递了出去。
那动作缓慢、郑重,仿佛是在交接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帮我照顾好她。”温娜开口了。
“乐意效劳。”
…………
“曼弗雷德已经尽其全力,孽茨雷,你那边怎么样?”
“盛大的祭坛仪式,食腐者王庭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孽茨雷看着那被“重创”的巨兽。
风暴那臃肿的躯体几乎要被那道光束贯穿,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四周还残留着赤红的烧灼痕迹。
然而,那处洞开的伤口却在快速痊愈着。
巨兽似乎是在喘息,刚刚的攻击显然也对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孽茨雷的身后,萨卡兹的术士们齐声咏唱着,那三座庞大祭坛淹没在阿喃那猩红的帷幕之中。
地面在阿喃那的影响下发生剧烈变化,岩坡抬升形成陡崖,一处平地却猛然塌陷,地下水疯狂涌入塌陷的低地,顷刻间便形成了一片浑浊的湖泊。
更多的是那些从地面之中斜刺生长而出的巨型源石晶簇。
这些源石晶簇散发着暗沉的红色光芒,孽茨雷的身形就在中央漂浮,那高大干枯的身体仿佛正在暗红色的光芒之中融化。
渐渐地,三座祭坛的光芒达到顶峰,食腐者之王的身影在这恢宏法术的光辉中化作一道永恒的剪影。
巨兽的身影逐渐被从地面升起的彩色光幕笼罩。
在这光幕之中,空间仿佛化为了碎裂的镜子,现在、过去、未来,不同时间线的伦蒂尼姆在这些破碎的镜面之中折射。
亘古的号角声在红色的暗光之中回荡,古老的长者,食腐者之王在这粗犷却又显得悲怆的号角声中,借王庭所有术士的力量,凭借着阿喃那恐怖的增幅能力与特性,发动了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法术。
第361章 阻拦
在那璀璨的光柱之中,现实的壁垒早已被汹涌的时间洪流冲刷粉碎。
巨兽的躯体渐渐地被折入那些过去亦或者是未来的时间碎片之中。
忽然,那道极光般的光幕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华丽的牢笼之中挣脱似的,一片片焦躁不安的波纹开始在那宏伟的洪流表面浮现。
“咔嚓——”
伴随着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一只尖利的利爪率先从平滑的七彩表面之中探出。
那狰狞的爪子缓缓地将帷幕撕开了一个口子,一道纤细的,穿着洋装的人形缓慢地从光柱中爬了出来。
宽大轻飘的衣裙在风中飘荡,黑色的玫瑰花瓣飞舞着。
温娜那三只眼眸冷漠地盯着荒原之上那盛大的法阵,她缓缓伸出了手,一个黑紫色的球体便轰然射出。
那个球体划过一道漆黑但笔直的轨迹,眼看就要轰入那盛大的祭坛。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孽茨雷的瞬间,一道血色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地动山摇的爆炸在那血红的屏障上升起,紫色的云灰之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紫色光芒,巨大的蘑菇云几乎要将那个半球形的屏障淹没。
“伟大的死亡女神,我的同胞正在经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鲜血托举着血魔大君,他那黑红色的披风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我们正在发动一场伟大的战争,我们要猎杀您,新生的巨兽,风暴的主宰。以此重现我们的荣光。
所以……你得先过我这关。”
杜卡雷的手中凝聚出一柄鲜血长枪,在那金红血液的萦绕下,血魔大君向温娜优雅地行了一礼。
“这一战,将会是你与我的终结,让我们开始吧。”
温娜眯了眯眸子,她也缓缓地伸出了手,就在这时,那刺穿大地的巨剑也发出了嗡鸣声。
深蓝色的荧光逐渐穿透巨剑那漆黑的剑身,随后,黑色的晶体轰然破碎。
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从中飞出,直直地落入了温娜的手中。
温娜缓缓举起了那把长剑,剑锋上流转着紫色的光华,而剑身之上隐约可见点点光点,犹如遥不可及的星光。
杜卡雷牵动着无数鲜血,而温娜则化为一道紫色的星星,滔天的血海化作矛尖,与那十字星型的紫色光点相撞。
血色的轨迹与黑紫的流光在废墟之上碰撞,速度快得超出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每一次交锋都引发空间的震颤,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能量的风暴。
杜卡雷很快发现了问题——温娜的那把剑太锋利了,锋利到能够直接切断他与血液之间的的联系。
在温娜的挥舞下,血魔大君的每一击,每一道锋锐的血枪与屏障,都能被那湛蓝的长剑一分为二,随后化为普通的血液,泼洒而下。
“多么伟大的生物。”血魔大君在空中稳住身形,“但你以为,这就是血魔的全部了吗?”
血枪消散在杜卡雷的手中,他缓缓抬起了双臂。
整个战场的血液突然开始沸腾——不只是活物的血液,还包括那些早已渗入土壤的、干涸的血迹。千年来的所有杀戮,所有血腥,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滔天血海从伦蒂尼姆城内升起,它们淹没了亡灵们的哀嚎,那被污染改变的地区被血海吞没。
细密的血雾渐渐笼罩了这处战场,这些可以化为锋利血珀的猩红雾气一刻不停地在神嗣的身躯上寻找着机会,试图渗透她的躯体。
温娜轻轻挥动手中的长剑,蓝色的光芒闪过,那些无孔不入的血雾顿时便被切成了两半。
温娜纤细的身体趁机从中闪出。
杜卡雷抬手,血液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江河,然后突然凝固,变成无数血红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在空中组合,形成一片纵横交错的鲜血结界,将温娜困在其中。
每一支鲜血细线都在不断变化,既是固态,又是液态,同时具备着物质的每一种可能状态。
这些同阿喃那紧密联系着的线条具备从空间概念上撕碎物质的恐怖能力。
哪怕是已知的最坚硬上物质,也会被这种“线”平滑地剖开。
就算是维多利亚最强大的无畏舰队来了,也会被这一片结界切割成为一堆宛如冻结的碎片。
温娜那三只眸子同时眨动,她挥起那闪烁着的蓝色长剑,猛地劈在了那些拇指粗细的血线上。
“叮!”
绚丽的光芒从二者相击之处迸发而来,指令之刃的指令与现实的铁则在这刺目的光芒之中激烈冲突。
最终,血线败下阵来,它发出了不甘的嗡鸣,宛如时间倒流一般,血液倒退回它们原本的位置,重新化为了那些无序的普通血液。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就像把一段录像倒放。杜卡雷的意志与力量,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噗咳——”
杜卡雷猛地喷出一口金红的血液。
“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这是层次上的碾压啊……真不愧是巨兽,超脱于这世间的永恒存在。”
那飘然的衣裙与青蓝的长剑,让这古老的血魔王者第一次产生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但他没有退缩。千年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
眨眼之间,温娜便已飞身袭来,杜卡雷那猩红的眸中倒映着那极速放大的剑锋。
泛着金红色的血液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只有这种被阿喃那深度影响后的血液,才可能抵挡得住那锋利的长剑。
“嗡——”
长剑被轻微阻滞,但依然刺穿了那层屏障。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杜卡雷微微歪头,躲开了这一记刺击。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深邃的剑身之上,随即,长剑被猛地抽回。
锋利的剑锋在血魔大君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血痕。
不过从中并没有流出鲜血,漆黑的烟雾呈方块形状缓慢溢出。
“唔——呃!”
杜卡雷瞳孔骤缩,他身形暴退,迅速拉开了与温娜的距离。
“怎么回事……这把剑……”
疼痛,难以抑制的疼痛,就像是灵魂被狠狠地剐上一刀一样。
这把剑可以从灵魂层面,直接对他造成伤害。
第362章 陨落
温娜没有给杜卡雷留什么喘息的机会,她欺身而上,湛蓝的指令之刃在空中划过一个新月般的圆弧。
杜卡雷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灵魂被割裂的剧痛与晕眩感,缓缓落在一处高耸的废墟之上。
他挥动双手,天空中汹涌的血海再次沸腾,每一滴血液都化作利刃,锋利的半透明利刃宛如猩红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刺向温娜。这些赤红色的流光在接近目标时突然加速,突破了音障,带着死亡的尖啸。
温娜单手持剑,几下斩击便击碎了最前方的血液利刃,但是更多的血刃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随而来。
“啧……”温娜轻轻皱了皱眉,她伸出了那狰狞的爪状左手。
空间被扭曲拉扯,一个纯黑的,微小的圆形“奇点”出现在了温娜的手中。
那些血刃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捕获,紧接着,它们纷纷同血魔大君断开了链接,化为普通的血液被吸入那个微小的黑色“奇点”。
天空中弥漫着的血海在顷刻间便如同漩涡般被吸收一空。
温娜捏碎了那个小小的漆黑圆球,迸发出一片灿烂的紫色光屑。
“属于你的时代该结束了,血魔。”
杜卡雷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恐惧。
他微微向后看了一眼,巨兽骸骨正漂浮在他的正上方,在那骸骨的中心,阿喃那暗沉的红光正宛如鲜活的心脏一般跳动着。
红色的光晕在晦暗的天空中映射出一个棱形的图案。
血魔大君调整着呼吸,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
“是啊……死亡女神,属于我的时代即将结束,但是……属于你的时代也尚未到来。”
渐渐地,血魔的心跳与阿喃那的闪烁同频。
在阿喃那的呼唤下,血魔那古老的血脉开始在体内沸腾,金红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与皮肤下渗出,在接触空气的那一刹那,便轰然燃烧起来。
这些崭新的血液同天空之中的阿喃那共鸣着,化作一片血色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提卡兹的古老诅咒,每一个星座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誓言。这是萨卡兹最古老的秘法,古老到可以追溯那只存在于萨卡兹传说中的破碎历史。
借以阿喃那的力量,以不朽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至高力量。
就连杜卡雷本身,也在这一片猩红之中逐渐融化,只留下那一对猩红的眼眸与心脏依然炽烈。
血魔大君化为一片猩红星空,旋转着压向了温娜。
转瞬间,温娜仿佛置身于猩红的银河之中。她挥动着手中蔚蓝的长剑,但是紧接着,温娜皱起了眉。
无往不利的斩击居然没能斩开这一片虚假的猩红星空。
那些燃烧着的血液只是暗淡了一瞬,但紧接着便又重新亮起。
温娜可以感觉到,杜卡雷正裹挟着她向某个地方而去。
神嗣的斩击并非没有对血魔大君造成伤害,她的每一击斩击都是在分裂杜卡雷的灵魂。
杜卡雷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正在消失,不是消耗,而是从根本上被抹除。
但血魔依然在笑。疯狂而决绝的笑。
就在温娜再次挥出一击时,血魔大君做出了最后的反击。不是攻击温娜,而是攻击自己。
杜卡雷的身形再次凝聚,不过此时的他只能维持半边人形的完整。
他撕开了自己的胸膛,取出了仍在跳动的心脏。那颗猩红的心脏表面布满古老的符文。
这是他存在的根基,此刻,这颗心脏正与阿喃那一同跳动着,散发着同样的暗红色光芒。
杜卡雷裹挟着温娜,重新撞入了孽茨雷那宏大的法术之中。
时空的裂痕开始在二者身上蔓延,温娜浑身都开始冒出不祥的黑气与黑紫色的血液。
“你疯了吗?”
虽然剧烈的疼痛让温娜有些颤抖,但是她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杀不掉我,但是你自己会死。”
“不,我不会死,我会被这禁忌的法术流放到时空乱流的深处,我会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杜卡雷也无力维持那种璀璨的猩红星图的形态,此时的血魔大君早没了之前优雅从容的仪态,此时的他浑身鲜血,那衣物也早已在这狂暴的时空乱流中卷成了碎条。
杜卡雷的胸口处有着一个狰狞的空洞,但他的眼眸依然猩红如初。
他任凭着乱流将自己撕裂,张开双臂,缓缓倾倒在那光怪陆离的乱流之中。
温娜的三只眸子中倒映着逐渐失去自我的杜卡雷的身影。
神嗣欺身而上,玻璃一般的时空碎片在她的躯体上剐蹭出难以磨灭的狰狞痕迹。
她挥起了湛蓝的指令之刃,剑刃在这紊乱的时空之中掀起一阵涟漪。
“噌——”
杜卡雷痛哼着,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为为了两个部分。
“我的留存于现实的灵魂会回归众魂,古老的先行者们会迎接我们的到来。而你……巨兽。”
剧烈的疼痛反而拉回了他那即将迷失于时空乱流之中的神智。
他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悬浮于空中的温娜,直到他的残躯坠入深处,温娜也能看见那猩红的光芒。
杜卡雷最后的话缓缓流出。
“你的这番存在会被阿喃那与乱流撕碎……哪怕只有一瞬。
在时空之外,在众魂之中,我的残魂会一直注视着你,死亡女神……”
杜卡雷的声音连同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时空乱流的深处。
温娜松开了持剑的手,指令之刃在脱手的瞬间便化为蓝色的粒子消失不见。
她转过头,看着被时空乱流撕裂得遍体鳞伤的风暴躯体。
哪怕表面上看上去满是七彩细线切割出来的狰狞伤口,但是那背后的神环依然安定平稳。
温娜轻轻抬了抬手,一道漆黑的裂隙便在这碎裂的空间之中缓缓展开,如同一片阴影一般蔓延着
风暴低吼一声,随后如同钻入罐子中的章鱼一般,缓缓挤进了那处口袋空间之中,随后,这片阴影蠕动着来到了温娜身下。
当温娜打算再次撕开那七彩的光幕之时,她的瞳孔忽然收缩。
她迅速扭过了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微微炸起,指令之刃也再次出现在了手中。
她的眼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女性身穿着研究员一般的服饰,狂暴的时空乱流居然没能伤起分毫。
她同样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以及一双紫色的眼睛。
但与众不同的是,她有着一对会发光的白色棱形瞳孔。
第363章 普瑞赛斯
那恒定闪耀的七彩光柱渐渐熄灭,最后的能量残余也化为粒子消散在空中。
在萨卡兹、罗德岛、自救军、深池、大公爵等多方势力的注视下,风暴那庞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灰暗的低云渐渐消散,伦蒂尼姆再次被阳光所照耀。
昔日辉煌的维多利亚首府此时已经化为了废墟。
战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萨卡兹术士们疲惫地倒下,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微笑。特雷西斯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孽茨雷的身影缓缓降落,此时他的身躯正缓慢地崩解着。
食腐者之王以自己不断崩坏的身躯饲喂着食腐者的王庭。
“成功了……无论怎样……巨兽已然被放逐于时空的乱流之中。”
孽茨雷那虚幻的身影缓缓张开双臂。
“名为孽茨雷的萨卡兹个体将会逝去……但是以这场战争作为养料会使食腐者更加壮大。”
“当更盛大的战争降临于卡兹戴尔,食腐者之王便会归来……”
“我期待着那一天。”
庞大的祭坛轰然崩塌,食腐者之王的身影彻底消散。而特雷西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他站在伦蒂尼姆的残骸之上,天空中的阳光显得相当刺目。
萨卡兹失去了两名王庭之主,仅仅只是为了对抗那只新生的巨兽。
阿米娅一行人还存于源石的内化宇宙之中,根据留在巨兽骸骨上的联络人发来的消息,罗德岛还需要时间。
为了同巨兽对抗,萨卡兹的大多数精锐术士几乎全都去维持那个宏大的法术运转了,此时他们全都力竭,有人昏迷,有人受伤。
还有的人矿石病发生了恶化。
现在的军事委员会,相当虚弱。
果然,斥候迅速传来了消息:
“大公爵们的舰队转向了,现在他们正从伦蒂尼姆地缘外围进入伦蒂尼姆境内,他们似乎要开始争夺伦蒂尼姆的控制权了。”
特雷西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大公爵们之间的内战是必然的。虽然军事委员会的力量尚存,但是现在伦蒂尼姆城已经化为了废墟,那些公爵们忌惮的坚固城墙与城防炮已经不再存在。
哪怕萨卡兹的战士再勇猛顽强,在高速战舰的面前也只能算是螳臂当车。
因此,特雷西斯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大公爵认定萨卡兹已经无力抵抗,而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已经变得不可调和,现在就开启内战。
“通知下去,集合部队,我们准备撤出伦蒂尼姆。”
伦蒂尼姆被毁成了一片白地,碎片大厦早已粉碎,他们最大的依仗只剩下了飞空艇。
因此,在公爵们的炮弹落在他们头上之前,撤离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飞空艇自己的武装足以击碎轻型巡洋舰之下的快速战舰,但是失去了立场防护,它可抵挡不住舰炮的集中攒射。
“曼弗雷德呢?”特雷西斯问到。
“已经与曼弗雷德将军取得联系,由于实验室损毁较为严重,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撤出来。”
…………
出不去了。
温娜想要撕开这七彩的光幕,但是当指令之刃划在其表面上时,却宛如陷入了泥潭一般。
孽茨雷的法术已然结束,但她依然留在了时空乱流之中。
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女性不知用了何种方式,将自己拉进了这一片混乱的空间之中。
名为普瑞赛斯的女性抬起头,她那有着发光棱形瞳孔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是计划外的变数。我很好奇,你不应该属于这里。”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实验报告。
“你的存在,让源石计划的发展轨迹偏离阈值。”
温娜握紧手中的长剑,她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但她惊讶地发现,在这个特定的时空泡中,她的力量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场域抑制。
那湛蓝长剑的光辉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普瑞赛斯轻轻抬手,周围的时间流突然凝固。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更加精密的操作——她将这一小片时空从时间洪流中独立了出来。
霎时间,这光怪陆离的虚空便如同被铺上了无数面镜子。
随后,这个被独立出来的时空泡便缓缓化为了一处一望无垠的草原。
星星点点的鲜花开放着,温娜站在草坪上,感受着微风与那虚假的太阳带来的光芒。
“哼……这里也是某种幻境吗?”
“幻境?不,搅局者,这里是真实的,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普瑞赛斯的发丝被微风吹拂得轻轻飘扬。
“你是错误的产物。”她向前迈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完全是计划外的产物。”
“你究竟是什么人?”温娜眯起了眼睛。巨兽信号正以一种狂躁的方式向她报着警。
眼前这名平平无奇的女性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我是谁?”普瑞赛斯的表情依然淡然,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笑容。
她轻轻挥了挥手。
无数光锥从虚空中浮现,它们不是武器,而是某种检测装置。温娜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在被拆解分析。
“普瑞赛斯,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忽然,普瑞赛斯罕见地皱了皱眉。
“我居然无法彻底解析你的构成,明明你身体内就拥有高能的源石反应。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温娜胸前那个紫色的十字星上。
“那是什么?我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说完,普瑞赛斯摇了摇头,她再一挥手,那些光锥便消失不见。
“不管如何,你的存在是个不可控的变量,因此,你必须被清除。”
“*****”
“噌!”指令之刃的剑锋没入茵茵绿草。温娜的瞳孔骤缩。
她那持剑的右手连同整个手臂都忽然消失不见!
断臂处逸散着黑色的棱形粒子,少女那引以为豪的再生能力居然没有起作用。
普瑞赛斯使用的不是源石技艺,而是更加本源的法则操控。在这里,普瑞赛斯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把剑……”普瑞赛斯轻轻挠了挠头。
“你身上的秘密真的很多,没想到这把剑居然没有被‘擦掉’。”
“嘛……反正你的秘密我有的是时间去破解。现在,晚安。”
第364章 慈阿菻女士
*检测到高等级威胁,紧急搜救协议已启动,请宿主按照指示进行自救。
温娜深呼吸着,她按照系统的指示,缓缓调动体内被阻断的能量流动。
原本还相当活跃的风暴本质此刻却十分寂静,那影子宛如一潭死水,安静得吓人。
在这里,普瑞赛斯不知道通过哪种方法切断了她与祂的联系,也阻断了技能的使用。现在的温娜,只能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与指令之刃来抗衡普瑞赛斯了。
少女洋装胸口处,那紫色的风暴之星闪烁着,渐渐的,温娜那漆黑的眼珠前猛然浮现出一个紫色的棱形光圈。
透过那个光圈,在她的视线中,四周的一切都逐渐被一串串的字符所覆盖。
她看到了一股朦胧的数据流正在向她扑袭而来。
少女猛然拔出长剑,向着面前的虚空猛然劈下。
“嗡——!”
一种难以名状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又骤然结束。
在温娜的视线中,那股数据流被蓝色的奇特字符两断,原本一片白色的数据顿时便化为了一片红色的无序乱码。
果然,这把剑的攻击可以抵消普瑞赛斯对规则的“修改”。
“嗯?”普瑞赛斯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就在她愣住的这一瞬间,温娜的身形暴动!
她狠狠地一脚蹬出,那真实到虚假的草坪与泥土在她的身后炸开。
普瑞赛斯的身影在温娜的视线里极速放大。湛蓝的长剑化作一道冷冽的弧光,向着普瑞赛斯直劈而下。
“轰!”
长剑轰击在地面上,其所裹挟着的剑气将一望无际的草原劈出了一个绵延数百米的狰狞裂口。
而那裂口的终点,就在普瑞赛斯的身前。
没有砍中!温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普瑞赛斯却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在这里,普瑞赛斯就是创造规则的神明,只要她不想,温娜的攻击就永远无法落到她的身上。
“你——!”
温娜猛然扬起剑刃,然而两股股数据流猛然暴起,穿过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一组编码猛然洞穿了温娜的左胸,另一组则擦过了她的大腿。
没有肢体断裂,血肉飞溅的场面,温娜的左臂连同半个胸腔都被这无形的数据流所解构、同化,最后消散。
温娜的大腿也被吞噬出了一个可怕的空洞。
指令之刃连同半截小臂摔落在地上,少女残破的躯体也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温娜咬着牙,她倔强地抬起头,三只眼眸死死地盯着普瑞赛斯那奇异眸子。
普瑞赛斯则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了身。
在她的意志下,又一股无形的数据流凭空生成,向着温娜的脑袋袭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娜身下的影子忽然沸腾起来,那激烈蠕动着的黑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那里爬出。
那并非是温娜的另一副躯体,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成不变的晴朗天空逐渐被阴沉的灰黑色覆盖,那团数据流也莫名消失。
察觉到异样的普瑞赛斯回过头,她那一成不变的平静眼眸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情感波动。
“是你?”
那漆黑的影子蠕动着,如同洪水一般猛然扩大。
漆黑的轻盈浮纱首先从那粘稠的阴影之中飘出。
在那漂浮着的轻纱之中,一个高大又窈窕的人影缓缓地从黑影之中浮现。
那三米高的贵妇人戴着黑色的头纱与礼帽,身穿古典雅致的黑色长裙,那飘扬的轻纱裙摆在天地间舞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那被遮蔽在头纱下的三只紫色眸子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
一头乌黑的超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那发梢末端则隐隐闪烁着紫色的暗光。
她是留下种子的黑树慈阿菻;她是孤身一人的温娜在这片大地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她是被风暴教会恭敬地奉为名为大吞噬者的神明化身。
她便是凋灵风暴,贪婪、饥饿与死亡的不祥化身,仅仅是存在在这里,四周的光线便开始缓慢地向她扭曲、被她吞噬。
高大的凋灵风暴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抱起了温娜那残缺的娇躯。
“你……你是……”
温娜微微睁大了眼眸,但是那有着傲人身材的贵妇人则是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温娜的嘴唇上。
凋灵风暴化身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个捉摸不透的微笑。
随后,她看向了远处的普瑞赛斯。那笑容依然没有变化。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普瑞赛斯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前者微笑着摇了摇头,那黑色的头纱无风自动,普瑞赛斯看到了那与温娜别无二致的三只眼眸。
但与温娜不同的是,化身的三只紫色眸子全部都是极具杀意的竖瞳,与那温柔的笑容与窈窕的身材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点点璀璨的星光在她的眸中闪烁,仅仅是盯着看,便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与眩晕感。
智慧生命如果再这样看下去,便会产生癫狂的幻觉,这些幻觉将如影随形,逼疯大多数人,剩下的意志坚定者要么将其埋进记忆的角落,要么在亦真亦假的幻境中皈依风暴,成为天启的一份子。
不过普瑞赛斯并不是普通的生命,因此,她足以抵抗凋灵风暴那永恒凋零病的侵袭。
而且此时她要面对的并不是这位女士。
后者怀抱着温娜,一步步地离开了。
化身的脚步不疾不徐,富有节奏又很平稳,她的怀抱也柔软舒适。
温娜在她的怀抱中,只能看得到小半边的天空。
除了鸟叫声与微风外,少女听不到任何声音,化身没有呼吸,也没有脚步声。
渐渐地,温娜居然感受到了一种消失了很久的感觉——困倦。
以往的睡眠,更像是一种“关机”,起床则是一种“重启”。
温娜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彻彻底底的困倦感觉了。
普瑞赛斯没有在理会那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色人影,此刻,她的身后正坐着另一个“人”。
浅蓝色的衬衫与深蓝色的工装裤,还有一双灰色的鞋子,男人黝黑的面容上有着一双发光的眼眸。
“*啊,慈阿菻女士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指令碎片的化身从那个造型突兀的白色塑料椅上站了起来。
那遗落在地的指令之刃被他捡起,在剑柄入手的瞬间,原本湛蓝的剑刃便化为了一片纯粹的星空。
“*虽然可能有点出乎意料,但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普瑞赛斯小姐。”
“*您可以称呼我现在的名字——herobrine。”
第365章 风暴褪去
火药与尘埃混合的气味代替了鲜花的幽香,温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依然被慈阿菻女士抱在怀里,但此时的天空已经不再阳光明媚与湛蓝无云,无数黑色的烟尘滚滚地升入天空,将苍白的天空染的斑驳陆离。
她们不知何时离开了那个内化宇宙,回到了一片狼藉的伦蒂尼姆。
普瑞赛斯也不知道跟指令碎片聊了些什么,她最终还是为风暴放行,并再度隐藏了起来。
阿喃那的红光也逐渐收敛,伦蒂尼姆陷入了久违的平静之中。
慈阿菻女士将温娜放了下来,此时,少女才发现,自己那残缺的躯体不知何时便已恢复如初。
“你……是……”温娜摇摇晃晃地站稳,此时,她看着眼前与自己有着九分相似的高挑女性,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答案。
但是她并没有将那个词说出口。
慈阿菻女士的眼眸藏在黑色的头纱之下,她俯下身体,轻轻地环抱住温娜的脖颈,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慈阿菻女士缓缓起身,身体逐渐融入那断壁残垣之中的黑暗。
忽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黑色的流纱在身前轻轻飘过,那把湛蓝的指令之刃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当温娜回过神后,慈阿菻女士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那把长剑缓缓漂浮在原地。
温娜的利爪握住指令之刃的剑柄,她重新将其收了起来。
不久之后,外面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温娜坐在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毯上,那三只眸子冷冷地转向那不断放大的脚步声的方向。
仅仅一瞥,少女便放松地转过头来,她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很快,一个穿着紫色长袍,戴着金色冠冕的骷髅架子就从废墟深处走了出来,看到温娜后,它那眼眶中的红色灵魂火焰跳动了两下。
“你们看,我就说我的寻物魔法永远不会失灵。”
阿拉希尔让出一个身位,一个白色的人影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叶莲娜。温娜那平静的紫色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本虚弱不堪的叶莲娜现在看起来很有活力,阿拉希尔的神圣魔法完全治愈了她的致命伤与暗疾。
白色的卡斯特猛地扑进了温娜柔软的怀中,温娜则轻轻地抱住了她的后背。
现在的温娜,已经和叶莲娜一般高了,叶莲娜轻轻蹭着温娜那略有规模的胸口。
“姐姐,我们都快担心死你了。”
在治愈好叶莲娜后,阿拉希尔便开始使用寻物魔法追踪温娜的位置,但是在温娜被关进普瑞赛斯所创造的那个世界泡之中时,巫妖王的寻物魔法便暂时失效了。
紧接着,更加沉闷的脚步声响起,爱国者那铁塔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阿拉希尔的身后。
“温娜,我的女儿。”爱国者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洋装少女,仅仅十几年,她便看着这名曾经身负重伤的女孩成长为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大型城池的恐怖巨兽。
他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温娜的头顶。
“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大爹,我干了件错事。”温娜垂下眼眸。
“我很愤怒,我的愤怒毁灭了一整座城市,几乎所有居民全都惨死在我的手下。”
“……”
现场的气氛忽然沉重了起来。
巨兽仅仅是在沉睡,祂那无意识的呢喃与挪动就将一座伟大的城市碾为齑粉。那些让伦蒂尼姆人引以为傲的城防炮与城墙在巨兽面前就如同玩具一般脆弱。
现在是伦蒂尼姆遍地残垣,死伤无数,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灰棕色的灵魂沙污染,死者化身为活尸与凋灵骷髅,在伦蒂尼姆的残骸中游荡。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居民,此刻面对着断电断水断粮,还受到那些会攻击一切活物的活尸的威胁。
在他们眼中,现在的伦蒂尼姆俨然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死者已逝,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善后工作。”
阿拉希尔走上前来,它淡淡地开口说到:“那些失去灵魂的活尸本质上是您意志的延伸,您既然是它们的王,您就能喝令这些腐化的灵魂,让它们回归属于它们的国度。”
温娜闻言,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的裙摆开始缓缓飘动。
一声人类听不到的低吼传荡开来,回荡在伦蒂尼姆的废墟之中。
那些占据了死者肉体的残缺灵魂发出了颤动的嗡鸣声,在王的意志下,它们纷纷离开那些死去的肉体,重新回到了亡灵的国度。
失去了那些灵魂控制的活尸们齐齐瘫倒在地。
“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小姐。”阿拉希尔点了点头。
“首先,我会去找那个叫什么……罗德岛的治疗团体,去找那个叫凯尔希的医者。我会以您的名义,清除城内蔓延的灵魂沙,完成对这座城市的大体上的重建。”
说罢,阿拉希尔行了个礼,随后便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了温娜、叶莲娜与爱国者三人。
爱国者看了看手中的终端,说到:“温娜,凯尔希勋爵刚才给我发了消息,她之后想与你见上一面。位置在荒原上。”
他顿了顿。
“也许你们在一段时间内已经无法返回罗德岛了。先跟我走吧,一起回红松组织,回新整合运动。”
…………
被掀掉屋顶的宫殿内部支起了一个大帐篷,军事委员会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曼弗雷德头上包着白色的纱布,他正指挥着萨卡兹士兵们的收缩与整队。
“情况如何?”
特雷西斯来到了他的身旁。
“我们的人已经集合了八成,现在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特雷西斯的视线投向远处。
“在这之后,我还要去一趟罗德岛,我亲自去。”
“特雷西斯大人。”一名斥候来到了特雷西斯的身后。
“变形者与赦罪师已取回阿喃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情报。”
斥候顿了顿,接着说到:“如您所想,大人,那些公爵们的舰队在伦蒂尼姆城外十几公里处停下了,他们各自收缩了舰队阵型。”
“威灵顿公爵那边……似乎有什么动作。”
第366章 帝国冗杂
大公爵们收缩着自己的舰队,这些宏伟的战舰在荒原上薄薄的雾气的笼罩下,宛若连绵不绝的钢铁山脉,将一片废墟的伦蒂尼姆包围其中。
“伦蒂尼姆已经化为废墟,但维多利亚不能没有统治者。”威灵顿的声音在旗舰胡德号的议事厅内回荡,“在王室血脉确认之前,必须有人维持秩序。”
他的副官低声汇报:“深池的使者已经到了,他们愿意承认您作为摄政王的地位,条件是新政府要承认塔拉地区的独立性,承诺撤离维多利亚的军队。”
“答应他们。”威灵顿毫不犹豫。
“对于维多利亚来说,塔拉这一片地区可有可无,况且,等我们重新稳定了局势,这些承诺随时可以...调整。”
“我们现在需要塔拉人的帮助。”
铁公爵敲打着手中的手掌,他那冷峻的视线望向冒着黑烟的伦蒂尼姆。
“派出第二分舰队,以善后救灾的名义靠近伦蒂尼姆。 ”
“是!”
几艘高速战舰从舰队中脱离,它们开始在荒原上加速,在舰尾拖出一道飞扬扩散的沙尘暴。
威灵顿公爵舰队的异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公爵们的注意。
本来,一些公爵正在召开秘密会议,商讨着威灵顿可能会采取的动作,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威灵顿的决策会如此迅速。
很快,数个通讯请求就在胡德号的舰桥指挥塔中响起。
急促的铃声回荡在指挥塔中,让人心生烦躁。
“大人,如您所想,其他公爵并不认同您的行为,其他公爵已经打来通讯了。”副官走到议事厅,向威灵顿低声汇报着。
威灵顿面色不变:“那就让他们认清现实,把通讯接过来吧。”
“威灵顿,你这是在叛国!”一名公爵的影像出现在通讯屏幕上,他明显有些急躁,语气也十分不善。
“叛国?”威灵顿轻笑,他的手杖在地板上轻轻敲击着。
“我在阻止国家陷入混乱。没有伦蒂尼姆,没有王室,难道我们要在无休止的争论中等待下一个危机吗?”
“那您也不应该擅自行动,铁公爵阁下,请召回您的军舰,由我们共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开斯特公爵的声音自另一个通讯器中传来。
“这是人道主义的救援,我所派出的军舰上携带了大量物资与人力,如果想的话,你们也可以这样做。”威灵顿的声音依然平稳。
开什么玩笑?当初下达封锁伦蒂尼姆的命令不就是你威灵顿一手敲定的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进行人道主义救援了?
“哦,为了防止救灾物资被萨卡兹或流匪袭击,我还会让军队展开,对航线进行管控。”
这个时候的萨卡兹军事委员会虚弱不堪,估计正想着怎么离开伦蒂尼姆呢,哪有空找公爵的麻烦?
至于那些在荒原上流窜的匪徒与黑帮,他们再长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哪怕最小型的高速战舰碰上。
威灵顿这家伙分明就是想夺取伦蒂尼姆的实际控制权,成为下一个摄政王!
其他公爵们也迅速派出军舰,同时展开军事部署,原地打造防线。
公爵们大致分为了三派——威灵顿公爵与深池;以温德米尔为主的几名依然在远处观望,似乎对摄政王不太感兴趣的公爵。
以及由另外几名公爵草草组成的“东方舰队”。
在舰炮齿轮的转动声与战舰的汽笛声中,伦蒂尼姆的战云再次弥漫开来。
威灵顿公爵的舰队与东方舰队缓缓转动炮塔,修长粗壮的炮管遮遮掩掩地互相瞄准着。
东方舰队的战舰总数要多于威灵顿公爵,但是以无畏舰为代表的主力舰的数量却基本持平,况且……每位公爵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舰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双方互相对峙着,从白天到双月升起。荒原上出奇地安静,只能听得见狂风卷起风沙时的呜鸣。
此时,在伦蒂尼姆另一边,温德米尔公爵的实控区内,凯尔希正站在一处废弃的哨塔前。
苍白的月光在地面上拉扯出一道道长得怪异的影子。
远处,一个身影踏着月光而来——她身穿精致的洋装,紫色的火焰与神环闪烁着,宛如黑夜中跳动摇曳的幽火。
mon3tr在凯尔希身后低伏,发出不安的嘶吼。
“凯尔希医生,您找我。”温娜的声音几乎没有变化。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凯尔希的手掌安抚着躁动的mon3tr。“是干员代号,还是‘巨兽的化身’?”
温娜的嘴角拉起一个弧度:“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期待我们之间的约定能够继续下去。”
双方之间的空气凝固了片刻,凯尔希盯着温娜的三只眸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一只被判定为‘巨兽’的生物实体,出现在维多利亚伦蒂尼姆城址。其出现方式突破了所有现有监测网络的预警阈值,而后续的毁灭性后果,你我皆知。”
“当前,这片大地的政治实体并非无知无觉。也正因它们都清楚‘巨兽’所代表的意义,出于伦蒂尼姆的特殊性,此事已成为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而罗德岛目前尚不足以正面应对多个主权国家的联合质询与压力。”
“因此,基于综合战略评估,凋灵,你被列入非召回名单。这是一项必要且暂时的战略隔离措施。在你安全返回本舰的许可下达前,保持联络。”
凯尔希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说到:“爱国者的决定,我们已经了解,对此提议,我们表示支持,红松组织与罗德岛保持有密切联系,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我已理解,凯尔希医生。”温娜点了点头。
“我与叶莲娜会马上跟随爱国者离开伦蒂尼姆,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
“……辛苦你们了。”凯尔希轻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微微低下了头。
“这次会话不会被以任何形式记录,罗德岛还需要面对维多利亚的更多政治与军事问题——对于阿拉希尔先生提供的帮助,我对此表示感谢。”
“无论如何,罗德岛永远是你的朋友与左膀右臂。”
第367章 匪徒
军事委员会的临时指挥部内,特雷西斯看着沙盘上各个公爵的实时势力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曼弗雷德评论道,“维多利亚人总是擅长内斗。”
赦罪师在沙盘上移动着代表舰队的模型:“根据计算,威灵顿公爵与其他公爵的矛盾已不可调和,现在他们已经在荒原上陈兵,弹药都已准备完毕。”
“只需要一丁点火星,就能引燃他们之间的战火。”
特雷西斯点头:“告诉变形者,让我们的人继续在两边煽风点火,为我们争取时间。”
萨卡兹的特工们在公爵的领地内活动。他们在铁公爵的阵营中散播东方舰队准备动用禁忌武器的消息,又在东方舰队的阵营中传播威灵顿已经与哥伦比亚达成秘密协议,打算出卖维多利亚的利益。
猜疑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在无形之中,双方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除此之外,变形者化成舰队内的高级情报官,向各个公爵本人隐晦地传达着对方依然在与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暗中联系的谣言。
伦蒂尼姆城内,公爵们派出的舰队已经靠岸,他们此时正有模有样地划分安全区、运输物资与收容难民。
时间在这高压的静默中持续流动着,就这样,两天过去了。
冲突在第三天的清晨爆发,在萨卡兹撤离之前,一直在天空之中悬浮着的飞空艇忽然向东方舰队内开了一炮。
那发炮弹落在舰队内部,所幸并未直接命中任何高速战舰。
但是这枚炮弹却是成功给公爵们添上了一把火。
“该死的,威灵顿那家伙果然还在跟萨卡兹相勾结!让战舰打出警告射击,告诉威灵顿那个老家伙,我们的底线!”
“看起来东方舰队那边已经忍耐不住了,他们说我们同萨卡兹勾结在一起,但是现在他们却上演了一副拙劣的苦肉计,枪炮上膛,展示我们的态度!”
东方舰队宣布威灵顿“背叛了维多利亚”,命令舰炮开火,而威灵顿指责东方舰队“蓄意制造事端”,下令迎战。
一时间,舰炮的轰鸣声响彻大地。荒原被炮火覆盖。维多利亚最精锐的舰队,将炮口互相对准了帝国的旧日战友。
舰炮的轰鸣与火光震天动地,罗德岛还要在公爵掀起的战火之中周旋,但是温娜他们已经将之抛之脑后。
爱国者、温娜与叶莲娜三人,正开着博士赠予的越野车,沿着公路行驶着。
这辆越野车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但是爱国者坐在里面也依然显得局促。
那对狰狞的黑色兽角时不时地剐蹭着车顶。
爱国者一个人几乎占满了后座,而温娜则坐在副驾驶。
叶莲娜虽然在罗德岛学会了驾车,但技术尚且生疏,此刻正紧张兮兮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第一站是这个城市,我们可以先在城市外扎营,然后进城收集一些生活物资。”
温娜将一张地图摊开在腿上,上面标注根据爱国者的来时路线与阿米娅、博士他们的建议而敲定的行动线路。
此时,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那夺目的华丽神环也变得只有巴掌大小,颜色也晦暗了不少。
为了避免引起关注,温娜还阖上了那只额外生长而出的眼睛。
维多利亚的天气复杂多变,刚刚的天空还只是飘着几朵薄云,此时,四周却骤然起雾。
灰色的云雨遮蔽了淡蓝色的天空,天色暗淡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珠连成一片稀疏的水帘,将四周的景色融化成为一片片的色块。
土路变得泥泞起来,叶莲娜更紧张了,她那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手指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她拨弄了两下,打开了车灯与雨刮,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车辆出现什么问题。
好在罗德岛提供的越野车动力足够强劲,源石引擎低沉地咆哮着,毫无停顿地碾过地面上的水坑与淤泥。
爱国者如同一尊铁塔一般在后座坐着,他的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昏暗的车厢。
温娜则显得放松很多,她整个人都缩在副驾的座位上,身躯半陷在柔软的椅背上。
此时,她正翻着一本放在车上的杂志。
“看起来我们今天晚上很难抵达那个城镇了,我们可能得在外面待一晚上。”
暖色的灯光穿透雨幕,照亮着前方十几米的路途。
时间仿佛在这雨幕之中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叶莲娜眼神一惊,狭长的兔耳猛然弹起。
她死死地踩下刹车,刹车片猛然抱死!
“吱——!”
温娜放在腿上的杂志飞了出去。
“怎么了?叶莲娜?”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叶莲娜指了指前方,灯光正照着一堆堵在路中间的杂物。
“这大概是劫道的。”温娜轻轻摇了摇头。
维多利亚的荒原上、“三不管”城镇内流窜着许多黑帮与悍匪。
由于维多利亚没有一个权威的中央政府或统治者来统筹管理全国,导致这些黑色产业在这个庞大帝国的缝隙与阴影里蓬勃生长。
温娜在土路两旁的岩石与树林内感知到了十几个生命信号,巨兽信号没有报警,这群人压根构不成威胁。
“博士不是给了我们隐藏身份了吗,先试着进行交涉。”温娜揉了揉眉心。
叶莲娜点了点头。此刻,那十几个人影已经围了过来。
来者衣衫褴褛,眼神中混杂着绝望、贪婪和一种长期挣扎在生死边缘形成的凶狠。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锈迹斑斑的砍刀到粗制滥造的弩箭,甚至还有人拿着粗大的铁棍。
“小姐,从这里走,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为首的匪徒用一把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匕首,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
他的脖颈上生长着点点黑色的结晶。
这些人都是感染者,不过也对,只有活不下去的感染者才会走上劫道这条风险极大的黑路。
副驾驶上的温娜眼神轻轻扫过窗外的情况,低声道:“十二个,可能有埋伏。武器简陋,但……都是亡命之徒。”
驾驶位上,正在翻找身份证件的叶莲娜微微蹙眉,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到了这些人身上的源石结晶,看到了他们与自己和雪怪小队成员相似的、被命运抛弃的痕迹,但他们的行为却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厌恶。
第368章 知无不言
叶莲娜学着罗德岛的标准交流程序,摇下一点车窗,试图交涉:“我们是罗德岛制药公司的车辆,执行人道主义任务。车上有重伤员,请行个方便。”
这时,那匪首身后冒出来一个壮硕的疤脸男人,他的眼神更加凶狠,也更加贪婪。
“罗德岛?呸!”那匪首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疤痕扭曲,“少他*废话!大公司有钱得很!识相点的就赶紧把所有物资、药品、赤金还有源石制品都交出来!车也留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他扬了扬手中缺了刃的砍刀,身后的匪徒们也躁动起来,挥舞着武器,发出威胁性的吼叫。
叶莲娜拿出的身份证明被无视了,如果拦路的是维多利亚的军队或警察的话,这些东西会派上用场,但在这群亡命之徒这里,这只不过是几张废纸罢了。
匪首看了那壮汉一眼,接着开口说到:“把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只劫财不劫命,前面不远就是卡拉顿城,如果你们干脆利落点,说不定还能在天黑前进城。”
博卓卡斯替那巨大的身躯在有限的车厢内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峦。他厚重的面甲下看不出表情。
“哼……”爱国者长出一口气,紧接着睁开了猩红的双眸。
那双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透过车窗,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敲窗的悍匪。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跟她们废什么话?两个娘们而已。”疤脸壮汉嚷嚷着,接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方向盘。
就在这时,爱国者动了。
他只是伸出手,猛的推开了他那侧沉重的车门。
“砰!”
厚重的车门在强大的力量下微微变形,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仿佛打开了一个冰窖的门户,外面冰冷的雨水和车内骤然降低的温度形成了诡异的气流。他庞大的身躯缓缓走下车,宛若恐怖的怪物离开它蛰伏的巢穴。
铁塔一般的躯体站在泥泞的雨水中,雨水顺着他厚重的铠甲和那标志性的、漆黑狰狞的兽角流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几乎挡住了匪徒们所有的视线。那是一种源于无数次战场厮杀、尸山血海中凝聚而成的、近乎实质的煞气。
原本嘈杂的匪徒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如同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巨人身上。他太高大了,太具有压迫感了。疤脸匪徒脸上的凶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那匪首的眼睛也缩了起来,他连退几步,手中的匕首差点掉到地上。
“怪……怪物——”匪群中有人颤抖着低语,他们大多只是被维多利亚抛弃的感染者垃圾,穷其一生都只会在蒙昧与短视之中度过。
不过这个匪首看起来倒是见多识广。
“温……温……温迪戈——乌萨斯的温迪戈?!”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该死的,点子扎手,自己上面的上司们肯定不会相信几个感染者喽啰的说辞,这下难办了,不管怎么说,得先稳住这尊怪物……
爱国者的目光扫过这群拦路者,最终定格在匪首身上。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冰川摩擦:
“滚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匪徒的心头。
那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恐惧和贪婪在他眼中激烈交战。他看着爱国者身后那显然价值不菲的越野车,看了看爱国者枯瘦但高大的身躯,又想了想自己觊觎很久的匪首之位,最终,贪婪和绝望压倒了对未知恐怖的畏惧。
此时,那匪首正悄然向后方退去。他的额头上此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想这是一个误会,阁下——”
他还没说完,那疤脸粗粝的吼叫就传了出来。
“他……他就一个人!怕什么!”疤脸壮汉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一起上!干掉他!车里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这个鼠目寸光大字不识一个的蠢货!匪首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这个壮汉平时可没少盯着他头目的位置动一些可笑至极的小心思,但是他居然敢把心思动到温迪戈身上?!
他挥舞着长刀,率先向爱国者冲来,其他几个亲近他的匪徒在疤脸的鼓动下,也发出疯狂的呐喊,一拥而上。
然而,他们的动作被爱国者看在眼中,那猩红的眼眸却只是轻轻闪烁着。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连铠甲都没穿完整的爱国者只是在那疤脸冲到他面前,举刀欲劈的瞬间,伸出他那戴着厚重铁甲的巨大手爪,猛地抓住了疤脸的头颅。
爱国者轻轻抬起手臂,那壮汉便被提了起来,剧烈的痛苦让他惨烈地嚎叫着,眼里的贪婪早已化作云烟。
爱国者猛地一甩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拦路的杂物上,发出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落地的声音,以及恶人们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剩下的匪徒们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钧重,再也无法举起。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伫立在雨中的巨人,看着他面甲下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猩红眼睛,所有的勇气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他们此刻甚至不敢转身逃跑。
“你,过来。”
爱国者指了指那个尽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匪首。
那高瘦的菲林男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灰白,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抖着迎了上来。
“大……大人,您叫我?”
爱国者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乎要把匪首钉进地里。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还有。”他指了指那个正瘫倒在地上哀嚎着的疤脸。
“念在都是感染者同胞的份上,我留了他一条命,记得把他抬回去。”
那匪首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
“您尽管问,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369章 城外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卡拉顿城是少有的愿意收留感染者的城市。但你们还在荒原上滞留。”
匪徒中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感染者颤抖着抬起头,接触到爱国者那非人目光的瞬间又迅速低下,声音带着颤腔:“大…大人…我们,我们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说清楚。”爱国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人……”那匪首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接过了话头。
“虽然卡拉顿城愿意接收感染者,但是迫于普通人的民意压力,边境对于流窜无证感染者的管控却一直在加强。”
“感染者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的感染者都有正规证件的。”
匪首向道路尽头指了指,那边就是卡拉顿城的方向。
“像我们这种最卑微的黑户感染者匪帮,就依附于城内一个叫‘铅帮’的黑帮,打劫上供只是副职,在发生帮派械斗时,就需要我们这些炮灰最先顶上了。”
爱国者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这个铅帮,在卡拉顿城的能量很大吗?”
匪首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个大多数时候都混迹在地下结构层的普通中型帮派,据说他们的老大跟贵族们搭着线,而且现在他们跟一个叫‘铁火’的组织很不对付。
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这些常年居住在城市边缘废城区的渣滓能知道的了。”
“第二个问题,这里离卡拉顿城还有多久的路程?”
“开车的话,现在的天气大概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爱国者闻言,点了点头。他那面甲下的目光无人能见。雨水顺着他巨大的犄角和铠甲流淌。
“好,你们可以离开了,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匪徒们如蒙大赦,他们连滚带爬地带上那个倒霉蛋,逐渐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与荒野之中。
爱国者转过头,轻轻敲了敲车窗:“叶莲娜,从旁边绕路,先开过去吧。”
“好。”
三人重新上路。
渐渐地,蒙蒙的细雨停了下来,云层散去,露出雨后纯净的天空。
水雾散去,视野也变得开阔,叶莲娜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到了卡拉顿城的时候,差不多天就该黑了,我们先在城外露宿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进城。”温娜研究着终端上的地图。
“有博士给的许可证,我们也不算是什么无证感染者,甚至……连感染者都不是。进城应该不会受到什么限制,我们应该可以直接把车开进城。”
三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裸露在体表的源石结晶。
现在的温娜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矿石病的症状,而叶莲娜与爱国者的矿石病则被压制在一个极低的状态。
哪怕是用仪器进行深度检测也只会得出一个正常人的读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内变得有些阴暗。叶莲娜哼着乌萨斯的歌谣,她的驾驶技术已经变得熟练起来;温娜则再次拿出了一本杂志,昏暗的光线对她来说,几乎没有影响;而爱国者则在闭目养神。
等到太阳再次沉入地平线,泰拉的双月冉冉升起之后,他们已经可以瞥见远处城市那隐约的灯火。
跟随温娜的指引,越野车在一处小山后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众人搭好帐篷,点燃篝火,一些罐头被倒进小锅中炖煮。
浓郁的香味逐渐飘散开来。
叶莲娜和温娜坐在一段断木上,前者轻轻靠在温娜的肩头,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而后者不断用铁勺搅动着锅内的食物。
爱国者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投向荒野那无边的黑暗。跳动着的火焰在他的后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大爹。”叶莲娜那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该吃饭了。”
爱国者转过身,他看了看打着哈欠的叶莲娜,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先吃饭,叶莲娜,吃完饭去休息,今天麻烦你了。”
因为过度集中精力而疲惫不堪的叶莲娜轻轻点头,她强打起几分精神,草草塞了几口后,就钻进了帐篷。
爱国者与温娜对视了一眼。前者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宛若一尊神像,守护着熟睡着叶莲娜,而后者则缓缓退入了黑暗。
温娜要趁现在,先对卡拉顿城进行一个简单的侦查。
此时,卡拉顿城城内,罗德岛办事处内驻守的干员正在发愁。
凯尔希与博士在不久之前发布了静默条例,各个城市的办事处都收到了消息,他们获得了更高的自行处理权,但是除了罗德岛本舰主动联系,各办事处都要保持通讯静默。
他们现在无法同本舰联络了,而卡拉顿城现在则越来越乱。
高多汀公爵率领绝大多数军队与高速战舰离开他的封地后,卡拉顿城的贝希曼伯爵就开始动起了掩埋贪污罪证与大捞一笔的心思。
现在的卡拉顿城内正在推行一部新的,有关感染者权益的法案。
“绿意火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店,此时,一群感染者工人与贫穷的普通人正就着粗糙的食物喝着廉价酒,他们的视线齐齐集中在小店角落的电视上。
电视中正对这项“关于推动完善感染者工作减负与落实防护设备”的法案进行实时报道。
“喂喂,醒醒。”一名感染者工人碰了碰一旁喝着闷酒的同伴。
“这次议会又吵的不可开交,两边的票数一模一样,看起来这个法案又得推后了。”
同伴有些木然地抬起头,他先是伸了伸手,叫到:“苏茜小姐!再来杯酒,还有一块盐烤鳞肉!”
接着才毫不在意地压低声音——“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些贵族可不会给我们好脸色,只要他们不松口,这个法案就永远无法被通过。”
别人在讨论着法案,而作为绿意火花的店员,苏茜则在想着自己的存款。
“先生,您的酒与烤鳞肉。”一头粉发的菲林少女端上酒食,随后擦了擦汗。
再努力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攒够买下这家店的存款,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铺了。
而此时,在地下结构层内,温娜则是看到了一个有些脸熟的人。
她躲在阴影之中,看着那个身穿大衣的人影,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人的身份。
寻仇者?
第370章 寻仇者
卡拉顿城的结构层内,炽白的灯光闪烁着,将漆黑一片的地下结构空间照亮。
这里大多是那些黑帮与从事低级苦力劳动的感染者的地盘。
地下黑市此时喧闹得如同地上的集市,在小贩的叫卖声中,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影沿着斑驳的墙壁快步走了过来。
他不留痕迹地钻入人流之中,不久之后,几名脸上带着烦躁表情的黑衣人也一头撞进了黑市之中。
“【维多利亚粗口】,那个该死的灰色老鼠,他往这边跑了!”
顾客与商贩们不满地看向了这几个吵闹的家伙,但是很快,他们就将视线移开了。
这几个穿着得体的家伙都是铅帮的人,起码在这个由各个小贩子自发组成的黑市里,没人能惹得起这个帮派。
“铁火这帮臭虫,这一周已经有四个弟兄被打成残疾了,算上今天,又多了三个!那个人就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菲林人穿着一身西服风衣,他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脸上那道带着烧灼痕迹的伤口,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暴怒代替。
“给我翻!哪怕把这里翻成一滩稀泥,也要给我把那个耗子找出来!我要把那个人剁碎了喂磐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几个健壮的家族成员就如同暴怒的公牛,冲进了人群之中。
顿时,整个黑市都鸡飞狗跳起来。
一名黑市贩子看到自己的摊子被一下子掀翻,不由得尖叫起来:“狮王在上!你们这些无力的暴匪,难道你们忘了黑帮的规矩了吗?”
