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当黄仙》 第1章 饮酒莫贪杯 “笃！” 木鱼的敲击声在黄健脑中响起。 耳畔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咳咳咳，喝……忒！宿主黄二狗，已绑定吞屎系统。当前级别：野兽。解锁功能：全语言精通。” 听起来像是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嗓子卡痰，还带有浓重的口音。 黄健表情扭曲，在地上抽搐了十多分钟。最终发出“吱”的一声惨叫，悠悠醒转过来。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躺了半晌才自言自语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入眼处，蒿草像树木，树木像山峦，虫鸣声尖锐刺耳。还有巴掌大的蚂蚁在脚边快速跑过。 天上挂着一轮幽绿的硕大圆月。 所有东西都被放大了。 “我这是……喝假酒了？”黄健龇着牙甩了甩胀痛的脑袋：“好像还摔了一跤。” 他记得去喝喜酒来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喜酒……” 黄健的嘴里涌起一抹苦涩。 那是他前女友和好哥们的婚礼。 两年前，他因为失手把人打成重伤，蹲了一年笆篱子。 进去之前拜托哥们照顾一下女朋友。结果照顾成了哥们的媳妇。 酒入愁肠。 他迷迷糊糊地跑去泡澡。结果脚下一出溜，后脑勺先着地…… 黄健都想起来了：“难怪昏昏沉沉的。不会是老板怕担责任，把我抛尸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然后就看到…… 毛茸茸的手臂，粉红色的爪垫，锋利的指甲，还有指缝间的肉膜。 “我……我……” 黑纽扣般的眼睛越瞪越大，最终化为一声惊呼：“槽！我的衣服呢？” 尖叫声惊起一只夜莺。 叠在一起的箭毒蛙趴在树叶上。冷漠地看着黄皮子在原地团团打转。 黄健惊慌失措了一会，突然想起是在澡堂子摔倒的。这才安下心来：“对了，我本来就没穿衣服。” 他揉了揉软绵绵的肚皮。心中的怨气更浓：“大斌那个犊子，平时虚情假意就算了，怎么连婚宴都用假酒。我祝你俩次次出轨不被抓。孩子和爹没血缘。邻居天天搞装修，隔壁大妈带俩娃。” 过了良久，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在石头上。 空虚和悲伤的情绪潮水般涌上心头：“呼……还是祝你们幸福吧！” 自己没出息，能怪谁呢？ “嗯？” 他低头看去。 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两腿中间竖了起来。 左甩，右甩。 视线随着尾巴晃动两下。嘴角逐渐翘了起来：“哎哟，这假酒有点意思啊！和毒蘑菇的效果差不多嘛。” 他抖了抖耳朵，似乎听觉敏锐了不少。眼中的色彩也变丰富了。还有夜视能力。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巨大的阴影撕裂空气，朝着黄健俯冲而下。 是夜枭！ 利刃般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极致的危机感沿着黄健的尾巴尖直达头顶。 他完全是出于本能，括约肌猛然收缩。一股淡黄色的雾气喷射出去。 “咕咕……咕！” 夜枭发现前方出现诡异的黄雾，连忙转弯。可是它的速度太快，炮弹般从黄雾中直穿而过。 夜枭的身躯一僵，就像被杀虫剂喷中的蚊子，在地面翻滚出老远。 用翅膀撑地，连连干呕。 惊恐地看了黄健一眼，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吧嗒！” 两只箭毒蛙翻着肚皮掉在地上，后腿直蹬。 黄健被吓出一身冷汗，酒瞬间醒了。 “我……呃……不是做梦？” 他歪过身体，用爪子挠了挠屁股。又扇动尾巴驱赶空气中的恶臭：“也不是喝了假酒？” 下一刻，他身体僵硬，如遭雷击：“卧槽！我穿越了？还变成一只松鼠！” “不对！”黄健舔了舔满口尖牙，又看向自己的爪子。追着尾巴转了两圈：“这特么是黄皮子啊？” 他平日也会看脑残穿越剧。可人家不管是纨绔、乞丐还是赘婿。好歹还在人类的范畴。 怎么轮到他，连物种都换了？ “等等，好像有个老头说我觉醒什么来着？”黄健想起恍惚间听到的声音。心跳骤然加快。 “嗯嗯，那个……系统，你在不？” “老爷爷？” “外挂？” “统子？” “诶，有人吗？” 他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呼唤了一圈。没得到任何回应。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我还能变回去吗？” 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想回家都找不到方向。 何况黄皮子的天敌众多，任何动物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野猫、野狗、大鸟和熊孩子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黄健茫然无措，对着月亮陷入沉思：“绿色的月啊，犹如我心……” 视线下移，突然发现两只箭毒蛙艰难地朝远处爬去。 “不是吧？不是吧！这不是真的吧？”黄健的情绪尚未平静，一身黄毛又根根炸起。 他记得箭毒蛙产于南美洲的热带雨林。 这怎么还跑到地球的另半边去了？ 孙猴子回家都得翻半个跟头。他这小短腿还不得跑到死？ “不让人活了是吧？” 他抓狂地扯着黄毛，突然听到一阵沙沙轻响。 心头一紧。 又有什么大型动物跑过来了？ 不对，那是几道人影在枝头飞掠。 黄健躲在石头后面，伸脖子打量。 那些人像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迅捷如风。个个容貌俊美，皮肤苍白。一对尖尖的耳朵尤为瞩目。 细微的对话声若隐若现地传来。 “消息准确吗？” “嗯，高山矮人正往白夜之森迁徙。” “不能让那群地鼠破坏森林。” “哼，大不了都杀了！” 她们说得是一种软糯的异国语言，黄健居然都能听懂。 纽扣般的黑眼珠瞪成了一对纽扣：“精灵？矮人？这……这这这这这……卧槽！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他想追上去看个究竟。 可惜他不适应四肢奔跑。直立行走还得靠尾巴保持平衡。 眨眼工夫就把几道人影跟丢了。 “我的妈呀！到底是咋回事？” 黄健懊恼地停下脚步，脑袋瓜子都要冒烟了。 这里好像不是他认知的那个世界。 “回不去了……” 他扯下半截草叶，含在嘴里。强迫大脑冷静下来。 “笃！” 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检测到宿主吞食微量粉蠹虫的粪便，力量提升0.01。那个……如果宿主的四维属性达到1，将会开启属性面板。加油哦，骚年！” 第2章 掠食动物 好消息是黄健重生了。 坏消息是他重生成一只黄皮子。 好消息是他觉醒了系统。 坏消息是系统让他吃屎。 黄健嘴巴微张，草叶无声地滑落。 过了半晌才试探道：“谁啊？谁在说话？大爷，你是系统吗？解释一下发生了啥事呗。”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那道苍老的声音只是幻听。 “吞噬？吞食？吞屎……”黄健挠了挠头：“哎呀妈呀，这个系统的口音也太重了！他说的是吞噬吧？嗯，一定是吞噬！” 心底的悲观情绪减轻了不少。 毕竟，有哪个屌丝能抗拒魔幻世界和系统作弊呢？ 当务之急是找到精灵的老巢。 小说里的精灵不是热爱自然吗？可以通过他们了解这个世界。 黄健揉了揉肚子，意识到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他饿了！ 黄鼠狼是掠食性动物。主要吃老鼠、鸟类、青蛙、昆虫、鱼和腐肉。且不说黄健有没有本事捕猎。就算抓到也下不去嘴。 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是刺身和三文鱼。 咬死动物，生吞活剥。光是想想就很炸裂了。 “对了，我可以吃鸟蛋嘛！”黄健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可惜，大自然很慷慨，但也很残酷。 这个季节的雏鸟已经会飞了，根本没有鸟蛋给他吃。 黄健扬着脖子搜寻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遗弃的空巢。不但一无所获，还体验了一次高空蹦极。 上树容易下树难。 五米高的树冠，在他眼中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他蹲在树杈上踌躇了半晌，没找好下树的角度。结果爪子一滑，直接摔落下去。 好在蓬松的皮毛减缓了坠落速度，弹簧般的身体也起到缓冲作用。 黄健惨叫着掉落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居然毫发未伤。 虚惊一场，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去！从那么高掉下来都没事。情况也没那么糟嘛。” 黄皮子自带化学武器和降落伞，拥有夜视功能。牙尖爪利，耳聪目明。再搭配吞噬系统，统治世界指日可待！ “咕噜噜！” 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黄健仰着头嗅了起来。很快又发现一个特大号的鸟巢。 他绕着大树转了两圈。确定大鸟不在家，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树。 不得不说，黄鼠狼的爪子是真好用。在垂直的树干上也如履平地。 可惜鸟巢里没有蛋。只有几颗色彩斑斓的宝石。 如果放在前世，黄健肯定会因为这笔横财欣喜若狂的。可眼下这些宝贝还不如鸟蛋来得实在。 他现在学聪明了。 发现没有吃的，立马撤退。 这个鸟巢在他眼中比直升机的停机坪还大。等到主人回来就不知道是谁吃谁了。 大概他还处于新手保护期。下树时竟发现一只拇指猴。 理智上讲，他不会捕猎动物，更不会对灵长类动物下口。但黄皮子的天性对他多少有一些影响。 他本能地俯下身体，缓慢而轻柔地靠了过去。 可惜，拇指猴是群居动物。 黄健离猎物还有两米多远，树冠中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拇指猴立即跳到纤细的枝条上，朝另一棵树跃去。 只是一闪就消失在夜幕中。 “算你小子跑得快！” 黄健放出没什么威胁的狠话。爬到刚刚拇指猴的位置。 树皮下面有一个虫洞。肥嘟嘟的白嫩虫子正往洞里爬。 粉蠹幼虫。 刚刚拇指猴就是在掏这个东西。 现在被黄健截胡了。 动物的天性很可怕。黄健心里抗拒，嘴巴却在分泌口水：“不不不，我怎么能吃虫子呢？太恶心了！” 边说边把虫子往嘴里塞。 嗯，口感像爆汁牛肉。咬到嘴里还在蛄蛹。 可能是黄皮子的味蕾和人类不一样，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粉蠹幼虫的粪便，敏捷提升0.1。” 黄健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他这次听清楚了。 “吞食……粪便？” 他鼓着腮帮子怔了半晌，终于绷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个老逼登！冒充系统玩我是吧？你自己怎么不吃屎？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骂了十多分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愤愤地啐了口唾沫：“妈的，哪个脑残会搞出这种系统？” 他记得佛经中有一层地狱，名为“屎泥浸身”。 犯戒的和尚和尼姑，死了以后就会扔进粪汤子里熬煮。 “难道这是地狱的进货系统？” 正胡思乱想，一抹荧光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又尖又细的嗓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谁在吵吵嚷嚷的？” 黄健闻声看去。就见一个蜂鸟大小的精致小人儿，扇动着蝴蝶翅膀飞来。莹莹微芒就是翅膀抖落的鳞粉。 “手办活了？哦不，是精灵！” 黄健眼中绽放出惊艳的光芒。 心里赞叹这个生物的奇妙和美丽。生理上却在琢磨从哪下口不会搞得满嘴鳞粉。 小精灵悬浮在空中。震惊程度丝毫不比黄健差：“啊！金色的月影貂！我的天呐！预言应验了！” “啥玩意儿？”黄健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你没见过黄皮子？” 沟通失败。 他能听懂精灵说话。但他的话落到精灵耳中却是“吱吱咔咔”的叫声。 小精灵非常兴奋，飞到一片叶子上跳动几下。然后又回到黄健面前，声音热切了不少：“精灵是所有动物的朋友。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没错，我一点都不想吃你！”黄健舔了舔嘴唇，朝小精灵招手：“你再靠近一点。” 他不愿对人形生物下口，却又受到掠食动物的天性影响。 可惜，小精灵没那么好忽悠。拿出一根比草籽还小的魔杖，在身前摇晃起来：“星辰见证。吾借花神之名，驱散阴霾与狂风。让平静如月光洒落，抚平每一颗不安的心灵。” 下一刻，微弱的光斑射入黄健眉心。 他瞬间冷静下来。 仿佛进入贤者时间。 看向精灵的目光中只有惊艳，没有了猎食的冲动。 就在这时，丛林深处又有微光冒出。 星星点点，如同汇聚而来的萤火虫。 三只…… 十只…… 十五只…… 第3章 受宠若惊 小精灵越聚越多。 星星点点的荧光把黄健团团包围起来。 讨论声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 “啊！果然是金色的月影貂。先知的预言应验了！” “快向先知汇报。” “它的皮毛好漂亮。我可以摸一摸吗？” “别过去！月影貂的性格很烈的。” 她们是花精灵。平日在森林中播撒种子和采集花蜜。 数量一多就会变得很吵。 “预言？”黄健受限于生理构造。能听懂精灵语，却无法说话。 最早飞来的花精灵大着胆子靠近了一些：“我叫艾米，请问你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富民路岔道口的澡堂子！”黄健口不能言，索性装起傻来。反正他是野兽，听不懂才正常。 其他精灵大声提醒道：“艾米，你别离它那么近。有危险！” 艾米不为所动，仍在一点点接近。 黄健受到魔法安抚，已经脱离黄皮子的天性支配了。吐着舌头，摇动尾巴。用他知道的方式表达最大的善意。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艾米有一张绝美的精致容颜。就算扔到美颜与狠活的前世，也能碾压大多数网络乞丐。 从胸前的两片花瓣和鲜花裙子可以看出，她是一只女性精灵。 只是太柔弱了。似乎稍大一些的风都能将她摧毁。 艾米在同伴的注视下，大着胆子靠近黄健。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所有花精灵都屏住呼吸。 当艾米把手放在黄健的鼻子上，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知道黄健没有危险，又有几只花精灵靠了过来。 “哇，好柔软的绒毛。” “对呀对呀，色泽像夕阳一样璀璨。”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生物！” “欧，好性感的大尾巴。” “肚皮的毛摸着才舒服！” 黄健感觉被冒犯到了。 他就像动物园被迫营业的老虎。空有锋利的爪牙，却要配合游客摆拍。 几十双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甚至还有精灵试图探索尾巴下面。 黄健有一瞬间情绪爆炸，险些没控制住菊花。 但还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忍住了。 精灵的热情让他喘不过气。 幸好事情没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在花精灵得寸进尺之前，赶来了三名神态冷艳的树精灵。 嘈杂声瞬间消失。花精灵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黄健暗松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树精灵的体型与人类相近。是这片森林的真正主人。 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傲。 可惜体形差了点。 平胸瘦臀。 穿贴身轻甲也凸显不出身材。 艾米飞到为首的树精灵面前，叽叽咕咕地汇报着她的发现。 很快，三道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黄健身上。 “金色的月影貂！”为首的树精灵声音软糯，如同在奶油里兑了蜂蜜。 光是说话就让人血糖上涨。 声音好听，还有礼貌。 她右手抚胸，眼眸低垂：“我是白夜之森的卫队长，梅蜜。高贵而神圣的月影貂啊，欢迎您成为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黄健受宠若惊，心脏狂跳。 小屌丝和巨型美女。这不是岛国动画片里才有的设定吗？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一幕。 梅蜜微微躬身，把双手伸到黄健面前。 黄健迟疑了一下，还是跳了上去。 哇！ 掌心q弹柔软。还带有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突然有一种新皇登基的感觉。 精灵们见黄健爬上梅蜜的掌心，全都欢呼起来。 树精灵的速度非常快，赶路时就像贴着树梢飞行。花精灵紧随其后，如同一群拖着尾焰的彗星。 “得劲！” 黄健眯着眼睛。感受迎面而来的劲风，身下的柔软，还有尾巴扫到的平坦：“嗯，似乎变成黄皮子也没那么坏嘛。” 他对精灵部落充满了期待。 可这种期待很快就变成了失望。 精灵的老巢与其说是精灵之城，倒更像原始部落。 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丰盛的美食。只有一群朴实无华的原住民。 花精灵住在灯笼花里。莹莹磷光是这里唯一的照明工具。 树精灵可以在任何地方休息。树屋，大蘑菇，藤蔓。甚至还有不少精灵直接睡在树枝上。 地面到处是野兽的粪便。在湿冷的环境下，蚊蝇乱飞。 兔子和老鼠在腐叶上追逐打闹。 两棵树人抱在一起。以羞耻的姿势互相摇晃着果实。 大角月鹿沐浴在绿色的月光下。雌雄难辨，彼此骑来骑去。 圣光独角兽正在泥塘里撒欢打滚。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 “呃……想象和现实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差距。” 要说黄健一点都不失望，那是自欺欺人。 电影里的精灵不是很矫情吗？ 高贵呢？ 仙气呢？ 洁癖呢？ 精灵村里如此朴实，黄健实在想象不出粗鲁的矮人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一个头顶鸟巢的苍老精灵早早等在那里，语气急迫地问道：“圣兽出现了？” 不需要别人回答，她的视线已经落在黄健身上。眼中写满了惊艳：“啊！绚烂的皮毛，完美的体形，天生的猎手。多么美丽而高贵的生物啊！” 护送黄健的精灵齐齐行礼：“先知！” 先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好好！圣兽现世，这是月神对白夜之森的馈赠！今晚大家彻夜狂欢！” “欧！” 寂静的村庄瞬间沸腾起来。 十多颗魔法光球在空中炸成烟花。精灵演奏起竖琴和木梆子，还有花精灵的空中舞蹈和大合唱。 树人在摇摆，动物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瓜果和美酒流水般往上端。 黄健的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我咋成圣兽了？怎么没看到男精灵？她们不会是馋我的身子吧？”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热情。 精灵热爱自然，但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 有两头麋鹿跪在先知面前，心甘情愿地接受宰杀。 不对劲！ 黄健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就是感觉很怪。 先知用树叶包着多汁带血的鹿肉，放到黄健面前：“别拘谨。精灵是最好客的种族！请放开你的心怀，尽情感受我们的热情吧！” 她头上的鸟巢盘着一条赤色小蛇。探出半截身体，朝黄健吐着信子。 黄健如同一只真正的黄皮子，扑上去大口啃咬鹿肉。 事态不明，不妨装傻。 先知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黄健的脖颈向后抚摸。 手指过处，黄健的毛发根根炸起。 “吱咔咔！” 他立即后退几步。龇起尖牙，适当地表现出不满。 先知连忙收回手指，笑意却愈发浓郁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我为你准备一个住处吧。” 说着，她手指轻弹。几根藤蔓扭动起来。片刻工夫就编织成一个中空的藤球。 蜂窝一样挂在树上。 黄健没对先知展现的神迹表现出异样。继续撕咬鹿肉。努力扮演未开灵知的样子。 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里的一些物种确实可以在小说中找到影子。 但如果真把小说代入进来…… 下场可能会很惨。 第4章 食屎吧雷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精灵的热情让黄健很不适应。 好在先知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要不离开村子，吃喝随意，想去哪就去哪。 精灵村的食物种类丰富。坚果、水果、肉食、野菜、花蜜、果酱、树脂，还有各种幼虫和蛹。 但是只能生吃。 火焰意味着毁灭。精灵们非常抵触。 黄健注意到了一种名为虫茶的饮料。 制作过程是将香味浓郁的植物发酵，引来昆虫产卵。把幼虫拉出的屎晾晒储存。 饮用时加上蚁蜜和花瓣，以温泉水冲泡。 口感涩中带甜，回甘留香。 这是黄健比较能接受的吃屎方式。 屎是臭的，但是奖励的属性香。 身处陌生的环境，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提升安全感。 “笃！” 敲木鱼的声音在黄健脑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香夜蛾粪便，体力提升0.1。”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米黑虫粪便，精力提升0.1。”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赤水虫粪便，力量提升0.1。” 难得有刷经验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没过一会儿就把肚皮撑得滚圆。 他都不敢打嗝，生怕从嗓子眼往外滋水。 系统播报声响了几下，突然没动静了。 黄健大为诧异：“不会吧？难道吃屎和吃药一样，会产生抗性？” “笃！” 似乎是确认他不再喝茶了，苍老的声音姗姗来迟：“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香夜蛾、赤水虫、米缟螟、蓝目天蛾、红颈虎天牛、紫斑谷螟的粪便。力量提升0.3，敏捷提升0.2，精力提升0.5，体力提升0.2。加油啊，小耗子儿。四维属性达到一点时，可以激活属性面板。吧嗒吧嗒……呼……” 黄健表情呆滞。 这是系统嫌麻烦，攒在一起播报了？ 我这不会是盗版系统吧？ 还有最后那两声，怎么听起来像是抽烟袋锅子的动静？ 黄健连忙在心底呼唤：“喂喂喂，老爷子，咱俩唠唠呗。我能不能不吃屎？吃点别的不行吗？” 可惜，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这时，先知踩着一根藤蔓飘了过来。刻满岁月的老脸绽放着让人心安的慈祥：“小家伙，你对今天的晚宴可还满意？如果喜欢，以后就留在这儿吧。” 黄健舔了舔爪子。用大尾巴把自己团成一团。 既不理会先知，也没回他的豪华别墅。 先知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手掌：“客人要休息了。今晚的狂欢就到这里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如同谢幕的舞台剧，精灵们偃旗息鼓。 村庄很快安静下来。 阴影中走出四五十道瘦小的身影。一声不吭地进食残羹冷炙。 吃完剩饭，又开始打扫卫生。最后被女精灵挑挑拣拣，拎着脖子去了各自的窝…… 黄健偷瞄了一会儿，三观尽毁。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看到男精灵了。 敢情这里还是母系社会！ 男性的身高普遍比女性矮了一头。英俊的脸上挂着受气包特有的柔弱。 他们是奴仆和生育工具，同时还是村落之间的货物。 “啧啧……此地不宜久留！” 黄健想到两腿之间的肉芽，危机感更浓了。 他没有自保能力。 目前只能依靠吃屎系统。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量提升0.1，大约能增加一斤的力气。也就是说，当力量点达到1时，就能举起十斤重的东西了。 精力暂时无法求证。可能和智商或魔力有关。 敏捷会受到力量的影响，主要针对反应速度。 至于体力嘛，男人都懂。 他应该还有自身的初始属性。也就是说，1点属性是很容易达成的目标。 正胡思乱想，他又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注意。 圣光独角兽的前蹄搭在树干上，尾巴高高翘起。 片刻之后，一泡足量的粪便坠落在腐叶上，溅起点点星光。 “咕噜！” 黄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立即把头扭向别处：“妈蛋！我在想什么呢？” 过了片刻，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移了回来：“不！不可以！一定有其他变强的方法！” 他以强大的意志力，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黄皮子是夜行动物，加上黄健初来乍到。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天色放亮，村落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摇摆的树人变成真正的树木。动物也都回窝了。 独角兽沐浴在晨曦之中。一尘不染的毛发折射出圣洁的光晕。 烂泥坑变成了清泉。水底铺满花花绿绿的宝石，水面还有七彩的雾气氤氲翻滚。 花精灵早早地采集花蜜去了。树精灵跪在一棵参天大树前，虔诚地祷告。 “这下正常多了！” 黄健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厉声否定：“正常个鬼啊！更奇怪了好吧？” “等一下！”他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既然夜间的一切都变了，我是不是也不用吃屎了？” 片刻之后……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米黑虫粪便，力量提升0.1。” 黄健倒挂在树枝上，如同一块风干的破抹布。眼神迷离，生无可恋：“他妈的……” 正在自艾自怜，又被一阵嬉戏的声音吸引。 循声望去，就见结束祷告的精灵除去衣衫，纷纷走进泉水。 近百个赤条条的绝色美女，晃得人眼花缭乱。 黄健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 有温润的液体从鼻孔滴落。 他上一世没什么出息。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女澡堂当个搓澡工。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只是……作案的条件和动机都有了，没有作案的能力！ “不管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泡澡！”黄健自我安慰一声。一跃而下。 身体如舟，尾巴如舵。 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一头扎进泉水。 “咕噜噜噜……好多大白腿！咕噜噜……全是漂亮小姐姐！” 他潜水，仰泳，狗刨，目不暇接。 并未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体内：“留在这里也不错。” “笃！” 熟悉的木鱼声在他脑中响起。 “我没吃……咕噜噜噜……”黄健刚要说话就呛进一大口水。 系统播报声在脑中响起：“检测到宿主的四维属性达到1点。解锁属性面板。获得修行功法《灵月化生诀》。接下来将对宿主传输功法内容。传输过程中，宿主将进入昏迷状态。请提前寻找安全场所。剩余时间，五秒钟。” “五秒？”黄健大惊。顾不上看腿了，拼命往岸上游。 这狗系统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还能再坑点吗？ 然而，他刚扑腾两下，脑中突然亮起一个进度条。 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5章 弱不禁风 “圣兽有自杀倾向？” “我看，以后得严禁它靠近魔幻泉。” “要我说，干脆把它关起来，别让它乱跑。” “干脆给它下点药，让它一直睡吧。” “不行，祭品要保持身心健康。” “放心，它逃不掉的！只要月圆之夜献祭给月神。咱们就能得到赐福！” 黄健苏醒时，耳边正响着激烈的争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先知。 她现在头上顶的不是鸟巢，而是橄榄枝编成的王冠。 其他几个精灵也上了年纪。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 见到黄健醒来，场面安静了一下。又都收回视线，旁若无人地继续争论。 黄健佯装刚刚苏醒。甩了甩脑袋，看向身前的一份蚁密拌蛋。欢快地伸头舔舐起来。 边吃边明目张胆地偷听。 越听越心惊。 树精灵信奉月神。不知是先知耳背，还是神谕和傻系统一样有口音。反正就是把他当成金色的月影貂了。 可是凭啥让他当祭品啊？ 献祭时，还要在他清醒的状态下开膛破肚。把内脏、血肉和皮毛分成三份，摆在参天大树前祈祷。 如果月神满意，会降下福祉。让白夜之森的所有生灵完成生命跃迁。 这也太缺德了吧？ “吧唧！” 鸟蛋从黄健的爪中滑落。滚到地上摔碎。 先知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和几位长老商讨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十三天。黄健还有准备的时间。 可森林就是精灵的家，他根本跑不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白夜之森并不安定。 西边有一个庞大的食人魔部落。隐隐有着向森林扩张的趋势。 人类探险者发现了一座锡矿。正和高山矮人组建联军，准备入侵森林。 正因如此，精灵才觉得黄健到来是神的旨意。 黄健摆出一副傻呵呵的样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心中疯狂大吼：“系统，我的奖励呢？拿出来看看！” 没有反应…… “系统面板！” “芝麻开门！” “你大爷的！倒是给个说明书啊！” “人物面板！” 瞎蒙了无数次，终于有一个半透明的破竹简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竹简做得很逼真。线头都开了，还能看到虫蛀的痕迹。 黄健顾不上吐槽，连忙查看内容。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野兽）。 年龄：7个月零31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 力量：1.21。 敏捷：1.15。 精神：1.23。 体力：1.07。 屎值：16。 黄健满脑子问号。 黄二狗是他的小名。这倒不难接受。可是放屁算什么技能？还可以升级？ 屎值又是啥？ 不会是系统货币吧？ 黄健觉得他不应该转生成黄皮子，而是当一只屎壳郎。 至少屎壳郎吃屎是天经地义的。 “等一下！好像还有一部功法来着？”黄健在脑海中仔细搜索。 片刻之后，一座三棱石碑的虚影从心底浮现出来。 《灵月化生诀》 这是黄鼠狼家族最重要的修仙传承。 专门针对黄鼠狼的体质。 分为吐纳灵气，采集月华和施展术法三个部分。 能让黄皮子从野兽蜕变修行，可以一直修炼到地仙。 这可比不靠谱的系统实诚多了。 有了功法，黄健一刻都不想耽误，转身就跑。 搞清楚精灵的目的，他反而不怎么慌了。至少月圆之前是安全的。 精灵村中，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应该是魔幻泉。不然也不会泡一下就让四维属性暴涨。 既然泡澡能提升属性，谁还吃屎啊？ 可惜精灵姐姐们都走了。独享泉水，多少有些寂寞。 就在黄健跑向魔幻泉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去路：“等一下！先知刚刚颁布命令。为了你的安全，请不要靠近魔幻泉。” 拦路的正是艾米。 黄健立即龇起尖牙，发出恐吓的叫声。 艾米吓得小脸一白，连忙飞往高处。魔杖连挥，施展安抚魔法。 但是没用。 黄健不是情绪失控，而是单纯地吓唬她。 见艾米退去，不屑地抖了抖胡须。迈着八字步朝魔幻泉走去。 刚走几步，前方又冒出一片荆棘。 黄健险些扎进荆棘堆里。 “跟我来这套？”他心中冷笑。身体瞬间僵硬，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四爪抽搐，眼睛半开半合，舌头也耷拉在外面。 一副惊吓过度，羊癫疯发病的模样。 不远处响起两声惊呼。几个树精灵焦急地冲了过来。 片刻之后，黄健又躺到先知面前。 先知皱着眉头检查了半天，又动用数种治疗魔法。 毫无效果。 有效果才怪。 黄建本来就是碰瓷。 还是他自己躺不住了，主动“苏醒”过来的。 先知见他终于醒来，长长松了口气。立即通知全体精灵，不要让圣兽受到任何刺激，防止他出现应激反应。 这话相当于送了他一柄尚方宝剑。 谁再敢拦路，他就倒地抽筋。 “嗨嗨，嗨嗨嗨……” 黄健咧着大嘴，爪子背在身后。像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魔幻泉走去。 说来也怪。 再度来到魔幻泉，充沛的灵气已经开始消散了。泉水也浑浊了不少。短短半日，竟有了向烂泥塘转变的趋势。 精灵们对泉水的变化没有表现出惊讶。 黄健也不由地发出一声长叹：“原来泡澡还有时间限制啊！” 就在这时，卫队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柔声说道：“尊贵的圣兽，您今天接连受到惊吓，还是不要乱走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或许是长年板着脸的关系，她的笑容有些扭曲。 黄健对这位冷艳御姐有些印象。好像叫梅蜜。 休息？ 姑娘睡觉都喜欢抱着毛茸茸的东西…… 黄健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鼻尖又有些发热：“嘿嘿嘿，错过了泡澡，原来还有惊喜。就算做不了，睡在温柔乡里也不错。” 可惜，他又想多了。 梅蜜口中的送他回去休息，就真的只是送他回去。 往藤蔓吊屋一扔就不管了。 连个枕头都不给。 看着远去的背影，黄健心里一阵失落。 “这么干瘪的身材，浪费了那张脸……” 第6章 修炼修炼修炼 黄皮子的修行和人类有很大区别。 既不炼奇经八脉，也不修大小周天。 而是修炼泥丸宫和一整条脊椎。 黄健四肢匍匐在地，撅着毛腚。尾巴像旗杆一样竖得笔直。配合着呼吸，有节奏地轻轻抖动。 动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 仅仅过去十多分钟，他就感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朝尾巴尖汇来。如同往水渠里注水，灵力沿着脊椎流入识海，而后向周身经络一点点渗透。 恍惚间，在无垠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色泽暗沉的黄鼠狼星座。 星座由一百零八颗星辰组成。 其中一颗正缓缓亮起。 根据《灵月化生诀》的介绍，能点亮其中一颗就相当于引灵入体了。 黄健感觉有一双柔软的大手，反复猥亵着他的身体。 或许黄健是个修炼天才。几乎没有遇到瓶颈。水到渠成般点亮了十三颗星。 苏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明显感觉耳聪目明了，与星星对应的身体部位灵力更加充盈。 正常来讲，普通黄皮子达到他这一步，怎么都要苦修个六七年。 接近寿命大限了。 但这里是异世界。 不知是环境好还是他天赋异禀。 反正就是成了。 黄健仔细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在心底唤出人物面板。 下一刻，眼睛猛地瞪圆：“好家伙，四维属性突破两点了？有这效率，谁特么还吃屎呀？” 正想得出神，就见外面亮起魔法升空的绚烂光彩。 “魔力和灵力……是同一种能量吗？” 黄健探出头。就见先知在一众精灵面前大声宣布道：“我亲爱的同胞们，今天是圣兽到来的第二个夜晚。为了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大家欢庆起来吧！” 欢呼声和歌声响成一片。 独角兽在泥塘里打滚，精灵们翩翩起舞，各种美食流水般往上端。 场面与前一晚如出一辙。 “这群精灵就没有正经事可干吗？”黄健无了个大语。 他这次没去参加狂欢。 而是爬到树梢，对着月亮出神。 月亮不如昨晚圆润了，但依然很丰满。为森林染上一层深邃的荧光。 黄健有些想家了。 “再过几天就要交房租了。爸妈让我抽空回家来着。小区的流浪猫没人喂。邻居家的小妹该放暑假了。银行卡里还有三千多块钱……不行，我要变强！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他驱散杂乱的思绪，稳了稳心神。把心思放在修炼上：“采集绿月亮的月华，我不会变绿吧？如果绿了，他们还会拿我当祭品吗？绿皮子能不能找对象？” 视线投向下方的热闹场面，暗下决心：“绿就绿吧。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他倒是想多了。 前世那么多黄皮子对着月亮修炼，也没见谁被染上色。 灵月化生诀的前两部是吐纳灵气和采集月华。 一个提升灵性，一个淬炼体魄。只有达到要求才能修习术法。 其中有一部“驭风行云诀”。 听名字就知道是保命的不二法门。可惜他实力不济，现在只能想一想。 尝到修炼的甜头，自然就不想停下来。 摆出的姿势和人类打坐差不多。盘坐在树梢上，后爪的爪心相对。前爪向两侧展开，做出拥抱的姿势。 以前有农村的老人看到过黄皮子采集月华。尊称为仙灵拜月。 黄健刚开始修炼，总是担心从树上掉下去。 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口诀：“清辉如练，心若止水。灵台空明，神凝九重。月华如潮，仙气初萌。破茧成蝶，身心俱净。” 不知念了多少遍，异样感还真就来了。 总的来说，就是……疼！ 那种感觉就像刚泡完42度的热水澡，再用最粗的搓澡巾一顿搓。最后敷上海盐。 疼得黄健胡须下垂，全身哆嗦。 和村庄的狂欢一比，显得更加萧索了。 先知手里端着清酒，不时对身边的精灵点头示意。突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长老问道：“咱们的圣兽呢？” 这口吻已然把黄健当成囊中之物了。 长老笑吟吟地看向树梢：“瞧，它正向月神祈福呢。” 先知露出惊讶之色：“这……果然是圣兽啊！说来惭愧，它今天两次晕倒，我还以为认错了呢。既然它都如此，咱们也一同祷告吧！” “好！” 精灵村的欢闹声逐渐沉寂下去。 黄健已经陷入沉浸式折磨了，完全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 每次呼吸都疼得浑身颤抖。 黄皮子和人类一样，皮肤表面分布着汗腺。 丝丝缕缕的浅褐色汗水缓缓渗透出来。 量不大，但是奇臭。 似乎是月华之力把化学武器稀释后排出体外了。 独角兽最先感知到异味。干呕几声，夹着尾巴逃了。 紧接着是飞在半空的花精灵。如同流星雨，拖曳着绚烂的光影纷纷坠落。 再然后，就连树精灵都不堪忍受了。 先知面色如常。轻轻摇动着魔杖：“风之精灵，听我呼唤。自无垠的苍穹，自无尽的天际，让生命之树重焕生机！” 一阵润泽之风徐徐吹来。 然而，带有治愈效果的微风没有吹散臭气，反倒和臭气发生了某种反应。 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谁敢相信，臭气还能拉丝？ 小动物抽搐着倒地。精灵口吐白沫七倒八歪。就连几位长老都面色惊恐地逃到百米开外。 唯独没有嗅觉的树人特别活跃。 不仅没被熏倒，还颇为享受。身上的枝叶都青翠了不少。 村庄在一阵骚乱后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咕噜！” 黄健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变形。 当他苏醒过来，天上的明月已经换成了金色的朝阳。 “啊！小说里动不动就闭关多少年。我还以为是吹牛逼呢。没想到……”黄健的懒腰抻到一半，猛地捂住嘴：“卧槽！我怎么开口说话了？” 声音尖细，犹如稚童。却是实实在在的人言。 他前世就是个嘴贫的。两天不说话，还真憋得够呛。 可惜还得继续装哑巴。 想逃出生天，就得扮成智力低下的样子。 黄健吧嗒两下嘴，心中有些疑惑：“怪了，炼化横骨不是要修习特定的功法吗？我怎么晒晒月亮就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夜之森的灵气是前世的十多倍。绿月亮也比他认知的月亮大很多。更重要的是先知发动的治愈之风。 如果不是持续帮他缓解疼痛，他早就从入定中状态醒过来了。 