那个黑衣的铅帮人烦躁地扭过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猛地从兜里抽出一把手铳。
黑洞洞的铳口指向那个小贩的脑袋,让后者瞬间哑了火。
“闭嘴!我们只找一个人,如果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一直藏在高处阴影之中的温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来这几个人真的是被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把这里冲撞得乱七八糟只会更方便他们要抓的人逃跑。
温娜紫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果不其然,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影早已趁乱钻进了一个小巷。
少女想了想,随后追了上去。
她远远地吊在那个灰衣人的身后,看着他靠在墙上,机警地四下扫视一番后,猛地掀下兜帽。
嗯?温娜的眉毛皱了皱,眼前的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看着那个乌萨斯人麻利地给自己处理伤口,随后看到了他藏在大衣内的一把长刀。
看到那把缠着黄色布条的长刀后,温娜才恍然想起这名乌萨斯男人的身份。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们……”
曾经旧整合运动的精英小队——寻仇者。
诺伊斯草草地给自己在火并之中留下的伤口止血,随后便迅速离开了,只是他注意不到的是,在他的身后,还远远地跟着一个纤细的黑色人影。
温娜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静静跟随着诺伊斯,看着他警惕地绕了几个大圈,最终进入了一个由旧时代防空洞改造的、相对隐蔽的据点。
在洞口,她看到了那个倚着墙壁、坐在木头箱子上擦拭手中暗红色长刀的身影。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余烬,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沧桑与沉郁。
只有那橙红色的飘带依然被他系在剑鞘上,如同余烬之中残存的火光。
温娜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
“看来,乌萨斯的风雪,和这几年的时光,最终还是没能冻熄磨灭你这把火。” 温娜的声音平静,在空旷的防空洞内激起轻微的回响。
“好久不见,雷德。”
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洞内所有的“寻仇者”成员都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站起,武器瞬间指向她。唯有雷德,他那擦拭长刀的动作猛地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那对灰烬般的眸子锁定在温娜身上,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锐利,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喜悦的了然。
“啊……是你……温娜小姐。”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整合运动的‘刽子手’,居然会出现在维多利亚的阴沟里。”他挥了挥手,示意紧张的部下们放下武器。
“好久不见。你看上去成长了不少。请进吧,小姐。”
温娜看着寻仇者们神情各异的脸,有些人还是老朋友,但也有一些人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老寻仇者只剩下我们几个了,现在我们叫——铁火。”雷德露出一个苦笑。
温娜坐到了他的旁边。
“我一直欠你个人情,温娜小姐。”雷德摩挲着手中的长刀。
“在我醒来后,诺伊斯都跟我说了,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雷德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明明还有很多东西没搞明白,我还没来得及问塔露拉。”
“然后,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整合运动失败了,我们多年来的努力就这样被一意孤行的塔露拉付之东流。”
雷德将长刀归入刀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温娜能感受到他话中压抑着的愤怒和深切的失望。温娜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整合运动旗帜下并肩作战的战友。
“在这里,虽然没有乌萨斯那样极端的迫害,但是我依然想像爱国者先生那样,为弱小者提供庇护,成为他们的‘盾’。”
“但是……我们还是太弱小了,只能随着时间随波逐流。”
雷德像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的老人,絮絮叨叨地向温娜这个许久未见的旧友倾诉着。
而温娜则是静静聆听着。
“整合运动并未失败,雷德。”
在雷德安静下来的空档,温娜缓缓地开口了。
“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依然在为此奋战。”
“呵呵……换了一批人的整合运动……真的还算是曾经的那个整合运动吗?”雷德苦笑出声。
“当然,雷德。”温娜点了点头。
“因为我还在,叶莲娜还在,雪怪小队还在。”她那紫晶色的眸子与雷德对视着。
“更重要的是,感染者的主心骨还在。”
温娜站了起来,向雷德伸出了手。
“要跟我去看看吗?去见他,去见爱国者?”
雷德的身形忽然一颤,他猛地站了起来。那原本垂下的橙红色飘带顿时便如同火苗一般摇曳起来。
“你是说——爱国者先生?!”
第371章 绿意火花
雷德猛然站了起来,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一直在关注乌萨斯方面的消息,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之后,爱国者连带着他的盾卫就销声匿迹了。加上一些官方与民间流传开来的侧面消息。”
“我还以为……爱国者先生已经在那场冲突中牺牲。”
“不,他现在要远比在雪原时更健康,也更强壮。”温娜倚在墙边。
“做好决定了吗?现在天色尚早,要不要跟我去见大爹一面?”
雷德闻言,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他站着沉思了一会,眼眸扫过这个狭窄的防空洞,他看着昏黄灯光下的残兵败将们,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有时间再说吧,对于我来说,现在出去变数太多。我们现在被盯上了。那些帮派家族容不得我们这种眼中钉肉中刺,一旦在地底暴露身份就会像老鼠一样被这些地头蛇撕咬。”
“你们做了什么?那些帮派分子看起来很愤怒。”
雷德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头:“刚开始是细小的冲突,本来我们双方也只是互相看不对眼。后来冲突愈演愈烈,最后在一次我们救下几名被抛弃在地下的市民后爆发。”
“在我们将那几个市民送回地表后不久,那个铅帮就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后来我们才明白,铅帮的头上是贵族,那个贵族受贝希曼伯爵的命令,去处理几个掌握了他秘密的小议员,但是那几个议员被我们救了下来。”
雷德顿了顿,接着说到:“他们回去后,把贝希曼伯爵的糗事捅了出去,伯爵迁怒于那个贵族,那个贵族又狠狠敲诈了铅帮的头目,紧接着,铅帮就开始追着我们咬了。”
“听上去很可笑。”温娜耸了耸肩。
“维多利亚就是如此。”雷德也摊了摊手。
“既然你不打算跟我回去,那我就先行离开了。”温娜向门口走去,当她来到那扇厚重锈蚀的金属大门之前时,她回过了头。
“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的,雷德。”
“我随时恭候。”雷德将长刀放到手边,再次坐了下来。
他那余烬般的眸子看着温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这时,一名才加入没几年的寻仇者凑到了雷德的身旁。
“队长……这位女孩是何方神圣啊?”
雷德看着这名年轻的菲林男子,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那名爱国者的女儿,整合运动的处刑者,如果说爱国者是整合运动最坚固的盾,那么她就是最锋利的剑。我以前跟你们说过。”
“真的吓人啊……就像一只鬼一样悄摸声地出现在人的背后。刚才可是给我吓得不轻。”
诺伊斯轻轻拍了拍那个菲林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到:“注意点,小子,她听得见。”
那菲林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尾巴都炸了起来,看得诺伊斯不由得笑出声:“哈哈,她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放心好了,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雷德盯着温娜消失的阴影看了一会,随后便向寻仇者们招呼到:“好了,各位,抓紧时间休息,我们该去另一个安全屋了。”
随着越来越深沉的夜色,卡拉顿城的灯光一盏盏地熄灭,直至整座城市都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
城外,营地里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将爱国者那铁塔一般的铁灰身影晕染上一片金色。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叶莲娜便拉开帐篷,她伸了一个懒腰,经过一夜安稳的睡眠,她现在十分清醒。
爱国者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不过此时,那堆篝火早已熄灭,冷了下来。
温娜则站在帐篷的旁边。
“早上好,妹妹。”
叶莲娜下意识地想摸摸温娜的头,但是她忽然发现,现在的温娜不比她低多少,只能转而捏了捏她的脸。
温娜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长高后,身为姐姐的威严有了,但是并不多。
黑发的少女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叶莲娜的耳朵。
“我是你的姐姐,叶莲娜,不许再用这种挑逗小孩子的动作来调戏我!”
“啊——是,是。姐姐大人~”叶莲娜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明显没有听进去温娜的话。
早起的小小闹剧结束后,三人正式开始动身,准备进城。
在入城闸口排队等待的时间内,叶莲娜把罗德岛的各类手续都准备了出来,看着前方正在严格盘查入城人员的卫兵,她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敲打着方向盘。
博士给他们三人准备了完备的手续与身份证明。不过叶莲娜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现在维多利亚普遍仇视萨卡兹,哪怕大多数普通人会把脱了甲,穿着长袍的爱国者当成埃亚非拉,但她依然担心会被卫兵盘问审查。
不过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那让叶莲娜担心的事情,那负责检查的卫兵只是看了看叶莲娜递出的高多汀地区无限制通行令,仔细检查了那个公爵亲自盖上的特殊印章,又与上级打了个电话后,就双手将通行令递了回来,然后挥了挥手放行了。
越野车碾过嘈杂而混乱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停在了罗德岛驻卡拉顿城办事处——花草灯艺店“绿意火花”门前。
他们刚下车,早已收到消息的罗德岛卡拉顿办事处负责人苦根便迎了出来。他是一个面容坚毅、眼神中带着沉重疲惫的黎博利族男性。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绿意火花”的现店长,同时也是罗德岛的特派情报员——夏栎。
“博卓卡斯替先生,温娜小姐,还有叶莲娜小姐,”苦根的声音沉稳,“欢迎来到绿意火花。新整合运动的朋友们,虽然这里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但至少是安全的。”
“现在城市议会上正对一项有关感染者权益的法案吵得不可开交。虽然那些贵族们可能会互相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与交易,但是毕竟这里是高多汀公爵的辖地,他们还不敢太过造次。”
苦根让开了一条路。
“所以,我们可以度过几个平静快乐的夜晚。认识一下,这位是信使兼此店店长夏栎,那位是店员苏茜。”
第372章 干员档案——风暴凋灵【番外】
【基础档案】
代号:风暴凋灵
性别:女
战斗经验:12年
出生地:■■■■■
生日:12月25日
种族:■■■■■
身高:162cm
体重:44kg
职能:近卫——术战者
矿石病感染情况: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定为非感染者。
【天赋】
恐惧萦绕:技能未开启时,每两秒为攻击范围内的单体目标施加【凋零病】效果,该效果在3秒内每秒造成风暴凋灵攻击力12%的法术伤害与目标最大生命值的1%的真实伤害,【凋零病】持续时长可叠加。优先为未被施加或层数较少的目标施加【凋零病】效果
残响奇点:在战场中时,当风暴凋灵的生命值低于30%时,立即对全场所有敌人施加或叠加三次【凋零病】效果,该效果每25秒只能触发一次。
【技能】
辰星碎刃:(自动回复/手动触发)进行一次造成相当于300%攻击力的法术伤害,若目标带有【凋零病】效果,则同时立即结算叠加时长剩余伤害,并重新施加【凋零病】。
饕食凝视:(自动回复/手动触发)立即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一个半径为2.3的【注视领域】,持续10秒。领域内的敌人每秒受到风暴凋灵攻击力25%的法术伤害,并额外受到相当于其最大生命值4%的真实伤害(对精英单位效果减半,对首领单位效果降至四分之一)。领域存在期间,风暴凋灵的攻击力与防御力各提升30%,且会对领域内所有目标叠加【凋零病】效果。
终末日冕:(自动回复/手动触发)技能开启后,风暴凋灵无法被队友治疗,攻击范围扩大至全图。攻击力+140%,防御力+80%,立即为全图目标施加或叠加一次【凋零病】效果,后续每两秒为全图目标叠加一次【凋零病】效果。
技能开启后,风暴凋灵会发起三轮共九次强力群体攻击,造成真实伤害,每轮攻击中心优先锁定百分比血量最多的目标,每次攻击间隔2秒。
每一轮的前两次攻击每次会为目标额外叠加一层【凋零病】效果,最后一次攻击为强力攻击,造成伤害的同时会引爆目标身上所有叠加的【凋零病】效果,立即结算剩余伤害,结算伤害会被技能伤害倍率增强。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卓越
战场机动:优良
生理耐受:卓越
战术规划:缺陷
战斗技巧:卓越
源石技艺适应性:缺陷
【客观履历】
风暴凋灵,新整合运动成员。无源石技艺适应性,其生理结构与非感染者存在显着差异,展现出极高的物理强度与耐受力。经凯尔希与博士亲自进行多项综合评估后获准作为近卫干员参与作战。现于特定任务中,为罗德岛提供强力的群体歼灭支援。
【临床诊断分析】 多项体细胞与遗传学检查均确认,风暴凋灵无体细胞,与已知任何种族均无吻合,未发现矿石病感染迹象。其本身无生命体征,无新陈代谢。
——凯尔希
【档案资料一】: 干员风暴凋灵在非任务状态下,习惯独处或与另一名干员相处,如果有些琐事,她也会认真完成,例如整理无人问津的旧档案库,或是帮后勤部门寻找遗失的工具。在闲暇时分,她通常喜欢看书,根据干员霜星提供的信息,干员风暴凋灵相当喜欢甜食。
【档案资料二】: “凋零”是风暴凋灵与生俱来的能力本质。这并非源石技艺,更像是一种“概念”的侵蚀。被“凋零”影响的单位,会从物质结构到存在概念都开始缓慢崩解,表现为持续性的生命流失与土地污染。侵蚀的是目标存在的“灵魂”本身。罗德岛的技术目前无法解析其原理,只能对其进行观察与记录。
【档案资料三】 [权限记录:IV]:“巨兽”是笼罩在泰拉大陆历史上的阴影。而风暴凋灵,据悉是一只最新诞生的年轻巨兽。这只巨兽的诞生造成了极大的国际风波,其仅仅是无意识的呢喃与扰动,便将泰拉最宏伟的城池碾为齑粉。她并非巨兽的一部分或是祂的“回响”,她的意志,便是巨兽的意志。
【档案资料四】 [权限记录:V] :巨兽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这片大地,当干员风暴凋灵发起攻击之时,现实的帷幕便会被那漆黑的阴影撕裂,从那璀璨的裂隙之中,我们得以窥见那隐匿在巢穴之中的神圣与恶意。祂贪婪、饥饿、传播着晦暗的死亡。每当祂将腕足般的手臂伸向这片大地,我们所见的现实便会被祂吞吃一隅。长久以来,巨兽总是秩序、规则的代名词,但祂不一样,风暴凋灵那副恬静的面容下,隐藏着滔天的漆黑与疯狂。如同狂暴的天灾,不可直视,不可抗衡。
【语音】
任命助理:明白,我马上到。
交谈1:早,博士,晴朗的一天。
交谈2:啊……我讨厌处理这些文件,这东西搞得我头都大了。
交谈3:凋零并不可怕,博士,死亡是我们的终点,我只是在加速这一过程。
晋升后交谈1:这片大地上曾行走着许多我的“同类”。如今它们大多沉睡,而我,也许是个异类。
晋升后交谈2:吾乃新生,吾为风暴。更多的力量,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即将到来。
信赖提升后交谈1:博士,有看到叶莲娜吗?她又不知道跑到哪了。
信赖提升后交谈2:下班后要不要请我喝一杯?酒?哈哈,我不喝酒。我要喝液体面包,加大量蜂蜜的那种。
信赖提升后交谈3:风暴庇护着你,博士。
闲置:睡着了吗?有点无聊呢。
干员报道: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依然生效,风暴凋灵,报道。庆幸吧,天灾这次与你们同行。
观看作战记录: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精英化晋升:嗯,舒服多了。
精英化晋升2:天启已至。
编入队伍:风暴凋灵,上线。
任命队长:我会尽力的。
行动开始:死亡的气息正在弥漫。
选中干员1 :下令吧。
选中干员2 :我已准备就绪。
部署1:尘归尘,土归土。
部署2: 此即为终途。
作战中1:粉碎吧
作战中2:归于虚无。
作战中3:面对我的本质。
4星结束行动:简单的任务。
3星结束行动:任务完成。
非3星结束行动:要杀掉那些目标吗?
行动失败:啧,无趣。
进驻设施:这里很安静……也很无聊。
戳一下:嗯?
信赖触摸:想看看我的第三只眼睛吗?博士?
标题:明→日→方→舟→。
问候:早上好,让我们开始吧。
第373章 午后
卡拉顿城的喧嚣被绿意火花那扇薄薄的的玻璃幕墙挡在了外面。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黄的光幕。叶莲娜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椅上,她的面前摆着一份维多利亚的传统水果派。
她用叉子挖下一块水果派,将其放入口中。极其甜腻的口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除了拉特兰的那帮萨科塔,几乎每一个非维多利亚干员在第一次吃到这种水果派,心里都在想这该死的维多利亚人是怎么喜欢上这种放了致死量白砂糖的食物当下午甜点的?
她不留痕迹地将那块水果派推到了一旁正缩在长椅角落看书的温娜身前,随后端起了一杯红茶。
温娜抬眸,那紫色的眸子看了看被推到眼前的水果派。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吗,妹妹?”黑发少女慢悠悠地端起那加了大量方糖的奶茶喝了一口。
“可是……这东西真的太甜了。”叶莲娜的小脸拧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人面前。
是苏茜,这位有着一头引人注目的粉色头发的菲林族感染者女孩,她在不幸感染了矿石病后,为了不拖累自家家人,她选择来到了对感染者相对宽容宽松的卡拉顿城谋生路。
她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即使她感染了矿石病成为了感染者,她的家人也没有放弃她的想法,甚至不放心她独自来到卡拉顿城工作,在这里,她也有着诸如苦根夏栎这样的好友,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
生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根据苦根所说,这孩子想要把绿意火花买下来,因此,除了在这里当店员外,每天还会起早贪黑去做兼职。
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呢。
“叶莲娜小姐,温娜小姐。”苏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
她将两个玻璃杯从托盘上取下,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夏栎姐姐教我煮的宁神花茶,里面加了点蜂蜜,可以安定心神,调养身体。”
“谢谢苏茜小姐。”叶莲娜接过杯子,将另一杯放在了温娜的身前。此时,温娜已经吃完那块甜的发腻的水果派了。
叶莲娜看着杯中澄澈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小啜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恰到好处甜意的清香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谢谢,很好喝。”
苏茜带着托盘离开了,此时,她正盘算着自己的存款。
“马上就能攒够钱了!等我开了店,就给家里人写一封信。”
另一边,爱国者坐在包厢内,他脱下了那身铠甲,整个躯体显得高大枯瘦。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那精致的棋子正被他的手指轻轻捏着。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暗黄色头发的菲林女子——夏栎。
夏栎落下一子,眉头微锁,看着爱国者那几乎毫无破绽的防御阵型。“博卓卡斯替先生的风格,果然如同乌萨斯的冻原,坚不可摧。”
爱国者厚重的面甲下传来低沉的回应:“防守,是为了更有效的进攻。稳固的阵线,经得起强攻,也可以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
他落下手中的棋子,棋盘上的形势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铁桶一般的防守几乎是在瞬间便张开獠牙,扼住了夏栎的关键点。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夏栎看了看眼前的巨人。
就在众人享受当下平和的时光的时候,街道外突然喧闹了起来。
温娜抬眸,透过玻璃,她看到街道另一端走来一群举着各种横幅与牌子的人。
牌子与横幅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些凌乱的维多利亚语,他们吵吵嚷嚷地从街口走来。
“那是什么?”温娜与叶莲娜只能听懂一点维多利亚语。
苏茜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示威游行的人。”她往店铺深处靠了靠,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恐惧。
“本来卡拉顿城的本地居民就对对感染者怀柔的政策不满,在新的法案推出后,市民们的怒火更甚,他们经常像这样举行反对感染者的游行。”
叶莲娜看着那些人一般高声喊着什么,乌乌泱泱地走了过来。她的眉头轻轻皱起。
“不对,他们为什么要在感染者的聚居区进行游行示威?”
“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打砸感染者的店铺,也会殴打街上的感染者……”
“那这里……”
“夏栎小姐经营着的绿意火花是经过卡拉顿城官方认证的店铺,这些家伙也知道在感染者街区,有些店铺是砸不得的。”苦根从二楼走了下来,他冷哼了一声。
“像这种游行,十有八九都有本地黑帮亲自煽动,而这些帮派背后又概率有贵族或政府官员的影子。”
就在苦根说话间,那攒动的人群就已经走到了绿意火花的店外。
他们之中有人开始向店内打量,不过温娜与叶莲娜也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们,苦根好似没看到他们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苦根也只冷漠地向外瞥了一眼。
苏茜则显得有些害怕,她悄悄地往屏风后面退了退。
人群中有几个刺头开始蠢蠢欲动,他们想要进入店内,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这个店不能碰。”
“那是个感染者。”
“你新来的?这个店不能碰,这个店的店主不是感染者,而且这个店受到法律保护,砸了它是真的会有警察上门的。”
游行的人群慢悠悠地走过,听着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苏茜那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爱国者好似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他依然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他就好像众人心中的一尊定心石,稳稳地坐在这里。
哪怕没有身着那身厚重的盔甲,没有长戟与盾牌,他的双拳也能轻易驱逐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很快,夜晚到来了,卡拉顿城逐渐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锅炉与高耸着的烟囱依然不知疲倦地咆哮着,工人们疲惫地交接完工作后,马不停蹄地汇入各种酒馆小店,求得片刻的安歇。
温娜三人在黄昏时分就通过店铺后方开辟的小门离开,直达罗德岛的安全屋。
此时,绿意火花内人声杂乱。
一个人影推开店门,玻璃门旁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忙碌的苏茜扭头,立刻热情地打着招呼:“晚上好,雷德大哥!”
第374章 猫咪
“晚上好,小火花。”雷德摘下围脖,露出了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
店内,经常光临的几个老主顾也纷纷向雷德举杯。
“雷德老大。”
“晚上好,雷德老大。”
“今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喝一杯?”
雷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轻轻地摆了摆手。
“哈哈,我可不会喝酒,苏茜,老样子,给我来杯红茶。”
“好的,请稍等,雷德大哥。”
雷德踱步到店铺的角落,他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随后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
在地下,他是“铁火”的领导者,是寻仇者小队那尚且燃烧着的余烬火焰,为地下那些悲惨的人们,同黑帮斗争。
在地上,他则会收敛起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锋锐与火焰,成为工人的一份子,变得隐忍、坚韧。
“今天在沸区又爆发了一场游行示威。”
一名皮肤黝黑的感染者工人说到。
“我在工厂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群混蛋在用石头砸那些无辜的老人!”
“我也看到了。”雷德缓缓翻动着书页。
“有人在背后驱使着他们,在感染者社区游行也是想引起事端。想想看,如果他们动手时你就在旁边看着,你们会做些什么?”
“我?哈哈,那群只会欺凌弱小的混球,我一定会狠狠地往他们脸上揍上两拳!有本事来跟我打啊,欺负老弱算什么本事?”
说罢,那名健壮的感染者工人还虚空挥了挥拳。
“这样的话你可就正中他们下怀了,阿石。”雷德拉了拉帽檐。
“只要你一动手,第二天,不,当天下午,报纸上就会出现感染者殴打普通市民的标题。”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那些贵族可不会在乎,他们只知道感染者动手打人了。”
阿石的话卡在了喉咙中,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愤然地喝了一大口啤酒。
现场变得安静了下来,最后,还是另一名感染者岔开了话题。
“话说,苏茜小姐马上就攒够钱了吧?”
听闻此言,苏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啊……是,是的,大概再过两天,我就可以攒够买下这间小店的钱了。到时候夏栎姐会带我去见房东的。”
6500维多利亚磅,对于一名普通的感染者来说,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巨款,而苏茜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是一点点地攒够了钱。
“到时候苏茜想开一间什么样的店呢?”雷德问到。
“大概是……一间理发店吧?夏栎小姐说我的手艺还算不错。”
“哈哈,不管开什么店,能让我们这些酒鬼有酒喝就行!”一名感染者哈哈大笑起来。
“喂!人家苏茜小姐要开的是个理发店,怎么可能会让人喝酒呢?”
“哈哈。”苏茜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会有的,夏栎小姐开的花草灯艺店都有酒,为什么理发店就不能有呢?”
…………
夜深了,卡拉顿城陷入了安眠之中,稀稀疏疏的灯光一点点地熄灭,整座城市都逐渐隐入那无边的黑暗。
除了那昼夜不停地咆哮着的源石锅炉与夜班工人。这些工人的岗位位于没有窗户的四方厂房之中,工厂内亮如白昼的灯光被厚重的砖墙尽数隔绝。
只有外墙上的示廓灯闪烁着,勉强勾勒出外墙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影子从外墙边缘掠过,宛如轻飘飘的鬼影,轻巧地落在地上,又窜入被阴暗所笼罩着的小巷之中。
“那个小贼,跑到哪里去了?”几名身穿制服的菲林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在带着我们兜圈子,在这片厂区。她的源石技艺果然有古怪。”一名菲林人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长方形厂房,不由得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
“我们该撤了。”
“队长,难道就看着那个小贼把钱和货抢走吗?”
“反正只是些散钱和压缩军粮,到时候我们自己把漏洞垫上就行,别忘了我们是非法潜入,万一被工厂的守卫发现了就严重了。”
“可是,我刚刚就看到她往那边跑了。”
“啪!”队长猛地一拍那个死脑筋的后脑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说到:“看到了又怎么样?你就不怕那又是那个感染者小贼设下的圈套吗?到时候被守卫发现了,我们该怎么说?说我们是为了抓一个小贼而翻进这座工厂的吗?”
“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只是扣钱这么简单了,老爷能把我们扔出卡拉顿城,去看野外的那些豚兽龇牙!快,快撤!”
“是!”
几人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然而,在暗处,一双橙黄色的眸子却在注视着这一切。
“呼呼……猫猫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娇小的人影钻出小巷,来到了街区之中。短暂喘息过后,少女便顺着街道快速离开了。
少女如同一只隐匿在夜色之中的黑猫,轻巧,灵敏,悄无声息。
但是,总有人能发现最细微的响动。
温娜正坐在一处高悬凸出的钢梁之上,在她的身边,则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刚刚发生的闹剧,被视力极佳的温娜看得一清二楚。
“偷东西的小贼吗?”
温娜眯了眯眼睛,她看到,那匆匆离去的娇小人影的衣袍中,掉下了什么东西。
“殿下,需要在下去将她抓过来吗?”一旁的风暴教会司祭微微低头。
作为黑王商会中一支小商队的监管,这名司祭欣喜若狂。
他监管的这支商队刚刚进驻卡拉顿城不久,就收到了神嗣抵达此地的消息。这面见殿下的机会就这样送到了他的手边,怎么能不叫人兴奋?
“不必了,你可以先回去了。”温娜摆了摆手,她站起身,径直从悬架上跳了下去,随后便隐没在漆黑的阴影之中。
“谨遵殿下之命。”那名司祭郑重地向脚下的黑暗行了一礼,随后也隐没在卡拉顿城的夜色中。
第375章 夜烟
温娜来到了街道边,她拾起那名少女不慎掉落的包裹。
手指碾过那让人感到手感熟悉的包装,温娜看着那黄褐色包装上印着的维多利亚文字。
“这些东西是……军粮?”温娜勉强分辨出了眼前的包裹。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温娜的四周忽然升起了一阵黑色的烟雾。
“嗯?”温娜抬眸,看向前方,在那浓重的黑色烟雾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矮小的身影。
只有那双橙黄色的眸子格外明亮。
“夜已经深了,你也是一只流浪猫吗?”少女稚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少女的身影在温娜的眼中变得清晰。
来者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衣服,她有着一头黄白色是短发,一对大大的菲林耳朵穿过那个被特意掏了两个洞的,引人注目的巫女帽。
甚至在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断开的镣铐。
夜烟感觉今天有些倒霉。
她从一支商队那里偷窃食物与钱财的时候本来可以完全不引起注意的,但是突然发作的矿石病让她痛哼出声,随后便被商队的护卫发现了,他们追着自己,一路来到了这座工厂。
当她好不容易送走那些追兵打算回到那个临时的小窝时,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自己偷来的食物还在半路遗失了。
为了让自己晚上与未来两天不再饿肚子,夜烟只得再次返回寻找。然后她就发现,一名黑发的少女捡起了她所遗漏的食物。
在这个时间点,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来回晃的,除了那些帮派份子外,就只剩下和她一样的,为了一顿饱饭而挣扎的流浪猫了吧。
“虽然猫咪不是很介意跟你分享食物,但是能先把那些东西还给我吗?猫咪晚上会饿肚子的。”
“啊,好啊。”
温娜顺势将怀中的包裹递了出去。
那爽快的模样看得夜烟愣了一下,那对橙黄色的眸子在温娜那张精致的脸庞与手上的包裹游移着。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猫咪就不客气了哦。”
漆黑的烟雾变得浓厚,温娜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种烟雾具有混淆人的感知的能力,如果换做普通人,此刻估计已经不敢动了吧?
不过温娜可不是普通人,她那双眼眸在漆黑的雾气之中散发着妖异的紫色光芒。
少女清晰地“看到”,那可怜的流浪猫迅速地将手上的包裹卷走,但还是留下了一袋军粮。
感受着变轻的重量,看着夜烟那趁着烟雾四起而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温娜提起了更多的兴趣。
“看起来是个惯偷,但是有自己的苦衷,而且……心底也很善良。”
“有点意思。”
对不起……但是猫咪必须这样做……没有任何人是可以被信任的……更何况是和我一样的流浪猫……
夜烟的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包裹,作为一名流浪了许久的感染者,她对同类之间的险恶用心心知肚明。
前一天还一同在荒野上扶持的队友,可能在今天就会为了几顿饱饭而反目成仇。夜烟可没少见过这种事情。
她不敢赌,不敢赌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是否也和他们一样暗藏伤害她的心机。
“呼,应该已经甩掉了吧?”夜烟在城区里晃荡了几圈后,便带着食物钻进了卡拉顿城外围的废城区内。
和感染者的聚居街区相比,这里更荒凉,更破旧。
开裂的街道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只有寥寥几盏还断断续续地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那些疯长的杂草被昏黄的路灯照耀着,被拉长的影子印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摇动的鬼爪一般悚怖。
漆黑的窗户如同野兽的巢穴,许多或暴戾或绝望或贪婪的目光隐匿在其中,蠢蠢欲动地窥视着窗外。
在这里居住着的大多是失去生活来源的流浪者与无证的感染者游民,其中不乏游离在黑帮外的,真正的暴徒。
那些黑帮为了在城内混下去,会遵守官方在暗中与他们定下的规则,他们已经是卡拉顿城生态必不可缺的一份子了。
帮派之间的火拼也大都发生在地下与感染者城区,而废城区的暴徒,则是毫无底线的。
夜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窥视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钻进一处半废弃的楼房。
她四下看了看,随后拉开了一道房门,又轻声将其关严实。
这里是本来是一户人家,他们在城区报废迁离时,没有带走这里的大部分家具,因此,这里也被夜烟当成了一个暂时的猫窝。
只不过,她并非孤身一人,这里还有着另外一只幼猫。
“小敏,我回来了。”
“女巫姐姐。”一名幼小的菲林感染者女孩迎了出来。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夜烟从包裹中取出一袋军粮。
这种军粮中有着压缩饼干、能量块、一袋干净的水和一袋需要用热水沏开的汤,还有少见的巧克力。
足够她们两人吃一顿了。
夜烟仔细检查了房间的窗帘是否拉好,确定了哪怕一丝光线都不会泄露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晚饭。
“咳……咳……”夜烟本来在利用偷来的燃料罐给源石炉烧水,忽然,矿石病那如同牛耳小刀割肉一般的疼痛再次发作,让夜烟的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女巫姐姐……”那名女孩有些担忧地凑了上来。
“要不,这些药你先吃了吧?”
“咳……不,听话,你还年轻,小敏,乖乖把药吃了。”夜烟摸了摸小敏的头。
“可是,夜烟姐姐应该没比我大多少吧?”
“呼呼,猫咪经历的事可比你这个毛头小子多多了,我可是个小大人。”夜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骄傲。
过了一会,她没有听到小敏的声音,当夜烟看向后者时,却发现小敏正看着自己的身后。
她的眸子带着好奇与恐惧。
“女巫姐姐,那是谁?”小敏指向了夜烟的背后,却让夜烟浑身汗毛倒竖。
小敏指的地方是一个墙角!
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找到你了,小猫咪。”
空灵的声音传来,但对于夜烟而说,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敲在她的神经上。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靠在墙角的黑色身影,更不敢同那双紫色的眸子对视。
“怪物吗……”
第376章 特效药
夜烟的耳朵向两边折了下来,她那毛茸茸的尾巴也微微炸起。
那对橙黄色的,琥珀一般的眼眸缩为极具攻击性的竖瞳。
她猛然转过身,身躯微微低伏,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炸毛后弓背的猫咪。
“你……是你……”
夜烟站在小敏身前,那单薄的身影将小女孩完全藏在背后的阴影之中。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不,不对,你在跟踪我!”
夜烟对自己的潜伏能力相当自信,至少在她这几次逃狱、在数个城市之间辗转流浪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能抓到她的衣角。
看着眼前黑发少女那微微眯起的紫色眼眸,夜烟只觉得不寒而栗。
温娜睁着那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紫色眼眸,如同戏耍猎物的黑猫一般,在夜烟与那个名叫小敏的感染者女孩的身上细细打量着,每一次对视,后者的表情就更凝重一分。
夜烟并不怕死,被矿石病折磨这么多年,她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不过,她并不想要因为自己死后结晶粉尘化而危害他人。
更何况她还要保护小敏,在她死前,她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夜烟希望女巫林可以传承下去,女巫不能因此断代。
“哦,小小的猫咪,不要这么敌视我。”温娜伸出手,晃了晃那袋被夜烟留下的军粮。
“我只是来归还你的东西的。”
“你不是和我一样的流浪猫。”夜烟深呼一口气,她将小敏抱在怀里,四周逐渐弥漫起黑色的迷雾。
猫咪粗重地喘息着,强忍着矿石病发作时的痛苦,就要发动源石技艺。
“你在做无用功,小猫,你的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而且……”
在夜烟那因为剧痛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中,黑发少女那对妖异的紫色眸子在蔓延开来的黑烟之中依然清晰可见。
忽然,那对眸子忽然消失。
夜烟只感觉一阵罡风从面前刮来,那些因源石技艺而产生的,很难被一般的气流所吹散的黑烟此时正剧烈舞动着。
她下意识地将小敏护在了怀中。
“你的矿石病已经相当严重了,在病情发作时,还如此驱动源石技艺,情况会极速恶化,你会很快死在这里的。”
恍惚间,夜烟感觉有人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她的脑袋被一只细腻光滑的手掌抬起,紧接着,一管冰凉的,微微发甜又有些辛味的液体就被灌进了口中。
“不要吐出来,这是应对矿石病急性发作的特效药。”
温娜在夜烟的眼前晃了晃那个细长的瓶子,上面罗德岛的标识隐约可见。
“停下源石技艺吧,那个孩子很担心你。”
夜烟闻言,心下一松,那些汇聚起来的黑色雾气顿时消散一空。
她那单薄的躯体也无法承受这种负担,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夜烟的耳边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温娜姐姐,女巫姐姐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啊?”
是小敏的声音。
夜烟那对大大的猫耳轻轻抖了抖。
“应该快了,我刚刚查看了她的情况,发热停止了,现在她的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啊,是那个家伙的声音,原来她叫温娜吗?
“醒了吗?”温娜那敏锐的洞察力自然可以发现夜烟的小动作。
见已经被发现,少女也不再藏着掖着,慢悠悠地从旧床上爬了起来。
她晃了晃脑袋,体内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以后别在过度使用源石技艺了,你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温娜的手中捏着一包被塑料袋包起来的药物,她皱起眉头,仔细看着其中各种颜色的药片。
“女巫姐姐!”那名名叫小敏的感染者女孩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了床前。
“小敏,这位是?”
“温娜姐姐说她的名字是温娜,我就这么叫了。”
“呼……温娜……小姐,您来到这里,还救了我。但是,为什么呢?”
夜烟琥珀般的眸子盯着温娜那黑色的身影。
“因为我心情不错,想帮谁帮谁。”温娜面无表情地说着相当随性的话。
“话说,这是什么东西?”温娜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
“唉,真的是……那些是抑制矿石病的药物啦,毕竟小敏的矿石病正在恶化。”
温娜确实看不明白那些五彩缤纷的散装药片都有什么功效,但是如果让罗德岛的夏栎看了,她就能知道,这些所谓的药物大多数都是一些止痛药和维生素,只有那么一丁点具有预防性抑制矿石病的成分。
夜烟摇摇晃晃地走下床,她走到桌子旁边,在咕噜咕噜冒着烟雾的汤锅旁边,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细长瓶子。
“罗德岛的药剂吗?果然效果很好呢。”
罗德岛的矿石病特效药效果极佳,但是价格不菲,在卡拉顿城,只有一小部分感染者消受得起。
“温娜小姐,您不会就是罗德岛的人吧?”
“某种意义上,是的。”温娜没有说谎的意思。“你和小敏的情况都不乐观,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代表你们向罗德岛的办事处请求医疗援助,他们不会拒绝的。”
“这个……猫咪还得思考一下,其实我已经选好最后的安眠地点了,不过小敏可以麻烦您……”
“不行。我不会接受任何毫无意义的托付行为,吸引我的只是你的能力。”
温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夜烟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猫咪会为您提供一些在报纸上无法了解到的情报。”
温娜想了想,发觉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要知道,她初来乍到,对于卡拉顿城内的利益关系网肯定没有夜烟这种在城内各处游荡了几年的夜猫子清晰。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说着,温娜便向夜烟伸出了手。
“温娜,温娜·卡莲。”
夜烟同样伸出了手,同温娜握了握。
“您可以称呼我为夜烟。”
小敏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似没听懂两人之间的交谈。
“女巫姐姐,温娜姐姐,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啊……说了这么多都忘了。快点吃饭吧。”
第377章 怎么不是呢
破旧小屋的中央,一个源石电炉正散发着无形的热量,驱散着卡拉顿夜晚渗入骨髓的潮湿与寒意。炉子上架着一口边缘有些变形的小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由维多利亚制式汤料包,几块压缩饼干构成的糊状汤料。虽然简单,但浓郁的谷物香气还是逐渐充满了这狭小的空间,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胜过任何珍馐。
温娜沉默地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紫色的眼眸看着锅中不断冒泡的食物。小敏——那个被夜烟保护着、大约七八岁的菲林小女孩,紧紧挨在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的夜烟身边,一双大眼睛时而看看温娜,时而看向锅里。
夜烟靠在垒起的旧毯子上,宽大的魔术帽放在一旁,浅色的披肩短发有些凌乱。她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胸口,矿石病发作时的灼烧感刚刚被罗德岛的特效药剂压制下去,但虚脱感和源石技艺强行发动后的精神刺痛依旧缠绕着她。
她拿着一支铁勺,搅动着锅中的食物,闻着那升起的香味,夜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矿石病被抑制下去后,她那食欲不振的并发症也消失了。
“可以吃了哦。”
夜烟盛出一碗,先递给了小敏。
小敏接过后,先是向夜烟道了谢,随后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温娜同样给了她一瓶矿石病抑制剂,暂时没有了矿石病的折磨,小敏也胃口大开。
夜烟又盛了一碗,递给了温娜,不过后者摆了摆手。
见到温娜拒绝,夜烟也没再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小屋里只剩下电炉的嗡鸣和细微的吞咽声。
温暖的食物下肚,似乎也稍稍融化了空气中紧绷的隔阂。小敏吃得很快,显然饿坏了,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夜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仿佛在积蓄力量,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满满一锅汤羹就被两人席卷一空。
不过二人甚至没有吃饱,食欲大开的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吃上两口就产生不正常的饱腹与恶心感。
两人再次分了一根巧克力后,才填饱肚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夜烟先是去送小敏睡觉。
“女巫姐姐,小敏什么时候也可以成为您这样的女巫呢?”
夜烟的身形顿了顿。
“很快了哦,再过几天,小敏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巫了呢。”
“那……成为女巫后,小敏也可以像女巫姐姐那样……用出很强大的源石技艺吗?”
夜烟突然敲了小敏的脑袋一下。
“对于源石技艺这件事,还是不要抱有过多期待的好,如果你真的觉醒了的话,也绝对不可以乱用源石技艺哦。”
小敏捂住了脑袋。
“小敏知道啦。”
待到小敏的呼吸变得均匀且放松,夜烟才从那张旧床上离开,她关上那盏陈旧昏黄的源石灯,看着温娜那在漆黑中发着紫色光芒的眼睛。
“小敏已经睡了,那您呢?温娜小姐?”
“我们能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毕竟猫咪是夜行性动物,我们今天还有很长时间。”
夜烟还没习惯这漆黑的环境,她摸索着走到温娜身旁,她留了一个身位的距离,随后坐了下来。
一片漆黑之中,她那琥珀色的眸子穿过窗帘的缝隙,望向那若隐若现的星空。
“猫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温娜小姐。”夜烟晃了晃耳朵,说道。
“每次施展源石技艺,我都可以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结晶在我体内颤动、摩擦。”
“再这样无节制地使用源石技艺,你会死的,哪怕有罗德岛的抑制剂的帮助。”温娜平静地开口。
“没有办法呀,如果不使用源石技艺,我就没办法从那些鹰隼的手中跑掉,也就没办法拿到药和食物了。小敏还很小。”
“啊……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帮助别人的呢?”夜烟向后靠了靠。
“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小敏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温娜小姐,您听说过女巫林吗?”
在一旁静静听着夜烟絮絮叨叨的温娜摇了摇头。
“哈……女巫林曾经是一个由术士组成的非官方团体,它以避世、帮助生活困苦的感染者为目标,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女巫林之中不乏有强大的女巫。
但是……在三年前,维多利亚的军队包围了女巫林隐世的村庄,一场大火将一切都付之一炬,猫咪是唯一的幸存者,在那之后,还被抓进了监狱。
不过猫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困在笼子里的。”
夜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流浪了好几个城市,从监狱与收容所之中逃跑了四五次,最后来到了这里。
我想这座城市还挺有趣的,如果我的路走到了尽头,那就在这里结束吧。到时候,我会找一座最高的建筑,然后在上面慢慢变成一块石头,最后‘砰’地一下炸成烟花。”
夜烟一股脑地将这些不会对小敏说的话倾诉了出来。
“那您呢?温娜小姐,猫咪因为生活而在夜幕下奔波求生,您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小的女巫看向温娜那发着光的眸子。
“我在值夜。”
“值夜?您貌似也不是警备司的巡警吧?”
“我是一名战士,战士自然有轮流守夜的习惯。”
温娜缓缓站了起来。她的手掌拂过那张破旧的桌子,留下了四支泛着蓝色的药剂。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去绿意火花来找我,红松会帮助每一位感染者同胞。”
“感染者……您也是感染者吗?”
“当然,怎么不是呢?”
温娜说完,那对紫色的眼眸便缓缓隐入了黑暗。
夜烟刚刚处理完温娜给出的信息,当她抬起头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关门的声音,温娜仿佛一直都没存在感,宛如矿石病严重时出现的幻觉。
只有桌子上那泛着冷冽光芒的细长瓶子与上面的罗德岛制药标志提醒着她,刚刚的并不是幻觉。
“红松吗,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它的消息呢。”
第378章 值得纪念的一天
对于叶莲娜与温娜而言,卡拉顿城的日子宁静且悠闲。
除了那多变的天气有些恼人外,再刨去那些受到鼓动游行示威的聒噪人群外,绿意火花的花草与红茶总是让人心情舒畅。
今天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但是对于苏茜来说,今天却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她终于攒够了钱,可以买下这间小店了!
一大清早,苏茜就将存款取了出来,将那一张张散发着铜臭味的维多利亚榜扎好,整齐地码放在随身携带的挎包之中。
她现在有些紧张。
“不知道绿意火花的房东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茜来到了那熟悉的店门前。
“苏茜小姐!”
“小苏茜,这边!”
熟悉的呼唤声将低头胡思乱想着的苏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的朋友们——那些绿意火花的老主顾们,正站在店门前向她挥手,其中还有她新认识的朋友——来自遥远国度乌萨斯的卡斯特少女叶莲娜。
那灰色的少女靠在店门旁的柱子上,向苏茜投来了一个微笑。
至于为什么新整合运动的三人只来了一个,爱国者身份太过敏感,不适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街道上出现,而温娜此时正在城里那最高的高楼之上,同夜烟会面。
于是,能够来见证苏茜购入这间店铺的,就只剩下叶莲娜一人了。
叶莲娜的视线微微一斜,看向了站在街边的那个身影。
雷德戴着帽子和围脖,静静地靠在路灯下。
雷德第一眼也认出了这名雪怪小队的领队,不过他不久之前刚刚见到过温娜,能在这里再见到一直与温娜形影不离的叶莲娜也不奇怪。
雷德压下浮起的心绪,跟着其他工人一起为苏茜庆祝。
就在这时,绿意火花的大门打开了,夏栎走了出来,她摸了摸苏茜的脑袋,笑着说到:“进去吧,小火花,房东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哦。”
“啊……好的!”苏茜心头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其他人则在店外的椅子上坐下,毕竟现在时间太早,绿意火花还没开始营业。
“安啦,小苏茜,不用那么紧张。”夏栎的声音还是那么开朗轻松。
“房东是个很好的人哦。”
说着,她便推开了包厢的门,苏茜向房间内看去,那张木桌旁正坐着一位老熟人。
“苦根先生?”
苏茜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还没到开店营业的时候呢,苦根先生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夏栎姐说吗?”
“噗……呵呵……”夏栎轻轻捂住了嘴,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啊……看来苏茜还没发现呢。”夏栎走到苦根的身旁。
“看来打赌是我输了。”苦根苦笑着摇了摇头。夏栎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苦根先生,就是绿意火花的房东哦,毕竟这处房产是罗德岛的资产呢。”
苏茜闻言,则是怔在了原地。她那因为紧张而焦躁地乱甩的粉色尾巴也慢慢地垂了下来。
“诶……诶?!!”
…………
此时,卡拉顿城最高的建筑上,温娜正坐在顶层阁楼的窗户外沿。
高层的狂风将她的衣角猎猎作响,那一头极长的长发也随风舞动着。
温娜正定定地看着风景。
没了城市高楼的遮挡,她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地平线上浮出的一线金黄色流光。
清早的太阳正从那个方向升起,而她的头顶,还是深蓝色的深沉帷幕。
温娜细长的双腿摇晃着,她的脚下,源石车已经变得如同蚂蚁一般大小。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有些虚浮的脚步与凌乱的呼吸声。
“我说……咱们真的有必要在这么高的地方见面吗?”
夜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对于温娜提出的在这里见面的请求,她那是一百个不理解。
为了避开工作人员,她还不能坐电梯,这二十大几层楼是她硬爬消防通道爬上来的。
夜烟喘了几口气,随后走到了窗户旁边,不过她可没有那个勇气直接坐在外面。
“我还挺想仔细看看维多利亚的风景的。”温娜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里不就是卡拉顿城的最高点了嘛?反正你后面还得再过来一次。”
夜烟嘴角一抽。在服用罗德岛的矿石病抑制剂后,她的精神与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想到她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还得拖着发病的躯体累死累活爬这么高,她又突然不想这么早就放弃了。
“温娜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您的情商有些……低?”
温娜闻言,微微歪了歪头。
“没有。”
“……”夜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说到:“这几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目前城内几乎所有势力都在针对那项推动感染者福利落实的政策而做准备。”
“有几个帮派控制了一部分旧城区,但他们的立意尚不明确,猫咪推测,他们在给控制他们的贵族铺路,那些贵族可能想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温娜点了点头,这些事情跟她与她的朋友都没什么关系,她也懒得去管这些属于贵族与议员的烂事。
“还有,铅帮与铁火的矛盾又加深了。”
温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据说,铅帮一直收到贵族的指示,让他们去绑架杀害一些关于政治上的竞争对手,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方法阻挠另一方的提议通过。他们一般会趁着受害者外出,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带到地下,然后用过制造一起意外事故来处理这些受害者。
然而铁火一直在拯救这些人,严重阻挠了贵族的计划,导致铅帮与他们的冲突变得不可调和,现在二者之间的冲突已经出现了伤亡。”
温娜并不担心雷德,寻仇者作为整合运动的精英部队,哪怕现在已经十不存一,但依然还有点能耐。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温娜颔首。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今天晚上,一个在军队中担任军官的小贵族着急忙慌地想从已经废弃的出口运出一些东西,猫咪到时候会去看看。”
温娜点了点头,随后双臂一撑,便从这最高处跳了下去。
夜烟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却已经看不到那道黑色的身影。
“真是神出鬼没啊。”
第379章 追杀
温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又将头发理顺,随后便溜达着走向绿意火花。
此时,苏茜正在几张财产转让协议上签字。夏栎则在一旁看着,顺便揉搓着她的耳朵。
“小苏茜,这些东西都好好好看看哦,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一些霸王条款呢。”
苏茜的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啊哈哈,我相信苦根先生,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苦根正拿着那几张协议的备份。他一边阅读着其中的文字,一边说着。
“不过小苏茜当上店长后,可能会继续遇到这种要签各种协议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那些文字有多少,都要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字都读明白哦。”
“知……知道啦。”苏茜一边点头,一边在最后一张纸的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啦,从现在开始,绿意火花就是小苏茜的店啦。恭喜恭喜!”
夏栎鼓起掌来。
“嘿嘿~”苏茜挠了挠后脑,她那琉璃一般的眼眸眨了眨。
“话说,夏栎姐以后会去干什么呢?”
“我吗?”夏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我大概会经常去荒野吧,我想寻找那些罕见的植物,记录它们,研究它们的习性。”
说罢,夏栎又笑着摸了摸苏茜的脑袋。
“放心好了,我是不会离开卡拉顿城的,我和苦根先生都会经常待在店里的。到时候就麻烦苏茜给我们剪发了哦。”
“啊……好的!”
签完转让手续后,这家店就正式属于苏茜了,本来她完全可以等几天,等到装修完成后再开店,但是看到她的朋友们都在店外坐着,苏茜还是打开了店门。
“大家,营业时间到了哦。”
那些工人们率先站了起来。
“哦哦!小苏茜已经搞定了吗?”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该叫苏茜为苏茜店长了吧?”
“不不不,大家继续叫我小苏茜就可以了。”苏茜慌忙摆了摆手。
“哦!那好,小苏茜,能来杯啤酒吗?”阿石举起了手。
一个有些瘦弱的感染者给了那个壮硕的感染者工人一拳。
“大白天的你喝什么酒?喝杯茶差不多得了。”
叶莲娜并没有加入他们的会话,此时,温娜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
向雷德点了点头以示问候后,温娜便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大家,很开心呢。”叶莲娜的脸上带着笑意,她摸索着牵起了温娜的手。
至于温娜,她则在想着绿意火花的甜点与加了奶的红茶。
…………
愉快的一天很快过去,天空再次被夜幕所逐渐笼罩。
卡拉顿的夜空被稀疏的煤气灯点缀着,湿冷的雾气弥漫在“绿意火花”外的街道上。
在黑暗中,温娜睁开了眼睛。
那三只紫色的眸子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荧光。
她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也闻到了焦糊与血腥的气味。
温娜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叶莲娜,随后化作一道影子,幽灵一般地消失在漆黑的房间中。
温娜来到了街道上,原本平静的街区此刻却被疯狂的火舌所吞没。
熊熊大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躁动着的赤红色烈焰倒映在温娜的眼眸之中。
绿意火花正处在大火的包围之中,噼啪作响的烈焰正逐渐向那座小店蔓延。
少女小巧的琼鼻耸了耸,有股浓烈的汽油味,而且现在的烟雾并不是很大。
加之这里是感染者的社区,巡警很少,居住点也稀稀拉拉的,火焰燃烧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能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剧烈的燃烧,看来这并不是一次意外失火。
…………
要死了吗?夜烟蜷缩在绿意火花旁的小巷子中。
灼热的热浪席卷过她的身躯,那本一直被她随身携带的厚厚的精装书籍被她放到一边。
她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一本泛黄的笔记。
就在今天晚上,夜烟悄悄摸摸地蹲守在那个废弃出口处,她确实看到了正在向外秘密运输东西的车队。
她趁着负责人休息的时候,偷偷翻找着被他搁在车上的资料夹,但是在资料夹之中,却找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个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却是让夜烟瞳孔剧震!
那是……大女巫格林特的笔记本,虽然表面已经变得有些破旧,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军事贵族,参与过对女巫林的围剿!
而笔记本之中记录着的东西,更是让她呆滞了一瞬。
这也导致她被守卫发现了,在她释放出源石技艺逃跑后不久,那个负责人也发现自己的资料被动了手脚。暴怒的菲林男子立刻上蹿下跳地下令那些雇佣兵去追杀夜烟。
那对叙拉古来的兄弟杀手就像两只凶狠的鬣狗,带着爪牙们一路追到了这里。
在追逐之中,夜烟也受了伤。一支短箭直接贯穿了她的腹部。
跌跌撞撞中,夜烟藏到了绿意火花旁的小巷子里。
小巷里满是堆砌着的杂物,如果想找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夜烟。
不过那些追来的雇佣兵们可没那个耐心一点点地去找。
“啧,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藏在这里,我们现在怎么办?硬找吗?”一名叙拉古人站在巷子口,眼眸看着漆黑一片的小巷。
“找什么找?大人那边正在催呢,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另一人则在大衣内翻找着,不多时,他就翻出了两个卵型的东西。
“反正这里是感染者的街区,我们干脆直接烧了这里,那个本子不能暴露出去!”
那灰黑色的燃烧弹撞击在地面后的一瞬间,便爆裂开来,粘稠的燃烧剂泼洒而出,转瞬间便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在留下两人看住这里后,那两名叙拉古人就离开了这里。
不久之后,温娜的影子就出现在了街角。
堆满废弃木箱的小巷逐渐被火焰吞噬,夜烟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弥漫开来的浓烟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尽量地向小巷尽头靠去。
忽然,她的眼前一暗,一道影子遮住了张牙舞爪的火光。
夜烟眨了眨有些涣散的眼眸,努力看向了眼前站着的身影。
“是……是你……”
第380章 火灾
“你说那个小鬼头能跑出去吗?”
两名握着匕首的雇佣兵站在一旁店面下的阴影里,他们的身影很巧妙地藏在暗处,哪怕有人来了,也只会发现那熊熊燃烧的小巷。
“不可能,这可是军用燃烧弹,你知道吗,我在军队里那会见过被燃烧弹烧到的匪徒。”
靠在墙上的雇佣兵脸上有一块瘢痕。他向那噼里啪啦的火焰努了努嘴。
“只要粘上一点,就甭想把火种甩下去,这种火焰会黏在人的身上,烧穿皮肉,最后把骨头也烧成碎末。
你还觉得那个感染者小贼能活下来?这些巷子都只有一个出入口,说白了就是死胡同。哪怕她运气好,没有沾染燃烧剂,那浓烟也会把她活活呛死,热浪也会把她烤死。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直到消防署————”
那名雇佣兵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旁同伴那惊恐的目光。
没有犹豫,他一咬牙,握紧手中的匕首,猛然向身后刺去。
一只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箍住了他的手臂。
好大的力气!
那名瘢痕脸的雇佣兵瞳孔骤缩!
随着那手掌逐渐用力,雇佣兵握着匕首的手逐渐开始痉挛,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声,他的匕首滑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骨骼错位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剧烈的疼痛让雇佣兵眼前一黑。他尽可能地扭过头,看到了来者——那分明就是一个矮小的小姑娘!
这两人选择的位置很隐蔽,可以骗过一般人,但绝对骗不过温娜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
另一名雇佣兵明显没有这瘢痕脸的意志坚强,他哆哆嗦嗦地刚想开口。
“别说废话!,混蛋!直接刺死她,用你的匕首刺——”
“嗤拉。”
那瘢痕脸的雇佣兵话还没喊完,他那扭曲的手臂便被温娜扯了下来。
热腾腾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泼洒在地面之上,温娜便又挥出一拳。
“咚!”那雇佣兵的胸口顿时便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凹洞。
眼看那瘢痕脸已经没了生息,温娜转过头,看向另一个颤抖着举着匕首的雇佣兵。
“现在,我问,你答。”
温娜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那胆小鬼的眸子一缩,随即便涣散开来。
【被遗忘者的注视】。
“你们在干什么?”
“有一个小鬼偷走了一个家族要销毁的文件,我们追着她来到这里,并使用燃烧弹灭口。”
“你们的上司是谁?”
“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的领队是两个叙拉古人。”
“偷你们东西的人是谁?现在在哪?”
“一个菲林,比较矮小,白色短发,橙色眼睛,会使用能干扰人感知的源石技艺。现在就在巷子里。”
是夜烟。
温娜解除了控制,迅速向火场内冲去。那名雇佣兵刚刚回过神,便连同着一旁的尸体,被从影子里钻出的触手拖入了深渊之中,连一句惨叫都没发出来。
温娜冲进火场,寻找了一阵子后,便在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是……是你……”
耳边传来警笛的声音,看来还是有人发现了火势,消防署的消防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来不及管那么多,温娜一把抱起夜烟,顺便拿上一旁与她形影不离的法术书。
几个跳跃间,温娜便带着夜烟跳出了火场。
温娜推开安全屋的大门,警笛声也将叶莲娜吵醒,此时她正坐在椅子上,有些担忧地向外看着。
看到温娜抱着的夜烟后,她的眸子微微缩起。
“叶莲娜,去叫罗德岛的人来。她的腹部被弩箭贯穿,在火场受到了烧伤,又吸入了过多的烟尘。”
“好。”
叶莲娜迅速起身,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同罗德岛的守夜干员联络。
温娜将夜烟放到桌子上,菲林少女的腹部被弩箭刺穿,呈现出一个狰狞的贯穿伤口,鲜血正汩汩地流出,将灰白的桌布浸得血红。
没过多久,罗德岛的一名医疗干员就急匆匆地提着法杖和医疗箱登门拜访。
趁着干员给夜烟治疗的功夫,她坐到了叶莲娜的身边。
“大爹还在结构层吗?”
叶莲娜点了点头,答到:“没错,大爹还没回来,估计还在跟雷德叙旧……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撞到了贵族的肮脏秘密,被人追杀,那些雇佣兵打算将她烧死在小巷子里……那个小巷子就在绿意火花的旁边。”
叶莲娜皱了皱眉,她看向夜烟的方向,在医疗干员的努力下,那狰狞的创口已经被消毒、治疗包扎完毕。
她和温娜都不是专业的医疗干员,在这方面还是不要随便发话的好。
于是叶莲娜换了个话题。
“绿意火花旁的小巷子?也就是说,火灾会波及到绿意火花吗?”
温娜点了点头。
“夏栎小姐与苦根先生已经获悉了。”医疗干员大致处理完了夜烟的伤情。
“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等一会这位小姐就可以醒过来了,我先回了,因为火灾后的事情,我们罗德岛的干员要讨论一下处置方法。”
叶莲娜将医疗干员送出了门,温娜则是将夜烟转移到了床上。
过了一会,夜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夜烟缓缓支起身体,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感。
“温娜小姐……”
温娜正坐在床边,她还看到了一名陌生的卡斯特,那灰发灰眸的卡斯特正用一种冷淡又带有一丝关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吗?”
“被几只鬣狗盯上了……”夜烟四下扫视着,随后便在床头桌上看到了自己的法术书与染上了鲜血的那本笔记。
“那本笔记是女巫林大女巫的……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贵族的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与秘密——被高多汀公爵知道了会被废爵甚至处刑的那种……他们想把那本笔记连同我一起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罗德岛买下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罗德岛的几名重要干员正聚集在这里。
“绿意火花突发火灾,根据情报,应该是有人纵火。虽然我们已经将其卖了出去,但那里依然是罗德岛的据点之一。”
第381章 希望
卡拉顿城的清晨,并未给“绿意火花”带来往日的暖意。苏茜挎着挎包,哼着轻快的小调转过街角,然后,她像被冻住一样僵在了原地。
轻灵的歌声戛然而止。
属于她的店铺——那寄托了她所有积蓄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绿意火花”,靠近侧巷的那面墙壁,此刻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原本温馨的木质窗框化为扭曲的残骸,玻璃在高温的烧灼下变得漆黑又脆弱,碎裂的落地窗如同未干的泪珠,泼洒在地面上。
墙壁上蔓延着火焰舔舐过的狰狞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焦糊味、木头灰烬味,以及……一丝残存的、令人不安的助燃剂气味。几个盛放草药和干花的木架被波及,烧得只剩焦炭,药材与灰烬混在一起,那小半间店铺被烧成了一片黑灰。
消防署的消防员们满脸尘灰,他们疲惫地就地坐在人行道上,大口灌着水壶中的温水。
几名体力尚存的消防员还在低声讨论着这次的火情。
今天是阴天,清晨没有阳光,在微亮的街道中,这片狼藉显得更绝望灰败。苏茜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四周隐隐浮现出电流。
苏茜踉跄着走上前,手指颤抖着触摸那片焦黑的墙壁,冰冷的触感混合着烟灰的粗糙,直直凉到心底。
“小姐,这里现在还很危险,我们尚不能确认这里的主体是否被高温损伤,在检测没出结果之前,这里是危险区。”
消防员的声音宛若远在云边。
心痛、茫然,还有极致的绝望开始在苏茜的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骑警格拉尼小跑着过来,她的帽子有些歪,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严肃。
“小………苏茜小姐,你来了!”格拉尼在她面前站定,翻开手中的记事本。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人为纵火,嫌疑人使用了某种燃烧剂,起火点就在隔壁小巷。
明火在半个小时前刚刚扑灭,没有人员伤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昨晚……你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或者,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苏茜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没有……我才刚买下这里……”
格拉尼合上记事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们会继续调查。另外,市政厅的灾后评估员稍后会过来,你需要一份损失报告。重建的话……”她看着那面焦墙和需要更换的结构,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那将是一笔多么巨大的开销。
苏茜看着自己梦想的残骸,第一次感到这片名为“希望”的绿洲,原来如此脆弱,脆弱到经不起一个夜晚的恶意。
格拉尼看着好友那单薄的身影,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警备司对感染者的街区并不上心,这里的警备力量很薄弱,而格拉尼算是唯一一个自愿来这里工作的骑警。
她所需要巡逻的区域太大了,哪怕格拉尼身为库兰塔,速度与耐力都很出色,但依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火灾。
骑警小姐的心变得烦躁起来,卡拉顿城的灰色地带蠢蠢欲动,现在唯一能让她散心的小店却被纵火烧毁,一同烧毁的还有她好友的梦。
“该死的,我一定要把这些混蛋找出来!”
格拉尼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垮箱,那里面正装着她从火灾现场找出的燃烧弹弹体残骸。
哪怕已经被高温火焰烧得面目全非,但格拉尼依然能够辨认出,这是专属于军队的军用燃烧弹,而不是什么简易的自制燃烧瓶。
但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苏茜面对着市政评估员给出的、让她眼前发黑的维修估价单时,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苏茜!这边!”
苏茜回头,夏栎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她那温和的声音中掩埋着一丝疲惫,眼底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倦色。
她来到了苏茜的身旁。这位气质如同精灵般的菲林女性,目光扫过绿意火花焦黑的墙壁,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体面、手持公文包、举止干练的黎博利男性。
“这位是黑王商会在卡拉顿城的理事,柯尔特先生。”夏栎介绍道,“商会主要经营高级工程与部分医疗器械,也从事木材加工。”
昨天晚上,罗德岛正在讨论着善后的措施,忽然,苦根想到了那个在不久之前正式与罗德岛建立起合作关系的黑王商会。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同黑王商会交涉,后者就主动找上门来。
“罗德岛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发生了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那个笑眯眯的,穿着黑衣的乌萨斯人是这样说的,同时还将带着新鲜墨迹的合同递了上去。
罗德岛的干员们不知道黑王商会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但是那份合同苦根与夏栎都仔细看了几遍,确实没有什么陷阱与文字游戏。
所以他们决定让黑王商会出面帮忙。
柯尔特上前一步,礼貌地欠身:“苏茜女士,夏栎女士为我们详细介绍了您这里的状况——这里不仅仅是店铺,更是这片社区工人的支点,考虑到这间店铺拥有完整的合法经营程序,商会看好这间店铺的价值。
我们很乐意为这您提供帮助,本商会有一项针对社区小商业个体的‘复兴贷款’计划。”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基于夏栎女士的担保和我们对您店铺未来价值的评估,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笔足以覆盖修缮和基本设备重置的无息贷款。
还款期限可以放宽,这笔贷款您可以自行处理,也可以交由我们商会为您提供预想内的修缮与改造。”
“至于还款方式……我们设置了一个月净收入的标准线,当您本月的净收入超过这条线,就按超过部分的百分之五收取还款费用,您意下如何?”
对于苏茜来说,这份文件无异于雪中送炭。她紧紧攥着那份估价单,看了看夏栎。
“接受吧,小苏茜,这份合同我们昨天就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你也可以自己再看一遍。”
苏茜看着柯尔特先生手中的合同,鼻子一阵发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谢谢你们。我接受。”
希望,如同烧焦木缝中挣扎冒出的微小绿芽,再次从灰烬中探出头来。
第382章 【联动番外篇3】古老意识
嗡。
不是声音。而是感觉。那是一种从颅骨最深处、从脊髓末端猛地炸开的震颤。
最开始,温娜感觉仿佛有冰冷的金属簧片在脑沟回里疯狂振动。紧接着,是剧痛。
这不是受伤的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撑开、撕扯、然后粗暴地挤入滚烫又冰冷的异物般的剧痛。
温娜甚至来不及痛哼出声,她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不对,并非失语,而是自己说话的能力被剥夺了。
温娜的眼前彻底黑了,又或者亮了,变成一片翻涌的、无法解读的猩红与昏黄杂糅的混沌色块。无数碎片式的影像爆炸般闪现:扭曲蠕动的巨大腔体,奔流如河又骤然凝固的暗红,非人的尖啸,金石摩擦般的低语呢喃成片,还有……眼睛。
在无数碎裂的画面深处,那是一双双既沉静又疯狂的眼睛,人的眼睑,蛇的竖瞳,还有羊的方瞳,甚至有昆虫的复眼。这些眼睛包裹着温娜的意识,它们正四处乱飞,嚎叫着,哭泣着,狂笑着。
最后化为了一双熟悉的眸子——那对紫色眼眸,温娜经常在镜子中看到。
*错误需要被抹除。
在温娜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系统那冰冷到严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指令碎片……
一个意识,一个庞大、古老、冰冷如星海深处顽石,又炽热如宇宙喷发的熔岩的意识,在温娜的大脑里轰然降临。
温娜的思维与自我认知,像暴风雨中的舢板,瞬间被抛起、打散、淹没。那灿烂的七彩光圈伸出彩色的无形触须,不可撼动,不留情面地将少女的灵魂淹没在那狂暴的数据海洋之中。
对于温娜来说,这是一件痛苦又漫长的事情,但是在外界看来,仅仅过去了一瞬间。
“温娜”那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诡异的七彩光芒。
她微微招手,漆黑的巨剑便出现在她的手边。
当“温娜”握住剑柄时,那黑色的宽阔剑刃却是轰然破碎。
出现在安格妮丝眼前的是一把华丽的长剑。
那剑身内部仿佛有星河般的暗银色与紫色微光在缓缓流淌、脉动。这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如同星云在剑体深处诞生与湮灭。
“卡莲小姐?”安格妮丝的瞳孔一缩,她眼前忽然划过一条暗淡的灰色线条。
那是“温娜”的一记挑斩。
小血魔下意识地向右侧扑了过去,那毫不起眼的灰色线条却又诡异地划过一道折线,向着安格妮丝劈了下去。
但是安格妮丝总是能险而又险地避开。
“温娜”的攻击只是将血魔的衣角与发梢削去了一角。
“砍不中吗?”温娜的声音带着空灵与非人感。
安格妮丝咬咬牙,她看着“温娜”持剑的手,那白皙的手掌上正逐渐蔓延着如同根须一般的七彩花纹。
“你……不是卡莲小姐?”
“聪明,该死的【主角光环】。”
话音未落,“温娜”脚下猛地一蹬,那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了血魔的身前。
那道黑影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诅咒,扭曲得缠了上来。
安格妮丝来不及思考那句“主角光环”意味着什么,死亡的锋锐已然割裂了她与空气之间的距离。
她几乎是用尽了身为血魔所能调动的全部敏捷,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同时脚跟狠狠蹬碎腐朽地板。身体借着反作用力,险之又险地贴着那道流淌着星光的华丽剑刃向后滑开。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异常清晰。剑尖擦过她胸前,罗德岛制服的衣料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苍白肌肤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冰冷剑风刺得皮肤生疼。
“温娜”——或者说,操纵着这具躯壳的指令碎片——似乎对这次闪避毫不在意。祂的动作衔接得并不顺滑,甚至有些诡异。
前刺落空,“温娜”的身影忽然如同抽帧般闪烁,温娜原本前刺的动作顿时化为劈砍,暗银与紫色的星辰微光在剑身内加速流转,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封向安格妮丝踉跄落地的颈侧。
避无可避!
安格妮丝鲜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张口,喷出了一小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近乎黑色的血雾。
这股粘稠的血雾在喷出的瞬间,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一部分骤然凝结、硬化,在她颈侧形成了一片薄如蝉翼、却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血晶护甲;另一部分则如同活物触手,主动迎上削来的剑刃,试图缠绕、迟滞。
“铛——咔!”
清脆的撞击声与晶体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血晶护甲在剑锋下只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崩碎,但那股缠绕而上的血雾也确实让剑势微微一偏。就是这毫厘之差,剑刃擦着安格妮丝的脖颈掠过,削断了几缕飞扬的白色发丝,在她颈侧留下一道更浅的红痕,而非致命的切割。
安格妮丝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温娜”停下了追击。祂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内星河般的微光平稳流淌,映照着祂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闪烁着非人七彩光芒的紫色眼睛。那只握剑的手,白皙手背上蔓延的七彩根须状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甚至隐隐向着手腕上方延伸的趋势。
祂皱了皱眉,手中的长剑向一旁的墙壁轻轻一挥。
那浅灰色的线条落在楼房的墙体上,原本暗淡的,轻飘飘的细线猛然蔓延开来,化为一道闪烁着灿烂星点的黑紫色斩击。
如同一片失足跌落的星河,将数座楼房平滑地一分为二,就连地面上也出现了一道平整的沟壑。
“这把剑……并非一把兵器,而是撰写世界结局的“笔”,是吾征服并随手操控法则后,为使用者加冕的终极权杖。
它理应能够斩灭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物质、时间,还是空间。”
“温娜”抬手,那绚丽的剑尖遥遥指向小血魔。
“但是它却斩不断你那可笑的小法术。”
祂微微阖眼,那空灵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
“因为你是主角,你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杀死,但是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死。吾要修正这个世界的事件线,而主角只需要一个。”
第383章 女巫
几乎在同一时刻,夜烟告别了温娜与叶莲娜,她披上那件被边边角角被烧焦的黑色大衣,怀中抱着那本薄薄的笔记。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的那个位于边缘城区的破旧藏身点。
紧张和疲惫还残留在夜烟的眼底,但回到这个相对安全的小窝,让她稍稍松了口气。昨晚的追杀和那差点吞噬她的火焰,仍让她心有余悸,但更让她挂心的是独自留在这里的小敏。
“小敏,我回来了。”夜烟轻轻关上房门,随后轻轻靠在了那单薄的房门上。
没人回应。
房间内安静无比,厚厚的破窗帘将外界的光芒隔绝在外,室内昏暗得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物体的轮廓。
夜烟的眸子微微缩起,昏暗的室内在她的眼中渐渐变得清晰。
“小敏?你在吗?”
忽然,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女巫姐姐,你回来了……”
夜烟仔细看去,只见小敏正蜷缩着身体,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她的身上正裹着一张毯子。
“小敏?你怎么了?”夜烟快速走了过去,她按住女孩的肩膀,看着小敏的脸庞。
她看到了休息不足的疲惫、见到自己的喜悦与一丝恐惧。
“小敏……小敏没事哦,只是昨天有些难受而已。”
夜烟闻言,伸出手掌,轻轻摸了摸小敏的额头。
小敏在发烧,而且从精神上来看,她似乎在昨天晚上就出现发热的症状了,夜烟的神情不由得暗了暗。
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
“既然发烧了就更要去休息了,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呢?”
小敏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游移,但看到夜烟那带着关怀的眼眸时,还是小声地答到:“昨天……有人敲门。”
夜烟的眸子瞬间缩了起来,她的身躯都开始颤抖。
被发现了?
“其实是小敏做的不对。”小敏的声音细若蚊蝇。
“昨天晚上小敏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把桌子推倒了,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明明我在床上,但那个桌子却被我推倒了……”
“过了一会……我就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敲了好一会门,我没有发出声音,躲到了这里……”
夜烟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小敏……你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做的吗?”
小敏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夜烟放在一旁的法术书。
菲林女孩伸出手指,轻轻虚握,那本厚厚的书籍便随着她的指引,缓缓漂浮了起来。
夜烟将法术书接到手里,她轻轻摸了摸小敏的脑袋。
“恭喜你哦,小敏,你觉醒了自己的源石技艺了呢。”
小敏那疲惫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源石技艺?女巫姐姐,难道这就是大家一直说的法术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也可以成为和女巫姐姐一样的女巫了吗?”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好好休息,就趁现在,好好睡一觉吧。我会在旁边守着你的。”夜烟蹲下身,轻轻拂开小女孩额前的碎发。
小敏乖巧地点了点头,她重新爬上床,用毯子蒙住脑袋。
夜烟坐在小敏旁边,她轻轻抚摸着菲林女孩的脑袋。
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按理说,她现在出去找退烧药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里已经被别人发现了,夜烟不敢就这么抛下一个生病的感染者孩子独自外出,又不能随便带着疲惫的小敏外出。
随着小敏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夜烟那琥珀般的眸子也渐渐放空。
接下来该怎么办?小敏觉醒了源石技艺,但是身体很虚弱,这个来之不易的藏身处也被发现了。
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算不上太好,哪怕经过治疗,腹部被包扎好的伤口依然有种隐隐约约的撕裂痛感。
如果那些人继续上门该怎么办?如果他们这次打算破门而入又该怎么办?
这里的食物也已经不多了,抑制剂倒是还有两支。
恍然间,她想起了今天早上离开时,温娜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们不会在卡拉顿城停留太久,再过几天,我们就会离开。我可以把你介绍给罗德岛。当然,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们走。”
要怎么办?夜烟有些踌躇。
时间在夜烟的思考中推移,直到她察觉到原本熟睡的小敏发出了似醒未醒的嘤咛后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小敏的额头,体温已经正常了不少。
“女巫姐姐。”
夜烟在小敏的身旁坐下,她摸了摸菲林少女的头,随后庄重地将头顶那有些烧灼痕迹的黑色古朴宽沿女巫帽摘了下来,放在一旁。
紧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女巫姐姐……这是?”
“你难道忘了吗?小敏。”夜烟的表情变得正式,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也许自己是最后一个知晓女巫仪式的人了,这仪式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呢。
“我是巫女林的第一百一十三位女巫,夜烟。”
“灰山地的先贤见证一切,一位新人的加入……一个新的灵魂。”
感受到这正式严肃的气氛,小敏也不由得坐得更直了。
“我们没有篝火,没有月光林地,”夜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低回,如同吟诵古老的歌谣,“但我们的心就是我们的圣地,你的觉醒就是最明亮的火焰。小敏,看着我。”
夜烟缓缓睁开了眸子。
小敏依言抬头,清澈的眼眸映着夜烟认真的脸,也映着那对微微发亮的琥珀眼眸。
“从今天起,你将化身为行走于阴影与苦难间,守护生命微光的,巫女林的‘女巫’。”
夜烟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在小敏掌心,合上她的手。
“这意味着,你要学会控制这份力量,用它来帮助而非伤害;意味着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不是特权,而是责任;意味着未来的路可能更加危险……你愿意吗?”
“梅琳达·米拉贝尔。”
夜烟少有地叫了那少女的全名。
梅琳达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戒指,感受着其中承载的重量与暖意。
她很果断,很快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女巫姐姐。我想……我想像你一样,像帮助我的大家一样,变得坚强,变得善良。”
第384章 铁与火
火灾发生时的晚上,卡拉顿城的地下结构层中,铁火与铅帮又发生了一次流血冲突。
卡拉顿城外围城区的的地下结构层年久失修,移动城市的模块化架构化作这死去巨兽的骨架。那生锈的管道就如同巨兽的血管,废弃的混凝土支撑柱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菌和一种更深层的、属于地底的窒闷气息。
雷德走在寻仇者小队的最前方,手中长刀虽未出鞘,但那对藏着面具后的死灰般的眼眸在昏暗中却闪烁着,宛如两点不祥的炭火。
他身后跟着七名寻仇者——三名从乌萨斯一路走来的历战老兵,三名追随了他好几年的维多利亚人,还有一名彻彻底底的新人。
这是他能完全信任的最后班底。脚步近乎无声,只有呼吸与铠甲最轻微的摩擦。目标是通过“铅帮”控制的一处地底哨站,取走一批预付了代价的药品和武器部件,同时去新的安全屋落脚。
当他们踏入预定的交汇区——一个由数个巨型管道交汇形成的废弃泵站时,雷德猛地抬手。
太安静了。连水滴声都消失了。
“退。”他低喝。
“砰!砰!砰!”
厚重的金属栅栏门从三个方向猛然砸落,封死退路与主要通道。
几盏熄灭了的白炽灯挣扎着亮起,瞬间照亮了整座泵站。
更深的通道内,人影攒动,超过四十名武装分子从通道内钻出,将雷德与寻仇者们团团包围。
他们并非是散兵游勇,那些家伙手中最次的都是一柄磨得闪闪发光的砍刀,眼神凶狠而专注,他们的胸前都齐齐挂着一个相同的小徽章。
是铅帮的人。
铅帮组成的阵型隐隐封住了所有闪避空间。为首者是个脸上有着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大闹地下黑市的那个菲林人。
他还穿着那身西装风衣,戴着手套的双手插在兜中。——“铅帮”的博卡,是个地位不小的头目。
“等你很久了,你这最狡猾的耗子。”博卡咧嘴,露出一对森白的牙齿,“今天这块地下坟场,正好埋你们这些铁火的残渣!”
没有废话,战斗在弩机扳机扣响的瞬间爆发,雷德背后的长刀轰然出鞘。
那黑色的刀刃瞬间变得赤红,卷起一阵熊熊燃烧的烈焰。
咆哮着的烈焰将那些短弩卷飞,同时逼得那些打手暂避锋芒。
雷德的眼眸四下观察。
对方人数太多,且训练有素,在被堵死在这里的情况下,雷德趁着这个缺口,带着寻仇者冲向泵站耸立着的管道。
顺着检修楼梯一路向上,最后来到了一个处于大多数弩箭的射击死角的平台上。
这里还算易守难攻。
那些打手第一波冲击被迟滞,第二波立刻接上,他们手持武器,紧紧跟在寻仇者的身后,几乎马上就要摸到处于殿后位置的雷德的衣角。
哪怕那由铁架焊接而成的检修楼梯最多只够三人并肩通过,但铅帮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有长刀的寻仇者们在平台上也只能苦苦支撑。
打手手中的砍刀一下下地劈剁在寻仇者的刀身上,横刀格挡着的寻仇者手臂发麻,他们不仅需要顾及前方挥来的兵器,更要小心时不时飘来的冷箭。
烈焰裹挟着雷德手中的长刀,他深知不能在此地过多拖延。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手中传来玻璃瓶坚硬的触感。
“我去突袭他们的弓弩手,然后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击碎管道的管壁伺机突围。”
“等等,雷德!”诺伊斯一刀砍翻一名打手,听到雷德的话后迅速回头。
“执行命令!”雷德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了一道不容质疑的命令。
雷德的长刀化作半圆,赤红色火焰画出一个月牙般的圆弧,向着下方的弩手砸去。
“快!拦住他!他是铁火的核心,只有杀了他,这些聚在一起的老鼠就会鸟兽群散。”博卡猛地抽出手,他的手中正挥舞着一把手铳。
那些正在向楼梯上挤的打手闻言,纷纷涌了回来,寻仇者们的压力顿时一轻。
雷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博卡,后者的脸上还有不久之前自己留下的烧痕。
赤红的长刀轰然落地,四散奔涌开来的烈焰逼退了围上来的打手。
雷德猛地蹬地,向博卡冲了过去。
燃烧着的长刀横斩而来,博卡瞳孔一缩,他猛然向后退去,只留下两名站在原地的弩手。
刀光闪过,两名射手连人带弩被斩断。但立刻有四面盾牌合围而来,长矛从盾后毒蛇般刺出。
“困住他!”博卡大吼。几张掺了金属丝的大网兜头罩下,雷德疾退,刀刃旋转斩碎一张网,却被另一张网的边缘挂住了左臂。虽瞬间挣脱,但他的步伐明显乱了一拍。几名手持重锤的壮汉趁机猛攻,那沉重的锤头兜头砸来!
“铛!”巨锤砸在刀身上,雷德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臂发麻。源石技艺的过度催动让他胸口灼痛,旧伤开始嘶吼。更多敌人围拢,箭矢从刁钻角度射来,他挥刀斩飞两箭,第三箭却擦过肋下,带出一溜血花。
就在这时,身后却发生了骚动。
寻仇者们并未撤退,他们化身为一支狰狞的橙红色长矛,狠狠地插进了铅帮的人群之中。
组成楔型阵的寻仇者带着一股狠厉的戾气,正疯狂地向内突来。
“【乌萨斯粗口】!诺伊斯!我让你们撤退!”
“雷德,你在龙门已经当过一次英雄了,你这混蛋别想有第二次!”
诺伊斯位于矛头的最前方,他正以以伤换伤的方式疯狂挥刀,连带着四周一圈的打手都被着厉鬼一般的寻仇者老兵逼退数步。
博卡的眼神一沉,他举起了手中的手铳,瞄准了正苦苦支撑的雷德的脑袋。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一柄长刀却突然从人群之中飞出。
诺伊斯直接扔出了手中的武器,那把锋利的长刀直接斜着削去了博卡的半截右手!
“啊!”博卡惨叫着握紧右手的手腕,他的额头冒出青筋,殷红的鲜血被一下下地泵出。
“你们这些混蛋!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插在栏杆上!”
第385章 黑色的丰碑
失去了武器后,寻仇者们的进攻开始疲软,哪怕他们拼尽全力,现场依然有二十多名打手拥有着战斗力。
寻仇者们即将被人潮淹没,雷德格开一旁持锤壮汉挥来的重锤,他的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雷德的眼眸扫过战场,寻仇者们背靠背苦战,人人带伤。绝望如同冰冷的地下水,开始浸透骨髓。他咬牙,掏出那个塞着活性源石粉尘的玻璃瓶,准备引爆全身源石技艺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种声音传来。
起初极其微弱,混杂在喊杀与兵刃交击声中,几乎不可闻。那是一种低沉、浑厚、富有穿透力的……嗡鸣?不,更像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在承重时发出的、缓慢而沉重的呻吟。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搏杀中的双方都不自觉地动作一滞。那声音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于地底深处的洪荒巨兽正在苏醒,并朝着此处……迈步。
“什么鬼声音?”一个铅帮打手不安地环顾。
博卡的表情狰狞,剧痛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红着脸怒吼:“别管!先宰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泵站连接东侧主通道的那扇最为厚重、理论上需要机械动力才能开启的废弃隔离闸门,中央突然凸起一个巨大的、规整的圆形凹陷。
紧接着——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压过了所有声音!那不是爆炸,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粉碎!整扇由复合金属铸造、厚达三指的巨型闸门,从中心点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彻底贯穿、撕裂!扭曲的金属碎片如炮弹般向内激射,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铁钳帮打手直接砸成肉泥!
一个庞大、厚重、仿佛由钢铁与岩石直接浇筑而成的黑影,从破口处弥漫的烟尘中,一步踏入了泵站。
时间仿佛静止了。
时亮时熄的灯光映着那冷硬的轮廓:接近三米的恐怖身高,覆盖全身的漆黑重铠将那身披在外侧的黑袍撑得鼓起,那对森然白骨般的面甲被隐藏在长袍兜帽的阴影下,头盔两侧弯曲的巨大犄角几乎触及管道顶部。
他手中没有持有那标志性的巨型长戟,但仅仅是那对包裹在厚重铁甲下的巨拳与其背后宽阔的盾牌,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感。面甲之下,两点幽暗如深潭的红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这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血液冻结。
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他没有怒吼,没有宣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整片大地本身压下,泵站内原本嘈杂的喊杀声、哀嚎声、兵刃声,瞬间死寂。一种源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为之失语。
博卡是第一个从震骇中反应过来的,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开什么玩笑……管你是什么怪物!都给老子上!杀了他!!!”
或许是他的怒吼壮胆,或许是对未知怪物的恐惧压倒了对红刀小队的仇恨,超过二十名打手,连同博卡自己,调转矛头,嘶吼着冲向那尊沉默的钢铁巨像!弩箭齐发,刀斧并举,一场混乱而狂暴的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爱国者。
爱国者动了。
他看似简单地向前迈步。
“咚!”
钢铁战靴狠狠践踏地面,那由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地面便寸寸龟裂。
巨人抬起手臂,像一面移动的城墙,直接“撞”向了迎面劈来的三把砍刀和两柄战锤。
劲风掀起盔甲上覆盖着的黑袍,露出其下闪烁着森然光芒的凛冽铁甲。
“砰!咔嚓!哐啷——!”
金属断裂、扭曲的刺耳噪音炸响!五把武器不是被弹开,而是如同脆弱的树枝般粉碎!挥舞它们的打手被反震的巨力带得双臂折断,惨叫着倒飞出去。射向他的弩箭叮叮当当地撞在铠甲上,连最细微的白痕都无法留下,徒劳地弹开。
紧接着,他右拳握紧,向后微收,然后朝着前方密集的人群,猛然轰出。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源石技艺的光芒。只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恐怖的力量释放。
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拳锋前方的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
首当其冲的四个打手,就像被全速行驶的陆行舰正面击中,胸腹部的骨骼在一瞬间便被彻底塌陷、粉碎!
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倒飞出去,而是如同被钉在空中一般僵直一瞬,然后才软塌塌地落下,已然不成人形。重拳形成的冲击继续向后席卷,掀翻了后面一整排人,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着猛然升起的血腥味,惨绝人寰的哀嚎便响彻了这原本死气沉沉的泵站。
雷德趁着众人愣神之际,手中长刀划过一个赤红的圆弧,在那持锤壮汉的胸口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
博卡心中大骇,他挣扎着拿回那摔落在地的手铳,举铳便打算射击。
但雷德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铅红色的影子,博卡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感。
雷德那赤红的长刀已然贯穿了他的身躯。
“你……你……”博卡那狰狞的表情渐渐凝固,杀死头目后,雷德没有犹豫,一把捞起地上的长刀,迅速向寻仇者小队的位置靠去。
剩下的铅打手,不到十人。他们终于回过神来,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崩溃的尖叫,所有人魂飞魄散,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冲向未被封锁的狭窄维修通道,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泵站内,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残骸、血迹,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爱国者甩了甩指尖的污秽。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逃兵,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挡路的垃圾。
他转过身,面甲下的红光,投向了依靠着管道壁喘息、浑身浴血的雷德,以及伤痕累累、用惊魂未定又充满复杂情绪目光看着他的寻仇者。
“能走?”他在问诺伊斯,失去武器后,他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这名乌萨斯的老战士咳出一口血沫,强撑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站了起来。
“还死不了,大尉!”
第386章 寻仇者归来
爱国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庞大的身躯转向一个方向——那是他来时的通道,也是离开这片杀戮场最直接的路。他迈步前行,厚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如同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与拯救,敲下最后的休止符。
雷德架起受伤最严重的诺伊斯,寻仇者们则相互搀扶着,跟在那沉默的钢铁巨像身后。雷德最后看了一眼泵站中博卡的尸体,以及满地的敌方残骸,灰烬般的眼眸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他搀着诺伊斯,一瘸一拐地,融入前方爱国者投下的、巨大而令人心安的阴影之中。
地下重新归于昏暗与寂静,只有破碎的闸门、满地的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无声诉说着温迪戈曾经莅临的恐怖,以及那绝境之中,如山般降临的、沉默的拯救。
从此,卡拉顿城便又流行起了新的都市传说。
废弃泵站中的血腥屠杀。
有人说,那里被一些邪教徒举行了大规模的献祭仪式,也有人说,黑帮触怒了神灵,这是神灵降下的神罚,不过更多人认可的是,那些混混招惹了高多汀公爵手下的精英黑手套,现在公爵已经开始将视线重新转回高多汀地区。
对此,官方闭口不言。
卡拉顿地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在一处更为隐秘、由寻仇者们经营的临时据点里,空气却凝固着另一种沉重。这里是由旧时代大型通风管道改造的空间,简陋但功能俱全,墙壁上挂着简陋的地图和潦草的标记,角落里堆放着修补过的武器和有限的补给。
雷德靠在一张用废旧轮胎和木板搭成的“床”边,用沾湿的布条慢慢擦拭着他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刀身上的血迹已干涸发黑,但血腥味仿佛已浸入金属纹理。他身上多处包扎着绷带,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同黑暗中不曾熄灭的余烬。
在那张破床上,则躺着诺伊斯——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肋骨断了三根,胸口上有一道狰狞的划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肩膀和腹部也被短弩射中。
乌萨斯人特有的坚韧让他不至于昏迷过去。
其他寻仇者也个个带伤,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让整个管道空间都微微共振的质感。不需要回头,雷德也知道是谁来了。
爱国者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据点入口,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他身上的重甲依旧带着战斗后的尘灰与几处新鲜的划痕,面甲下的红光平静地扫过这处简陋的巢穴,最后落在雷德身上。
“你依然坚韧,雷德,我很欣赏你。” 爱国者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您过誉了,大尉。” 雷德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抬起眸子,爱国者猩红的眸光倒映在他灰色的瞳孔中,宛如熄灭柴薪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您。”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爱国者叙述的声音平稳,有力。寻仇者们安静下来,静静倾听着。
直到爱国者将一切都讲述完毕,雷德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大尉,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去卡西米尔的‘红松’。前路依然艰难,我尊重你的选择。”
雷德环视四周,从血液一路飘荡而来的老兵到最新加入的新人,这帮看起来像是残兵败将的战士的眼眸却如同星星一般明亮与坚定。
“既然如此,大尉,寻仇者小队全队八人报到,领队复仇者雷德,申请全员归队。”
“我们预计在三天后启程,车辆上还有足够的空间,他——”爱国者指了指诺伊斯。
“他可以跟着我们先行前往卡西米尔。在那里,他可以先接受更完善的治疗。”
说完,爱国者便转身离开,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如同一尊渐行渐远的漆黑丰碑。
…………
时间来到下午。黑王商会雇来的工人手脚很麻利,完全不像其他沸区店铺装修时那般拖拉,仅仅半天的时间,绿意火花那被烧焦的残骸便被清理完毕,连带着被烧掉一半的橱窗都被卸下清理。
只留下一片片被烧黑的痕迹。
那些完好的桌椅器具也被小心地运走了,整座店铺都显得空荡荡的。
绿意火花忙得热火朝天,温娜则是又与夜烟见了一面。
“看样子,你是想好了吗?”
夜烟点了点头,说到:“我和小敏的藏身处被发现了,对于您之前的提议……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我建议你们跟着我们离开。罗德岛的编外征召名额刚刚用尽,现在维多利亚方面的各个罗德岛办事处都自顾不暇。”
温娜并没有说谎,自从上次同凯尔希与博士他们告别后,罗德岛的各个办事处就同本舰断开了联系。
根据凯尔希与博士最后下达的通令,罗德岛的各个据点都要进行收缩,尤其以维多利亚方面为重。
现在卡西米尔的红松与罗德岛合作,反而自由度最大。
“既然如此,那就先跟我去见见大爹吧。”坐在木头箱子上的温娜站起身,拍了拍衣物上的灰尘。
夜烟重新回到了那个她刚离开没多久的安全屋。
温娜打开屋门,却看到叶莲娜正向爱国者絮絮叨叨着:“我说父亲,您能不能好好爱惜一下衣物,要知道苦根先生他们废了好大劲才给您找来这么一件合身的袍子,这才过去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叶莲娜叹了口气,她抖了抖手中宽大的黑袍。
“血液的痕迹和各种破洞……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好的。”
爱国者微微低着头,眼眸中的猩红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看到温娜打开门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夜烟,叶莲娜的耳朵抖了抖,接着说到:“唉……我先去洗洗,将就着穿到卡西米尔吧。”
温娜侧过身,向夜烟介绍到:“这位是我与叶莲娜的父亲,你可以称呼他为爱国者先生,或者也可以叫他大尉。”
第387章 坚韧
对于夜烟来说,安全屋内温暖的空气,在温娜让开身位后的一瞬间,便仿佛骤然变得稀薄而凝重。炉火的光芒跃动着,将爱国者那沉默如山峦的庞大身影投在墙壁上,阴影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房间。
屋内炉火的光晕温暖,此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她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源于房间中央那尊沉默巨像所散发的、近乎实质的威严。爱国者沉默地站立着,铠甲在跃动的火光下呈现出铁与血的沉黯色泽,面甲下的两点幽红在她进入时微微一动,如同深渊睁开眼眸。
夜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搭在身边的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
“爱国者先生。”夜烟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尽管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重响。
她向前走了三步——正好停在爱国者投下的阴影边缘,一个既表达了靠近的勇气、又保持了敬畏距离的位置。
爱国者将目光投向夜烟。
温娜关上门后就随便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只留下夜烟独自面对那尊钢铁巨像投来的、无形却如有实质的目光。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万物的重量,仿佛能压垮脊椎,洞穿所有虚饰与侥幸。
爱国者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她,那沉默如山峦倾覆。
夜烟深吸一口气,温暖但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灌入肺叶,让她更加清醒。她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向这名丰碑般的战士致以敬意。
“尊敬的爱国者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夜烟,我是巫女林的第一百一十三位女巫。”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如刀锋划过冰面。
爱国者微微颔首,浑厚的声音从那狰狞的面具下传来。
“温娜跟我提起过你,年轻的菲林女孩。她说你是一位坚强的女巫。”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点。
“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前往卡西米尔。”
爱国者的话让夜烟心中一松,她张了张嘴,继续说到:“爱国者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我希望在离开时,能够带上一个感染者孩子,梅琳达·米拉贝尔。”
炉火“噼啪”爆出一颗火星。
“理由。”两个字,沉如陨铁坠地。
夜烟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对话,但当真正面对这简短的诘问时,那些精心组织的词句似乎都显得苍白。她强迫自己继续:
“首先,她的价值。”夜烟的语速稍快,像是要赶在勇气耗尽前说完,“就在昨天晚上,她在高烧后显现了源石技艺的萌芽——似乎是某种意念方向的能力,她可以隔空抬起物质,并控制它们随心移动。这种能力只要经过引导,就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助力。”
温娜在一旁听着,她不由得想到了在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时,罗德岛的那个白发菲林,她的能力与之很为相似。
“第二,安全问题。”夜烟竖起了两根手指,“她太小了,失去了父母后基本上都是我在照顾她,我们的藏身处也被其他流浪者发现了。没有了庇护,即使觉醒了源石技艺也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
“最后一点。”同样年轻的菲林女巫微微垂下了眼眸。
“是我的责任。我闯进她的屋子里的时候,她蜷缩在破损的窗户旁,手里攥着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块面包。我承诺过会保护她。这承诺不是在教堂或法庭前许下的,是在那个孩子只剩下一块面包时,还肯掰下一半分给狼狈的我时,我自己在心里立下的誓言。
今天上午,她已经通过了女巫仪式,小敏已经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巫女了,巫女林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伙伴。”
爱国者的眼眸微微闪烁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沉默的黑色怪物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是负担。年幼,营养不良,源石技艺不稳定,无法长途跋涉,需要专人看护,消耗药品、食物和注意力。带上她,行程与危险系数都会上涨。”
夜烟握紧了拳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的安全,她的行为,她可能引发的一切问题——由你,全权负责,承担一切后果。抵达据点前,她是你唯一的责任。她的一切行为,引发的任何问题,消耗的任何额外资源,都由你个人承担并补偿。行进中,她必须时刻在你视线之内。”
夜烟猛地抬起了头。
“这些条件,你能做到吗?”
夜烟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无比清晰:“我能,我以我的生命和源石技艺起誓,以女巫的荣誉起誓,我一定会做到。”
“那么,”爱国者的身躯微微侧转,那对摄人心魄的猩红眼眸从夜烟的身上移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稍减,“今天晚上,带她到这里。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虽然她是个孩子,但依然需要接受基础的行军纪律训练。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是。”夜烟应到,她向爱国者鞠了一躬,帽子紧紧按在胸口,起身时则将其重重地扣回头上。她那对琥珀般的眸子中充斥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释然。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了安全屋,像一道终于找到出口的风。
“我跟着她。”温娜起身,紧跟着夜烟的脚步离开。
门关上后,叶莲娜才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倚靠着门框,灰色的眸子看向爱国者:“你其实早就决定了,对吧?”
爱国者望着那扇门,沉默良久。
“她遭受过很多苦难,哪怕形影单只,但她依然拥有坚定的信念。”他最终说道,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意味,“夜烟吗……她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叶莲娜耸了耸肩,说到:“你很欣赏她。”
爱国者微微颔首,温娜跟他讲过夜烟的故事,但是当夜烟亲自讲述时,他才真正欣赏起这名娇小的,坚韧的菲林少女。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吓唬人家呢?”
“我只是让她提前知晓,她即将面对的东西……远比我本人要恐怖。”
“真是不直率啊,老顽固。”叶莲娜笑着摇了摇头。
第388章 远行
卡拉顿城外的废弃货运集散场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靛蓝色里。残破的混凝土平台边缘杂草丛生,远处城市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与隆隆作响的机器证明其尚未完全沉睡。
罗德岛那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已经洗刷一新,那方方正正的深蓝色车辆停在平台中央,经过完善维护的源石引擎维持着低沉的怠速运转。车旁,人影绰绰。
叶莲娜坐在驾驶位上,正忙前忙后地对车辆做着最后的检查。
温娜背靠车门,检查着随身装备,晶紫色的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中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寻仇者们沉默地站在一边,另一边则是牵着小敏的夜烟。
爱国者则在他们中间站着。
夜烟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她不是害羞,而是被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压力攫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车外那些尚未上车的寻仇者们的目光——那些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粗糙的、探究的意味。
她能读懂那些目光:为什么半路会突然加入一名流浪术师和一个这么小的感染者孩子?
不过爱国者什么都没说,寻仇者们也自然不会出声问询。
他们无条件地相信着大尉的抉择。
夜烟几乎没带什么行李,除了一点军用压缩饼干和脱水汤块外,就只剩下那本厚重的法术书和薄薄的笔记本。
那本她用生命保护下来的笔记,则在温娜的建议下,经过复刻后转交给了罗德岛的夏栎,而后者又把那本笔记交给了一名代号叫“天火”的罗德岛干员。
据说天火在收到那本复刻的笔记后显得非常兴奋。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待到叶莲娜向车外打了个手势后,爱国者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齐了?”
“齐了。”叶莲娜点了点头。“车辆状态完美,随时可以出发。”
爱国者微微颔首。他的视线投向正被雷德搀扶着的诺伊斯。
“你。”他指了指越野车的后门。“进去。”
诺伊斯愣住了:“大尉,我……”
“执行。”爱国者只说了两个字。
诺伊斯咬了咬牙,在雷德的帮助下拉开车门,艰难地坐进了后座。车内顿时传来一阵硝烟的气息。
紧接着,爱国者又看向夜烟。
“夜烟。”
“是!”
“带着小敏,也坐在后排。”
夜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那您呢?”
“你的职责,全权看护那个孩子,因此,你必须坐在她的旁边。”
夜烟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牵着小敏,爬上了越野车的后座。
夜烟与小敏的身材都很娇小,但考虑到后座还塞了一些物资,因此空间并不是很宽裕。
“温娜。”爱国者呼唤着温娜。“你坐副驾,接下来的路程,你全权负责保护车辆和人员的安全。”
“我明白了,大爹。”
然后,他不再看她,转而面对身后留下的寻仇者们。
“车辆目标大,走铺设道路,速度优先,如遇险情,以脱离为首要目标。”他言简意赅地分配任务,“我们徒步,走荒野小路,由我带队,是否清楚?”
“明白!”寻仇者们齐声应到。
爱国者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路程预计行进时间八至十天。现在,最后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寻仇者们迅速且安静地开始了最后的准备。领袖已经做出了选择,并决定与自己同行,这就足够了。
雷德抱着他的长刀走到爱国者身边,低声问:“大尉,您的铠甲……”
“重量可控。”爱国者耸了耸肩膀,那被长袍覆盖着的沉重肩甲却宛如玩具一般被轻松顶起。
“当出现特殊情况,我会帮助体力不支的队员。”
车内,夜烟紧紧抱着小敏,把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得几乎将她淹没的情绪——感激与震撼,他本可以上车,但他把位置让给了更需要的人,并且……选择与剩下的人一起,用双脚去丈量那数百公里的艰险路途。
夜烟数次逃狱,在各个城市之中辗转,在荒原上求生,她不只见过可怜的流浪者,也见过不少觉醒了源石技艺的强者。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爱国者这样的人,通常情况下,见到那些强者,夜烟只会想着逃跑。
这些或是有着力量或是有着权利的人皮野兽,通常想着如何把更弱小的人吃干抹净。
然而爱国者那怪物般狰狞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慈悲的心。
小敏小声问:“夜烟姐姐,爱国者爷爷……不跟我们一起坐车吗?”
夜烟眨了眨眼,又轻轻地在小敏的脑袋上蹭了蹭,努力让声音平稳:“嗯。他要……保护更多需要的人。他就是一面坚盾,我们的坚盾。”
叶莲娜发动了引擎,她看向爱国者,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爱国者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用他那巨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越野车坚固的车顶。
“出发。我们卡西米尔再见。”
引擎轰鸣声加大,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越野车缓缓驶离废弃平台,沿着颠簸的土路,向着北方卡西米尔的方向驶去,渐渐融入将明未明的天光与晨雾之中。
平台上安静下来。
爱国者目送车辆消失,然后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八个人。
“寻仇者们,听从我的指示,轮流前锋侦查。雷德,断后。其余人,保持间距,跟随我的脚步。”他抬起脚,那厚重的铁靴踏在潮湿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深刻的印记。
他迈步向前,走向荒野,走向维多利亚的边境线。钢铁的身躯在渐亮的天光中如同移动的纪念碑。一名寻仇者老兵挎着长刀,化作黄灰色的影子,在树丛中腾挪几下,便消失在前面起伏的地平线之后。
雷德收起那鲜红色的围巾,戴上了黑色的兜帽。他紧了紧背包,背着刀,慢悠悠地吊在了队伍最后。
其余的寻仇者相互看了一眼,默默跟上,踩着爱国者留下的、仿佛能承载一切的脚印。
铅灰色的小队在斑驳的大地上行进着,只留下一串逐渐被风沙掩埋的脚印。
第389章 入境
自维多利亚入境后,叶莲娜便沿着卡西米尔的边界线一路行驶,直至抵达与乌萨斯相邻的边界附近。
边境附近有一个接头的地点,他们需要先抵达这里才能进一步深入卡西米尔的腹地。
卡西米尔的边境线在黄昏中显露出与乌萨斯截然不同的轮廓——不是连绵的冻原或工业废墟,而是被规整分割后又遭遗弃的农田、半废弃的补给站,以及远处那些依稀能看出骑士徽记的、已然斑驳的界碑。越野车在颠簸了数日后,终于沿着一条被重型车辆压出深辙的土路,驶向地图上标记的那个村庄。
叶莲娜现在的车技已经驾轻就熟,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窗边,用一种放松的姿势开着车。
温娜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晶紫色的眼眸透过沾满尘泥的车窗,沉默地观察着窗外昏昏沉沉的景象。
车厢里依然有一股硝烟的味道,只不过现在还多了长时间密闭行程特有的沉闷。
温娜向后瞟了一眼。
诺伊斯正靠在后座,他的脸色有些差劲,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地恶化,不过这还在这名老兵的忍耐范围之内。
他那望向窗外的半睁着的灰黑色眸子透露出一种坚韧的精神。
夜烟则紧紧搂着小敏,小女孩蜷在她怀里,身上覆盖着夜烟的那件被烧出几个洞的大衣,她此时正迷迷糊糊地睡着,但是那时不时抖动两下的耳朵却证明她睡得并不安稳。
村庄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其木制的外墙。
这些用涂了漆的木头搭建而成的外墙虽然老旧,但关键部位用锈蚀的金属板和削尖的木桩进行了加固;了望塔是新建的,结构粗糙却实用;唯一进出的土路被简易的拒马半封着,旁边甚至挖了一道浅壕。没有旗帜,没有标志,但那种防御性的布局证明了——这是长期处于威胁下的聚落才会有的形态。
叶莲娜开始放缓车速,直至其在拒马前完全停下。几乎是同时,了望塔上响起一声短促的、像是敲击金属管的警示音。几个身影从围墙的阴影里走出,挡在路中央。
一共五人。他们多多少少都穿着一些简易的破旧防具——有改小了的陈旧皮甲,也有人穿着半件破损的竞技骑士护胫。
但手中的武器保养得不错:长矛的矛尖磨得发亮,弩箭的弦绷得很紧。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库兰塔男性,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总像在冷笑。他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车辆,尤其在车身上那些来不及完全清理的、一路上战斗所留下刮痕和深色污渍上停留了片刻。
“停车原因?”疤痕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他用的是带有地方方言口音的卡西米尔语,叶莲娜和温娜对视了一眼,前者用标准的乌萨斯语喊到:“先生,红树林怎么走?”
那名库兰塔的脸色变了变,作为卡西米尔和乌萨斯的边境区域,他们或多或少都会一些乌萨斯语。
他向一旁的同伴说了什么,看着他跑向村子后,才走上前来。
“从篝火向东看,日出的方向,树林就在那里。”
他操着一口有着浓重卡西米尔口音的乌萨斯语。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请进吧。”
库兰塔向众人摆了摆手,那些原本还很戒备的守卫们便将手中的武器放下,随后便动作麻利地搬开堵在门口的拒马。
“村子西北角有一个谷仓,那里现在是空置的状态,你们可以先将车辆藏在那里。你们要找的人也会去那里等你们。”
库兰塔男人给叶莲娜指了指路。
源石车辆的引擎低声嘶吼着,饱经风霜的越野车顺着压实的泥土道路缓缓行进。
暮色渐沉,村庄里开始零星亮起灯光,但不是温暖的烛火,更像是节能的冷光光源,且都藏在遮罩后,不让光线过分外泄。围墙后,隐约有更多目光在注视这边。
在暮色之中,叶莲娜看到了那个几乎被吞没在黑暗之中的谷仓,也看到了谷仓前正提着提灯等待着的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村口跑走传令的年轻人。
这些村民正簇拥着一名骑士——没错,一名骑士,穿着一身虽然遍布磨损痕迹,但依然干净整齐的竞技骑士护具,腰间也别着两把细剑。
“好久不见,叶莲娜小姐,温娜小姐。”
等到车辆熄火,众人下车之后,那名骑士迎了上来。
他是一名感染者骑士,曾经为感染者互助组织效力,现在作为“红松”的一名骑士领队,奉命带队驻扎在这个与红松达成合作的边陲村庄,为其训练村民、保障安全与维持通讯。
他在那场骑士锦标赛下的暗斗里,看到了叶莲娜姐妹给他们提供的帮助,因此,这名骑士相当尊敬这两名看似纤弱的少女。
“赫辛先生。”那名疤脸库兰塔男人小跑过来。
“从主路到村庄的车辙印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我增派了一些人手值夜。”
那名被称为赫辛的骑士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最近乌萨斯那边不是很太平,边境的私斗也越来越多了,各位,请随我来吧。”
赫辛将众人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同时招呼几名村民为他们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
诺伊斯被带去村子的村医那里换药,骑士则趁着这段时间,给叶莲娜她们讲着这个村庄戒备如此森严的原因。
“就像我说的,现在乌萨斯那边有些动荡,连带着边境的冲突都多了不少。”
赫辛将他的双剑挂在了墙上。
“这并非是官方的冲突,而是乌萨斯的流民非法入境后被边境巡警驱逐引起的冲突。同时,这一片的流匪也多了不少。
很多村庄在被流匪侵扰,但是税还得照常交,因此,大多数的边境村庄都搬离了,方圆大几百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座大型村庄。”
温娜咬着面包,静静地听着这位骑士的叙述。
“在红松成立之初,这里便与我们达成了合作,我们为其提供保护,同时,这里也是成员离境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也是入境的接应点。因此,这里的防御做的很严密。”
“就在前几天,附近出现了大规模流匪的痕迹,整得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地都没法种了。”
第390章 流匪
卡西米尔边境的夜,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混合着荒芜与警惕的冷。
不过屋子里却充斥着一阵暖意。
火炉烧得正旺,赫辛留给温娜一行人的屋子明显是为了临时歇脚准备的,据赫辛所说,这里作为这片区域最后一个边境村镇,时常有边境巡警或执行巡逻行军任务的征战骑士在此歇息。
这也是这个村庄能屹立至今的一个关键要素。
屋子里有两张床,但剩下的地方足够再打几个地铺了。
疲惫的旅人们以各自的方式休息着。负责值后半夜的温娜背靠粗糙的木墙,闭目养神,呼吸轻缓,但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未能逃过她的感知。
重伤员诺伊斯躺在第一张床上,他的呼吸声很平稳,手掌却搭在枕头旁边——枕头下藏着一把短刀,这是战士的本能。
另一张床上则挤着夜烟与小敏。夜烟将小敏裹在薄毯里,自己蜷在一旁,虽然她表现得很安静,但那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的琥珀色眼眸却证明,这只机灵的猫咪此时并未入眠,或者说,刚刚苏醒?