入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一旦中途打断，再想找到那种感觉就难了。 黄健长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爽。 心中生出一股乘风而起的豪情：“黄大仙我游四方，仙风道骨带点狂。自身修得仙灵气，谁听系统去吃翔？天上星辰排成行，地上草木皆文章。我把魔兽当零嘴，精灵把我当偶像。” 脑子灵光了，随口就能做出一首打油诗。 变强的感觉真好。 他的目光下移，小眼睛猛地瞪圆。 “哎呀卧槽？” 第7章 开始谋划 精灵村位于白夜之森的中心。 植被繁茂。 经过臭气的滋润，一夜之间又茂盛了不少。 地面有一层淡黄色的薄雾，在阳光照耀下缓缓消散。 魔幻泉正从烂泥塘向清澈的泉水转变。 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是……四周没有虫鸣鸟叫。精灵和动物也都失去了踪影。 除了摇动枝头的微风，村庄诡异的死寂。 “啥情况？”黄健四下张望，有点不明所以：“精灵搬家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白夜之森的覆盖范围足有万里。凭他的小短腿，想瞒过精灵的探查难如登天。 机会只有一次。 与其贸然暴露意图，不如伺机而动。 黄健等雾气散掉才悠然地爬下大树。 蒿草和鲜花的幽香让人神清气爽。 试探着朝魔幻泉走去。 没有精灵阻止。 又靠近一些。 还是没有精灵出现。 “哇哈哈哈……” 黄健心中大喜。今天可以和小姐姐共同沐浴了！ 可他左等右等，眼看着魔幻泉变得清澈见底。还是没有精灵过来泡澡。 他只能独享灵泉了。 水面以他为中心，漂出一片油状的污秽。 黄健感受着浓郁的灵气渗入身体，再一点点转化成灵力。舒服得直哼哼：“被功法折磨一夜，能泡个澡，真是太爽了！这泉水不会是传说中的灵脉吧？” 殊不知，就在几百米外，所有精灵都聚在一起。通过镜面魔法围观他的一举一动。 “先知，咱们能回去了吗？看圣兽的样子，那可怕的气味应该消散了。”一个树精灵见到黄健在魔幻泉畅游，有些跃跃欲试。 先知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教训道：“这么快就忘记昨晚的恐怖了？从现在开始，只要圣兽泡澡，任何精灵不得靠近。一旦发现它有异样，立即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精灵不泡澡，和矮人不喝酒有什么区别？ 先知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语气柔和了几分：“我是为了大家好。你们都看到了，圣兽正通过它的方式滋养这片森林。为了精灵的未来，大家忍耐一下吧。等到了月圆之夜，月神会带走圣兽的。”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十二天。 精灵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眼下只能期盼黄健没那么讲究，不会天天泡澡了。 黄健哪知道精灵的心思？ 仰泳。 狗刨。 扎猛子。 那叫一个畅快。 灵力增长的速度不如第一次迅猛。可耐不住泡的时间长。 黄皮子天生擅长游泳。 黄健在水底打着旋来上一记毒龙钻。冒出头后再吐出一股水箭。郁结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精灵整天无所事事，倒是会享受生活！” 玩累之后舒展开四肢，像浮尸一样漂着。在心中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不入流妖兽）。 年龄：7个月零34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 力量：3.35。 敏捷：3.3。 精神：2.7。 体力：3.1。 屎值：16。 “妖兽就是妖兽，不入流是什么鬼？”黄健吐槽了一句种族后面的标注。 好像昨天这一栏还是野兽来着。 他抬起后爪挠了挠胳肢窝：“饿了！好像很长时间没吃屎……没吃饭了！” 在泉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感觉魔幻泉的灵气开始减退。这才游到岸上，一边梳理毛发，一边晒太阳。 又过了半天，精灵们终于三三两两地回来了。 隔着老远对他微笑点头，就是不往前凑。 不知为何，村里似乎多了几分和睦，少了几分和谐。 “啥时候开饭？” 他的毛都晾干了，还是没有精灵过来打招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先知那里搞点吃的吧！” 他抖了抖耳朵，正要起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求求你们，让我和先知见一面吧。我不想死！” 起身望去，就见艾米被挡在先知的树洞外。 拦路的树精灵面无表情，语气淡漠：“艾米，你知道翅膀折断意味着什么。先知的魔力不会浪费在附庸种族身上。你还是去生命之泉吧。” 她眼神中透着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生命之泉是精灵的重生之地。精灵临死时会去那里恢复出厂设置。 相当于投胎转世。 别看精灵的性格散漫。实际上有着严格的阶级划分。 先知能施展治愈魔法。但花精灵是附庸种族，无权享受这样的殊荣。 几只花精灵在四周盘旋。没有一只敢上前求情。 艾米耷拉着半边翅膀，小小的身体无助而落寞：“我是为圣兽采摘花蜜才被侏儒隼攻击的。您让我见一下先知。她那么和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树精灵轻叹了口气：“艾米，你知道规矩。别让我为难。” 话刚说完，神色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左手抚胸，微微低头。 四周的花精灵发出一片惊呼。 艾米随着树精灵的视线茫然转身。就见一张血盆大口当头咬下…… 圣兽攻击精灵了！ 这个震惊的消息顷刻间传遍白夜之森。 精灵处置自己人是一回事。被外人伤害就是另一回事了。 先知的树洞里出现了百年以来最大的争议。 “释放臭气，霸占魔幻泉。如今还向精灵露出獠牙。先知，你确定它是圣兽而不是恶魔？月神会喜欢如此邪恶的生物？” “月神的心思是我等能揣摩的？村子一夜之间变得生机勃勃，难道不是神迹吗？” “或许它另有深意。不然为什么要吃掉一只残废的花精灵？” “哼，那是因为他没本事伤害其他精灵！” “有没有可能是神的旨意？让圣兽在祭祀之前积蓄精灵的力量。” “嘶……怎么可能？” “只是一只花精灵。要不……咱们再观察一下？” 一场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在几个老家伙的商议下不了了之。 黄健有身为祭品的觉悟。 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缓慢而嚣张地朝自己窝走去。嘴角露出半条纤细的小腿，不时抽动两下。 沿途的精灵纷纷避让。投来复杂而惊恐的目光。 黄健抖了抖胡须，舌头一卷。把抽动的细腿也吞进嘴里。 四周响起压抑着的惊呼。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蜜蜂粪便，力量提升0.03。” 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差点把黄健整吐了。 艾米身上沾了蜜蜂屎？ 她咋这么埋汰呢？ 黄健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藤窝，“哇”的一下吐出艾米。 此时的艾米两眼发直，目光呆滞。 像被抽去了灵魂。全身都是黏稠的口水。 早知落得此等下场，她就去生命之泉了。 至少走得干干净净。 居然没有任何精灵替她出头…… 万念俱灰！ 当那道邪恶的黑影再次靠近，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并未咬下。 耳边响起大碴子味的精灵语：“渺小而卑微地死去，你……甘心吗？” 第8章 策反 黄健冒险抓来艾米。当然不是屎吃多了撑的。 折翼的花精灵，柔弱且容易控制。 他需要一名向导。 当然，黄健并不奢望第一次就策反成功。如果艾米不肯合作，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自从他变成黄皮子，多少沾染了一些野性。 艾米在自我怀疑与幻听之间徘徊了良久，瞳孔恢复些许焦点：“谁……在说话？” 黄健嘴角上扬，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以极慢的速度在艾米脚边一点点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嘶……” 艾米身体一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昏死过去。 黄健停下动作，有些尴尬：“胆子这么小，能派上用场吗？” 收回指甲。伸爪碰了碰艾米：“这么精致的手办，放在前世应该值不少钱吧？” 身价在这个世界不是褒义词。 人类贵族为了彰显身份，喜欢把花精灵养在鸟笼里。还因此催生出精灵偷猎者的职业。 艾米昏迷了大约十分钟。 一睁眼就见到金色的毛球堵住出口。蓬松的尾巴有节奏地左右摇摆。 “我没死？” 她不敢乱动，目光随着尾巴摆动了几下。很快就移不开视线了。瞳孔也逐渐扩散。 这是黄皮子的捕猎技能。 当它们猎杀大型动物时，会使用类似催眠的方法麻痹对方。人们常说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实际上就是催眠。 这种本事刻在黄皮子的基因里。黄健也是刚刚开始摸索。 他见艾米没了动静，慢慢舒展身体。像一只偷鸡的黄鼠狼……哦不，他本来就是。 把头凑到艾米面前，轻声问道：“失去翅膀的后果是什么？” 艾米机械地看向黄健，脸上没有表情：“成为累赘。饿死，或者到生命之泉重生。” 黄健用蓬松的尾巴扫过艾米，语气无比轻柔：“你甘心像蜜蜂那样，为别人劳碌一生，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吗？” “甘……不甘……甘……不甘……” 艾米从未想过这种问题，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说出的话也像光盘卡住一样。 黄健怕她再纠结下去会清醒过来。连忙诱惑道：“你的一生都徘徊在白夜之森。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 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艾米怔住了。精致的小嘴微张。 她想象不出那些壮丽的景色，但心中的自由之火却在这一刻点燃了。 只是她又立即露出落寞之色：“我……失去了天空……” 黄健看她有脱离催眠的趋势，连忙搬出上一世的忽悠大法：“你可以给心灵插上翅膀。每一次迈步都是灵魂的启航。走出森林，无拘无束地畅游天地，自由翱翔。” 艾米的脸色在向往与纠结之间反复切换，喃喃自语道：“可是……我连白夜之森都无法出去。” 黄健一着急，把家乡话都整出来了：“怕啥？不是还有我吗？” 催眠终止了。 艾米的眼睛逐渐恢复焦点。似乎刚刚的对话只是幻觉。 她看着面前的金色毛球，锋利的爪子，可怕的獠牙，还有喜怒无常的性格。 “你……睡着了吗？” 艾米抱着膝盖观察了一会，见黄健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朝出口挪去。 可她探头往外看时又被难住了。 藤窝距离地面五六米高。她仅靠半边翅膀很难不受伤。 艾米踌躇片刻，闭着眼睛往下一跳。 结果双腿刚刚离地，后衣领就被一根锋利的指甲勾住。 黄健吧嗒两下嘴。翻了个身，改成四仰八叉的睡姿。一只爪子把艾米揽在怀里。蓬松的尾巴像被子一样盖在肚皮上。 这下艾米彻底动不了了。 她被细密的毛发包裹。 温暖而柔软。 说来也怪。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她竟隐隐生出一丝安全感。 她这一天大起大落落落落。 身心疲惫，没过一会儿就困意袭来。 “算了。大不了在梦中被圣兽吃掉。说不准死了之后，灵魂会飘离这里。飞向大海，飞向草原……”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被抓来之前她的脑中从没有过大海和草原的概念。 几个小时后，艾米睡醒了。 不仅没死，面前还摆放着一朵鲜花。花蕊盛放着几滴蚁蜜。 藤窝里空荡荡的。 黄健已经爬上树梢采集月华去了。 艾米趴在藤窝的出口往下看。 精灵们因为植被变得茂密而在狂欢。 艾米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是载歌载舞中的一分子。人群没有因为少了她而发生任何变化。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默默缩回脑袋。 黄健一直在关注藤窝的动向。 他在赌。 如果艾米大喊大叫或者试图跳下去。那就只能灭口了。 “很好！”黄健嘴角扬起，露出自认为邪魅的笑容：“接下来还要物色一个坐骑。不然我这小短腿，跑到寿终正寝也出不了森林。”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艾米不会逃跑，这才安心采集月华。 月过中天。 淡淡的黄雾贴着地皮蔓延开来。味道不如前一晚刺鼻了，但还是不好闻。 精灵的适应能力很强。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都退到村外继续狂欢去了。 村里只留下亢奋的树人无风摇摆。 黄健这一夜的修行效果很差。 一会儿想起含辛茹苦的父母，一会儿想到吃屎变强的系统，一会儿又想到被精灵抽筋剥皮。 倍感劳累。 回窝以后倒头就睡，连澡都不想泡了。 他没有师父教导。 不知道这是操之过急，导致的修炼岔气。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怀里。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时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艾米那张水灵灵的小脸。 艾米不知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眼中少了几分畏惧和彷徨，隐隐闪动着期待的微光。 对视了一会儿，艾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智慧生物吧？你在梦中发出奇怪的音节。那是一种语言，对吗？” 黄健面无表情，爪子微微收缩。 他对艾米的洗脑尚不成熟。现在摊牌还为时过早。 说不得就要杀人灭口了。 艾米像是感觉不到黄健的杀意，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抓我，是想逃离这里吗？” 黄健没有说话，随时准备下手。 艾米的眉眼却慢慢弯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星辰大海……” 第9章 不宜出门 艾米不会做背叛精灵的事情。 她抗拒的是命运。 虽说她想离开森林有催眠的原因，可又何尝不是潜意识的想法呢？ 黄健抓来艾米是顺手为之，并未抱太大希望。 彼此还处于试探阶段。 他对艾米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撅着腚抻了一个懒腰，动作慵懒地爬出藤窝。 继续扮演低智力野兽。 艾米打定主意当失踪人口了。躲在藤窝里，没跟出来。 黄健像一个退休的老大爷。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嗯……虽然有毛，可不能总光着腚吧。还是得整一条大裤头。” 他溜达到魔幻泉，发现泉水有些浑浊。于是扭头朝先知的小屋走去。 先知那里有吃有喝，还能听到时事新闻。是除了魔幻泉以外最有价值的去处。 他和艾米的待遇截然不同。 守门的树精灵不但没有拦截，还朝他单手抚胸，微微颔首。 “呸！万恶的社会阶级。”黄健纵身一跃，抱住树根。两条短腿悬在半空蹬啊蹬的。笨拙的模样多少有点毁形象。 守门的精灵嘴角抽了抽，险些笑出声来。 黄健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长老的惊呼：“什么？食人魔集结五万多人，向白夜之森推进了？谁给他们的胆量？” 先知的语气有些沉重：“人族和矮人联军，陈兵在森林东边。如果没猜错，他们会在食人魔攻击的同时动手。” 另一个精灵长老语气有些焦急：“咱们只有三百多人，很难两线作战！” 三百多人，还两线交战？ 黄健不清楚精灵的战斗力。但如此大的数量差距，就算每人发一挺加特林也弄不过人家吧？ 先知见黄健进门，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蹲下身子，摊开手掌：“来！” 黄健倒也乖巧，蹦蹦跶跶地跳到先知手上。 “嘬嘬嘬嘬……” 先知拿过一颗鸽子蛋。边逗弄黄健边笑眯眯地说道：“我请示过月神了。人族和矮人的联军是冲着锡矿来的。咱们先不管。等歼灭食人魔再回头收拾他们。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当肥料吧！” 她笑容慈祥，却透着凛冽的杀意。 就连黄健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黄健没见过食人魔。但他知道，人数一过万就会接天连地。别说对面是五万大军了，哪怕是五万只蚂蚁，也能让一头大象爽上天。 偏偏几位长老聊到歼敌时，还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先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捋着黄健的脑袋。笑容宠溺。 黄健眯起眼睛，做出很享受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精灵和食人魔打起来，最少也得打个十天半月。村庄空虚就是逃跑的机会！” 可先知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整蒙了：“别等食人魔动手了。咱们主动进攻吧。对了，把圣兽带上。它会为咱们带来好运的。” 黄健眼珠瞪得滚圆，心里狂骂：“你特么拿我当吉祥物是吧？不怕老子咒死你们？” 可这副表情落在一众长老眼中，却变成了激动和期待。 带圣兽出战的问题没有任何异议。 全票通过！ 黄健心里这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我是真特么贱呐！没事瞎跑啥？留在窝里盘艾米不香吗？说不准这几个老太婆就把我忘了。现在倒好，以这帮精灵的尿性，说不准开打之前就拿我祭旗了。不行，现在就得想办法！” 他挣扎着跳出先知的手掌，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身后传来先知的赞叹声：“不愧是圣兽，速度真快。若不是被月神看中，真想永远把它供奉在村子里。” 黄健心里狂骂：“我供奉你马勒个波！” 然而，他才刚离开树屋就遭到了围堵。 鼯鼠、兔子、蜜熊、食蚁兽、豪猪、松鼠…… 乱七八糟，足有上百之多。 一只体格强壮的鼯鼠抱着膀子，吐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兽语单词：“干他！” 众兽龇着牙把黄健团团围住。 精灵们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驻足旁观。 动物间的打闹有助于生态和谐。 “呦呵？我这是遭遇嫉妒了？”黄健心里正憋屈着，就有兽来找他麻烦。这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吗？ 可实际上这群小动物都是受害者。 人家原本就生活在精灵村。 白天睡觉，夜里狂欢。有吃有喝又有闲，生活乐无边。 自从黄健采集月华之气，它们的生活就全毁了。 阴风阵阵，黄雾拉丝。 小动物不光嗅觉失灵，甚至有十多只窒息而亡。 接连两晚，它们都在臭气地狱中垂死挣扎。 精灵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物们只能团结起来，惩治罪魁祸首。 黄健也是小型动物。但他从不把这些小东西当成对手。 他的恒定力量已经达到四十斤了。面对一百多只小可爱，还不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可他没想到，这些小卡拉米全是魔兽。 兔子会射冰锥。食蚁兽会放陷坑。豪猪会释放暴雨梨花针。鼯鼠会放风刃。 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动物，硬是打出了山呼海啸的既视感。 黄健别说还手了，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哎卧槽，往哪打呢？这么玩是吧？有种单挑啊！” 可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动物之间没有武德。 一拥而上，落井下石。 仅仅片刻，黄健皮毛染霜，四肢陷入泥泞，背上还扎了好几根硬刺。 如同海浪下的一叶扁舟。空有一身“巨力”，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他被打急眼了。 冲到上风口，翘起尾巴。发出一声厉喝：“这是你们逼老子的！” 当即气沉丹田，双腿发力。 “嗤……噗啦啦……” 臭腺的液体喷射而出。接触空气的瞬间就气化成黄色浓雾。只是他用力过猛，喷射过程中还夹杂了不少非牛顿流体。 黄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排空臭腺。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 七八米长的烟柱如同铺开的地毯，贴着地皮蔓延出去。 小动物们打得正欢。有不少还在大口喘气。结果一阵香风袭来，割麦子般倒下一大片。 哪怕有些动物反应快，避开黄雾侵袭。跑不出几米也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 眼睛是会骗人的。 气味的速度比黄雾快得多。 几个精灵原本还在看热闹。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立即发出警报。 整个村庄一阵鸡飞狗跳。 这种味道怎么说呢？ 没法形容！ 嗅觉完全被破坏了。 就像攻城锤砸在鼻子上。 一下又一下…… 先知听到嘈杂声。跑出树屋看了一眼。很双标地说道：“慌什么？这是圣兽在布施恩泽。大家都往高处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花精灵升空，树精灵上树，魔兽逃往高地。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滚滚黄雾朝四面八方蔓延。 “咳咳……”黄健淹没在自己的屁里。伸爪不见五指，泪水横流：“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咳咳咳……屁是啥时候升级的？咋连个提示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笃”的一声。 系统播报声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吞食……哎呀我去，你连自己的粑粑都吃？你是真牛逼啊！四维属性加1。加油啊，骚年！我看好你！” 第10章 这小子，我罩了 黄健的系统是盗版的。 与其说是系统，倒更像单方面的聊天工具。 通过系统的播报声，他脑补出一个身穿破背心子、大裤头，脚蹬塑料拖鞋的小老头。还是那种别人下棋往前凑，臭棋篓子瞎支招的讨厌鬼。 “唉，系统不给力，穿越不如狗。”黄健一阵唉声叹气，摸索着爬回藤窝。 他回窝之前还趴在树梢上散了一会儿味道。 风一吹，只觉得脚步虚浮，腰膝酸软。 “放屁也得悠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回窝时，身上的臭味已经很淡了。可艾米还是满脸惊恐地躲到角落。把鼻子凑到藤窝的缝隙上：“呕……你……你……呕。要不先在外面晒晒太……呕……” 黄健大脑昏沉，根本不想理她。往门口凑了凑就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睡前倒是想起灵月化生诀中记载了一篇名为《回春术》的功法。可能对艾米的翅膀有帮助。 但那个得往后放一放。天塌了也不能阻止他睡觉。 心思下沉，几乎秒睡。 恍惚中做了一个梦。梦到重回三年之前。 这次他没替兄弟出头，也没蹲监狱。毕业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还和前女友修成正果。 “二狗，愣着干啥？还不抱抱咱们的孩子？”前女友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娇嗔和妩媚。 黄健接过襁褓，就见里面趴着一排未睁眼的黄皮子。心情大悦：“五儿两女，辛苦媳妇了！嘿嘿嘿嘿……” 藤窝里，艾米双手捂着鼻子，满脸的生无可恋。 黄健则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几声“给给给”的怪笑。一条短小的后腿还不时乱蹬几下。 “嘣……咔！” 魔法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精灵的狂欢又开始了。 黄健的笑声戛然而止。翻了个身，用尾巴蒙住脑袋。 然而，接二连三的烟花爆裂，彻底炸碎了美梦。 他愤愤地坐起身。正要开骂，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醒了？” 黄健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就见艾米眼圈发青，有气无力地说道：“古树告诉我，精灵将在三天后征讨食人魔。这可能是离开白夜之森的唯一机会。” 黄健当然知道精灵要去讨伐食人魔。他还知道先知把他当成吉祥物了呢。 艾米见黄健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想离开这里，需要速度够快的坐骑。独角兽和月鹿目标太明显。揽风兔和魔抱熊……”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擦了擦嘴角，这才继续说道：“被你团灭了。如今，能选择的只有男性树精灵了！” “精灵当坐骑？”黄健不装了，缓步逼近艾米：“详细说说。” 这是他首次在艾米清醒的状态下展露智慧。同时也释放出掠食动物的压迫感。 艾米面对黄皮子，就像普通人面对东北虎。下意识地退到墙边，三分慌张七分兴奋：“你……果然能说话！” “说重点！”黄健还带着起床气呢。他可不想从自我介绍开始聊。 艾米雀跃起来：“您应该知道男性精灵没什么地位吧？” 黄健没接话茬，继续盯着艾米。 他只想找一个向导，没想到艾米还会主动出谋划策。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艾米抿了抿嘴唇，感觉黄健身上的臭味淡了一些。轻声说道：“有一个叫穆尔的男精灵。由于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直被其他精灵排挤。” 她没把话说得特别透，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如果黄健够聪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突破口。 “木耳？”黄健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置可否地赞了一声：“好名字！” 说完就安静地等待下文。 艾米没等来黄健的进一步询问，只能主动介绍：“他身为男性精灵却很不安分。还提出男女平等的思想。前几天激怒了梅蜜，差点被丢进生命之泉。” 黄健不来彪劲的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梅蜜是护卫队长。木耳想成为她唯一的男人？” 艾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健：“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这种烂大街的剧情，黄健都在短剧里看吐了：“讲讲他的特征吧，在哪能找到他？” 经过艾米的讲解，黄健对精灵这个种族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不是所有精灵都女尊男卑。男精灵也不都是如此瘦小。 由于精灵的受孕率低。大部分精灵会在临终前进入生命之泉。 但生命之泉是有性别偏差的。 白夜之森的生命之泉就偏向于女性。 穆尔在精灵中是个异类。不愿忍受下等身份，还妄图独占梅蜜的心。结果连累所有男性精灵都受到打压。 想找他不难。被所有人排挤的就是了。 村庄中。 可能是接连几天受到打扰，今夜的宴会格外热闹。 树人的枝头挂满花精灵，疯狂摇摆。树精灵们穿着清凉的衣衫，扭动柔软的腰肢。魔法的光晕在各个角落流转。 风笛和竖琴的音律充满动感。 就连美食都比以往更加丰盛了。 地洞里，一个鼻青脸肿的男性精灵偷偷探出头，眼底闪过羡慕的光芒：“明明是我们采集果实，准备食物，布置会场。为什么只能吃垃圾，住阴冷的地洞，供她们挑选取乐？” 话未说完，就被一只大脚踹倒在地。 一个强壮的男精灵在他身上连踢几脚，语气中满是愤怒：“穆尔，再说这种蠢话，别怪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如果你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可以去生命之泉反思。或许你重生以后会成为一位尊贵的女士。” 其他精灵不但没站出来帮穆尔，反倒又有几人加入围殴的行列。 弱者向更弱者挥拳。 “唰！” 穆尔从大腿外侧各抽出一柄短刀。将几个围殴他的精灵逼退：“别逼我！” “呦呵，长本事了？”强壮的男精灵同样抽出短刀。发出一阵狞笑：“你还是别去生命之泉了，现在就去死吧！” “唰唰唰……” 其他男性精灵也纷纷抽出短刀。只需一声令下就要把穆尔碎尸万段。 男性精灵又称为剑舞者。 虽然魔法和弓箭无法与女性精灵相提并论，但近战能力极为出色。 短剑由彩铁树的叶子打磨而成，坚硬程度不逊于钢铁。 精灵之间严禁自相残杀，但穆尔和他们的矛盾似乎无法化解了。 他面对一众同族，咬牙切齿道：“记住我的脸，就算死，我也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说完，他竟主动出手。 气势悲壮，一往无前。 短刀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包围穆尔的圈子瞬间扩大了不少。 “躲什么？你们的勇气呢？”穆尔脸色涨红，尖耳朵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精灵们竟然没继续动手。纷纷收起短刀，朝地洞的入口单膝下跪。 穆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见黄健背着小爪，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了进来。 圣兽！ 别说地位低下的男性精灵了。就连先知都要笑脸哄着。 穆尔怔在原地。他不想下跪，又觉得站着不太好。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黄健竟三蹦两跳，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到穆尔的头上。舔了舔爪子，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又抬爪指向其他精灵，弹出五根锋利的指甲。 意思很明显。 “这小子，我罩了！” 第11章 精灵的底气 精灵紧锣密鼓地……享受生活。 吃早餐，饮虫茶，睡午觉、晒太阳，喝下午茶，发呆。 夜间集体狂欢。 完全感觉不到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黄健始终无法理解，两三百个无所事事的精灵，有什么底气歼灭几万食人魔大军。 他可是抓紧每分每秒提升实力的。 只可惜修行的效果不如第一次那么夸张。甚至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三天眨眼而过。 朝阳初升，所有精灵都消失在丛林之中。 先知头戴荆棘头冠，一脸慈祥地看着黄健：“我们也出发吧！” 不容黄健拒绝，数根小拇指粗的藤蔓疯狂生长。 片刻工夫就把他关进一个绿色的鸟笼里。 笼子看似不粗，可爪子挠在上面只能留下细微划痕。呼吸之间，划痕都自行修复了。 黄健心里大骂。脸上却是懵懂乖巧的模样。 先知一手提着鸟笼，另一只手挥舞魔杖。轻吟着咒语：“苍茫的大地啊，聆听我声。古藤有灵啊，缠绕蔓延。自然之力啊，随我令行！” 地底传出一阵“卡拉拉”的震动。 下一刻，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藤蔓从先知脚下冒出头来。 两片巨大的叶子合拢，形成一个简易的座椅。 先知抱着鸟笼坐到藤蔓上：“出发！” 藤蔓如同听话的巨蟒，撕裂地面飞快移动。 黄健大开眼界。 虽然搞不清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但先知肯定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巨藤的速度不逊于飞鸟。在各种地形下如履平地。湖泊裂谷、荆棘古木在视野中飞快后退。 途中还能看到大型魔兽朝着他们相同的方向飞奔。 黄健以最直观的方式见识到了白夜之森的广袤。 以巨藤的速度，居然跑了一整天才看到森林边缘。 这里相距食人魔尚有十里之遥。 先一步到达的精灵清理掉食人魔斥候。隐身在丛林中，气息和身影完全融于灌木之中。 数百只大型魔兽静悄悄地匍匐在地。 炎狱巨蜥、奈幽鬼狼、震岳狮、破狱巨魈、炎狱魔蛛、荆角鹿、寒霜冰熊、血渊迅猛龙…… 不少魔兽是彼此的天敌。此时却堪比训练有素的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还有更多魔兽陆续赶来，自己加入伏击的队伍里。 藤蔓刚刚停下，几位长老纷纷现出身形。 她们这次采用的是无声交流，黄健没能听到任何信息。 过了半晌，先知把鸟笼挂在巨藤的枝丫上。 用魔杖轻叩地面。 蚯蚓般的嫩绿藤蔓爬升出来，构成一个五芒星图。 五名精灵长老分别站在星图的一角。嘴唇微动，低声吟唱起咒语。 先知手拄魔杖，分别在长老身前摆下宝石、动物内脏、骨头、树根和鲜花。这才缓步走到星图中央，加入吟唱的队伍。 她的魔杖散发着幽幽绿芒。 如同一座信号塔。 整片森林的能量都朝这里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的生机催动藤蔓向更加复杂的阵图衍变。 黄健能感知到磅礴的灵气涌入阵图。积蓄能量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仅仅片刻，灵气就达到了无比恐怖的浓度。 “好强！” 黄健心脏怦怦直跳，心悸感越来越强了。 他可不敢在这个关头偷吸灵气。 魔法阵给他一种千钧一发的感觉。只要出现细微的失衡，必然爆发出可怕的能量。 他的小体格肯定会被撕成渣渣灰的。 这还是魔法的准备阶段。 绘制阵图的藤蔓继续向外蔓延。面积越来越广，阵图也越来越复杂。 黄健突然想起被几何图形硬控的高中生涯了。 不，不止是几何图形！ 阵图中还有类似电路板的能量节点。 先知和几位长老的吟唱远比预估得久。持续了五个多小时还没停止。 脚下的阵图蔓延出两百多米。 灵气已经浓郁成雾态了，随时可能打破平衡点。 黄健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什么鬼魔法？要拉着食人魔同归于尽吗？为毛非要带上我？”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核弹。 脑中突兀地跳出一个字眼：“禁咒魔法！” 身为一只柔弱的黄皮子，被小动物围殴都要动用化学武器。他何德何能？第一次见识精灵战斗就能目睹禁咒魔法！ 这就好比围观两个大妈吵架。其中一方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原子弹一样。 出手即绝杀。 完全不给对方适应的过程。 禁咒的吟唱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精灵长老因为力竭，先后瘫软在地。 先知精神萎靡地回到藤蔓上。一言不发地轻摇魔杖。 脚下巨藤快速升高，笔直刺向空中。 三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二百米…… 三百米…… 黄健终于看到食人魔的营地了。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食人魔的长相。但一堆堆篝火接天连地，一望无际。 似乎感知到这边的能量异常，有火把的光芒正向远方撤离。 先知的头冠怦然炸碎，满头白发凌空飞舞。苍老的声音震荡着寰宇：“白夜之森啊，觉醒吧！我以月神之名，唤醒古老的森林之灵。缠绕一切，束缚灵魂。荆棘如刃，撕裂一切侵犯的敌人。” 当她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天地色变。仿佛按下了核弹的起爆按钮。 大地寸寸皲裂。 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缠绕扭曲，掀起一道道百米高的绿色巨浪。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朝食人魔席卷而去。 巨浪拍击到食人魔的营地，瞬间将近百堆篝火熄灭。 第二个浪头紧接而下。 藤蔓上长满了花苞，拍击后释放出墨绿色的毒雾。一旦沾染上皮肤，就会长出五颜六色的蘑菇。 相比于藤浪拍死，被蘑菇吸成人干更加令人恐惧。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从他的角度看去，火光如同被剃刀刮过的胡茬。而大片毒雾则是刮胡子的泡沫。 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食人魔遭殃。但禁咒魔法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藤蔓巨浪横冲直撞，在食人魔的营地肆虐了七八个来回。最终汇聚在一处，纠缠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顶结出上百朵巨大的血色花苞。 下一刻，百花齐放。 在梦幻般的绚烂美景下，无数种子像蒲公英一样朝远处飘去。 食人魔撤离得再快也快不过风。 更远处的篝火被一片娇艳的灌木丛取代…… 食人魔中也有魔法师。数股火焰龙卷拔地而起，绞杀着漫天花种。 可是一步慢，步步慢。 不知有多少食人魔的身躯开始木化，身上开满鲜花。 或许他们之中也有高阶魔法师。可惜他们是客场作战，而且还失了先机。 黄健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三百只精灵就放言全歼食人魔了。 凶残的小矮子也扛不住两颗核弹。 先知的气息有些萎靡。但她精神矍铄，慈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张狂：“这么多肥料，可以让白夜之森变得更加茂密。族人们，杀光他们！” 第12章 拉锯战 黄健从未感到如此渺小。 他引以为傲的属性点在战场上不值一提。 食人魔毫无防备地吃了一记禁咒魔法，居然没有溃败。而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组织起了反击。 十多颗脸盆大小的火球从数里开外飞射而来。 不求速度和精准度。单纯是为了放火。 这些火球难以引燃白夜之森，但禁咒魔法的藤蔓却没有那么充足的水分。 火球砸到哪里都是一片火海。 藤蔓很快就烤干燃烧起来。 热气吹散了空中的蒲公英，甚至有不少种子朝精灵的方向飘去。 森林中响起了十多人的魔法吟唱：“风之精灵啊，抚慰大地，吹散黑暗。水之精灵啊，润泽万物，永不干涸。请守护每一寸森林。” 片刻工夫，地表升起一层乳白色的水雾。将几处火焰压灭，又贴着地皮朝食人魔的方向涌去。 白雾本身没有杀伤力，但沿途沾染了禁咒魔法的毒气。 只可惜食人魔中也有风系魔法师。双方隔空拉扯，将毒气吹向高空。 不分胜负。 黄健敏锐地发现，毒气只是转移食人魔的注意力罢了。水雾升起时，数百棵树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战场。 别看树人的移动速度很慢。但生命力顽强，力大无穷。还免疫毒气。 扎根之后与真正的树木无异。 不难想象，当食人魔反攻这片战场，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惊喜。 先知降低了一些高度，用拳头捶打着老腰：“哎哟！真是年纪大了。禁咒魔法只弄死一万多只食人魔。如果我再年轻一千岁，起码能干掉一半。”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就连额头的褶子都弯成了月牙。 那可是一万多食人魔战士啊！ 放在人类社会，相当于五级城池的全部人口了。 在先知的漫长生命中，一共施展过两次禁咒魔法。每释放一次，森林都要休养百年才能恢复生机。 伤是很伤，但确实很爽。 先知从怀里摸出一块肉脯，塞进黄健的鸟笼。摇了摇手中的魔杖：“我的时间不多了。未来属于年轻人！” 地表的白雾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逐渐变得厚重起来。翻滚着向更远处弥漫出去。 潜伏的魔兽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进入雾气之中。 黄健蹲坐在笼子里。两只前爪抱着肉脯啃，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他可不希望精灵赢得太轻松。 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正想得出神，耳边又响起先知的吟唱：“星辰之下，开启千里的灵镜。让未知之地尽显眼前吧。” 两人身前凭空出现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了数里之外的交战场景。 黄健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在心中疯狂呐喊：“我靠，这监控设备比前世都先进啊！” 