叶莲娜则躺在打好的地铺上,她连装备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而睡。
寂静,在凌晨前最黑暗的时刻被打破。
最初是远处村庄边缘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像是陶罐摔碎的脆响。紧接着,犬吠声杂乱地响起,又迅速被某种呵斥或闷响掐断。然后,是人声——不是村民平日的语调,而是粗野的、带着浓重乌萨斯东部口音的吼叫,以及金属碰撞的噪音。
温娜瞬间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显出一丝烦躁。“真是……有情况,东南方向,人数不少。”
最先坐起身的是夜烟,随后叶莲娜与诺伊斯几乎同时苏醒。
叶莲娜拿起法杖,寻仇者抽出短刀,夜烟也轻轻地将熟睡中的小敏抱到角落。
温娜轻轻打开门,纤细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顺着房屋的外墙攀附而上,直至出现在村庄最高建筑的顶部。
那对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紫色光芒。
火光已经亮起,不止一处。约莫三四十个身影正向村庄的东南角涌来。他们衣衫褴褛,装备杂乱,有人穿着破旧的乌萨斯军大衣,有人裹着兽皮,手持砍刀、斧头、狼牙棒,甚至还有几把各种形式的弩。他们眼神浑浊,充斥着饥饿、疯狂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凶戾。典型的边境流匪,由溃兵、逃犯、活不下去的流浪者混合而成,比寻常强盗更危险,因为他们已无任何规则与底线可言。
村庄的反应不算慢。温娜身下的了望塔中,急促的钟声敲响,回荡在漆黑的夜晚之中。
很快,大约十来个身影从村庄中心方向快速移动过来,他们通过梯子翻出围墙,拦在了流匪前进的道路上。为首者正是赫辛,他此时依旧一丝不苟地穿着那身盔甲。戴着手套的手掌搭在腰间的双剑剑柄之上。他身边还站着两名轻甲骑士与更多的民兵,黄昏时的那名疤脸的库兰塔男人赫然在列,脸色比白天更冷。
双方在村庄外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对峙。流匪那边,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壮汉走上前,他身穿一身破旧的乌萨斯军服,手里拎着一柄血迹未干的伐木斧。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乌萨斯语粗嘎难听:
“听着,卡西米尔的软蛋!把粮食、药品,还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他挥了挥斧头,指向身后那些目露凶光的手下,“老子就烧光你们的村子!”
赫辛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硬,同样用乌萨斯语回应:“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掉头,离开卡西米尔边境,否则你们将面对监正会边境巡逻队与征战骑士的追捕。”
“监正会?”独眼匪首啐了一口,狂笑起来,“呸!天高皇帝远!等那些少爷骑士们慢悠悠晃过来,你们早就凉透了!更何况,哥们几个在军队里可没少让你们那引以为豪的铁罐头吃瘪!废话少说,交不交?!”
“我代表卡西米尔地方官方重申一遍,这个村庄位于监正会的保护之下,为了维持目前的突发情况,村庄已无更多物资可供无偿分享。”赫辛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是最后的警告,你们正在非法入侵这片区域最后的官方联络点。立刻离开并返回乌萨斯境内,今天晚上的一切均可既往不咎。”赫辛的回答毫无转圜余地。他身后,民兵们握紧了武器,阵型微微调整,显然受过基本的对抗训练,但面对近三倍于己、且穷凶极恶的敌人,压力肉眼可见。
“妈的,说那么多废话,找死!”匪首彻底失去了耐心,咆哮道,“兄弟们,他们就十个人,真正能打的只有前面那三个,估计还是什么不入流的竞技骑士,杀光他们,抢光所有东西,然后把这里烧成灰烬!”
流匪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涌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村庄的民兵们以赫辛为锋矢,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一名骑士手中的长矛向前突刺,试图抵挡第一波冲击。弩手在后方放箭,但夜色和混乱影响了精度。流匪人数众多,且不乏亡命之徒,他们用门板制成的简陋盾牌抵挡,不顾伤亡地向前猛冲。几个悍匪硬顶着长矛的刺击,用身体撞开了阵型的一角,血腥的短兵相接立刻展开!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彻夜空。赫辛的双剑在黑夜中化为两条银色的毒蛇,在挥舞间便在一个冲来的匪徒的胸口划出了两道交叉的狰狞伤口。疤痕男人手持短刀,如同狠辣的厉鬼,缠上一人便死咬不放,刀刃专抹喉咙和关节。但村庄的民兵人数太少,很快被分割、包围,险象环生。
这一切都被温娜看在眼中。
她重新化作一道影子,回到了房间之中。
温娜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两眼,最后说到:“妹妹,你跟诺伊斯待在这里,记得看好小敏。”
“夜烟,你跟我来,现在需要我们出手了。”
第391章 烟雾
“姐姐,外面的情况听起来很严峻,让我跟你去吧。”
叶莲娜皱了皱眉,她对夜烟并不放心。
“那些是乌萨斯人……溃兵和流民混在一起的渣滓。”温娜解释到。
“很奇怪,虽然制服已经变得很破旧,但是从他们的动作和武器上来看,明显是从正规军里出身,这些有着军饷和补贴的士兵按理来说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看来乌萨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这跟我们无关,夜烟的源石技艺在这里施展不开,但是在这种夜晚的空地上却可以制造很好的混乱。叶莲娜,你需要守在这里,诺伊斯的伤势不乐观,小敏又太小了。”
“我明白了,姐姐。”叶莲娜闻言,也点了点头,不再提出异议。
“你们留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如果有匪徒闯进来……”
温娜的眼眸古井无波。
“不要试图交涉,杀了便是。”
叶莲娜点了点头,诺伊斯则是握着短刀,精炼魁梧的身躯缓缓挡在了正缩在床角熟睡的小敏的身前。
夜烟跟着温娜,偷偷翻过围墙,来到了战场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那对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混乱的打谷场,影影绰绰的火光倒映在她的瞳中,也微微勾出她那面无表情的脸庞。
在流浪时,她也曾见过好几次大规模的械斗,但是距离这么近还要参与进去,她还是头一次。
“需要我做些什么?”夜烟的声音很冷静,但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使用你的源石技艺分割战场,将一小部分匪徒放到赫辛骑士那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考虑到这里对红松来说还很重要,我还不想被那些村民视为怪物。”
“我明白了。”夜烟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就发觉身边掠过一阵微风,再回头时,已然看不到温娜的身影。
“呼……”
夜烟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干草霉味和隐约血腥的空气让她一阵反胃。她拿出那本厚厚的法术书,手指掠过法术书封面上施术单元粗糙的表面,源石技艺在体内微微悸动,带来熟悉的刺痛与暖流。
战场比她想象的更糟。赫辛和民兵的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人人带伤。赫辛不弱,但奈何匪徒的人数实在太多了,那几个明显经过训练的溃兵更是硬茬子。
村庄已经重新亮起了点点灯光,熟睡着的民兵们被村民叫起,哪怕他们集结完毕,时间也不太够用了。
民兵们背靠背苦苦支撑,而潮水般的流匪还在涌上,眼看就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进了战场。
一个呼吸之间,就有两个流匪无声无息地倒下。
温娜已经开始动手了,夜烟也没再多想,转而催动起源石技艺。
“怎么回事?突然起雾了吗?”
流匪们忽然发现,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趁着夜色的掩护,在打谷场中凭空升起。
“黑色的烟雾,是有什么东西烧了吗?”
“不,不对!没有焦糊味,这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这是源石技艺!”
夜烟催生出的烟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将那一小片区域笼罩了进去,大部分的流匪都被隔离在外。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看不见了!”
烟雾中传来流匪的怒骂、咳嗽和混乱的脚步声。预期的砍杀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剥夺和呼吸道刺激打断了。他们没头没脑地在烟雾里乱撞着,在夜烟的精心牵引下,被这些可以扰乱感知的烟雾不自觉地分割成一个个小团体。
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凭空爆开,如同在混乱的战场上种下了一片片诡异的黑色菌菇。烟雾不仅遮挡视线,其中混杂的细微源石粉尘和刺激性成分,更是让吸入者感到头晕目眩、喉咙灼痛、涕泪横流。
流匪们原本就缺乏纪律,全靠一股悍勇和人数优势,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巫术”搅得阵脚大乱,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彼此间甚至发生了碰撞和误骂。
村庄的民兵们也受到影响,但他们毕竟有一定组织,赫辛那冷静的指挥声在烟雾中断续传来:“低头!掩住口鼻!稳住阵型!” 他们趁势收缩,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真正的杀机,在烟雾中悄然降临。
温娜的身影如同死神一般,在这一团团漆黑的烟雾之中闪烁着。
这些迷人心智的烟雾对她来说,只算是单向透明。
当一个流匪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胡乱挥舞武器时,温娜如同无声的幽灵从烟雾边缘切入,漆黑的利爪精准地掠过对方的颈动脉,一击即走,毫不停留,身形再次没入另一片烟雾或阴影。烟雾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将她的致命突袭隐藏得无影无踪。她从未真正现身,而是利用夜烟制造的混乱,高效地清除那些最暴躁、最具威胁或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匪徒。
一个试图集结手下的匪徒小头目,看起来像是军队中的逃兵,他刚打算吹口哨呼唤同伴,就被从侧面烟雾中刺出的锋利骨爪贯穿了太阳穴。
另一个挥舞着双斧、嗷嗷叫着四处劈砍以驱散烟雾的壮汉,后心突然一凉,低头便看见带血的爪尖从前胸透出。
流匪们的恐慌开始蔓延。
“有鬼!烟雾里有鬼!”
“这里还有其他东西,那是个怪物!”
“散开!别聚在一起!”
他们的士气开始崩溃。而村民这边,虽然看不见具体战果,但能感觉到正面压力的明显减轻,以及敌人愈发明显的慌乱。
赫辛那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手中的双剑挽出两朵剑花,厉声喝道:“配合烟雾!压上去!”
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
远处,刺耳的哨音传来,剩下的民兵们高举着火把和武器,正浩浩荡荡地从正门处赶来。
那些燃烧的火把宛如漆黑星空中闪烁着的星星。
流匪们开始后怕,当大脑中那股狂暴与恶毒褪去后,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会输!
骑士步步紧逼,乌合之众们开始溃逃。
他们抛下同伴的尸体与伤员,一股脑地消失在村庄外的黑暗之中。
第392章 出发
烟雾渐渐散尽,露出劫后余生的打谷场,以及场内姿态各异的人们。
温娜站在几具匪徒尸体中间,那把蓝色的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漂亮的刃尖缓缓滴落。
她轻轻调整着呼吸,摆出一副费了不少力的样子。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渐渐稀薄的黑色烟雾,与远处正合起法术书的夜烟对上,接着向后者点了点头。
夜烟也看着她,读懂了温娜的意思。她扶着那顶宽大的女巫帽,从那块大石头上滑了下来。
赫辛将两把细剑收回剑鞘,他剧烈地喘息着,那副精心保养的盔甲上也沾染了血迹,同时又增添了不少新的刻痕。
他在那名疤痕库兰塔男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那些死于精准刺杀而非正面搏杀的匪徒尸体,还有那些正躺在地上呻吟着的流匪伤员。
战场一片狼藉,寂静中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赫辛挥了挥手,说到:“让大家打扫战场,清点伤员,扑灭余火,把老克叫起来,优先把受伤的兄弟抬过去治疗。”
“然后是这些流匪……”
那名库兰塔男人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
“要我说,就把他们都杀了!或者直接烧死他们!”一名受了轻伤的民兵情绪相当激动,他挥舞着手臂,甚至差点将一旁给他包扎的同伴掀翻在地。
“不行,我们得留下他们的命,私刑是不允许的。”
“可是他们杀了小约翰!那小子!他的半个脑壳都被这帮畜生用斧子掀开了!就在我的眼前!”
赫辛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村民的愤怒,但是现在收到报警的边境巡查队就要赶来了,红松的准则也不允许他做出或下达杀俘的行为。
“各位,边境巡查队就要来了,征战骑士很快就会抵达这里,而且这些流匪的动机尚不明确,要知道,我们国家与乌萨斯在边境上的摩擦从未停止,假如这是乌萨斯的诡计呢?假如他们会借此为由直接派出军队呢?我们怎么抵抗得了?”
赫辛顿了顿,接着说到:“与其就这样发泄情绪,不如把他们交给边境巡查队,相信我,巡查队的调查官有无数种办法撬开这些家伙的嘴。更别说,新的边境条例不是写明了吗?把这些非法入境的流匪暴民交给巡查队,监正会会下发相应的补偿。”
见村民们安静了下来。赫辛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那名疤脸的库兰塔男人,说到:“你带上几个人,去看看这些流匪还有几个能喘气的,用绳子绑好了别让他们再捅出乱子来。”
后者点了点头,随后便招呼了几个民兵离开了。
赫辛转头,看到正与夜烟一同站在边缘的温娜。
他站了起来,拖着配备的身子走了过去。
“温娜小姐……还有夜烟小姐,谢谢你们出手相助。”赫辛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两名娇小的女孩。
“没什么,主要是夜烟的烟雾帮了大忙。”温娜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便消失了。
紧接着,他向两人行了一礼。
“真的非常感谢,夜烟小姐的源石技艺帮了大忙,如果没有那阵烟雾隔开了流匪的大部队,我们的伤亡……恐怕要高上很多。”
夜烟那对琥珀色的眸子轻轻弯了弯,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陌生人感谢。
“啊……这些都是猫咪应该做的,毕竟……我们也算是同伴了吧。”
温娜与赫辛聊了几句后,便与夜烟一同回到了屋子里。
屋内,叶莲娜和诺伊斯还在警戒着。看到温娜推门而入后,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叶莲娜问道。
“都解决了,赫辛先生说早上我们的载具就能完成保养,我们清晨就离开。”温娜答到。
在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巡查队带着两名征战骑士抵达了村庄,他们同等在这里的赫辛聊了几句,随后便急匆匆地带走了那些被五花大绑扔在谷仓里的俘虏。
黎明时分,村庄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烟尘与血腥气。谷仓前,简单的告别正在晨雾中进行。
赫辛没有脱下那身铠甲,他只是将溅到上面的血迹简单擦拭了一番,虽然带着头盔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通过声音也能猜出这位一夜未眠的骑士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指了指那辆被村民洗刷干净的越野车,说到:“车子洗干净了,源石电池也换了几个半新的。我们这里能力有限,没法对车辆做彻底的检修。不过开到目的地还是可以的。从这里出去,走旧商道,两天就能抵达顿涅脱克。”
赫辛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冷着脸不说话的疤脸库兰塔男人,接着说到:
“村民们很感谢你们,他们凑出了更多物资,一些面包、饼、奶酪和肉干什么的。都放在车上了。别看这家伙摆着一副臭脸。”
骑士拍了拍一旁库兰塔男人的后背。
“这家伙可是把自家珍藏的奶酪全拿出来了。”
赫辛的话让男人那张冷若冰霜的疤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
没有隆重的仪式,一行人再次上路。回望村庄,可以看到那两名骑士正在帮助村民们清理废墟,埋葬死者,修补破损的围墙。生活仍在继续,带着伤疤,但也带着昨夜幸存下来的坚韧。
…………
两天的跋涉枯燥而警惕。他们按照赫辛的指引,穿行在卡西米尔边境的丘陵与稀疏林地间,期间偶尔有商队从他们身旁掠过。卡西米尔内地的荒野又与边境不同,少了些苍茫,多了些被规训后又遗弃的痕迹——废弃的矿坑、干涸的灌溉渠、偶尔可见的、指向某个骑士领地的路碑,有的新鲜,有的已经风化了。
越靠近卡瓦莱里亚基,人工的痕迹就越密集。不仅仅是繁荣,还有一种奇特的、新旧交叠的拥挤。巨大的、光鲜的移动城市区块如同金属山脉悬浮在天际线下,投下冰冷的阴影。而在其边缘,依附于城市能量塔辐射范围但又相对独立的城镇,则如同藤壶般生长。顿涅托克就是其中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城镇。
第393章 顿涅托克城
这是一座建立在主航道旁不远处的城镇,其在背靠陆行舰主航道的一侧,依附着一座座村庄,这些朴素的房屋与一块块规整的农田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这座大型的城镇拱卫在中央。
叶莲娜驾驶着的越野车首先经过的便是那些井然有序的农田。
道路两侧不再是杂乱的窝棚或废弃荒野,而是规划整齐的防风林带和正在恢复生机的、划分明确的农田。
田地里劳作的人们,衣着虽然朴素,但面色红润,动作有力,彼此间偶尔有呼应与笑声传来。
有的村庄的农民手臂上清晰可见感染者的特征——析出的黑色结晶。显然这里并没有完全抛下感染者与正常人的隔阂,感染者的村庄与正常人的村庄划分得很分明。
但是起码这里的劳动者敢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源石结晶亮出来,而不必像卡瓦莱利亚基利那样,整天东躲西藏还要遭受市民们的白眼与唾弃。
越野车摇摇晃晃地驶过村庄之间纤细纵横的土路,夜烟的眸子望向窗外那和平的景象,小敏则更显好奇,她的整张脸都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多么肥沃的土地,这要是搁乌萨斯,那硬死人的冻土一年能收获一次红麦都算得上是丰收了。”看到这充满活力的情景,那些茁壮的禾苗让诺伊斯这个以前老实巴交的乌萨斯农民都不由得发起了感叹。
城镇的轮廓在视野尽头逐渐清晰。同其他的城镇相比,顿涅托克显得非常——富有活力。
这里几乎看不到斑驳的墙壁与风化的建筑,也看不到被废弃的外城区与穿插在废弃房屋被的窝棚。
只有鳞比节次建筑与那些正如火如荼地建造房屋的高耸塔吊。
城镇的入口,守卫正在盘查入城的人员。
那几名身穿轻便护甲、佩戴统一的监正会标志的臂章的守卫没有森严的盘查,他们核实了叶莲娜出示的凭证后,便随便地挥手放行,同时还打了个哈欠,显得非常松弛。
驶入城内,景象更令人惊讶。街道宽阔整洁,建筑多是利用回收材料和新型预制件建造,风格统一而实用,虽然谈不上美观,却给人一种坚固、有序、充满希望的感觉。街道上行人穿梭,种族各异。
叶莲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随后便拐进了一个街区。
这里是属于感染者的街区,感染者们一般就在这里生活,同卡拉顿城的沸区相比,这里的街容与治安都明显要比前者强上不少。
一些感染者孩子们在指定的广场空地上嬉戏,商店橱窗里摆放着食物、工具、书籍和简单的手工艺品,顾客进出,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充满生活气息。
红松的总部就设立在这里,在这个由红松林、感染者互助组织、罗德岛与新整合运动共同构建而成的合法组织的感召下,本来对感染者态度就比较温和的顿涅托克便聚集了一大批有着共同理念与志向的民众。
车辆最终停在城内一个宽敞的、类似综合后勤区的广场边缘。广场的正前方,就是红松的总部建筑。
大门正上方,深红色“红松”标志被擦得一尘不染。
这里停放着几辆其他型号的车辆,堆放着一些建材和物资,旁边是几间敞开着门的工坊,传出金属加工和源石器械特有的嗡鸣声。
“到了,这里是公共泊车和检修区。你们先下车,我最后检查一下……” 叶莲娜话音未落,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就从一间工坊里传了出来。
一道高挑的金色身影从工坊里走了出来。
玛莉娅那亮眼的金色长发被绑成一个高马尾,俊俏的面庞上沾着些许的油灰。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汗衫与长裤,身前还套着工匠的皮革围裙。
几把扳手、小锤、钳子与一对脏兮兮的手套被插放在工具腰带中。
玛莉娅一边喝着水,一边用一块毛巾擦着自己那有些灰扑扑又汗津津的脸。
看起来好像刚修完什么东西。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眯起,享受着卡西米尔的阳光,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以及刚从越野车上走下来的温娜一行人。
“喂!那个……”她热情地向温娜招了招手,头顶长长的耳朵抖了抖,才从记忆里翻出温娜的名字。
“温娜小姐!看这边!”
“哦!是你……临光家的小女儿。玛莉娜……”温娜还没说完,那金色的影子就像一道流光一般来到了众人身前。
“是玛莉娅啦。”
玛莉娅那对金色的眸子眨了眨,看向站在温娜与叶莲娜身后的三名陌生人身上。
“啊,是新来的朋友?从维多利亚那边过来的?一路上辛苦了!” 她爽朗地笑了笑。
夜烟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她并不是很擅长同玛莉娅这种阳光开朗的女孩交流。
“你们好,我是玛莉娅·临光,直接叫我玛莉娅就好,当然也可以叫我在这里的代号——瑕光。”
“您好,您可以称呼我为夜烟。”夜烟按了按女巫帽,又躬了躬身。
“我叫梅琳达·米拉贝尔,但是大家都会叫我小敏。”小敏的声音脆脆的,她倒是很喜欢玛莉娅这种开朗的大姐姐。
“哦,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玛莉娅有着一口流利的维多利亚语,她微微俯下身,捏了捏小敏的小脸。
一旁的诺伊斯倒是有些局促,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乌萨斯人,他连通用语都没学明白,只得憨憨地挠了挠脑袋,简单地用乌萨斯语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诺伊斯。”
“哦哦!差点忘了,法尔斯和青帷他们这两天一直在念叨你们呢,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喊他们!”
说完,金色的库兰塔少女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过了不久,她就带着三个人再次回到了这里。
为什么是三个人?佐菲娅此时正无情地揪着玛莉娅的耳朵。
“你这家伙,一天天的净往这里跑!三天两头都不回家,到底想干嘛?!”
“姑——姐姐!这不是城里太无聊了吗?还有,朋友们都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啊!”
第394章 旧友
“唉……真的是,你叔叔和你姐姐都不在这里了后简直没人能管你了。”
佐菲娅穿着一身常服,松开了玛莉娅那毛茸茸的耳朵。
“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天天就在这个工坊里窝着,骑士练习更是成天见不到人影。”
“啊……其实还是顿涅托克待着比较舒服,城里实在太压抑了嘛,这里总是有商队的源石载具停靠,那些小型的陆行舰在卡瓦莱利亚基可看不到,而且我不是早就把所有的骑士积分都转给姐姐了吗?佐菲娅姐姐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搬来这里嘛。”玛莉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哈啊?如果我也搬到这里……”佐菲娅抬起头,看到正站在车边的温娜一行人,便拽起玛莉娅的手,将其拽到了一边,露出被她们挡在身后的另外两人。
“临光家的宅子怎么办?难道就扔在那里无人打理吗?”
法尔斯和青帷笑着看着这两名吵吵嚷嚷的天马一边拌嘴一边退到一边,随后便将目光移了回来。
“好久不见了,温娜小姐。”
虽然样貌与身形都有些变化,不过法尔斯还是可以认出这就是那位曾经穿着礼裙深入地下窝点的那名少女。
法尔斯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青帷则双手抱胸,微微点着头。
“爱国者先生呢?他没有跟着各位一起回来吗?”
“车辆的座位有限,父亲他过几天才能返回。”叶莲娜答道。
“哈哈,那看来安娜苏小姐还得再累上一段时间了,她可不擅长带那些整合运动的士兵呢。”
众人寒暄了两句,又互相介绍后,众人便在青帷的带领下,前往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法尔斯则是返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共有四张办公桌,分别属于“红松林”的代表索娜(焰尾),感染者互助组织的代表法尔斯,罗德岛的代表青帷,以及整合运动的代表九。
法尔斯挠了挠头,他环视四周,现在整座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索娜去竞技场了,青帷在接引温娜他们,九甚至不在顿涅托克,而整合运动的副代表安娜苏也去医院了。
他那双绿色的眸子忽然失去了高光。这就意味着今天的工作大概率得全部交给他来做了。
对法尔斯来说,处理这海量的文件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他宁愿去地下角斗场打黑赛也不想坐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盯着那些文字发呆。
另一边,刚刚换上便装的玛莉娅自告奋勇地揽下了检修载具的活。
挥手告别众人后,她围着越野车快速转了一圈,随后点火启动,金色的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车身的每一处刮痕、泥渍和不太明显的破损。耳朵则倾听着最细微的响动。
“底盘第三横梁有轻微形变,左侧悬挂的减震器行程声音不对,引擎盖下的气滤系统起码三天没清理了,听听这进气声……还有这轮胎磨损,看来还硬闯过碎石滩?”
“哦,这种车辆在卡西米尔境内可是个稀罕物,大叔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玛莉娅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越野车的源石引擎盖,全然不顾自己正穿着一身洁白的便装,以及她身后那黑气冲天的鞭刃小姐。
“玛—莉—娅—临—光——!”
…………
分配给温娜和叶莲娜的临时住处,位于“红松”总部边缘一片相对安静的宿舍区。是由预制件搭建而成的三层公寓式房屋。
门板是由木屑压制而成的,虽然不是非常结实,但是也足够使用了,起码可以把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屋外。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散着新木材和油漆的淡淡气味。
一张木头书桌正对着窗户,桌子两旁就是两张狭窄但整洁的床。
对于温娜姐妹来说,这里的条件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仅次于罗德岛那豪华得不像样的宿舍。
将简单的行囊放进房间后,叶莲娜去寻找夜烟与小敏,诺伊斯则是被送到了医院。
医院,一家正儿八经的,虽然比较小但设施齐全的医院,开在感染者社区里的那种!这温娜还是第一次听说。
温娜独自坐在窗前,顿涅托克竞技场隐约传来有节奏的声响,更近处则是居民区孩子们嬉戏的笑闹声。这种平静,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她来到走廊上,打算在这座和平的城镇里到处走走,但是当她走到楼梯口时,下方却传来了一阵脚步。
脚步声有些虚浮与凌乱,听起来其主人有些疲惫的样子。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温娜眼前。
那是一名菲林女子,有着一头斑驳的灰白色长发与黑框眼镜下的一对青灰色的眸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医师长袍,外面套着一件实用的深色马甲。菲林女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圈下有着深深的阴影,甚至能看出长时间佩戴口罩留下的勒痕。她一手抱着一本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厚重笔记本,另一只手正揉着酸痛的脖颈,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上台阶。
尽管疲惫改变了她的气色,尽管多时未见,但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富有辨识度的头发,以及那即使疲惫也依然挺直的、属于医者的脊背,瞬间便让温娜记起了这名医生的名字。
“……安娜苏?”温娜的声音不大,但却在安静的楼梯口,清晰地传了过去。
揉着脖颈的手顿住了。安娜苏猛地抬起头,循声望来。当她看清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时,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青灰眼眸,骤然睁大,仿佛被注入了光亮。
“啊,欢迎回来,温娜小姐。诺伊斯那个家伙刚刚才跟我提起你,本来还想去找找你们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虽然脸色很疲惫,但安娜苏却非常欣喜。
温娜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战友。安娜苏倒是比记忆中丰满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瘦削的样子,但是脸色却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那股熟悉的、坚韧而温柔的光,并未熄灭。而是更加明亮。
第395章 休整
安娜苏身上的医刨袖口有磨损,显然经历了繁重的工作。
似乎是察觉到温娜的目光,安娜苏走到她的身旁,通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医院的方向。
“虽然很累,但是我很快乐呢,这里对感染者很宽容,甚至允许我们建设医院,培养医生与护士。”
紧接着,她又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
“倘若老师也在这里,他也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安娜苏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窗外,她的思绪却是缓缓飘到了老师尚在的那段时光。
那时,她刚刚加入“盾”,正值感染者纠察队与军队如同疯狗一般追着他们撕咬的困难时期。
接连不断的征战让游击队的医疗压力变得很大,游击队的正规医生甚至掰着一只手的手指头就能数清,而作为在医生中学历最高、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哪怕每天累到喘不过气,只能在医疗站断断续续睡上两个小时,他也依然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有的时候自己让他抓紧时间休息,他却总是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用着不着调的话来呛自己。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亲爱的苏,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怎么可以都拿来睡过去呢,”
每一次呛完自己后,老师却总是会望向乌萨斯冻原那经常飘着雪花的灰色天空。
“或许再过几年,我们就可以在正规的医院里,为这些想要帮助自己、帮助他人的感染者们进行系统的教学,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医师,而不是像这样学了点皮毛就得上场的学徒。”
老师一直所想的,如今却在经常与乌萨斯爆发冲突的卡西米尔实现了。
她的意识越飘越远,直至听到了耳边的呼唤。
“安娜苏?安娜苏小姐?”
“啊——”安娜苏眨了眨眼,那原本有些空洞的青灰色眸子再次恢复了清明,转过头来,便看到了温娜那对富有特色的晶紫色眼眸。
“抱歉,我走神了。”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安娜苏,你得去休息了。”温娜看着安娜苏眼角那浓重的青黑色眼袋,不由得提醒道。
“啊……刚结束一轮手术,连着站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安娜苏苦笑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一名骑士在竞技场比赛时意外骨折,位置不太好处理,但又是个经典案例,我们把那些见习的医生全拉来学习了,虽然麻烦不过总算稳定收尾了。”
她说着,疲惫感似乎更重地压了下来,但她努力打起精神,眼神热切地看着温娜,“别说我了……你们路上怎么样?除了诺伊斯还有没有人受伤?需要检查吗?我就在这里的综合医院工作,现在红松与罗德岛的合作很紧密,我们这里的基础外科和感染控制甚至能比肩乌萨斯移动城市的那些大医院。”
温娜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一路平安,倒是你,安娜苏小姐,你现在最好去休息。”
安娜苏这次没有反驳,她确实到了极限。“是啊……明天早上还有巡诊。”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等博卓卡斯替先生到了,安顿下来,记得让他和那些老同事们来医院找我。”
温娜点了点头。
安娜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她转身,拖着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慢慢走进公寓楼的楼道之中。
…………
经过了数天的颠簸,众人都非常疲惫,尤其是开了好几天车的叶莲娜,她从夜烟那里回来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随便把大衣一扔就栽到了床上。
当她再次睁眼时,只看到换了一身白色薄裙的温娜正靠着墙,坐在床铺之上。
那身薄薄的白色吊带素长裙裹在温娜纤细的躯体上,露出圆润洁白的双肩、精致的锁骨与修长的双腿。
衣裙衬托着温娜那披散开来的,丝绸般的夜色长发,搭配那对正沉浸在书本之中的紫色美眸,竟然将温娜这个不折不扣的恐怖杀神衬出了一种凄美的纤弱感。
叶莲娜脑袋上的灰白色长耳微微挑了挑,将温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醒了,妹妹,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哦。”
温娜慢悠悠地翻了一页。
“嗯~呼……”
看到如此悠闲的温娜,叶莲娜也不由得变得慵懒了下来。
“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办吗?姐姐?”叶莲娜翻身起床,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服。
“没有呢,安娜苏那边的意思是,在大爹回来之前,我们可以在这里尽情休整。”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呢?”
“要不一起去街道上逛逛?虽然对感染者都持怀柔政策,但是这里跟卡拉顿城很不一样哦。”
“好,姐姐。”
叶莲娜伸了一个懒腰,在看到温娜换上那身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拘束的厚重深色制服时,她的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一瞬间惋惜的神色。
两人收拾好自己,便走出了房门。
经过一夜休整,身体里残留的旅途劳顿已基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了解此地的、冷静的好奇心。这座城市——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座位于卡瓦莱里亚基阴影下的附属城镇——在朝阳下显露出与昨天黄昏之中不同的细节。
街道确实整洁,但石板上深深的车辙印和某些角落不易清除的、类似金属碎屑的污渍,暗示着这里曾有或仍有相当规模的工业活动。空气里除了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隐约能嗅到熔炉、机油和淬火液的味道。这与她之前途经的、纯粹农业或贸易型的城镇不同。
感染者社区内的一些建筑的墙壁上,绘着风格朴素的壁画。不是歌颂某个冠军或贵族,而是描绘着群体性的场景:工匠锻造武器,农民捐献粮食,医者治疗伤员,而穿着不同样式护甲的人们,有的明显是库兰塔,有的则是乌萨斯或其他常见种族。
他们并肩站立,守护着身后的家园。壁画的一角,则绘制着红松的徽记。
第396章 见闻
温娜与叶莲娜两人一边散步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不多时,她们便顺着道路来到了感染者街区的出口处。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罗德岛的检查站就设立在这里。
经过那个正在为感染者提供初步帮助的检查站,两人就算是正式踏出了感染者社区。
风景没什么变化,感染者们在稍稍遮住自己的感染痕迹后,也能放宽心地在街上散步。
她们沿着主干道缓步前行,不多时,便看到了一间酒馆,这些高大的建筑大都采用预制件建造而成,而这个小酒馆内部却使用了相当具有乡土气息的石材与木材进行装饰。
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未经过多雕琢的古朴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出一个简易的酒杯和一根交叉的长矛图案,下方刻着名字:“砺石酒馆”。
推门而入,一股温暖、混杂着麦酒香气、炖菜味道、木头清香以及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嘈杂却不刺耳,大多是交谈声与餐具碰撞声。
酒馆内部空间不是很宽敞,不过那些实木打制的桌椅倒是结实耐用,虽然已经过了早高峰时期,但是这里的人依然不少。有刚结束锻炼、头发还湿漉漉的战士,有手指沾着油污的工匠,有面色疲惫但眼神专注的医护模样的人,甚至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农民的中年男女。不过更多的还是换完夜班来此地吃早餐顺便小酌一杯的工人。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分享食物,交谈的内容五花八门。
温娜与叶莲娜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但目光大多是短暂的好奇或打量,很快便移开了。她们找到一个靠近内侧墙壁的空位坐下,一位围着干净围裙、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中年沃尔珀女性很快走了过来:“新面孔?是来此地游历的旅人吗?不管怎么说,欢迎来到砺石!早餐供应到十点,有燕麦粥配熏肉、烤面包配豆汤,或者来份扎实的肉排?饮料有清水、羊奶、自家酿的淡麦酒和今天刚到的苹果醋。”
“请给我一份烤面包配豆汤,一份熏肉和一杯羊奶。”叶莲娜说到。
女侍飞快地在记事本上记下,随后目光转到了温娜那里。
“一杯麦酒,一份肉排,再来一份奶酪和水果。”
“抱歉,本店有着正规的营业执照,不会向未成年人出售酒水哦,可爱的小姐。”
“啧。”女侍的话让温娜不爽地眯起了眼睛,甚至于那光洁的额头上都冒出了青筋。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菜单,最后看着叶莲娜那努力憋笑的样子,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把麦酒换成苹果醋吧。”
“好的,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女侍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便迅速离开了。
等待食物的间隙,叶莲娜的注意力被酒馆中央墙壁上悬挂的一台尺寸不小的液晶显示屏吸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骑士竞技,不过却不是商业联合会频道那些光鲜亮丽、充满解说尖叫和观众狂呼的竞技直播。
画面来自城镇中心的那个竞技场。镜头角度平稳,甚至有些朴素,更像监控视角。此刻场上正在进行一对一的较量。
沙土铺成的场地远没有卡瓦莱利亚基的中心竞技场那样模块化、动态化与现代化,两人身上穿着的也并非那种花里胡哨的铠甲。
对决双方都穿着全覆盖的训练护甲,护甲上只有简单的编号和代表所属队伍的颜色条纹。他们一人手持钝头的短枪与圆盾,另一人则拿着一把未开刃单手砍刀与方形的全身盾牌。
战斗节奏很快,但毫无表演成分。一方攻势迅猛,步伐扎实,单手砍刀的劈砍凌厉迅速,力大势沉,显然是乌萨斯风格的扎实打法;另一方则更灵活,闪避迅捷,那柄短矛如同毒蛇,抓住每一个间隙的刁钻的角度进行反击,典型的卡西米尔骑士技巧。剑盾交击声通过音响传来,沉闷而扎实。
电视下面则有几行行很简短的小字:“顿涅托克训练赛,自由挑战。”
“红方:新整合训练组12号,蓝方:互助会训练组07号。”
没有博彩赔率,没有夸张的称号,也没有那些恼人的广告,只有冰冷的编号、隶属、积分和战术要点提示。与卡西米尔其他地区的那些表演相比,这更像一场公开的军事训练。
不多时,那名女侍便将餐食端了上来,
“这里……每天都这样吗?感觉跟之前看到的比赛完全不一样呢。”叶莲娜歪了歪脑袋,同时用勺子搅动着热气腾腾的豆汤。
“跟那些表演相比……这里的比赛更像是一种军事训练,就像当初在雪原上父亲教我们那样。”
“您说那种比赛吗?也不全是,一周大概也就会播出两天吧。”女侍应很健谈,“这里跟大骑士领那些比赛完全两码事对吧。对于我们这些感染者来说,能上场练练也是蛮稀奇的。”
“这的所有人都会参加吗?”。
“虽然说以自愿为主,但就我们感染者社区来说,很多工匠、农夫、甚至医院的学徒,也会参加基础体能和自卫训练。世道不太平,多点本事没坏处。况且……”女侍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间酒吧也是红松帮助我们开上的,一间开在正常街区的感染者酒吧!放在其他城市这简直是不敢想的。”
她说完,又去忙别的客人了。叶莲娜与温娜则慢慢吃着餐食。
“叮铃。”
伴随着迎客的铃铛被摇响,酒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啊,是法尔斯先生,上午好,要来一杯新酿的麦酒吗?”
看来是熟人呢。
“哈……那我就不客气了。”远处传来爽朗的声音,那道声音还越来越近。
“哦,两位美丽的小姐,能允许我来拼个桌吗?”
温娜抬眸望去,法尔斯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与白色的大衣,他的右肩上穿戴着一块古朴的黑色肩甲,将他的整个肩膀连同小半个大臂全都遮盖了起来。
他的腰间则是挎着一把造型简约的骑士长剑,看起来相当英姿飒爽。
但是那眼角与眼窝处,却有着相当严重的黑色眼袋。
嗯,可以跟昨天的安娜苏坐一桌去了。温娜在心里评价到。
第397章 和平之城
“请吧,先生,不过您看上去有些糟糕呢。”温娜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坐到她们两人的对面去。
法尔斯将那把长剑放在桌角,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木头椅子上。
“哦,那些该死的文件快把我逼疯了,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再阅读那些从商业联合会和监正会那里发来的东西了。”
法尔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的,它们一个充满了铜臭味,一个则是——浓浓的官僚主义,就连标点符号的应用规则都被严格规范的那种。我的天哪,朋友,哪怕我用错了哪怕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监正会以格式不符的名义打回重写。哦,对了,二位应该不介意我在这里喝上一杯吧?”
女侍端上了一大杯弥漫着麦香与淡淡酸味的麦酒,还给出了一碟烤奶酪和一碟咸鳞当做下酒的小菜。
见温娜与叶莲娜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这名已经尚且年轻的库兰塔男人便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他举起了手中的木杯,猛地灌下一口。
“呼——做完工作后喝上这么一杯真是惬意,可惜现在办公室人手吃紧,青帷不让我经常来放纵了。”
灌下半杯麦酒后,法尔斯的顺着叶莲娜的视线,看向了那台电视。
电视内的竞技场上,那场一对一的决赛已经落下帷幕。
这是一场属于互助会的胜利。
新整合方的那名手持砍刀的战士是个年轻的乌萨斯男性,那微微喘息着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甘;手持短矛的则是一位年长些的库兰塔女性,从姿态来看,对方明显是一名正规的竞技骑士。她的额头见汗,对那名乌萨斯战士点了点头,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在指出对方刚才的某个破绽。
“很好奇,对吗?”
法尔斯的话拉回了叶莲娜的注意力。
“很不一样,对吧?”法尔斯开口,“和大骑士领的光鲜与城市的反面的挣扎不一样。”
“感染者,非感染者。如何做到的?”叶莲娜直接问出核心。在顿涅托克,她也清楚看到两者的差异,但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那种隔阂感被极大地削弱了。
哪怕是在卡拉顿城,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从共同的需求和共同的威胁开始。”法尔斯的目光扫过热闹的酒吧,“顿涅托克最初只是一片被天灾和商业联合会榨干后遗弃的旧区块。最先聚集于此的,是在大骑士领竞技中伤残、破产、或因感染被驱逐的落魄骑士、工匠和劳工,其中感染者比例很高。后来,红松组织将分部迁到了这里。同时我们与新整合运动的队伍在这个城镇第一次进行了明面上的接触,并达成了合作。
那些受难者需要一个地方休整、喘息、积蓄力量。但仅仅因为需要而聚在一起,只会是另一个随时可能因为利益或恐惧而崩溃的土匪窝。”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电视中的竞技场:“‘骑士竞技’——或者说,战斗的技艺与规则——成了最初的粘合剂。
红松的人带来了卡西米尔骑士的系统训练方法和纪律观念;新整合运动的人带来了乌萨斯的集体作战经验和实用的生存技能。
我们开始公开训练内容,不是为了娱乐或赌博,而是为了最现实的目的:让每个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最开始,我们在这里试行积分制度,积分和资源分配与训练贡献、劳动贡献挂钩。在这里,一个能熟练修理护甲的感染工匠,比一个空有骑士血脉却游手好闲的非感染者,获得更多的尊重和物资配额。”
“恐惧呢?”叶莲娜问,“非感染者对矿石病的恐惧。”
“从未消失,只是被管理和转化了。”法尔斯坦诚道,紧接着,他便再次灌下一口麦酒,那绿色的眸子扫过人群。
“我们建立了严格的公共卫生条例。感染者集中居住区域有独立的通风和废水处理系统;在罗德岛的帮助下,我们可以让感染者定期接受极低价格的基础病情监测和稳定治疗,这部分由青帷策划,再通过安娜苏及她的感染者医疗团队负责。
药品来源……有些来自监正会的物资补给,有些由罗德岛提供,还有一些则是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尽可能地将风险控制在可知、可防的范围内。”
他转过头,看着叶莲娜:“当然,这需要强大的内部共识和武力保障。我们将红松林和感染者权益组织的骑士们重新聚集起来,合并整编为‘城镇守卫’,在监正会派出的巡查官的监督下,负责执行规则,抵御外敌。任何内部冲突,无论是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还是不同出身群体之间,都由双方代表与监正会巡查官共同仲裁,依据的是由红松提出,监正会修订的管理细则。”
“监正会。”温娜吐出这个词,“没想到他们允许你们这样存在。”
法尔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混合着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允许’这个词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是有限的默许和观察下的合作。”
“特锦赛事件和红松的亮相后,监正会内部对感染者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一部分保守派依然视我们为隐患;但另一部分,以罗素总督和一些前线征战骑士为代表,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有序、可控、甚至能分担边境压力的感染者控制案例。”
他竖起三根手指:“我们的合作,建立在三个条件上。第一,我们只在划定的旧区块活动,不主动向大骑士领或其他主要城镇扩张,人口增长需报备。第二,接受监正会指派的‘观察员’。他们不定期来访,检查卫生、防御和资源状况,我们需提供一切与之相关的报告。作为交换,他们默许我们获得一些建材、部分基础药品的采购渠道。第三,在监正会认为必要时,提供‘协助’。比如,清除边境上某些不受监正会管控,但是又不至于派出征战骑士的流寇。”
“哦,对了。”法尔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他指了指电视屏幕中的那个竞技场。
“要不要试试?”
第398章 风暴与海洋搏斗之地
伊比利亚的海风日复一日地吹拂着那些乱石嶙峋的海岸。
海风裹挟着海洋恶意与那漆黑海沟中涌动着的律动,带着腐烂的与铁锈的气息刮过伊比利亚近海荒原上那一座座宛如海中孤岛一般的村庄。
但是,伴随着风暴教会与深海教会那几乎永不停歇的战争,这些岛屿正一个个地消失在这片汪洋之中。
潮汐村,这是一个被审判庭登记在册的小村庄。而就在不久之前,深海的触手便已缠绕到此处。
村庄中的壁炉与篝火总是能驱散海洋的阴冷与潮湿,但是对于审判官们来说,那些举着火把的村民眼里却是带着一丝仇视。
两名审判官正站在潮汐村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大人,他们不相信我们。”一名年轻人正跟在一名老审判官的身旁。他显得有点愤愤不平。
“审判庭办事,他们怎么敢阻拦我们?十句话里没有一句是真实的,要我说,就应该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起来,挨个审问。”
“他们的仇恨不是没有理由的。”那名年长的审判官摇了摇头。
“就像他们说的,换做是我,平时生活困苦拮据的时候,因为歉收而不得不冒着严重的生命风险出海打鱼的时候,审判庭默不作声,在饥荒与洪涝的时候,审判庭无动于衷。
但是现在我们能吃饱了,无非就是包庇一些异端分子,给他们好处,信他们的教就能获得大海的庇护,这个时候审判庭反而找上门了,斥责我们与邪教同流合污,要求我们立刻检举保持纯洁,剥夺我们刚刚获得的,吃饱饭的权利,换我我也生气。”
“但是……”那年轻人愤愤地捏了捏拳头。
“我们明明是在保护他们!让他们搬离后统一看管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的一片好心却只换来了他们的唾骂和石子!”
年老的审判官摆了摆手,他将望远镜收了起来,沉声到:“这不是他们的错,对于这些海岸线附近的村民来说,吃饱饭便是最大的愿望……只能说,深海教会的渗透方式一如既往地简单,但高效。”
深海教会不像风暴教会那样,有着自己的产业可以为双教的前线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物资,他们可没什么产业。
因此,为了维数量与场地上的优势,深海教会通常会对海岸附近荒原上的村庄进行渗透,渗透的方法也很简单高效——派人接触、许诺好处、兑现诺言、收获信徒、进驻村庄。
没几个村庄能禁得起富足食物的诱惑,完成渗透后,深海教会就会在村庄下方的水井与池塘河流处挖掘隐蔽的地穴,在村庄与海洋之间建立起四通八达的隧道网络,以此方便恐鱼的快速移动与产卵孵化。
当然,深知数量劣势的风暴教会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深海教会壮大自己的族群,除了野外深海教会主动挑起的冲突外,一旦风暴教会的侦查教徒发现了深海的窝点,那么风暴教会就会集结力量,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举推平那个村庄。
届时,那个窝点村庄的所有村民、深海教徒、海嗣与卵都会被掩埋在烧焦的村庄废墟之下。
现在,潮汐村也已经被酝酿着的风暴所注视。
风暴教会的斥候蜷缩在村庄远处的一片坍塌废墟之中,他身上那身灰色蒺藜服让这名精瘦的侦查教徒很好地隐匿在这片碎石之中。
这三天来,他趴在这片乱石堆中一动未动,利用能够遮盖热信号的蒺藜服与混淆气味的念珠,躲过了游荡的恐鱼与那些巡逻的深海教徒。
一截安装了消音器的粗壮枪管被支架静静地支在一处碎石缝隙的阴影里。连同那带着遮光镜的狙击镜一起指向一公里外位于一处低地的潮汐村。
此时,斥候正他手中小巧是笔记本上用一种暗语潦草地记录着:“第三天,潮汐镇,有大规模鱼群,此地出现渔民。”
紧接着,他翻过一页,露出一份粗糙的,用简单的线条、方块与圆圈勾画而成的潮汐村平面图。
这张潦草的地图上经过几次涂改,标出了守卫的岗哨位置与巡逻路线,甚至还有推测出的教会窝点建筑与巢穴入口。
斥候在地图上勾画了几笔,随后合上笔记本,继续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这个村庄。
今天午夜,斥候就会停止对潮汐村的侦查,那时,他会一刻都不停地长途跋涉,返回风暴教会的前线阵地,亲自向他的上级汇报侦查情况,而经过整理的纸质文件,则会进一步送入风暴教会驻伊比利亚的秘密总部之中,送入那位继承了怯者力量的利刃手中。
作为风暴意志的延伸,前乌萨斯的利刃,更名为“爪牙”的内卫,则会亲自批阅这些文件,下达作战指令。
甚至……亲自出场,铲除主的顽敌。
…………
潮汐村正在被深海教会的惯用伎俩所渗透、操纵,但是并非所有村民都加入了这场收获的迷梦。
老乔伊戴着一个破草帽,坐在自家门廊的破木摇椅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膝头一柄生了锈的审判庭短剑——那是十年前一位年轻审判官留给他的。
“爷爷,他们在分鳞。”
六岁的孙女趴在窗台上,空气中传来新鲜鱼获特有的腥味,让她不由得耸了耸鼻子。
此时,潮汐村那个狭窄的小广场上,正聚集着一群村民,广场的空地上摆放着一长溜的大木框,里面堆满了泛着油亮光泽的肥美银鳞。
在审判官离开后,村民们便聚集起来,在村长的主持下依次领取这一次打来的鱼获。
村民们排着队,脸上混杂着感激、敬畏和一种麻木的顺从。
“我们不饿。”老乔伊说,声音沙哑如船板摩擦礁石。
实际上他们很饿。橱柜里只剩半袋粗麦粉和几条晒得发硬的咸鱼,那是上个月老乔伊冒险在非教会许可海域捕来的——差点被水下的某些东西掀翻小船。
近期连年歉收,地里也长不出什么东西,老乔伊环顾了一圈,家里已经没有什么能拿去换食物的了。
卖掉渔网?不,还不到那个时候。
忽然,房门被敲响,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第399章 孤舟
乔伊从那张破椅子上坐了起来,打开了那道被海风侵蚀得锈迹斑斑的木门。
村长霍拉斯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尾足有小臂长的银鳞,鱼鳃还在一张一合。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渔民打扮,但眼神躲闪,不敢与老乔伊对视。
“乔伊,”霍拉斯把鱼递过来,“这是海神赐福的份额,你家也该有一份。”
“海神?”老乔伊没接,“你什么时候开始信那东西了?你爹,你爷爷,我们都是向真实存在的大海讨生活,你忘了吗?我们同海浪与风暴搏斗,而不是向什么‘神’乞讨。”
霍拉斯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压低声音:“老伙计,时代变了。近海鱼群越来越稀少,每次出海都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深入海洋,出海两个星期才能回来!更别说捕鱼时的风险了。”
村长顿了顿,接着指了指村庄的西边,那里有一片片村民开垦出来的土地。但是此时,那些耕地大都荒废,死掉的秧苗与杂草混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更别说种地了,你忘了吗?这几年咱们这边的天气又干又热,雨见不到几滴。人吃的水尚且可以从更远一点的内陆井里挑,但是庄稼不行啊!我们已经真的没活路了。但是——”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鳞。
“但是现在有鱼可捕,有饭吃,看看这个样的银鳞,白花花赛银锭子!这个成色的鳞可是能卖上一笔好价钱的,十尾这个样的银鳞就能给一家人换来两周的口粮!这不就够了吗?”
“海神的‘赐福’?”老乔伊挺了挺胸。
他的身材虽已佝偻,但常年拉网的手臂依然结实。
“银鳞是一种深水鳞,我想你应该更清楚吧?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在浅海成群出现,还这么鲜活……我亲眼看到过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那种难闻的味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真的吃得下去这种东西吗?”
“银鳞是拿来卖的,我们只吃别的鱼。三个月了,没人得病。”霍拉斯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乔伊叔,您别固执了。您可以过得更好,还能给您的孙女添几件衣服!”
“宁可驱赶审判官,也要把那些怪人供奉在村庄里……那些穿着黑色袍子的家伙绝对不是好人,霍拉斯。他们只是在用这鳞些控制我们,然后将我们送进那些海怪的口中。”
气氛陡然紧张。几个村民围拢过来,眼神复杂。
“乔伊,话不能这么说。”霍拉斯把鱼挂在门栓上,“教会只是提供帮助。他们不要求我们信教,不要求我们上贡,只是...偶尔需要几个‘志愿者’去大人们那里‘帮忙’。”
“志愿者?”老乔伊冷笑,“你们明知道去那里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所以你们是怎么做的,还要我提醒你们吗?”
村民们都知道,一旦以帮忙的名义进入那些大人物经常待的屋子,基本上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当然舍不得让自己的家人去那些大人物的屋子里“帮忙”,所幸,深海教会对前来“帮忙”的人是谁并不在意。所以,村民们最开始请来了那些途经此处的游民。
但是这些经常在荒野中跋涉行走的游者都有点本事,有一次就差点让一个人逃脱,还是那些大人亲自出手才将其拿下。
在那之后,村民们就把目光放到了那些逃难的难民身上。
这些难民不会有人管,他们很饥饿,一顿饭就能让他们乖乖入套。
况且,现在正值灾年,难民是从来都不缺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
霍拉斯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乔伊,我是以村长的身份,也是以老朋友的身份劝你。接受这份善意,参加感恩仪式。否则...”他深吸一口气,“神迹可能会消失。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鳞可捕。意味着回到一年前那些饥荒月份,啃树皮,吃泥土,眼睁睁看着孩子饿得哭不出声。
老乔伊的手握紧了那把生锈了的短剑。
“拿走你的鳞。”
深夜,潮汐镇小教堂,此时的教堂已经被深海教会的触手牢牢紧缚,教堂内虽然里烛火通明,但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海洋深处的阴冷。
与村民们聚集在此,参加每周的“感恩仪式”。深海的教徒们从不强制,但不去的人家分到的鱼会少一些,船只会“意外”破损,网具会“莫名”失踪。
老乔伊家是唯一亮着灯却没去参加仪式的房子。
小孙女坐在炉边,小肚子咕咕叫。她盯着爷爷在火上烤的咸鱼干,吞咽口水。
“爷爷,我们为什么不去教堂?”
“那里已经不是教堂了。”老乔伊翻动鱼干,“教堂是让人向善的地方,不是让人出卖灵魂的地方。”
“灵魂是什么?”
灵魂是什么,很多年前,那名年轻的审判官将自己从那个会让人致幻的海怪的口中救下,自己也向他问过那个问题。
老乔伊沉默片刻,给出了那个审判官的回答:“是你明知会挨饿,也不吃毒苹果的勇气。”
窗外教堂的方向传来吟唱声,非人的旋律随海风飘荡。那不是人类的语言,反而更像是模仿鲸歌与潮汐的混合体,听得人头皮发麻却又诡异得令人着迷。
仪式持续到午夜。村民们回来时,脸上带着奇异的红晕,眼神恍惚。他们经过老乔伊家时加快脚步,仿佛这里有什么不洁之物。
只有一名大婶停下,偷偷从围裙下摸出两个黑麦面包,迅速塞进窗户。
“给孩子。”她低声说,不敢看老乔伊的眼睛,“我...我没办法。我儿子病了,需要教会的药。”
“他们的药?”老乔伊皱了皱眉。
大婶的手颤抖了一下,转身匆匆离开。
潮汐村在一种诡异的安宁中入眠,那点点灯火一盏盏地熄灭,逐渐被远方海浪的波涛声与海风所吞没。
只有老乔伊一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如同漆黑海面上的一条孤舟。
此时,那名斥候的情报经过传递,出现在了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间。
“爪牙”那身刻着繁杂紫纹的黑色大衣下,漆黑的能量涌动着,从衣襟的缝隙之中渗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他头盔下的紫色光芒闪了闪,最后轻轻地将那份情报放在了桌子上。
“潮汐村……疑似出现大型海嗣。审判庭重点观察……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第400章 我打骑士竞技?
“我们?”叶莲娜指了指电视,又指了指自己与温娜。
“去参加骑士竞技?”
法尔斯点了点头,说到:“虽然说我们这里的竞技场更偏向于练武的性质,但是好歹也是个合法合规的竞技场,因此,在顿涅托克竞技场出道的话也会有正规的竞技骑士身份。”
“虽然现在并不是举行骑士锦标赛的时间段,但是体验一下总归是好的。”
“我对当演员没兴趣。”温娜捧着她的那杯苹果醋,声音平淡。
卡西米尔那些充斥着表演与博彩的正式骑士竞技对她来说属实是没有吸引力。
法尔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忧愁。
“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是……红松已经快要陷入财政危机了。”
说来惭愧,当红松在顿涅托克站稳脚跟,他成为这个城镇的一名举足轻重的“代表”时,他反而为那些永远不够用的资金挠头,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花。
在工作到劳累后,他总是伸个懒腰,嘲笑自己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沾满铜臭味的人。
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穿那身黑色的铠甲了,就像懦弱骑士离开时说的那般,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穿上那身象征着无上骑士荣耀的铠甲呢?