镜子中，风、水、木三系魔法不断从白雾中激射而出。无论是混合魔法还是单独施展都压得食人魔抬不起头。 神出鬼没的箭矢如同狙击手的点射，箭无虚发。 反观食人魔擅长的火系魔法，在打入白雾后迅速湮灭。投掷的标枪也全靠运气。 给人一种浑身力气打不到目标的挫败感。 黄健总算看清食人魔的真容了。 那是一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类人生物。 脸上涂着艳丽的色彩，两颗犬牙突出在嘴唇外面，头发和胡须粗糙而浓密。额头突起，眼眶深邃。 除了固定标枪的皮带，身上没有任何衣物。 奔跑时那叫一个辣眼睛。 艾米曾经介绍过，他们名叫食人魔，可实际上什么都吃。所到之处和蝗虫过境差不多。 先知从镜中收回目光，语气颇为厌恶：“肮脏而贪婪的杂碎。跳跳魔都比他们可爱一百倍。” 黄健很想问问跳跳魔是啥。但他扮演的是一只智力低下的吉祥物。 被带来战场，只是为了更好地监视他。 好在禁咒魔法残留的灵气杂乱而磅礴。 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机会。 渺小归渺小。 多提升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黄健打了个呵欠，丢掉肉干，趴在笼子里佯装睡觉。 实则小心翼翼地将灵气吸纳入体。理顺之后运转至小腹，再转化成灵力储存起来。 禁咒魔法的残留能量霸道且充沛，只是消散的速度太快。 不到两个小时就感觉不出灵气的差异了。 黄健偷瞄了先知一眼。见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于是调出属性面板查看情况。 力量：8.32。 敏捷：7.79。 精神：7.5。 体力：6.7。 好家伙！ 四维属性都加了两点多。在这里修炼比吃屎还快！ 等属性全部达到10点，就能开启商城和任务了。 想到这里，他又默默期待几个老家伙能再来一发禁咒魔法了。 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精灵也出现了一些伤亡。 黄健甩掉毛发上的露水。抬头看向魔镜。发现双方的攻击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食人魔正在集结队伍。魔兽也潜伏在白雾里。 “看来要发展成持久战了。”黄健心下稍安。闭上眼睛继续吐纳。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现在给他一坨屎，说不准真就捏着鼻子吃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升起。地表的白雾开始消散。 精灵只能撤回森林休整。 食人魔趁机发动了一波反击。 结果遭到树人埋伏，丢下几百具尸体后撤退回去。 精灵们在魔法的治愈下迅速恢复着伤势。丛林中涌来的灵气也在补充她们的体力。 黄健切身体验到精灵的强大了。 范围魔法有控场效果，杀敌时一打一大片。 弓箭附着风魔法之后不仅射程远，中途能转弯。命中目标后还会爆炸。 精灵在森林中作战，魔力几乎不会枯竭。 妥妥的主场作弊民族。 难怪男性精灵没有地位。能扔导弹，谁还和你拼西瓜刀？ 双方休战了几个小时。 烈日当空，食人魔开始发动火攻了。把禁咒魔法延展的藤蔓森林推了回来。树人们也不得不抽出根须，退回白夜之森。 禁咒遗留的藤蔓山峰更是烧成一座火焰山。数里之外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直至黄昏，精灵又一次占据主动。 水汽扑灭的火焰释放出大量毒烟。在浓雾的掩护下，突然爆发的兽潮给了食人魔一记迎头痛击。 先知和长老恢复了不少精力。用荆棘和藤蔓给食人魔造成巨大的伤亡。 只是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双方的攻守关系再次反转。 精灵人数少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了。 连续不断的高强度作战，让她们疲惫不堪。魔兽损失近半，树人也烧毁了几十棵。 可是食人魔的后方又来了增援。 就在精灵决定休整一夜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流星火雨砸落下来。 所过之处一片火海。 “哎！终究还是要召唤那一位啊！” 先知的语气很无奈，神色却十分平淡。悠悠叹了口气，把魔杖插在地上。用匕首划开掌心，将鲜血淋在魔杖顶端。 下一刻，魔杖竟开出朵朵白花。 “沉睡的古老精灵啊，请从沉眠中醒来。我以森林的契约，召唤你降临此地。你的鳞片如翡翠般闪耀，你的呼吸带有阵阵雷鸣。请穿越时空的迷雾，来到我面前。以我之名，以我之血，以我之灵魂召唤你，强大的巨龙！” 先知吟诵这段咒语的消耗比施展禁咒魔法都大。 精气神瞬间萎靡下去。 顷刻间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太太。 黄健瞪大了一双卡姿兰黑豆眼，失声惊呼：“啥玩意儿？龙？” 他在震惊之下都没注意到开口说话了。 只见上空缓缓出现一朵旋转的巨大云团。阻挡住大部分流星火雨。 恐怖的威压如千钧巨石，让所有生物匍匐在地。 堪比卡车的龙头缓缓从云团中探了出来。 “昂！” 第13章 一线生机 龙。 稳居食物链的顶端。 头顶的双角犹如两把长刀。琥珀色的竖瞳透着狡黠的光芒。墨绿色的鳞片闪烁着幽森的光泽。双翼舒展，遮天蔽日。尾巴的末端是一个骨锤。唯独圆滚滚的肚子略微拉低了整体颜值。 黄健距离龙很远，目测它的体重超过一百吨。 虽说不是印象中的巨龙，可那恐怖的威压却不打半点折扣。 绿龙眼眸低垂，视线扫过白夜之森。又饶有兴致地看向食人魔大军。 双翼微微一振，瞬移般出现在食人魔的上方。 龙口大张，喷洒下大片绿色雨幕。 雨幕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草木瞬间枯萎，就连石头都腐蚀出斑驳的小孔。冒起的毒烟夺走整片区域的一切生机。 别说食人魔了，就连白夜之森都受到波及。 近百头魔兽和二十几名精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深绿色的枯骨。 绿龙就像朝蚂蚁洞撒尿的顽童，虐杀生灵只是娱乐而已。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俯冲而下。 肚皮着陆，滑行数百米远。 沿途碾出一条血色跑道。 落地后尾巴横扫，把跑散的食人魔圈到面前。十指轻快地下按，如同弹钢琴一样弹出团团血雾。 它明明有着强大的魔法，却偏要用指甲把食人魔一个个碾碎。 若是哪个方向的食人魔快逃出它的掌控范围了，便吐过去一颗毒气弹。炸出一片剧毒沼泽。 食人魔的标枪和魔法在它身上留不下一丝划痕。 黄健本以为绿龙会像电影里那样威风。可万万没想到，它居然像一个玩泥巴的小孩。 脚踩，打滚，揉搓，涂抹，投掷…… 一条巨龙包围了数万只食人魔。 “这个世界好危险，我想回家……”黄健双眼黯淡，陷入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关押他的鸟笼被斩去顶盖。 黄健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只手抓了出去。先用兽皮把他缠住，又在最外层包上树叶。 正要挣扎，耳边响起穆尔的声音：“别动！先知和长老在抵御毒雾。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机会？” 黄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帮助穆尔，只是当成一个后手。没想到在如此惊险的时刻，穆尔竟敢悍然出手。 穆尔救下黄健后没有逃回森林，而是直接冲进白雾。 艾米站在穆尔的肩膀上。紧张得小脸通红，颤抖着声音指引方向。 “向右躲，地上有毒水。” “毒雾吹过来了，快往回跑！” “前面有木刺藤，要跳过去！” “呀！当心！是食人魔！” 穆尔抽出双刀，俯身冲了上去：“犯我森林者，皆为肥料！” 他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与食人魔错身而过的瞬间就斩出七刀。 跑出十多米远，身后才传来尸体倒地的声音…… “左左左，快往左。前面有十几只食人魔。”艾米把穆尔的耳朵当成了方向盘。 精灵的耳朵异常敏感。扯得穆尔一阵龇牙咧嘴，立即拐弯。 花精灵没有战斗力，但感知力异常敏锐。 有这个活雷达，穆尔可以在白雾里盲跑。 大约跑出两三里远，地上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触手，挥舞翻卷。扫得地面沙石横飞。 艾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先知发现了……” 穆尔紧咬着牙关：“继续领路！” 话音刚落，就听艾米发出一声惊呼：“蹲下！” “呜！” 一根粗藤贴着穆尔的头顶横扫过去。 幸亏他身材矮小，不然就算反应再快也得被藤蔓卷走。 黄健的声音从穆尔怀中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藤蔓会捕捉地面的震动。靠近时要放轻脚步。别一味奔跑！” 他时常在树屋旁听。对先知的能力反倒比两个边缘精灵更加清楚。强压住心里的焦虑，尽量稳住两个帮手的情绪。 毕竟是“圣兽”。艾米和穆尔听到黄健开口，都找到了主心骨。 “再往前走就要遭遇绿龙的毒雾了。向右跑是一片旷野。没有藏身之处。”艾米汇报着当前的处境。 “等！”黄健强自镇定：“先知肯定以为咱们往森林跑了。她分不出人手追查。咱们就在原地等待。” 再过一段时间，白雾和毒雾就会混在一起。精灵也要避其锋芒。 借助艾米的感知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绿龙杀掉九成食人魔，终于玩够了。用震荡天际的龙语说道：“外敌已破。记得把一半魔兽给我送来。” 说完，振翅升空。眨眼之间隐没于云团。 简单的振翅动作掀起一阵狂风。毒雾涌动，顷刻间和白雾融为一体。 “卧槽！快跑！” 黄健也慌了。 如果卷进毒雾，他们会瞬间化为三堆小小的骨架。 穆尔起身就跑。 黄健把他当成坐骑，他则把黄健当成一束光。 “男人可顶半边天。” 圣兽的这句话已经成了穆尔的人生准则。 艾米的声音如连珠炮般指引方向：“用最快速度直跑五十米！一、二、三，跳！左转，趴下！贴着地皮往右爬。哎呀，你压到圣兽了！快，往右滚！再滚！还得滚！” 黄健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他感受过晕车和晕船，今天有幸体验了一把晕精灵。 不知折腾了多久，三人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跑出雾气的笼罩范围了。 回头看去，白夜之森也甩到十里开外。 穆尔和艾米没离开过森林。突然出现在这里，有种手足无措的空虚感。 黄健就更别提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约等于无。 “接下来，咱们去哪片森林？”穆尔下意识地把森林当成唯一选择。 艾米含着大拇指，认真思考道：“听说白夜之森往北翻越一百座山，再游过五十条河，有一片翠影林海。那里的精灵热情好客。你把我和圣兽留下就可以去了。” 穆尔颇为意外：“你们不去？” 艾米扇动着半边翅膀，掐着腰得意道：“我要追随圣兽。去看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 这话让穆尔也憧憬起来：“要不……我……” 话刚说到一半，脚下的大地突然发出剧烈摇晃。在三人身前裂开一条鸿沟。 突然有一条藤蔓从白雾中射出，缠住穆尔的脚腕。 就在穆尔要被拖回白雾时，从怀里抓出黄健，运足力气朝鸿沟的另一边丢去。 “圣兽大人！多谢你的教诲。请保重！” 第14章 逃离森林 精灵带给世人的刻板印象是傲慢无礼。 但黄健觉得他们很真诚。 一旦得到精灵的认可，就能收获最真挚的反馈。 黄健从包裹中探出身体。刚好看到穆尔被藤蔓拖进白雾的一幕。 那清澈而执着的眼神，闪烁着对自由的向往。 黄健的鼻子一酸，歇斯底里地叫道：“把我放下就行了，干嘛往外扔啊？” 下方的沟壑仍在快速变宽，眼看就要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了。 “妈的，拼了！” 黄健不允许自己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黑眼珠瞪成两颗山葡萄。尾巴展开，后腿绷直。爪子在肋下的皮毛用力一扯。 化身成飞鼠，忍着剧痛滑向对岸。 事实证明，拉皮是可以救命的。 虽然没能飞越沟壑，却也成功落到了对面的崖壁上。 他如壁虎一般快速向上爬去。 “呕吼……呕吼吼……” 黄健刚爬到地面，两只前爪就拼命揉搓肋下的皮毛：“哎呀妈呀，疼死老子了！” 再回头看去，对岸只有一片茫茫白雾。已经不见了穆尔和艾米的身影。 黄健暗叹了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的渺小，不能像热血动漫那样奋不顾身地救人：“我……只是一只黄皮子。不是什么圣兽。但愿先知不会为难你们。” 事实上，先知不会放过的只有黄健。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白夜之森升起，乌云压顶般横推过来。 鹦鹉、翠鸟、猫头鹰、渡鸦、谷谷鸡、蓝羽鹰…… 数以十万计。 黄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双爪连挥，在地上打起洞来。 黄皮子是天生的打洞高手，沟壑附近的土质又不算坚硬。没几下就掏出一个仅供容身的土洞。 刚用浮土把洞口封上，就听外面传来嘈杂的鸟鸣。 有的从上方掠过，有的飞进沟壑。还有不少落到地上。 黄健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世界的魔兽千奇百怪。万一有擅长追踪的，他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 果然，怕啥来啥。 一只猪鼻隼如同警犬一样在地面乱嗅。蹦蹦跶跶地朝黄健跳来。 用爪子刨了几下浮土，很快就挖出一条沾染泥沙的尾巴。 “嗤……” 一缕淡黄色的雾气喷在猪鼻隼的脸上。 猪鼻隼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浮土轻轻蠕动，把尾巴藏好。 没过多久，一只碧眼枭循着踪迹找了过来。对昏迷的猪鼻隼视而不见，直奔那块蓬松的地面。 “嗤……” 又一个受害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亏精灵不能精确掌握每只鸟的动向。否则一定会发现诡异的土地上躺了一圈傻鸟。 半晌之后，徘徊在上空的鸟群终于散去。 黄健知道还有鸟没离开，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先知亲自赶来，之前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他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然后从鸟身上薅下几根鲜艳的尾羽，插在尾巴上。又用蛛网和绒毛做成一条裙子。 这才鬼鬼祟祟地离去。 另外一边。 穆尔挠着头，眼中满是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藤蔓丢下咱俩了？” 艾米轻叹了一口气，表情不知是庆幸还是落寞：“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知只想抓圣兽。压根就没把咱俩放在眼里……” “那……现在怎么办？” “你想被丢进生命之泉吗？当然是跑了！” “去找圣兽？” “先离开再说！” 百里之外。 一支人类冒险队朝着白雾的方向徐徐前行。 队伍由魔法师，剑士，召唤师，神术师和弓箭手组成。 他们面色稚嫩，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胸口绣有贵族的标志。身后还有六名随从背着包袱默默跟随。 体型瘦高的召唤师用汗巾擦拭着额头，呼吸有些粗重：“波琳，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联军好像在森林的另一面。” 他是侯爵的独子，在几人之中地位最高。 只是脑子不太好使，一直被伙伴当成冤大头。 女魔法师斜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联军那么大的动静，势必引起尖耳朵和魔兽的暴动。咱们又不是士兵，自然要避开正面冲突。麦伦，提问之前要多动脑子！” 她神情高傲，语气冷漠。 长相只能算是普通，脸上还有不少雀斑。却是队伍中的唯一女性。 物以稀为贵。 无形之中，整支队伍都围着她转。 剑士把长剑和盾牌丢给随从。举着水囊一顿猛灌。长长哈出一口气，大声抱怨道：“这鬼地方怎么越走越热？伟大的麦伦，能让你的猪去前面探探路吗？” 麦伦把头偏向一边，小声嘀咕道：“剑士不该让武器离身。探路的工作也是弓箭手负责的……” 弓箭手双手一摊，露出为难的神色：“麦伦大人，探路确实是我的工作。可尼尼亚比我强多了。它能比我更好地完成任务。毕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边说边朝剑士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尼尼亚不是他的召唤兽，死了也不心疼。既然能偷懒，谁还愿意吃那个苦？ 神术师也出声帮腔：“麦伦大人，尼尼亚的实力非常强大。你放心，只要它不受致命伤，我都能治好它。” 麦伦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挺起胸膛，偷偷看向波琳。 见波琳也看向他，连忙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吟唱起来：“我以麦伦之名，呼唤远古的契约。穿越时空壁垒，打破虚无的界限。我的仆从啊，现身于世间吧！” 淡绿色的魔法阵图自他身前浮现出来。 下一刻，体型堪比犀牛的红眼野猪缓缓出现在几人面前。 半尺长的獠牙如同匕首，体表还有一层黑亮的甲壳。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老侯爵花重金为麦伦契约的铁甲猪。凭借一身蛮力和防御，即使面对三阶魔兽也有一战之力。 在这支人均一阶的冒险小队中，能碾压所有人。 可惜铁甲猪的缺点和优点同样明显。 速度不快，没有远程魔法。容易被敏捷型职业磨死。 麦伦往尼尼亚的嘴里塞了两颗苹果，用力揉了揉猪鼻子。亲昵地说道：“尼尼亚，你到前面为我们探路。有危险就立即逃回来。” 小队的其他成员纷纷翻起白眼。 铁甲猪可是二阶魔兽。 如果连它都觉得危险，还跑回来干什么？ 给人家加餐吗？ 波琳还想叮嘱几句，突然发现天边飘来一片黑云。 嘈杂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弓箭手眼睛大亮。取下精致的长弓，跃跃欲试：“哈哈，今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波琳也拿出魔法杖暗暗准备。 只是几人都在抬头望天。 谁都没有发现，尼尼亚哆哆嗦嗦地躲到了麦伦身后…… 第15章 屎到淋头 众所周知，精灵一般不会离开森林。 除非情况不一般。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见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黑压压的鸟群犹如涛涛巨浪。 鸟群下方有四五百头魔兽在发足狂奔。 有些魔兽的背上还站着精灵。 大地传来鼓点般的震颤。 冒险小队的几人全吓傻了。 波琳组织他们到这里探险，无非是想趁联军吸引精灵的注意，到森林边缘偷猎。 有尼尼亚在，肯定能快速积累经验。 谁承想，这里距离森林还有百里远，居然遭遇到了兽潮。 被他们视作依仗的尼尼亚，早就跳进召唤阵图。 逃了…… 剑士从随从的手中抢过盾牌和长剑，哆哆嗦嗦地顶在队伍前方。 波琳在慌乱中念错了好几个音节。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没施展出来。还把身上的法师袍烧出一个洞。 麦伦召唤不出尼尼亚。只好拎着钉头锤，把波琳和神术师护在身后。 至于弓箭手……第一时间就扔下众人跑了。 如果黄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慨一句：“这才是新手村该有的战斗方式嘛。” 相比于他们的不堪，几名随从表现得可圈可点。把冒险者护到身后，又将背包挡在身前。 没有人心存侥幸。 迎面而来的魔兽最少也是二阶。 随便一只就能把队形冲击得七零八落。 隆隆声转瞬即至。 众人手脚发软，连个像样的攻击都没能打出来。 正因如此，兽潮像是没看到这支小队，带着浓郁的腥臭气息擦身而过。 反倒是先一步逃跑的弓箭手，由于朝天空射出两箭。被一道落雷劈成了焦炭。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 黑云压顶。鸟粪如雨点般洒落在众人的头上。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庞大的鸟群才从上空掠过。 没人嫌脏。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泥塑般的波琳终于动了一下。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大声痛哭。 眼泪和鼻涕混杂着鸟屎，哩哩啦啦地从脸颊滑落。华贵而宽松的法师袍也变成了紧身衣。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有鸟屎进到眼睛和嘴巴。 其他几人可没有哭泣的魄力。 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麦伦用汗巾反复抹了几下嘴，把沉甸甸的汗巾丢掉。小声安慰道：“至少活下来了。你放心，我不会把咱们吃到屎的事告诉别人。别哭了！” 谁知他这么一安慰，波琳哭得更大声了。 剑士摘下护手。从内甲里掏出皱巴巴的汗巾，递向波琳：“兽潮是从森林冲出来的，会不会再杀回去？咱们躲一躲吧。” 他无比后悔只带了一面盾牌。应该一面挡前方，一面护头顶。 “忒忒！” 波琳吐掉嘴里的异物，带着哭腔说道：“森林那么大，兽潮原路返回的可能性很小。最安全的路线是继续前进！” 崩溃归崩溃，脑子还没乱。 她接过满是酸味的汗巾擦了擦脸。不仅没把鸟屎擦干净，脸上的味道还更奇怪了。 麦伦的随从取出地图，闷声闷气地说道：“往南二十里有一条河。咱们可以……可以在那边休整一下。” 神术师偷偷给自己刷了一个净化术。冷声训斥道：“大胆，谁允许你和我们说话的？” 说完，扭头看向波琳。语气中带着讨好：“要不要去河边休整一下？” 波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身为天之骄女，总不能站在这里风干吧？ 她压榨出体内的魔力，对自己施展了一道水流术。 至少把头发和脸弄干净一些。 然而，波琳很快就为这个行为付出代价了。 实践出真知。 常尿裤子的朋友都知道。穿湿裤子走路是会磨大腿根的。 波琳发誓，这是她此生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段路。 大腿内侧磨得红肿一片，又痛又痒。 走路都变成了鸭子步。 当他们看到冰冷的河水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谁还顾得上贵族的仪态？ 边跑边脱盔甲，光着腚就冲进河里。 贵族在上游，随从在下游。都尽情地扑腾着水。 白得刺眼，晃得目眩。 波琳还算矜持，找到一个水湾。蹲进水里脱去法师袍。 这一洗就是两个多小时。 大概是心理作用。他们只要一离水就感觉身上散发着怪味。 直到身上泡浮囊了，这才在岸边生起篝火，烘烤衣服。 几人缓过一口气。 先为死去的弓箭手做了祷告，然后商量起之后的打算。 谁都没注意，河水的上游漂下一截枯树枝。 树枝上还趴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黄皮子。 “人类？卧槽！我看到人类了！” 黄健激动得差点大叫起来。 他都数不清这一路遇到多少危险了。 鸟群，魔兽，精灵，大鱼，水怪，暗流，瀑布。就连水里的虫子都想弄死他。 这种时候遇上同类…… 呃，曾经的同类。 顿时生出强烈的亲切感。 “秘技，狗刨之术！” 黄健抛弃了陪伴一路的独木舟，吭哧吭哧地朝岸边游去。 他没有贸然接近那些人。而是像河狸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 岸边生了两堆篝火。 其中一堆篝火的几人明显地位更高一些。 他们的发色和动漫人物很像。红的，黄的，褐的，绿的…… 其中一个女性吸引了黄健的注意。 长发娇艳似火，眼睛是天空的颜色。长得不如精灵好看，脸上还有雀斑。但是身材很有料。 不是黄健多好色，而是其他几人隐隐以这个姑娘为核心。 “人类也是母系社会吗？” 黄健悄悄上岸。甩去身上的水渍和伪装。朝着几个大背包爬去。 终于逃出生天了。但是众星拱月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必须去偷……自食其力才行。 背包旁散落着风干肉，甜菜，水果和鲜奶。 黄健观察了一会儿动静。似乎这些人类都没什么食欲。 于是抱起一块肉干啃了起来。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夜月枭、星辉兽、谷谷鸡的粪便。力量提升0.4，敏捷提升0.2，体力提升0.3。” 黄健懵了。 不可置信地打量起肉干。 啥情况？ 他从没一次性提升这么复杂的属性。 肉干似乎清洗过，可总不能是从粪池捞出来的吧？ 他不信邪地又啃了一口。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暗夜鸦、火芒隼、烈焰鹰的粪便。力量提升0.1，敏捷提升0.5，体力提升0.4。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第16章 盗版系统 黄健上一世连肥肠都不吃，如今竟为了提升实力而吃屎。 他为了自保，底线一降再降。 只要不是热乎的，他都能忍！ “笃！检测到宿主的四维属性突破10点，解锁商城界面和任务功能。干得不错，终于迈出成神的第一步了！系统升级需要10分钟，宿主将陷入昏睡状态。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成神？不是大仙吗？”黄健只觉得困意袭来，连忙钻进背包。 刚藏好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结果当他醒来时，与一双憨厚的大眼睛对视到一起。 “泥马！” 黄健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怼脸释放化学武器。 暴露了！ 不远处传来麦伦的招呼声：“可可，找到蜂蜜了吗？” “找到了！”男人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从背包的另一侧摸出陶瓶。又拿过一旁的衣服把黄健盖住。 黄健听到沉闷的脚步声离去，心中惊疑不定。 可可是麦伦的随从。 身高两米，体壮如牛。空气刘海，金色的齐肩发。浓眉大眼，看着就憨厚老实。 别看黄健的力量已经达到一百斤了，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可为啥没抓他呢？ 嫌他肉少？ 黄健正要开溜，脚步声去而复返。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盖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掀开一条缝。塞进来一块奶酪。 黄健懵了：“哎不是，我特么不当圣兽当宠物了？” 可可用庞大的身躯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用胡萝卜粗的手指捅了捅黄健的脑袋：“嘬嘬嘬嘬……” 黄健龇起尖牙，低声骂道：“嘬你妈啊，老子又不是狗！” 可可被吓得不轻。 魔兽的种类繁多，他还没听说有口吐人言的。左右张望了一眼。用衣服把黄健包起来，快步朝树荫走去。 别人只当他是去方便的，并未引起注意。 可可走到无人处，一把捏住黄健的脖子。沉声问道：“你是恶魔吗？” “我是你爹！”黄健已经准备释放化学武器了：“你这么问，哪个恶魔会承认？” 既然暴露，他只能继续漂流了。 可可接下来的反应又一次出人意料：“爹？你……是我父亲？你的灵魂在这个小东西里？我……我一直感觉您没离开。您果然还在守护着我。” 说到这里，好像突然开窍了：“等一下！你说你是我的父亲。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黄健刚听麦伦叫过他，随口应道：“可可！” 可可怔了两秒。嘴角缓缓低垂，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呜呜呜……父亲，我好想您啊！” 黄健直翻白眼。 实锤了，这就是个傻子！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欺骗死神才逃回来。这件事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我会永远离开你的！” 可可涕泪横流。把黄健放在脸颊上蹭了又蹭：“麦伦少爷也不能告诉吗？” 黄健感觉自己不干净了。强忍住恶心：“对！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 弱小就是原罪。 他连屎都吃了，出卖色相似乎也不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以可可的智力水平，很可能在无意间就把他卖了。 他这次倒是多虑了。 贵族自持身份，不会与其他人的随从说话。而可可的主人麦伦……脑子也不太正常。 黄健瞪了可可一眼：“儿啊，我累了。送我回去休息！” 可可很不适应这个称呼。不过还是尊敬地应道：“好的，父亲！” 黄健重新回到背包，终于有时间查看系统的新功能了。 除了人物面板之外，果然多出商城和任务两个面板。 黄健用意念选择商城界面。 瞬间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日用品有挂面、大米、面粉、白糖、盐、花椒、大料、白芷、葱、姜、蒜…… 价格都在50屎值以内。 很多东西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黄健瞥了一眼自己的33点屎值。无奈摇头：“总不能为了吃一碗面，先去吃几坨屎吧？这商城给我一种骗多多的感觉。” 日用品的性价比太低，他直接翻到功法分类。 《净灵咒》 驱除邪祟，保持清明。可对任何人施展。售价150屎值。 《望气术》 勘破虚妄，观山走脉，寻龙探穴。售价300屎值。 《搬运之术》 五鬼运财，千里传物。跨越时空，无往不利。售价1200屎值。 《灵骨化形经》 脱胎换骨，妖兽化形。售价屎值。 《系统使用说明书》 单纯的使用说明。售价屎值。 黄健数了数后面的零，已经无力吐槽了。 说明书不该是免费的吗？不想卖就直说。一百万屎值是什么鬼？ 就算投胎成蛆，这辈子也消费不起吧？ 黄健抱着最后的希望点开原料分类。 符纸、符笔、朱砂、鸡血、黑驴蹄子、墨斗、药材、罗盘、丹炉、香烛纸钱…… “这特么是让我去盗墓？” 材料很丰富，看上去很厉害，实则毫无卵用。 商城面板的最下方有一个回收系统。 可以用魔晶，宝石，种子，黄金，神格兑换屎值。 “哼……哼哼哼……”黄健表情麻木，气得嘴唇微微发抖：“钱难赚，屎难吃。只要不是花钱买屎就是好日子。我信你个鬼！盗版系统坑得很！” 他处于抓狂状态，没注意到回收系统为什么会有神格这种东西。 “笃！” 系统播报的声音突然响起：“主线任务发布：‘渡迷失劫’。黄皮子无法控制自己的天性。在……呃……等会儿。” 播报声停顿了一下，重新说道：“鉴于宿主的精神属性超过10点。满足任务完成条件，奖励50点屎值。发布下一条任务：‘渡灵性劫’。” 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又顿住了。传来一阵挠头皮的声音：“这个……由于宿主的灵魂是人类。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奖励80点屎值吧。” 黄健都听懵了：“这么随意吗？我啥都没干就赚到第一桶屎了？” 系统播报声停了半晌，终于再次响起：“呃呃，这个任务好！你接下来要渡人祸劫。任务奖励500屎值。骚年，勇敢而顽强地活下去吧！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黄健狠狠啐了一口：“垃圾！我再对这狗系统抱有希望就是猪！” “咦？” 他关闭系统界面的瞬间，余光瞥到一排金色小字。 神通：生屎米共。 黄健看到名字就已经死心了。 可刚关闭两秒钟又重新打开系统，眼中泛起赌徒特有的气急败坏：“看一眼！就看一眼！万一是错别字或口音重呢？这盗版系统不会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点开了神通的介绍。 一串金灿灿的大字映入眼帘。 “你已有取屎之道！” 第17章 菜鸟遇袭 法术之上是仙术，仙术之上是道法，道法之上才是神通。 神通的地位等同于这个世界的禁咒魔法。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不影响黄健心动。 神通：生屎米共。（初级） 单体攻击。 施法距离15米。每日可施展3次。 无视目标的种族、抗性和防御。 当前命中率：25%。 熟练度：0%。 评价：做人要有屎有踪。 “啧啧……”黄健看得直嘬牙花子：“鸡肋！这玩意儿也能称为神通？”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情却舒缓了不少。 毕竟是白得的技能，施展起来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弱就弱呗。不是还能升级吗？ 白嫖使人快乐。 他退出系统界面。握紧爪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这招的限制太多，可如果用在 巨龙身上呢？飞流直下，一泻千里。那是何等的壮观！” 黄健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鼠脸上露出邪恶的表情：“要不……在这群人里挑个倒霉蛋试试？” “嗯？” 他的耳朵抖了抖，捕捉到几个悄然靠近的脚步。 有危险！ 可可正瞪着大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背包。见衣服下面掀起一条缝，连忙问道：“父亲，你休息好了？” 他是大嗓门。即使压低声音也能传出好几米远。 黄健连忙在嘴前竖起一根指甲，做出噤声的手势：“有东西在偷偷靠近，准备战斗吧。” 可可没有丝毫怀疑。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小心！有东西靠过来了！准备战斗！” 黄健被可可的反应吓了一跳。 知道他脑子不好，可没想到他会彪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毒蛇般的标枪自黑暗中激射而来。直指可可的咽喉。 事发突然，黄健只来得及扔出一条皮带。 运气不错。 标枪射中皮带的铁卡子。 略微改变方向，在可可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槽。 可可连退两步，右手死死捂住伤口，大声惊呼：“敌袭！敌袭！” 又是两道破空声。 起身护主的随从被标枪贯穿脖子，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几位少年小姐足足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丢掉食物，手忙脚乱地去找装备。 剑士高举着魔杖，大声叫道：“盾，我的盾呢？” 神术师双手把盾牌护在身前，念经一样叫道：“别慌，稳住！稳住！都别慌！” 波琳吃力地扛着长剑，往麦伦身后躲。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快，召唤尼尼亚！” 麦伦一手权杖，一手钉头锤。快速低吟：“我以麦伦之名，呼唤远古的契约。穿越时空壁垒，打破虚无的界限。我的仆从啊，现身于世间吧！” 或许是心思单纯。这个公认的傻子竟是唯一吟出魔法的人。 “儿！” 召唤阵图中传出一声猪叫。尼尼亚喘着粗气一跃而出。挡在众人身前。 刚好挡下一支标枪，在后背上带起一串火花。 堪比吉普车的体型给几人带来了厚重的安全感。 神术师的舌头打结。试了好几次才施展出探查魔法。 光明驱散伪装。 三道模糊的身影在一阵扭曲后显出身形。 是食人魔！ 隐匿魔法在精灵面前无所遁形，但是对感官迟钝的人类极为致命。 黄健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食人魔了。 它们的体形干干瘦瘦，手臂极长。身高将近两米。看上去就像成了精的稻草人。 棕色的瞳孔透着漠视生命的麻木。 由于不穿衣服，奔跑时的狂甩之物比黄健体型还大。 这三只食人魔可能是被精灵打散的。 波琳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食食食……食人魔！完……完了。不……跑不掉的！战友们，证明咱们的时候到了！” 据说食人魔极淫。兴起时连树洞都不肯放过。她作为队伍唯一的女性，惊慌失措是有理由的。 麦伦感觉贴在背上的两团柔软，顿时豪气万丈。大吼一声：“上吧，尼尼亚！” “儿！” 尼尼亚大叫一声，直接发动了技能：冲锋。 这个技能可以在两秒内提升一倍的速度，大幅弥补它速度慢的短板。 缺点是不能转弯。 尼尼亚就像一块滚石，笔直朝着食人魔冲去。 然而，打保龄球的一幕并未出现。 食人魔只是向侧面跨出两步，尼尼亚就笔直拱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 地面微微一震。 树叶飘扬，惊鸟纷飞。 尼尼亚摇晃着退后两步，用力甩了甩脑袋。鼻孔流血，眼睛也变得更红了。 “儿！”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其中一个食人魔扑去。似乎是在责备他们为什么躲闪。 食人魔也发出阵阵怪叫，正面迎上。 别看他们被精灵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又被绿龙肆意虐杀。可那得看对手是谁。 尼尼亚皮糙肉厚，仍被打得惨叫连连。却没能伤到对方一下。 另外两个食人魔则狞笑着朝人群走去。 波琳摇晃着手中的长剑，终于吟诵出火球术的咒语：“烈火之灵啊，听我召唤。汇聚成炎，焚烧灾厄。火球术，现！” 一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火球忽明忽暗地飘飞出去。 可惜，食人魔是玩火的高手。直接伸手一抓，把火球捏成了漫天火星。 剑士把魔杖丢给波琳。抢过她手里的长剑，大声叫道：“把盾还我！” 神术师正想丢出盾牌，眼角突然瞥见标枪射来。 连忙举盾格挡。 “嘭！” 巨大的力量推着他退后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麻痹，狼狈至极。看着距离鼻尖不足两厘米的矛头，眼珠缓缓对在一起。下一刻，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顾不上队友的死活，丢下盾牌就跑。 其他几人也都面如死灰。 剑士的三角盾牌由黄杉木、魔兽皮和铁钉制成。就连重斧都能硬接几下。没想到会被食人魔的标枪轻易贯穿。 这样的对手还怎么打？ 相比于惊慌失措的菜鸟，随从们反倒表现得更英勇一些。 如果主子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可惜，随从不允许携带武器。除了石块和木棒，他们只有一对拳头。 刚一交手就倒下两人。 可可抓起一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大声对黄健吼道：“父亲，你快跑！” 说完，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 可可是他刚认下的饭票，坐骑兼傻大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吧？ “神通，生屎米共！” 第18章 首战告捷 生死米共的施展距离是15米。而且命中率只有25%。 黄健没抱太大希望。 果然，食人魔完全不受影响。标枪横扫，狠狠劈在可可的肩上。 可可半边手臂无力地耷拉下去。 他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后退半步。单手举着石头就砸。 “生屎米共！” “生屎米共！” 黄健又接连施展两次神通。 不知道是哪一次蒙中了。食人魔脚下一个踉跄，瞬间化身为喷射战士。 冲击力犹如高压水枪，推着它往前迈出半步。 恰恰是这半步，就像它主动用头去接可可的石头。 “嘭！” 食人魔身体一弓，眼中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另外一个随从趁机跃起，抱着石块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食人魔终于扑倒在地。 身后的喷泉滋出两米多高。 幸亏随从都是泥腿子，对污秽之物有一定免疫力。另外两个随从也拖着瘸腿扑了上去…… 叫骂声，围殴声和“噗噗”声交杂成一片。 敌寇至，怒火盛。拳似铁，屎飞扬。 黄健满脸的惊恐，连连后退。 太残暴了！ 哪怕食人魔的体魄远超人类，也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另一边的战场就更加诡异了。 麦伦的体表浮现出铁甲猪的虚影。一手钉头锤，一手权杖。大呼小叫地乱砸，好像他才是队伍中的战士。 剑士双手握剑，绕着食人魔转圈圈。只要绕到食人魔的身后就趁机捅两下。 波琳放弃了杀伤力最大的火球术。改用没有威力的水流术封住食人魔的鼻孔。只要食人魔大口喘气，她就往食人魔的脸上扬沙子。 几位贵族转职者，能把战斗打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临场发挥出色了。 相比之下，与食人魔硬碰硬的尼尼亚就正常多了。 因为它正常，所以被打得最惨。 鲜血从破碎的甲壳渗透出来。背上插着半根断枪。一只眼睛肿得看不到东西，呼出的热气也夹杂着血沫。 但它仍死死拖住对手。 不让食人魔插手另外两处战场。 尼尼亚用独眼死死盯着食人魔。汇聚全身力量，再次发动冲锋。 这是最后一击。 如果无法命中食人魔，就要陷入力竭状态任人宰割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突然在它背上轻踏而过。 后发先至地冲到食人魔脸上。 “嗤！” 留下一抹土黄色的薄烟，而后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一样。 食人魔本可以躲开尼尼亚的冲锋。但不知为何，目光突然涣散，身体僵直。 紧接着就被尼尼亚撞个满怀。 锋利的猪牙直接给它来了个开膛破肚。 尼尼亚自己也四蹄一软，翻滚着滑了出去。 眼珠瞪得滚圆。 命中目标了？ 就连它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赢了！主人，你看到了吗？” 不等它发出胜利的尖叫，一股恐怖的恶臭如长枪般贯穿它的鼻孔。 那种味道就像地精的内裤被施展凋零诅咒，又在比蒙巨兽的胳肢窝里夹了三个月。 尼尼亚的猪脸上满是惊恐。想挣扎起身，却又徒劳地跌倒下去。 脑海中响起了圣歌的旋律。 恍惚间，有几头苍老的铁甲猪正扇动着小翅膀朝它招蹄。 尼尼亚独眼翻白，涕泪横流。身下浮现出召唤阵图。 在一片荧光中缓缓沉入阵图里…… 刚刚出手的金光自然就是黄健。 他如今的力量和敏捷都超过10点属性。发挥出的速度把自己吓了一跳。 此时，他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回背包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两个食人魔都死得很不安详。 一个被石头砸烂身体，另一个在围殴中活活憋死。 没有欢呼声。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经此一战，他们终于蜕变成了真正的冒险者。 神术师小心翼翼地跑了回来，惊喜地问道：“我们赢了？” 麦伦和剑士都耷拉着一张臭脸，不想理他。 波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非常客气：“是的，我们赢了！你能为大家治疗一下吗？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神术师好像忘记临阵脱逃这码事了。右手抚胸，微微行礼：“愿意为您效劳，美丽的波琳女士！” 说完，目光四扫。 很快就在麦伦手中发现了变形的权杖：“哎呀！哎呀呀！这可是神官赐给我的权杖！怎么弄坏了？” 波琳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笑着接过话头：“你不擅长近身作战。这根权杖代表了你的英勇。” 她也很厌恶临阵脱逃的神术师，可如果换成别人开口，十有八九会吵起来。 处理伤势很麻烦。 当务之急是让大家恢复行动力。 果然，神术师听到波琳的话，心痛之情荡然无存。压着嘴角说道：“放心，就算你不说，神的光辉也会洗涤每一道伤口。” 他想表现得更有城府一些。可他只有十五六岁。 说起话来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治疗外伤和恢复体力是神术师的基础能力。虽然无法生死人肉白骨，却比疗伤药的效果好不少。 随从们还要背行囊，因此也享受到了神术师的关照。 队伍接连遭遇不测，谁都没有继续冒险的心情了。 稍作休整就启程往回赶。 由于死掉两名随从，不得不丢弃一部分物资。 但这次历险也不是全无收获。 三颗食人魔的脑袋，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地炫耀战绩了。 可可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悄悄问道：“父亲？你没事吧？” 黄健躺在背包里。脑袋枕着爪子，跷起二郎腿，嚼着黑奶酪。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可听到回应，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队伍走走停停，七天后终于来到了人类的领地。 要不是神术师的净化术，食人魔的头颅都要生蛆了。 黄健顿时打起精神。 他这些天都躲在背包里。除了吃喝吐纳，什么事都干不了。 软卧睡久了也累。 如今，终于要面对人类文明了。 他把背包顶开一条缝隙。眨着纽扣般的眼睛往外看。 前方是一座五级城池。 占地面积和前世的农村差不多。 木栅栏和石块混建的城墙不足两米高。 低矮的茅草屋胡乱搭建在一起。不时传出不堪入耳的尖叫。 路面布满了烂泥、积水和粪便。光着脚丫的孩子和猪在城里乱跑。 人们的衣服像是在麻袋上剪几个洞，直接套在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干瘦的农夫，衣不蔽体的女人，追猪的孩童，乱蹿的老鼠……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没有居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 黄健看得眼角直抽。 他理解中的文明世界，和这里的差距好像有点大。 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正想得出神，就见十几个农夫围拢上来。 一个独眼龙把玩着锈迹斑斑的匕首，懒洋洋地走出人群：“几位大人是远道而来的？带着这么大的背包一定很辛苦。交给我们吧！” 黄健恍然。 “嗯，这下感觉对喽！” 第19章 手足情深 敢在城门口打劫，要么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要么是得到了领主的默许。 但也看抢谁。 普通商贩被劫，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可劫掠贵族是死罪。 劫匪既然敢站出来，那就注定无法善了。 这才正常。 如此混乱的环境，不出几个亡命徒实在说不过去。 波琳表现得极不耐烦：“好烦啊！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再狠狠睡上一觉。” 她正处于情绪爆发的边缘。 身为一个姑娘，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杀人。 神术师轻抚着权杖。昂头挺胸，用居高临下地目光看着独眼龙。语气倨傲：“难道这里没有沐浴神的恩泽？城里没有传教士吗？” 剑士抽出卷了刃的长剑，嚣张地扫视着众人：“我倒想看看，几个泥腿子有没有食人魔厉害！” 他的随从心领神会。侧身露出腰上的食人魔头颅。 人群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农夫们纷纷后退，把脸色难看的独眼龙晾在前面。 独眼龙的太阳穴狂跳。肠子都悔青了。 他昨夜宿醉，正搂着寡妇睡觉。手下突然告诉他来了一群肥羊。 好嘛！ 拦住路才发现，这群肥羊居然都是贵族。还特么是转职者。 连食人魔都能猎杀。 多好的牙口才能吃下这群肥羊？ 等他回去就把报信那人的眼珠子抠了。 独眼一转，表情变得谄媚起来：“呃……几位大人不要误会！我是来为你们接风洗尘的。那个……哈特男爵是我的亲哥哥，是他派我来迎接你们的。” 说话时冷汗已经顺着额头往下淌了。 幸亏前面没把话说死。 贵族老爷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愿不愿意放过他这个小人物。 波琳下颌微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她身上已经馊了。迫切地需要洗个澡，再换一身清爽的衣服。 与其在无赖的身上浪费时间，她更想好好休息。 剑士冷哼一声，对独眼龙警告道：“小子，拦路之前要擦亮眼睛。实话告诉你，我都已经准备屠城了！” 剑士的身上没有贵族气质，但贵族的毛病一样都不少。 贪财、好色、虚荣、酗酒、吹牛逼…… 独眼龙最善于和这种人打交道，连忙点头哈腰：“大人教训的是！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差遣小的。” 他这样的无赖眼光毒辣。几句话就能猜出少年的心性。 唯独看不透麦伦。 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每一个微表情都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目光深远，惜字如金。 俨然是这些贵族的首领。 殊不知，麦伦只是单纯地发呆。 他能感应到尼尼亚情绪低落，却无法把尼尼亚召唤出来。也不知道在那场战斗中受了怎样的伤害。 他机械地跟在别人后面。甚至没意识到刚遭遇到打劫。 一场架没打起来。 皆大欢喜。 如果还有人抱有遗憾，那就是黄健了。 他这几天都在摸索生屎米共。 越是了解就越感慨这个神通的强大。 虫子会变成窜天猴。小鸟会火箭升空。魔兽直接油田井喷。 神通不仅针对动物，对植物也有效。 当路旁有一棵树喷薄出绚烂的彩虹时。整支小队都激动地跪拜下去，直呼天降神迹。 要不是植物比动物的屎还臭，黄健以后都不缺货源了。 生屎米共的可怕之处并不是恶心人。 受害者排空大肠后，体内的水分、脂肪、蛋白质也会在短时间内转化成屎。 别说战斗了，站都站不起来。 独眼龙还不知道，他差点就成为第一个自由飞翔的人类了。 哈特男爵的城堡是一座二层建筑。 占地面积有两千多平方米。修建得非常粗糙。 墙体的石头裸露在外，窗口又小又暗。 看上去更像监狱。 黄健已经无力吐槽了：“这里的人类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吧？” 他心里正犯嘀咕，就见一个身披长袍的油腻男人腆着大肚子快步走来。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仆从。 指甲盖大小的爵位，派头倒是不小。 人未到，声先至：“欧，我尊贵的朋友。你们的到访让这里蓬荜生辉。卸下你们的疲惫吧，尽情感受我们的热情！” 边说边挥手，让一众仆从接过背包。 除了神术师代表的神权，其他几人都抚胸还礼。 哈特男爵展开双臂，笑声爽朗：“我的朋友们，仆人已经在准备洗澡水了。千万别客气！这里有吃不完的土豆和面包。我还为大家准备了香肠和麦酒。到了这里，你们就像回家一样随意。” 一个偏远地区的男爵，拿出这些东西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波琳尽量保持贵族之间的礼仪，礼貌地回应道：“感谢您的慷慨。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你的好客让人印象深刻，家族会对您有所回报的。” 阶级之间的差距比人和魔兽都大。有时高等贵族的随口一言，就能改变一个小家族的命运。 说实话，波琳家里的猪圈都比这干净。 如果是探险之前路过这里，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风餐露宿十多天，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可挑的？ 果然，吟游诗人都是骗子。 公主与骑士的故事中可没有蚊虫、荆棘和鸟屎。 哈特男爵的胖脸都笑出花来了。把独眼龙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没对贵客做出失礼的事情吧？” 独眼龙表情一滞，随即打起哈哈：“怎么会呢？我都跑到城外接客了。你要相信老弟的眼光。” 哈特男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我平时没白疼你！” 为了招待好几位贵族，哈特男爵使出浑身解数。 煎土豆，焖土豆，烤土豆，炸土豆，土豆沙拉。奶油面包，果酱面包，面包夹生菜。 甚至还有几片薄到透明的香肠和微微泛酸的麦酒。 就连随从都分到两斤面包的边角料。 欢快的音乐，热辣的舞蹈。 营造出一种神诞日才有的热烈气氛。 酒过三巡，独眼龙借着尿遁离开宴席。 蹑手蹑脚地爬上二楼。 在一扇木门前左右张望。这才轻轻敲门。 “谁呀？” 房间里传出一个甜到发腻的声音。 独眼龙眼睛微亮。兴奋地搓了搓手，模仿起哈特男爵的声音：“开门，我是我哥！” 第20章 万神游乐场 随从的休息室在一楼杂物间。 所有人都参加聚会去了，黄健终于能出来透透气。 他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小说，名为《大皮尔游记》。 说来奇怪，他从没见过这种文字，可就是认识。 小说的作者就叫大皮尔。 没什么文笔，内容也很老套。整本书都在自吹自擂。 黄健像小龙女一样，躺在挂篮子的麻绳上。前爪抱着奶酪。用沾有口水的尾巴翻动书页。 他原本只是随便看看，但很快就被里面的内容惊艳到了。 这个世界的种族之丰富，远超想象。 精灵族有花精灵、树精灵、水精灵和黑暗精灵。 地精和哥布林是亲戚。 矮人和高山巨人是同一个祖宗。 侏儒和泰坦是人类的附庸。 兽人的种族最为繁杂，可以拍出一百集的动物世界。 地下城生活着牛头人、眼魔、石像鬼和穴居人。 地狱裂缝还会爬出跳跳魔，羊头怪，三头犬。 和那些种族相比，人类的寿命短，耐力差。但是拥有聪慧的大脑和无尽的贪婪。 是人类细分了冒险者的职业。为魔兽和转职者评定参考等级。 也是人类发明了附魔装备和魔法卷轴。 人类还仿造出各种元素的伪禁咒魔法。 在最近一千年里，弱小的人类逐渐崭露头角。已经有了压过兽人的势头。 黄健还注意到，每个种族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灵。而且这些神灵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会传下神谕，赐予恩泽，降下神罚。 大皮尔把这个疯狂的世界比喻成万神的游乐场。 “万神的游乐场吗？” 黄健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我刚来这个世界就被月神惦记上了。回收系统里包括了神格。系统的说明书要一百万屎值……” 想到这里，他狠狠打了个激灵。险些掉下麻绳：“卧槽！我怎么感觉卷进不得了的阴谋里了？这是一只黄皮子该承受的吗？”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嘎吱声。 还能听到模糊的对话。 “嫂子，大哥没有后代。我是男爵的唯一继承人。你也不喜欢每天被猪拱吧？” “别乱说，我们夫妻很恩嗯嗯……爱的！” “我哪里不如大哥了？” “你只有一只眼睛……” “我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呀！那里不行的！” 黄健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听墙根的欲望。 视线投向棚顶的一只蜘蛛：“今天的生屎米共还没用，不能浪费。” 说着，抬爪一指。 蜘蛛没有任何反应。 预料之中。毕竟命中率只有四分之一。 黄健又打出一发。还是没能奏效：“擦，今天要空军了。” 索性把最后一次机会也用了。 或许是感受到危险，蜘蛛突然闪到一旁。露出蜘蛛网后面的墙洞。 就在黄健以为又失败时，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笃！生屎米共，熟练度达到百分之一。命中率提升至百分之二十六，施法距离十六米。” “嗯？” 黄健看了看蜘蛛，又看向墙洞：“我打中啥了？” 就在这时，楼上的摇床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响起女人的尖叫。 黄健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墙洞不是直通上面的。难道说……这个神通还可以折射？” 与此同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城堡外墙。 透过窗户看向大厅。 里面的喧哗声响成一片。 哈特男爵与神术师推杯换盏，剑士左拥右抱。安静进食的波琳，还有满腹心事的麦伦。 吹风笛的乐师和衣着大胆的舞女都卖力地表演着。 随从们坐在角落里。视线随着舞女的动作上下起伏。 瘦小人影把声音压得极低：“艾米，你确定圣兽会来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 艾米从他的衣领中探出头。看到舞女沉甸甸的赘肉，震惊得合不拢嘴：“不……不太确定。沿途的花草告诉我，圣兽可能在这个方向。但不知道会不会停留。咱们看看别的房间吧。” “好！” 穆尔像一只矫健的蜘蛛，朝其他房间爬去。 然后…… 就看到了尖叫的男爵夫人和化身喷泉的独眼龙。 穆尔和艾米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艾米，圣兽绝不会在如此肮脏的地方停留。” “我认同你的看法。” “走吗？” “嗯，人类可真会玩……”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晚宴持续到午夜。 神术师和剑士带着五个姑娘，一同进了客房。波琳和麦伦婉拒了哈特男爵的邀请，各自回房休息了。随从们也分到几名舞女，在大厅释放着压力。 可可心里惦记黄健，独自回到杂物房。 “父亲，我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递上一片烤香肠：“饿了吧？” 黄健摆出长辈的架子，老气横秋道：“我吃过奶酪了！你怎么样？玩得尽兴吗？” 虽说这傻大个全身都冒着傻气，但是傻得可爱。 可可的老脸一红：“我……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啥？”黄健满脑袋问号：“把什么留到新婚之夜？这和尽不尽兴有什么关系？” 可可没接话。把香肠放到黄健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半晌之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母亲改嫁了！” “噗……咳咳咳……” 黄健好悬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可可有些手足无措：“你走之后，我们的生活很困苦。” 黄健一摆爪子：“别说了，我都理解！” 顿了顿，又问道：“儿啊，你怎么没参加转职者评测？冒险者的报酬应该很可观吧？” 他很好奇，可可将近两米的大体格。何必低声下气地给人扛包呢？ 谁知可可竟脸色大变。起身检查门有没有关好，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主人的私有财物。背叛主人是要吊死的！” 黄健对人类的秩序一无所知：“有钱也不能赎身吗？” 可可无奈地看着黄健：“咱家世代都是随从。我就是接了你的班啊。” 黄健无语。 敢情当奴才还是祖传的。 正不知怎么接话呢，可可犹豫着问道：“你……是骗我的吧？” 黄健一怔：“骗你什么？” 可可目光躲闪。像犯错的孩子在等待狂暴的父爱：“我父亲听到母亲改嫁，不可能这么平静。还有，他从不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黄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讪笑两声：“这么快就识破了。如果你愿意，认我当义父也行。”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哈特男爵的咆哮声。 “修理床腿？这就是你半夜在我卧室喷屎的理由？” 第21章 归心似剑 队伍休整了两天。 哈特男爵的热情不减。只是再也没有人看到他的夫人和独眼龙了。 几人没在贫瘠的土地买到马匹，却收到了联军大败的消息。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那可是数千名三、四阶的转职者和强壮的矮人啊。 就算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唯独黄健觉得理所当然。 他亲眼目睹了精灵的变态。而且人家还有一头绿龙。 六七万食人魔都灭了，几千杂兵算个啥？ 要不是先知派人追赶他，所谓的联军恐怕连森林都进不去。 “走吧！” 麦伦最近都召唤不出尼尼亚。心里焦急。想尽快找御兽师检查一下。 留下十枚银币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波琳也受够了顿顿土豆的伙食。礼貌地对哈特男爵点了点头：“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期待下次再见！” 哈特男爵连忙还礼。眼睛笑得都看不到缝了。 剑士热络地拍了拍男爵的肩膀：“老哥，下次再给你讲大战食人魔的故事。或许再见面，我已经是屠龙勇士了！哈哈哈哈……” 牛逼吹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哈特男爵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下次我会多准备几个美丽的听众。” 神术师则是一脸的神圣。 轻摇权杖，朝哈特男爵施加了一个净化术。 哈特男爵顿时全身清爽，就连口臭都减轻了。心中大喜：“神使大人下次再来，让您体验一下领主的初夜权！” 所谓的初夜权，就是领地内有新人结婚，新娘必须陪领主睡第一夜。 这种畸形的特权让许多贵族趋之若鹜。 当然，哈特男爵的领地培养不出什么美人。谁吃亏就不一定了。 再次上路，冒险小队都养足了精神。 速度加快不少。 黄健的行宫换成了波琳的背包。 他和可可的关系并未闹僵。换背包只是因为波琳的衣物没有那么重的异味，还能找到女生私藏的小零食。 队伍在下一个领地买到了马匹。赶路也变得轻松许多。 正如黄健预料的那样，途经的人族领地越来越富庶了。转职者也多了起来。 当然，扒手和强盗也更加活跃。 这种时候，三颗食人魔的头颅就起到了震慑作用。 人类社会庞大而复杂。 最小的公国仅有一座三级城池。全国都凑不出五百个民兵。 公国之上是王国，王国之上是帝国。 三大帝国的位置呈犄角之势。 人们就像海里的鱼，生活在特定的水域里。彼此相望，却没有交集。 贫富差距放大了人性的贪婪。 资源不够分就会爆发战争。可战争又会影响税收。 于是冒险者工会就应运而生了。 在神权和吟游诗人的渲染下，其他种族都变成了邪恶的一方。 精灵霸占森林，阻止人类活动。兽人茹毛饮血，占据大片草原。地精不事生产，只会偷盗抢掠。地底种族挖空地下，引发地震。 当人们说一个种族邪恶时，他们最好无利可图。就像地狱裂缝爬出的恶魔。 因为穷，所以没人愿意招惹。 大环境如此。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不会为异族出声。 十多天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塔克拉尔城的影子。 就连注重礼仪的波琳都激动地唱起歌来。 不管他们在外面的身份是冒险者还是贵族。说到底，不过是第一次离家的孩子。 剑士找来一根旗杆，把三颗食人魔的脑袋挂在上面。大声叫道：“兄弟们，享受我们的凯旋吧！” 手持战利品的人是最受关注的。 而剑士在战斗中的表现……也就比临阵脱逃的神术师强了那么一丁点。 波琳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麦伦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心思都放在治疗尼尼亚上。 几人还未进城就引来了民众的围观。 恐怕就连三个食人魔都想不到，他们死后还能迎来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 黄健趁机转移回可可的背包。透过缝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雄城。 塔克拉尔城又被称为永恒之城。是金斯林帝国的国都。 一级城池！ 背山而建，占地七十多里。 城墙由厚重的石条建成。高约二十米，厚达五米。 旌旗飘扬。 三米一垛，十米一塔，二十米一架重弩。 远远看去，犹如长满尖刺的巨兽。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座城池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最高水平。 随着队伍进城，黄健发现道路居然由整齐的石板铺成。甚至还设计了排水功能。 就算全让转职者动手，恐怕也是长年累月的繁重工程， 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大多是三到四层的石楼。 可可对黄健说过，当今的首席宫廷法师是土元素大魔导师。 看来那位大兄弟是个劳碌命。 刚进城门，就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锻铁之声此起彼伏。 铁匠一条街。 由于噪音和污染，被安排在塔克拉尔城的边缘。 虽然遭嫌弃，但铁匠是最赚钱的职业之一。 哪怕是学徒打造的长剑，也能卖上一个银币。大师出品就更要去拍卖场碰运气了。 黄健在心中暗暗感慨：“还是动物省钱啊！” 裸奔了这么久，他已经不执着于大裤头了。有时还挺享受风从胯下吹过的感觉。 几人没在路上耽搁。 在冒险者公会提交食人魔的脑袋就相互道别了。 麦伦的速度越来越慢，表情逐渐纠结起来：“可可，我这次背着家里外出。父亲会很生气吧？” 背包里的黄健嘴角一抽。 原来这傻子是偷跑出去的。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怕，早干啥去了？ 可可在没有外人时，和麦伦说话不那么拘谨。轻声劝慰道：“您是侯爵唯一的子嗣。犯下天大的错，他都会原谅你的。” 麦伦悠悠叹了口气：“父亲不会惩罚我，但是他会惩罚你啊！” 可可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替主人受罚是随从的职责。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贵族家里死几个下人很正常。 如果侯爵大人真想给麦伦留下深刻教训，可可的皮再厚也没用。 麦伦不聪明，但也没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反过来安慰起可可：“放心，我会向父亲求情的。”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突然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角狭长，嘴唇轻薄，腮似刀削。 身穿高跟皮鞋和紧身马裤，头戴一顶白色假发。 虽然身形高瘦，但无形中的压迫感让背包里的黄健都呼吸一滞。 危险！ 极度危险！ 麦伦连忙下马，噤若寒蝉地说道：“父……父亲，我回来了！”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刻刀般的笑容：“嗯，活着就好！” 说着，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给我绑了！” 第22章 父爱如山 侯爵府的占地面积足有万米。 洁净的鹅卵石小路，碧绿的草地，工整的树木。 庭院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房屋是奢华的四层建筑。 窗户装点着复杂的藤蔓花纹。虽然没有玻璃，却装有可伸缩的百叶窗。 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金钱的铜臭味。 今天，侯爵府要出大事了。 两位侯爵夫人和上百位仆从整齐地站在庭院里。安静得如同石雕群。 不知过去多久，管家小声提醒道：“侯爵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片刻之后，面无表情的侯爵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身后还有绑成粽子的麦伦和可可。 两人像蛆一样挂在马的两侧。 侯爵在众人面前站定。锋利的目光像一柄手术刀：“我，马奇.班森，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执行家法。” 他这话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立威。 麦伦拼命蛄蛹起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父亲，外出冒险是我的主意。可可是被我胁迫的！” “嗤！” 侯爵劈出一记手刀。马头突兀地掉在地上，断口平滑。 马尸过了几秒才歪倒下去，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重量都压在可可身上。很快就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马奇侯爵的嘴角微扬，狭长的眼睛看向麦伦：“麦伦.班森，身为侯爵的唯一继承人。罔顾贵族体面，离家出走。骑乘的马匹理应处死！同行之人犯有教唆的罪行，但念在他们的贵族身份，以他们的随从代罚！” 话音落下，一个骑兵飞奔而来。 手中提着三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人头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敢置信。 正是除了可可之外的另外几个随从。 士兵在侯爵的示意下，把人头摆在麦伦面前。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仿佛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马奇侯爵的目光移向可可。 朝管家伸出右手。 管家立即递上一根带有倒刺的长鞭。轻声提醒道：“大人，把可可拉出来打吧。别误伤了少爷。” 马奇侯爵冷笑起来：“不这样，他怎么能感同身受？” 黄健坐不住了。在心里疯狂呐喊：“卧槽，这是什么狗爹？你还是把可可拉出去吧。误伤少爷事小，误伤老子事大啊！” 他藏身的背包就挂在马屁股上。这副小身板，一鞭子就成肉泥了。 早知道他就留在波琳的包里了。 “啪！” 长鞭如蟒蛇般在空中回旋一周，狠狠落下。 马尸皮肉崩碎。可可一声不响地晕死过去，绑住他的绳子都断成七八截。 身上鲜血淋漓，也不知是他的还是马的。 黄健都吓尿了。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仿佛看到了黄三太爷向他招手。 和他一样吓尿的还有麦伦。 裤子湿了一片，却还是闭着眼睛大喊：“父亲，你冲我来吧！今天我不死，明天我就死给你看！” 马奇侯爵淡淡地看了一眼大管家。 大管家心领神会，在空中虚点几下：“治疗术！” 无吟唱瞬发。 一抹白光在可可身上亮起。露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啪！” 可可刚恢复意识，又是一鞭子落下。把他抽飞七八米远，再次昏死过去。 下一刻，身上又亮起了治疗术的光芒。 马奇侯爵收回鞭子，等着可可伤势痊愈。似笑非笑地看向麦伦：“你刚刚在威胁我？” “啊！” 麦伦目眦欲裂，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头上。 可是管家在场，他想死都难。 除了钻心的疼痛，一滴鲜血都没流出来。 这时，麦伦耳中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小祖宗哎，你就不能服个软？这么多人盯着，你爹怎么可能向你让步？” 麦伦心情激荡，没去管声音的来源。心头却猛地一动。语气和表情瞬间转换：“父亲！您英明一世，我怎么敢忤逆你的意愿呢？这么做是为了家族荣耀啊！请您给儿子一点时间，听我慢慢解释。” “嗯？”马奇侯爵的鞭子顿在半空。颇为意外地看向麦伦。 儿子受到刺激太大，引发了间歇性机智症？ 麦伦语速飞快地说道：“父亲手眼通天。如果不是您默许，我怎么出得了城？我知道此次外出会遇到危险，但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暗中必然有父亲安排的高手。” 马奇侯爵颇为意外，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继续。” 麦伦用力蛄蛹几下，情真意切地叫道：“您爱子心切。我能理解这种心情。可温室的花草无法承担风雨。班森家族的荣耀应该延续千万年，而不是毁在我这样的傻子手里。父亲，我希望继承爵位的那天，人们眼中是仰慕，是畏惧，而不是嘲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马奇侯爵把长鞭丢到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班森家族的继承人，是我马奇的儿子！” 一众家仆没有应声，纷纷低下了头。 多年前，马奇侯爵率军征讨兽人。 虽然仗打赢了。但他的夫人却死于一场伏击，他自己也遭受了无法治愈的伤害。从那之后就变得喜怒无常了。 他的性情和麦伦的傻气一样，都是塔克拉尔城最难以捉摸的谜。 上一刻还在家仆面前立威，下一刻就对麦伦大加赞赏：“儿子，你说得没错。只有烈焰才能锻造出钢铁。你这段时间吃了些苦头，但也成长了。” 说完，面带笑意地看向管家：“快给少爷松绑。准备热水和食物。对了，可可是个好孩子，你亲自给他治伤。” 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好像刚刚的血腥一幕与他无关一样。 管家卑微地点头应下：“是！” 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时，二夫人的猎狗突然从人群后面蹿了出来。 对着麦伦狂吠。 众人的脸色再次大变。 事实上，这只狗是冲着麦伦身后的背包叫。 马奇侯爵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中重新出现了寒意：“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听猎狗发出一声哀嚎。 夹着尾巴，一路喷屎。 朝庭院外逃去…… 第23章 否极泰来 麦伦的归来为侯爵府注入一丝生机。 就连庄园的空气都轻松了几分。 至少喜怒无常的侯爵不会动不动牵连旁人了。 麦伦解绑后先是沐浴更衣。随后到马奇侯爵那里讲述在外的经历，又被考校一番召唤技艺。 一幅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父亲，尼尼亚好像受伤了。这段时间一直召唤不出来。能不能让老师看看？”哄好老爹，麦伦的智商回归正常水平。 他不用到转职者学院和别人挤。但是家庭教师都在学院挂职。 这个时间段，老师正在学院授课呢。 马奇侯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师擅长教学，未必适合解决问题。还是请王庭召唤师来一趟吧。” 麦伦大喜：“谢谢父亲！” 召唤尼尼亚这种小事，随便找一家驯兽馆就能解决。 请王庭召唤师的费用都够契约三阶魔兽了。 可谁让侯爵有钱任性呢？ 事实证明，王庭召唤师是担得起这笔费用的。 麦伦怎么都哄不好的尼尼亚，被王庭召唤师直接拽出召唤阵。 就像流氓遇见少女，摁在地上一阵摸索。 不出五分钟，已经诊断出病因了：“侯爵大人，这头铁甲猪遭遇过心理创伤。患上了抑郁症。很难发挥全部战斗力。我建议少爷重新契约一只召唤兽。” 麦伦急了，上前抱住尼尼亚的脖子：“不！它是为了救我才独斗食人魔的。我不能因为它生病就抛弃同伴。” 马奇侯爵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看向王庭召唤师。 他看重的不是尼尼亚有多强。而是麦伦的成长。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王庭召唤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它恢复倒也不难，但是需要耐心和时间。少爷要时刻陪伴在召唤兽的身边，给它关爱和温暖。还要经常带它散心。接一些难度低的任务，培养它的自信。” 说着，从怀里取出陶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尼尼亚嘴里：“这是兽用兴奋剂。它情绪低落的时候喂一颗。切记，不要过量服用！” 尼尼亚吃下药丸后一扫颓废，麻木的眼中多出一丝精神。 麦伦接过陶瓶，对召唤师千恩万谢。 王庭召唤师也非常高兴。不到二十分钟就赚到五枚金币。不愧是人傻钱多的侯爵儿子。 另外一边。 黄健在房梁上旁观可可治伤。 这个世界的魔法很神奇。 可可挨了两鞭子。碎骨碴混在打烂的皮肉里，看着都够渗人了。 治疗术落在他身上，碎骨被蠕动的肌肉挤出伤口。血肉也像发酵过的纳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丝愈合。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治愈过程奇痒难忍。 几个家仆合力摁住可可的手脚。防止他伸手去挠。 黄健暗自感慨魔法的强大。 灵月化生诀中也有一篇回春术。就是不知道效果有没有这个好。 他看过回春术的简介。 能提升自愈力，还可以当成符法给别人治伤。 看来要抽出一些精力修行回春术了。 大管家居高临下地看着可可：“你不必怨恨侯爵大人。这两鞭子能改变你的未来，不白挨！” 他能得到侯爵的信任，除了出神入化的治疗魔法，眼光也非常老辣。 话一出口，在场的家仆都露出羡慕之色。 管家把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语气冷漠道：“侯爵大人念你护主有功。准许你恢复平民身份。为了更好地陪伴少爷，你康复之后去做一下转职测试吧。” 此言一出，几个家仆的羡慕之色都变成了嫉妒。 家仆是主人的私有财物。不能上桌吃饭，不能携带武器，不能随意说话，更没有薪资待遇。生杀大权都握在主人手里。 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可以自由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资产。 至于转职者…… 高达一个金币的测试费用就让九成平民望而却步了。 后面还要置办装备，缴纳学费，办理转职，任务押金和冒险税。加起来就是一个无底洞。 侯爵大人一句话就给可可报销全部费用。谁听了不眼红？ 可可挣扎着坐起身，激动得脸色涨红：“多谢侯爵大人，多谢大管家。” 管家下巴微昂，高傲的眼神目空一切：“记住侯爵的恩情。你要有为少爷挡刀的觉悟。” “是！一定！” 可可性情憨厚。一时竟有些语塞。 管家露出鄙夷之色，带着几个家仆转身离去。 过了半分钟，可可一骨碌爬起床。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人都走远了，这才轻声问道：“剑皇，你在吗？” 黄健的名字太过另类，所以他给自己改了一个更另类的名字。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皇”的称呼。放到名字里也不犯忌讳。 黄健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坐在桌上：“你没事了？” 可可展示着即将痊愈的伤口，哈哈大笑：“从没这么好过！” 他太激动了。 高兴得抓耳挠腮。 很想抱起黄健亲两口，但又怕真这么做会挨咬。 黄健对人类的转职体系一知半解，好奇地问道：“测试了就一定能成转职者？没有天赋限制？” 成为冒险家是可可的梦想，他感觉今天就像做梦一样：“当然！但职业是随机的。有时会选上与自己性格不符的职业。” “欧，那真是太糟了！”黄健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场景：身高两米的可可把法师袍绷成比基尼。捏着牙签般的魔杖，躲在队伍后排扔小火球。 可可没看出黄健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我希望成为主人那样的召唤师。只要契约一头箭尾豪猪就能顶替剑士和弓手的位置了。” 他跟着麦伦冒险，感觉其他几人都不靠谱。如今有了转职的机会，就想在关键时刻补上空缺。 黄健背着爪子，在桌上来回踱步。像一个小老头：“别太乐观了。你要做最好的打算和最坏的准备。” 这话有点挑战可可的理解能力了。 可可沉吟半晌。露出憨憨的笑容：“没听懂！” 黄健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尽情拥抱未来吧！” 说完，几个纵跃爬上房梁。 顺着大梁跑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可可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去？” 黄健龇起满口的尖牙，笑容邪性。 “侯爵府大冒险！” 第24章 鼠入米缸 侯爵府很大。 一百多名家仆各司其职，并不显得杂乱。 房间的装饰和摆设都非常讲究。 名贵的花瓶，锃亮的盔甲，大师的雕塑。走廊还挂着历代侯爵的画像。 有几间卧室的屋顶散发着魔法光芒。 功能类似于电灯和空调。 “老太监真会享受！”黄健躺在房梁上。一边啃着黄油面包夹火腿，一边研究魔法阵图：“治疗术那么好用，为啥不给他治治鸟？” 他的见识有限。还不知道治愈魔法的局限性。 身体残缺，剧毒，诅咒和混合魔法都让治疗师束手无策。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纵身往上一跳，壁虎般趴在魔法阵图上。 “咦？这些石子就是魔晶？” 魔法阵图就像一块电路板。有线路，有电阻，有电容还有二极管。几块魔晶就像电池，循环提供着灵气。 “感谢物理老头！” 黄健的大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唯独中学时享受了物理老师的物理教学。记得特别牢。 他没动那几块魔晶。仔细研究起魔法阵图。 除了简单的物理运用，还发现了几何和数学的影子。 有趣！ 黄健仿佛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如果读书那会儿有这个劲头，也不至于只考上一所野鸡大学。 或许后来的人生也会截然不同吧？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小小魔法阵竟设计得如此巧妙。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啊！” 他却不知道，最早的魔法阵图是从魔兽身上临摹下来的。 传承全靠死记硬背。 经过无数代人的尝试才有了今天的成品。 如果被人知道他把魔法阵图分解着看，恐怕全世界的魔法师都要抓他切片研究了。 黄健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对比几个房间的魔法阵图：“总感觉运转过程中浪费了不少能量。嗯……应该是正常损耗。一定有我没看明白的地方。” 他接下来又探索好几个房间。 发现了自动清理卫生的拖把和扫帚，可伸缩的餐桌，自发热的水壶，控温的储藏室，灭蚊的魔法灯。