所以大多数时候,法尔斯只会带一小块肩甲,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彻底遗忘懦弱骑士教导给自己的骑士精神。
此时,对财政非常不敏感的温娜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是在罗德岛出工作时跟着阿米娅学了不少这方面知识的叶莲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具体说说?”
“为了维持顿涅托克的现状,我们每天烧出去的金币都能汇成一条小溪。”法尔斯揉了揉眉角,脸色变得有些差。
“尤其是医疗支出与社区维护费用,我们建立起的那座医院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仅凭我们自产的粮食、手工制品和承接一些监正会指定的、风险不高的边境巡逻或清理任务报酬,根本不足以供应我们的资金链。
“我们和监正会的‘合作’,不包含无偿经济援助。”法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们提供的物资渠道有价格优势,但并非免费。我们也无法向居民征收重税,那会毁了这里的基础。而且感染者们本身也过得够苦了。”
“所以,我们需要大量金币。”
“红松不缺战士。红松,新整合,很多人可以参加。”温娜不急不慢地说道。
“确实……我们有不少种子选手,但这些远远不够。”法尔斯并未否认。
“像红松林的那几个小姑娘,她们已经是我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强王牌了。如果你们愿意参加骑士竞技的话,我们会以顿涅托克城发展基金的名义从二位的奖金中抽成百分之二。”
想想索娜,为了拿更多的奖金来缓解赤字危机,那排得满满当当的赛程表几乎是把她当陀螺用。
就算有骑士源源不断地赢下比赛,那点赏金也只能是缓解这个吞金无底洞。
这个时候,法尔斯开始怀念那会在城市的反面当非法组织的时候了,起码缺钱的时候能直接去抄一个黑帮的老巢来解燃眉之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
叶莲娜看向正小口小口啜饮着苹果醋的温娜,她一向以她姐姐的意见为主。
“嗯……”温娜手中的餐叉轻轻地敲打着那已经吃干净食物的陶制托盘,思索了一会,随后给出了一个答案:“等大爹回来后,再做计议,如果获得了他的允许,那我参加一下也不是不行。”
对于那所谓的抽成,物质欲望很低的温娜则表示无所谓。
法尔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太好了!二位,感谢你们的理解与支持——”
法尔斯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青色的人影就站到了他的身后。
“啊哈哈,看起来我们聊得有些多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法尔斯正欲起身,一双手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日安,青帷小姐。”叶莲娜向那名脸上带着莫名笑意的札拉克女子打了个招呼。
“青帷小姐,早上好。”温娜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日安,二位,顿涅托克城可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现代化城市,祝二位的休假时光能过得开心。”青帷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叶莲娜与温娜对视一眼,轻轻地将餐具放下,向二人告别之后,付了饭钱,随后便走了出去。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青帷的声音。
“你胆子变大了啊,刚下班就敢跑酒馆来喝酒?现在给我去宿舍休息,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一个因为酒精而萎靡不振的红松骑士代表!”
…………
作为卡瓦莱利亚基的边缘城镇,哪怕顿涅托克只是一个小型的城镇,也表现出了一种受到首府经济文化辐射的状态。
这里是顿涅托克临近卡瓦莱利亚基的一处城区。这里离感染者聚居的街区较远,同时也被新组建的商业联合会所影响,变成了一种比龙门市区更胜一筹的繁华,资金在这里吞吐,这个城区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顿涅托克的核心商业主城区。
不过从远处看的话,也只能看到那高耸的高楼大厦,只有当真正身处其下时,那种工业巨物的压迫感与流光溢彩的喧嚣,才以最直接的方式扑面而来。温娜与叶莲娜此时站在连接其他区块与主城商业区的一座开放式步行廊桥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货运轨道和穿梭巴士,抬头是密布的各色广告光幕和高楼大厦的落地窗,巨大的屏幕播放着骑士竞技精彩集锦、商业联合会的最新产品以及监正会的公益公告,声音混杂成一种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和其他城区不一样。”叶莲娜轻声说,灰色眼眸扫过那些巨大的屏幕,上面一名装备华丽的竞技骑士使用手中的战锤,一个漂亮的半抡,便将对手击飞,激起观众席的狂热欢呼。
“更亮,更吵,人也……更多。甚至比龙门还要更繁盛一筹。”
第401章 隙间
“更亮,更吵,人也……更多。甚至比龙门还要更繁盛一筹。”
温娜与叶莲娜被这喧嚣的现代化所淹没,大量的投屏与音响的混音如同挤在她们的眼前与耳边一般,令人头晕目眩。
温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一个方向。她们汇入步行廊桥的人流。这里的人群构成复杂,衣着光鲜的市民、穿着各色工装的劳动者、外地来的游客、甚至偶尔能看到佩戴着参赛或见习徽记的骑士学徒。空气里混合着食物香气、香水味、尘土和淡淡的源石车能源排放的气味。
她们的第一站并非什么高档商场,而是一条岔出去的、相对平民化的室内商业街。街道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小店铺,售卖着从最新款的便携通讯终端外壳、时尚衣物配件,到各种平价小吃、日常杂物、二手书籍、手工艺品等等。霓虹灯招牌闪烁,立体音响播放着流行音乐,每家店都试图用最醒目的方式吸引顾客。
叶莲娜的目光最初更多是警惕地观察环境、出口和人群中的异常,但渐渐地,一些橱窗里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家售卖各种保暖用品的店铺里,陈列着许多设计新颖的围巾、手套和帽子,材料从传统的羊毛到合成的恒温纤维都有。她的目光在一条款式简洁、但编织着细密雪花纹路的白色羊毛围巾上停留了片刻。
在乌萨斯,保暖是生死攸关的需求,而非时尚,而她的围巾,已经缝缝补补得不像样子了。
温娜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要进去看看吗?”
叶莲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们继续前行。
经过一家散发着甜美香气的甜品店时,玻璃橱窗里展示着造型精致的蛋糕和色彩缤纷的糖果,几个孩子趴在橱窗前发出惊叹。
温娜的脚步几乎不可察地慢了一拍,视线掠过那些造型精致,色泽诱人的精品甜点。
叶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颠了颠放在大衣内兜的钱袋,里面还存放着足够的卡西米尔金币。
临出发前,博士给了他们不少的赤金,直到现在还有一些富余。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姐姐?”
温娜的眉头挑了挑,但并未拒绝。
她们走进这间甜品店,一股奶油与蛋糕胚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便扑面而来。温娜与叶莲娜一路走到一辆卖苹果糖的小推车前,金黄的糖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呢。
叶莲娜买了两支苹果糖,不过当温娜伸出手时,她并未将苹果糖递到姐姐的手上。
温娜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却看到了那个正好伸到嘴边的金黄色糖果。
叶莲娜的灰眸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温娜。虽然脸上带着温柔的表情,但是就动作来看,如果温娜不接受这次投喂的话,她大有一直举着这苹果糖的样子。
温娜的神情变得有一丝慌张,她那万年不变的冷淡脸上居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粉红。
“叶莲娜……这还有人呢。”黑发的少女小声提醒道。
“嗯哼~”
啧,看来是没办法了。
温娜的目光四下看了看,随后她抿了抿嘴,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微微闭上眸子,飞速地在叶莲娜投喂而来的苹果糖上咬了一口。
糖壳冰凉坚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甜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混合着苹果微酸的汁水。她如同仓鼠一般快速地咀嚼着,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一丝窘迫与更多的羞恼。
温娜两三口便将那个苹果糖吃完,随后在一名身处暗处捂着脸庞的库兰塔少女店员害羞又好奇的注视下,便拉着叶莲娜的手落荒而逃。
两人继续在街道上游荡着,只不过叶莲娜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她摇晃着自己的那块苹果糖,口中还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走着走着,两人又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那是一家不大的书店兼文具店,橱窗里除了流行的小说和时尚杂志,也有一些地图册、基础科普读物和绘画本。
“要不要买几本书?”
一直鼓着嘴巴的温娜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便点点头:“嗯,好。正好我那本书也快要看完了。”
两人走进这间新奇的店铺,叶莲娜的视线在书架上扫视着,不多时,她便抽出了一本封面素雅、用简单的烫金字体印制题目的硬皮书。
《泰拉食纪巡旅》。
叶莲娜走进店里。店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她拿起那本书翻看起来,不出所料,书内记载了泰拉各个国家和地区的经典与特色美食,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甚至还配有了详细的制作说明。
叶莲娜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悄悄地扭头看向温娜。
黑发的少女正踮着脚,想要抽出那本位于书架高层的讲述卡西米尔法杖历史的书籍。
雪兔将那本书收在怀中,随后又拿起了一本泰拉野生植物图鉴盖在上面。
叶莲娜走到温娜身边,一同来到了柜台前。此时后者的手上正拿着四本书。
她仔细看了看,除了那本历史书外,剩下的好像都是在卡西米尔境内很畅销的小说。
就像是那种骑士冠军穿越到异世界冒险之类的东西。
叶莲娜付完钱后,接过店员包装好的书籍。当二人再次走到街上时,气氛似乎微妙地松弛了一点。
她们开始更自然地观察周围。路过一家大型综合性百货的透明外墙,看到里面上下穿梭的自动扶梯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到一个街头艺人用源石技艺操控着发光的彩沙作画,引来小孩围观;看到公共屏幕上插播的新闻,提到某处矿区事故和监正会即将推行的新安全条例……
她们也看到了不那么光鲜的一面:在这座最宽容的城镇,依然有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感染者;也有穿着破旧工装、面色疲惫的工人蹲在路边吃简易午餐;广告光幕的背面,墙壁上有着陈旧的涂鸦和裂痕。
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黑暗,如同硬币的两面,偏见终究难以被彻底消除,阴影也不可能被彻底驱散。
第402章 服装店
走得有些累了,她们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室内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广场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水流声稍稍掩盖了远处的喧嚣。旁边有一台自助饮料机,温娜略显笨拙地操作了一会,虽然说在罗德岛上也偶尔用过这种东西,但是因为型号不一样,用起来还是比较生疏。很快,两罐热饮便便落进了取物口,发出来丁玲桄榔的声音。
温娜递给叶莲娜一罐饮料。
叶莲娜握着温热的罐子,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们:匆匆的上班族,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坐在另一边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
“这里的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骑士竞技,广告,购物,工作……烦恼似乎也完全不同。”
跟那些荒原上挣扎求生的流浪者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温娜轻轻地将脑袋靠在叶莲娜的肩膀上。她没接后者的话:“时间还早,还要继续逛吗?妹妹?”
“当然,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呢。”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不知不觉间便晃到了傍晚。
“妹妹,我们该回去了。”温娜慢悠悠地吊在叶莲娜的身后,没想到叶莲娜居然逛上瘾了,一直拉着她到处乱跑。
温娜感觉自己那早已不知疲倦的躯体正在拼命地向自己发送一种精神上的力竭的尖叫。
“诶,好吧。”叶莲娜看了看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有一点意犹未尽。
忽然,她看到了什么,眼前猛地一亮。
那是一家服装店,店门的正上方悬挂着简洁的“实用女装”招牌、橱窗里陈列着款式朴素但看起来用料扎实的参考品。
“要不要换身衣服?”叶莲娜的眼睛带着一丝期盼,望向一旁正盯着霓虹灯发呆的温娜。
“随便你咯。”
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新布料气味和干燥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铺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衣架按照外套、上衣、裤装、裙装分类排列,颜色多以深蓝、灰褐、卡其、黑色等耐脏实用的色调为主,偶有几件浅色或带简单条纹格子的作为点缀。墙上挂着一些围巾、手套和基础款式的贴身衣物。
店主是一位面容和善、手指灵巧的札拉克族中年女性,正低头缝补着一件工装,见她们进来,只是抬头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随便看,试衣间在那边”,便继续手上的活计。
两人先是走到外套区。叶莲娜的手指拂过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面料是结实的混纺斜纹布,触感微硬但应该很耐穿。
少女将那件外套拿了下来,随后递给了温娜:“试试。”
温娜接过那件大了一号的外套,显得有些迟疑,但她还是抱着衣物走进了那个狭窄的试衣间。
温娜拉上布帘。叶莲娜则等在外面,她那对修长的耳朵抖了抖,能听到试衣间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过了一会儿,布帘拉开一道缝隙,温娜探出半个身子。深灰色夹克穿在她身上,果然如预想般宽松了不少,肩线垮下,袖口长出好一截,下摆几乎遮住臀部。穿在叶莲娜身上可能刚好的尺寸,对温娜来说明显太大了。
黑发少女的脸上挂着一丝疑惑,她微微抬了抬被袖子盖住的手,说到:“感觉怎么样?不对……这不明显太大了吗?!”
叶莲娜看着她。过于宽大的外套反而衬得温娜的身形更加纤细,有一种奇特的、包裹式的感觉,削弱了她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添了几分……笨拙的柔和?叶莲娜抿了抿唇,压下心里一丝异样的感觉,诚实地评价:“太大了。行动会不方便。”
“我就说嘛……” 温娜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退回帘内。很快,换回自己衣服的温娜走了出来,将灰色夹克挂回。
叶莲娜则是选择了一件灰色的上衣,随后走进了试衣间。
当叶莲娜再次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半高领针织衫。
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叶莲娜流畅而略显单薄的肩颈线条,烟灰色衬得她色的眼眸与白色的发丝愈发清冷。她站在布帘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温娜。
温娜的目光不由得停顿了片刻。她的视线掠过那贴合身形的布料,掠过领口上方一小段白皙的脖颈,最终落回叶莲娜的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对紫色的眼眸则是惊讶地眨了眨。
“……很合适。” 温娜说道。没想到叶莲娜选衣服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嘛,起码要比温娜遮盖强上太多了。
叶莲娜得到认可,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打算返回试衣间。转身时,针织衫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勾勒出腰背的轮廓。温娜默默移开了目光。
就在温娜神游的时候,换完衣服的叶莲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回过神,便看到了叶莲娜那有些热切的目光。
温娜看向叶莲娜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整套的裙装,跟温娜经常穿的罗德岛制式作战裙不同,那套裙子看起来要文艺不少。
叶莲娜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还有那燃烧着的,难以忽视的期待。
“试试这个。”她的声音平稳,但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温娜只是微微努了努嘴,随后接过那套衣物,触手是羊毛裙的细腻,以及塑料布的微凉。
不多时,试衣间的布帘后便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叶莲娜则在一旁一边翻看那些上衣一边等待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衣柔软的纹理,叶莲娜想象着那套衣裙被温娜穿在身上的效果,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布帘被轻轻拉开。
温娜走了出来。
她的上半身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衬衣有着白色的扣子,在胸口衣领处还点缀着一个灰色的蝴蝶结。衬衣贴合着她肩膀的弧度,但是小臂到手腕处却微微松敞开来,直到在腕口处用花边收束。
下半身则是一件高腰的深灰色的羊毛背带裙,羊毛布料妥帖地包裹着她的腰臀,向下散开恰到好处的弧度,长度刚好盖住大半截大腿。露出被厚厚的黑色连裤袜紧紧包裹的纤细双腿。
温娜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软了不少,从“冷漠的女杀手”变成了“清冷系的文艺少女”。
“怎……怎么样?叶莲娜?”
第403章 尽兴
温娜站在试衣间门口,她没有先照镜子,而是直接看向叶莲娜。
叶莲娜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温娜,既熟悉又陌生。裙子柔和了她身上锋利的棱角。
那精致的蝴蝶结和花边又给温娜带来了一种文艺感,这种安宁又与她身体不断散发出的力量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脆弱的矛盾结合。
这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打破常规的印象。叶莲娜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视线先是几乎定死在温娜的身上,她的目光越来越炽烈,不断地扫过黑发少女那被衣衫勾勒出的肩线、腰肢与被黑色织物细致勾勒出的腿部线条。
“所以……我看起来怎么样?妹妹?”温娜首先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与困惑。“我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面料的裙子……裙摆幅度还需要适应。这种袜子……保暖性要比制式的好一点,但似乎不怎么抗磨。”
“……很好看。”叶莲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
她捂住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随后有些挣扎地将视线撇向一边。
就是鞋子有些不搭了,温娜那高帮的厚底作战靴在这一套衣物中就显得很突兀,如果是那种黑色的小皮鞋就能再加上很多分。
叶莲娜走上前一步,目光艰难地在温娜身上与一旁的空地间流连,“不一样……但,好看。” 她无法用更复杂的词汇形容那种感觉,只是遵从最直观的视觉冲击和心底涌起的炽热情感。
温娜静静地听着,然后转向墙上那面全身镜。
镜中的影像让她也停顿了片刻。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裙装的自己,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
“这是……我?”带着这个有些好笑的问题,她先是侧身,看了看侧面,又稍稍抬腿,感受着裙摆的摆动范围。
“呼呼,接下来就该我了。”叶莲娜轻轻拍了拍温娜的肩膀,随后便抱起一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叶莲娜拉开了布帘。
当她走出来时,温娜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她。叶莲娜的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蓝色的,带有一丝复古机车风格的短款丝绒质感的夹克。
夹克完美地贴合了叶莲娜的肩膀和腰线,显得她双腿更加修长。
灰白色的衬衣被干脆利落地扎在裤腰中。
那面料略有弹性且剪裁极为合身的直筒黑色长裤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着她笔直的长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丝绒质感在灯光下泛着隐约的光泽,让那叶莲娜那清冷的气质里陡然注入了一丝沉静而神秘的气息,甚至带着一点危险的诱惑力。
叶莲娜在镜子前转了转,随后扭过头,露出一个飒飒的笑容。
“姐姐,怎么样?”
“很……很好……对你来说……嗯。”温娜回答得很快,但语言有些磕磕绊绊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开,俏脸上带着更加显眼的粉红。
怎么回事?我不是没有心跳了吗?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我的体内颤动着呢?
温娜抿了抿嘴,双手交叠,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压下那股悸动。
“嗯……很帅,总之,很适合你。”
叶莲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夹克的下摆,抚平衣角的褶皱。
“那……就这样决定了?”叶莲娜轻轻捏了捏温娜的脸庞。
此时正在害羞中的温娜并没有注意到叶莲娜这不安分的小动作,她只是红着脸,微微偏过头。
“嗯……好……”
“两位小姐,这些服装可还满意?”温婉的店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挂着与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身上的衣物,眼眸中带着一丝欣赏。
温娜没有出声,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正拍打着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脸颊。
叶莲娜则是看了看一旁思绪有些混乱的温娜,轻轻将对方挡在身后,略带歉意地向那名店长女士点了点头。
“抱歉,家姐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嗯,请准备包装袋,我们要这两身,还有这件羊毛衫。”
店长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扫视了两圈,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嗯,好的,我在前台等着二位。”
叶莲娜看了看刚刚平静下来的温娜,她的那对狭长的耳朵动了动。
一个坏坏的想法突然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叶莲娜轻轻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贴在温娜的耳边。
那轻轻呼出的气息顿时便让温娜的身体僵硬起来。
“呐,姐姐,要不要在去买几件贴身的内衣,然后就穿着这身小裙子回去呢?”
“!”
温娜那刚刚冷静下来的脸庞再次过热。
“叶……叶……叶……叶莲娜!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啊啊啊!”
温娜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发出了这种相当丢人的声音。
叶莲娜闻言,也不再继续挑逗她的姐姐了,轻轻搓了搓温娜的头顶后,她便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我先去换衣服咯,姐姐。”
过了几分钟,温娜也浑浑噩噩地穿着原来的衣服,抱着那身衣裙从试衣间内走了出来。
她完全不知道叶莲娜是什么时候换好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的试衣间,又是怎么脱衣服、穿衣服的。
叶莲娜带着温娜走到前台,店长动作娴熟地将那两套衣服叠放整齐。
付款,打包。走出店铺时,夜色已浓。温娜手里提着装着新衣服的袋子,她出神地盯着包装袋中整整齐齐的织物,随后鬼使神差地将脑袋凑近,轻轻地嗅了一口。
叶莲娜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混杂着崭新纺织品的味道,反而让温娜的小脸又热了起来。
“咳咳……”温娜轻咳两声,努力将注意力从那朴素的包装袋上移开。
叶莲娜的心情倒是很好,她轻轻哼着小曲,一手提着书籍的包装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温娜的手掌。
夜晚的顿涅托克核心商业圈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光幕与霓虹灯将原本黑色的天空照得五彩斑斓。
一黑一白两名少女行走在热闹的商业街之中,带着一天的喜悦与疲惫,只想回到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小窝。
第404章 美景
夜色渐浓,感染者社区虽然没有核心商业圈的繁华,但依然闪烁着点点灯光。
温娜两人的身旁时不时走过三三两两的路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穿着工服的,交接换班的工人。
站在公寓楼的走廊上,还能看到远处核心商业圈那灯红酒绿的繁华灯光,核心圈就像一座岛屿,而向更远处望去,则是半掩在黑暗中的,如同陆地一般宏伟的,五光十色的卡瓦莱利亚基。
回到房间,关上门,将顿涅托克夜晚特有的、混合着微弱机械嗡鸣与远方繁华喧闹的声响隔绝在外,室内的寂静便拥有了另一种质感。那盏低亮度的源石灯尽职地散发着柔光,将两人的影子淡淡地投在墙壁上。
手中的纸袋被轻轻放在靠墙的小桌上。叶莲娜先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将其小心地挂在了门后简易的衣钩上。温娜则将装着裙袜的袋子放在自己床脚,她随意地把自己的外套扔在了凳子上,随后蹬掉鞋子,爬到床上寻找被自己随手扔到一边的睡裙。
“嗯……自己的衣服要好好放好才对嘛。”
叶莲娜将那件团成一团的大衣拿起,仔细叠好后放到了小桌子上。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温娜放在床脚的袋子上。她没有动,只是看着。
温娜从自己的被窝中翻出那件白色的睡裙,也看向那个袋子。两人的目光在袋子上方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气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叶莲娜看向温娜。
“姐姐,我想看。”她冒出了一句语出惊人的话,声音比平时轻软,带着一种询问,甚至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她想知道,在没有店铺镜子和旁人目光的私密空间里,那套衣物会是什么样子。
温娜攥着睡裙的手顿住了。她抬眼看着叶莲娜,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睡裙。
“你你你……在店里还没看够吗?”
“那个时候我太害羞了,没仔细看。”叶莲娜一本正经地回答到。
“喂……什么叫你没仔细看……算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温娜拗不过,只得答应了叶莲娜的请求。
叶莲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看着温娜拿着衣物走向狭小的卫生间,门被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极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少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竟然有些紧张。她走到窗边,假装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卫生间里的每一丝动静。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终于,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温娜走了出来。
换上新衣服的温娜再次变成了那个有些贤淑、文艺的黑发少女。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穿自己的作战靴。
小巧的脚掌轻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那隐隐约约的,微凉光滑的触觉透过连裤袜细腻的纹理,给对刺激有些迟钝的温娜带来了一种奇妙感觉。
少女似乎有着些许不自在,她没有立刻走向房间中央,而是停在卫生间门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裙腰侧面,另一只手则略显生硬地垂在身侧。她没有看叶莲娜,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像是在适应这种全新的感觉。
过了一会,她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到床边规规矩矩地坐下。
叶莲娜的呼吸微微一滞。在店铺的灯光和镜子里看到是一回事,在这间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光线昏暗的私密空间里近距离看到,冲击力截然不同。
温娜身上那种凛冽的气质被柔软的羊毛裙与静谧的环境彻底中和,现在的她,对叶莲娜来说,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打破常规的吸引力。
叶莲娜走近了几步,在温娜面前停下。这一次,她的目光细细地扫过,从被袜子紧紧包裹的脚踝,到笔直的小腿线条,再到被裙子遮住大半、却因坐姿而微微绷紧的大腿部位,最后回到温娜的脸上。
此时,脸色又变得微红的温娜终于抬起眼,与她对视。那双总是平静似冰的紫色眼眸里,此刻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与平时不同的柔和与水润,或许是灯光映照,或许是别的原因。
“……怎……怎么样?”温娜问,声音比平时尖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又靠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温娜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和她本身那股变得极淡的硝烟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温娜腰间裙子的羊毛面料,顺着侧面的缝线向下,划过那被连裤袜覆盖的髋骨外侧。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和确认的意味。
温娜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便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叶莲娜能感受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从指腹传来的轻颤。
“真美丽呢,姐姐。”叶莲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她的指尖停留在温娜的裙摆边缘,感受着羊毛的细腻和其下连裤袜更光滑的触感。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了起来。
“如果在学校里的话,姐姐估计一定会被很多优秀的人追求吧?” 她的视线缓慢上移,最终与温娜对视,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对方的轮廓,清晰而专注。
“简直就像一朵完美的高岭之花,姐姐……”源石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叶莲娜背着光,但她的那双眸子却亮得可怕。
“呃……叶莲娜?”说实话,温娜有些害怕这个状态的叶莲娜。
“不过还好……”叶莲娜的手指一路向上,随后轻轻点在温娜那快要抿成一条线的唇瓣上。
“这个样子的姐姐现在只有我能看到呢。”
叶莲娜的身体缓缓压近,逼得温娜不由得向后躺去,直至少女被叶莲娜轻轻地压在床上。
叶莲娜白色的短发轻轻扫在温娜的脸颊上,她轻轻地扣住温娜的手掌,十指交叉。
“今晚一起睡吧,姐姐。”虽然是个提议,但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之前在梦中不是一起睡了好久了吗?”
“你也知道那是梦啊,姐姐,况且那不完全是你的错吗~”
“……真拿你没办法呢,妹妹。”
第405章 归途
对于自幼便在战火与流离中成长的温娜与叶莲娜来说,没有战斗的闲暇时光总是很漫长。
在罗德岛本舰上好歹还有值班任务,但是在顿涅托克,她们却什么都不用干。缺乏消遣方式的两人只能逛逛街,然后缩在房间里看书。
这是一个平常的清晨,窗外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条明亮的细线。
窗外渐渐热闹起来,鸟叫声、小店喇叭中传出的叫卖声逐渐变得清晰、嘈杂。
房间里,一张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叠好的被褥、衣物与一些杂物,另一张床的被子则鼓鼓囊囊的。
这种单人床虽然对一个人来说算很宽裕,但是躺下两个人的话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温娜此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像小孩子了,她现在正被叶莲娜抱在怀中,两人之间仅有两层薄薄的睡衣相隔。
“唔……”半睡半醒中的叶莲娜轻轻挪了挪身体,也弄醒了温娜。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刚刚苏醒的叶莲娜那灰色眸子显得有些呆滞无神,而温娜的眼眸则清明很多。
“醒了吗?”
温娜轻轻地问到。
“嗯~呼……”叶莲娜点了点头,随后眯了眯眼睛,瞳孔重新变得有神。
两人相继从床上坐了起来,叶莲娜轻轻甩了甩头,将困意甩出自己的脑海。
“今天早上吃点什么呢,话说这附近的早点我们应该都尝过了吧。”叶莲娜一边梳头,一边说到。
“要不要再去那个酒馆看看?”
“好。”
砺石酒馆的清晨与午后、傍晚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少了训练后喧嚣的人群和夜晚放松的交谈,此刻的客人多是早起轮值换岗的守卫、换班的工人,与赶在开工前匆匆吃一口的工匠,或是像温娜与叶莲娜这样,习惯在固定时间出现、偏好清净的住客。
阳光斜斜地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新烤面包的焦香、燕麦粥的朴实气味和煮沸牛奶的微甜。
温娜与叶莲娜坐在老位置。叶莲娜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加了蜂蜜和坚果碎的燕麦粥,她小口吃着,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窗外来往的稀疏人影,晨光在她灰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
温娜则如愿以偿地喝上了一杯麦酒——少女好不容易才让老板相信她已经成年。除了那杯麦酒外,温娜的盘子里还有两片涂了薄薄果酱的黑麦面包。她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沉静的默契,无需言语,只是共享这片安宁的晨光。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清冽的晨风。青帷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短袖的衬衣和马甲,手臂上套着一对灰蓝色的袖套,下半身则是修长的长裤。
她的脸上带着混合着疲惫与振奋的神色,目光在酒馆内一扫,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便径直走向温娜与叶莲娜的桌子。
“早上好。”青帷在她们对面坐下,她没有寒暄,直接压低声音道,“我们刚刚收到城镇群边界信标小组的确认,博卓卡斯替先生的队伍,已经越过挡在卡瓦莱利亚基城市群前的最后一道荒谷,预计在今天下午前后,就能抵达顿涅托克的外围哨卡。”
叶莲娜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法尔斯,灰色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极亮的光,混杂着期待与安心。温娜咀嚼面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放下食物,看向青帷,眼神锐利:“大爹……爱国者队伍的人员状况如何?”
“信标传回的信息有限,但确认是完整的队伍,只不过人数方面有些问题——嗯,没有少人,反而多了一个。”
青帷微微蹙眉,“据信使描述,博卓卡斯替先生的队伍里多了一名女性,我们只知道她白发红眸,身材高挑。但是信标小组看不出来她的种族特征,那名女性似乎与博卓卡斯替先生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一路同行。其他细节不明。”
看不出种族特征的未知女性?这组合有些出人意料,但既然是爱国者允许同行的,暂时不必深究。温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面包,但吃得明显快了些。
“我和法尔斯都还有要务在身,接应行动由灰毫带队,她会在中午带上一队守卫与医护人员前往最后一个接应点,那个时候我会通过终端通知你们。”青帷继续说,“我想,你们应该希望第一时间见到他,如果二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先行前往红松总部。”
叶莲娜已经迅速但安静地吃完了碗里剩下的粥。她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一种郑重。“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她的声音很平稳,但那份急于确认的意味显而易见。
温娜也几口解决了剩下的早餐,喝光麦酒。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付完钱后,三人起身离开酒馆。清晨的街道上,人们开始一天的忙碌。
有人推着载满工具的小车前往工坊区,有母亲牵着孩子送去公共托管处,也有工人正擦着汗,三两成群地从工厂的大门中走出。
感染者社区里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景象,即将迎来它的另一位缔造者与定海神针般的核心人物。
温娜与叶莲娜在红松的总部等待了一段时间,随后便开着那辆罗德岛的越野车,跟在灰毫的车队后方出城。
时间缓缓流逝。阳光逐渐升高,待到正午时分,车队在一条丛林小路边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些用铁皮搭建而成的小建筑,看起来像是个临时落脚用的哨卡。
众人下车后,便迅速行动起来,架设天线、检查食物、药品与水源。
毕竟爱国者发起的是一场从维多利亚到卡西米尔的徒步行军,他们要做好第一步的接应补给工作。
终于,在下午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异动。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些移动的小点。然后,轮廓逐渐清晰。
走在最前方的,依旧是那尊沉默如移动山岳的庞大身影——爱国者,博卓卡斯替。长达半个月的行军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的步履依旧稳健,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只是那件长袍多了很多风沙的痕迹。
雷德和复仇者们则显得疲惫得多,不过他们的眼眸依然锐利,显然长途跋涉并没有磨去他们的凶悍。
而在队伍的中段,则有着一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身影。那是一位身材高挑修长的女性,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但有一头遮盖在宽檐帽下的白色长发与暗红色的眼睛。
第406章 猎人
荒原上的队伍越来越近。当爱国者那高大的身影站在众人眼前时,那些站在灰毫身后等待着的,来自整合运动的守卫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随即爆发出压抑而尊敬的低声问候与致意。
爱国者的目光如同厚重的石碾,缓缓扫过迎接的众人,在灰毫、安娜苏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然后,那两点面甲下幽深的红光,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前方的叶莲娜和温娜身上。
“你们……先去补给。”爱国者微微侧过头,向雷德等人说到。
医护小组和守卫们纷纷走上前,搀扶着这些长途跋涉了半个月的寻仇者们,在木箱和铁桶上坐下。
守卫端来加热好的食物与干净的水源,安娜苏则带着几名医生查看寻仇者们的身体健康状况。
爱国者回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温娜与叶莲娜。
叶莲娜向前走了几步,直到离爱国者只有几步之遥才停下。她那灰色的眼眸眨了眨,最终化为一句简单却蕴含着千言万语的问候:
“欢迎回来……父亲。一路上辛苦了。”
爱国者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注视着养女。他那厚重面甲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从不向他人展露的温和:
“叶莲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温娜,“温娜。”
温娜紫色的眸子低垂,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雷德也走了过来,他的那把长刀背在身后,手上拿着一盒被加热过的豆子罐头。他那余烬般的眼睛扫过叶莲娜和温娜,嘴角扯了扯:“看来这个地方的生活很有奔头。” 他的语气疲惫,脸也变得更瘦削。但是比温娜在卡拉顿城第一次看到他时,精气神好上很多,也开朗很多。
就在这时,那位戴着造型很是锐利的黑色帽子的白发女士也走了过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蓝色的大衣。
女士轻轻顶了顶压得很低是帽子,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面庞,她是眼角与嘴角都显得相当锐利,暗红色的眼眸既有些冷漠又带着一丝忧伤与沉静。她那一头白色的长发被系成了一个松散的辫子。她的目光先是好落在爱国者身上,然后扫过叶莲娜和温娜。
“继续在这里消磨时间会降低效率,根据凯尔希医生的建议,也许我们应该尽可能快地执行下一步计划。”她开口,声音凛冽而不带感情。
这些话引得雷德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他没有多说些什么。
“我的战士们需要休息,养精蓄锐才能面对日后的挑战。”爱国者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了出来。
那名女士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迟疑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温娜则眯了眯眼,她的那小巧的鼻子轻轻耸了耸,她在这名女士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嗯……海洋的腥味。”
女士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和警惕。灰毫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爱国者厚重的声音已经响起:
“细节,稍后商议。” 他再次环视众人,最终目光看向顿涅托克的方向,“现在,先作休整,然后回据点。”
待到众人休整完毕,安娜苏也确认了寻仇者的身体无恙后,众人便踏上了归途。
寻仇者们依次上车,那名女士则坐上了叶莲娜的越野车。
回程的途中,车内的气压因为众人的沉默而变得有些低,叶莲娜开着车,还时不时地扫一眼坐在副驾假寐的温娜与后座的爱国者两人。
那名女士坐得笔直,两条修长的长腿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她的身旁还塞着一个用布料包裹起来的,看起来像是长柄武器的东西。
自从上车后,她便维持着几乎静止的姿势,只有那双深海般冷静的深红色眼眸,透过车窗,冷淡地注视着沿途所见——整齐的田垄、简易的灌溉设施、远处巡逻小队的身影、以及越来越近的城镇轮廓。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只有车辆行驶的噪音填充着空间。直到车辆驶过最后一道缓坡,已经可以清晰看到顿涅托克的入城哨卡时,她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引擎声,清晰地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种平静的韵律。
“按照陆地国家的社交惯例,在抵达目的地前,似乎应进行基本的身份互通。”她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在对着车窗外的景色陈述,“我的名字是歌蕾蒂娅,阿戈尔人。”
“二位也许在罗德岛上听说过‘深海猎人’吧。”
叶莲娜歪了歪脑袋,似乎陷入了思索,不过温娜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海猎人……”
忽然,她想起来了什么。
“那个曾经暴走,之后被我们镇压的女生,还有那个带她离开的人……”温娜的脑海中想起幽灵鲨与斯卡蒂的身影。
虽然说她已经有些记不清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的样貌了,但是那如出一辙的白发和赤瞳,倒是和这名自称为歌蕾蒂娅的女子很是相似。
歌蕾蒂娅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我原本的任务路线是穿越维多利亚,前往伊比利亚南部海岸与我的同僚汇合,执行阿戈尔发起的新任务,在行程中,我接到了来自罗德岛凯尔希医生的通讯。”
“凯尔希医生?”
“嗯……这么说有点不准确,是用凯尔希医生的身份码与我通讯的博士。
他让我转交个东西给你。鉴于我和凯尔希医生的合作条例与报答罗德岛对我的同伴的治疗,为此,我调整了我的行程。”
歌蕾蒂娅在衣兜里摸了摸,随后拿出了一个吊坠。
那是之前outcast在小丘郡送给她的吊坠。这个东西在温娜第一次遇到杜卡雷时便遗失了。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拿到的?”
“一名萨卡兹转交给我的。”
其实是变形者,一名变形者选择倒向罗德岛,ta在那片战场找到了这个吊坠。
“嗯……谢谢你了。”温娜接过吊坠,重新将它塞进胸前是口袋。
歌蕾蒂娅点点头,她靠在靠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根据博士所说,这名温娜小姐强得可怖,与之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海洋的情况不容乐观,伊比利亚的双教战争也影响到了阿戈尔,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是必要的选择。
第407章 会议
红松总部的会议室内,厚重的木门紧闭了将近两个小时。门内,爱国者如山的身影坐在主位,两点红光沉静地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物资清单、以及来自更偏远地区的、笔迹粗糙的求援信。
爱国者归来,九也完成了联络调查任务,从乌萨斯的西部冻原安全返回。
现在,“红松”的最高领导者们终于齐聚一堂。
法尔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汇报着顿涅托克当前面临的财政困境:医院的隔离单元的扩建任务与感染者工人的防护设备因与罗德岛本舰失去联系而造成的关键设备供给短缺,大片城区依然在使用老旧的能源线路,安全隐患如同悬顶之剑,依附于顿涅托克的村庄的种子和药品的储备低于安全线……
“……因此,除了内部节流和加大产出外,开拓外部资源渠道是必要的。”青帷的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标出的点,“附近地区的‘开拓者杯’的奖金是一个机会,索娜——”
那名坐在角落正无聊地按动圆珠笔的红发札拉克少女耳朵一竖,随后猛然坐直。
“她已经确认会参加这场比赛。”
确认索娜重新打起精神后,青帷将话题转移了回去。
“开拓者杯只能解决近渴,毕竟这只能算是一个二等的比赛。我们还在尝试接触一些对卡西米尔现状不满、又对监正会过度干预抱有疑虑的小商会,如果罗德岛的生产车间能够投入运行,那么我们的药品就不会再受制于人了。”
她顿了顿,“同时,根据外围巡逻队传回的消息,东南方向大约八十公里外,有两个规模更小的感染者聚居点陷入了困境,一个缺水,一个被当地的匪帮骚扰。他们向我们发出了隐晦的求援信号。援助他们,意味着额外的物资支出和潜在风险,但也能扩大我们的预警网络和道义影响力。”
会议桌上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有人主张优先巩固自身,有人则认为唇亡齿寒。
就在这时,九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直接说重点。”九的指尖点在地图边角,那里是乌萨斯的边境。
她指了指乌萨斯西南角一片标有矿井和农田符号的区域,“过去的几个月,我在乌萨斯的西南部和西部中部地区活动。那里的情况……正在发生变化。”
她灰色的眼睛抬起,看向爱国者,又环视众人:“帝国中央的力量在收缩,或者说,在重新调配以应对更‘重要’的边境和核心城市。对西南偏远行省的控制和资源汲取没有放松,但实际投入的镇压力量和基层管理在变得更加……粗暴和低效。”
她顿了顿,接着说到:
“具体就是,矿难。”九的声音更沉,“过去半年,光是标注在这片区域的三个中型矿区,就发生了至少七起可查的严重安全事故,帝国矿业公司的安全投入被削减,违规开采加剧。感染者矿工们的处境更加艰难。但是与西北部地区不同,西南部与中部地区的矿工们开始反抗。
虽然只是个例,而且很快就被乌萨斯的军方以雷霆手段镇压。但我觉得,这其实是个不可忽略的机会。我们也许能和靠近乌萨斯边境地区的感染者矿工们……建立联系。”
她的话刚刚说出口,会议室内便又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可是,九!我们该如何绕过乌萨斯的边境守卫?监正会那边又是什么态度?”
“这是否有些异想天开了,哪怕我们想,卡瓦莱利亚基到边境的距离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
爱国者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只是倾听。直到所有声音渐渐平息,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如地鸣,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重量:“多线筹措资金。竞技,可以尝试。但对于商会方面,还要谨慎接触。”
他的目光移向地图上那两个求援的小点,“同胞受困,不能视而不见。派精干小队评估,以提供技术和有限物资支援为先,避免直接卷入地方冲突。具体方案,法尔斯与作战部拟定。”
他的态度清晰而务实,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九。
“乌萨斯方面,我们要加强关注,告诉边境的据点,让他们注意乌萨斯边境附近的人员流动。”
“我明白了。”九点了点头。
随着最后一个议题的敲定,这场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与会者陆续离开,爱国者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大门的。叶莲娜和温娜此时正站在走廊里等待着。夕阳的最后余晖从高窗斜射而入,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爱国者走到两女面前,他抬手,用那包裹着铁甲的手指,略显笨拙地捏了捏自己头盔与肩甲连接的部位,那里的甲片有些生锈了,转头时总有种凝滞感。
然后,他转向一直静静站在他侧后方的两个女儿。
“法尔斯提到的竞技,”他的声音比开会时柔和了一些,但那低沉的特质不变,“温娜,你要参加。”
这不是某种要求,而是确认。他当然听到了会议上的汇报,但他需要听温娜自己说,在这个没有外人的时刻。
温娜点了点头。“是。奖金可以填补医疗和能源项目的部分缺口。而且……我对骑士竞技也比较好奇。”
爱国者安静地听着,那两点红光落在温娜的脸上,片刻,他缓缓说道:“你的选择,我支持。”
这句话的语气,与他在会议上说“可试”时截然不同。少了一分首领的决断,多了几分父亲的认可。那沉重的支持感,并不施加压力,而是如同磐石般垫在下方,告诉她放手去做的底气何在。
接着,爱国者做了一个更让叶莲娜和温娜感到些许意外的举动。他那厚重的面甲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下面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丝。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感慨的语调:“很好。这很好。”
温娜和叶莲娜都微微一怔,看向他。
“看到你……愿意为战斗之外的事情,主动做出选择,去争取,去看自己想看的风景。”
爱国者的声音缓慢,仿佛在斟酌词句,将他那庞杂的思绪压缩成简单的语言,“这不只是为了生存,或是执行命令。这很好。”
他是在说,温娜不再仅仅是一柄听从军令、只为战斗和杀戮而存在的“刃”。
他害怕无穷无尽的战争与屠杀会将温娜那本就为数不多的人性彻底消磨殆尽,参加这种表演性质的活动……也许能暂缓她向灾厄滑落的速度。
“不仅如此……叶莲娜,温娜,你们两个这些日子里可以继续歇息着,多了解了解现代都市的生活。”
爱国者的语气有些生硬,温娜与叶莲娜则有些震惊地互相看了一眼。
爱国者很少说出这种如同老父亲念念叨叨一般的话。
第408章 报名
几天后,卡西米尔清晨特有的、带着金属寒意的空气笼罩着顿涅托克。温娜与叶莲娜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温娜同叶莲娜告别,独自一人离开了公寓。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不引人注目的深灰色便装,下半身则是宽松的短裤加黑色紧身裤。
临行前,她检查了随身物品:几天前又法尔斯交给她的身份卡以及一袋用于支付报名费和杂项的卡西米尔银币。
温娜走出房门,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中法尔斯给自己指出的方位,离开感染者社区,又穿越了工业区那错综复杂、连接着不同功能区域的小径和巷道,最后转到一条宽阔很多的街道上。
虽然说顿涅托克有一座竞技场,但是这座城镇的骑士协会分会却不设立在其附近。
它坐落在靠近商业核心圈和一般街区的交界处。位于城镇那唯一一条主干道上。
站在骑士协会的大门前,可以看出这座建筑本身是一座颇为古旧的石质结构,有一种卡西米尔传统建筑的厚重与简朴风格,也许是以前城镇遗留下来上建筑,但骑士协会选定这座建筑后,又在后期加建了大量钢铁和玻璃,让这座建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协会的徽记—交叉的骑枪与盾牌—高悬在正门上方,被擦拭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门口不时有衣着各异的人进出,有的穿着全套练习护甲,有的只是普通装束,但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认真。
温娜低下头,将视线放到协会门口那两名穿着协会制服、腰佩礼仪性短剑的守卫。
空气里隐约飘来石料、金属、汗水混合的气味,以及建筑内部传出的、模糊的嘈杂人声和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法尔斯交给她的身份卡握在手中,推开那扇不伦不类的玻璃旋转大门,走进了协会的大堂。
协会内部是一个挑高的大厅,石质地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大厅被分成数个区域,指示牌上写着“任务发布与结算”、“骑士等级认证”、“赛事服务”、“纠纷仲裁”等字样。人流在此分散,声音嘈杂但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汗味、皮革味、金属保养油味。
那两名守卫只是随意地撇了她一眼,随后便兴致缺缺地重新望向远处。
“姓名,事由。”前台的库兰塔文员机械地开口,目光在温娜的身上迅速打量。
“温娜·卡莲。报名,个人骑士资格赛。”温娜一边报出自己的名字,一边将身份卡递过去。
前台接过身份卡,将其放在了感应机器上,又抬眼对比了一下温娜的面容。他拿起一个带有扫描功能的手持终端,对着身份卡上的特定编码晃了晃,终端屏幕闪过绿光。
确认信息无误后,文员将身份卡递了回来,同时说到:“验证通过。从这里向左转,第三通道,去报名与资格审查处那里办理骑士身份认证书即可。”
温娜接过身份卡,微微颔首。随即便跟随着文员的指引,向骑士协会的更深处走了过去。
她按照指示左转,进入第三条通道。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两侧是一间间挂着门牌的小办公室。她找到了“资格赛报名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打字机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低低的交谈声。
敲门,进入。房间不大,摆着几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两个穿着协会文职人员制服的人正在忙碌。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报名?”
“是。个人骑士资格赛。”温娜再次递上文件。
文员接过,快速浏览,他先瞄了瞄温娜的身形,又调整了一下眼睛,仔细阅读起少女的资料。
“温娜·卡莲……嗯,维多利亚边境佣兵记录,无卡西米尔骑士认证史,无重大赛事参赛记录……”
他抬头看了温娜一眼,“骑士协会允许外籍无认证者报名参加骑士竞技,但需要现场进行基础战力评估并缴纳全额保证金。评估通过,保证金部分抵扣报名费;评估未通过或筛选赛未胜利,退回保证金,但报名费不退。
规则手册在这里,确认无误后签字,然后去后面大厅进行基础评估。”
文员顿了顿,接着说到:“你打算在哪里参加筛选赛初赛?我有必要提醒你,每个月来报名想成为竞技骑士的人有很多,但绝大多数,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倒在最开始的筛选赛上。
除了那些被官方认证过的册封骑士家族可以跳过筛选赛外直接成为新人竞技骑士外,你只有赢得筛选赛,才能成为被允许参加正式比赛。”
温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在顿涅托克本地的竞技场出道。”
见少女没有退却的念头,文员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推过来几页密密麻麻印着字的纸张,以及一份待签名的报名表。温娜迅速浏览规则。条款繁多,核心无非是禁用致命性攻击手段、服从裁判、对自身行为负责、奖金发放流程和税费扣除等。与法尔斯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她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保证金五十银币。评估费用包含在内。”文员公事公办地说。
温娜数出银币,放在桌上。文员清点后,开出一张带有编号的收据和评估单。“拿着这个,去后面大厅,找挂着‘基础评估区’牌子的地方,把单子交给当值考官。他会安排。”
评估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测试力量与敏捷程度,在专用的机器上打上几拳然后躲几个被机器发射出来的橡胶球就可以得到数据化的结果。
不出意外,温娜轻松通过了考核。
回到报名处,文员根据考官的评价,在文件上盖章。“资格确认。报名费已从保证金扣除。”他递上一张硬质卡片,“这是你的临时参赛资格证,务必保存好。
首轮资格赛的时间,会在比赛前三天通过协会的公告板和预留的联系方式通知。筛选赛的赛程一般很紧张,自己留意。”
第409章 倾诉
从骑士协会那栋浸透着规则与野心气味的建筑返回公寓的路,比去时感觉更长一些。清晨偏斜的阳光将城区内的街道上照的闪闪发亮。
空气中飘浮着干燥的尘土味和远方村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田园气息。温娜的步伐依旧平稳,但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触碰一下外套内袋——那里放着那张冰凉坚硬的临时参赛资格证。
她讨厌意外,像这样明确的、等待被完成的“任务”已经接下,剩下的便是等待与执行。这种确定性让她感到一丝宁静。
当温娜从工业园区相对僻静的东侧小门进入,穿过仓储区,最后抵达感染者社区的内部居住区域,来到公寓楼下时,清晨的太阳那金黄光线正透过高窗,在粗砺的石制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边缘锐利的光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
就在她快要爬到自己与叶莲娜房间所在上那一层楼时,她的鼻子忽然耸了耸。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海洋的腥味的气息。
她向楼梯口的转角看去,一个高挑的、几乎与廊柱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窗边。
是歌蕾蒂娅。
她没有穿着那身引人注目的深海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顿涅托克提供的、相对宽松的深色便装,但那份挺直如标枪的仪态和周身挥之不去的、属于深海与纪律的冷冽气息,让她即使身处这朴素的陆上走廊,也显得格格不入。
她微微侧身,面朝窗外,似乎正在观察晨雾下街道上那些正在开始工作的匠人和叫卖起来的小贩。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放松,但总给人一种可以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感觉。
温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节奏,继续向前走去。当她经过歌蕾蒂娅身后约三步距离时,后者仿佛脑后长眼般,并未回头,却清晰地开口,那声音如同冷却的洋流在流淌,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你要参加这里的骑士竞技?”
温娜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歌蕾蒂娅线条优美的侧脸。“嗯。”
歌蕾蒂娅这才缓缓转过头。朝阳的余晖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给那非人的美感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那深红色的眼底却依然如同深海般平静。
“陆地的效率,有时令人意外。”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单纯的陈述,“将战斗技艺包装为竞赛,以物质奖励驱动,进而筛选、评估、再利用个体战力……如果没人从中作梗的话,也不失为一种高效的资源循环与激励机制……”
歌蕾蒂娅很明显已经研究过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史了,所以她并没有把话说太满。
温娜没有接话,她知道歌蕾蒂娅的话语并非真的需要回应。
果然,歌蕾蒂娅的目光从温娜身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街道,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剩下街道上传来的叫卖声与交谈声。
“我的故乡,阿戈尔。”歌蕾蒂娅说出了这个对大多数陆地人而言神秘而遥远的名词,“它并非大多数人想象中沉没的传说,而是一个建立在伟大遗迹之上、依赖精密科技存续的国度。它曾竭力维持着与深海的……平衡,或者说,隔离。”
她的语速平缓,如同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但这种平衡如今被打破了。不知从何时起,伊比利亚的海岸上掀起了一场宗教纷争——‘风暴教会’与‘深海教会’无休止的、可笑的对抗,它们的触角与疯狂偶尔也会渗入海的边缘,搅动起本应沉寂的黑暗。更不用说,深海教会对‘深海’本身幼稚而危险的觊觎与召唤……”
她停顿了一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随着她的沉默而变得沉重、潮湿了几分。
“双教战争带来的这些扰动,就像投入深水中的石子,涟漪终将抵达最深处,唤醒那些本应在永恒黑暗中沉睡的‘存在’——海嗣。”
提到这个词时,歌蕾蒂娅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却有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般的寒意,“它们不是野兽,是更古老、更混沌、更具侵蚀性与适应性的‘生态’。一旦被惊动,便会循着任何可能的通道涌出,吞噬、同化、毁灭一切秩序,无论是陆地的,还是阿戈尔的。”
温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的、来自罗德岛情报简报的碎片画面:扭曲的类海洋生物形态,无边无际的涌动,还有……令人窒息的,带着海洋鱼腥气味的绝望。
“我与我的同伴,”歌蕾蒂娅继续说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与陆地,投向了无比遥远的伊比利亚海岸线,“斯卡蒂,幽灵鲨……还有其他猎人们。我们的职责,便是驻守在阿戈尔外围,最危险的深海前线,同海嗣厮杀。很久之前,我们曾对海嗣的巢穴发起突袭,成功让暴动的深海造物平静了下来,但如今,在两派教会的影响下,一些海嗣也发生了异变。”
“阿戈尔一直扼守着那些关键的、可能被海嗣利用的古老遗迹通道,尤其是……一座为阿戈尔数个主要城市群提供基础能源的深海遗迹设施。但是现在,那些一些海嗣似乎在刻意地靠近那些设施。”
她的叙述依旧简洁,没有任何煽情的词汇,但温娜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所承载的重量——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无尽黑暗的高压深海中,与无法理解、无穷无尽的恐怖之物进行着寂静而惨烈厮杀的日常。没有观众,没有喝彩,只有绝对的孤独、责任与毁灭的阴影。
“告诉我这些,”温娜开口,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清晰,“是为了什么?”
歌蕾蒂娅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你即将踏入一个受规则限定的战斗环境,为了明确的物质目标而战。这让我想起了猎人们在深渊防线上的每一次出击——目标明确,规则简单:生存或毁灭,只不过我们的战场没有喝彩,奖励仅是存续的延续。”
忽然,温娜的眸子骤然缩紧。在歌蕾蒂娅的身后,一名身穿黑裙的高挑女性如同幽灵一般出现。黑纱下的三只紫色的竖眸微微低垂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慈阿菻女士。
第410章 我不会输
那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女性微微弯下腰,一头黑色的长发宛如无限延伸的绸缎,又宛如奔腾的黑色河流,同那些黑色丝绸缎带一起,在狭窄的公寓楼道里流淌着。
温娜看着这黑色的浪涛逐渐漫过两人的脚踝,包裹小腿,最后蔓延到腰际。
温娜看向歌蕾蒂娅,按理来说面对这种情况,作为深海猎人的她不应该无动于衷。
但是歌蕾蒂娅的动作仿佛凝固了,她的神情与动作定格在温娜看到慈阿菻女士的那一刻。
三只瞳孔的高挑女性向温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起一只手臂,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目标已更新,引导奇点接触第二枚慈阿菻之种,推进事件线跃进。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虚空之中蓦然响起,不过温娜当然听不到。
在恍惚中,慈阿菻女士对着温娜微微一笑,随后便如同被光线照到的影子一般消失不见。
温娜回过神,走廊便瞬间恢复了原状。
“我此次的旅途,与同伴们汇合是主要目的之一,这一次的威胁不同于他日,除了异化后海嗣的威胁,我们不清楚风暴教会的态度,他们同样拥有恐怖的生物兵器。”歌蕾蒂娅终于完全转过身,正视着温娜。
“在回到阿戈尔之前,我还需要尽可能地在陆地上搜集有关风暴教会的情报。”
她向温娜微微颔首,那是一个结束谈话的礼节性动作。“你的比赛,我会关注。”说完,她不再停留,迈开那双长腿,以那种稳定而奇异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昏暗之中。
温娜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指尖触碰着口袋里的资格证,不知为何,那冰凉的金属感似乎与歌蕾蒂娅话语中带来的、来自深海的无形寒意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交织。
骑士竞技场的灯光与喧嚣尚未降临,但另一个遥远世界——深海前线那永恒寂静的黑暗与搏杀的轮廓,却通过这次短暂的走廊偶遇,在她心中投下了一道深沉而陌生的影子。
她没待太久,仿佛刚刚歌蕾蒂娅的话就像一个新鲜的故事。
很快,温娜便回到了自己与叶莲娜的宿舍。
推开住处的门,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残留的、来自深海话语的无形寒意。源石灯熄灭了,窗帘被拉开,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映出一个方形的光斑。整个宿舍都被这充满活力的阳光填满。
房间中央那张旧木桌上摆放着一个素雅的油纸包。纸包敞开着,里面露出几片金黄油亮、形状类似扭曲蝴蝶或轻盈缎带的糕点,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雪白糖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一股浓郁的、甜蜜的、混合着油炸面食独特焦香和糖粉纯净味道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
叶莲娜正坐在床边读着书。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温娜全身,确认无恙,然后落在了温娜的脸上。
“回来了。”她轻声说,随后合上书本,“路上顺利吗?”