还有厨房的鼓风机和排气扇…… 很多设计比他上一世的电器还方便。 “人类的强大是有原因的！”黄健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那些魔法物品在他眼中，犹如等待临幸的三千佳丽。 当过熊孩子的都知道，不是每个拆掉的玩具都能原样装回去。 从这天起，侯爵府损坏的魔法物品突然多了起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损耗大一些罢了。 可没过几天，没来得及处理的魔法物品又自己恢复了。 不等家仆找出原因，新的诡异事件又出现了。 朝人滋热水的茶壶；装什么都会变酸的铁锅；半夜“嘎吱”作响的门；扮鬼脸的镜子；躺上去就做噩梦的床。 甚至有家仆看到餐桌和椅子在玩老鹰捉小鸡。 闹鬼的谣言在侯爵府悄然蔓延。 就连一向高冷的管家都熬出了两个黑眼圈。 好在马奇侯爵平时住在骑士团，没空理会这种小事。 可可一脸狐疑地看着黄健，试探着问道：“听说侯爵府的传闻了吗？有人看到大夫人的鬼魂回来了。” 他仍住在家仆房里。 如今不用做下人的杂活，难得清闲下来。 黄健讪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大夫人是麦伦的亲妈，应该不会害自家人吧？” 可可用力点头：“嗯，大夫人很善良。从不打骂家仆。我小时犯错，还帮我求过情呢。如果真回来，我倒是很想见她一面。” 黄健心里清楚，所谓的“大夫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当即轻咳一声：“对了，你测试过职业了吗？” 话题转换得有点僵硬，好在可可的脑子注意不到这些细节：“我的职业是邑从。等长剑打造好，就要去骑士学院学习技能了。” 邑从是骑士的初始职业。 最适合可可的出路不是成为冒险者，而是加入骑士团。 骑士的价值体现在集团冲锋上。而且大部分冒险地形不适合骑乘。如果他坚持陪在麦伦身边，恐怕连三分之一的价值都发挥不出来。 黄健毫无诚意地鼓励了一句：“重要的是陪伴。就算你不转职，也比其他人有用。” 可可开心地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不了当成剑士用呗。” 初阶时，邑从和剑士的差距不大。可一旦转职，两个职业的发展方向就有巨大差异了。 不过可可没什么野心，恐怕也没打算提升多高的段位。 可可看向黄健，有些犹豫：“你……要不要和我去学院？” 他担心把黄健留在侯爵府，会闹出更多的幺蛾子。 据说厨房最近总丢东西。丢得还是食材最精华的部分。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黄健拒绝得毫不迟疑：“我就不给你添乱了。还是待在侯爵府吧。” 开玩笑！ 这里吃好喝好，有大床，有空调，有大量书籍，还有魔法物品做实验。傻子才放着这么舒服的条件去自讨苦吃。 可可嘴笨，不知该怎么劝阻。沉默半晌才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侯爵府的高手非常多。” 知情不报是对主人的背叛。但他又不想失去这个新朋友。 心情十分矛盾。 看来要尽快赚钱，带黄健搬出去住了。 黄健瞥了一眼可可。见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笑着劝道：“你放心学习。受欺负就报侯爵府的名号。如果侯爵府的名号不管用，你跟我说。我去祸……去为你讨回公道。” 可可没把这话当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城门处有一群孩子跟在捕奴车队后面边跑边叫。 栅栏里关着萎靡不振的奴隶。 有兽人，哥布林，人类，魔兽。甚至还有一个男性精灵。 在奴隶市场，雄性的价格普遍比雌性高。 精灵更是如此。 人们购买精灵不是为了干活，更不会送到角斗场。 而是为了满足一些品味奇特的贵族。 很多贵妇也愿意砸大价钱调教。 穆尔蜷缩着身子，双手抱膝。目光冰冷地打量着这座人类都城。 艾米躲在他的衣服里，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办？怎么办？人类很坏的，咱们跑不掉了。” 穆尔在野外都没能逃掉。如今进了人类主城，脱身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天黑以后你自己逃吧。”穆尔把脸埋在膝盖里，脑中还回荡着圣兽说过的话：“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无数人倒在对抗命运的途中。 他只是其中一个。 艾米紧咬着嘴唇。很想放声大哭，但又怕被人听到。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突然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骑着铁甲猪与车队错身而过。 穆儿感觉艾米的身体抖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应到圣兽的气息了！” 第25章 过街老鼠 黄健是爱酒之人。 因为喝酒打架，蹲过监狱。还因为喝酒泡澡，穿越成黄皮子。 虽说这个世界也酿酒，但是味道不好。 精灵的酒太淡，人类的酒太酸。 侯爵府刚刚收到两桶矮人酿造的火龙酒。 大概有40度，口感非常辣。 正常人享受不了，只能当调味料。 这倒便宜了黄健。 他躺在果篮里。把酸黄瓜片放在鹅肥肝上。最上面再抹一层鱼子酱。 一口下去，鲜香的气息在舌尖慢慢晕染开。 再让火龙酒通过唇齿流入舌下。 当两者结合到一起时，犹如冷水倒进热油。 瞬间引发味蕾大爆炸。 黄健的两条后腿瞬间绷直，毛发根根炸起。从头到脚，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爽！ 太特么爽了！ 打个酒嗝，还会喷出一缕小火苗。 口中的食物受到热气灼烤，香气愈发浓郁了。 “还是贵族懂生活！”黄健已经在侯爵府安家了。 吃吃喝喝，修炼看书。 不用风吹日晒，没有凶险搏杀，更没必要逼自己吃屎。 小日子不要太舒服。 都快忘记那不靠谱的系统和任务了…… 然而，他不知道矮人的酒后劲特别大。尤其是火龙酒。被誉为早上一小口，胡话一整天。 宽大豪华的卧室中。 二夫人和三夫人屏退了下人。 四目相对，缓缓靠近。 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侯爵无法满足她们。她们又不能背叛侯爵。 于是有了相互安慰的社交礼仪。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即将引吭高歌时。衣柜里传出一段怪腔怪调的歌谣：“两只母兔在笼中，身无长物只能蹭。井深水满无人取，井口的罐子叮叮咚！” “是谁？” 两位夫人脸色大变。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恐。 还是三夫人的胆子大一些，猛地拉开柜门。 就见到一只浑身酒气的金色小兽。把束胸带当成吊床。双眼无神地望天发呆。 新鲜空气一刺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酒嗝。 从他嘴里喷出一尺多长的火苗。 三夫人连忙后退。 可还是迟了。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就看到精心呵护的金发弯曲打卷，还冒着缕缕白烟。顿时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海豚音。 “啪！啪！啪！” 屋里的花瓶、盘子、镜子纷纷炸碎。 三夫人是转职者。而且还是吟游诗人中的女高音。 她一嗓子下去，整个侯爵府都炸锅了。 黄健摇摇晃晃地跳上房梁，扭头做了个鬼脸：“在家里还不穿衣服，真不要脸！” 说完，顺着通风管道跑了。 身后传来羞愤交加的咆哮声。 黄健爬到屋顶就坚持不住了。在烟囱旁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成一团呼呼大睡。全然不理杂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犬吠。 侯爵府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灭鼠行动。 然而，除了两窝耗子和一只野猫被殃及池鱼，并未抓到罪魁祸首。 马奇侯爵正在王庭骑士团训练士兵，没人敢因为这点小事去触他的霉头。但女人的报复心不容小觑。 两位侯爵夫人亲自到冒险者公会发布捕杀任务。 顿时引发一场小骚乱。 有具体的范围，有明确的目标，还有高额悬赏。 这不是捡钱吗？ 立即有三支冒险团队抢下任务，争先恐后地赶往侯爵府。为了抢到先机，半路还差点打起来。 等进到庭院，一个个更像打了鸡血，眼珠子直冒绿光。 这里可是侯爵府啊。 就算拿不到报酬，进来溜达一圈也够吹嘘很久了。 黄健压根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兀自在房顶酣睡。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微风摇曳着蓬松的毛发，抚平了美梦的褶皱。 “嗖！” 一支利箭激射而过，从他身上剃掉一撮金毛。 黄健吧嗒两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嗯？怎么凉飕飕的？”他伸爪摸了摸。眯着眼看去，屁股上露出一片粉红色的皮肤：“我靠！我的毛呢？谁干的？” 就在这时，第二支箭矢又激射而来。 黄健正处于懵逼状态，完全没想着躲闪。好在有一枚火球凌空爆炸，震偏了箭矢的轨迹。 “有坏人！” 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释放火球的魔法师显然不是友军。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紧随而至。 黄健回过神，立即钻进烟囱。 “轰！” 屋顶震动了一下，滑落不少瓦片。 火球的威力很恐怖。如果正面挨上，妥妥会变成一盘下酒菜。 “有人攻打侯爵府？”黄健感受到死亡的危机，飞快朝三楼跑去。 还没跑远，十几道白色微芒顺着烟囱飞进来。避过各种障碍物，紧追不舍。 以他的速度居然甩不掉那些诡异的光点。 “什么玩意儿？” 他不敢触碰这些光点，立即改变逃跑方向。 好在熟悉地形。眼看光斑就要烧到他的尾巴了。一个飞跳，扎进厨房的水缸里。 “嗤嗤嗤嗤……” 光斑遇到水，发出尖锐的声响。射进水中十多厘米才熄灭。 这显然是一种温度极高的火焰。 水温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有耗子掉进水缸里了！”厨娘看到黄健落水，操起擀面杖就扑了上来。七个家仆也拿起手边的东西围追堵截。 好在他们都是普通人。 黄健感念几人的厨艺，并未出手伤人。躲闪几下就从他们裆下逃了出去。 他总算弄清楚了。 根本不是有人攻打侯爵府。人家只是想收拾他。 他蹭了一身灰，又在水缸里泡过。还真有点过街老鼠的味道。 “哚哚哚！” 三柄泛着绿光的飞刀钉在地板上。 要不是黄健的精神和敏捷都不低，刚刚这一下就可以删号重练了。 他只听到了一声轻咦，却没找到出手之人。 人类真可怕！ 楼下传来一片嘈杂声。 “妈的，谁再捣乱，我连他们一起杀！” “公平竞争，谁抓到算谁的。” “猎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还是想想怎么赔钱吧，侯爵的房子可不是随意烧的。” “你们手脚不干净！我看到你往兜里揣东西了。” “放屁！” 黄健一个急刹车，冲进浣洗衣物的通道。沿着墙壁往上爬。 听动静，抓他的转职者超过了十个人。 能躲就躲。 他在侯爵府作客。人家好吃好喝地招待。如非必要，真不愿在这里动用终级大招。 然而，就在黄健逃进阁楼时。突然感到一种被天敌盯上的危机。 脚下猛地顿住，就见阴影中走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面如包子，眼似琥珀。身上还有绿莹莹的玄奥花纹。 这是一只…… 猫？ 第26章 心魔劫 猫和黄鼠狼同属掠食性动物。 猫的食谱上有黄鼠狼。黄鼠狼反杀猫的例子也不少。 黄健这段时间修行不怠。四维属性都挺近20大关。远超同体型的魔兽。 但魔兽的实力不能按常理来论。 他还记得在白夜之森被松鼠和兔子群殴的一幕。 “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黄健没有任何犹豫，起手就是神通三连。 可惜今天的运气用完了。 没能触发命中率。 黑猫没发现什么异样，但感觉刚刚被算计了。 身体微弓，猛地飞扑上来。 黄健不退反进。弹出锋利的指甲，狠狠打中黑猫的下巴：“豪油根！” 将近二百斤的力量集中在小小的爪子上。直接把黑猫打飞出去。 “喵！” 黑猫做出一个后仰的卸力动作。碰到屋顶后，像弹簧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回来。 它下巴染血，瞳孔中多了几分暴戾。 猫未到，交叉的风刃先至。 黄健一直防备魔法攻击。 他体型小，反应快。躲过风刃，闪身钻进下水管道。 脑子瓦特了才会和一只猫死磕。被转职者堵住就完犊子了。 黑猫钻不进下水管，对着里面疯狂释放风刃。 一时间，墙皮碎砖横飞。 黄健无处闪躲。只能尽量避免被风刃正面砍到。头皮一凉，变成了地中海发型。 “完了！” 他心情刚沉入海底，身后又响起一声惨叫。 黑猫被火球术击中，烧焦大片皮毛。 魔法师又跑来抢功了。 十几枚鸡蛋大小的火球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射向水管的下方。 黄健连忙用四爪撑住管壁。 “轰轰轰轰……” 整个后半段水管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下一刻，魔法师发出一声闷哼，肩头中箭。 他三番五次破坏猎人的好事，早就被记恨上了。双方一动手就打出真火。 队友怕自己这一方吃亏，纷纷加入战斗。 捕鼠变成了团队斗殴。 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亡命徒。打红了眼，谁还管这里是不是侯爵府。 第三支小队不愿卷入战斗，退到庭院看戏。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黄健一线生机。 惨！ 头和屁股的毛都被剃掉了。身上焦煳，还蹭了不少脏东西。风刃留下的伤口丝丝渗血。 他忍痛溜进二夫人的房间。 用腿毛刀把身上的毛发全部刮掉。再把脂粉拍遍全身，掩盖住气味。 这才把剃掉的毛发散落到侯爵府各处。一瘸一拐地返回可可房间。 刚钻进被窝就陷入昏迷。 没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播报：“笃！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人祸劫。奖励屎值500。干得不错，顺便发布下一个任务：心魔劫。完成任务将习得幻术。” 黄健在迷迷糊糊间，梦到了原来的世界。 像鬼魂一样飘浮在空中。能听能看，还能穿透墙壁。 还没搞清处境，虚空中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视线一阵恍惚，然后就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凌乱的床上躺着一个嘴歪眼斜的青年。梗着脖子叫道：“不吃！苦！” 神态憔悴的妇人端着药碗，轻声细语地哄着：“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妈带你去公园玩。” “真的？” 青年眼睛大亮。抢过碗，大口大口地把药喝掉。 可仅仅过去片刻，他的头就歪向一边。口水和药液从嘴角垂下，拉出一条浑浊的亮线。 妇人收回药碗，帮青年擦去口水。捂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黄健认识这个青年。当初就是和他打架才进监狱的。 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个混黑的表哥，到处惹事。后来在网吧抢座位，把黄健的哥们打了。 当时黄健年轻气盛。听说这事后，拉着哥们就要找回场子。 趁这小子撒尿，套上麻袋就是一顿揍。 黄健有打架经验。下手都避开要害。可是他的哥们不一样，对着脑袋就是一顿踢。 后来事发，黄健出于义气担下所有责任。 年少无知。 毁了自己，也毁了两个家庭。 无形的拉扯之力再次作用在黄健身上。 眼前一花，出现在父母身前。 “二狗也真是的！都出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母亲的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脸上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朴实。 父亲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愤愤道：“好好的，又提那小瘪犊子干啥？他有脸回来吗？回来我也得打死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边说边用鞋底子敲打炕沿。 黄健小时候犯错就是摁在这里揍的。 母亲语气平静地叮嘱道：“今年收成还行，你把钱给李嫂子送去。她男人没了，孩子也傻了。咱不能装作看不到。二狗造的孽，能帮就尽量帮一些吧！” 父亲把鞋往地上一扔，不吭声了。 他家只有十几亩旱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勒紧裤腰带又够抓几副药的？ 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他娘，把田产和房子卖了吧。农民工赚得不比种田少。” 母亲的脸顿时耷拉下来。操起扫帚，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你把家业卖了，死了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说，你是不是还想搬到李嫂子家照顾那娘儿俩？” 父亲抱着头往外跑，鞋都来不及穿：“哎呀，哎呀呀！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怎么又扯到李嫂子身上了？” 母亲是地道的农村人，骨子里有一股泼辣劲。掐着腰堵在大门口：“我呸！二狗出生的时候多乖啊！他就是被你教坏的。还说我生个败家玩意儿。你不败家？要我说，打人也怪不得二狗，他就是随根！” 农村有点稀罕事，全村都会跑出来看热闹。 父亲看着一个个冒出来的邻居，面子上挂不住了。跳着脚叫道：“你嚷啥？我还不是为了给小瘪犊子还债？” 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健的心在滴血。很想跪在二老面前，用余生弥补这一切。 可是没人看得到他。 梦还在继续。 后来青年的母亲承担不起生活之重。给孩子喂下毒药，自尽了。 黄健的父母愧疚不已。又得知儿子在澡堂摔死，痛不欲生。最终在煎熬中先后离世。 而他仗义相护的兄弟却和他的前女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连他的葬礼都没去参加。 愧疚，悲伤，自责，孤独。 负面情绪如海水倒灌，疯狂冲击黄健的心灵。 现实中。 他的身体包裹着一层浓郁的暮气。生机正在缓缓消散。 心魔劫对心性单纯的黄皮子是最容易的一关。但黄健是人类，生命轨迹中有太多不甘和悔恨。 “人间不值得，下辈子……不要做人了。” “无趣！不要做人了。” “不做人了！” 黄健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 身上的死气和眼底的血色也缓缓退去。 “所以，我到了这里？” 半晌之后他又沙哑地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我要回去弥补一切！” “笃，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心魔劫。获得天赋技能：幻术。” 第27章 化险为夷 渡劫。 既是修行之路的荆棘，也是对身心的淬炼。 黄健一觉醒来，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有回去的路。只有主导自己的命运才能衣锦还乡。系统说明书可能记载了回去的方法。” 一百万屎值…… 黄健心中充满变强的渴望。在心里默念：“人物面板！” 熟悉的竹简在他眼中缓缓打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竹简上的虫蛀痕迹似乎小了一些，开线的部位也修复了。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初级妖兽）。 年龄：8个月零13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19.99。 敏捷：19.99。 精神：19.99。 体力：19.99。 屎值：773。 黄健看得直嘬牙花子：“属性点怎么卡住了？屎值才七百多，啥时候能完成一个小目标？” 任务奖励比亲口吃屎容易。但这傻逼系统好像掉线了，没有发布后续的任务。 总不能真找个龙穴，天天练习生屎米共吧？ 不过多出的天赋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黄皮子擅长制造幻象。 鬼打墙，鬼遮眼，鬼上身。 听着玄乎，实际上就是用神识蒙蔽别人的感知。相当于催眠术的强暴版。 黄健的精神力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吱丫！” 厚实的木门缓缓推开。 沉重的脚步与地板摩擦出无法言明的疲惫感。 “剑皇，你在吗？” 可可怀着侥幸心理，颤声问了一句。 他长这么大，刚交到一个愿意平等对话的朋友。 谁知…… 唉！ 他跟着家仆搜索黄健的下落。当时还存有一点侥幸。 后来骑士团镇压冒险者。两支队伍都说黄健是被他们杀死的。 除了留下一些黄毛，尸骨无存。 可可轻唤了两声，没得到答复。心里空落落的。 脱掉外套，突然发现被褥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连忙把被掀开：“剑皇？”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圆。 就见床上躺着一个……鼠头人身，通体粉红，四肢瘫软，还朝他抛媚眼的女人。 可可打了个哆嗦，伸手就去抓剑：“什么鬼东西？” “别别别，是我！” 黄健第一次施展幻术，难免有一点小瑕疵。 他现在没了蓬松的金毛，变得又小又丑。残留的几缕黄毛反倒有些多余。此时就像一只粉皮大耗子。 可可第一眼没认出黄健，倒是认出声音了：“你是……剑皇？” “哎，说多了都是眼泪！”黄健想起刚刚的心魔劫，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黄皮子修炼太难了。 可可托起黄健，看他全身是伤的丑模样。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活着就好。以后可不能胡闹了。你知道吗？侯爵把闹事者全杀了。” 黄健的嘴角一抽。 能怪他吗？ 他也不知道矮人的酒后劲那么大啊！ 可可把黄健端到大剑前，拔出半截剑身。显摆道：“看，我的武器打造出来了。很快就能接任务赚钱了！” 骑士的大剑用于马上劈砍。长度和重量都比剑士的武器多出一半。 下料倒是很足，但使用的不是好铁。 就连剑身都坑坑洼洼，更别提锋利度了。 显然是学徒出品的便宜货。 可可性格憨厚。侯爵都帮他报销费用了，还是挑了最便宜的剑。 “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曾有一位左手剑神，用的就是同款大剑。”黄健很违心地夸奖了一句。 可可不用担忧黄健的安危。聊起职业，又来了兴致：“真的？那位剑神也是骑士吗？应该留下不少传说吧？我怎么没听过？” “见识少就多读书！”黄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总不能说那位剑神还有个老婆叫小龙女吧？ 可可小心翼翼地把黄健放到桌上，起身就要出门。 黄健连忙问道：“你干啥去？” 人性经不起考验。无论是为了赏金还是对侯爵的忠诚，去告密都无可厚非。 可可挠了挠头：“你的样子有点……惨。我去找些外伤药。” 他请不动大管家，能请动也不敢请。 黄健很喜欢可可的性格，但有时也为他的智商着急：“老实待着！这种时候找药，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别人是给我用的？放心，这点伤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可可性格实诚，也不知道客气两句。踢掉皮靴，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黄健摇了摇头，光溜溜的鼠脸上露出后怕之色：“记住。千万别在房顶睡觉。” 他白天喝断片了，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还以为被追杀的原因是在房顶睡觉。 可可露出关爱智障的表情：“哪个正经人会跑到房顶睡觉？” 他的训练任务繁重，又跟着家仆到处跑。早就累坏了。得知黄健没事，顿时被疲惫感淹没。 翻身就钻进被窝。 黄健那叫一个嫌弃：“喂，你牙不刷，脚不洗。一身汗馊味，臭死了！” 可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么。不出两秒钟就响起打雷般的鼾声。 黄健轻叹一口气，爬回他的专属篮子。 四维属性锁死了，继续修炼的意义不大。 这个世界太危险。 想尽快让伤势愈合，只能研究一下回春术了。 侯爵府外。 麦伦骑着尼尼亚，不紧不慢地往回赶。 一只手放在猪头上，语气无比轻柔：“尼尼亚乖，不是所有的任务都那么危险。今天抓大脚兔不就玩得很开心吗？” “哼！哼！” 尼尼亚嘴里嚼着一根萝卜，精神状态明显比刚回家时好了许多。 可他们走到侯府大门时，四只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 庭院草皮翻飞，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喷泉的雕塑上还插着一根箭矢。就连府邸都坍塌了一角。 家仆们忙着收拾残局，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嘶，嘶嘶……” 尼尼亚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不理会麦伦的惊呼。竟然自主召唤魔法图阵，直接逃走了。 麦伦跌坐在地上，脸上写满茫然。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艾米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亢奋。 “圣兽的气息！到处都是圣兽的气息！它就在这里！” 第28章 傻儿子与精明爸 侯爵府的动静不小，却没有引起半点风波。 堂堂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被几个宵小之辈上门撒野，说出去有失贵族体面。 “咚咚咚！” 可可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麦伦的声音：“可可，你在吗？” 听语气，情绪有些低落。 可可睡得正沉。但他做了多年随从，早就形成神经反射了。 弹射起床。 还没睁眼就大声应道：“我在呢，少爷。” 穿鞋、穿外套的动作行云流水。开门时已经变得精神抖擞了。 麦伦的兴致不高，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你转职成邑从了？” 可可已经转职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才拿到装备。不过能被麦伦问起，还是非常开心：“等我学好技艺，就可以和少爷一起历险了。” 麦伦走进屋子，坐在凳子上。 可可朝门外看了一眼。没见到其他人，顺手把门关好。 麦伦不说话，他也不主动询问。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屋里一片沉默，倒是把黄健看得心潮澎湃：“我靠，接下来不会是付费内容吧？” 过了良久，麦伦终于开口说道：“尼尼亚又不理我了。” 他贵为侯爵的唯一继承人，有心事的时候却只能找跟班倾诉。 可可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它……是不是想找个伴？” 麦伦猛地站起身，语气因为激动而带上了颤音：“找伴？难道我不是它的伙伴？我把最好的都给它了，它还不认可我吗？” 这段时间麦伦和尼尼亚同吃同睡。变着法哄它开心。就连苹果都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哄媳妇也不过如此吧？ 可尼尼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如同一朵傲娇的白莲花。 只要麦伦不强行撕毁契约，就只能当个光棍召唤师。 可可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状：“我的意思是，尼尼亚是不是想找一个能帮它下崽的伙伴？” 魔兽思春，正常人类是帮不上忙的。 麦伦一怔。猛然起身，一阵捶胸顿足：“哎呀！哎呀呀！都怪我！是我疏忽它的感受了！可是，该怎么帮她找个伴呢？” 可可继续出馊主意：“您进阶后能契约两只召唤兽吧？到时可以再找一头公铁甲猪。” 这话如果被别的召唤师听到，肯定骂他们大傻子。 召唤师进阶以后，巴不得换上更强的召唤兽。谁会为了讨好铁甲猪再契约二阶魔兽？ 那不是纯纯的舔猪吗？ 可麦伦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突然就有了动力：“对对对！我让父亲挑两个人陪我积累经验。你也快点学好技能，以后咱们一起历险！” 可可抓过大剑，一脸郑重：“好，我这就去演武场训练！” 说干就干。 大半夜的，两个憨货风风火火地推门离去。 黄健吧嗒两下嘴，老气横秋地感慨道：“年轻真好！” 他习惯性地把尾巴盖在身上。结果怀里只抱了一根没毛的尾巴棍。不由长声感叹：“月高夜冷霜凝地，孤影独行在异乡。唉！若有归途，谁愿意当无根浮萍呢？” 没有毛就没有安全感。白天出了那档子事，他也不敢去房顶采集月华了。 还是研究回春术吧。 与此同时。 侯爵府的主卧里。马奇侯爵低头摆弄着洁白的假发，笑吟吟地问道：“确定是金色的镰风鼬？” 两位夫人噤若寒蝉。 每当侯爵露出这种表情，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三夫人壮了壮胆子，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不是镰风鼬，但确实是金色的。和……镰风鼬长得很像。” 二夫人连忙在一旁补充：“它还会说话！” “欧？”马奇侯爵把假发端端正正地戴好。眼底闪过一抹玩味：“据我所知，只有少数七阶魔兽才能说话。它说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两位夫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二夫人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她一紧张就管不住嘴。只能向三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马奇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让我问第二遍。” 轻飘飘的语气犹如一块大石，压得人喘不上气。 三夫人嘴里发苦，硬着头皮说道：“它说我们在家里不穿衣服。不要脸……” 侯爵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精彩起来。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说什么。 再看两位瑟瑟发抖的夫人。 终于理解她们捕鼠的动机了。 老婆之间的互动……应该不算出轨吧？ 沉吟半晌，他语气冰冷地警告道：“如果异端审判所来人调查，你们要咬死那是一只火浣鼠。当时太过紧张，才把红色的皮毛看成金色。” 三夫人见马奇侯爵没追究庭院的事，胆子略微大了一些：“可是，那些转职者都看到了。” 她还不知道，城墙上已经挂了一长串人头。 马奇侯爵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推门而去。扔下一句不含感情的话：“记住今天的教训，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两位夫人不知道所谓的麻烦是指她们互相安慰还是让转职者捕鼠。 至少眼前这一关是过去了。 双双瘫软在地。 三夫人颇为疑惑：“侯爵为什么说是火浣鼠？明明是……” 二夫人立即打断她的话：“对，确实是火浣鼠！把你头发都烧焦了。咱俩当时吓坏了！” 三夫人的胆子比较大，但冷静下来的二夫人更聪慧一些。 两人性格互补，才把侯爵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庭院里，马奇侯爵与麦伦和可可不期而遇。 冷峻的脸上多出一丝温度：“麦伦，可可。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 麦伦挥舞着拳头，斗志昂扬：“父亲，我想契约第二只召唤兽给尼尼亚作伴。既然您回来了，能帮我安排几个陪练吗？” 马奇侯爵大感意外。他这个傻儿子不是一直排斥保姆式进阶吗？怎么主动提出来了？ 今天的离奇事还真多。 他没马上答应，而是好奇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麦伦抬手打出召唤阵图。但尼尼亚并未出现：“尼尼亚又不响应我的召唤了。我想给它找个伴。” 如果这种幼稚的想法换成别人儿子，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可是马奇侯爵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给你安排陪练。” 说完，拍了拍麦伦的肩膀，以示鼓励。转身迈上马车。 似是又想到什么，从车窗探出半边脸：“如果你觉得一件事值得，那就放手去做。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改变不了自己，那就改变世界。” 麦伦和可可都听得云里雾里。 马车缓缓开动。侯爵的眼中滑过刀锋般的精芒。 “金色的镰风鼬……或许有资格成为杠杆。” 第29章 暗流涌动 回春术是增强自愈力的功法。能提升对毒素的抗性，还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黄健目前只对前两种效果感兴趣。 至于延年益寿……他听过太多虚假宣传。已经免疫了。 可惜回春术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修习。 慢是慢了点，他倒不急。 治疗魔法起效快，可他总感觉得付出什么代价。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死不了人了？ “那俩小子走得干脆，也不知道留点吃的。” 黄健最近饿得特别快。 揉了揉肚子，还是决定忍耐一下。 月光从狭小的窗口映照进来，像探照灯一样把墙面染得碧绿。 黄健爬上窗户，对着圆月怔怔出神：“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如果留在白夜之森，应该被剥皮抽筋了吧？” 这里的一个月是60天。 他从懵懂无知的小白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祸害。 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笃！” 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把黄健吓了一跳。 “发布任务：黄皮子讨封！请宿主在月圆之夜的子时，找到一位得道高人或心性纯良的孩子。询问他：“你看我像不像人”。不能引诱和威逼。答案如果否定，将永久锁死宿主属性，回收商城和任务面板。错过本次满月，任务会顺延至下个月。请谨慎选择。小耗砸，这个任务将是你人生的分水岭。一定要把握好啊！” 黄健懵了：“卧槽，还真是黄皮子讨封啊？” 锁死属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四维属性卡在19.99了。 据说黄皮子讨封失败，会断绝修行之路。难道每个黄皮子都有吃屎系统？ 还剩三天…… 他在这个世界也不认识什么高人。 难道找小屁孩？ 小说里的血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该死的系统，也不提前几天发布任务。 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 黄健有些焦虑：“要不……等下个月再说？不行不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多耗一个月就多一个月的风险。” 他动作一顿，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对，孤儿院！那么多转职者作死，肯定有大量的孤儿。我可以挑几个好忽悠的。” 他正自言自语，窗户上方突然探下一个小脑袋。 四目相对。 眨了眨眼睛，同时失声尖叫。 “啊！” 黄健发现来人是艾米，立即飞扑上去，捂住她的小嘴。却忽略了自己还在惊叫。 艾米想伸手去捂黄健的嘴，结果手臂不够长。只能一脚蹬在他的嘴上。 诡异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黄健脑袋后仰，惊讶地问道：“艾米，你怎么在这儿？” 艾米“唔唔”了几声，用小拳头捶打他的爪子。 她比黄健还震惊呢。开口第一句不是叙旧，而是反问道：“你是圣兽大人？怎么变成厄运之兽了？” “啥玩意儿？” 黄健收回爪子，掏了掏耳朵：“有毛就是圣兽，没毛就成厄运之兽了？敢情精灵都是毛控！早知道这样我还逃什么？” 艾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围着黄健转了几圈。不时用手指戳一戳。 过了半晌，终于接受事实了：“先知说过，厄运之兽会和圣兽同时降临。厄运之兽将带来毁灭，圣兽则带来繁荣。没想到……说的都是你。” 黄健翻了个白眼。前世的网络乞丐关掉美颜，大概也是这个效果吧。 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穆尔呢？” “穆尔？对！穆尔被猎奴队抓了！”艾米终于想起找黄健的目的了：“您能救他吗？” 这下可把黄健难住了。 他在艾米眼中有圣兽光环。可是在人族的主城连个屁都不算。 就算有屁，也不能无限放。 可他忘不了穆尔冒死相救的恩情。 至今脑中还回荡着穆尔被藤蔓拖走的一幕。 黄健已经不当人了。骨子里的人性不能丢。 “走！救人去！” 犹豫了几秒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就算营救失败也不担心被抓。随便找个角落一躲就行。 讨封的事情可以推到下个月。 如果穆尔被卖掉，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说干就干！ 他让艾米骑到脖子上：“走吧，给我指路！” 侯爵府外的石屋里。 两个低沉的声音正在悄声对话。 “大人，有一只老鼠模样的魔兽离开侯爵府了。” “金色的吗？” “粉色的。脖子上还开了一朵花。” “那就不是金镰鼬。不要节外生枝。切记，别让马奇侯爵发现教廷在监视他。” “是！” “等一下！粉色的老鼠……脖子上还开了一朵花？那是什么东西？派人跟去看看。” “是！” 早在半个月前，教廷发布了一个抓捕金色镰风鼬的悬赏任务。 赏金高达一百枚金币。 还派出大量人手秘密搜查。 谁都猜不出教廷的目的。 教廷的地位特殊。有些权利还凌驾于王权之上。 传闻，就连国王宠幸王后的时间表都放在大主教的桌子上。 国王如此，贵族阶层更逃不过教廷的监视。 侯爵府封锁了骚乱的消息。但是瞒不过异端裁决所的耳目。 为了消除教廷的猜忌，马奇侯爵甚至没在家里过夜。 艾米拉了拉黄健的耳朵，悄声说道：“圣兽大人，后面有人。” 黄健宛若未闻。仍保持当前的奔跑速度：“以后叫我剑皇。” 艾米小声嘀咕了一句：“怪名字！” 黄健不急，由着后面的人跟随。 可没过多久，艾米又小声提醒道：“咱们后面的人，身后又有人跟踪。看样子不像一路的。” 黄健不知道贵族阶层的弯弯绕。只要不是捕奴队的，那就越多越乱越好。 随着他们进入商业区，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卖货的、卖艺的、卖身的、卖命的，热闹非凡。 他来塔克拉尔城十多天了，一直在侯爵家做客。没想到，城里的夜生活还挺丰富。 “前面左拐，从供水槽进去！” 艾米的记忆力很好，走过一次的路就能清楚地记住。可这就难住后面的追踪者了。 人类可钻不进供水槽。 一个披斗篷的人影现出身形。视线扫向供水槽的另一端。转而朝集市跑去。 另外一人压根就没露面。 阴影一阵蠕动，消失在黑暗中…… 第30章 搞事情 塔克拉尔城的娱乐项目非常丰富。 最受欢迎的是角斗场和拍卖会。 只需十个铜板，任何阶层都能开开眼界。 既能满足穷人的猎奇心，也满足了贵族的虚荣。 拍卖场的门口有魔法光幕播放货物信息。 光幕前人山人海。 既是小贩的狂欢，也是扒手的天堂。 黄健穿过几栋木屋，顺着天窗钻进拍卖行的仓库。 从房梁往下打量。 仓库里堆着几十个铁笼。 笼子里的奴隶五花八门。 主要是人类和各大种族的兽人。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魔兽。 最显眼的位置关着一个精灵。 是女精灵。不是穆尔。 唯一的出口站着四名守卫，仓库里还有三人巡逻。 黄健记不住复杂的转职体系。但根据他们的气息推测，应该都在二阶以上。 惹不起！ 一个都惹不起！ 他不仅要躲避守卫，还得提防笼子里的奴隶。绝望的人看不到希望，是不愿让其他人逃走的。 艾米见到女精灵时有些激动。但忍住没有吭声。 黄健又跑了几个仓库，依然没有收获。 狐疑地看向艾米：“人呢？” 艾米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神色焦急：“他不在这里了！” “不在了？拍卖会不是还没开始吗？” 黄健不知道，拍卖开始之前还有一次贵族甄选。如果有看中的货物，可以顶格出价，提前拿下。 艾米抿了抿嘴唇，有些底气不足：“剑皇大人，你……能不能带我到四周转转。或许能找到穆尔的气息。”