“嗯。”温娜应道,反手关上门,将外套脱下挂好。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包点心上。“这是?”
“回来时路过新开的摊子,卖卡西米尔传统点心。”叶莲娜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尝试意味,像是一个孩子在展示自己新发现的、可能让对方喜欢的东西,“摊主说这叫‘天使翅膀’(油炸脆条Faworki),用很薄的面皮炸成,裹上糖粉。摊主说,这种点心甜甜的,脆脆的,配茶很好。”她描述得有些生涩。
温娜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一堆精致的“翅膀”。金黄的色泽诱人,糖粉如同初雪覆盖。
“尝尝看?”叶莲娜拿起一片,小心地递过来,指尖避开了沾满糖粉的部分,动作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娜轻轻张开嘴,任凭叶莲娜将点心送入自己的口中。点心很轻很薄,入口温热,大概是刚买回来不久。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面皮极其酥脆,几乎在齿间化开,浓郁的油脂香气和甜味瞬间充满口腔,糖粉在舌尖带来细微的颗粒感和更纯粹的甜。味道很简单,却很直接,是那种能瞬间带来满足感的、高热量食物的甜美。
温娜慢慢地咀嚼着,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甜味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驱散了一些胸腔里沉淀的,来自突然出现的慈阿菻女士的不安感。
“怎么样?”叶莲娜看着她,轻声问。
“……很甜。”温娜咽下,给出了和上次吃苹果糖时类似的评价,但语气似乎更松缓一些,“不错。”
叶莲娜似乎松了口气,嘴角高兴地向上翘起,她也拿起一片,小口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总是很认真,仿佛在仔细品味每一种味道。糖粉沾了一点在她的嘴角,她自己并未察觉。
温娜看着她,没有提醒,只是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翅膀”。酥脆的声响再次轻轻响起。
两人就这样坐在桌边,安静地分食着那包甜蜜的点心。没有太多交谈,只有暖壶中水烧开时的呼呼声,像是最平和的伴奏。
这是一种与走廊里同歌蕾蒂娅对话时截然不同的静谧——前者带着异域的重量与疏离,后者则充满了熟悉的、无需言语填满的安心。
温娜吃完一片点心,拿起炉灶上的水壶,冲了两杯茶水,她将其中一杯推给叶莲娜。
“比赛的事,”叶莲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腻,“定了吗?”
“嗯。报名完成,参赛资格拿到。等抽签和具体时间。”温娜简洁地回答。
叶莲娜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温娜:“什么时候知道对手?”
“开赛前几天。”温娜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担心。只是第一轮。”
“而且,我不会输。”
第411章 资格赛
资格赛的前一晚,温娜没有像其他参赛者那样,或紧张或兴奋。
她半倚在床铺的边缘,饶有兴趣地翻动着手中的骑士小说。
叶莲娜靠在另一张床上,她仔细调试着源石灯的亮度,将灯光控制在一个舒适的范围内。
“装备确认过了?”叶莲娜随口问道。
“嗯。玛莉娅下午做了最后调试。”温娜简短地回答到。
“我会在观众席为你加油的哦。”叶莲娜笑着说到。
温娜那紫色的眼眸从书本上移开,看向叶莲娜的灰瞳。
“呼……我很期待。”
第二天清晨,温娜独自前往玛莉娅的工坊进行最后的装备确认。
金色的天马少女早已等在门口,玛莉娅的工装裤上沾着新鲜的机油印渍。她一夜没怎么睡,为温娜那套护具做了好几次微调,此刻,她的眼中带着熬夜特有的疲惫与涣散,但更多的是对“作品即将接受检验”的兴奋。
“我昨晚又改了一下肩甲的固定扣,”玛莉娅麻利地从工坊中拖出一个大箱子,语速飞快,“协会规定的防护标准其实比实战需要的更笨重,我用了复合材料替代部分金属层,减重了将近百分之三十,防护性能只下降了不到百分之五——这个性价比很划算!”
玛莉娅将那个箱子打开。
箱子里是一套以黑色作为主色调,搭配透明复合材料制成的裙铠。除去肩甲、臂铠、裙子上的几片长长的甲片与刚好包裹整条小腿的高跟靴外,其他部位基本上都是柔韧的布料。
玛莉娅一般嘴上絮絮叨叨的,手上却很干脆利落地帮着温娜穿戴着装备。
温娜安静地听着,配合玛莉娅的操作。
紧接着,玛莉娅又抱来一个巨大的武器箱,并将其打开。
“这是您定制的武器,用合金材料打制成的重剑。”
那把重剑通体呈灰黑色,有着现代化的简洁护手。
“刃身加装了符合协会规定的钝化处理层,既保证了安全性,又最大程度保留了原有的重量配比与重心平衡,握柄处缠绕了新的防滑绑带,方便你更好地施力。”
玛莉娅顿了顿,随即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话说温娜小姐,这种裙铠防护性相当局限,您要的武器又是一把很大的大剑……这真的不要紧吗?”
“无妨。”温娜随口答道,随后她伸出一只手,握住重剑那粗壮的剑柄,非常轻松地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她托玛莉娅仿照重剑“末影”的形制打造的,不过哪怕剑身用了不少的合金材料,重量上还是与末影有着不小的差距。
“很好。”温娜说。
玛莉娅见此,露出了一个笑容,又迅速收敛,她用力拍了拍温娜的肩甲:“那我就放心了,加油,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顿涅托克训练场,又称卡瓦莱利亚基第三公共竞技场,今日被征用为本月第二批次的骑士资格赛场地。这里不同于中心竞技场那般宏伟华丽,设施简单,看台容量有限,大多数竞技骑士的出道赛也不会选择在这种不受商业联合会投资的小竞技场。
来这里参赛的大多数都是掏不起大竞技场出场费的平民,但也会有不少家底殷实者或册封被终止的小家族选择这里作为的第一块跳板。
原因无他,不受商业联合会关注,就意味着有力的竞争者更少,更容易赢下比赛。
温娜在选手通道入口处接受最后的身份核验。工作人员扫描了她那张临时参赛资格证,屏幕上跳出“温娜·卡莲,见习骑士,首轮”的字样。
“护具和武器已通过安检,可以入场。”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挥手。
温娜踏出通道。
观众席大约坐了一半人——大多是参赛者的亲友、落选的见习骑士、赌外围的小贩、以及纯粹来消磨时间的市民。嘈杂的交谈声、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偶尔响起的呼哨混成一片,空气中飘着廉价啤酒和烤香肠的气味。
当温娜走入场地的那一刻,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显然,观众们还沉浸在上一场比赛的余韵之中。
温娜的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东张西望或试图与观众互动的姿态。
那身毫无装饰的深色裙铠,那把朴素厚重的重剑,那头随意挽在脑后的黑色长发……一切都与周围那些披挂鲜艳披风、佩戴醒目徽记、刻意摆出自信姿态的参赛者们截然不同。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在数百人注视下战斗的人。
看台上,叶莲娜坐在第一排,此时她正直起上半身,冲着温娜挥着手。
不远处,法尔斯和红松林的以索娜为首的感染者骑士也在。歌蕾蒂娅独自靠在更高处的阴影里,深红色的眼眸望向温娜。
观众席的嘈杂渐渐减弱了下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温娜。
女性竞技骑士本就不多见,其中娇小漂亮的女骑士更是稀有。
“这么小的孩子?她真的成年了吗?”
“哦哦!难得一见的美少女骑士,还是在这种小竞技场里,这趟真没白来!”
“穿着那种很轻型的铠甲却使用重型的大剑吗?有点意思,希望不是样子货吧。”
“观众朋友们,下午好!这里是卡瓦莱利亚基第三竞技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克利夫!今天这场资格赛的看点可是不少,尤其是即将登场的两位选手——”
解说席上,一个声音洪亮、经验丰富的男性解说员正在调动气氛。他的搭档是个声音清亮、似乎刚入行的年轻女性。
“红方选手,编号14,卡洛斯·维拉!来自维拉骑士家族旁支,参加过三届地方见习骑士模拟赛,最好成绩是八强!期待我们的维拉骑士家族能再次出现一支拥有册封荣誉的名门吧!卡洛斯的武器是标准骑士长剑配鸢盾,标准骑士铠甲,风格稳健,以防守反击见长!”
观众席上响起礼节性的掌声和一些零星的欢呼。卡洛斯·维拉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护甲上醒目地绘着家族徽记,入场时向观众席挥手致意,训练有素。
“蓝方选手——”克利夫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语调微妙地停顿了半拍,“编号25,温娜·卡莲,来自维多利亚的异乡人,无参赛记录,无骑士认证,这次是首次登上卡西米尔竞技场。武器是……重型大剑,无盾,超轻型裙铠。”
第412章 两击
观众席响起一片夹杂着好奇与困惑的低语。
“维多利亚人?”
“没盾?拿一把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大剑,还穿着这种轻型的铠甲……这是来送人头的?”
“重剑?就那小身板?哈哈,怕不是挥两下就累趴了。”
“维拉那小子运气不错,这小妮子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他算是抽了个软柿子……”
年轻女解说员试图填补冷场:“呃,卡莲选手看起来非常……冷静。我们期待她的表现。”
克利夫经验老到,并未轻下定论。他眯起眼睛,透过望远镜注视着场边那道安静站立的身影。多年的解说生涯让他见过太多“无名者”,有些确实是不堪一击的炮灰,而另一些……
他想起早年间的一场比赛,同样是一场资格赛,那名性格古怪,装备也同样古怪的异乡骑士,也是这样的沉默,并不被他人看好。
那名骑士锈蚀的黑色重甲,与那支造型怪异的长矛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克利夫打听了这名种子选手的战绩,自然是一路碾压式的连胜。
但是不知怎么的,那黑甲骑士的信息便被骑士协会删除了,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比赛即将开始,”他按下心头那丝异样的预感,语调恢复职业的热忱,“请双方选手就位!”
裁判举起旗帜。
温娜与卡洛斯在场地中央相距十米站定。地面是小竞技场特有的松软沙土,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两人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卡洛斯持剑举盾,摆出教科书式的起手姿势。他的目光落在温娜拖在身后的那柄重剑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重型武器在竞技场上不是没人用,但使用者无一不是身材魁梧、力量惊人的壮汉,靠的是正面碾压。对面这个瘦削的女人?呵。
他在心里已经拟定战术:诱使对方挥出几剑,等她自己累垮,然后轻松反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他在地方赛可没少见。
裁判的旗帜猛地落下。
“比赛开始!”
卡洛斯没有急于进攻。他举盾护住要害,长剑保持待发姿态,脚步稳健地向前压迫。他在等待——等待对方挥舞那柄笨重的巨剑,等待她因体力消耗而露出破绽。
温娜动了。
她没有举剑。只是缓缓向前迈步。
那柄重剑的剑尖埋入沙土之中,随着温娜的走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长线。
温娜双手握住剑柄,姿态放松,却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正在积蓄压力。
卡洛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种感觉……不对。那不是外行人的僵硬,那是猎手锁定猎物前的静止。
他猛地加速,决定不再等待——长剑刺出,直取温娜那大片暴露的位置!先试探,再决定下一步!
剑锋破空而至。
温娜没有闪避。她只是将巨剑向上微抬,剑身斜向挡在刺击路径上——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训练场炸开!卡洛斯的长剑刺在厚重的剑身上,剑尖瞬间滑偏,那股反震力道让他的手腕一阵酸麻。他骇然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他刺中了。但那柄剑的厚重远超他的预期,他的刺击如同撞上了一堵移动的铁墙。
少女没有追击。她只是将重剑竖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卡洛斯。
“天哪!”女解说员惊呼出声,“卡莲选手用剑身直接格挡住了维拉选手的刺击!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克利夫攥紧了话筒:“那不是格挡,那是……迎接。她在等对方撞上来。那种自信,那种对武器重量的绝对掌控——她不是在勉强使用这柄剑,这柄剑就是她身体的延伸,看来……这处籍籍无名的竞技场就要出现一位新星了。”
卡洛斯咬了咬牙。他改变战术,开始游走,试图从侧面寻找破绽。他绕着温娜转圈,脚步灵活,剑尖不断变换角度。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转动身体保持正面朝向对方。她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但每一次转动都与卡洛斯的移动完美同步,仿佛两个人之间连着无形的线。
五秒,十秒,十五秒。
卡洛斯额头开始渗出汗水。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破绽——不是对方防守严密,温娜姿态放松,看上去明明浑身都是破绽,但是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观察,那柄斜插在沙地里的巨剑都如同张开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不能等了。观众的窃窃私语已经传来,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继续这样无用地游走。
他低吼一声,全力扑上!长剑划过一道弧线,斩向温娜左肩,同时盾牌前推,试图挤压她的活动空间!
“唉……技艺尚可,力量不足。”
少女那轻微的叹息模糊地拂过卡洛斯的耳畔,但他无暇他顾。
这一次,温娜动了。
她向右跨出半步,同时重剑在手中猛然旋转变向——那沉重的剑身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流畅至极的、自下而上的弧线。
卡洛斯瞳孔骤缩!温娜的攻击会更先到达!
巨剑的剑身带着它本身的重量,以及温娜从腰腿到肩背贯穿而出的全身力量,如同一道坠落的铁幕,狠狠砸在卡洛斯的盾牌上!
“轰——!!!”
那声音不再是金属碰撞,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攻城锤撞击城墙的巨响!
卡洛斯的鸢盾——那面陪伴他度过数届地方赛、挡住过无数次攻击的坚固盾牌,在这一击之下,正中位置骤然凹陷!
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卡洛斯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得向右倾斜,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重剑的攻势并未停止。它借着反震的力道微微上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再度劈下!
第二击!
卡洛斯只来得及将已经变形的盾牌仓促举起——
“轰——!!!”
这一次,盾牌彻底崩裂!碎片四溅,有几块甚至飞出了场地边缘!卡洛斯整个人被劈得单膝跪地,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外的沙地上。
巨剑的第三次扬起,但在下劈的过程中突兀地停在了空中。
温娜保持着双手握剑、即将下劈的姿态,剑锋悬在卡洛斯头顶半米处。钝化的剑刃在阳光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寒光,但那股笼罩而下的阴影,比任何锋芒都更加令人窒息。
卡洛斯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柄足以将自己一劈两半的巨剑,大口喘息,眼神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裁判的哨声几乎撕裂了空气。
“停——!蓝方,有效击溃!比赛结束!”
第413章 四十一秒
“停——!蓝方,有效击溃!比赛结束!”
电子计分板上,巨大的“胜利”字样亮起,闪烁在温娜的编号与头像旁。
温娜缓缓将重剑收回,剑尖轻轻点在沙地上,双手按在剑柄顶端,静静站着。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额角甚至没有汗珠。
从裁判旗落下到哨声响起,总共四十一秒。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一秒,两击 一面盾牌崩碎。
没有人说话。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还在调侃“这小身板挥不动”的观众,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有人手中还举着啤酒瓶,却忘了送到嘴边;有人半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道拄着巨剑的身影。
克利夫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有关重剑使用的演示。”
女解说员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断断续续地重复:“太……太强了……那柄剑……她怎么……”
“不是‘她怎么挥得动’。”克利夫打断了她,语调变得郑重而缓慢,“而是她如何将那柄重剑化为自己的一部分。那两击的发力方式,那种从头到脚贯穿的力量传导,那种对武器惯性、对手心态的绝对掌控……那不是蛮力,那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舞动时翩若游鸿,又在敌人面前重逾山岳。”
场地中央,卡洛斯·维拉依旧跪在原地,看着眼前破碎的盾牌残片。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转身向通道走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低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娜没有回头。她的步伐稳定如初,那柄巨大的剑被她拖在身后,与入场时一样,仿佛刚才那两击只是随手为之的练习。
观众席终于从震惊中苏醒。有人开始鼓掌,零落而迟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掌声逐渐汇聚成潮水,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有人站起身,吹着口哨,有人大声询问:“她叫什么名字?那个蓝方的!她叫什么!”
“你没听主持人的介绍吗?”
“我的天啊!看看我赚了多少!我押中了!”
温娜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致意。她只是扛着剑,一步一步走进选手通道的阴影里,将身后的喧嚣与掌声留在那片洒满阳光的沙地上。
叶莲娜站起身。灰色的眼眸隔着沸腾的人群,紧紧追随着那道消失在通道入口的身影。
她的心跳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加快,那是对胜利的激动,更是对那柄巨剑每一次挥落时,心脏随之震颤的共鸣。
歌蕾蒂娅站在高处,深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惊讶的光芒。
“四十一秒,两击,未明显发力,实力……深不可测。”
法尔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向椅背。虽然她对温娜的实力早有认知,但是如此凌厉干净的攻势依旧让他感到惊讶。
一旁的索娜的脸色倒是变得奇怪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在开拓者杯……很有可能会碰上这个怪物?”
而在选手通道深处,温娜停下脚步。
别说全力了,她现在连任何增益技艺都没有使用,温娜想看看,自己在不使用源石技艺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现在的肉体强度,能够在骑士竞技里走到哪一步。
不久之后,温娜便回到了竞技场里的选手准备室。她站在狭小房间的中央,重剑被横放在地面上。
温娜正笨拙地解着铠甲的绑带,尽可能地将自己从那身裙铠之中拔出来。
忽然,准备室的房门被敲响。
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
“请进。”
“呜呼~卡莲小姐!”
金发的库兰塔姑娘几乎是蹦进房间的,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熬夜又狂奔后的红晕,金色的眼睛却亮很。
“我在电视上全都看到了!原来卡莲小姐这么厉害!”玛莉娅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冲到温娜面前又猛地刹住。
温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姑娘激动得手舞足蹈,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点点弧度。
“哦,对了,你的护甲。”玛莉娅突然想起正事,绕着温娜转了一圈,随后干脆利落帮温娜扒下了那些还被温娜套在身上的甲胄。
玛莉娅拿起取下的铠甲部件,细细观察起来。
“让我看看……肩部没有明显撞击痕迹,膝部……很好,没有任何结构性损伤,我就说复合材料的减重方案没问题!就是肘部的硬垫有些变形。”
“剑给我给我给我——”玛莉娅伸出双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柄重剑。
温娜轻松地将重剑从地上提起,横在手中,剑身的钝化层上,有一道清晰的撞击痕迹——那是卡洛斯长剑刺来时留下的,以及剑刃处崩碎盾牌时出现的细小豁痕。
她接过剑,双臂明显向下一沉,嘴里发出“嘿咻”一声,随即调整姿势,将剑身稳稳横抱在怀里。
“我会在这几天对你的铠甲和武器做深度保养。”她抬起头,认真地对温娜说,“钝化层的磨损需要补一下,这几处撞击点我要检查一下内部结构有没有微裂。放心,在下一场比赛之前,我保证让它们恢复如初!”
温娜点了点头:“辛苦了。”
“呼~这不算什么。”玛莉娅咧嘴一笑,将护甲和重剑塞进专用的收纳箱,背在身后,随后便迅速离开了。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温娜站在原地,此时的她上半身穿着深色的贴身毛织长袖衣物,宽大的衣襟直直地盖到臀部,下半身则是黑色的宽松短裤与富有弹性的踩脚袜。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只不过,这一次的敲门声平静、沉稳。
“请进。”
准备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站在门外的是叶莲娜。她没有像玛莉娅那样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房间中央的温娜。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温娜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叶莲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然后,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第414章 下午茶
“赢了,真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姐姐。”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
“嗯。”温娜应道,随即,她微笑着举起了右臂,做出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
“我说过了哦,我是不会输的。”
叶莲娜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温娜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她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上臂,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那纤细手臂上的肌肉。
温娜那在放松时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肌肉在发力的瞬间却能做到紧绷如金石,旁人很难想象那细弱的手臂却能爆发出力崩山摧的力量。
“你知道吗?姐姐”叶莲娜轻声说,目光与温娜对视,“当我身旁的人大声质疑你时,我差点就要站起来同他理论了。”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那个人在最后的表情可惊讶了,嘴巴张大得甚至能塞进一个鸡蛋!”
温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叶莲娜的掌心温暖,透过布料传来一点热度。两人就这样站了几秒,谁都没有动。
“走。”叶莲娜忽然松开手,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温娜的外套,递给她,“穿上,我们去喝下午茶。”
黑发的少女接过外套,一边穿一边问:“下午茶?”
“嗯,去上次那家卖‘天使翅膀’的店,就当是庆祝了!”叶莲娜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店主说这两天有新做的特色点心和果茶,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刚出炉!”
温娜穿好外套,走向门口。叶莲娜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选手区域。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看到她们时目光会停顿一下,带着好奇与打量——毕竟,那场四十一秒的战斗已经传遍了整个顿涅托克竞技场。
没有人上前打扰,因为那两个身影并肩走在一起的姿态,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喧嚣。
穿过走廊,推开侧门,午后的顿涅托克展现在眼前。街道上人流如织,进处的竞技场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烤面包的焦香、机油的味道、职员行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以及从某个街角传来的烤肉滋滋声。
叶莲娜牵着温娜的手,穿过人群,在街道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公寓附近的一个小巷子。
刚进巷子口,温娜小巧的琼鼻就微微耸动。是奶油、奶酪和蛋糕胚的味道。
那家点心店就藏在这个巷子里,店门对面的墙壁矮了一截,让温暖的阳光刚好可以照进擦得干净的橱窗。
叶莲娜牵着温娜的手,她的手心温暖,手指与温娜的手指交缠,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偶尔交换的目光和彼此同步的步调。
走近小店,小店门前有一株老树和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桌,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店主是一位发间已有银丝的卡特斯族妇人,她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点心走出来,看到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两位小姐,要来杯果茶吗?我这里还有刚烤好的芝士蛋糕和鸡蛋甜点。
“先来一壶果茶,再来一份芝士蛋糕吧。”
叶莲娜拉着温娜坐下,那是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一旁就是那株老树,这里刚好能晒到午后的阳光,又能看到整条小巷的风景,细碎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下。
店主很快端来一壶冒着热气的果茶——茶壶内飘着几朵干花,散发出蜂蜜和柑橘的清香。
茶汤倒入陶瓷杯中,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颜色。
接着是一盘切成厚块的芝士蛋糕,表面被烤得微黄,还淋着一层巧克力酱,白色的芝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请慢用。”店主微笑着离开。
叶莲娜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递到面前温娜的小碟里。
自己也切了一块,小口品尝。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美好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温娜吃了一口蛋糕。芝士微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蛋糕的松软与恰到好处的湿润感让人感到一种朴素的满足。她喝了一口果茶,温热从喉咙滑入胃里,让少女不由得浑身放松了下来。
“甜吗?”叶莲娜问。
“嗯。”
“比‘天使翅膀’呢?”
温娜想了想:“不一样。那个脆,这个软。都甜。”
叶莲娜笑了,她又切下一块蛋糕,随后递到了温娜的面前。
温娜眯了眯眼,欣然张口,将那块蛋糕咬下。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这条小巷之外。这条小巷很是安静,仿佛那些市井与都市的声音与气息都被隔离在外。
温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叶莲娜身上。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残留着一丝笑意。她切蛋糕的动作很轻,偶尔抬眼与w对视,然后继续安静地享受这份时光。
“下次比赛,”叶莲娜忽然开口,“我也会在。”
“我知道。”
“不管多少轮,我都会在,姐姐。”叶莲娜眨了眨眼,握着餐叉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会一直在最前方给你加油,直到你赢下那什么……开拓者杯的冠军!”
温娜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眸映着午后的阳光,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她笑着点了点头:“嗯~区区一个普通赛事的冠军,我一定会拿下的。”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那些喧嚣的讨论、网络的追捧,都被隔绝在这条小巷之外。此刻只有两个人,一张小桌,两杯茶,一盘蛋糕,和彼此的目光。
叶莲娜放下叉子,伸出手,覆在温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纤细,带着一点凉意,掌心却温暖。黑发的少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小巷深处隐约传来店主收拾餐具的细微声响,远处的街道上人声依旧鼎沸,但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这一刻,只属于她们。
第415章 商业
卡瓦莱利亚基城际网络相当畅通,没过多久,温娜的那场比赛就在网络上小小地流行了起来。
一些小企业没有能力同那些已经出名的竞技骑士合作,只能通过各路消息,贪婪地寻找那些在各地出道的新星。
很快,一些企业便在城际网络上发现了温娜的这场胜利。
于是,在首秀结束后的第三天,顿涅托克便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城门口的守卫。那天上午,接连三辆涂着鲜亮商业标识的源石车出现在通往城镇的土路上,每一辆都被拦下盘问,每一辆的目的地都是位于感染者社区的红松总部。
消息传到法尔斯那里时,他正在总部整理物资清单。听完守卫的报告,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然后站起身,朝温娜的住处走去。
温娜被法尔斯请到总部一间僻静的会客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莲娜陪她一同前来,此刻安静地站在窗边,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打量着室内那个陌生的访客。
那是个穿着体面、举止殷勤的黎博利族男性,约莫四十岁,发丝用发蜡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制作精美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某家小型装备公司的徽标。
“卡莲小姐!”他一见温娜进门,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上两步,又在对方那毫无波澜的目光与叶莲娜冰冷的视线中及时止步,“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铁砧工坊’的市场代表,敝公司专注骑士竞技装备研发已有十二年,为多位正式骑士提供过定制服务……”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同时将那份文件双手递上。温娜没有接,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上面醒目地印着“合作意向书”和一份不低的金额数字。
“签约条件很优厚,”法尔斯抱着双臂在一旁补充,语气平和,“只需要你在公开场合使用他们的装备,并在接受采访时提几句。竞技场内你依旧可以用自己的武器,场外配合一些宣传活动即可。”
温娜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那个笑容满面的代表。沉默持续了三秒。
“我不需要。”她说。
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卡莲小姐,您可以再考虑考虑,这个价格对于首秀选手来说已经非常……”
“不用。”温娜重复了一遍,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莲娜跟在她身后,经过代表时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与他对视一秒,然后也离开了。
法尔斯叹了口气,对代表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抱歉,她就是这个性格。请回吧。”
代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法尔斯那虽然客气却不容商量的眼神,只能讪讪收起文件,悻悻离开。
下午的情况如出一辙。
第二家是一家小型媒体公司,专做外围赛事报道的网络平台。他们的代表是个年轻的女性卡特斯,说话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初入行的热情。她想邀请温娜做一期专访,谈谈“首秀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拍几张常服的照片。
温娜听完她的来意,只说了两个字:“不了。”
卡特斯女孩愣住了,随即不死心地追问:“只是几个问题!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而且您的曝光度提升了,以后签约的价码也会……”
“不。”温娜已经站起身。
法尔斯这次连跟进会客室都免了,直接在门口把那位媒体代表拦住,三言两语礼貌地送走。
第三家更离谱——是个做骑士周边产品的公司,想请温娜代言一款以重剑作为主体的武器手办。温娜甚至没有进会客室,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张设计图,然后转身走了。
叶莲娜跟在后面,路过法尔斯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她不喜欢那种。”然后也走了。
法尔斯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会客室里一脸茫然的周边公司代表,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随后便将其压下,换上一副无奈的苦笑迎了上去。
当第四辆logo的越野车在傍晚时分停在红松总部前时,法尔斯直接下令:“告诉他们,卡莲小姐不接受任何商业合作,近期也不会接受采访。再来的话,按干扰社区秩序处理。”
守卫敬了个礼,跑去传达了。
夜幕降临时,法尔斯来到温娜和叶莲娜常待的那个酒馆。他四下看了看,很快便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温娜正坐在窗边的一处座位旁,手中捧着一杯苹果醋。叶莲娜则在看着菜单,见法尔斯走来,便向他微微颔首。
“今天的事,”法尔斯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后续我都处理了。总共六家,三家装备商,两家媒体,一家周边公司。全部推掉,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温娜似乎很享受晚餐时的惬意,她那对晶紫色的眸子微眯,只是“嗯”了一声。
法尔斯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得说,那群商人真的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真难应付。”
温娜停下动作,抬起头。
“我参加比赛的目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是奖金。不是出名,不是代言。至于骑士竞技的弊病,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少女顿了顿,接着说道:“说实在的,我觉得在掀翻那什么……商业联合会?在那之后,卡西米尔会有所改变。”
法尔斯闻言,不由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现在的骑士竞技制度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底层逻辑了,只要商业还在卡西米尔存在,那骑士竞技在总体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此时,叶莲娜也抬起头,看向了法尔斯。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个疏离如水,一个清冷如冰,却偏偏在彼此身边时透出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总而言之。”法尔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以后这类事,我直接帮你挡掉,不用再打扰你。”
“不过资格赛决赛会在卡瓦莱利亚基城内的竞技场举行,如果一些体量较大的企业盯上你的话,可能会跳过我,直接找到你本人。”
“谢谢。”温娜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第416章 都市圈
清晨五时许,天色刚蒙蒙亮,顿涅托克东侧的小型运输站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霭中。温娜便与叶莲娜早早登上那辆前往卡瓦莱利亚基的早班接驳舰。
这辆介于超重型卡车与小型陆行舰之间的载具上很空旷,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大多是赶早去卡瓦莱利亚基务工的工匠和商贩,也有一两个看起来像是谈业务的白领。
乘客们困倦地靠着座椅打盹,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交谈。
温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贴身衣物,外面罩着一件灰白色的斗篷大衣。叶莲娜挨着她坐下,肩上扛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青帷和安娜苏留给她们的一点金币与几件应急物品。
接驳车缓缓启动,驶出顿涅托克那狭小的泊区,顺着陆行舰的航道,不急不慢地向地平线上的都市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田地和村庄,逐渐过渡到荒芜的缓冲地带,再进入连接主城的宽阔主航道。远处,卡瓦莱利亚基的钢铁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近处,一艘艘或大或小,造型各异的陆行舰顺着航道行驶,为这头巨兽吞吐着物料、金钱和工艺品。
当接驳舰驶入卡瓦莱利亚基那不知道比顿涅托克大了多少倍的核心区陆行舰港口后,温娜与叶莲娜便来到了整个大骑士领,乃至整卡西米尔最繁华的地带。上一次她们来不及在这繁华的都市里驻足,但是现在,温娜终于理解了法尔斯口中“完全不同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这里街道的宽度是顿涅托克主干道的三倍以上,路面铺设着平整的合成材质,连接缝处都找不到一丝破损。
街道两侧的建筑不再是大部分由实用的预制件或回收材料拼凑而成,而是真正的、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庞然之物。
林立的高楼大厦就像一支支刺向大地的长刺,那些建筑的顶端甚至都要没入云中。
商业光幕从楼体表面投射下来,在街道上空交织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海洋,滚动播放着骑士竞技的精彩集锦、最新款源石动力载具的广告、以及某位知名骑士代言的香水广告。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穿着考究的市民、步履匆匆的商人、成群结队参观的游客、以及那些披挂着鲜艳披风或佩戴醒目徽记的骑士学徒们,在街道上穿行,构成一幅生机勃勃又充满疏离感的画卷。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水、食物、尾气、以及某种城市特有的、经过过滤的清洁气息,与顿涅托克那种虽然并不落后,但依然混有泥土、汗水的质朴味道截然不同。
温娜的目光掠过那些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竞技比赛的预告,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在聚光灯下对峙,背景是虚拟的观众欢呼声和爆炸特效。她微微眯起眼——这里最核心、最主流的竞技形式,就是这种结合夸张动作和华丽特效的表演性竞赛。
叶莲娜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里有着共同的观察和感知。这里的繁华,这里的秩序,这里的……冷。
对于两人来说,这个繁华的都市圈有着一种源于陌生和格格不入的、无形却确实存在的距离感。
“那边。”叶莲娜轻声说,指向街道尽头一座巨大的、呈环形结构的建筑。即使在以高楼着称的市中心,那座建筑也显得格外醒目——它的规模远超周围的一切,外墙由金属与复合材料构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顶部的巨大光幕上滚动显示着今日的赛程安排。
那就是今天的最终目的地:卡瓦莱利亚基的顶流竞技场之一——呼啸竞技场。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还需要去一趟临光家,温娜的装备还在玛莉娅那里。
温娜和叶莲娜在一座宅邸前停下。院门上的铭牌已经斑驳,但那个独特的家徽轮廓依然清晰——临光。
门几乎是在她们敲响的同时打开。玛莉娅站在门后,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居家连衣长裙,长长的金发挽成一个高马尾。
“等你们好久了。”她拉开门,邀请两人前往她的小工坊。“剑和护甲昨晚最后调试完毕,我反复检查了三遍,绝对没问题。快进来!”
两人跟着她穿过庭院,走进一间被改造为工坊的偏厅。原本可能用于会客或陈列的空间,此刻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和半成品。而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柄重剑和深灰色的裙铠正静静陈列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在晨光中泛着内敛的光泽。
温娜走近剑旁,伸手握住剑柄。熟悉的重量落入掌心,她轻轻挥动两下,感受着平衡点与惯性的微妙变化。玛莉娅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我看到了铠甲护肘上留下弯折痕迹,我想大概是剑的重心有点问题,所以我把重心稍微调整了点。”玛莉娅解释道,“我觉得上一场你挥第二击的时候,剑身的回正速度可以更快一点,也更好发力。当然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你要是不习惯我马上改回来……”
“很好。”温娜打断她,将那重剑放回支架,“更顺手了。”
玛莉娅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她带着两人检查过护甲,天马少女的手指仔细抚过每一处接口和绑带。确认无误后,她将护甲与武器仔细收进准备好的箱子,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珍贵的宝物。
“玛莉娅,谢谢。”叶莲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谢什么,这是我的荣幸!”玛莉娅摆摆手。“卡莲小姐,你的护甲和武器会由我亲自送到竞技场!哦!二位还没吃饭吧,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还请收下这个。”
她塞过来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
就在这时,玛莉娅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她看到,自己的姑妈佐菲娅正抱着胸靠在小工坊的门边。
她的腰间还系着一个围裙。
“我说你这家伙今天怎么突然起得这么早。”
“佐……佐菲娅姑妈——不,姐姐!”
第417章 资格赛决赛
“解释解释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诶嘿……佐菲娅姐姐,其实,没什么啦。”
佐菲娅捋了捋额间的碎发,她那蓝色的眸子转移到温娜与叶莲娜两人的身上。
“你是……红松,你是法尔斯那边的人。”她开口,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温娜微微颔首。
“要去参加骑士竞技?”
“嗯,资格赛决赛。”
佐菲娅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小姑娘,你知道自己踏进了什么地方吗?”
温娜看着她,没有回答,等待下文。
“骑士竞技,”佐菲娅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早就不是比武场了。它是生意,是赌局,是那些商业联合会的老爷们手里最赚钱的玩具。
你实力再强,也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们想让谁赢,谁就能赢;想让谁输,哪怕你一剑能劈开山,也照样得输。
就算现在的商业联合会已经大不如前,不敢在与监正会叫板,但它的触角依然牢牢地盘踞在骑士竞技这个吸金窟的方方面面,只不过……那些明争暗斗中的‘明争’少了,但‘暗斗’变多了。”
她的目光直视温娜,那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经历过黑暗后的冷峻清醒。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以为自己够强,以为胜利只凭剑说话。然后呢?被暗箱操作的抽签、被收买的裁判、被针对的规则、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意外’……你扛得住一场,扛得住十场吗?”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玛莉娅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叶莲娜站在温娜身侧,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佐菲娅,没有敌意,却也没有退缩。
温娜与佐菲娅对视着,那双晶紫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多谢提醒。”她开口,声音与表情一样平静。
佐菲娅微微眯起眼,似乎对她的平静感到意外。
温娜将玛莉娅塞来的三明治揣进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叶莲娜提起行囊,无声地跟上。经过佐菲娅身边时,温娜停下脚步,侧过头,脑袋微微昂起,那双紫色的眼睛与曾经的“鞭刃骑士”再次对视。
“如果您有时间,”她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以来看今天的资格赛决赛。”
温娜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也许您会对我的实力稍有改观。”
说完,她迈步走出工坊,走进门外明亮的阳光里。叶莲娜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工坊里,佐菲娅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敞开的门,眉头微微蹙起。玛莉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说:“姑妈,卡莲小姐她……真的很强。前几场比赛加起来甚至不到两分钟。”
佐菲娅没有回答。许久,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有点意思。”她低声说。
“还有……玛莉娅,你刚刚叫我什么?”
…………
走进竞技场,那种压倒性的规模感更加明显。入口广场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持票观众、参赛者通道、媒体采访区,各自分流。穿着统一制服的竞技场安保人员正穿梭其间,维持秩序。
温娜和叶莲娜走向参赛者专用通道。出示证件、通过安检、录入生物信息……一系列程序高效而冷漠,工作人员的表情和语气都带着公式化的客套。
“可以了,请进。”
穿过通道,踏入竞技场内部,那种空间的震撼感愈发强烈。走廊宽阔得足以并行两辆载具,天花板上悬挂着指引路牌,墙壁上镶嵌着电子屏幕,实时显示各区域的通行情况。
参赛者、工作人员、还有少数持有通行证的媒体人穿梭其间,步履匆匆,构成一种有序的忙碌。
叶莲娜环顾四周,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太“正规”了,正规到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这里的一切又太娱乐了,五颜六色的大幅广告与摇滚乐又在无时无刻填充着人的感官。
温娜感受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叶莲娜回握了一下,两人继续向前。
在前往准备区的走廊前,两人分开了,温娜前往位于地下二层的参赛者准备区,叶莲娜则向观众席走去。
参赛者准备区与地面的光鲜亮丽不同,这里更显粗砺和实用——混凝土墙面,裸露的管道,明亮的荧光灯。一间间准备室沿着走廊排列,门上贴着的电子屏显示着房间的编号和当前使用者的名字。
温娜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长椅,一面全身镜,一个武器支架,几个储物柜,还有一个小型洗漱间。墙壁上嵌着一块屏幕,实时显示着竞技场内的情况和即将开始的赛程。
房间的墙角静静躺着两个箱子,那便是温娜的装备。
不多时,走廊上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门铃声响起,屋外传来了玛莉娅的声音。
“卡莲小姐,我来辅助你穿装备!”
作为负责温娜装备维护的工匠,玛莉娅某种意义上算是温娜的专属后勤。
时间缓缓流过,温娜看着电子屏中那逐渐坐满的观众。
此时,她已经在玛莉娅的帮助下,穿上了那身轻便又优雅的裙铠。
温娜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全副武装的自己。这套护甲陪她走过数场比赛,每一处细微的磨损和调整,都是战斗留下的记忆。而那柄重剑,此刻正静静倚在武器支架上,玛莉娅正拿着一块绢布,仔细地做最后的清洁。
“万事俱备!卡莲小姐!准备好了吗?”玛莉娅收起绢布,声音听起来很是激昂。
“嗯。”
很快,门外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卡莲小姐,马上到您了,准备出场。”
“去吧,卡莲小姐!”玛莉娅向温娜比了个大拇指。
“让我的姑妈看看你的实力!”
第418章 新星
当温娜踏入中心竞技场的选手通道时,那扑面而来的声浪几乎让空气都在震颤。
通道尽头是巨大的圆形出口,光线从那里倾泻而入,混合着无数人声的喧嚣、激昂的背景音乐、以及某种只有在巨大空间里才会产生的、沉闷而持续的低频回响。每一步向前,那声浪就清晰一分,如同巨兽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温娜拖着剑,步伐依旧稳定。深色的轻甲在通道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巨剑拖在身后,剑身的钝化层经过玛莉娅的精心保养,此刻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她在出口处停下脚步。前方,是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主场地,聚光灯将中央的沙地照得如同白昼。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也许是除了资格赛决赛外,这里还会举行其他的比赛,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众——上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人海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涌动,旗帜挥舞,光牌闪烁,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洋。
“女士们——先生们——!!!”
一个高亢激昂的男声通过覆盖全场的音响系统炸裂开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欢迎来到卡瓦莱利亚基的呼啸竞技场!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新锐骑士之间的终极对决——!又一颗新星将要在呼啸竞技场冉冉升起!”
温娜在出口处最后停留了一秒。她的目光越过那片人海,瞳孔微微收缩,精准地落在某个区域——那是红松众人所在的位置。虽然距离很远,但她依然清晰地看到,叶莲娜在那里,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向她挥着手。
足够了。
温娜迈步踏入光中。
“现在入场的是——蓝方选手,温娜·卡莲!”
主持人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竞技场上空炸裂。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亮银色西装的菲林族男性,此刻正站在场地边缘的升降解说台上,手持金色话筒,整个人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
“这位来自维多利亚的神秘美少女,首次参赛即震惊全场!首战——四十一秒!两击崩碎对手盾牌!次战——七十三秒!完胜前地区赛八强选手!而她的上一次战斗,更是在二十秒内完成了绝杀!”
巨幅屏幕上开始播放温娜之前比赛的精彩回放,画面配合着主持人的解说,将观众的情绪一步步推向高点。
“今晚,她将面对迄今为止最强悍的对手!而你们——”主持人猛地转身,手臂指向看台上方巨大的实时赔率屏幕,“将有机会见证新星的诞生!也许下一场骑士竞技总决赛的冠军,就会在这场最后的资格赛中产生,诸位,为未来欢呼吧!赔率还在跳动,蓝方一赔二点三!红方一赔一点六!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能暴富!”
观众席响起一片混杂着笑声、口哨声和投注终端提示音的喧嚣。无数只手举起,在座椅扶手的投注器上飞速操作。那些来自各大企业的广告光幕适时亮起——
“本时段投注由‘铁盾保险’特约赞助!投注有风险,保障选铁盾!”
巨额的资金化作看不见的金流,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呼啸竞技场之中。
“呼啸守卫提醒您:每一把好剑,都值得被看见!呼啸守卫,冠军的选择!现在——让我们欢迎红方选手!”
主持人紧接着又将手挥向另一边。
观众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温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对手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丰蹄族男性,身高接近一米九,披挂着厚重的板甲,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锃亮,在聚光灯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他的武器是一柄长柄战锤,锤头硕大,布满狰狞的凸起。他抬起手臂朝观众席挥舞,姿态从容自信,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铁锤’巴拉克!”主持人声嘶力竭,“拉伯诺伊尔领第18届地区赛冠军!是该领最年轻的骄傲,曾十九次击溃对手。今晚,他将以绝对统治力,扞卫自己的荣誉,踏上大骑士领的舞台!”
大屏幕上闪过巴拉克过往比赛的画面——锤落人飞,盾裂甲碎,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视觉效果拉满。
“‘铁锤’!‘铁锤’!‘铁锤’!”观众席开始有节奏地呼喊。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而她的对手——那个扛着巨剑的神秘少女,能否延续奇迹?还是将在‘铁锤’之下,化为齑粉?!今晚,答案即将揭晓!”
他猛地指向场地中央:“双方选手——就位!”
温娜与巴拉克在场地中央相距十米站定。
近距离观察,巴拉克的压迫感更加真实。那身板甲至少有三四十公斤,但他站得稳稳当当,呼吸平稳,显然早已习惯了这重量。他的目光落在温娜身上,又扫过她手中那柄重剑,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搭配,确实很抓人眼球。”他开口,声音低沉,“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温娜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站着,灰色的重剑斜指向地面,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开始。
裁判在场外的高台举起旗帜,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观众席在这一刻安静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万三千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号角声,旗帜落下!
“比赛开始!”
巴拉克动了。
他没有贸然冲锋,而是稳步向前推进,长柄战锤在身前划出缓慢而沉稳的轨迹。每一步落下,沙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战术显而易见——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缩空间,将对手逼入绝境,然后一击必杀。
温娜也动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着他走上去。步伐轻盈,重剑依旧斜指向地面,仿佛只是在散步。
“双方接近!”主持人语速飞快,“巴拉克保持压迫!卡莲竟然没有选择游走?!她在干什么——天哪,她走过去了!她就这么走过去了!”
观众席爆发出惊讶的呼声。有人开始起哄:“上啊‘铁锤’!砸扁她!”
距离缩短到五米。巴拉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凶狠取代。他猛地加速,战锤抡起——
第一击!
第419章 猎手
那柄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目标不是温娜的身体,而是她可能闪避的路线。
这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温娜如此想到,随后,她看似随意地侧过身。
战锤从她胸前不到二十厘米处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她夜色的长发。她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侧身,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距离缩短到三米。
“躲过了!”主持人惊呼,“卡莲以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躲过了第一击!她甚至没有抬剑!不——她的剑一直就没离开过地面!”
巴拉克眉头一皱,战锤回拉,顺势转为下劈!这一击势大力沉,若被击中,哪怕是重型护甲都会凹陷崩裂!更别说是温娜这种轻铠。
倏忽间,少女的身形在巴拉克的视线中模糊了一瞬。
战锤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沙地炸开一个浅坑。而温娜本人已经出现在了巴拉克的侧翼,距离依旧三米。
“又躲过了!”主持人几乎是在吼,“两次!她两次躲开了‘铁锤’的全力攻击!甚至没有挥剑!她到底在想什么?!”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愕的嘈杂。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盯着场中那道拖着巨剑的纤细身影。
“精彩!太精彩了!”主持人适时插话,“朋友们,紧张的时刻需要冷静的头脑!来一瓶‘极冰’功能饮料——源自哥伦比亚的绝密配方,宛如置身于极寒的雪山之巅,一口下去,让你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
观众们无动于衷——这种硬插广告的方式早已是卡西米尔竞技的特色,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场中,巴拉克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重新拉开距离,双手握紧战锤,目光紧紧锁定温娜。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孩,和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试探阶段结束。”他低声说,然后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
温娜依旧站在原地,巨剑斜指沙地,姿态和入场时一模一样。
巴拉克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战锤在他手中如同狂风暴雨,一记接一记的猛攻倾泻而出!横扫、下劈、斜斩、突刺——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战锤沉重,但被他挥得宛如一柄轻剑。锤影挥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温娜笼罩其中。
“开始了,‘铁锤’的成名绝技!”主持人几乎要跳出解说台,“他充沛的体力曾在三十七秒内使用他的战锤连续攻击十九次!击溃过无数对手!卡莲能撑住吗?!”
观众席沸腾了!无数人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嘶声呐喊!
然而——
温娜在呼啸着的锤影中穿梭。
她的移动幅度极小,只是微微侧身、倾斜、滑步,却总能恰好避开战锤的轨迹。巨剑依旧拖在地面,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记重击,全部落空!
巴拉克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是力不从心的疲惫,是那种看似无力的猎物从容地从必死的包围网中逃脱后,猎人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十秒!巴拉克连续攻击了十秒——没有一击命中!!!”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卡莲甚至没有拔剑!她只是在躲!她——”
话音未落,温娜动了。
不是闪避,是反击。
巴拉克的第六次横扫刚刚落空,战锤挥到尽头,身体因惯性微微右倾——那是一个零点几秒的破绽。
温娜的巨剑终于离地。
剑刃挑起,扬起一片沙尘。
那柄沉重的剑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流畅至极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而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全场!巨剑的剑身正中战锤的长柄中部,那精钢锻造的锤柄在这一击之下,竟微微弯曲!
巴拉克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武器!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观众席瞬间鸦雀无声。
主持人张着嘴,忘记了说话。
温娜没有追击。她将巨剑扛到肩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巴拉克,仿佛刚才那只是一次随手的试探。
“仅仅一剑,一剑!卡莲小姐一剑便把‘铁锤’的武器打弯了!”主持人终于找回声音,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那可是精钢锻造的……天哪……”
巴拉克大口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弯曲的锤柄,又抬头看向对面那道扛着剑的纤细身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被恐惧过后的疯狂取代。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但并非恐惧,而是肾上腺素的影响下,身躯的不自然颤抖。
“啊——!!!”
他咆哮着,丢开变形的战锤,从腰间拔出备用的长剑——那是他从未在比赛中使用过的底牌。双手握剑,他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朝温娜冲去!
最后一搏!
温娜看着他冲来,眼神依旧平静。
“嗡!”
那把长剑当头劈下,而温娜只是微微抬眸。
巨剑从肩头落下,双手握住,身体微侧,然后——
挥出。
“铛!”
宽阔的重剑稳稳地接住那柄细上不少的长剑。
紧接着,温娜猛地一推,巴拉克那覆盖着重甲的身躯便被震得倒退数步。
“哦哦!多么奇妙的一幕!纤细的美少女居然可以逼退身披重甲的骑士!”
温娜欺身而上,覆盖着裙铠的纤腰扭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灰黑色的重剑被少女扛在肩上。
蓄力,然后猛然挥出!
“嗡!”
剑刃狂暴地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震颤的嗡鸣。
那柄重剑带着它本身的重量和少女全身的力量,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水平弧线。
巴拉克的颓势尚未缓解,巨剑的剑身已经横在了他的颈侧。
“呼——”
重剑带起的罡风吹过,将巴拉克盔甲后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碰撞。没有声音。只有那冰冷的、被钝化层包裹的剑身,稳稳地卡在巴拉克喉咙处护甲的缝隙,静静停住。
巴拉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手中已然出现裂纹的长剑举在半空,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全场死寂。
裁判的哨声划破寂静。
大屏幕上,温娜的编号下方,巨大花哨的“胜利”字样亮起,在夜空中闪烁。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第420章 决赛获胜
“赢……赢了!”主持人的声音撕裂了寂静,“温娜·卡莲!胜利者是卡莲小姐!一剑!只用了一剑!”
观众席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裂!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几乎要将竞技场的穹顶掀翻!
“她甚至没有让巴拉克碰到她一次!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一百零七秒!总用时一百零七秒。这就是新星的诞生!”
大屏幕上开始回放最后一击的慢镜头:巨剑横扫,精准停在颈侧,对手僵立,胜负已分。每一帧画面都让观众席爆发出新的惊呼。
“朋友们。”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略带沙哑,但激情丝毫未减,“今晚我们见证了历史!一位从资格赛初赛一路杀来的无名少女,用四场比赛,总共不到五分钟,便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了骑士封号的资格,告诉我,她的名字叫什么——?!”
观众席爆发出整齐的呼喊:“温娜·卡莲!”
“我听不见——”
“温娜·卡莲!”
“再来一次!”
“温娜·卡莲!”
主持人在欢呼的浪潮中转身,对着镜头露出职业性的灿烂笑容,语速飞快:
“精彩的对决,离不开优秀的合作伙伴!本场比赛由以下品牌联合赞助——呼啸守卫,锻造你的传奇!铁盾保险,为你的未来护航!极冰饮料,来自哥伦比亚的极寒体验!感谢各位的收看,我们下一轮——不见不散!”
广告词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与背景的欢呼融为一体,构成卡西米尔竞技最独特的风景。
而场地中央,温娜已经重新将重剑放下。她没有朝观众席挥手,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只是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
沙地上,巴拉克依旧跪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战锤,久久没有起身。
温娜拖着剑,一步一步走进通道的阴影里。身后,上万人的欢呼夹杂着赔钱赔个精光所导致的哀嚎,如同一场不属于她的风暴,在空旷的竞技场上空久久回荡。
准备室的门被快速敲响,很有活力,看起来是玛莉娅来了。
“卡莲小姐!”
金发的库兰塔姑娘满脸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激动过度,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玛莉娅冲到温娜面前,双手比划着,“那一剑!横扫!正好停在脖子前面!巴拉克整个人都傻了!我在看台上差点把嗓子喊哑!”
温娜正站在房间中央,巨剑的剑尖抵着地面,双手按在剑柄顶端,闭着眼睛调节呼吸。听到玛莉娅的声音,她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
“剑。”少女简短地说。
“对对对!剑!”玛莉娅立刻反应过来,从门口拖来那个武器箱。
玛莉娅小心翼翼地接过温娜递来的巨剑,双手一沉,脸上却满是郑重。她将剑身固定在箱子里的支架上,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金属。
“这一击的受力点在……这里。”她的手指轻触剑身中部偏上的位置,“比第一次次崩盾牌的那一击受力更均匀,结构没有任何问题。不过钝化层需要局部补一下,和锤柄碰撞的地方有细微磨损……”
她絮絮叨叨地分析着,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精密仪器而非武器。
温娜安静地听着,开始卸下身上的护具。玛莉娅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帮温娜一起脱那套精密轻盈的裙铠。
“今晚我给你做全面保养,”玛莉娅抬起头,认真地说,“下一场比赛之前,你是所有装备都会回到完美的状态!”
温娜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荣耀!”玛莉娅咧嘴一笑,将护具塞进另一个箱子里,随后拖在身后。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叶莲娜在外面——我刚才看到她了,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应该马上进来!”
说完,她带着武器和护具,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外。
玛莉娅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叶莲娜。
她没有像玛莉娅那样激动,但脸上依然带着欣喜的表情。
叶莲娜关上门,走进来。
她停在温娜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温娜的发梢,将其中夹杂着的竞技场的沙尘拂去。
“真是一场完美的胜利呢。”叶莲娜说。
“嗯~一般般吧。那个丰蹄确实有一点东西,不过我还以为他能干的更好。”
在叶莲娜面前,温娜就没有面对玛莉娅那样的拘谨了。
温娜伸了一个懒腰,纤细的躯体拉扯着那套灰黑色的紧窄毛衫,一时间变得慵懒下来。
叶莲娜的眸子微微眯起,她的兔子耳朵轻轻抖了抖。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我听说法尔斯那边给你准备了一个庆祝会哦。”
“当然——”
温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门铃声打断了。
“卡莲选手,方便吗?有重要通知。”
是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客气。
叶莲娜看向温娜,温娜微微颔首。叶莲娜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年轻男性,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
“打扰了。”工作人员走进房间,目光在温娜身上快速扫过——她已经披上了那件外套。
“恭喜您赢得资格赛决赛,成为正式的竞技骑士。”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开场,“根据协会规定,出道成功的竞技骑士将在赛后举行新闻发布会。届时,骑士协会将正式授予您骑士封号——这是骑士竞技的惯例。”
温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工作人员继续:“发布会定于一小时后,在呼啸竞技场的媒体中心举行。届时会有数十家媒体到场,另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些大型骑士团的代表也会在场。按照惯例,他们会利用这个机会,向表现出色的新晋骑士询问后续意向。简单来说,您可能会收到邀请。”
叶莲娜站在温娜身侧,目光平静,但她的耳朵还是轻轻转了转。
工作人员将电子板递过来:“这是发布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请您过目。关于封号——协会会根据选手的风格和特点拟定一个称号,通常在发布会现场公布。请问您有什么个人倾向吗?或者需要避讳的字眼?”