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黄健倒没那么多顾虑。 他现在是一只粉皮大耗子。除非有人脑子坏掉了，否则不会在密集的人群里对他出手。 此时已过午夜，又可以使用三次生屎米共了。再加上化学武器，遇到一般的对手也不是不能周旋。 事实证明，艾米是对的。 隔壁街区的阴影处停着一辆马车。 用黑布盖着一个铁笼。 “是穆尔！他在那辆车上！”艾米激动得语无伦次。 黄健没敢靠近。目光投向假寐的车夫。 车夫似是有所感应，用马鞭顶起半边帽檐，斜眼看了过来。 黄健有一种被天敌锁定的感觉。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逃。 他感知不出车夫的实力。 反正很厉害。 在蝼蚁眼中，食蚁兽和巨龙是没有区别的。 黄健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在进入神通发动距离之前就会死。 逃出很远，心脏仍怦怦狂跳。 好在车夫并未追来。 艾米也被吓到了：“怎……怎么办？会死的！” 黄健缓了一会儿，终于回过一口气。重新把主意打到拍卖会上：“既然打手就在隔壁街道，老板应该还在拍卖会。” 他当人的时候就挺彪，现在的思考方式越来越像黄皮子了。 隔壁街道升起几朵巨大的烟花。 拍卖会经过一番造势，终于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犀族兽人。扎着满头小脏辫。身高超过两米，肩宽体阔。有着岩石般的灰白皮肤，充满爆炸感的肌肉线条。鼻梁还有一根上扬的尖角。 主持人卖力地推销起来：“这位犀族的美丽姑娘。强壮的体魄能给你满满的安全感，无论当成侍卫还是送到角斗场，亦或者……满足奇特的小癖好。绝对物超所值。”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声音：“我们检验过了，还是个雏！”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第一件拍品必然有一定分量。 黄健看不出她美在什么地方。但是像货物一样拍卖，本身就够可悲的了。 起拍价一个银币。 场面非常热烈。 经过一番角逐，最终角斗场的老板以一枚金币五枚银币的价格买下。 还顺带着给角斗场打了一波广告。 女兽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可至少她会死得像个战士，保留最后的尊严。 接下来的拍品是三个俘虏。不过人类不值钱。加在一起，也只卖出五枚银币。 被一个半老徐娘买走了。 黄健看了一会儿，转身朝拍卖行的仓库而去。 他受到前世教育，对人口买卖深恶痛绝。 仓库里。 巡逻的守卫头领停下脚步，伸手去摸精灵的耳朵：“真漂亮啊！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混蛋老爷。” 女精灵眼神空洞，被拉扯耳朵也不知躲闪。 一旁的守卫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马卡斯，这些货物不能碰。被主管知道是要丢饭碗的。” 马卡斯见精灵没有反应，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征服欲：“你俩不说，主管怎么会知道？放心，我不会把她弄坏。” 守卫每个月能拿到两个银币。 可以睡最便宜的女人，但无法进出上档次的场所。 一想到让贵族老爷吃他的剩饭，心中竟无法抑制地亢奋起来。 两个守卫是马卡斯的下属。见劝不住，都识趣地退到门外。如此一来，即使事发了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马卡斯愈发肆无忌惮。对着精灵上下其手。 只是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突然发现笼子里不是什么精灵。而是一个鼠头人身，通体粉红的胖女人。还舔着嘴唇朝他抛媚眼。 马卡斯失声惊呼。可是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喊不出口。 不但出不了声，双腿也牢牢钉在原地。 鼠头女人推开笼门，一步三晃地走到面前。伸出细长的舌头，从他的脖颈一直舔到脸颊。 用黏腻腻的嗓音轻声低语：“你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那就来吧！” 马卡斯吓傻了。想大声求饶，可嗓子怎么都发不出声。 在绝望中，被鼠头女一件件脱去衣服…… 房梁上，艾米见马卡斯对精灵意图不轨，差点气疯了。可下一刻马卡斯突然不动了。 瞳孔剧颤，嘴巴张得老大。仿佛正在经受极其恐怖的事情。 一边流泪一边脱衣服。 黄健心中得意。 他第一次施展幻术时，差点被可可一剑劈了。 经过调整改良，这次幻象里的姑娘应该是绝色美女了吧？ 嗯，我果然很有天赋。 瞧把守卫激动得，裤子都湿了…… 第31章 声东击稀 黄健刚掌握幻术。 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而且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他自己也会头晕恶心。 快速爬到马卡斯的肩头，照着太阳穴就是一电炮。 确定他晕死过去。摘下钥匙，打开了关押精灵的铁笼。 不知女精灵是遭受过摧残还是服用了什么药剂。面色麻木，坐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相邻几个奴隶都投来渴望的目光。 黄健在嘴上竖起爪子，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把钥匙丢给最近的白毛兽人。 他不指望救谁出去。只想搞乱拍卖会。 白毛兽人打开铁笼，立即扭断马卡斯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杀完人，没多看黄健一眼。转身打开其他笼子。 不仅放出兽人，就连人类奴隶也一并释放出来。 这个兽人不笨，知道水越浑希望越大。 万幸，拍卖行对安保工作过于自信。五把钥匙就能打开大部分铁笼。 不到十分钟。除了智力低下的魔兽，奴隶已经尽数释放。 这些奴隶大多是战场抓来的俘虏。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悄无声息地干掉了门口的守卫。 这一幕把艾米吓得够呛。 她原本以为悄悄地进来，打枪地不要。 压根想不到黄健胆子这么大。 可黄健还觉得不够。凭几十个手无寸铁的奴隶，想搅乱拍卖行是痴人说梦。 于是叼起钥匙，跑向下一个仓库。 白毛兽人立即领悟了黄健的意图。朝一众奴隶打出手势，全都回到虚掩的铁笼里。 可惜，不是每个奴隶都如此配合。 黄健刚跑到第三间仓库，就被一只地精暴露了行踪。 尖锐刺耳的大叫就像短路的警笛：“耗子！大耗子！有人想用耗子逃跑！来人啊，快抓住它！” 地精这个种族长相丑陋，狡诈，极度自私。是最不受客户青睐的货物。 它宁愿所有奴隶都死在这里，也不想受到牵连。 黄健听到仓库外的脚步声，立即把钥匙丢进象族人的铁笼。扯起嗓子大吼一声：“兽人永不为奴！” 喊完就钻进通风管道。 片刻之后，仓库传出打砸怒骂的声音。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前两个仓库的奴隶听到，一同发起了暴动。 场面瞬间乱成一片。 黄健暗自惋惜。 暴露得太早了。奴隶只有百余人。 但愿动静大一些，能把车夫引过来。 “呸！该死的地精！” 艾米气得一个劲挥舞小拳头。仿佛能隔空打在地精脸上。 正如黄健所料，拍卖行虽然听到仓库的动静了，却没有打断拍卖。有些客人站起身来眺望一会儿，又坐回座位。 镇压速度比预料得还快。 “嗤！” 黄健无奈，在人群中挤出一缕屁，撒腿就跑。 淡黄色的雾气一经扩散，人群炸了。 尖叫声、作呕声、踩踏声、拥挤声混杂在一起。 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也不淡定了，逆着人群往开阔地跑。 更远处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乱窜。 人流相互推搡。很快就引发了踩踏事件。 这边大乱，还真有一些奴隶冲了出来。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早知道屁管用，我还费那个劲？”黄健愤愤地骂了一句，朝关押穆尔的马车跑去。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人流涌动，车夫稳如老狗。 黄健在人群的掩护下，一点点靠过去。 心中暗暗计算：“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 “嗤！” 车夫弹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石子。穿过人群的空隙，笔直朝黄健头上射来。 好在黄健的反应够快。猛地扭身，险险躲过石子。 惹得艾米尖声惊呼。 石子在地砖上撞得粉碎。有个倒霉蛋被碎屑溅到，发出一声痛呼。愤愤地瞪了车夫一眼，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尼玛！街上那么多人。何必跟一只耗子过不去？” 黄健一阵后怕。 看那石子的威力，如果真被打中脑袋，不死也是脑震荡。 还没想明白车夫为什么对他出手，却见车夫的嘴角扬了起来。掂了掂手中的一把碎石子。 “嗤！” 又一枚石子激射而来。 这次黄健提前有了防备，躲闪起来并不吃力。可怜身旁的倒霉鬼，小腿多出一个血洞，抱着腿倒地哀嚎。 “卑鄙！” 黄健在别人身后闪躲，一点点拉近距离。 很快，又有两个路人被飞溅的石屑击中。只是他们看到马车上的贵族标志，都敢怒不敢言，捂着腿逃远了。 “十六米！”艾米帮黄健计算着距离。 就在黄健要施展生屎米共时，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用匕首斩碎激射而来的三颗石子。 态度高傲地喝问道：“鲁道夫伯爵的车夫？你向我出手，是代表伯爵向教廷宣战吗？” 开口就扣上一顶大帽子。 车夫连忙摆正姿态，捏着帽檐微微颔首：“不敢，只是发现了一只有趣的老鼠。异端裁决所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人影冷哼一声：“我无意为难你。金镰鼬是教廷的东西。我要带走。” “金镰鼬？” 这次轮到车夫意外了。 他也听说过教廷悬赏金色镰风鼬的事。那可是一百金币的赏金啊！ 可面前明明是一只粉皮耗子。怎么和金镰鼬扯上关系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拱手让人了。 黄健也懵了。 “我一会儿是金色月影貂，一会儿又是金镰鼬。你们有没有常识？老子是黄皮子啊！妈的，我都光膀子了，怎么还被你们惦记？” 今天很难救下穆尔了，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黄健打算一人赏一个生屎米共。然后清空化学武器的库存。 这时，马车后方突然射出一颗石子。 比车夫弹出的石子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教廷之人的胸口。 此人忙用匕首格挡。 挡是挡住了，但石子并未爆成碎屑。而是被匕首切成两半。 一半射入他的小腹，另一半射进咽喉。 教廷之人张了张嘴，扑通一声倒地。 就这么气绝身亡了。 在塔克拉尔城杀害教廷成员，性质比谋反还要严重。 车夫大惊，连忙回头。可身后哪有什么人影？ 很多目击者看到他在街上弹石子。这下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车夫怔了两秒，扭头看向黄健。 面露凶相。 黄健早有准备，抬爪就是大招三连：“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这次他人品爆发，接连命中两次。 “嗤！噗！啊！” 车夫脸色骤变。面目狰狞扭曲。 裤子先是鼓起拳头大小的包，然后包就炸了。 巨大的压力找到宣泄口，如火箭般向后喷射。 金汁漫天，芳香四溢。 捂都捂不住。 车夫表情失控。在火箭助推下飞奔而去，沿途引起了更多惨叫。 幸亏穆尔的铁笼外罩着黑布。不然就算救出来也不干净了。 黑暗中，一抹寒芒闪过。将铁笼斩开。 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快走！” 穆尔一直关注外面的动静。屏住呼吸跳了出来，抱起黄健和艾米就跑。 很快融入人群之中。 半晌之后，马奇侯爵出现在护城河的桥上。 对手中的细剑露出嫌弃之色。 随手丢进河里…… 第32章 意外的外援 穆尔三人逐渐脱离人群。每当他们跑到拐角都有人指引方向。 这种感觉很别扭。 明明不想走别人安排的路，却没有别的选择。 七拐八绕，被引到一个酒吧的后院。 一个用罩袍遮住全身的神秘人等在院子里。丢给穆尔一件女式罩袍，用沙哑的精灵语说道：“穿上！” 穆尔身材瘦小，就算穿女式罩袍也还是拖在地上。可好歹能遮住尖耳朵。 他没急着往身上套。而是把黄健和艾米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说精灵语？为什么帮我们？” 这时，城里的骚乱更大了。 远处隐隐有火光升起。 异端裁决所，王庭骑士团，城卫军，冒险者公会都派人抓捕暴乱的奴隶。 想从搜捕中逃脱，难如登天。 黑袍人踢开排水沟的一块石砖，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下面是活路。你们也可以不下去。” 说完，率先钻进洞里。 黄健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话，用指甲点了点穆尔。 穆尔顿时有了主心骨，套上罩袍紧随而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排水沟的空间不大，穆尔也得弯着腰。直到进入下水道的主线路才能直起身子，可是那股腐臭味……属实是一言难尽。 脚下的淤泥又黏又滑。 墙壁爬满泛黑的青苔，蟑螂有手指那么长。不时能看到几具枯骨。 黑袍人见穆尔跟上来，一言不发地在前方引路。 艾米躲在罩袍下。悄声问道：“看出这人的底细了吗？” 她和穆尔刚刚进城。如果这些人不是馋穆尔的身子，那一定是黄健的熟人了。 黄健摇了摇头。 他面对车夫时，有人暗中相助。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 这股气味和麦伦的太监老爹有点像。 可当时人太多，而且车夫还在自由飞翔。也可能是嗅错了。 再说那个老阴阳人也没有帮他们的立场。 想到这里，他又把目光投向带路的黑袍人。 这人的脚步沉稳有力，背影透着久经沙场的锐气。 “老兵？” 黄健的声音很轻，可黑袍人听觉灵敏。顿住脚步，扭头看过来：“你说什么？” 穆尔连忙接话：“哦，我是觉得你的气质像一名老兵。” 这话像是拍中了黑袍人的马屁。虽然只回应了一声冷哼，可身上的杀气却缓和不少。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才突然说道：“斥候！” 穆尔和艾米对斥候没什么概念。黄健却知道斥候相当于特种兵。 能活到退休，无一不是王牌中的王牌。 可是这种人又在为谁效力？ 继续走了一里多路，臭气似乎变淡了一些。 黑袍人在一面石壁前站定，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又对穆尔叮嘱道：“跟紧我，别说话，别乱看，别乱走。” “好！” 这里的味道令人窒息。能不说话尽量不开口。 很少有人知道，塔克拉尔城有两面。 一面在地表，一面在地底。 下水道不仅是字面意思，也是地下空间的入口。 充斥着老鼠、蟑螂、黑户和逃犯。 这里阴暗而神秘。就连教廷都无从插手。 几人以为下水道是世上最污秽的地方了。可是当石壁打开时，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随着石壁缓缓打开，潮湿闷热的恶臭直击面门。 几人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如果再浓稠一点，都可以和黄健的化学武器媲美了。 黄健连忙掩住口鼻。 毫无疑问，这种地方是病毒和细菌的温床。 石壁后方走出一个头顶生疮的年轻人。接过黑袍人抛去的银币，又上下打量几眼穆尔。侧身让开。 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黄健三人都有夜视能力。 只是没想到，前方的黑袍人竟也行走自如。 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类似于地下停车场的空间映入眼帘。 星星点点的烛火镶嵌在墙壁上。 地上堆满了生活垃圾，遍地都是粪便。 许多人影蜷缩在黑暗里。有些还有呼吸，有些正在慢慢腐烂。 有人生吃老鼠和蟑螂，也有人为了一口糊状的食物出卖身体。 到了这种地方，谁都别嫌谁脏。 黑袍人没有停留。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进入另一个地下空间。 这里环境比入口处略好一点。至少有空气流通。 相连的地下空间还有不少。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好。 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集市。 这里的人要么套着罩袍，要么戴着面具。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售卖的东西也有不少是人皮和人骨的制品。 黑袍人停下脚步，对穆尔叮嘱道：“塔克拉尔城很快就会戒严，自己找个角落休息吧。不要和任何人产生交集，这里都是异教徒。他们比教廷更危险。” 穆尔对黑袍人行了一礼：“多谢您的帮助。能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他知道黑袍人不愿暴露身份，索性打听一点别的情报。 黑袍人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不服从教廷管教的人都会遭到迫害。这些人有一部分是邪神信徒，但也有人是转职时觉醒了黑暗职业。不想被当成异端处死，被迫逃到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规模了。” 穆尔对这样的地方非常好奇：“教廷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吧？为什么没派兵剿灭？” 黄健和艾米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他俩不方便开口。 黑袍人发出一阵讥讽的低笑：“因为做不到！别看这里的人像老鼠一样，但中高阶的转职者不在少数。而且……你以为塔克拉尔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下空间？” 说着，朝穆尔弹出一枚银币：“最近几天城里会查得很严。你们去留随意。” 穆尔还没来得及道谢，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艾米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半精灵！” 穆尔也早有猜测。 半精灵是精灵与其他种族诞下的后代。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尴尬群体。 社会地位类似于黄健前世的亚非混血。 这种情况，再询问人家的跟脚就显得不懂事了。 既然那伙人救了他们，肯定还会再次露面。 穆尔总算有机会和黄健说话了。像抱娃娃一样把他抱在怀里，面色激动地说道：“圣兽大人，咱们终于重逢了。你……的毛呢？” “呃……”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还是说说你们为什么被抓吧。” 第33章 满城尽逮小耗子 穆尔。 白夜之森的树精灵，天生的剑舞者。 为了救一只受虐的小鸟，落入捕奴队的陷阱。 讽刺的是，那只小鸟竟是猎人的兽宠。 穆尔掉进陷阱时，捕奴队也很懵。 他们也没想到，这边的陷阱都没布置好呢，就有人送货上门。 黄健听完穆尔的经历，都不知该怎么评价他了。小声询问艾米：“你怎么不拦着点？” 艾米小手一摊，表情很无辜：“他的动作比脑子快。我都没开口就冲出去了。” 穆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以后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其实他这算不上缺点。如果穆尔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当初就不会被黄健忽悠着逃离白夜之森了。 黄健扫视着周围环境，悠悠叹了口气。 虽然这里比靠近入口的位置强了不少，可还是幽暗逼仄。 通风不好，没有采光。周围的目光不善，空气中还弥漫着怪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在侯爵府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条件。 艾米见黄健愁眉不展，轻声问道：“怎么了？” 黄健不承认他嫌环境差。而是露出一抹苦笑：“再过两天就满月了。我本想在月圆之前找一个心性纯良的孩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地底都是异教徒，压根没有孩子。就算有也和心性纯良不沾边。 艾米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你要吃小孩？” 穆尔白了她一眼：“别瞎说，圣兽大人肯定是想用小孩当祭品。” 黄健服了他俩的脑洞：“别瞎猜了，我只想在月圆时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艾米和穆尔都被勾起好奇心。 圣兽在满月时提出的问题，很可能与月神的神谕有关。 哪个精灵能拒绝月神的指引呢？ 黄健不知道这俩货又想偏了。再次长叹一口气：“不能泄露，不能诱导，不能威逼。” 穆尔指着自己，神色有些忐忑：“您……看我行吗？” “你？”黄健上下打量起穆尔：“我说的是孩子！而且，我还不知道人类以外的孩子算不算。” 他前世可没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种族。 穆尔拼命点头，努力争取机会：“我今年三十岁，树精灵的平均寿命是一千四百岁。应该还是孩子吧。” 黄健为难起来。 三十岁的孩子。还是个精灵？ 也不知道作不作数。 没经验呐！ 算了，反正没有更好的选择。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大不了下个月再说。 他感知到黑暗中有不少视线投向这里，当即结束闲聊：“先恢复体力！” 穆尔在角落坐下，闭目假寐。 黄健的心思则放在别处。 这个世界没有黄鼠狼。但人物面板显示，他已经出生八个多月了。 月神降下神谕找金色的月影貂，神庭也在找金镰鼬。恐怕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黄健身上有什么值得神灵窥探呢？” 细思极恐。 黄健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座大山。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放屁拉屎的技能，随便来个一阶转职者就能把他做成耗子干。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盗版系统上。腰缠万贯不如一技在手。 “穆尔！” “嗯？” “能教我舞剑吗？” “我的剑丢了。” “先用木棍。” “好吧……” 地表世界。 奴隶暴动的消息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人们的关注点被另一则消息吸引了。大主教传下神谕：金镰鼬出现在塔克拉尔城。 教廷的全体成员都被惊动了。 异端裁决所展开全城搜捕。就连另外两个帝国的红衣主教也在赶来的路上。 金镰鼬的赏金翻到了200金币。 这么多钱，可以在商业区买下一座庄园了。 不光转职者陷入疯狂。还吸引了大量普通人涌入塔克拉尔城。 全城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捕鼠行动。 别说耗子了，就连体型小一点的猫狗都难逃毒手。 有无聊的人统计过，路边的石头每天会被人翻找上百次。 如果捕鼠行动多持续一段时间，恐怕这些石头都被盘包浆了。 一般人不敢硬闯的侯爵府，可还是被异端裁决所强行搜查了七八遍。 马奇侯爵受到莫大羞辱。一气之下，带着两位夫人出城散心了。 不止侯爵府，据说国王的寝宫也被人偷偷翻过。 可即使在如此疯狂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提及地下空间。 贵族们都知道，当家中发现一只蟑螂时，水管里面就已经爬满了。 谁都不愿当那只踹水管的脚。 指不定就顺着裤腿爬出几只大家伙。 可可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就火急火燎地往侯爵府跑。 别人不知道金镰鼬，他心里却有所猜测。 结果刚到门口就有一队猎魔人拦住去路：“站住，你是什么人？” 可可知道这些人得罪不起。但又不愿堕了侯爵的威望。当即反问道：“你们堵在我家门口，还问我是什么人？” 猎魔人皱起眉头：“你是麦伦少爷？” 可可压根不回他的话。把嘴一撇：“你们是来抓耗子的？来来来，看我像不像耗子？” 异端裁决所是出了名的喜欢扣帽子。 没有背景的美女像异端。外地来的商户像异端。得到宝物的转职者也像异端。 如今换成抓金镰鼬了。还不得看谁都像耗子？ 猎魔人像是没听出可可的讥讽，轻咳两声：“不是耗子，是金镰鼬。你有没有看到？” 可可瞪着浓眉大眼，露出看傻子的表情：“想啥呢？那可是两百金币啊！我看到会告诉你？” 猎魔人平日嚣张惯了，让开半个身位：“我会盯着你！” 他守着侯爵府。 不能明着对麦伦下黑手。但找个机会恶心他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谁知可可又不进侯爵府了。 转身就走。 大嗓门还嘟囔着：“呸！真晦气！本来是回来吃饭的，搞得胃口都没了。” 他现在脑子倒是转过弯来了。既然侯爵府的大门被堵，黄健肯定躲起来了。 回去的意义不大。 猎魔人差点原地爆炸，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其他几个猎魔人联手才把他拉住：“别和这小子置气。谁不知道侯爵的继承人是个傻子？真把他怎么样了，神官那里也不好交代。” 几人对他一番心理疏导，又承诺晚上去圣玛利亚庇护所放松一下。这才消气。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瘦高的青年和两名骑士团成员又出现在侯爵府外。 猎魔人余怒未消，态度恶劣地叫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青年眨了眨睿智而清澈的大眼睛：“哟，你们堵着我家大门，还问我是什么人？异端裁决所的老爷，你们看我像耗子吗？” 第34章 奸商 地下空间没有隐私可言。 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屎撒尿，光腚搓泥，造小人。 有点羞耻心的人会在比较暗的角落解决。但更多人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把声音搞得很大。 饿了或抢或买，困了倒地就睡。 倒是活出了别样的洒脱。 虽然环境闭塞，但集市卖的东西一点都不比地面少。甚至还更加丰富。 邪神的雕像半买半送。 各种毒药、致幻剂、诅咒材料、炼金药水、人体器官…… 只要有钱就能搞到地表的违禁品。 黄健甚至看到了死灵法师和无头骑士的职业训练师。 可惜他们手中只有一枚银币。 一枚银币可以在地表买两个孩子或一个妇女。可是在地底，就只够嚼几天蜥蜴干的。 没钱？ 那就往入口位置挪一挪。 黄健学了两天剑舞，成效不太明显，饭量却大了不少。 精灵的剑舞是刻在基因里的。看着复杂，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黄健的身体构造倒是符合剑舞的柔韧要求。只是动作不够协调，动不动就把自己缠成一坨。 穆尔非常有耐心。他很荣幸把技艺教给圣兽大人：“别急，还没有哪个种族能学会剑舞呢。大人已经很厉害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蜥蜴干。 掰成两半。 一半自己吃，一半分给艾米和黄健。 这玩意儿黄健都快吃吐了。 侯爵府的食物非常干净，他有一段时间没吃到屎了。可是到了地下，每一口蜥蜴干都是不同的滋味。 吃这玩意儿和吃屎有啥区别？ 等等，吃屎？ 黄健突然想起被他遗忘的系统商城。 不是有日用品吗？ 商城的下面还有回收系统，可以用魔晶，宝石，种子，黄金兑换屎值。 如此说来，能不能从中赚取差价？ 想到就做。 黄健唤出系统商城。花费十五屎值，买下一盒鲜花饼。 这是第一次在系统商城消费。就像第一次网购女友，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当塑料包装砸在他头上时，心中大定。 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有用！ 真能用屎换吃的！ 穆尔和艾米都被突然出现的鲜花饼吓了一跳，还以为遭受了谁的偷袭。 却见黄健用指甲划开包装。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幽香：“来，尝尝。” 这是来自前世的食物，充满科技与狠活。 可他都沦落到吃屎了，谁还在意健不健康？ 至少味道能碾压大部分的美食了。 艾米表现得非常谨慎：“这东西不知道是谁丢过来的。还是……不要乱吃得好。” 话虽这么说，可那双大眼睛却眨啊眨的，根本移不开目光。 她是花精灵，无法抗拒花的气味。 黄健可没什么顾虑。抱出一块鲜花饼就狠狠咬下去。 差点就感动哭了：“嗯！就是这个味儿。我以前最讨厌吃这个……” 穆尔看了看艾米，又看了看黄健。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鲜花饼，咬下一点点。 下一刻，他眼睛猛然瞪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仿佛回到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阳光抚摸着他的舌尖，花瓣和蜂蜜在味蕾上跳舞。 这是家的味道…… 艾米被两人的表情吓到了：“有毒？快！快吐掉！” 穆尔掰下一小块递到艾米面前：“没错，是自由的毒药。尝尝！” 很快，艾米也加入震惊的队伍中。 好吃！ 还有透明的包装盒，可以改造成房子。 睡在里面，有种被鲜花包裹的幸福感。 这边的动静引来几道目光，但很快又移开了。 暗无天日的地下，哪天不疯掉几个？ 没过多久，穆尔撕下罩袍的多余部分，当作地摊布。 开始摆摊卖货。 地摊只摆了一个纯净无瑕的水晶杯。 很快就引来多人的围观。 这种品质的水晶杯，闻所未闻。 一个烂掉半边脸的老太婆笑着凑上前：“小家伙，我能看看杯子吗？” 巫婆在地下空间很有名气。 得罪她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但诅咒是一柄双刃剑，害人的时候也会反馈在自己身上。 她一现身，几个围观者立即退后。 穆尔盘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声音从小腹位置传出来：“要看就在这看，杯不过手。” 穆尔不懂人类语言，黄健又不想暴露他会说话。于是就有了这个奇葩的组合。 巫婆歪着头打量杯子，越看越喜欢。 十根手指不停地舞动，仿佛能隔空抚摸到杯子。半晌才出声问道：“怎么卖？” 黄健的语气很平静，丝毫不在意巫婆身上的恶臭：“三阶魔晶或稀有种子，也可以用高品质的宝石和金币购买。” 在这种地方，越拘谨就越是危险。 只要回收的屎值超过兑换价，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 巫婆对杯子的喜爱之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踌躇半晌，开口说道：“我用二阶诅咒卷轴和你换。” “二阶卷轴？”黄健心头一动。他还没见过魔法卷轴呢。 不过略一思索，还是觉得先验证回收系统更要紧一些：“我不收卷轴。” 巫婆瘪了瘪嘴，伸出三根手指：“三枚金币。” 黄健大概能猜出巫婆的心理价位了，斩钉截铁道：“五枚！” 此言一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仅惊叹杯子的价格，也震惊于黄健的胆大。 巫婆眯了眯眼睛，视线终于从杯子移到穆尔身上：“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黄健才不怕这种威胁呢。反正被诅咒的也不是他。当即回怼过去：“女人，你在玩火！” 他一直想牛逼哄哄地说出这句话。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对一个烂脸的老巫婆。 更没想到的是，巫婆听到这话，不但没生气，反倒挺高兴的。 痛痛快快地丢下五枚金币，拿着杯子走了。 看着沾满绿色黏液的金币，穆尔和黄健都陷入沉默。 这玩意儿谁敢用手去拿？ 黄健想了想，打开系统的回收界面。死死盯着金币，在心中默念：“回收黄金！” 金币瞬间消失。 “笃！回收黄金488克，纯度85%。兑换屎值122，继续努力哟！” 黄健怔了两秒，在心里狂骂。 他买一个玻璃杯就花掉20屎值。换算下来，一斤黄金才能买六个水杯？ 黑！ 太特么黑了！ 和骗多多一个鸟样！ 第35章 无心插柳 黄健卖掉一个水杯就不敢出手了。 五枚金币的风险是他们能承担的极限。 别人可不知道那些金币已经用来买屎了。 况且兑换比例低到令人发指，有种薅羊毛不成反被奸的感觉。 超级不爽！ 穆尔等到围观的人散去，悄声问道：“钱呢？” 黄健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没了，死奸商。” “奸商？” 穆尔想到凭空出现的物品，又想起圣兽的身份。理所当然地猜测成了月神。立即闭嘴。 月神是树精灵的信仰。 圣兽能胡说八道，他可不敢。 经过小小的卖杯风波，穆尔被很多双眼睛盯上，黄健也不好继续学剑舞了。默默地修行回春术。 肚子饿了就从商城换点东西悄悄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月圆之夜。 虽然地底看不到月亮，但很多邪神的信徒会在今晚祷告。 相当于人工报时器。 黄健心中计算着时间。随着接近子时，心跳越来越快。 黑豆般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穆尔。 穆尔不知道黄健会问什么问题。生怕答不上来，比黄健还紧张。 唯独艾米，抱着一小袋无花果丝，吃得没心没肺。 “时间差不多了！” 黄健盘坐在地上。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爪心都是汗：“一定要想好再回答。” 穆尔坐在黄健对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您……问吧！” 艾米看了看黄健，又看向穆尔。把一根无花果丝慢慢送进嘴里，仿佛这样能缓解紧张的气氛。 黄健咽了一口唾沫，沉重而缓慢地问道：“你看我……像不像人？” 这句话是传统的讨封方式。后来有黄皮子学了人类的营销学，就把话术改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黄健没得到系统提示，不敢随意改词。 穆尔没料到黄健会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乍一听是废话，仔细回味又暗藏玄机。 圣兽大人懂道理，会说话，善于思考。显然是智慧生命。可它为什么要像卑鄙的人类？ 就不能像精灵，像矮人，像兽人吗？ 不不不，这话里一定有陷阱！ 但它问的是像不像人啊！ 该不该像呢？ 穆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只觉得面对的是一个世纪难题。 黄健向他投去鼓励的目光：“别紧张，听从你心里的声音。” 穆尔一咬牙：“不……” “咳咳咳……”黄健发出一连串咳嗽声：“想好再说！” 他这么做已经是干扰答案了。好在系统没有弹出违规提示。 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穆尔顿时感觉全身一松。语气轻快地答道：“像！” 此话出口，黄健也长松了口气。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仰躺在地上。 然而，他等了半晌。完成任务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艾米跑到近前，眨着大眼睛问道：“穆尔答对了吗？” 黄健心中有庆幸，也有失落。挤出一抹苦笑：“对是对了，可是没起作用。也不知道是穆尔不算孩子还是精灵的回答不作数。” 可至少没有断绝修行之路。 错过这个月，六十天后还可以再试。 这时，一个地中海发型的怪老头悄无声息地靠到近前。用木棍戳了戳黄健：“哟，这小玩意儿还会说话？嘿嘿嘿嘿，像个小人儿似的。有点意思。” 说完，扭头看向穆尔：“小孩儿，我很喜欢你的杯子。还有货吗？”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就连感知敏锐的艾米都没能发现。 穆尔立即挡在黄健身前。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感觉这个老头不好惹。 殊不知，黄健的瞳孔剧颤。脊椎生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游走全身。 “笃，恭喜宿主完成讨封。四维属性加20点，放屁天赋升为中级。” 20属性点，相当于全方位能力提升了一倍。 四肢百骸被爆炸般的力量感充斥，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单爪力量达到四百多斤。 黄健甚至生出一拳打死巨龙的错觉。 强大的力量需要相应的体型。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直到长成土狗大小才停止变化。 纤长的身体，粉色的皮肤，虬结的肌肉。 看上去有点恶心…… 可至少没人把他当成耗子了。 怪老头瞪着眼睛瞅了半天，伸手指向黄健：“这只魔兽卖吗？” “不卖！” 这次是黄健自己回应的。 他发育得太快，皮肤渗出一层血水。强忍着撕裂的疼痛站起身。防止穆尔吃亏。 黄皮子讨封的条件是心性纯良的孩子或得道高人。 眼前这位显然不在孩子的行列。 那就是高人了！ 怪老头目睹了黄健的变化过程，满脸惊奇：“啧啧啧，刚刚还是不入阶的魔兽。这么一会儿就接近三阶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看黄健时，黄健也在打量他。 这是一个矮人。有着标志性的红鼻头和扎成辫子的大胡子。只是体形过于瘦削。看上去像个营养不良的人类。 黄健不想得罪人。转移话题道：“水晶杯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愿意在这等两天，我可以送你一个酒碗。” 他受益于老头的无心之言，牵涉上因果。若是用一个酒碗了结因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怪老头果然不再好奇黄健的身份，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便宜点？” 黄健嘴角一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没问价就先还价的。哭笑不得道：“不要钱。你留在我们身边等两天就行。” 虽然坑爹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但黄健感觉体内的灵力越来越躁动不安了。 要渡劫了。 这次是事关生死的大劫。 狗系统没提醒他讨封之后还有大劫！ 怪老头满脸的狐疑：“不要钱？等两天就行？小家伙，骗老年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黄健很想和他多拉扯几句，但渡劫的气息犹如屎顶腚门子。 已经夹不住了。 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不要的话就走吧。我们还有事！” 说完，花费60屎值从商城兑换两把剔骨刀，丢给穆尔：“保护我！” 怪老头直勾勾地看着剔骨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造物魔法！” 第36章 造物魔法？ 怪老头是个酒鬼。 从实力上讲，确实算高人了。但是和得道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他盯上穆尔有一段时间了。凑过来套话也是存着强取豪夺的心思。 反正地底没有秩序。只要不踢到铁板，没人在意你做什么。 可黄健的异样又让他生出别的心思。 此时黄健像人类一样盘膝坐在地上，气息收敛。 怪老头直勾勾地看着黄健，目光一片火热：“这是造物魔法的仪式？” 穆尔手持剔骨刀，不动声色地挡在黄健身前。警惕地盯着怪老头。 “你盯着我干什么？是这小东西让我留下的。”怪老头露出不悦之色，理直气壮道：“我们矮人最擅长锻造，你把刀给我看看。” 可惜，穆尔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听懂也不会给他。 自从被捕奴队抓住，就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行吧！”怪老头也不勉强。退后两步坐下。旁若无人地抠起脚丫子。 他起初是惦记那五枚金币。现在把穆尔和黄健都视作囊中之物了。 财宝和聚宝盆，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坐在这里，就是向几个蠢蠢欲动的老家伙宣布所有权。 艾米躲在穆尔的怀里，一动不动。心里满是担忧。离开白夜之森以后，没看到星辰大海，倒是天天担惊受怕了。 黄健猜出怪老头是个高手，却没看出他的意图。 渡劫在即，实在顾不上别的。 刚刚稳定心神，就感觉全身的骨缝中传出针扎般的刺痛。 这种刺痛最初只是一个点。而后扩散至全身，在体内形成无数道旋风。 旋风在体内乱窜，最终汇聚到一起。 第一灾：刮骨风！ 怪老头抠完脚丫子，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黄健。 就见黄健身上裂开一条条血口。