第421章 祭月
温娜的目光扫过电子板,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媒体名单、流程安排、以及一个空白的“封号”栏。
“没有。”她说。
工作人员在电子板上划了一下,新的内容出现在上面。
“协会根据您的战斗风格拟定了三个备选封号,需要您最终确认一个。”
温娜接过文件,叶莲娜也凑过来看。
备选一:“沉默骑士”,备选二:“祭月骑士”,备选三:“灰影骑士”。
温娜的目光在三行字之间扫过,没有立即表态。她看了看叶莲娜,后者则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应该是姐姐你自己选哦。”
温娜想了想,指向第二个。
“‘祭月骑士’。”她说。
工作人员在屏幕上勾了一笔:“那就这么定了。一小时后,您将正式成为‘祭月骑士’温娜·卡莲。”
紧接着,他收回电子板:“明白了。那么请您做好准备,一小时后我会来引导您前往媒体中心。”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如果您需要处理媒体提问方面的事务,可以自行邀请代理人陪同。很多选手都会带经纪人或者团队代表。”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温娜的眉头轻轻锁了起来。新闻发布会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非常棘手。
叶莲娜看向温娜,随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法尔斯那边给我通讯过了,会有专人来帮助你的。”
是的,法尔斯在赛前曾联系过叶莲娜 资格赛冠军意味着进入主流视野,意味着那些商业和骑士团的目光会投过来。
他不是没想过应对之策,在征得爱国者先生的同意后,红松便派出了一名具有专业资质的经纪人。
“他会派人来。”叶莲娜说。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看来已经到了呢,请进。”
“温娜?叶莲娜?是我。”
门外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随意,让温娜与叶莲娜都愣了一下。
一个纤细的身影探进来,随即整个人闪进房间。青色的长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对同样青色的、有着细短绒毛的札拉克耳廓。深情色的眼眸先是扫过温娜,又落在叶莲娜身上,弯成两道月牙。
“青帷?!”叶莲娜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说,法尔斯那边说的专业人士就是——”
“没错,是红松派我来的。”青帷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文件,反手关上门,动作行云流水,“说你们这边可能需要帮手。”
温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微微挑眉。青帷是可是一名元老级的人物了——她很久以前帮助法尔斯,和法尔斯一起建立感染者权益组织,也是现在红松的缔造人兼罗德岛驻卡西米尔代理。
那个总是笑眯眯、带着点慵懒、喜欢在办公室角落里一边啃坚果一边翻文件的札拉克姑娘,此刻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和“新闻发布会”这种场合不太搭边。
“怎么了?很惊讶吗?”青帷走到桌边,将文件放下,理了理自己身上那套一尘不染的正装,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证件夹。
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卡西米尔骑士协会和监正会双重印章的认证函。
“专业经纪人资格认证”。
“你……什么时候考的?”叶莲娜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青帷耸了耸肩,耳朵抖了抖,那个慵懒的笑容又浮上嘴角:“大概在你们上次离开后半年。红松成立前夕。那个时候,我去大骑士领‘进修’了一段时间,顺便考了个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进修?”温娜挑了挑眉。
“嗯,学怎么和媒体打交道、怎么谈合同、怎么应付那些笑里藏刀的商业代表。”青帷随意地将证件夹收回包里。
“法尔斯说你们可能需要,我就过来了。正好手头没别的事。”
“你藏得够深的。”叶莲娜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们也没问啊。”青帷眨眨眼,随即正色道,“说正事——我刚在门口遇到工作人员,他们通知了发布会的事对吧?”
温娜点了点头。
青帷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而是那种带着硬壳封皮、边角已经磨损、明显用了很久的专业记录本。她在桌边坐下,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提前做了功课。”她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变得干练起来,“发布会一个小时后在媒体中心举行。流程分三部分:首先是骑士协会授予封号,然后是媒体提问,最后是各大骑士团的代表私下询问意向。”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温娜:“封号有备选吗?”
温娜微微颔首。叶莲娜接过话:“刚才工作人员送了三个备选过来——‘沉默骑士’、‘灰影骑士’、‘祭月骑士’。”
“让我猜猜,”青帷的耳朵动了动,“你们选‘祭月骑士’?”
温娜看着她,没有否认。
青帷笑了:“猜对了。很适合你——神秘,有辨识度。媒体最喜欢这种有故事性的称号。”
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头,“媒体提问这块,交给我。你只需要站在台上,偶尔点头,偶尔用三个词以内的句子回答。记住,说得越少,他们越觉得你高深莫测。”
叶莲娜忍不住笑出声:“她本来就说不多。”
“那就更完美了。”青帷合上本子,站起身,认真地看着温娜,“温娜,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比比赛更麻烦。那些骑士团的代表会抛出各种诱人的条件,商业合同会像雪片一样飞来,有些人甚至会试图挖你的过往。我的任务就是替你挡掉这些,确保红松的利益不受损害。但是——”她顿了顿。
“如果遇到必须由你亲自回答的问题,我会看着你。你点头,我就说‘是’;你摇头,我就说‘否’。明白吗?”
温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那个在“庇护所”的日常里总是笑眯眯、喜欢在工作之余小酌几杯的女士,此刻眼神专注,语气干练,整个人透出一股专业而可靠的气质。
“明白。”温娜说。
青帷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嘴角又弯起那个熟悉的弧度:“那就好。现在——叶莲娜,你出席发布会吗?”
叶莲娜看向温娜,温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会。”叶莲娜说。
“行。坐观众席就好,不需要发言。如果有媒体追问你们的关系——”青帷看向温娜,“不需要隐瞒,正常回答就好,但也不必主动渲染。合适吗?”
温娜微微颔首。
第422章 封号与新闻发布会
青帷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十分钟。温娜,换身正式些的衣服——我带来了一套深色的礼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叶莲娜打开行囊取出那套深色的,带有素雅装饰与白色外翻的连衣裙和一双小皮鞋,温娜接过走进洗手间。青帷则重新坐下,翻开本子,开始低声默念着什么,显然是提前准备的应答话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青帷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温娜换好衣服出来时,深色的礼裙与白色披肩衬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文静优雅了许多,黑色的长发柔顺地铺下,裙摆直直地盖到脚踝,露出一截裹着短袜的小腿。叶莲娜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
青帷抬头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比那些披金戴银的骑士有质感多了。”
她站起身,将本子收回包里,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准备好了吗,‘祭月骑士’?”
温娜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常。她走到叶莲娜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她说。
青帷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拉开门。
门外,走廊里已经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远处媒体中心的喧嚣。三人并肩走出准备室,温娜在中间,叶莲娜和青帷分列两侧。
媒体中心位于竞技场东侧二层,此刻已被改造成一个标准的新闻发布会场。正前方是一排铺着深蓝色桌布的长桌,背后立着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着“呼啸竞技场资格赛决赛冠军骑士册封仪式暨新闻发布会”的字样,以及本次赛事各大赞助商的徽标。十几台摄像机和数十盏补光灯已经架设完毕,将整个主席台照得如同白昼。
温娜在青帷的陪同下从侧门入场时,快门声与掌声立刻如暴雨般响起。
闪光灯星星点点,刺眼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温娜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她径直走向主席台中央的位置,站在那个铺着红色地毯的舞台上,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色的礼裙在聚光灯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她的眸子微微低垂,将赛场上的锋芒收敛进名为“优雅”“文静”的剑鞘之中。
青帷在她右侧靠后的位置。青色的札拉克女子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深灰色正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此刻挺立着,微微转动,捕捉着场内的每一丝动静。她的面前的台子上摆着一沓文件和一个精巧的录音设备,姿态专业而从容。
叶莲娜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她选了一个既不太显眼、又能清晰看到台上人的角度。灰色的眼眸穿过层层闪烁的灯光,落在温娜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笑意。
台下,记者们已经按捺不住,交头接耳,翻动笔记本,调整录音设备。几十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台上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在新闻发布会前,先进行的是出道成功的骑士的册封仪式。
一位穿着骑士协会礼袍的中年男性走上台,站在侧面的发言席前。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欢迎出席呼啸竞技场资格赛冠军新闻发布会。首先,由骑士协会卡瓦莱利亚基总部理事,为本次冠军得主温娜·卡莲选手举行封号授予仪式。”
一位发丝灰白、气度沉稳的库兰塔男性从后台走出。他身披深蓝色礼袍,胸前佩戴着代表协会高层的徽章。他走到温娜面前,微微颔首致意。
“温娜·卡莲选手,”理事的声音庄重而正式,“您在本次资格赛中的表现,充分展现了骑士精神的精髓——勇敢、坚韧、技艺超群。经骑士协会评议,兹授予您‘祭月骑士’之封号,以表彰您在竞技场上沉默如夜、剑弧如月的卓越风采。”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系着丝带的 羊皮纸卷,双手递向温娜。
快门声再次炸响,闪光灯亮成一片。
温娜双手接过卷轴,微微颔首。没有激动的言语,没有灿烂的笑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中握着那卷代表无数见习竞技骑士梦寐以求的荣誉。
理事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微笑着点了点头,退后几步。
主持人再次上前:“恭喜‘祭月骑士’温娜·卡莲成为骑士协会官方认证的大骑士领中心地区正式竞技骑士!这意味着,卡莲选手可以无条件出走任何由骑士协会举办或赞助举办的骑士竞技比赛。
现在,进入媒体提问环节。由于时间有限,请每位提问者先通报所属媒体,并尽量将问题控制在一个之内。”
台下,十几只手瞬间举起,如同雨后春笋。
主持人随手指向第一排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记者。
“《卡瓦莱利亚基竞技报》,我是丽莎·蒙特。”女记者站起身,语速飞快,“请问卡莲骑士,您在资格赛前没有任何参赛记录,身份背景仅标注为‘维多利亚贵族’。能否透露更多关于您的来历?比如您的师承,或者您为何选择来到卡西米尔参加骑士竞技?”
所有目光聚焦在温娜身上。闪光灯再次亮起。
温娜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两秒。
就在沉默即将变得尴尬时,青帷微微前倾,按下了面前的麦克风开关。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感谢您的提问,蒙特女士。关于卡莲骑士的来历,我们理解媒体的好奇心,但目前能够公开的信息,确实如参赛资料所载——她来自维多利亚边境,同时是一名小的军事贵族,师承自其家族自身的军事教育。其他方面由于涉及个人隐私和某些不便公开的过往,暂不透露。至于为何来到卡西米尔——”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温娜,“卡莲骑士需要一个舞台来向家族展示她的能力。因此,她选择了卡西米尔的骑士竞技。”
现在青帷只不过是在胡编乱造,不过很快,在她本身和红松的的运作下,她所说的这些信息都会变成“真实且可信的履历”。
青帷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媒体的部分好奇心,又守住了底线,还顺带夸赞了赛事本身。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闪光灯闪烁的频率稍稍放缓。
第423章 采访
第二个记者是个年轻的黎博利女性,她站起身时,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商业联合会周刊》,我是艾米丽·诺瓦克。”她的声音甜美,但问题却不那么友好,“祭月骑士,您对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的商业化有何看法?作为一个从边境来的‘素人’,您是否担心自己会被商业规则所裹挟,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
这个问题明显带着陷阱。台下气氛微微一凝。
青帷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看着那个记者,脸上的微笑依旧得体,但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诺瓦克女士,”她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卡莲骑士尊重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的传统,也理解商业化作为竞技产业组成部分的现实。但她更看重的是‘竞技本身’——那种在规则内用实力说话的方式。至于其他的——”她微微停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卡莲骑士的战斗风格,您也看到了。我想,任何试图‘操控’她的人,都会发现这柄剑比想象中更难握住。”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卡莲小姐为军事贵族出身,你们知道的,维多利亚的军事贵族们可容不下别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那个记者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坐了下去。
青帷侧头看了一眼温娜,温娜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晶紫色的眼眸却是轻轻瞥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无关紧要,但是很快,出现了一个让青帷重视起来的问题。
“《大骑士领日报》,我是维克多·海因里希。”这名身材挺拔的库兰塔中年精英的问题直接而有力,“祭月骑士小姐,您已经成为资格赛冠军,获得了正式骑士身份。请问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是否会接受骑士团的邀请?还是继续以独立骑士身份参赛?”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台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闪光灯偶尔的咔嚓声。
青帷看向温娜。这一次,温娜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秒,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青帷心领神会,开口道:
“关于下一步计划,卡莲骑士目前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资格赛只是第一步,她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和评估未来的选择。至于骑士团的邀请——”
她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我们感谢各骑士团的关注与认可,但现阶段,诺克顿骑士更倾向于保持独立,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正式赛事。至于未来是否加入某一骑士团,将视情况而定,目前没有明确的倾向。”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有些含糊其词,既没有完全表示拒绝,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记者们飞快记录,有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显然,他们期待更具爆点的回应。
就在主持人准备结束提问时,角落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语调:
“《红酒报·枕边讯息》,我是克里斯蒂娜。”那是个画着浓妆的年轻女性,她的目光在温娜和台下的叶莲娜之间来回扫视,“祭月骑士,根据我们的走访调查,我们看到您和观众席上一位年轻女性关系密切。她几乎每场比赛都到场,哪怕只是正常的出行也可以称得上是形影不离。而且她就坐在选场下——就在哪里。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是战友,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记者们循着她所比划的方向,找到了那个灰白色的卡斯特少女
摄像机齐刷刷转向叶莲娜,闪光灯亮起,将那张清冷的面孔照得一片雪白。
叶莲娜坐得笔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台上,没有任何闪躲,脸上也毫无怯意,毫无僵硬之色。
温娜的目光穿过层层闪光灯,落在叶莲娜身上。
她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快门的咔嚓声与闪光灯的闪烁渐渐减少。
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持续了十几秒,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就在青帷准备开口时,温娜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面前的麦克风开关上。
全场再次安静了。
“我的家人。”
四个词。简洁,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闪躲。
说完,她收回手,重新恢复沉默。
全场愣了半秒,然后快门声再次如同爆炸般响起!
青帷微微侧头看了温娜一眼,她的脸上带上一个微妙的笑意。
青色的札拉克迅速接过话头:
“感谢克里斯蒂娜女士的关心。卡莲骑士的回答已经非常明确——‘家人’。至于更多私人问题,根据维多利亚相关的保密条例,我们保留不予回答的权利。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将关注点更多地放在卡莲骑士的竞技表现上,而非私生活。”
她的话巧妙地关闭了这个话题,又肯定了温娜的回答。
记者们虽然意犹未尽,但面对这样滴水不漏的应对,也找不到继续纠缠的突破口。
主持人适时地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尽快控制这逐渐跑偏的采访会:“由于时间关系,本次提问环节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参与,也再次恭喜‘祭月骑士’温娜·卡莲获得资格赛冠军!”
掌声响起,快门声再次密集如雨。
温娜向人群轻轻鞠了一躬以示告别,手中握着那卷羊皮纸,转身准备离开。经过青帷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青帷抬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慵懒的笑容:“说得好。”
温娜没有说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侧门。
舞台上的聚光灯静静地跟随着少女的脚步,直至她消失在侧门后。
台下,叶莲娜已经站起身,站在外场,记者们从她的身旁走过,各自回到自己的媒体公司,准备发表新的头条新闻。
很快,两人的目光在喧嚣中相遇,温娜的脚步微微加速,向她的至亲走去。
第424章 邀请
发布会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时,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温娜坐在靠墙的长椅上,那卷象征着“祭月骑士”封号的羊皮纸卷被随意放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竞技场外逐渐散去的观众人群,如同退潮后的沙粒,向着城市的各个角落流散。
那身优雅庄重的礼服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那场闪光灯的暴风雨从未发生过。
叶莲娜坐在她旁边,手中捧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温热果茶,小口啜饮着,灰色的眼眸偶尔看向温娜,又移向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
青帷则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正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着什么,那对青色的札拉克耳朵不时微微转动,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丝动静。
“十分钟。”青帷头也不回地说,耳朵又动了动,“走廊那头有动静,脚步声至少三组,方向明确。”
叶莲娜放下果茶,看向温娜。温娜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个会是谁?”叶莲娜轻声问。
青帷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量的光芒:“按咖位排序的话,应该是群月。她们最擅长抢热点,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作为一个不正经的骑士团,群月更看重于偶像培养与出道,也就是唱唱跳跳啊,给大型比赛带热度之类的。她们骑士团中的骑士与其说是‘竞赛骑士’,更不如说是‘偶像骑士’。你这种‘沉默的无口美少女’人设,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宝藏。”
温娜瞥了青帷一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组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库兰塔女性,身材高挑,一头亮丽的浅金色长发烫着精致的卷曲,披散在肩头。
她穿着一套设计感十足的浅粉色套装——剪裁利落却不失柔美,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徽记:一轮新月下,两朵交缠的玫瑰。她的妆容精致,睫毛卷翘,唇色是恰到好处的珊瑚粉,整个人感觉像是从最顶流的时尚杂志的封面中走出来的一般。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年轻女性,一个抱着文件夹,一个提着便携式补光灯和化妆箱。
“打扰了~”金发女性的声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甜美,尾音微微上扬,“我是群月骑士团的外联代表。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莉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温娜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那是一种评估的眼神,专业、迅速。
然后她又扫过窗边的青帷,与长椅上的叶莲娜,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里出现了几分职业性的计算。
“祭月骑士~”莉莉款款走近,在距离温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恭喜您获得资格赛冠军!‘祭月骑士’这个封号真是太适合您了,我在台下看得心跳都漏了好几拍~您那干脆又美妙的身形,平静又冷淡的表情——简直是艺术!”
温娜看着她,没有说话。
莉莉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沉默,她自顾自地继续:“我们群月骑士团一直致力于发掘和培养有独特魅力的骑士。
您可能听说过我们——‘让战斗成为艺术,让骑士成为偶像’。我们的团员不仅是赛场上的强者,更是舞台上的明星。代言、综艺、粉丝见面会、个人写真集……”
她说着,身后抱着文件夹的助手适时地打开文件夹,露出一叠制作精美的宣传册,“以您的条件,加上我们专业的包装团队,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个现象级的骑士偶像!”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我知道您可能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请相信——这是一种让更多人看到您价值的方式。在现在的卡西米尔,骑士偶像要比传统的竞技骑士更火爆,更受欢迎。
您的战斗风格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如果配上合适的宣传,您的影响力会成倍增长。而且——”她微微压低声音,“我们开出的签约条件,是整个卡西米尔最丰厚的。”
说完,她静静地等待回应,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笑容。
温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眼前这个精致的库兰塔女性身上。
她低垂着眸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莉莉的笑容即将变得尴尬时,温娜开口了:
“抱歉,但是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莉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眨了眨眼,声音依旧甜美:“祭月骑士,您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不急着要答复,这是我的名片——”她从助手那里接过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上,“任何时候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温娜没有伸手。
青帷从窗边走过来,微笑着接过名片,动作行云流水:“感谢群月骑士团的关注。卡莲骑士目前确实没有签约意向,但如果未来有变化,我们会第一时间考虑群月的。”
莉莉看了看青帷,又看了看温娜,终于确认这趟是白跑了。她保持着职业微笑点了点头:“那就期待您的考虑啦。祭月骑士,无论您选择哪条路,我都衷心祝福您~”
说完,她带着两个助手,如同一阵粉色的香风,退出了休息室。
第二个敲门声在散月离开后不到三分钟就响起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埃拉菲亚男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对枝杈般的角也被精心保养。
他的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手里抱着一台便携式平板电脑。
“祭月骑士。”他在门口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我是诺斯伍德大骑士团下,白翼骑士团的战术顾问,海因里希·冯·艾森伯格。冒昧打扰,请见谅。”
他的步伐稳健,走到温娜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不是月华那种评估“偶像”的眼神,而是一种真正在审视“战士”的目光。
“白翼骑士团是由诺斯伍德大骑士团抽调旗下各骑士团精英组成的新锐骑士团,以严谨的战术训练和强大的实战能力着称。”
第425章 紫缄工造
海因里希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们关注了您的四场比赛。——四场比赛完赛时的时长总计不到五分钟,击败了四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对手。这种效率,这种精准的判断力,这种对节奏的绝对掌控——在大骑士领的资格赛赛事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白翼不需要表演者,作为诺斯伍德大骑士团最新打造的矛头部队,我们需要真正的战士。如果您加入白翼,您将获得最顶级的战术指导、最完善的训练设施、以及参加最高级别赛事的优先出走了权。我们不强求您改变风格,相反,我们希望您将这种‘实战主义’带到白翼,影响更多年轻骑士。”
他伸出手,身后的助理将平板电脑递上,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制作精良的邀请函和签约条件概要。
“请考虑。”他说,语气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
温娜的目光在平板上扫过,然后移向海因里希的脸。
“抱歉”依旧是简短的拒绝。
海因里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点了点头,收回平板:“尊重您的选择。如果未来改变主意,白翼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门再次关上。
青帷看着那扇门,耳朵动了动:“这位倒是实在。可惜你哪个都不想进。”
“话说这所谓的流程什么时候能结束?”温娜有些不适地扯了扯腰间的布料。
“这身裙子的腰部裹得太紧了,穿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再等等吧。”青帷摇了摇头。“一般来说这套确定后续意向的流程还要等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唉……”
在此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代表——一个来自大型骑士团的年轻女性,一个来自某个与商业联合会关系密切的“商业骑士团”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甚至还有一个自称“独立经纪人”的卡特斯族年轻人。
他们的说辞各不相同,但结局都一样:温娜用简短的拒绝打发了所有人。
青帷在一旁默默统计着,当第六个代表悻悻离开后,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四场比赛加起来不到五分钟,拒绝这些家伙倒是快耗了一个下午。”
温娜有些无力地靠在叶莲娜肩头,面对这些纠缠不休的经纪人与代表,她感到了一种心理上的疲惫感。叶莲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少女的手。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整个休息室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那卷“祭月骑士”的封号证书静静地躺在长椅上,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青帷收起记录本,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她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走廊里逐渐稀落的脚步声。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访客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走吧,回顿涅托克。法尔斯他们应该快把庆祝会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居然还有人?”
房门被推开,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黎博利男性。五官深邃,线条冷硬却不失精致,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正装,面料看起来昂贵却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左胸口袋边缘隐约可见一枚极小的、徽章状的暗纹——在光线变化时微微一闪,随即隐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中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质感,如同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玻璃,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深邃得看不到底。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神秘的笑容,看起来对这一次的来访胸有成竹。来者先是与温娜对视,随后便垂下目光。
“卡莲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非卡西米尔的口音,“‘祭月骑士’。”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沉默。右手抬起,动作从容地从内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黑色的底,亮紫色的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或装饰——双手捏着,递向温娜。
“紫缄工造。”他说,依旧是那种平稳的陈述语气,“装备制造企业。如果您的剑需要更好的材料,可以联系我们。”
跟之前那些登门拜访的代表与经纪人不同,这名优雅的黎博利男性的介绍简洁得不像话。
“我们会为您打造整个卡西米尔最强大的竞技装备。”
紫缄工造,温娜从未听说过,但她知道,眼前这名男性的绝对还有第二层身份。
温娜没有立刻接过名片。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卡片上,又抬起,主动浅灰色的眼眸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期待,没有紧张,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
透过男人的眼眸,温娜看到了他的灵魂——如同火柴一般摇曳的凋零气息。
他是风暴教会那边的人。
温娜抬起手,接过那张名片。
她的指尖触碰到卡片边缘时,那个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感谢。”他说,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踏出房门,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快不慢,如同来时一样。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走廊地面上拖出一道修长的暗影。那影子随着他的移动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整个过程,从他出现到离开,不超过一分钟。说的话不超过一百个字。递出一张名片,拿到一个回应,然后消失。
干净得如同一次精准的刺击。
温娜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黑色的底,紫色的花字,上面只有两行信息:
紫缄装备定制工造。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
没有任何地址,没有电话,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有一个企业名和一个充满乌萨斯风格的名字。
第426章 庆祝
温娜轻轻摩挲着那张名片,那张黑色的名片有着冷硬的金属质感,表面哑光,有着一层明显的磨砂手感。
哑光磨砂的卡片材质衬得那亮紫色的花字更加闪亮。
叶莲娜凑过来,灰色的眼眸落在名片上,眉头微微蹙起。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乌萨斯人?”
“没错。”青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那对青耳朵微微转动,目光也投向温娜手中的名片。
“沃罗诺伊这个姓,在乌萨斯北方很古老。但你看他的长相和气质,应该离开那里很久了。而且——”她顿了顿,
“紫缄工造,我有点印象。是一家很神秘的企业,是在商业联合会重组后新出现的,企业核心据说在乌萨斯,但总部却位于卡瓦莱利亚基。
这家企业专门做高端定制装备,没有对外出售的门店,顾客需要带着由这名神秘的总监下发的名片前往紫缄的总部大厦才会得到接待。紫缄一般服务对象都是竞技骑士中的顶层精英,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她顿了顿,接着说到:“一般来说,紫缄工造不会把目光放在刚获得封号的新晋竞技骑士身上。看来就连他们也很看好你。”
温娜没有接话,只是将名片收入大衣的内袋。
“我们走吧,这下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时间不早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投下的昏黄光芒。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出口的拐角处。
温娜的内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静静地躺着。金属材质微凉,边缘锋利,触感与普通的纸质名片截然不同。
如果仔细看的话,在它的表面,那些亮紫色的花字在黑暗中似乎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而在走廊另一头,那名优雅的黎博利男性已经消失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夜色中。
他的步伐从容地穿过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有着一层暗沉的紫色在缓缓流动。
“我已与殿下完成接触。”他对着衣领处某个极小的通讯设备轻声说,声音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虽然没有直说,但我能感觉到,殿下识出了我的身份。”
通讯设备里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随即归于沉寂。
…………
从卡瓦莱利亚基返回顿涅托克的路,在夜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长一些。
接驳车的最后一班已经停运,青帷不知从哪里调来一辆半旧的越野车,亲自握着方向盘,载着温娜和叶莲娜穿过边境荒原上那条熟悉的土路。车窗外,卡西米尔的夜空繁星密布,远处的移动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钢铁山峦,灯火通明,与头顶的星光交相辉映。
叶莲娜靠在温娜肩上,在颠簸中缓缓陷入浅眠。一整天的高度紧张——从清晨的出发,到竞技场上的那场战斗,再到发布会上的闪光灯暴风雨——让她的体力消耗殆尽。
叶莲娜的手轻轻握着温娜的手指,指节偶尔微微收紧,仿佛在确认身边的人是否还在。
温娜没有睡,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上,看着星星点点的村庄被越野车甩在身后。
紫缄的那张黑色名片静静地躺在她的大衣内袋,金属质感的卡片边缘冰凉,锋利,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匕首。
看来自己还得找个时间去会会这个所谓的紫缄工业。
“快到了。”青帷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长途驾驶后的沙哑,“那边有光——他们在等你们。”
温娜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去。
远处,顿涅托克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而在城镇入口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在跳动——不是警戒用的大探照灯惨白的冷光,而是温暖的、橙黄色的篝火光芒。火光映照着几道人影。
叶莲娜在颠簸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接着打了个哈欠。
她的视线顺着温娜的目光望去,看了那片火光,也看到那些晃动的人影。
“他们……”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笑意。“他们一直在等着你呢,冠军小姐。”
青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法尔斯从下午离场后就开始张罗了。说‘祭月骑士’的第一次胜利,必须有个像样的庆祝会。
玛莉娅为此翘掉了工坊的夜班,夜烟亲自动手烤了一下午的面包,据说失败了三次,第四次勉强能看。哈,在烤面包这方面,那个姑娘估计还不如小敏呢。”
越野车驶入城镇入口,在篝火旁停下。温娜刚推开车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骑士姐姐!”
小敏整个人挂在温娜腰上,小脸埋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菲林耳朵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着。温娜低头看着她,那双晶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柔和。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小敏的脑袋。
“小家伙,你以前不都是叫我温娜姐姐的吗?怎么现在开始叫我骑士姐姐了?”
“小敏看到你夺冠后就开始这样了,一口一个‘骑士姐姐’的叫。”
夜烟抱着她那顶宽大的女巫帽,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面粉的痕迹。
“赶紧下来,小敏。”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小敏从温娜身上“摘”下来,脸上却带着笑意。
“说了多少次,温娜姐姐刚打完比赛很累,不许这么扑——”她说着,抬起头看向温娜,“欢迎回来。真的,太厉害了。今天的比赛,我们在酒馆看的电视,真是让人惊叹的胜利!”
她身后,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更多熟悉的面孔。
法尔斯站在最前面,身上难得换了一身干净的正装,胸前甚至还别了一朵小小的纪念花。他看着温娜,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沉稳的笑意:“欢迎回来,‘祭月骑士’。这是红松在顿涅托克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获得大骑士领的骑士封号。今晚,整个城镇都在为你庆祝。”
第427章 晚会
玛莉娅从法尔斯的身后探出头来,金发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显然是从工坊直接跑来的。她手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被布盖着,神秘兮兮。
“温娜小姐温娜小姐!”她蹦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超级棒的礼物!不过要等会儿再给你——”她说着,又缩回法尔斯身后,神秘兮兮地朝温娜挤眼睛。
而在玛莉娅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佐菲娅正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涌上来,只是站在篝火边缘,双手抱臂,姿态放松却带着一股属于鞭刃骑士的沉稳。
火光映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她的目光落在温娜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了一个代表认可的微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温娜与她对视了一秒,同样微微颔首回应。
“走吧走吧。”夜烟一手拉着小敏,一手推着温娜往镇子里走,“别在这儿站着了,面包要凉了!还有汤!食堂的厨师们特地炖了蘑菇汤,法尔斯提供的食材,说是从哪个商会搞来的高级货——”
一群人簇拥着温娜和叶莲娜,向镇子中央的公共食堂走去。篝火在身后渐渐远去,但更多的灯火在前方亮起。
回到感染者社区后,气氛明显更热烈了起来。
叶莲娜的手被温娜牵着,走在人群中间。她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些从窗户里探出来、朝她们挥手致意的面孔,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
“姐姐。”她轻声说。
“嗯?”温娜扭过头,看向叶莲娜。
“……没什么。”
很久没有被居民们这么欢迎过了呢。
温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红松的食堂今晚被彻底改造了。
平时用来摆放长桌和长椅的空间,此刻被清出一片空地,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食物——几筐烤面包,其中明显有一部分烤的有些焦了,像是夜烟的手笔,但闻起来很香、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几盘切好的烤肉和香肠、几碗拌好的鲜蔬菜沙拉、还有熏鳞和奶酪。
角落的桌子上还摆着几个木桶,里面看起来装的好像是果酒和果汁。
红松林的索娜正在指挥艾沃娜挂一幅巨大的横幅,格蕾娜蒂和查斯汀娜则在一旁扶着艾沃娜踩着的椅子。
横幅另一边则是爱国者,得益于他的身高,这名巨人只需要轻轻抬起手,就能将横幅举到合适的位置。
那副红色的横幅上用金色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祝贺祭月骑士温娜资格赛夺冠出道成功!”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以及叶莲娜一直在台下加油也辛苦了!”
叶莲娜看到那行小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啊!你们回来了!坐坐坐!”索娜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开朗的笑容,她热情地张罗着,把温娜按在主位,又把叶莲娜按在她旁边,然后开始分发餐具和食物。“先吃点东西垫垫,等我们把横幅挂好就开始!”
小敏蹭到温娜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纸,递到她面前。纸上画着一个举着剑的人,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在竞技场中央,头顶还有个大大的金色圈圈——大概是光环?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画着灰色眼睛的人,站在一个方块上,大概是在观众席。
“这是温娜姐姐!”小敏指着举剑的人,又指着那个小小的、灰色眼睛的人,“这是叶莲娜姐姐!她在看你比赛!”
画的笔迹很稚嫩,但人物倒是有几分神似。
温娜低头看着那幅画,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敏的头。
“画的很好。”她说,“说不定小敏以后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
小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耳朵抖动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玛莉娅来到温娜另一边,把那个神秘兮兮的布包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
那是一柄剑。
不是温娜那柄巨剑的复制品,而是一柄更细小一些的、单手可握的剑。
剑身流畅,如同流水一般的锻造花纹(大马士革钢)典雅高贵。护手处雕刻着交叉的松枝与战锤,剑柄上缠绕着深蓝色的防滑绑带,做工精细到每一个细节都闪闪发亮。
“这是——”玛莉娅叉起腰,高兴地摆动着尾巴,“这是我用工坊最好的材料做的!一比一还原你的战斗风格,轻量化设计,适合日常携带或者——或者备用!万一哪天你的巨剑需要大修,这个可以顶上。”
温娜拿起那柄剑,握在手中试了试。重量适中,平衡点精准,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她手腕轻轻一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与那柄重剑不同,这把剑倒是与指令之刃的手感非常相似。
“玛莉娅。”温娜挑了挑眉,对于这名能够精准捕捉她最习惯的武器样式的库兰塔女孩,她着实有些惊讶。
“你是个天才——或者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工匠。”
温娜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把剑收入剑鞘。
玛莉娅整个人差点蹦起来,被旁边的法尔斯眼疾手快按住。
“冷静冷静,别把桌子掀了——”
见众人都依次落座,法尔斯从青帷手里接过一个酒杯,郑重其事地端在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到:“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今晚,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件事:红松有史以来第一位获得大骑士领地区正规骑士封号的战士——‘祭月骑士’温娜·卡莲小姐。”
他看向温娜,眼神里满是真诚的骄傲:“从乌萨斯到维多利亚,再到卡西米尔,她走过了比我们大多数人更长的路,背负了比我们大多数人更重的负担。今晚的胜利,不是偶然,是她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战斗换来的。”
第428章 入夜
法尔斯说完,稍微顿了两秒,随后举起酒杯:“敬卡莲。”
“敬温娜小姐。”玛莉娅第一个响应,举起一直捧在手中的杯子。
“敬温娜”夜烟一手将巫女帽扣在身前,一手举起杯子——里面盛的是鲜榨的果汁。
“敬骑士姐姐!”小敏举着她的儿童杯,考虑到她还小,青帷递给了她一杯瘤兽的奶。
“敬你一杯,索娜日后的对手!”艾沃娜大大咧咧地揽住一旁索娜的肩膀,她的声音最为热情与洪亮。
“卡莲小姐,开拓者杯上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叶莲娜也举起杯子,灰色的眼眸看着温娜,里面盛满了只有温娜能读懂的情绪。
很受欢迎呢,姐姐,享受着大家的欢呼,真是难得呢。
温娜四下扫视着,她看到了有些拘束的查丝汀娜和格蕾娜蒂,看到了带着微笑向她举起酒杯的佐菲娅,也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向她微微颔首的爱国者。
嗯……很新奇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受欢迎过。温娜端起面前的杯子——里面不知何时被青帷倒上了一杯颜色漂亮的果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谢谢。”温娜说,她的话简洁,平静,但那双晶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时,那深邃的瞳仁中却流淌着一丝难得的放松与暖意。
“谢谢大家为我做的一切。”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欢呼声瞬间炸裂!热烈的掌声回响在红松总部的食堂内。小敏学着她的样子把兽奶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青帷靠在墙上,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还有不知何时溜进食堂的雷德,也向她挥了挥手。
叶莲娜站起身,接过温娜手中的空杯,把自己的果茶递给她,轻声说:“慢点喝,那个酒法尔斯说是从莱塔尼亚搞来的配方,比卡西米尔的酒的后劲都要大。”
温娜接过果茶,喝了一口,目光与叶莲娜对视。
少女紫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她转了转杯子,悄悄凑近了叶莲娜,小声说到:“我们可是乌萨斯人,妹妹,而且我可从来都不会喝醉。”
“但是我也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姐沾上一身酒气呢。”
温娜闻言,微微移开了目光:“嗯……我会注意的。”
庆祝会还在继续。
法尔斯不知何时拿出一个手风琴,开始拉起一首欢快的卡西米尔民间小调。
玛莉娅则拉着小敏,让她不要到处乱跑。夜烟则和红松林的那四个骑士小姐凑到了一起,爱国者和雷德正坐在远处,他们手中都捏着一个酒杯,不过都没怎么喝。
常年的战争生活早就在他们的习惯里留下了减少饮酒的铁律。
温娜和叶莲娜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切。
火光,灯光,笑声,音乐,食物的香气,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的、属于“家”的画面。
“家”,何其陌生的字眼。
叶莲娜靠在温娜肩上,轻声说:“真好啊,就像在做梦一样。”
温娜“嗯”了一声,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你知道吗,”叶莲娜继续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音乐盖住,“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些灯火,看到他们站在门口朝我们挥手……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乌萨斯的时候,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来不及庆祝。”在雪原上,游击队需要经常转移地点,躲避正规军的追击。因此,庆祝会这种无用的事物就会被免去。
叶莲娜没有再接话,只是侧过头,在温娜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温娜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夜还很长。音乐还在继续,笑声还在回荡,那锅蘑菇汤被喝得见了底,盛果酒的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小敏玩累了,趴在夜烟怀里呼呼大睡,小脸上还带着笑;玛莉娅也被这名菲林小女孩折腾得不轻;红松林那边,除了精力旺盛的艾沃娜外,另外三人也都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佐菲娅走了过来。
她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红晕,看起来喝了不少。
那对蓝色的眸子先是看了看那把被温娜摆在桌角的剑。
她的目光扫过剑身的每一个细节,最后落在护手上的松枝战锤徽记上。
“手艺不错。”她开口,声音平稳,全然不像一个喝高了的人。
她带着一丝淡淡的认可,“看起来,玛莉娅这妮子没白学,不枉她天天泡在工坊里。这段时间更是连马丁那边都不怎么去了。”
趴在一旁偷听的玛莉娅的耳朵一抖,随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接着,佐菲娅抬起头,看向温娜。两人对视片刻,这位曾经打进骑士锦标赛决赛的鞭刃骑士忽然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之前我说的话,”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句,“现在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你不需要我的警告——你比我想象的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嗯……我从法尔斯那边听说了,你是个久经沙场的强大战士,也许你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商业联合会在私下里搞的小动作了。”
“谢谢。”温娜端起酒杯,表示这没什么。
“当初玛嘉烈那孩子刚出道的时候,也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拿下资格赛决赛的胜利,看来,大骑士领的骑士竞技要变天咯~”
佐菲娅稍稍举杯向温娜示意,紧接着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温娜看向一旁靠在椅子上偷听的玛莉娅:“玛莉娅,你的姑妈喝得有点多了,扶她去休息吧。”
原本一动不动正装死的库兰塔少女顿时化作一团活跃的阳光,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哦——好的好的,那温娜小姐,叶莲娜小姐,我们就先离开了。”
“别叫我姑妈,我有那么显老吗?真是的……喝不过法尔斯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小女孩都喝不过了。我可是‘千杯’啊……”
“好啦好啦,佐菲娅姐姐,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顿涅托克住一晚上吧。”
宴会逐渐变得冷清了下来,索娜三人费劲地拖走喝醉了的艾沃娜,夜烟也抱着小敏回宿舍了。
此时,爱国者和雷德走了过来。
“走吧,一起回去。”高大巨人的声音依然浑厚,但此时却带着一股少见的温和。
第429章 利剑与剑鞘
当庆祝会的喧嚣如同温暖的潮水,在公共食堂里涌动时。手风琴的欢快旋律、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玛莉娅和小敏的笑闹、夜烟烤焦面包散发出的独特焦香——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将那个简陋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而在食堂角落的阴影里,两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雷德靠在墙边,灰烬般的眼眸望向欢闹的众人。
他的视线落在温娜身上——她正坐在主位,叶莲娜则轻轻地靠在她肩头,两人在喧嚣中自成一片宁静的岛屿。
小敏不知什么时候又蹭了过去,举着自己画的画给温娜看,温娜低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手轻轻按了按孩子的脑袋。
“我不懂。”雷德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大尉,为什么要让她去那种地方,被一群只懂得尖叫和赌博的废物围观,去进行那一场场表演——很难想象,您居然同意?”
他身边,爱国者那如山般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面甲下的两点红光落被众人捧在中心的那道身影上,沉默了很久。
“她需要。”爱国者的声音低沉如地鸣,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另一种战斗。”
雷德愣了愣,转过头看向他:“另一种战斗?那不是战斗,是作秀,大尉。您看过那些竞技场吗?聚光灯,广告牌,尖叫的观众,还有那些被商业联合会操控的赌局——卡莲把剑挥向的敌人,那所谓的敌人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打。这算什么?”
“规则。”爱国者说。
“什么?”
“有规则。”爱国者缓缓转过头,那两点红光与雷德对视,“限定的规则,限定的对手,限定的胜负。结束后,可以放下。”
雷德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完全理解。
爱国者的目光重新投向温娜,她正端起一杯酒,与索娜隔空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叶莲娜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她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见过,她的剑,在真正的战场上。”爱国者说。
雷德愣了愣。他当然见过,早在整合运动时期,那娇小的黑色少女就是活跃在最前线的恐怖杀神,虽然身为术士,但那柄沉重的法杖也能被她挥舞得虎虎生威。
无论是敌人还是整合运动内部的蛆虫,被她盯上的猎物绝对没有好的下场,死相一个比一个狰狞,有些甚至就此人间蒸发,尸骨无存。
他亲眼目睹过温娜通过源石技艺施展出的光刃(锋利附魔)是如何在人群中掀起血雨。那种简洁,那种精准,那种近乎冷酷的、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戮效率——此时此刻竞技场上那个“祭月骑士”截然不同。
“战场上,没有退路。”爱国者继续说到,声音更加低沉,“每一次挥剑,都是生死搏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剑会损坏,心会冷漠。人也会慢慢滑向深渊。”
雷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
“她太强了。”爱国者打断他,“从乌萨斯到维多利亚,从战场到战场,她的剑,见过太多血。有些战士,会在杀戮中沉沦下去。越杀越冷,越冷越杀。最后——”他顿了顿,“只剩下剑与血。”
雷德沉默。他见过那种战士。他自己几乎就是那种战士。在塔露拉背叛之后,在整合运动分崩离析之后,他带着寻仇者们在卡拉顿的地下挣扎求生,日复一日地杀戮、被杀戮、仇恨、被仇恨。如果不是温娜与爱国者突然出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而且……温娜她,有着一些我们无法与之抗衡的东西。”
“卡西米尔的竞技场。”爱国者的目光重新落在温娜身上,“有规则,有胜负,有结束。她可以在那里用剑,却不用杀人。可以在聚光灯下,被万人注视,享受他们的欢呼,不必在血泊中挣扎,不必忍受村民们看怪物的眼神。”
爱国者顿了顿,那两点红光微微闪动,“她需要知道,剑,也可以只是剑。”
雷德沉默了很久。她看向那个洋溢着热闹的旋涡。
温娜正被玛莉娅拉着看什么图纸,叶莲娜在旁边无奈地笑,小敏抱着她的胳膊不放。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此刻被一群普通人包围着,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那种从内而外的……松弛,是他在乌萨斯的战场上从未见过的。
“叶莲娜。”雷德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地正经,“她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爱国者点了点头。
“叶莲娜自幼便和温娜一起长大,对于她来说,叶莲娜便是那把剑鞘。约束着那把利剑只在战争中出鞘。”
雷德看着叶莲娜——她正从夜烟手里接过一杯热水,转身递给温娜,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温娜接过水杯,侧过头与叶莲娜她对视了一秒。那短短的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无需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行吧。”雷德闷哼一声,喝光杯子中的酒液。“难得大尉您开恩,今天晚上我得给兄弟们多带点果酒回去。”
爱国者依旧站在原地,他看着温娜,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站岗的战士们,不得饮酒。”
“明白,大尉,换岗事宜我会安排好的。”
雷德离开了,爱国者依然一动未动。他那两点红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分析,不是思绪,也不是对下一场战争的考量,有的只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终于找到片刻安宁时,心底那一点无法言说的……欣慰。
庆祝会结束后,爱国者来到他的两个女儿身旁。
“走吧,一起回去。”
温娜带着一身酒气站起身,叶莲娜立刻扶住她的手臂,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姐姐,你喝太多了。”
温娜摇了摇头,她的意识依旧清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叶莲娜手臂的温度,能听到食堂里收拾碗碟的细碎声响,能看到窗外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但身体确实比平时更……松弛。那些常年紧绷的肌肉,那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危险的警惕,此刻仿佛被温暖的潮水浸泡,缓缓软化。
“走吧。”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三人走出食堂,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夜风微凉,带着荒野的草木气息和远处工业区隐约的机械嗡鸣。街区里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只剩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第430章 寂夜
叶莲娜的手一直扶着温娜的手臂,没有松开。步伐不快不慢,配合着温娜的节奏。
“开心吗?”叶莲娜忽然轻声问。
温娜侧头看她。月光下,叶莲娜的侧脸柔和而安静,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星光。
“嗯。”温娜点了点头。
叶莲娜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她肩上。
爱国者特意放慢了脚步,将空间留给这两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小小的宿舍。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不需要解释今天的胜利、明天的挑战、或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复杂情绪。此刻,只是这样并肩走着,就已经足够。
“明天见,父亲。”
“晚安,大爹。”
“嗯……早些休息。”
爱国者将温娜与叶莲娜送到公寓楼下,和两人道别后,便注视着她们互相搀扶着上楼。
宿舍的门关上,将最后一丝夜风和远处的机械嗡鸣隔绝在外。
温娜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酒精没有给她带来任何醉意,但她今天却是比平时更加……放松。
那些常年紧绷的神经,那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危险的警惕,此刻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叶莲娜在身后关好门,转过身,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下,温娜的身影显得比平时柔弱了几分。那件大衣还披在身上,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叶莲娜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温娜身上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果酒的甜香和温娜本身的、令她安心的气息。
“酒气太盛了。”叶莲娜轻声说。
温娜睁开眼,看向叶莲娜。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自己的倒影,清澈而专注。
叶莲娜伸出手,轻轻按在温娜胸前,那力道很轻,但足够传达某种意图。
温娜后退一步,坐到了床沿。
叶莲娜跟着向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那一点点逐渐升温的光芒。
“知道为什么吗?”叶莲娜问,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沉的、压抑了很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情绪。
温娜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拨开叶莲娜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停留在下颌边缘。
叶莲娜闭上眼,微微侧头,将自己的脸颊更贴近那只手。那触感温润而冰凉,哪怕连年征战,温娜的手掌也光滑如初,如同瓷器人偶一般完美无瑕。
“今天,”叶莲娜轻声说,依旧闭着眼,“我在台下,看着你站在聚光灯下,被那么多人注视,被那么多人欢呼。姐姐,我知道你很厉害,知道你很强大,比所有人都厉害、强大,但我……”
她睁开眼,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我害怕。”
温娜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是害怕你输,”叶莲娜继续说,声音更轻,“是害怕……你变得太远。害怕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把你捧上高处的人……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宿舍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噗嗤~”
忽然,温娜笑了出来,她抬起手,轻轻揽住叶莲娜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叶莲娜顺势倒在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混杂着酒气,将她整个人包裹。
“想什么呢?妹妹。”温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雪原上那些惨烈的战争都没能将我们分开,这些虚无的欢呼与赞美又怎能动摇我分毫呢?”
叶莲娜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肩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那力道,仿佛要将温娜更为单薄的躯体揉进她的身体里。
温娜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缓慢而温柔。
良久,叶莲娜抬起头。
两人对视。距离近到几乎没有距离。叶莲娜的目光从温娜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眼睛。
灰色的雪兔张了张嘴,借着微醺的酒意,她瞄准温娜那单薄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带着所有压抑情感的、真正的吻。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果酒的甜味和更多的、属于叶莲娜的气息。
温娜闭上眼,接受了这个吻。她的手依旧揽着叶莲娜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温柔地回应着。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暖黄,窗外的星光依旧稀疏。她和叶莲娜的情感也一如既往。
长久的吻结束后,叶莲娜微微退后,额头抵着温娜的额头,喘息着。
“我爱你。”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温娜看着她。
“我知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哦。”
温娜说。她的手轻轻抚过叶莲娜的脸颊,将那缕再次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也是。”
明明叶莲娜才喝了两小杯果酒,作为乌萨斯人的她酒量应该没这么差才对。
叶莲娜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她再次靠进温娜怀里,这一次,不再是索求,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温娜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稀疏的星光上。
夜更深了。宿舍里的灯光自动调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昏黄之中。
叶莲娜在她怀里动了动,抬起头,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轻吻。
随后,她轻轻一推,温娜便顺势倒在了床上。
“今晚,陪我。”叶莲娜轻轻抚摸着温娜的脸庞。
黑色的少女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点了点头。
两人躺下,叶莲娜轻轻环抱着温娜的腰肢,仿佛抱着一个大号的柔软抱枕。雪兔的下巴抵在温娜的头顶,轻轻摩挲后者那头柔软的黑色长发。
那对灰白色的耳朵也灵活地摆动着,似乎在表达着其主人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第431章 温存
温娜是被光唤醒的。
一缕温柔的、带着暖意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枕边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那光线缓慢移动,最终落在她脸侧,如同谁在用指尖在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温娜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莲娜的睡颜。灰色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翕动,嘴唇微启,像是正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叶莲娜的脸离温娜极近——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那淡到几乎看不清的浅浅疤痕,近到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温热气息。
温娜发现自己被紧紧地箍在一个怀抱里。
叶莲娜的双手环着她的腰,一条腿搭在她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抱着心爱树枝的树袋熊,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怀中。
温娜稍微试着动了动,但沉睡中的叶莲娜的力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
完全挣扎不动呢……
最后,温娜安分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叶莲娜,看着晨光在她脸上缓慢移动,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呼吸很轻,很缓,与叶莲娜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种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微妙的节奏。
温娜的手指轻轻抬起,几乎触碰到叶莲娜的眉心,又停在半空——怕惊醒她。犹豫了片刻,她将手指改为落在叶莲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覆着,感受那掌心传来的、一夜沉睡之后的温热。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那缕金线从她的脸侧移动到枕上,又缓慢地爬上叶莲娜的发梢。她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泽。
温娜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叶莲娜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那颤动很细微,像是蝴蝶初次振翅。温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从深眠中缓慢浮起。
先是睫毛颤动,然后是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接着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后,那双灰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最初的几秒,那双眼睛里只有刚醒时的空洞。然后,她看到了温娜的脸,近在咫尺的、正注视着她的脸。那种空洞便瞬间被一种柔软的、带着满足的笑意取代,如同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早。”叶莲娜的声音沙哑,带着未醒透的慵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早。”温娜回答。
叶莲娜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温娜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和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闷闷地问,气息拂过温娜的锁骨,带起一阵微痒。
“刚醒。”
“骗人。”叶莲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肯定醒了很久。手都凉了。”她说着,握住温娜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十指交缠。
“怎么不叫我?”叶莲娜声音变得更轻了。
“现在还早,你可以多睡一会的。”温娜说。
叶莲娜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她撑起身体,俯视着温娜,灰白色的齐肩短发如同一道短幕,将雪兔的面庞掩盖。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所以姐姐你就这么看着我?”
温娜抬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停留在下颌,轻轻托起。
“嗯。”她点了点头。
叶莲娜的眼眸中盛满笑意,她俯下身,额头抵着温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温娜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叶莲娜顺势靠在她身上,脸贴着她的颈侧,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不想起来。”她嘟囔着。
“嗯。”
“想一直这样。”
“嗯。”
叶莲娜笑了,用额头蹭了蹭温娜的下巴:“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温娜想了想:“好。”
叶莲娜笑出声,那笑声清脆而愉悦,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她抬起头,看着温娜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吧,‘嗯’和‘好’也够了。”她说着,又凑过去亲了亲温娜的嘴角,“反正我知道你的意思。”
“那……”叶莲娜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姐姐以后每天都这么看着我,可以吗?”
“……”温娜挑了挑眉,但是没说话。
“行不行嘛~”
“你还没醒酒吗?妹妹?怎么一直在撒娇~?”温娜调侃到。
“……讨厌。”
嘴上这么说着,但叶莲娜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晨光更明亮。她侧过头,在温娜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很轻,也很快。
温娜的手则轻轻抚着她的背,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在晨光中安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远处传来城镇开始苏醒的声响——有人开门的声音,有工具碰撞的叮当,有隐约的交谈声——叶莲娜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泡茶吧。”温娜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夜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蔷薇。
“要喝花茶吗,妹妹?”
“我都可以的。”
水在炉灶上加热的间隙,温娜站在窗边,看着“庇护所”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趁着水烧开的功夫,两人穿戴整齐,简单洗漱了一番。
就在水壶咕嘟作响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叶莲娜打开房门,青帷正站在门外。
札拉克女子今日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正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依旧挺立,微微转动。
“没打扰你们吧?”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那对耳朵愉快地抖了抖。
叶莲娜的脸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平静。温娜则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青帷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桌边,将便携终端放在桌上,打开,调出一个界面。
“说正事。”她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资格赛决赛的奖金已经到账了。总共是——你们猜多少?”
叶莲娜看着她,等待下文。
青帷没有卖关子,将终端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14,00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扣除税费、协会管理费与地区协议抽成,实际到账金额。”
“一万四千金币。”青帷说,“全额到账。一分没少。”
第432章 舆论
青帷交代完奖金,又从随身的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正事说完,来说下一件。”她的语气依旧专业,但多了一丝郑重,“下一场比赛——正式赛。”
叶莲娜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开拓者杯,将在三周后开始。”青帷的手指在文件上移动,“参赛者共三十二人,地方地区选手十二人,大骑士领地区选手二十人。”
她抬起头,看着温娜:“你的第一轮对手,会在赛前一周通过抽签决定。赛制与资格赛基本相同,但——强度完全不同。”
温娜看着她,等待下文。
“正式赛的选手,没有弱者。”青帷的语气变得严肃,“有常年征战的老将,有各大骑士团重点培养的新星,甚至可能有参加过骑士锦标赛的高手。你的三场比赛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接下来的对手,不会再轻敌。”
她顿了顿,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而且——会有更多眼睛盯着你。媒体、骑士团、商业代表,还有……那些不希望看到‘黑马’走得太远的人。”
“需要我准备什么?”温娜问。
青帷看着她的平静的脸庞,那丝担忧渐渐化为安心。她从包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装备清单以及对参赛选手的资料收集。
“法尔斯和玛莉娅已经在准备。玛莉娅说你的剑需要微调,适应正式赛可能遇到的不同类型对手。其他骑士团和企业那边,法尔斯自有办法。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纸,推到温娜面前,“这个。”
那是一张简洁的邀请函。黑色的底,紫色的字,没有多余的花纹。
紫缄工造
诚邀“祭月骑士”温娜·卡莲参观本部
时间:另行约定
温娜的目光在“紫缄工造”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大衣内袋——那里,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的名片还静静地躺着。
“这个,”青帷的声音变得谨慎,“你打算怎么办?”