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膨胀起来的身躯又枯萎干瘪下去。伤口中吹出丝丝缕缕的风刃。 阴冷刺骨，锋锐如刀。 相隔两三米都让人感到不舒服。 “奇怪，真是奇怪。”怪老头伸手在黄健的面前晃了晃，又扭头看向穆尔：“它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穆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上前摇醒黄健，又怕适得其反。急得抓耳挠腮。 只有黄健自己清楚，刮骨风是一把双刃剑。他被千刀万剐的同时，疏松的骨骼和松软的肌肉也在一点点夯实。 无论多痛，必须死守心神。 一旦这口气泄了，他就会被刮骨风吹成肉沫。 风灾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缓缓消散。残余能量潜入脏腑之中。 黄健就像粉皮包裹的骷髅。身躯也缩小到兔子大小，体重只剩下七斤了。 穆尔见黄健睁开眼，顾不上一旁有个怪老头。忙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黄健无力地摆了摆手。从系统商城兑换出葡萄糖。直接对着嘴灌了下去。 一连灌了三瓶葡萄糖，又往外掏巧克力能量棒。 撕开包装，狼吞虎咽。 怪老头眼珠瞪得滚圆：“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瓶里装的是什么水？那古怪袋子里又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就见黄健猛地趴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吼声。 五脏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红光。 第二灾：拙阴火！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皮肤从粉红变成了赤红。 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发针扎般的热浪。 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隐隐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光源。 怪老头抱着三个空瓶子连连后退，脸上惊疑不定：“我去！这小家伙不会爆炸吧？” 嘴里说着担忧的话，却伸出舌头舔瓶底的葡萄糖水：“呸！不如酒好喝！” 穆尔退得更远。 精灵天生讨厌火。 火焰是毁灭的根源。 其实拙阴火不是火焰，而是一股灼烧神魂的能量形态。 产生的热量也是一种错觉。 靠近黄健不会被烧伤，但是会烧成白痴。 这边的动静很大。有几位大佬想上前察看，却被丢过来的一只臭鞋拦住去路。 怪老头冷笑连连：“这是我新契约的召唤兽，谁想打它的主意。得先问过我。” 大佬们都知道，怪老头是恶魔战士。 就算使出尿血的力气也契约不了召唤兽。 但是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和这个酒疯子动手。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黄健能凭空变出瓶子，那就是另一种选择了。 此时的黄健如同一具焦尸。 生机全无，瞳孔扩张。眼底隐有火苗跳动。 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烧吧！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熬过这一灾，可以精炼神魂。熬不过去就变成耗子干了。 说不准还会被人拿去卖几个铜币。 拙阴火的持续时间远比刮骨风要久。从强变弱，又从弱变强。 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多个小时。 最终黄健狠狠打了个激灵，从生无可恋的状态中活了过来。 穆尔和艾米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黄健并未露出解脱之色。而是苦大仇深地掏出葡萄糖，继续猛灌。 怪老头一拍额头，恍然道：“这是造物魔法的代价！创世神的权柄不容亵渎。” 在他眼中，造物魔法是神的领域。 羸弱的魔法师承受不了这种痛苦。 而且据他观察，黄健每施展一次造物魔法，受到的反噬都会成倍增长。 恐怕再造一次瓶子，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如此看来，他手中的瓶子价值不可估量。 穆尔想上前询问情况，却被黄健伸手制止：“别过来！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黄健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塞东西。同时运转半生不熟的回春术。 多恢复一丝体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他看到怪老头抱着一堆空瓶子傻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在垃圾箱里捡易拉罐和空瓶的老人。 多熟悉的画面啊？ 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第三灾马上就要降临了。 塔克拉尔城。 上空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片厚重的旋涡状乌云。一条条雷蛇在云层中闪烁不停。 整座城市宛若黑夜。 人们纷纷抬头望天，都被这幅奇景吸引了。 还有不少人下跪，虔诚地祷告起来。 红衣主教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开始宣扬教廷的教义：“无知的凡人啊，感受天神之威吧。他怜悯弱者，憎恨邪恶。即将降下神罚，净化那些肮脏的心灵。” 威严的声音通过魔法传到塔克拉尔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云散了。 一缕阳光斜斜照入城池。 红衣主教的脸皮是锤炼过的，立即改变口风：“天神心向仁慈，胸怀宽广。他会给异教徒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信徒们，献上你们最虔诚的祷告吧！”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滚滚雷音自脚下响起…… 第37章 屁大点事 黄健在冥冥之中，预感到天雷到来。 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这里是塔克拉尔城的地底。 城中卧虎藏龙。替他挡一下天雷应该不过分吧？就算挡不住，天雷透过岩石和土层，想必也削弱得所剩无几了。 可惜，天雷也是这么想的。 上空的雷云没能找到目标，居然直接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底的地雷。 地雷啊！ 谁能想到雷劫还会变通？ 一缕雷弧从黄健的菊花钻入。 “啪！” 在头顶发出极为清脆的爆响。 黄健根本来不及抵挡，就感觉某些部位的肌肉出现了不可控制的痉挛。 淡黄色的雾气从身下氤氲而出。 穆尔本就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看到黄雾后脸色骤变，立即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身为白夜之森的精灵，太清楚这缕黄雾代表什么了。 怪老头抽了抽鼻子，又把脚丫子抱的面前嗅了嗅。面露疑惑之色。下一刻，小眼睛猛地瞪圆，触电般躲出老远。 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一幕引得不少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居然有人被自己的脚熏吐。”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这脚怕是一百年没洗了吧？” “传说有一套踢谁谁吐的脚法……” 怪老头抹了抹嘴角，没理会嘲笑声。直接解放了恶魔形态。 只见他体表燃起灼热的淡绿色火焰，头生两个弯曲的长角，身后长出一对肉翅虚影。就连身周的空气也被热浪灼烧得轻微扭曲。 嘲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质问道：“老矮子，你在这里释放形态，是想和所有人为敌？” 怪老头深深看了黄健一眼，抓起穆尔就往外跑。 其他人都满头问号。 这是闹哪样？ 他们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随着“噼啪”声越来越大，黄健体表爬满了细小的电弧。身下的黄雾也越发浓郁。 雾气贴着地皮缓缓朝四面八方蔓延…… 这里可是封闭的空间。 “啊！什么味道？” “教廷投毒了？” “那群卑鄙的伪君子！” “快走，毒雾蔓延过来了。” “妈的，不让咱们活。跟那帮杂碎拼了！” 下水道的入口处。 神官带领上百名猎魔人汇聚于此。 身穿白袍的高级判官恭敬地询问道：“神官大人，老鼠们经营了上百年，肯定有不少厉害的家伙。咱们真要进攻这里？” 他是异端裁决所的高官，地位尊崇。但是在神官面前却十分谦卑。 神官露出春风般的和煦笑容：“两位红衣主教正赶往塔克拉尔城。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找到金镰鼬。放心，有主教大人坐镇，出不了乱子。而且，咱们的目的是抓捕金镰鼬，不是和老鼠开战！就算出了变故，镇守教廷的天使也会出手。” 听说天使会出手，所有猎魔人的目光都炙热起来。 天使是教廷的守护者。战力和魔法都无比强大，甚至能将死亡不超过一小时的人复活。 许多呼风唤雨的神官，这辈子都无缘见天使一面。 高级判官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不让城卫军配合行动？人多一些更有把握。” 神官摆了摆手，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态：“不是人越多越好。找来一群碍手碍脚的废物，反倒容易让金镰鼬逃脱。还是自己人……” 话说到一半，面前的石壁轰然炸碎。 碎石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一道冒着幽绿火焰的人影突兀出现，将几名猎魔人撞飞。蛮横地劈开下水道，冲天而去。 最近的几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神官感觉脸颊生疼。 伸手摸了一下。手上殷红一片。气急败坏地尖叫道：“抓住他！” 就在这时，黑黝黝的洞口又冲出一个全身长满脓包的青年。 看到异端裁决所的众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抠破身上的脓包，朝人群甩去。 猎魔人纷纷躲闪。 谁都不知道沾染这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后果。 神官先是对自己施展了一道净化术。随即从指尖射出一道白光，洞穿了脓包青年的胸口。 然而，不等异端裁决所有下一步动作，洞内又传出隆隆之音。 如同遭到破坏的蚂蚁窝。奇形怪状的人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驱赶他们。 “圣光守护！” “净化之光！” “神之审判！” “裁决之……啊！” 教廷的魔法大多克制异教徒。可他们只有一百多人。而且还挤在狭小的下水道里。 敌对无数年的两个势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明魔法照亮整条下水道，而后又被黑暗飞快蚕食…… 飞蛾多了是可以扑灭火焰的！ 黄健发誓，他不想祸害任何人。 被雷劈得失禁也是身不由己。 此时，他身周五米都包裹在密集的雷网里。而且雷网还在继续扩大。 相较于天雷，地雷没有狂暴的脉冲。但胜在悠久绵长，量大管饱。 黄健全身麻痹，早就感觉不到痛了。回春术的恢复能力也解决不了问题。 雷网中不时诞生几颗球形闪电，乳燕归巢般撞向黄健。 每一下都能撞出大量黄雾。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还不死？” 他的意识也麻痹了。想起穿越后的林林总总，突然很想放声大笑：“老子早就该死了！” 可惜，他连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癫狂之下，彪劲上脑。 竟然运行起灵月化生诀。 这次不是采集月华，也不是吐纳灵气。而是引雷入体。 “想让我死就直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仅仅瞬间，他的五脏六腑寸寸皲裂。 皮肤也像瓷器一样裂开。 黄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没有师父，也买不起系统说明书。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黄皮子如此胆大妄为。 “哈哈哈哈，来啊！操蛋的世界，狗日的吃屎系统！劈死老子，一了百了！” 他已经受够当弱者了。 不仅弱，还要吃屎…… 藏在意识中的黄皮子星座，点亮的十五颗星辰一颗颗熄灭。 生命气息也随之消散。 “活着很苦，不要再有下辈子了。” 黄健的身躯逐渐碳化。最后闪过这个念头，意识也消弭在雷池之中…… 塔克拉尔城的地表。 群魔乱舞，宛如人间炼狱。 空中。 死灵骑士，巫妖，血腥魔女，暗影凝视者，深渊领主…… 十多道身影正在围攻一名天使。 岩浆、腐肉、黑血还有圣洁的羽毛纷纷洒落。 地面。 召唤阵图不断闪烁，各种魔法乱飞。 三头地狱犬、丧尸、骷髅、吸血鬼瞬间挤满了街道。 不是教廷的实力不济，而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只想去地底耀武扬威。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异教徒竟敢主动侵袭地表。 更可气的是帝国的高手全都窝在家里，就连骑士团都以保护国王的名义退守在王庭门外。 教廷平日霸道惯了。 贵族们早有不满。不敢明着冒犯教廷。这种时候突然有个头疼脑热，谁也挑不出毛病。 城头的巨弩不断射向怪物，准头也就那么回事。 不误伤自己人就算好的了。 城卫军和转职者加入战斗，主要是防止异教徒在城里搞破坏。 喊声大，动静小。 四处逃散的异教徒重点关照了奴隶市场和竞技场。又引发更大的混乱。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一天迟早会来。 异教徒为了躲避教廷的迫害，无奈躲进地底。 随着地底的人数增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甚至有不少逐利的商人长年和地底保持贸易关系。 地底是一座囚笼，但钥匙握在囚犯的手里。 如同不断积累能量的火山。 当异教徒的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总有一天会爆发。 至于背后是否有王庭的谋算，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城卫军的攻击软弱无力，甚至有意让出一条口子。 反叛者趁机向城外涌去。 怪老头早已收起恶魔形态。单手提着穆尔，混在乱哄哄的人群里。 就在他接近城门时，一个黑袍人突然拦住去路。语气生硬而冰冷：“你可以离开，人留下。” 怪老头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放在嘴前一吹：“你确定？” 黑袍人撩起衣襟，露出一个蜂尾图案的徽章。 “确定！” 第38章 分水岭 地下空间从未如此干净。 空荡荡的地底一片死寂。 屎尿，尸体和各种垃圾被雷光清理一空。地面和墙壁镀上一层玻璃质的熔化层。融化层的表面还残留着淡黄色的微芒。 这里似乎被时间遗忘。 “咔！” 不知过去多久。最深的黑暗中响起蛋壳破碎的声音。 一截不起眼的焦炭裂开。 缝隙下面是粉红色的娇嫩皮肤。 “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一块块炭渣掉落下来。 两个琥珀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过了半晌，终于响起沙哑的声音：“我……是没死透还是又穿越了？” 黄健的意识一直在虚无中徘徊。 可能过去了一个月，也可能是许多年。 总之……很久很久。 他动作极慢，一片片撕掉粘连在皮肤上的炭壳。 对当前的状态十分陌生。 识海中的黄皮子星座原本已经熄灭了。可此时，108颗星辰都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每颗星辰都宛如雷珠。 黄健举起一只前爪。 “滋！” 淡蓝色的电弧划破黑暗。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变成皮卡丘了？” 对了！ 他在十死无生的天劫下苟活过来了！ 呼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妖兽） 年龄：一年三个月零10天。 天赋技能：放屁（中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39.99。 敏捷：39.99。 精神：39.99。 体力：39.99。 屎值：75。 四维属性停留在天劫之前。几个数字还不时闪烁一下。 “死机了？” 黄健徒爪捏碎一块石头。又瞬移般闪到五米开外。挥舞两下爪子，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看年龄，我昏迷五个月了？现在……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了吗？” 这里的一个月是六十天。 他失去意识的时间都快赶上前世一年了。 正要吐槽，眼前的人物面板突然黑了下去。只剩下五个冰冷的大字：“系统重启中！” 黄健的嘴角一阵抽搐：“尼玛，果然死机了！” 不靠谱！ 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价码。 黄健连自己都信不过。经历这次变故，对系统更不抱希望了。 过去良久，人物面板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所有数值都没有变化，唯独在种族的后面多出一个后缀：“屎神”。 “卧槽！这特么是谁封的？姜子牙吗？”黄健宛如挨了当头一棒。变强的喜悦感瞬间淡了不少：“这傻逼系统是来恶心人的吧？” 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屎神”的称号有什么用处。不过点开神通界面，倒是发现了一些变化。 神通：生屎米共。（初级） 单体攻击。 有效施法距离26米。每日最多施展4次。 无视目标的种族、抗性和防御。 当前命中率36%。 熟练度11%。 评价：做人要有屎有踪。 黄健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每天多施展一次神通。命中率也从四分之一提升到三分之一了！那……屎神就屎神吧，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他这人有个优点。 只要诱惑够大，随便哄一哄就不哭不闹了。 “哎，也不知道穆尔和艾米去哪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塔克拉尔城的暴乱没有持续多久。 两位红衣主教带着人手赶到时，所有异教徒都逃出城了。 教廷征讨了几次，效果寥寥。 也曾到地底搜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由于这里充斥着刺鼻的臭气，既没有新的异教徒入驻，也无法当成仓库。 一直闲置下来。 “笃！” 久违的木鱼声在黄健脑中响起。 苍老的系统播报声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哎？哎哟哟哟！瞅瞅这是谁呀？你小子居然还活着？嗯嗯……我的意思是恭喜宿主成功渡劫！赠送黄大仙手札一部。现在发布系统任务：立堂口。至少发展一个出马弟子。任务奖励1000点屎值。请注意，低调行事。你已经引起诸神的注意了。” “还需要注意吗？我特么早就引起那些神灵的注意了吧？”黄健是真不想搭理这个破系统。奈何奖励给得太丰厚。 商城里的功法可都等着他临幸呢。 黄健这次苏醒，发现感知能力进一步提升。 迟迟无法入门的剑舞居然融会贯通了。回春术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似乎和精力有关，但又像是修仙小说里的神识。 这让他对其他功法更加期待了。 黄健的脑中多出一些关于立堂口的内容，心里一阵犯难：“在教廷的眼皮底下立堂口？怎么感觉像是隔壁老王干的事？” 改变一个人的信仰，相当于否定他原本的认知和活着的意义。 除非是……麦伦和可可那种大聪明。 既然没有穆尔和艾米的消息，只能先怀念一下侯爵府的奢靡生活了。 侯爵府。 “恭喜侯爵，麦伦少爷转职成功了！” 两名王庭骑士满脸风霜，尽是解脱之色。 这半年来，他们奉命带麦伦积累经验，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转职者积累经验和打怪练级差不多。魔兽死亡时会逸散一种无属性的能量。人体吸收的能量达到临界点就能进阶转职。 以两位骑士的身手，杀死二阶魔兽不难。难得是把魔兽打得只剩一口气，再给麦伦补刀。 麦伦召唤不出尼尼亚，只能拿着钉头锤亲自上阵。 可他的伤害对二阶魔兽而言和搓澡差不多。经常打着打着就被缓过气的魔兽逃了。 偏偏他的吸收效率还特别差。 好不容易弄死一只魔兽。还没怎么吸收，能量就散光了。 毫不夸张地说，别人转职二阶是数次历练。麦伦转职是尸山血海。 马奇侯爵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白净的脸上古井无波：“什么职业？” 两名王庭骑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迟疑：“是……契约共鸣师。” 转职是随机的。这可怪不了任何人。 契约共鸣师可以借用召唤兽50%的能力，还可以使用召唤兽的基础技能。理论上讲，如果契约一头巨龙，他光凭拳头就能打哭五阶强者。 但……那只是理论。 听起来牛逼。事实上契约共鸣师只对自身有加成。没有强化召唤兽的技能。 相当于只剥削，不付出。 只要高阶魔兽的脑子没坏掉就不会和他签订契约。 身为二阶转职者，肉搏不如剑士，魔法不如法师，远程不如弓手，群殴没有威胁。 就差把“尴尬”两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马奇侯爵的半边眉毛微微扬了一下。随口问道：“教廷撤销对金镰鼬的悬赏了吗？” “没有！” 回答他的不是两名王庭骑士，而是书柜下的一道阴影。 “嗯……”马奇侯爵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半晌之后，悠悠舒出一口气，露出和煦的笑容：“这半年来辛苦你们了。赏！” 第39章 念头通达 下水道的出口大多被封死了。 仅余两个出口驻守着猎魔人。 一个刚刚晋升的猎魔人正小声发着牢骚：“天天盯着臭水沟有什么意思？咱们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剿灭异端或者宣扬教义。” 每个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有干翻世界的潜力。他也不例外。 老猎魔人轻抚着脸颊的疤痕，笑着摇头：“我心中也充满了光明和正义。经历半年前的那场动乱才知道，天神是希望我们平安的。看守臭水沟虽然无趣，可至少不会有东西跑出来。” 新兵对半年前的战斗充满向往：“真羡慕你，我倒希望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咻！” 一阵微风打着旋，在两人小腿处吹过。 新兵揉了揉眼睛，顿时激动起来：“你看到了没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老猎魔人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别疑神疑鬼的！异教徒早就跑光了。里面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 闻言，新兵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是啊！下水道比街上都干净……” 在一栋四层楼的屋顶。 黄健沐浴在柔和的夕阳下。 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城里的嘈杂声让人心烦意乱。微风吹过，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层鸡皮疙瘩。 感知力太敏锐也不好。 “都半年了，怎么还没长毛？”黄健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他在房顶之间跳跃奔跑，很快就找到一家裁缝铺子。 等到夕阳落下，顺着窗户钻了进去。 他前世在监狱蹬过缝纫机，对裁缝有一些了解。 很快就做出一套碎花大裤头和米白色的坎肩。 照了照镜子。竟有种做回人类的恍惚感。 当久了黄鼠狼，已经快忘记做人类是什么滋味了。 临走时给裁缝店留下一罐黄桃罐头。 认准侯爵府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赶去。 自从来到塔克拉尔城，他不是在搞事就是被追杀。从未心平气和地看看这座城市。 王庭是一座高达十层的堡垒。位于塔克拉尔城的中心位置，是用一整块石头造出来的。 堡垒上插满了蓝白条纹的三角旗。 附近是王庭卫队和王庭骑士团的营地。占地面积很大，内部还有宽敞的练兵场。 相距王庭两里的位置有一座大教堂。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教堂的塔尖刚好比王庭高出一截。 由于宵禁的关系，街道上非常冷清。只能看到巡逻的城卫军和猎魔人。 还有一群野猫。 “呦呵？” 黄健目光一亮，竟发现领头的野猫有些眼熟。 毛发如同黑色的锦缎。 包子脸，琥珀眼。身上还有绿莹莹的花纹。 这不是在侯爵府追杀过自己的黑猫吗？ 黄健还挨了它好几记风刃呢。 好歹是二阶魔兽。主人被马奇侯爵处死，竟沦落成野猫了？ “好好好！”黄健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过去。嘴角一撇，指着黑猫的鼻子问道：“喂！你，还记得老子吗？” 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体型不比黑猫小多少。 此时不找回场子，如何念头通达？ 黑猫没认出黄健。也不愿惹麻烦。对着猫群叫唤两声，打算带着小弟离开。 “滋……” 一抹电弧闪过，黄健瞬间拦在黑猫身前。爪子捏得嘎嘣作响，脸上满是狞笑：“别走啊！留下来玩玩嘛。”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无声无息的风刃激射而来。 黄健反应极快，一个后腰桥躲开风刃。直接以身体后屈的怪异姿势冲向黑猫。 “喵呜！” 黑猫怒了。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猛地扑向黄健。 黄健扭动身体，从容躲闪着道道爪影和纵横的风刃：“慢！太慢了！” 其实他半年前就有一战之力。只是当时被两支转职者小队围堵，无心恋战。 此时再对上黑猫，仿佛成年人在戏耍孩子。 “真弱！你咋越活越倒退呢？剑舞！” 方健的前爪弹出锋利的指甲。 纤长的身体如同一片随风而动的柳枝。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黑猫。 柔韧，唯美，致命。 “喵嗷呜……” 黑猫顷刻间遭受数十次攻击。 全身染血，毛发纷飞。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 猫群见老大落于下风，叫嚣着朝黄健扑去。 黄健单爪背在身后，另一只爪子在嘴前轻轻一吹：“十万……伏特！” “咔嚓！” 树根状的闪电以黄健为中心，瞬间笼罩了身周十米的范围。 两队城卫军和五名猎魔人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 只看到二十几只野猫在地上抽搐…… 淡绿色的月光下。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房顶轻盈地奔跑。 “哎，终究还是心软了！” 黄健没有斩草除根的想法。一只流浪猫而已。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找它玩。 这一路，猎魔人变多了，但行事风格低调了不少。 看来异教徒让他们长了一些记性。 不过侯爵府的前后门都潜伏着异端裁决所的人。不是基层的猎魔人，而是更高级的判官。 “啥意思？里面窝藏异教徒了？” 黄健翻墙跳进侯爵府。 可刚他进庭院就发现被人盯上了。 这种注视感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若是换成以前，他绝对感知不出来。 “嘶……侯爵府的水很深啊！” 一股寒意从黄健的尾巴尖直冲头顶。如此说来他以前的洋洋自得也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无知者无畏。 他没敢犹豫，动作自然地往墙外退去。不管打不打得过人家，都不能在侯爵府动手。 可是那种飘忽的注视感很快就挡到正前方。 “哎哟！” 黄健不小心踢到一块鹅卵石。身体一个踉跄，偏移两三步。 那道视线也跟着他偏移。 “哎哟呦！” 黄健抱着脚又往边上跳了几步。 注视感再次跟过来。 黄健额头上青筋直跳。如果爆发速度，暗中之人未必追得上他。或者用化学武器熏晕，拖到树底下埋掉。用雷也行…… 就在他脑补出十几种杀人埋尸的方法时，阴影中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侯爵要见你。” 黄建立即伏低身体，龇起尖牙。仿佛一只受惊的野兽。 可那人无视了黄健的表演。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不想知道精灵朋友的下落？” 第40章 目标一致 “你变样了！” 这是马奇侯爵见到黄健时的第一句话。 熟稔的语气像是遇到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 黄健有些忐忑。 他见识过马奇侯爵的心理扭曲和喜怒无常。可听说穆尔的下落后还是脑子一热，跟了过来。 半年前，黄健觉得马奇侯爵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如今实力大增，反而觉得这座高山更让人绝望了。 面对这个干瘦白脸的太监，他仿佛面对一头人形巨龙。 侯爵见黄健不吭声，笑着问道：“还没吃东西吧？” 说着，打了两下响指。 管家推门而入，把餐盘摆到黄健面前。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直接退了出去。 餐盘里摆着鹅肥肝、酸黄瓜和鱼子酱。 正是黄健耍酒疯那天的伙食搭配。 马奇侯爵做了个请的手势：“地窖里还有一些火龙酒。鉴于你的酒品，暂时先别喝吧。” 黄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在侯爵府混吃混喝，还搞了不少破坏。今天才知道，这个烂屁股早就盯上自己了。 算了！不装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第一次进侯爵府。”马奇侯爵的眼睛狭长，笑起来就像用刀切出的两条细缝：“准确地说，是我惩罚可可时，你提醒麦伦的那一刻。” 这话和黄健的猜测差不多。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没碰盘子里的刀叉。直接把鹅肥肝端在手上，再把酸黄瓜铺在鹅肥肝上面，最高一层抹上鱼子酱。 一口下去，满脸的陶醉：“嗯，说实话，我还挺怀念这一口的。” “你不关心你的精灵朋友？”黄健的淡定出乎了马奇侯爵的意料。 被人当面揭穿不是应该惶恐不安吗？ 你咋还真吃上了？ 黄健摆了摆爪子，含糊不清道：“半年都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了。等我吃完再说！” 看样子马奇侯爵打算和他做某种谈判。 这种情况，谁着急谁就会落下风。 可惜，马奇侯爵也是个老油子。 见他吃东西，闭口不言。 在贵族的礼仪中，吃东西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像是装了导航，死死盯着黄健手里的食物。 看嘴！ 两人无声地交锋了一个回合。 不分胜负。 黄健刚好和贵族的习惯相反。前世在饭桌上谈生意、相亲、聚会。就连吃席都带着塑料袋推杯换盏。 不整点声音出来，反倒觉得别扭。 “麦伦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他不问穆尔，却关心起侯爵的儿子。 没办法，摸不透马奇侯爵的意图。手中也没有对等的筹码，只能先来个投石问路。 马奇侯爵不由对黄健高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还行，刚转二阶。你呢？从哪里来的？” 两人就像对弈的臭棋篓子。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 谁都不急着表露意图。 “澡堂子。那边的地很滑。”黄健实话实说，随后又问道：“侯爵是什么实力？我怎么看不透？” 马奇侯爵哈哈大笑。既没追问澡堂子是什么地方，也没回答实力的问题。很突兀地停止了闲扯：“教廷找的金镰鼬是你吧？” 这种说话方式在审讯上非常有效。会让人在突然的心理落差中失去分寸。 黄健已经是咸鱼心态了。两爪一摊：“金镰鼬？没听说过。我刚刚横穿了半座城市，没见哪个神棍上前拦路。” 他也在试探马奇侯爵的态度。 用“神棍”这个词形容教廷，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一旦不对劲，立即丢出几个生屎米共，屁遁跑路。 马奇侯爵微微点头，很随意地说道：“麦伦可以契约第二只召唤兽了，我想让他和你签订契约。” 说这话的语气完全不是商量。 有种老丈人选女婿的既视感。 黄健没料到，侯爵在这等着他呢。 一个王庭骑士团的团长，一个七斤重的小兽。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过了良久，黄健吐出两个字：“原因。” 马奇侯爵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魔兽的品种决定了上限。尼尼亚的最高成就不会超过三阶。但是你很特别。教廷高额通缉，会修改魔法阵，还有暴涨的实力，都显示出你与众不同。麦伦和你签订的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平等契约。一旦签订，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将得到侯爵府的庇护和全力支持。” 绕了半天，总算坦诚相告了。 原来是馋黄健的身子！ 侯爵见黄健没急着回话，再次加大筹码：“你的精灵朋友在毒刺组织参加训练。他们过得很好，随时可以和你相聚。” 黄健没听过毒刺组织，但他知道穆尔和艾米向往的是自由和星辰大海。“过得很好”这种鬼话，纯属扯淡。 他是不可能和麦伦签契约的。 黄健七斤的体重，有六斤九两是反骨。 马奇侯爵亮出的底牌越多，他越不慌：“我多嘴问一句哈，召唤兽的契约是烙印在什么地方的？我也要住进光圈里吗？” “契约烙印在魔晶上。”马奇侯爵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签订平等契约，你仍是自由身。战斗时帮一下麦伦就可以。” 黄健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了：“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体内没有魔晶。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和麦伦契约。如此一来，他还可以额外拥有一只召唤兽。” 说起来，两人的目标基本一致。只是契约的方式有些许出入。 阴影里的人坐不住了，失礼地插嘴道：“你的意思是少爷在二阶时就能拥有三只召唤兽？” 不怪他失礼。黄健的话太惊人了。 麦伦的职业是契约共鸣师。 召唤兽共享的属性可以叠加。 如果拥有三只魔兽，他将从废物万金油一跃成为六边形战士。 就连城府极深的马奇侯爵都有些失态：“你说真的？不会像恶魔一样需要献祭什么吧？” 黄健跳到餐桌上，双爪负后。45度角望天：“你不妨赌一下。万一我的话是真的呢？” 说服聪明人很累。 说服一个聪明的精神病人更累。 如果表现得太迫切，反倒惹人怀疑。 马奇侯爵用大拇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仅仅思考了几秒钟就做出决定：“需要准备什么？” “笔墨，红纸，香烛。水果，糕点，酒水，生米，鸡、鱼、猪头肉。再喊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观礼。”黄健一口气把立堂口的要求都列了出来。 正常来讲还得有个二神帮着张罗。可眼下条件有限，只能一切从简。 阴影里的人拿着笔唰唰记录，好奇地问道：“香烛是什么？” 黄健掏了掏耳朵：“呃……这个我来准备吧！” 这个世界没有香烛。他只能用可怜的屎值从商城兑换。回头再教这些人怎么制作。 “等一下！” 马奇侯爵突然喊住黄健，面露警惕之色：“我怎么越听越像祭拜神灵呢？” 第41章 堂口之前强摁头 一番言语交锋，黄健还是琢磨不出侯爵大人的性格。 这人的心性扭曲。笑眯眯时可能满肚子坏水。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时，反而不那么危险了。 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都是他的陷阱。 马奇侯爵笑吟吟地盯着黄健，语气缓慢：“在这座城市，除了天神，其他神灵都是禁忌。” 刀锋般的杀意将黄健笼罩。 宛若扑面而来的雪崩。 黄健被杀意压得喘不过气，心里却没那么慌张：“不是神，是仙。” “仙？” 侯爵对这个字眼很陌生。 黄健搬出自己对仙的理解：“仙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固定工资，也不受约束。神有官方编制。待遇好，但是不自由。” “神不自由……”马奇侯爵沉默良久。收起了笑脸，杀意也消散一空：“我知道教廷通缉你的原因了。你是刚诞生的神灵！” 他才不信所谓的仙呢。 结合黄健的种种异样，不就是一尊神灵的雏形吗？ 如此说来，教廷的反应就说得通了。 其实黄健也对系统的目的有所猜测，只是刻意不往这方面想。 他当什么神？ 屎神吗？ 一想到祭品是各种大粪，他就尴尬得想自裁。 马奇侯爵不急着做出决断。 他可以捏死一尊未来的神灵，也可以提前抱上这条细腿：“你说的契约，是让麦伦成为你的眷属？” 眷属是神灵的代言人。就像精灵中的先知和教廷的大主教。 黄健很佩服他的理解能力，点头说道：“差不多，不过比眷属的关系更亲密。得到的帮助也更多。就像我的家人。” 这种事情没必要扯谎。 既然说开了，索性坦率一些。 论起心机，黄健和侯爵不在一个段位。 “就这么办吧！”马奇侯爵终于放下了所有疑虑：“今天的会话，不会有第七个人知道。” “什么？这里还有俩人？”黄健大为震惊。他除了马奇侯爵，大管家和阴影里的家伙，并未感知到其他气息。 马奇挠了挠脸颊：“我说的人里……没包括你。” 一番长谈，黄健总算成了侯爵府的座上宾。 麦伦听说要他契约来历不明的魔兽，发出严正抗议。不过在“父慈子孝”的愉快交流后，还是欣然同意了。 几天之后，麦伦的卧室里工工整整地贴了一张红纸。 一笔一画地写着“黄二狗”三个汉字。 黄健本想写上自己的大名或者剑皇。奈何系统只认这个小名。 “上面画的什么？”麦伦很抵触黄健，语气也不怎么恭敬。要不是父爱如山，早就把黄健扔出侯爵府了。 黄健斜眼瞥了麦伦一眼，一字一顿道：“黄！大！仙！” 为了增加自己的威信，他还对麦伦使用了幻术。 在麦伦眼中变成一个仙风道骨的黄袍老者。 立堂口需要有人观礼。但这种事不能张扬。 除了马奇侯爵和可可，就只有影子里的几位了。 管家临时客串二大神的角色。手心写满了小抄。上前点燃贡台上的红烛，又取过三炷高香，送到麦伦手中。 “啪！” 马奇侯爵打了一声响指。三炷高香直接点燃。 管家面容肃穆，大声唱喝道：“跪！” 麦伦的膝盖弯了弯，但倔强地没有跪下。 贵族除了国王和天神，不跪任何人。 管家走到麦伦身后，不动声色地朝他膝盖窝踢了一脚。 “扑通！” 麦伦双膝跪地。 不等他站起来，肩头又被死死按住。耳边响起管家的声音：“一拜天眼开，仙家引路看阴阳！” 肩头的枯手骤然发力，按着他磕了下去。 等麦伦抬起头，眼前景象变得梦幻起来。 群山缥缈，彩雾缭绕。 仙鹤在云中起舞，一群黄皮子在山涧嬉戏。 满山瓜果梨桃，遍地奇花异草。 可惜，黄健的幻术水平只能影响一个人。所以在别人眼中，只看到麦伦的表情从贞洁烈女逐渐变成淫娃荡妇。 口水都流出来了。 管家按着麦伦再拜：“二拜仙家至，从此脱离凡人身。” 麦伦打了个激灵。眼中的幻象消失了。五感都变得极其敏锐。听力变强了几倍，眼中的色彩也更加丰富了。 同样打个激灵的还有黄健。他在这一刻共享了麦伦的视野。 当然，这还不是附身。 真正的附身需要窜窍。 管家继续按着麦伦下拜：“三拜仙家名，保得家业百年兴！” 麦伦身不由己地扯起嗓子，用戏腔唱喝道：“出马弟子麦伦.班森，为黄二狗顶香！恭迎老仙入堂！” 说完，起身把香插进米碗。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众人都听不懂。 大管家又偷瞄了一眼手心，暗松一口气，朗声宣布：“礼成！” 直到这时，可可才把鸡、鱼、猪头肉、水果和酒水摆上贡桌。 冥冥之中有某种能量进入黄健体内。 “是香火愿力吗？” 正想探索一下这股能量的性质，脑中突然响起敲木鱼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立堂口。奖励1000点屎值。你已迈出安身立命的第一步。干得不错，开启属于你的传奇吧！” 一千屎值落袋为安。 没有属性加成，也没有后续任务。 系统又进入挂机状态了？ 这时麦伦突然回过神来，大声叫道：“不对！你们都受骗了，我没感觉到一丝一毫变化！