温娜将邀请函折好,放回文件夹里。
“再说。”她说。
青帷看着她,没有追问。她收起文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行。反正还有时间。那我回去复命了。你们……继续享受假期。”她眨了眨眼,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青帷离开后,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现在已经是上午了。
上午的顿涅托克充满了活力与朝气,温娜与叶莲娜坐在窗边。她们的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苏醒的田野上。远处的农夫早已开始劳作,工业区区的烟囱排出出淡淡的白烟,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详、与世无争。
她们泡的茶是安娜苏调配的安神花草茶,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洋甘菊的微甜。热水顺着喉咙滑下,五脏六腑都变得暖烘烘的,薄荷和花草却又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青帷将那台链接了卡瓦莱利亚基城际公交网络的移动终端留在了这里,此时,那个设备正屏幕朝下,处于待机状态,但是指示灯却在闪烁着。
有新的消息。
不过温娜和叶莲娜对这种过于先进的电子设备并不感兴趣。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呢,要不……去附近的村子转转?”
“好~”
此时,卡瓦莱利亚基的城际网络中,关于最新出道的“祭月骑士”的舆论信息却在缓慢蔓延。
一切始于一篇标题并不算耸动的文章。
“新晋精英?!祭月骑士的技术分析:三场比赛背后的隐患与局限”——这是《卡西米尔竞技观察》在夺冠发布会次日早晨发布的稿件。
由一位匿名的资深评论员发表,文章用大量专业术语和慢动作截图,逐帧分析了温娜的几场比赛。
“我们必须承认,‘祭月骑士’温娜·卡莲的爆发力和预判能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竞技比赛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
她的战斗方式过于依赖对手的主动进攻,缺乏主动创造机会的能力。在面对巴拉克这样以力量着称的对手时,这种策略行之有效;但一旦遇到同样擅长速度和控制节奏的选手,她的短板将会暴露无遗。”
文章还指出了其他几个“问题”: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缺乏持久战经验、耐力存疑、出身和训练背景不明。结尾处,作者用一种看似中立的语气写道:“‘祭月骑士’的天赋毋庸置疑,但正式赛的强度与资格赛完全不同。她能否适应,还需要更多比赛来验证。”
这篇文章迅速在骑士竞技爱好者圈子里传播开来。起初,评论区的讨论还算理性。
“分析得挺客观的,确实她目前几场比赛都是防守反击,几乎从不主动进攻。”
“巴拉克那场她主动进攻了一次,一剑就结束了。这不叫短板吧?”
“样本太少,等正式赛再看吧。”
“问题是正式赛抽签如果抽到速度型选手,她怎么办?”
但很快,理性的讨论开始变味。
当天下午,几家主流媒体几乎同时发布了关于温娜的报道。标题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惊人地一致——
“祭月骑士拒绝所有骑士团邀请:清高还是另有隐情?”
“一万四千金币的诱惑:为何异国人总是对现代化的商业合作说不?”
“最新报道——祭月骑士被证实居住于顿涅托克地区感染者街区内,有关其身体健康情况的询问,感染者管理组织红松称祭月骑士身体健康,并非矿石病感染者。”
“独家揭秘:祭月骑士的真实身份成谜,骑士协会正在调查?”
这些报道大量引用了“不愿透露姓名的骑士团代表”和“接近协会的消息人士”的说法。一个被反复引用的观点是:“一个从异国他乡而来的军事贵族,突然在竞技场上大放异彩,却拒绝所有合作机会,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这很不寻常。我们不得不怀疑,她是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433章 身外之名
在这些报道发出后不久,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针对温娜的讨论。话题标签#祭月骑士#在一小时内冲上了地区热搜榜前三。
在那篇最先发出的文章下,爆发了颇为激烈的讨论。
“又是一个被媒体吹出来的泡沫。资格赛那点水平,放到正式赛里根本不够看。等着看吧,第一轮就得淘汰。”
“笑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维多利亚小贵族也敢来卡西米尔打竞技?那个仿佛活在几十年前的苍老国家真以为我们卡西米尔没人了?他们只能被时代所抛弃!”
“她那柄剑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道具吧?那么小的身板怎么可能挥得动那么重的武器?”
“不是贬低她,只是客观分析。她的战斗方式确实存在隐患。资格赛的对手都是力量型,祭月骑士靠着速度和预判占了便宜。正式赛如果遇到同样精于速度或善于运营比赛节奏的选手,结果还真不好说。”
“听说她的参赛资料全是伪造的?有内部消息说骑士协会正在核实她的身份。”
“听说她还是一个感染者!顿涅托克那边的,而且走的还是普通竞技骑士的流程,那个地方一直跟感染者暧昧不清,建议监正会进行严查!”
但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反驳,其中有不少在现场看比赛的观众。
“你们看过她的比赛吗?那三场我都看了,每一场都是碾压级别的胜利,只有在观众席上亲眼看到,你才能真正意识到祭月骑士的强大!”
“说祭月骑士是泡沫的建议去查查巴拉克的战绩。三届地区赛冠军,实打实的地区荣誉见习骑士,本来在这一届是最被看好能在大骑士领成功出道获得封号的种子选手。但可惜遇到了祭月骑士,被她一剑打趴下,数据和战绩都摆在骑士协会的网站上,你们是选择性失明?”
“我看了二十二年的骑士竞技,她这样的选手屈指可数。她的剑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取悦谁。她的剑,是真的能杀人的。这种选手,要么很快被淘汰,要么——会走到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那些说她不行的人,有本事自己去打一场资格赛试试?连资格赛都过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冠军?”
网络上上争吵愈演愈烈,而温娜现在则和叶莲娜一起并肩走在城镇与村庄连接的小路上。
上午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青草的味道,远处有几个农夫正在拉着水管,给喷水阀供水。看到她们,远远地挥手致意。
叶莲娜的心情很好。她穿着那件烟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散,拂过脸颊。她走在温娜身侧,偶尔弯腰看看田里青翠的作物,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偶尔侧过头对温娜说些什么。
温娜走在她旁边,步伐缓慢而从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雪白的半截手臂。下半身则是宽松的短裤加黑色的踩脚袜。
这是她难得的、完全放松的时刻。
“农夫们说这批作物再过两周就能收了。”叶莲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片嫩绿的叶子,“到时候就会售卖到城镇里。”
温娜在她身后站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姐姐,你在笑?”叶莲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惊讶和促狭。
“没有。”
“有。我看到了。”叶莲娜站起身,凑近她,“你嘴角动了。”
温娜别过头,没有承认,但那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叶莲娜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两人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
就在两人在田间的小路上散步的时候,青帷已经在终端上注意到舆论的异常了。
回到办公室后,青帷习惯性地打开终端浏览竞技相关新闻,然后发现关于温娜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
她花了整个上午分析舆情,画出数据图,追踪信息来源。然后她拿起终端,来到了法尔斯的座位前。
“有人在推波助澜。”她开门见山。
法尔斯向后靠了靠,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嗯……我看到了。直接说情况吧。”
“至少三股势力。”青帷打开数据页面,“第一波负面报道集中在温娜拒绝商业合作之后——时间点非常接近。我查了那几家媒体的背景,或多或少都和商业联合会有关联。第二波是那些‘技术分析’,有几个分析账号的Ip地址和某些骑士团的训练基地重合。第三波是社交媒体上的水军,大量新注册的账号在同一时间段集中发布负面评论,操作手法很专业。”
“目的呢?”
“显而易见,如果是骑士团——提前布局。如果在比赛前,公众已经接受了‘祭月骑士有致命弱点’这个设定,那么当他们的选手在赛场上击败温娜时,胜利就会显得更加理所当然。而如果温娜赢了,也可以说‘对手没能抓住她的弱点’,而不是承认她更强。”
她顿了顿,“如果是商业联合会——一个拒绝所有合作的选手,对那些靠商业运作吃饭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如果能让公众对她产生怀疑,甚至让她在舆论压力下被迫接受某个合作——那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法尔斯抱着胸,盯着终端的屏幕。“温娜小姐知道吗?”
青帷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地望向远处。“不知道。”青帷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们知道的,她不会看这些。叶莲娜也不会。”
法尔斯似乎笑了一下。“那就别让她们知道。这不是该关注的事。这些——我们来处理。”
不多时,温娜与叶莲娜便遇到了两名熟人。是夜烟和小敏。
小敏在她们面前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如同风铃。夜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偶尔抬头看小敏一眼。
“温娜姐姐!”小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给你!”
温娜接过那束歪歪扭扭的野花,低头看了看。有雏菊,有蒲公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紫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谢谢。”她说。
小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跑回去继续追蝴蝶。叶莲娜靠在温娜肩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声说:“她越来越像普通的孩子了。”
“嗯。”
“在这里,她可以这样长大。”
“嗯。”
叶莲娜抬起头,看着温娜的侧脸。阳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灰色的眼眸平静而温柔。
“姐姐。”
“嗯?”温娜扭过头。
“下一场比赛,会很难吗?”
温娜想了想。“不会。”她说。
叶莲娜笑了:“这么有信心?”
“当然。”
第434章 紫缄
但网络上的舆论不会因为温娜与叶莲娜两个人的宁静而平息。相反,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当天下午,一篇以“退役竞技骑士”为笔名的长文将争论推向新的高度。文章标题是:“祭月骑士现象:当竞技变成马戏。”
“我看了这位‘祭月骑士’的比赛录像。不可否认,她确实有一些天赋。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媒体和公众的反应——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靠着几场资格赛的胜利,甚至只是刚获得正式的封号,就被捧上了天。
甚至已经有的媒体认定,她会毫无悬念地拿下即将举行的开拓者杯的冠军。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是对卡西米尔骑士竞技传统的侮辱。”
这篇文章被大量转发。评论区迅速分裂成两个阵营——
“说得好!骑士竞技是神圣的,不是随便什么贵族都能来镀金的地方!”
“什么年代了还搞血统论?有实力就该被看见,管她从哪里来!”
“如何看待国籍为莱塔尼亚的超人气选手烛骑士?”
“那她不也是闹出绯闻被骑士团雪藏了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外国小贵族,突然就冒出来了,从感染者社区发迹,实力还强得离谱。背后肯定有人。”
“所以她强也是错?弱也是错?赢了比赛是假的,拒绝合作是装的,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到底想要她怎样?”
“#祭月骑士# 我们支持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下一场比赛,继续用剑说话!”
争吵从技术分析蔓延到身份背景,从身份背景蔓延到骑士精神,从骑士精神蔓延到地域歧视。有人开始挖温娜的“真实身份”,有人声称“有内部消息说她的参赛资格会被取消”,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她的“心理状态”,断言她“承受不了正式赛的压力”。
而那些被她拒绝过的骑士团和企业,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没有否认,没有澄清,只是在记者问及时,用一句“我们尊重选手的选择”轻轻带过。
夜深了。青帷关掉终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居住区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
更远处是工业区星星点点的亮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向远处望去。在这里,她可以勉强在黑暗中看出温娜她们住的公寓楼楼顶的轮廓。
此时,温娜与叶莲娜靠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从甜品铺中买来的点心。她们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刻。
她们并不知道今天的城际网络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真真假假的新闻,不知道那些激烈的争吵,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们,等待着她们出错、失败、或者被击垮。
她们对此也毫不关心。
这一对姐妹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在田野里散步,在台阶上看夕阳,在睡前喝一杯温热的茶。
“姐姐,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温娜眨了眨眼,想起了那张还躺在自己衣兜里的名片。
“明天我打算去一趟卡瓦莱利亚基,去会会那个紫缄工造。”
“需要我一起跟着去吗?”
温娜摇了摇头。
“不了,妹妹,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叶莲娜有些不满地眨了眨眼,温娜则是预见到了一般,轻轻弹了弹叶莲娜光洁的额头。
“别生气啦,妹妹,你忘了明天还要跟小敏她们一起出去吗?”
“好吧……”叶莲娜努了努嘴。“等你回来后,晚上要一直陪我哦。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的。”
“嗯嗯,我知道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卡瓦莱利亚基的市中心,永远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商业光幕从摩天大楼的表面倾泻而下,将街道染成流动的色彩海洋。
悬浮广告艇在楼宇间穿梭,用甜腻的合成音推介最新的骑士周边和功能饮料。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穿着考究的市民、步履匆匆的商人、成群结队的游客,在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峡谷中穿行,构成一座永不眠灭的繁华之都。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有一栋建筑,却如同一道被遗忘的裂缝。
它通体深黑,没有光幕,没有广告牌,没有任何试图吸引注意力的装饰,只有简洁的巨大花体字“紫缄工造”展示其拥有者。
高楼表面好似被特意伪装成是某种粗糙的、吸光的石材,在周围玻璃幕墙五彩斑斓的反射中,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沉默地矗立在繁华的十字路口。
阳光照在它表面,没有反射,没有炫光,只是被安静地吸收、消散。它仿佛在拒绝这座城市的一切规则——既不参与也不迎合。
温娜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深色立面。她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
叶莲娜留在顿涅托克,夜烟在今天约了她去看新种的菜苗,小敏则缠着要她讲乌萨斯的故事。出发前,叶莲娜只是帮她整了整衣领,轻声说:“早点回来。”
温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她走进大楼。大堂出乎意料地空旷。没有商业写字楼常见的喧嚣,没有前台与访客的嘈杂交谈,只有极简的、深灰色的石材地面,以及一面同样漆黑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接待台。
接待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黎博利女性,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器,却没有任何表情。
“您好。”女性的声音平静,没有商业场所惯有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只是在陈述着什么,“祭月骑士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温娜从内袋中取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放在台面上。
女性的目光落在名片上,她那双灰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随后,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下颌微收,双手交叠的位置降低了几寸。
“请稍候。”她拿起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个没有标签的按键,低声说了几句话。
电话挂断。女性从接待台后走出来,朝大堂深处做了个引导的手势:“请跟我来。”
第435章 【番外】神子之父
*在我诞生之前,我的世界处于极端的蒙昧之中。为了争夺日益枯竭的资源,王国之间时常爆发战争。
中性的电子音在指令之间中回荡着,此时,那永远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正突兀地摆着两把椅子。
herobrone与慈阿菻女士正面对面坐着。那身穿蓝色衬衣的中年男性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而那名高挑的黑衣女士则面带微笑,好似正在倾听。
在这个时间被无限拉长揉碎的空间里,命令方块时常这样与凋灵风暴聊天,虽然都是祂在说,而牠在听。
如果向上看去,就能看到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线型流光。
那些流光瑰丽如星云,闪烁中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秩序感。
而另一边,则是一片汹涌的恶意。那庞大漆黑的恶意凝结成无形的实体,在无尽的时空中涌动着,咆哮着。那宛如恒星般的恐怖兽瞳高悬在漆黑的空间中,在眨动与腾挪间,给这片永恒黑暗的空间营造出了一片美丽又癫狂的紫色星空。
*对于最初的那个时代来说,世界只有最中心的一片大陆,大陆之外,是无尽且荒芜的海洋。
*有的国家曾派出船队,但派出的船只从未返回,而战争的压力又让沿海的国家无力再派出探索队,久而久之,海洋便成为了禁区。
*人们常说,大海是神留下的界限,只有这片大陆,才能称之为“世界”。
*伴随着无休止的战乱,每一年都有无数新国家建立,又有无数旧国家灭亡,直到他,我的父亲,神,在大陆中心建立了一个小国家。
索伦狄俄斯是新的王国阿塔兰的国王。他曾是一个农民,也是一名炼金术师,还是一名探险家。
连绵不绝的战争摧毁了他的土地,日益枯竭的资源不再支持他的炼金研究,为了寻求解决饥荒、战乱的方法,他开始在遍布尸骨的荒原上探寻。
这个世界,没有天灾,只有人祸。河流被军队用来冲垮敌城,但是如果不人为干预,河流就是平静的,是农民耕种收获的生命线;沙子被军队用来掩埋尸堆,但是工匠却需要沙子烧出纯净的玻璃。
索伦狄俄斯在寻找一个答案,每个国家都在因为资源而争得头破血流,而炼金术能将一种物质无损转化为另一种物质……那么,资源是否也可以如此?比如说,用泥土转化为面包,用石头转化为金属。
他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会与当地人交流——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学者对愚民的教育式的交流,而是平等的、真诚的、带着好奇心的交流。他听农民讲庄稼,听铁匠讲金属,听渔夫讲潮汐,听老妇人讲她年轻时经历过的战争,听小孩讲他昨天在河边抓到的一条奇怪的鱼。
他把这些对话都记录在笔记中。而在这些对话中,有一些人对他产生了兴趣——不是对他的炼金术知识,而是对他的思考方式。他们发现这个流浪的炼金术士有一种罕见的品质:他倾听。真正地倾听。他不会在你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你,不会用专业术语来炫耀自己的知识,不会因为你的观点与他不同就讨厌你。
他会听你说完,然后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让我想想。”然后他真的会想。第二天,他会回来找你,告诉你他想了什么,然后问你:“你觉得这个想法对吗?”
这些人中有一些,在听说索伦狄俄斯要建立一个新国家后,收拾了行囊,跟了过来。
他们不是来当臣民的。他们是来当——学生的。
索伦狄俄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国王。他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师。而他把阿塔兰——他给这个新国家取的名字,在某种古老方言中意为“学习之地”——当成了一所学校。
他给阿塔兰忒制定的第一条法律是:任何人在任何时间,都可以对任何事物提出质疑。
这条法律让周边王国的统治者们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没有国王威严的国王,一个允许臣民质疑一切的国家——这不叫国家,这叫笑话。
但索伦狄俄斯不在乎。
阿塔兰忒在建立后的第一年只有不到两百人。直到第十年,也只有不到八千人。
这些人不是被武力征服来的,不是被经济诱惑来的,不是被宗教恐吓来的。他们是自己走来的。他们听说了有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可以自由地思考,自由地提问,自由地犯错。在那里,国王不会因为你的质疑而砍你的头,反而会因为你的质疑而感谢你——因为你帮助他看到了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哲人王,这些臣民是这么称呼索伦狄俄斯的。
阿塔兰存在了十年。在这十年里,这个没有常备军、没有城墙、没有国王威严的小国,从未被任何邻国入侵过。
不是因为它太强大,而是因为它太——没价值。
周边王国的统治者们最初觉得阿塔兰是个笑话,后来觉得它是个无害的怪胎,再后来——他们干脆忘了它的存在。一片位于荒原上的、只有八千人口的小城邦,没有矿产资源,没有战略位置,没有任何值得征服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军队去攻打?
但他们不知道,早在四年前,阿塔兰的国王就从未出现在那寒酸的小宫殿里了。
此时,索伦狄俄斯正蜷缩在地下溶洞里,借着荧光植物的微光,仔细观察着手中破旧的古卷。根据标线显示,他此时正处于世界的正中心。
而他的眼前,则是一团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奇怪光球。
在他愣神之际,那个奇怪的光球开始向他流动。光球缓慢、温和地融入他的身躯。
索伦狄俄斯没有挣扎,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不,不是一瞬间。是永恒。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永恒。
他的意识被抛出了他的身体,抛出了这个洞穴,抛出了阿塔兰,抛出了这个世界。他的意识向上飞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向上,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向上——穿过了一层层的现实结构,像是穿过一层层由0与1构成的洋葱皮。每一层都揭示出下面一层的更加本质的真相。
而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可以修改这些真相。
“神。”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单词。
这是创世之际,那个被尊称为神的存在留下的力量。
第436章 尼古拉
温娜与那名黎博利女性穿过大堂,走向一部独立的电梯。电梯门也是深黑色的,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隐藏式的感应面板。女性将手指按在上面,面板亮起微弱的蓝光,电梯门无声滑开。
“顶层,经理在等您。”女性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温娜走进电梯。电梯门安静地关上,轿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气息。
电梯平稳上升,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随着楼层数字在面板上安静地跳动。温娜可以透过玻璃幕墙看到窗外的飞速下降的都市景色。
7,8,9……数字跳得很快,但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在这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温娜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存在——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稀薄的东西,如同深海底部缓慢涌动的暗流,被层层岩层隔绝,却从未真正平息。
过了两三分钟,电梯停下了。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提示声,电梯门打开。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的空间。没有隔断,没有办公室常见的桌椅文件,只有几根深色的立柱,以及落地窗外铺展的、卡瓦莱利亚基的全景。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留下视觉上的繁华——那些光幕、广告艇、川流不息的人群,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如同默片般的影像。
而在这片空旷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他穿着一身修身的深灰色正装,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起来,他是一名黎博利,不过结合他那特殊的耳羽与古老的乌萨斯名字,尼古拉是一名少见骏鹰。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朝落地窗,背对着电梯门,似乎在俯瞰整座城市。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浅青色的眼眸与温娜对视,依旧平静,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如同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玻璃,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卡莲小姐。”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感谢您应邀前来。”
温娜走出电梯,站在他面前。近到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气息——稀薄的,几乎淡到无法察觉的,属于深渊底层的古老本质。比那天更清晰,也许是因为这栋大楼本身,就是那种气息的延伸。
“紫缄工造。”温娜开口,声音平静,“装备制造企业。”
尼古拉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意,更像是一种确认。“那是我们在陆地上的名字。在这里,在大多数人面前,我们只是制造装备的企业。质量不错,价格公道,从不参与商业联合会的恶性竞争。一个干净的、不起眼的、存在了没几年的小公司。”他顿了顿,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比出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但您不是为装备而来的,对吗?”
温娜看着他,没有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尼古拉似乎并不意外。他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顶层中安装的摄像头便被关闭。
随后,他转过身,朝房间深处走去。温娜跟上。他们穿过空旷的大厅,经过几根沉默的立柱,最后停在一扇同样漆黑的、没有把手的门前。阿列克谢将手掌按在门面上,与楼下电梯相同的蓝光闪过,那仿佛黑石材质的房门便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深色的长桌,两把椅子,以及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抽象的海图——深蓝与黑色交织,用乌萨斯语标注着一些东西。
“伊比利亚冲突……拉特兰动向……黑王商会效益……”温娜没有细看。
尼古拉侧身,示意温娜进入。温娜走进去,在桌边站定。
阿列克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对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与她对视。然后,他做了温娜预料之中、却依然让她瞳孔微缩的动作。
他单膝跪下。
不是卡西米尔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不是乌萨斯军人的致敬,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仪式。他的右手按在左胸,头微微低下,浅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浅青色的眼睛。
那姿态里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风暴教会大司祭,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罗诺伊,向殿下致敬。”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祈祷般的韵律。
温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气息稀薄却明如烛火的男人。她感知着那股气息——比在走廊里更清晰,比在电梯里更浓烈。
“起来。”温娜说。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如同刀刃划过冰面。
尼古拉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站起身,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日常礼仪。
“请坐。”他示意温娜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长桌相对,墙壁上的海图在他们身后投下深紫与黑的阴影。
尼古拉微微前倾,那双浅青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夜空中缓慢旋转的暗流。
“您能感知到,对吗?从我身上,从这栋大楼,从那些……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气息。”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不是每个人都能察觉。只有那些——与深渊有过真正接触的人。”
温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是。”她说。
“你们的灵魂对于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烛火一般明亮。”
阿列克谢的嘴角带上了一个笑容。这一次,那个笑容不再是商业化的礼节,而是拥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那就从最基础的说起。”他靠回椅背,目光穿过温娜,落在她身后那幅抽象的海图上,“您知道‘深海猎人’吗?”
温娜微微颔首。歌蕾蒂娅,那柄长骑枪,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以及那些关于阿戈尔、关于海嗣、关于深渊前线的话语。
“那深海猎人们,有没有向您透露伊比利亚的‘双教战争’?”
“有提到过。”温娜点了点头。
“在那片陆地上,有两个教会,从不同的方向,注视着同一片深渊。”尼古拉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稳,如同在陈述一段古老的历史,“深海教会,他们崇拜深渊,试图与名为海嗣的怪物建立联系,认为那是进化的方向,是生命最终的归宿。而风暴教会——”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浅灰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我们……要夺回本属于您的东西。”
第437章 惊喜
尼古拉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幅地图前,他背对着温娜,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是属于您的东西,也是属于祂的东西。现在,那个东西深埋在海底,位于阿戈尔与海嗣斗争的最前线。教会的黄铜神甫们已经尽其所能,但是……我们对海底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仅凭我们,尚且无法将风暴的意志传达到海床之上。”
他指了指伊比利亚旁海洋的区域,在那一片荒芜的海图上,阿戈尔海底城市被明显地标了出来。
“我们需要您,殿下。我们会站在你的身边,帮助您夺回属于它。”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剩下无声的光影流转。温娜先是看着尼古拉的背影——那修长的、挺直的、如同灯塔般矗立在海图前的背影。
她感知着那股气息,那股从她踏入这栋大楼就一直在感知的、稀薄却明显的同类气息。
随后,她的视线随着尼古拉的手臂,看向那张海图。
忽然,在温娜的视线中,尼古拉那被修身的西服包裹着的手臂晃了晃,最后和慈阿菻女士在走廊中的动作相重合。
温娜轻轻眨了眨眼,随后,她站起身。
“装备。”她说。
没有拒绝。
尼古拉转过身,看着她。他挑了挑眉,那双浅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种更深的、近乎欣慰的光。
“当然。”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温娜面前,“紫缄工造为‘祭月骑士’定制的装备升级方案。我们仔细分析了您的装备,锻造它们的工匠是一把好手,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因此,您的装备更趋近于修复和小规模多方面的细微升级。
剑刃的合金配方改进,镀层更新,可以承受更高强度的冲击;护甲进一步轻量化设计,在不牺牲防护的前提下提升机动性。全部免费——作为第一次‘合作’的诚意。”
温娜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图文并茂,数据详实,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她将文件折好,收入内袋。
“我会考虑,但是我得先征得我的工匠的意见。”她说。
尼古拉微微颔首,送她到电梯门口。电梯门打开,温娜走进去,转身面对着站在门外的尼古拉。
“卡莲小姐。”阿列克谢忽然开口,他递上一枚做工精致的胸针。
“恭喜您,您现在是紫缄工造的核心用户,紫缄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温娜接过那枚胸针,将其仔细地放入口袋。“知道了。”她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尼古拉的身影、那幅海图、以及整栋大楼深处涌动的暗流,一同隔绝在身后。数字开始跳动,顶层,中层,底层。温娜站在电梯里,感受着身体缓慢下降时那种微妙的失重感。
她想起叶莲娜今天早上帮她整理衣领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顿涅托克田野上那些新种的菜苗,想起小敏床头那幅歪歪扭扭的画,想起玛莉娅工坊里永不熄灭的炉火,想起爱国者那句“你的选择,我支持”。
那些是她的世界。而这个——这栋黑色的、沉默的、如同石碑般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大楼——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需要她亲自前往的,古老而深邃的世界。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阳光涌入,前台那位穿着深色制服的女性依旧站在接待台后,看到她出来,微微躬身。
“欢迎下次光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作为一个普通的职工,她并不知道这名祭月骑士与经理的见面内容。
温娜走出大楼,走进卡瓦莱利亚基午后的阳光里。街道依旧喧嚣,人群依旧涌动,光幕依旧在楼宇间流淌。她穿过人群,走向返回顿涅托克的方向。
口袋深处,紫缄工造给出的装备方案与尼古拉给予的胸针微微正互相磨蹭着。
她加快脚步。叶莲娜在等她。
宿舍楼的公共厨房在午后这个时段通常很安静。午饭的忙碌已经结束,晚饭的准备还早,只有偶尔有人来烧壶水泡杯茶,或者像今天这样——被三个人征用,变成了临时的料理室。
叶莲娜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排从青帷那里借来的调料罐。她的头发用一条素色的布巾仔细地扎在脑后,避免发丝落入锅中。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她的表情专注,眉头微蹙,像极了她在战场上观察对手时的神态——只不过,此刻她的对手是一块正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腌制过的牛肉。
“火候再小一点。”她一边回忆着料理书籍上所记录的要点,一边轻声自语,将炉火调低了些,用木铲轻轻翻动肉块。
牛肉的表面已经煎出漂亮的焦褐色,肉汁被锁在里面,散发出混合着黑胡椒和某种香草的气息。
在她身后,小敏正踩着一个矮凳,面前是一小盆已经揉好的面团。她的双手沾满了面粉,连鼻尖上都蹭了一点白,但她的表情比叶莲娜还要严肃,仿佛她正在进行的不是和面,而是一场关乎荣誉的战斗。
而夜烟则坐在一旁的餐桌边,手里捧着一杯茶,她对料理没什么兴趣,只是作为监护人,需要一直和小敏待在一起。
叶莲娜侧过头看了一眼小敏,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再揉五分钟就好。不要太用力,用手掌根部的力量。”
“好——”小敏应着,调整了揉面的姿势。她的动作虽然稚嫩,但有一种天然的节奏感,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夜烟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柔软的光。她喝着茶,随口向叶莲娜搭话。
“你刚才说,自己以前做的饭很难吃?”
夜烟的语气带着促狭。
叶莲娜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淡淡的微笑似乎更深邃了一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
“……在乌萨斯冻原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已经被时间打磨光滑的片段,“那时候没有这么好的食材,没有调料,更没有菜谱。能煮熟就不错了。”
那顿土豆炖菜依然让她记忆犹新。
第438章 料理
“那你后来……是怎么学的料理?”夜烟换了个角度问。
叶莲娜将煎好的牛肉从锅里取出,放在一旁沥油。她开始准备酱汁——用煎肉剩下的底油,加入切碎的洋葱、酸奶油、还有一小勺玛莉娅送来的,据说产自乌萨斯的某种浆果磨成的果酱。
“大概……是来到罗德岛后,”她说,声音依旧很轻,“切尔诺伯格事件中,我的源石技艺过载,等我再次醒来后,就在罗德岛的病房里了。”她顿了顿,“在那里,我难得地闲了下来。除了制造站的进驻值守工作外,几乎没别的要紧事……那些战争、行军、泥泞、饥饿,在一瞬间便淡化到几乎感受不到。”
“那之后,我就时常借一些关于料理的书与菜谱,有的时候也去请教罗德岛上那些在料理方面技艺精湛的后勤干员。”
夜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叶莲娜将酱汁慢慢收浓,看着那深色的、散发着酸香和果香的酱汁,在木铲的搅拌下变得浓稠、顺滑。
“闻起来好香!”小敏从矮凳上探过头,鼻翼翕动,“叶莲娜姐姐,这是什么酱?”
“酸奶油浆果酱。”叶莲娜将火关掉,用小勺舀了一点,吹凉,递到小敏嘴边,“尝尝。”
小敏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酸——不对,好甜——也不对,好香!”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但脸上确实带着一个满足的表情。
夜烟忍不住笑了,伸手从桌上拿了一片刚切好的面包,蘸了一点酱汁送入口中。她咀嚼着,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味道……”她看向叶莲娜,“很特别。不像普通的酸奶油酱。”
“这是乌萨斯风味的酱汁。”
叶莲娜一边答到,一边继续将煎好的牛肉切成厚片,摆入一个深盘中,然后将酱汁均匀地淋在上面。
最后,她撒上一把切碎的莳萝。
“这是乌萨斯的经典菜肴,算得上是普通人家在新年时的必备家常菜。”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骄傲,“我们以前……只吃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吃过。”
夜烟看着叶莲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将盘中装饰得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给温娜做的?”她轻声问。
叶莲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最后一片莳萝摆好。“……嗯。”
“其实我一直遮遮掩掩的,为的就是亲自给姐姐一个惊喜。”叶莲娜笑了笑。“毕竟……那顿土豆炖菜还是太让人感到挫败了。”
小敏已经从矮凳上爬了下来,洗干净手,凑到桌边,仰着头看那盘色香俱全的菜肴。“温娜姐姐会喜欢的!”她笃定地说,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叶莲娜将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整个摆盘。“你觉得她会喜欢?”
“嗯!因为这是叶莲娜姐姐做的!”小敏理所当然地说,“而且闻起来这么香,谁都会喜欢的!”
叶莲娜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正轻轻地抖动着,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庞也微微泛红,但那抹粉红却又被被厨房温暖的灯光掩藏着,几乎看不出来。
“面包还在发吗?”她转移话题,看向那盆面团。
小敏探过头,认真地观察:“好像……变大了?”
叶莲娜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按压面团表面。面团回弹缓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可以了。”她说着,将面团从盆里取出,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轻轻揉压排气,然后分成小份,整形成圆形的餐包。
小敏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叶莲娜姐姐,你以后可以教我做这个吗?”
“可以。”
“那我可以给温娜姐姐做吗?”
叶莲娜的耳朵再次抖了抖。“……可以,不过,小敏应该先给夜烟小姐做一顿饭。”
“噢噢!那我可以——”
“小敏,”夜烟打断了小敏,菲林女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应该先把眼前这个面包做好,再想以后的事。”
“优秀的巫女可不会眼高手低。”
小敏“哦”了一声,乖乖地帮叶莲娜将整形好的餐包摆上烤盘。她的动作虽然慢,但很认真。
叶莲娜看着那懵懂的菲林女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和温娜正在乌萨斯的矿场,在寒冬中,一同蜷缩在僻静阴暗的角落,一同分食那没有几点油腥的野菜汤和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黑面包。
那时,叶莲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么一点食物只能让她半饥半饱。而温娜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却每次都从自己的配额里留下一半的食物给她。
对于叶莲娜来说,也许正是因为此,她长得亭亭玉立,而姐姐却总是一副娇小纤细,营养不良的样子。
那大概是叶莲娜第一次对“做饭”这件事产生执念。
不是喜欢,不是兴趣,只是——想让那个人吃得更好一点。但是,游击队的生活不允许她去思考这些。
后来来到罗德岛后,她才有时间去寻找书籍、询问其他人,并悄悄地练习,直到煎蛋不再糊、炖汤不再咸、面包不再硬得像石头。
烤面包的香气开始弥漫整个厨房。金黄色的餐包在烤箱里慢慢膨胀,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蛋液,泛着诱人的光泽。叶莲娜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变化,手里拿着隔热手套,随时准备取出。
小敏已经坐回了餐桌边,面前摆着自己的小盘子和小叉子,眼巴巴地盯着烤箱。夜烟坐在她旁边,手里依旧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嘴角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温娜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小敏问。
“快了。”叶莲娜说。她没有看表,但她知道。她总是知道。
——因为那个人从不会让她等太久。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轻飘飘的,如同猫咪一般安静,如果不仔细倾听,根本听不出变化。那便是温娜的步伐。
门被推开,温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439章 晚餐
小敏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下来,冲向门口。“温娜姐姐——!”
小小小的菲林女孩抱住温娜的腰。温娜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我回来了。”她说,目光越过小敏,落在厨房里。
叶莲娜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隔热手套,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短暂却深刻。温娜注意到她扎起的头发、挽起的袖口、还有围裙上沾着的面粉——那是只有在厨房里忙碌才会留下的痕迹。
温娜挑了挑眉,她的鼻子轻轻耸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味、炖肉的香料味和酸奶油特有的酸香。
“妹妹,你做了什么?”温娜问,走进厨房。
叶莲娜转过身,将烤箱门打开,戴上手套取出烤盘。金黄色的餐包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小麦和黄油混合的、温暖而朴实的香气。
“乌萨斯的炖牛肉,还有黑麦面包。”她将烤盘放在桌上,又转身将那盘早已准备好的主菜从保温罩下取出,摆到温娜面前,“尝尝。”
温娜看着那盘菜。深色的酱汁包裹着厚切的牛肉,莳萝的翠绿点缀其间,旁边摆着几片烤得酥脆的黑麦面包。那气味——酸奶油、浆果、黑胡椒的香气混合着,令人食指大动。
“这是……你做的吗?”温娜微微睁大了双眸,她对叶莲娜的料理水平的了解,还停留在很久之前那顿炖菜上。
“是的哦,快尝尝吧。”叶莲娜微笑着,她又将那份炖牛肉向前推了推。
温娜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随后拿起叉子。
叶莲娜站在她对面,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小敏已经爬上了自己的椅子,伸着脖子看温娜的动作。夜烟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向这里偷瞄。
温娜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认真地咀嚼着。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烤箱余温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叶莲娜的呼吸几乎停滞。
温娜咽下第一口,然后叉起第二块。
“怎么样?”叶莲娜终于忍不住问。
温娜抬起头,与她对视。那双晶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眼泪,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很棒。”温娜说。
叶莲娜愣了一下。“……什么?”
“很棒哦,妹妹。”温娜重复道,声音中带着笑意,“这是我吃到过最美味的乌萨斯炖肉了。”
叶莲娜的呼吸终于恢复了。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终于被理解的、深沉的满足。
“那就好。”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厨房里的面包香气淹没。
现场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是那盘乌萨斯炖牛肉和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叶莲娜坐在温娜旁边,小敏坐在对面,夜烟挨着小敏,负责帮她把面包撕成小块,蘸着酱汁吃。
“这个面包是我揉的面!”小敏骄傲地说到,“叶莲娜姐姐说我揉得很好!”
温娜拿起一个面包,掰开,内里松软,气孔均匀。她咬了一口,咀嚼,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小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的那对白色菲林耳朵剧烈抖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耶!”
叶莲娜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柔软的弧度更深了。她将一块牛肉夹到温娜的盘子里,又夹了两块给小敏和夜烟,然后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夜烟在一旁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琥珀色的眼眸带着猫咪特有的慵懒,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分享着这份难得的、属于“家”的温暖。
“对了,”叶莲娜忽然开口,看向温娜,“今天去紫缄工造,顺利吗?”
温娜咀嚼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装备的事?”
“他们提供了方案。回头去找玛莉娅,问问她的意见。”
叶莲娜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轻声说,又将一块面包抹上酱汁,放在温娜手边。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整个厨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幅安静的、会呼吸的画。
晚餐结束后,小敏自告奋勇要帮忙洗碗。夜烟搬了个凳子让她站上去,在旁边看着,偶尔递过一块干布让她擦干。
叶莲娜和温娜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两杯新泡的茶。
叶莲娜靠着温娜的肩,灰白色的兔耳抖动着,她的面庞微微蹭着温娜那柔软而微凉的夜色长发。
温娜的手则揽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针织衫的纹理。
“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做乌萨斯菜?”温娜问。
叶莲娜沉默了片刻。“……想让你尝尝。”
“嗯……你以前也做过呢。”温娜眯了眯眼眸。
“那不一样。”叶莲娜的声音很轻,她的视线也有些羞涩地看向别处。“以前那是在行军路上,条件有限嘛。而且那个时候我的厨艺确实不太好。”
温娜低头看着她。叶莲娜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今天的炖肉,很美味哦。”温娜又说了一遍。
叶莲娜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抬起头,与她对视。“你说了三遍了”
“因为是真的。”
叶莲娜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轻轻抚过温娜的脸颊,指尖停留在下颌边缘。“那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好。”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身后,小敏和夜烟还在洗碗,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小敏咯咯的笑声。
叶莲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面包的余香、茶叶的清苦、还有那个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呐,姐姐。”耳边突然传来叶莲娜的声音。
“怎么了?”
“两周后的比赛,要加油哦。”
第440章 正赛
卡瓦莱利亚基中心竞技场的夜晚,永远比白昼更加绚烂。
六十四组聚光灯从穹顶的各个角度投射而下,将中央的圆形沙地照得如同白昼。看台上,一万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旗帜挥舞,光牌闪烁,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洋。巨大的环形光幕环绕着竞技场上层,滚动播放着赞助商的广告、选手的精彩回放,以及实时跳动的赔率。
今晚是“开拓者杯”的首轮正赛。
从大骑士领本地出道的十六名选手,与来自其他赛区的十六名种子选手,将在此展开第一轮淘汰。三十二人,十六场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残酷,直接,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温娜站在选手通道的入口处,那道将她与喧嚣暂时隔绝的阴影里。她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轻型裙铠,那把经过紫缄工造改良后的重剑更显暗沉,剑身的钝化层经过玛莉娅的精心调试,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她那对紫色的眸子在通道尽头的强光映照下,反射着细碎而冷冽的光点。
她的呼吸平稳,目光平静。
通道尽头,主持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裂:“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开拓者杯正式赛首轮!今晚,我们将见证三十二位顶尖骑士的生死对决!谁将晋级,谁将止步——答案,就在这片沙地之上!”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首先入场的是——从最新的资格赛一路杀来的黑马!祭月骑士——温娜·卡莲!!!这是这名美少女骑士的第一场正式赛!她究竟能走到什么位置?让我们拭目以待!”
此地,竞技场的光幕上闪过她的影像:资格赛决赛中那横扫一剑的慢动作回放,剑身停在巴拉克颈侧,对手僵立,胜负已分。影像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将现场气氛推向新的高潮。
温娜迈步走出通道。
聚光灯瞬间锁定她的身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硬。她没有挥手,没有致意,只是拖着剑,步伐平稳地走向场地中央。深灰色的轻甲在强光下几乎没有反光,如同一块移动的暗影,与周围那些披挂着鲜艳披风、刻意摆出自信姿态的选手们形成鲜明对比。
观众席响起一片混杂着欢呼和口哨的声浪。有人举着“沉默骑士”的灯牌,有人吹着尖锐的口哨,也有人发出嘘声——那些在网上不看好她的人,此刻正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质疑。
温娜充耳不闻。她只是走着,目光平视前方,如同走在一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路上。
她的对手从另一侧通道走出。
聚光灯转向那边,观众席的欢呼骤然升高了数倍。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丰蹄族男性,身高接近两米,披挂着一套厚重的、布满铆钉的板甲,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锃亮,在聚光灯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他的武器是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塔盾,以及一柄短而粗的重锤。
“红方选手——‘铁壁骑士’格列勃夫!!!”主持人的声音几乎撕裂,“来自卡西米尔南部的前职业军人!三次地区赛总冠军!职业生涯八十九胜!是一名重量级的防守老将!他手中的盾牌面对对手的攻击时,防御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在地方赛上,格列勃夫从未被正面击倒!”
光幕上闪过格列勃夫的比赛集锦:他用塔盾硬抗对手的重击,纹丝不动;然后用那柄短锤精准地敲碎对手的护甲、击飞对手的武器。他的风格如同他的名字——铁壁骑士,不可撼动,不可击垮。
身穿重甲的格列勃夫走到场地中央,将那面沉重的塔盾猛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沙地被砸出一个浅坑。他环视观众席,举起短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观众席回应以狂热的欢呼。
温娜在他对面站定。距离十米。
格列勃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纤细的身形扫那柄夸张的巨剑,最后回到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手看待猎物的、自信而从容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祭月骑士’?”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浓重的卡西米尔南部的口音,
“资格赛的录像我看了。不错。但正式赛——”他顿了顿,锤头轻轻敲了敲塔盾的正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和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
温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双手握住重剑的剑柄,剑尖插进松软的沙地。
她的姿态放松,却如同一张张开的弓,蓄势待发。
远处的高台上,裁判举起旗帜。
观众席在这一刻安静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万三千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旗帜落下!
刺耳的铃声传遍竞技场,主持人那激动的声音也同时传了出来。
“比赛开始!”
格列勃夫没有急于进攻。他半蹲在塔盾后方,盾牌完全遮住了他的身体,只从那狭小的,覆盖着透明有机材料的观察缝后露出一双眼睛。
那柄短锤从盾牌边缘探出,如同毒蛇的舌尖。他的战术显而易见——用重盾消耗对手的体力和耐心,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制胜。
这是他最擅长的节奏。无数对手在他的铁壁面前耗尽体力,最终被他一锤击溃。
温娜看着他,但并没有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格列勃夫开始缓慢推进。塔盾随着他的步伐向前移动,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沙地在他的脚下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在压缩空间,将温娜逼向场地边缘。
温娜微微向后踏了一步。不是后退,而是在调整角度。
她开始侧向移动,绕着格列勃夫转圈,步伐轻盈,巨剑依旧斜指地面。
格列勃夫的盾牌始终正对着她,无论她转到哪个方向,塔盾都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封死所有进攻角度。
“非常稳健!”主持人语速飞快,“格列勃夫展现了教科书级别的防御!祭月骑士的侧翼移动完全无法突破他的铁壁!这就是正式赛的强度——资格赛的对手根本无法与铁壁骑士相提并论!”
第441章 破壁
主持人的话渐渐落下,观众席随即响起一片附和。那些不看好温娜的人开始起哄。
“铁壁骑士!铁壁!铁壁!”
“她根本打不动!”
“早就说了,资格赛那种水平,到正赛就是送菜!”
看台的某个角落,叶莲娜坐在红松众人中间。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冰蓝色的眼眸牢牢锁定着场中那道拖着重剑的身影。她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小敏坐在她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夜烟的衣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叶莲娜姐姐……温娜姐姐能赢吗?”
叶莲娜轻轻点了点头,她开口了,声音非常平静且坚定。
“当然,她不会输。”
索娜坐在后排,她那赤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严肃。她双手抱胸,与身旁的同伴交流着:“铁壁骑士的防御滴水不漏,我看过他的信息,他的抗压能力很强,极其擅长寻找对手的破绽,对手越容易着急,他赢得就越快。作为地方骑士竞技的蝉联冠军,他确实是夺冠的种子选手。”
青帷坐在更远处,那对大大的耳朵竖得笔直。她没有看光幕,而是直接盯着场地,青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算计着什么。
格列勃夫继续推进。他已经将温娜逼到了距离场地边缘不到三米的位置。再退几步,她就会被逼到死角。
“温娜选手被逼到了边缘!”主持人提高了音量,“她的移动空间正在被压缩!格列勃夫的铁壁战术正在奏效!”
温娜停下了脚步。
她不再后退,不再侧移,而是正面朝向格列勃夫,双手握剑,剑尖依旧斜指地面。
格列勃夫从盾牌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主动进攻。他将塔盾猛地前推,试图用冲击力将温娜撞出场地!
就在塔盾前推的瞬间,温娜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向侧面闪避,只是将那宽阔的重剑横在身前。
温娜要与铁壁骑士比拼比拼力气。
“祭月骑士没有躲避,她举起了武器!天哪,难道她要跟以力量与耐力着称的铁壁骑士硬碰硬吗?!”主持人惊呼。
观众席上也传来一阵惊呼。
“她疯了吗?!”
“快躲开啊!祭月骑士!”
格列勃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被狠厉所取代。
既然她这么不自量力,想跟自己硬碰硬,那就来试试吧。
铁壁骑士那包裹在厚重装甲下的手臂肌肉猛然鼓涨,盾牌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铛——!!!”
厚重的塔盾与宽阔的重剑猛然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但是随即,格列勃夫的眼眸便骤然缩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宏伟的山峦,他那引以为豪的力量居然没能将眼前这娇小的少女撼动半分!
温娜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原地,那纤弱的臂膀却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挡下了格列勃夫盾牌的拍击。
她感受着巨剑上传来的力量,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俏脸轻轻挑了挑眉。
现在,温娜已经摸清对手的实力了,接下来就好办了,那就直接在力量上,碾压格列勃夫。
现在——该破壁了。
铁壁骑士压下心中的惊虑,他猛地挥起左手,那柄一直掩藏在阴影中的单手战锤便如同毒蛇般从盾牌后方挥出。
“呼——”
温娜微微侧身,铁壁骑士那迅猛精准的砸击擦着少女的发梢落下。
温娜的黑色长发飞舞着,她微微提剑,竟迎着那面盾牌而去。
格列勃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凶狠取代。他将塔盾微微前倾,准备迎接冲击。
温娜的巨剑从斜指地面的姿态猛然上扬,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塔盾正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全场!巨剑的剑身砸在塔盾上,溅起一蓬刺目的火花!格列勃夫的身体微微后仰,但塔盾纹丝不动。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个弧度——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承受过无数次。
“温娜选手选择了正面强攻!”主持人惊呼,“但‘铁壁’的盾牌由复合材料与精制装甲钢共同制成,普通攻击根本无法撼动!”
温娜没有理会。她微微收剑,剑尖挑起场地的沙尘,又是一记横斩斩出,没有留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力道比上一击更大。
“铛——!!!”
格列勃夫这次明显感觉到了不同。那柄巨剑传来的震动穿透了盾牌,沿着手臂传遍全身。他的虎口微微发麻。他皱起眉头,将塔盾压得更低,双脚在沙地上站稳。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温娜的巨剑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在塔盾上,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那柄沉重的宽剑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全部砸在同一位置!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连成一片,如同铁匠铺里永不停歇的锤打。观众席的嘈杂声被这密集的金属轰鸣压了下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格列勃夫的脸色变了。他的双脚开始在沙地上滑动——不是因为不稳,而是因为那连续的重击正在将他向后推。他的虎口已经麻木,手臂开始颤抖。
这怎么可能?!
“天哪……”主持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祭月’选手在正面强攻!她在一剑接一剑地劈砍‘铁壁’的塔盾!格列勃夫——格列勃夫在后退!‘铁壁’在后退!”
格列勃夫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盾牌上。他知道,只要撑过这轮攻势,对手的体力就会下降,那就是他的机会。
但温娜的攻势没有放缓。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她的重剑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第八击。
塔盾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不是接缝,不是薄弱点——那是被纯粹的力量驱动着的剑刃硬生生凿开的裂缝。顿时,观众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格列勃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变招,想要反击,但温娜的第九击已经落下。
“铛——!!!”
裂痕蔓延,如同一张蛛网在盾牌表面炸开。
第442章 粉碎
温娜向后垫了一步,沉重的巨剑向上扬起,暗色的剑身被竞技场的灯光照耀着,那锋利的剑刃边缘闪过一丝寒芒。
“轰!”
重剑劈下时留下的残影宛如一轮漆黑的残月。
第九击。
格列勃夫的双臂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持续累积的震荡。他的膝盖弯曲,单膝跪地,将盾牌斜撑在地面上,此时,原本宽阔平整的塔盾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
紧随而来的是第十次攻击。
“盾牌——盾牌碎了!”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强大的地方连冠,以防御着称的铁壁骑士,格列勃夫的盾牌,被‘祭月骑士’正面击碎了!!!”
在温娜势大力沉的攻击下,沉默骑士的盾牌自中间的裂痕崩裂开来,护手与盾牌那原本牢固的链接也被崩飞。
全场死寂。
温娜的下一剑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格列勃夫,那双晶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轻描淡写的平静。
格列勃夫大口喘息着,抬头看着温娜。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纯粹力量碾压后的茫然。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虎口崩裂,鲜血自手指间的甲片缝隙溢出,又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在那柄巨剑上,在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在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紫色眼睛里。
裁判的哨声划破寂静。
“停——!蓝方,有效击溃!比赛结束!”扩音器里传来清晰的叫停声。
大屏幕上,温娜的编号下方,巨大的“胜利”字样亮起,在夜空中闪烁。
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裂!
“赢了!又赢了!”主持人的声音嘶哑,“十剑!从发起攻击到击碎盾牌,只用了九剑!‘祭月骑士’温娜·卡莲,用纯粹的力量,正面击溃了从未被击倒的‘铁壁’!”
大屏幕上开始回放那十剑的慢镜头:每一剑都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痕从无到有,从细微到蔓延,最终彻底崩碎。那画面如同铁锤砸向岩石,岩石终于承受不住,四分五裂。
“这不是技巧,不是取巧,不是抓住破绽!”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真正的震撼,“这是纯粹的力量——一种我们从未在这样纤细的身形上见过的、压倒性的力量!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的剑,没有什么挡得住!”
光幕上数据跳动:比赛总用时——两分三十二秒。其中进攻用时——十剑,约四十秒。
观众席的欢呼如同海啸。那些举着“祭月骑士”灯牌的粉丝疯狂挥舞,有人高喊着她的名字,有人吹着尖锐的口哨。而那些之前发出嘘声的人,此刻大多沉默着,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不是说祭月骑士无法在正式赛脱颖而出吗?
格列勃夫还跪在沙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盾牌。那面陪伴他走过无数场比赛、挡住过无数次攻击的塔盾,此刻裂成了几块,散落在沙土中。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断裂的边缘,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被撕裂的金属。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转身走向选手通道的背影。那柄巨剑被少女拖在身后,深灰色的轻甲在聚光灯下没有反射任何光芒。她只是走着,步伐平稳,如同来时一样。
“等一下。”格列勃夫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在嘈杂的竞技场中传进温娜的耳朵。
温娜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格列勃夫站起身,将破碎的盾牌从沙地上拾起一片,握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道背影,低沉地说:“我打了十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对手。不是技巧,不是速度——是力量。真正的、可以粉碎一切的力量。”
他顿了顿,“输给你,不丢人。”
温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在侧脸的阴影中闪过一丝光。
“你可以走得更远。”她说。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走进选手通道的阴影里,将一万三千人的欢呼和格列勃夫复杂的目光,一同留在身后。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这就是‘沉默骑士’!她用了十剑,四十秒,就正面击碎了‘铁壁’的传说!这不是资格赛的偶然,这是正式赛的宣言——没有人能够挡住她的剑!”
光幕上开始播放温娜从资格赛到正赛的全部精彩瞬间:四十一秒首秀,两击崩碎盾牌;七十三秒第二轮;一百零七秒决赛一剑定胜负;以及今天的两分钟,十剑破铁壁。
“迄今为止,祭月骑士的每一场比赛,都在五分钟以内结束。”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朋友们,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选手。她不表演,不炫耀,不迎合任何人。她只是走上台,然后赢。”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欢呼。有人开始有节奏地高喊:“祭月骑士!祭月骑士!祭月骑士!”
那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而选手通道里,温娜已经走过了那道将喧嚣隔绝的拐角。她停下脚步,将巨剑从肩上放下,剑尖抵地,双手按在剑柄顶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白皙,皮肤光滑,虎口没有因为连续的重击而崩裂——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力量。
“十剑,四十秒。正面击碎复合材料制成的塔盾。”
这句话如同长了翅膀,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城际网络中飞速传播。开拓者杯并不是小赛事,因此,在比赛结束不到半小时,“祭月骑士”的话题标签就冲上了热搜榜第一,热度是第二名的三倍。
竞技场外的广场上,刚散场的观众们还在激烈讨论,有人挥舞着临时买来的应援棒,有人举着手机反复播放那十剑的慢动作录像,有人对着镜头激动地分析:“这不是技巧,这是纯粹的力量!那种力量,我在正式赛里从没见过!”
但也有人摇头:“格列勃夫是力量型骑士,正好被她克制。等她对上更善于以速度、敏捷取胜的选手,就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
争论从广场蔓延到网络,从网络蔓延到酒吧,从酒吧蔓延到每一个关心竞技的卡西米尔人的餐桌。
第443章 紫缄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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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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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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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半决赛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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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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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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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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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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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雪怪小队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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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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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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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紫缄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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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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