它就是个骗子！” 委屈的表情就像被强娶的小媳妇。 彩礼收了，堂拜了，洞房时反悔了。 马奇侯爵向黄健投来询问的目光。 黄健两爪一摊：“正常，还没窜窍呢。” 窜窍之后才能附身。把能力借给弟马。 “窜窍？什么意思？”马奇侯爵已经下了赌注，可还是担心黄健像恶魔那样害人。 黄健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打通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以及奇经八脉。你可以理解成打开身体的开关。窜窍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比较平和，需要两三年。另一种只要五六天，但是有点痛。” 说着，还向麦伦投去鼓励的眼神。 看得麦伦心里直发毛。 马奇侯爵虽然没听懂，但莫名地放下心来：“当然是时间短的！班森家族没有孬种，一点疼痛算什么？” 黄健对麦伦露出不怀好意地坏笑：“小子，拜过堂口就由不得你了。敢质疑你家老仙儿，看我不好好调教你！” “那个……”马奇侯爵突然有些心悸：“剑皇啊，注意一点分寸。麦伦还没成家呢。” 黄健舔了舔尖牙，上下打量着麦伦。 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放心！几天之后，还你一个龙精虎猛的仔。” 第42章 物理驯兽 侯爵的手下都擅长刑讯。 可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的惨叫。 麦伦杀猪般的哭声极具穿透力。抑扬顿挫，忽高忽低。咒骂声和哀求声一刻都不停歇。 其中还夹杂着黄健的邪恶怪笑。 家仆们心惊肉跳。 打扫卫生都刻意绕开麦伦的卧室。 马奇侯爵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问道：“麦伦怎么样了？” 他这本书看了一上午，一页都没翻动。 影子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女声：“三天了！听声音仍然非常痛苦，但底气十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要不要送些食物进去？” 马奇侯爵发出一声嗤笑：“不用！屋子里有食物。麦伦那个废物，吵得我整晚睡不好！你对他的房间施展一个隔音屏障。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继承家业？” 他极少说这么多话。 伸手去端茶杯。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又缩了回来。 “气定神闲”地继续看书。 卧室内。 麦伦赤条条地趴在床上。死死咬着枕头，双手抓着床沿。眼中爬满血丝，眼泪鼻涕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喉咙里的干嚎。 黄健盘坐在麦伦的背上，发出阵阵怪笑。 正常窜窍，就像在水渠中一点点加大水量。通过水磨功夫，将窍穴和经络拓宽。 而他现在采用的方法，就像泥石流冲进水渠。 粗暴！ 粗暴！ 还是他妈的粗暴！ 反正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 每当麦伦背过气去，黄健就减少灵力冲击，顺手施展一个回春术。等麦伦缓过这口气，再继续新一轮折磨。 还真别说，这么折磨人挺过瘾的。 难怪有那么多变态乐此不疲。 时间又过去两天，谩骂声彻底消失了。 “你服了没？” “服服服！老仙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咱俩谁契约的谁？” “当然是您契约我！我是你最忠诚的眷属。哦不，弟马！” “我和你父亲，谁对你更好？” “您不就是我的父亲吗？是您给了我新生。” 卧室门终于开了。 半晌之后，麦伦柔若无骨地“飘”了出来。瘦削的身体如同绝食版食人魔。肩头还坐着长出绒毛的黄健。 身后的卧室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墙面被血雾浸染得斑斑点点。 被褥和床单都成了碎布条，床板上布满了抓痕。 麦伦把手遮在额头上，感觉阳光格外刺眼。梦呓般说道：“活着……真好！” 黄健抱着膀子，发出了同样的感慨：“是啊，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侯爵府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马奇侯爵瞬移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见麦伦活着，立即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风轻云淡地问道：“成了？” 黄健摸了摸麦伦的脑袋，没有直接回答：“他有一副好嗓子。如果哪天不想冒险了，可以去当吟游诗人。” 麦伦连忙点头：“老仙儿说得都对！” “这……” 马奇侯爵皱起眉头。 黄健笑着解释道：“没事，这是短时间窜窍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麦伦立即附和：“是啊！我没事。养两天就好。” 马奇侯爵的脸上逐渐有了波澜。 没事才有鬼呢！ 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不对劲吧？ 黄健跳到一旁的椅子上，对麦伦露出和蔼的笑容：“来，弟马。把猪召出来。我帮你劝劝。” 他做了那么多事，是时候露一手了。 麦伦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念动召唤咒语。 结果和往常一样，只有召唤阵图，看不到尼尼亚。 马奇侯爵不知道黄健在搞什么鬼。正要开口询问，黄健突然身体一仰，昏死过去。 同时，麦伦的眼睛闪过一抹琥珀色光芒。放声大笑起来：“喔哈哈哈……又变成人了！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说着，转头看向召唤阵图。发出一声厉喝：“我的弟马跟你签的是主仆契约，你个蠢猪还摆上谱了！给老子滚出来！” 在侯爵震惊的目光中，麦伦把整条手臂伸进召唤阵图。拧着尼尼亚的耳朵，强硬地把它薅了出来。 “儿！” 尼尼亚发出不满的抗议。随即在麦伦身上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顿生敌意。 可它受到契约的约束，不能对主人出手。 麦伦得到尼尼亚一半力量的加成，又接受了黄健的部分属性。 抡圆胳膊，一电炮砸在猪鼻子上。 “儿！儿！” 尼尼亚被打得险些跪在地上。血红的眼珠如同两颗红宝石，愤怒地瞪着麦伦。 可惜，它只能瞪着。除了尖叫和眼神抗议，什么都做不了。 无奈之下，就想逃回召唤阵图。 “阿嗒！” 麦伦一记飞脚踹在猪脸上。随即对着猪鼻子就是一顿输出：“阿嗒嗒嗒嗒嗒……” 尼尼亚全身覆盖鳞甲，唯独鼻子上没有。 被麦伦打得惨叫连连。 逃不回去，跑又跑不赢，挨打还不能还手。她的猪生从未这么憋屈过。 马奇侯爵在一旁看得眼皮子直跳。 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傻儿子了。 麦伦是个猪奴。平时都是软声软语地哄着，恨不得吃住都和尼尼亚在一起。哪舍得这么打它？ 这就是老仙附身？ 好神奇！ 尼尼亚被蹂躏了半个多小时。 身上没留下什么伤，眼泪都流进心里了。 麦伦提着它的大耳朵，露出阴森的笑容：“现在分得清大小王了？再不长记性就把你丢进地精窝里。谈一场跨种族的群体恋爱！契约反噬最多让我难受一阵子，但你就要难受很久很久喽！” 这话彻底击碎了尼尼亚的心理防线。 居然“儿”的一声哭了起来。 像一头八百多斤的小女生。 麦伦一脚踢在猪肚子上：“滚窝里哭去！以后再敢给我摆脸子，我还收拾你。” 尼尼亚委屈地爬起来，哭哭啼啼地钻回了召唤阵图。 麦伦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侯爵大人，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养宠物啊，就是不能惯着它。光给胡萝卜不行，大棒也得跟上。” “这……这这……” 马奇侯爵“这”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别人的召唤兽不都是哄着养的吗？ 谁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黄健的意识回到自己体内，长叹了一口气：“唉，又饿又累。” 马奇侯爵连忙应道：“有有有，食物和酒都准备好了。” 这时麦伦突然回过神来，目光茫然道：“嗯？召唤阵图怎么不见了？尼尼亚呢？它刚刚出来了吗？” 他只是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就发现离开了先前的位置。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黄健笑眯眯地说道：“尼尼亚很乖，哪有你说得那么任性？不信你召唤个试试。” 麦伦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下。 居然真把泪眼婆娑的尼尼亚召唤出来了。 顿时大喜。 向黄健和马奇侯爵打了一声招呼，迫不及待地领着尼尼亚去厨房吃东西了。 “那个……” 马奇侯爵清了清嗓子，罕见地用上了敬语：“剑皇冕下，请问……您能收多少位眷属？” 第43章 心甘情愿 堂单上只有黄健老哥一个。 别说凑齐四梁八柱了，就连会修炼的动物都没听说过。 多发展几个弟马，还不得忙成狗？ 马奇侯爵喜怒无常，城府太深。 黄健不想和他有过多瓜葛。 再说给弟马窜窍太累了，没有奖励就没有动力。 何必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呢。 不过，他可以把可可发展成二大神。 就算以后不在麦伦身边，也能通过仪式建立联系。 异端裁决所的反应非常快。麦伦刚窜窍成功，立即就派人上门拜访了。 好在大仙的堂口和祭神不一样。既没有神像，也不需要活物祭祀。 两名判官在堂口前走过。只是瞥了一眼堂单，并没发现异样。 黄健看着无功而返的判官，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感觉教廷和王庭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呢？你们不是有共同信仰吗？” 马奇侯爵用三根纤长的手指捻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当他们打着天神之名，行自私之事。信仰就不再纯粹了。” 黄健看了侯爵一眼，适时止住话题。 虽然马奇侯爵没有表明态度，但已经传递足够多的信息了。 王庭和教廷貌合神离，隐隐有着对立的意思。 依照黄健前世的经验，这是必然的。 这就好比一个溺水的地主被人救起。结果某天，有个无赖找上门来，自称是恩人的儿子。睡他老婆，打他儿子，吃他家畜，占他田产。还每天提醒一遍：“你要学会感恩。” 只要地主的脑子没坏，迟早会被逼得忘恩负义。 马奇侯爵面对教廷的神官，永远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但恭敬的眉眼深处，压抑着仇恨和疯狂。 黄健现在不是人类，也没有掺和权利纷争的想法。索性换了个话题：“我想看看穆尔和艾米。” “哈，我还以为你把他们忘了呢！”侯爵收起上位者的气势。轻松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把他们叫过来，还是咱们去营地看看？” 黄健对毒刺组织有些好奇，也想看看穆尔和艾米过得怎么样：“咱们过去吧。穆尔和艾米属于森林，不该成为工具。” 他还记得对穆尔和艾米的承诺。 一个向往平等自由，一个想看星辰大海。 加入任何组织都违反他们的初衷。 侯爵大人的笑容既亲切又深邃：“毒刺组织非常自由。性质和冒险者公会差不多。参加训练是为了提升自保能力。还可以接一些……嗯……有酬劳的任务。”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黄健：“组织里的人都追随自己的信念。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半年前的那场动乱让毒刺壮大了不少。” 黄健心里有数了：“原来是恐怖组织！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偏袒他们？” 马奇侯爵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用口型说道：“因为……我是毒刺的创始人。” 黄健瞳孔剧震。 帝国的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已经是人类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了。没想到竟然还是黑帮老大。 吃饱了撑的？ 听到这种秘闻，不会被灭口吗？ 震惊中，马奇侯爵像抱宠物一样把他抱在怀里：“马车来了，路上接着聊。我对你很感兴趣。” 可是黄健对侯爵不感兴趣啊！ 他只想离这个老太监远一点…… 上了马车，侯爵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似乎这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他用闲聊的语气介绍起自己。 骑士这个职业比较特殊。既要虔诚地信仰天神，又要对国王绝对忠诚。 每个骑士都以忠贞为荣。 马奇侯爵是超级天才。十五岁转职，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六阶圣盾骑士。 但他的存在也导致了帝国之间的实力失衡。 在他率领骑士团与兽人作战时。遭遇教廷的伏击。 夫人和襁褓中的儿子被当作人质。 最终他以重伤的代价救下麦伦。却没能救下夫人。 后来他又遭遇多次暗杀。 有一次，可可的父亲在厕所听到刺客谈话，被捅了十三刀。死前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幕后黑手。 直到马奇侯爵转职为信仰骑士。 教廷才停止对他的刺杀。 只有天神的狂信徒才有机会成为信仰骑士。 这能证明他对教廷没有威胁。 只是谁都不知道，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职业与信仰骑士表现得完全一样：背叛骑士！ 他韬光养晦，创建毒刺组织。就是为了以牙还牙。 当年对他出手的仇人已经先后发生了意外。 马奇侯爵讲述这些时很平静。怀中抱着黄健，望向窗外，目光迷离。 黄健的身体拉成一根皮筋。两只爪子抓得车厢木屑横飞：“不！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听！” 这个精神病吐露完心声，下句话很可能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停，停车！”黄健知道马奇侯爵等着他表态，蓦然间看到窗外有一只瘸了腿的黑炭。眼睛顿时大亮：“麦伦还缺一只召唤兽，我有一个好兽选！” 马奇侯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一只惨不忍睹的黑猫叼着咸鱼飞奔。身后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边骂边追。 “二阶的风影兽？不，我打算让麦伦契约三阶巅峰的召唤兽。”他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些不满。 召唤兽的强弱决定了麦伦的未来。 黄健打起哈哈，努力转移话题：“这只猫很聪明。昨晚我们打过一架。实力还不错。敏捷和反应刚好弥补尼尼亚的不足。” 他所谓的实力还不错，是指揍起来手感不错。 黑猫昨晚都被电得躺尸了，现在又活蹦乱跳地偷东西。 这还不能证明它的坚韧吗？ 马奇侯爵不好直接拒绝，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契约双方必须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一只流浪猫有什么好挑的？”黄健的话理所当然。如果黑猫冥顽不灵，他会用物理和电疗的方式进行说服。 至于麦伦…… 这个弟马已经对他百依百顺了。 侯爵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你也知道是流浪猫啊……” 手一松，黄健“哧溜”一下射出车厢。 侯爵饶有兴致地看着黄健。却见他根本没有废话，一道雷电打过去。把黑猫电得外焦里嫩。 扛起猫尾巴就往回拖。 周围的行人都被雷声吓了一跳。胖女人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杀人啦！魔兽攻城啦！” 一队城卫军闻讯朝这边赶来。 黄健把浑身抽搐的黑猫往车厢一丢，拍了拍爪子：“我问过了。它很愿意！” 第44章 黑道头子 马奇侯爵沿途介绍着毒刺组织的发展。 黄健越听越是心惊。 恐怕异端裁决所做梦都想不到，半年前暴动的异教徒，有三分之一加入了毒刺组织。 更想不到这个组织的渗透之深。 毒刺成员平日通过捕奴车队进出城门。 他们在城内拥有三家铁匠铺。任务堂分布在大小妓馆之中。 当铺，商队，仓储，酒馆都有毒刺的产业。 通缉名单上的几位大人物……与教堂隔街相望。掀开窗帘就能知道红衣主教又对哪个信徒布施神恩了。 毒刺能把势力渗透到这种程度，光靠侯爵的关系网是不够的。背后还有其他贵族的支持。 就像马奇侯爵说的那样，他只是创始人之一。 马车不疾不徐地在城中绕圈。黄健也直观地见识到了毒刺的强大。 “喵呜！” 黄健对角落里的黑猫叫了一声。 马奇侯爵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会兽语？哦不，你本来就是兽。我的意思是你和猫说了什么？” 黄健感觉他在骂人，但又没法反驳：“哼，我跟它说：醒了就爬起来，别装死。” 马奇侯爵用脚尖在猫肚子上轻轻一挑。 黑猫化作一道黑影，从前窗激射出去。 车夫头也不回地抓住黑猫后颈皮。 这下子黑猫装不下去了，四爪乱舞。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 马奇侯爵掏出手帕擦了擦鞋，随手把手帕丢掉：“洗干净，别留下虱子和寄生虫。” 车夫应了一声。把猫塞进座位下的木箱里。 说来也怪，平平无奇的破木箱居然能挡住黑猫的风刃。就连猫叫声都传不出来。 马奇侯爵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抬手指向前方的建筑群：“你的精灵朋友就在那里。” 黄健也伸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清门上的大字后，眼睛瞪得滚圆：“转职者学院？穆尔他们在这种地方？” 学院有近万名转职者。甚至还有不少导师是教廷的神官。 把穆尔和艾米丢在这里，和直接投喂有什么区别？ 黄健见识过毒刺组织的胆大了。可还是低估了侯爵的能量。 等到马车停好，侯爵像抱宠物一样抱起黄健。不紧不慢地走出车厢。轻声说道：“上了我的车，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黄健一阵龇牙咧嘴：“强人锁男！” 他已经弄清楚了。老太监的实力高达七阶。 要知道，整个人类只有三名信仰骑士。 如果马奇侯爵拥有同样强大的飞行坐骑，就连天使都有机会怼死。 偏偏这样的人物是一个精神病，心理扭曲，大变态。 他说是一家人，谁特么敢反驳？ 马奇侯爵用手指点了点黄健的脑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黄健又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太监有什么不好？大腿光滑细腻，抱起来不扎手。 他略一思索，提出自己的要求：“堂口的香火不能断。我要研究各种魔法和阵图。还要魔法卷轴和炼金术的相关书籍。还有还有，我要各大职业的详细介绍和魔兽图谱。另外我还要美食和美酒！不要火龙酒哈，那玩意后劲太大。” 侯爵大人没因为黄健不知进退而恼怒，反倒莞尔一笑：“其实火龙酒还好。你上次喝醉，是因为里面加了料。我故意闹出一点动静观察教廷的反应。” “卧槽……级佩服大人的才智！”黄健已经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突然感觉这条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随着马奇侯爵往冒险者学院走去，一些学员认出他来。纷纷恭敬行礼：“见过马奇教席。” 在学院，教席的身份比侯爵更受尊崇。 他会偶尔来学院传授骑士技艺。筛选有潜力的苗子。再利用职务之便，塞几个毒刺成员学习。 黄健又装成灵智未开的宠物，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哇，这妹子吃什么长大的？发育得真好！” “他是什么职业？怎么还赶着两只大鹅？” “那家伙金光闪闪的，家里是开金矿的吗？” “啧啧，有个傻大个被霸凌了！槽，那不是可可吗？捂着头干鸡毛？打回去啊！” 马奇侯爵也看到可可受到欺负，却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在这里多一些磨炼，好过死在外面。” 边说边走向刺客训练场。脸上还有些嫌弃：“你这身破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捡的？回头让管家定做几件。” 黄健吭哧一口咬在马奇侯爵的手上。 可惜，除了留下一点口水，连牙印都没咬出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侯爵自由飞翔时，进到一间漆黑的空旷房间。 房间是真的很黑。 黄健也无法在完全没有光的情况下看到东西。 空气中有血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不少人。但是听不到呼吸和脉搏。仅能在兵刃碰撞间，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 马奇侯爵没有贸然打扰，悄声问道：“你猜这里有几个人？” “七个！”黄健答得斩钉截铁：“五个身上有伤，一个躲着没动。还有一个身上有狐臭。” 躲着不动的人有一抹淡淡的草香。应该就是穆尔。 有狐臭的那位就是刺客导师了。虽然涂抹了掩盖气味的药粉，可还是瞒不过黄健的鼻子。 两人的对话声很小，但屋里太静了。 几道气息瞬间锁定他们。 “哒哒哒哒……” 不知侯爵是如何抵挡的，身前发出一阵柳条抽皮革的轻响。 黄健小爪一挥，打出一道闪电。 漆黑的屋子骤然亮了一下。淡蓝色的电弧从三人身上跳过。 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 “嗡！” 魔法灯亮起，现出几道狼狈的身影。 三个学员倒在地上抽搐，身上密布着又浅又细的伤口。还有两人动作稍慢，没被电流波及。 穆尔站在一棵假树后面，并未参与这次攻击。身上也有几处刀伤。 刺客的导师居然还是一个熟人。 正是带他们逃往地下的黑袍人。 当时黄健还没提升实力。又一直在下水道钻来钻去。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他的气味。 “我说谁的胆子这么大。原来是侯爵大人。”黑袍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客气，但声音不像上次那么沙哑了。反倒多了一些年轻人的朝气。 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黄健，眼底流露出讶异之色。 他身为半精灵，却没有象征精灵的尖耳朵。有一张英俊的脸庞，两颊长有泛白的绒毛。是一个眼神阴郁的白发帅哥。 马奇侯爵的态度非常熟络：“奥斯顿教席，别总是板着一张脸。我是来探望学员的。怎么样？他是个好苗子吧？” 奥斯顿看向穆尔，给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评价：“他很会躲。” 说完，视线又落到黄健身上：“休息十分钟。” 第45章 心安既吾乡 “剑皇大人！” 穆尔迟疑了一下，没有叫出圣兽的称呼。从马奇侯爵手中接过黄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表达情绪的方式非常含蓄。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非常激动的表现了。 艾米从穆尔的衣领钻出来。抱住黄健的脸用力蹭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实力微不足道，但性格和穆尔刚好互补。两个离乡的精灵走得再远，也能从彼此身上看到森林的影子。 黄健看到他们也非常开心：“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跑到这里训练的？” 艾米在黄健的鼻头上蹭啊蹭。口中呢喃道：“那天地底突然冒出可怕的雷电，还有……还有你的恩泽。所有人都往外逃。我俩被大皮尔抓着跑。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加入毒刺了。在这里不会被抓，还管吃管住。” “大皮尔？”黄健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穆尔解释道：“就是捡瓶子的矮人老头。他现在是毒刺的铁匠指导。据说年轻时走遍了整个大陆。还出过书呢！” 黄健终于想起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读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大皮尔游记》。他还是通过那本书对世界有的最初了解。 难怪名字耳熟。 就是不知道那个自吹自擂的作者和怪老头是不是同一个人。 黄健以侯爵家人的身份对两人发出邀请：“侯爵说你们是自由身，去留随意。打打杀杀的不适合精灵。还是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吧！” 没想到，两人都拒绝了。 穆尔比半年前成熟了许多，神色间多了一些别样的气质：“剑皇大人，经历这么多事，我们已经想明白了。没有实力就没有自由。我想变强。” 艾米傲娇地附和道：“如果没有我的帮助，穆尔大笨蛋什么事都做不成。一出门就会被人卖掉。我们至少不能成为剑皇大人的拖累。” 马奇侯爵笑吟吟地看着三个小伙伴。提议道：“组织刚接了一个剿灭地精的任务。过两天给你们请个假，去散散心吧。” 黄健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侯爵大人，居然把安排任务说成赏赐。 干了活还得承你的人情呗？ 好在穆尔和艾米不懂人族语言。不然以他俩的单纯，还真得对侯爵感恩戴德。 十分钟很短。没说几句话奥斯顿就开始撵人了。 知道两人没事，黄健彻底安下心来。分别之时，朝穆尔和艾米身上丢了一记回春术。 他在麦伦身上实验过。 治疗魔法是激活伤患的生机，再调取到伤处。而回春术是往伤者体内打入生机。 一个揠苗助长，一个浇水施肥。 在非急救的情况下，回春术更适合疗伤。 回侯爵府的路上，黄健恶狠狠地瞪了马奇侯爵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抱着我。搞得我像宠物一样。” 马奇侯爵挑衅般挠了挠黄健的脑袋：“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宠物。对了，这身毛长得很快，回头要染一下。” 宠物？ 黄健心中不忿。 侯爵大人是真没见识过化学武器的厉害！ 自从放屁天赋升为中级。攻击方式就不限于嗅觉了。 那是可以渗进皮肤里的。 如果在大太监的怀里来上一发，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马奇侯爵浑然不知黄健的邪恶想法。挠了挠他的奶油肚子。介绍起任务：“有一群地精霸占了北山王国的庄园。数量在两百只左右。实力都在二阶。领主的儿子和孙子惨死，所以任务不是驱逐，而是全歼。” “二阶？”黄健脑补出两百头尼尼亚集体冲锋的场景：“骑士团出多少人？” 他不是完全的战场小白。知道击溃和歼灭是两个概念。 想打一场歼灭战，起码要比对方多出一倍兵力？ 马奇侯爵发出爽朗的笑声：“骑士团是王庭的武力，怎么可能帮毒刺剿匪？再说酬金只有20金币，也不够骑士团出征的。” 20金币在冒险者眼中是一笔巨款，可是用来调遣军队就拿不出手了。 黄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打算出多少人？” 马奇侯爵扒拉着手指数道：“麦伦，可可，你的精灵朋友。嗯……听说那个叫玻琳的小丫头也升为二阶了。把她也算上。” 黄健等了半天，见马奇侯爵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惊讶道：“没了？” “啊！”侯爵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了，你们还没有治疗师。先让管家去凑个数。但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的。” 侯爵的管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是高达五阶的灵光使徒。 有他在，相当于满级大号进新手村。 虽说是治疗职业，可欺负一群二阶地精也像揍小朋友一样愉快。 黄健不知道管家的底细。嘴里还在吐槽：“麦伦不是你亲生的吧？想弄死他，没必要把别人的小命也搭进去。” 马奇侯爵哈哈大笑：“不是还有你这个老仙儿吗？” 黄健无语了。 行吧，逃不出侯爵的算计了。 回到侯爵府，马奇侯爵又恢复成高深莫测的模样。回到房间闭门不出。 黄健拖着黑猫，硬是给麦伦契约上了。 黑猫自从失去主人，一直过得挺惨。能成为侯爵儿子的召唤兽，心里还是暗自欣喜的。 只不过被强按着脑袋签订契约，有种被强而奸之的屈辱感。 麦伦也看不上少皮无毛的黑猫。可是对上黄健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即就欣然接受了。 窜窍是有好处的。至少让他长了不少脑子。 黄健很快就感受到了侯爵的诚意。 自从家仆学会制香的工艺，堂口的香火就没断过。即使不主动修行，体内也有某种能量缓步壮大。 这种能量对实力的帮助不大，但能提升悟性和对各种元素的亲和力。 马奇侯爵还专门给他配了两个女仆。 散步有人抱，吃饭有人喂，上厕所都不用自己动手。 管家先后送来十几套裁剪得体的衣裤。几幅一阶魔法阵图，两本珍贵的魔法书，还有炼金大师的手札。 除此之外还送来一堆介绍转职者和风土人情的书籍。让黄健无语的是，这些书中居然又看到了《大皮尔游记》。 美食美酒伺候着。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困了就睡。累了就附在麦伦身上训猫斗猪。 充实！ 安逸！ 果然错怪了侯爵这条大腿。 可惜，马奇侯爵很精明。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 美好的时光仅仅持续五天。 讨伐地精的日子到了…… 第46章 没一个正常的 自从波琳上次冒险回来，已经把自己关在魔法塔很久了。 不仅遭到导师的斥责，家族还通过书信表达了不满。就连随从都被马奇侯爵的骑兵砍了脑袋。 少年得志遭雷劈。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和麦伦有任何交集了。 然而，她进阶奥法师的第二天却收到了侯爵府的邀请。 她有权拒绝吗？ 有！ 但家族不愿承担拒绝的代价。 同为侯爵家族。麦伦是马奇侯爵的唯一继承人。而她，只是爷爷众多的子嗣之一。 波琳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带随从。用奥法气球包裹着背包，孤零零地赶往侯爵府。连坐骑都没准备。 侯爵府的奢华大门仿佛噬人的大嘴。 令人压力倍增。 让波琳暗松一口气的是，喜怒无常的马奇侯爵并没有露面。 两位侯爵夫人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 二夫人热情地牵起她的手：“哟，快瞧瞧这是谁啊？咱们家的小波琳长成大姑娘了。” 三夫人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故作震惊道：“是啊！上次见面才这么丁点大。一眨眼都成奥法师了！” 她们是马奇侯爵给麦伦找的后妈。 在交际场上也代表了侯爵府的门面。 哪怕波琳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露出甜甜的笑容：“见过两位夫人。你们的气色真好。我爷爷从波特利公国搞到一些润肤露，特意让我带给你们。” 两位夫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拉着波琳探讨起养肤护发的问题。 女人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化妆、聚会、宠物和男人。 自从波琳露面，麦伦的眼神就一个劲地往那边瞟。 想上前搭话，又犹犹豫豫。 黄健对这种羞涩的小男生嗤之以鼻：“喂，喜欢就上啊！怕个锤子？” 麦伦投来求助的目光：“我……不擅长女孩子的话题。” 他对这位老仙儿的观感很复杂。 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信服了。 黄健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应道：“无法插入别人的话题，那就创造一个。你就告诉她们，你的猫会后空翻。” “啊？”麦伦张大了嘴巴：“这……这行吗？” 黄健嘿嘿怪笑：“百试百灵！如果不行，你就告诉她们，尼尼亚也会后空翻。” “好……吧！” 麦伦做了两次深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咬牙关，沉着脸凑了过去。 然而，他的冷笑话没能奏效。反倒是视死如归的表情引起了一片笑声。 虽然没能加入话题，至少成了别人的话题。 十多分钟后，穆尔终于出现在黄健的视野里。 头上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尖耳朵藏在嫩绿的头发里。身穿百褶连衣裙，过膝蕾丝袜，厚底小皮靴。 目光清冷，容貌精致。 现场的声音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黄健双爪猛地捂住胸口：“卧槽！心动的感觉！是哪个变态给他化妆的？” 就连管家都失神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吧！” 这次出行不是偷跑。侯爵府准备了两辆宽敞的马车。 管家的马车装满外出的物资。 可可赶着宽敞舒适的另一辆马车。 无论波琳来之前有多不情愿。既然参与了，就得把情绪都收起来。 她主动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波琳，是奥法师。擅长远距离魔法。基础的水火魔法也能施展。” 可可老实巴交地回头看了一眼：“我是邑从。上次和波琳小姐一起历险的。” 他两米高的大体格。棕色的齐肩发，空气刘海，浓眉大眼。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上次出行，都没有资格和波琳说话。 没想到，其他随从都被砍了脑袋，他却摇身一变成了转职者。 波琳的心中五味杂陈：“恭喜你！” 麦伦红着脸，羞赧道：“我……进阶契约共鸣师了。第二只召唤兽是风影兽。” 玻琳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契约共鸣师可以拥有三阶巅峰的召唤兽。而且马奇侯爵也有这个财力。 这么好的条件，还契约风影兽？ 也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她把目光投向穆尔，语气柔和了不少：“你呢，小妹妹。你是什么职业？” 穆尔听不懂人族语言。不过他的怀里抱着黄健。 得到提醒，展示了一下绑在腿上的剔骨刀。 “刺客？”波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没想到，如此可爱娇小的姑娘居然是刺客。而且出门做任务还随身带着宠物。 这只宠物的眼珠乱转，丑死了！ 果然，车上除了她，没有一个正常人。 想到这里，波琳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们全是近战，只有我一个远程？连治疗都没有？咱们……是做什么任务？” 这样的职业搭配是去郊游吗？ 话题来了！ 麦伦心中暗喜。立即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波琳小姐连任务都不知道就来了？咱们是去剿灭地精啊！” “地精？” 波琳重新打量起几人。试探着说道：“如果……如果超过五个地精，咱们就得好好谋划一下。” 在她的计算中，管家是地位较高的随从。没有战斗力。 可可刚转职，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麦伦应该能拖住两个地精。 她有信心对付三个。 至于刺客小姑娘……长得这么娇小可爱，应该是来长见识的。 麦伦挠了挠鼻子，偷偷看着波琳的脸色：“可能……比五个多一点。” 波琳对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微微皱眉：“确实，地精通常是七八只一起行动。好在咱们占据先手优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一脸和善地看向穆尔。 麦伦替穆尔答道：“她叫穆尔，据说很有天赋。” 可惜麦伦已经倾心于波琳了。不然这个冷冰冰的小姑娘也好可爱。 少年心性。他这一路可没少偷看穆尔。 还在心中暗暗做着对比。 如果是穆尔的脸蛋，波琳的身材。那就更完美了！ 波琳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一眼就看出了麦伦的心思。 佯装不知地部署任务：“刺客不擅长正面作战。穆尔尽量阴掉一个。不管得不得手，一击之后立即撤退，我会用魔法接应你。召唤兽和可可一定要顶住地精的反扑，麦伦保护我。注意，咱们没有治疗职业，绝对不能受伤！” 上一次小队外出冒险，都是她制定计划。 这次也当仁不让。 可惜，穆尔听不懂她的话。而治疗大佬正在另一辆马车上。 真正听作战计划的只有麦伦和可可。 两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可可还在适应平民身份，不敢提出质疑。 麦伦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这个计划很周密，职业分配得也很合理。可是……这么打，什么时候才能歼灭两百只地精？被他们跑掉就完不成任务了？” “什么？” 波琳猛地站起身，一头撞到车厢顶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捂着头惊呼：“你们疯了？” 第47章 附身撩妹 波琳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自杀，总好过被地精糟蹋。 全塔克拉尔城都知道麦伦的脑子不好使。怎么她就信了这个邪？ 早知道就把自己整成重伤，躲进魔法塔不出来了。 她现在不想听，不想看，不想说话。 抑郁地窝在车厢角落。 麦伦见她一声不吭地抹眼泪，向黄健投去求助的目光。 黄健暗暗叹气：“真是个傻弟马。哪有让老仙帮忙泡妞的？” 叹气归叹气，麦伦求到头上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心念一动，意识附到麦伦身上。 只见麦伦的眼神微微一变，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 起身换了个位置，紧挨着波琳坐下。 打了一声响指。 连咒语都没念就激发出召唤阵图。又把整条胳膊伸进阵图里，粗暴地薅出黑猫：“波琳，撸猫不？专治心情不好！” 波琳本就心烦意乱。看到少皮没毛的黑猫，情绪更加崩溃了。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喜欢？”麦伦随手把猫丢到一边。伸手轻拍波琳的后背：“别哭，别哭。我不知道你怕猫。那你撸不撸猪？” 黄健也不会哄女孩。不然他的前女友就不会跟兄弟跑了。 但他现在附在麦伦身上。怎么霍霍都不丢自己的脸：“我让尼尼亚给你表演后空翻？” 波琳哭得正伤心，听到这话又突然想笑。 不小心吹出一个鼻涕泡。 天杀的！ 这下她真不想活了！ 大小姐的矜持和贵族形象全没了。 麦伦战术性后仰。不动声色地避开溅射伤害。 佯装没看到波琳的窘态。从怀里掏出手帕，伸手为她擦眼泪：“一群地精而已，咱们就当游玩了。你放心，有我在呢！只要我还有呼吸，就没人伤得了你。” 波琳想躲闪，可她已经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了。 无奈，只能抢过手帕：“知道两百只地精是什么概念吗？成年地精相当于二阶转职者。你让我下车吧，面对那种敌人，有我没我都一样。” 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还硬得起心肠？ 麦伦突然抓过波琳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我以班森家族的名誉起誓，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羞辱。波琳小姐，请把我当成遮风挡雨的港湾。你再这样，我的心都要下雪了。” 黄健一点都不慌。他就不信老太监没暗中安排人。 不就是两百只地精吗？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波琳的小手突然被麦伦抓住，感受到强劲的心跳。一张小脸臊得通红。 贵族小姐哪经历过这个？ 吟游诗人的小说都没这么大胆。 黄健收回意识，心中暗自得意：“我这老仙当得够意思吧？” 他窜的是半窍。 麦伦全程目睹了他的表演。 “咕噜……” 麦伦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按在胸口的小手，额头瞬间布满细汗：“那……那个……我让猫给你表演后空翻？” 可可：“噗！” 黄健：“噗！” 管家：“噗！” 阴影：“噗！” 穆尔和艾米：“？？？” 最终，黑猫承受了一切。屈辱地表演了十几个后空翻。 北山王国。 因毗邻断天山脉而气候特殊。盛产葡萄酒。 居民的生活还算富裕。 可是半个月前，一伙地精挖通了断天山脉。 不光突袭一位勋爵的领地，还赖着不走了。看样子是打算把那个庄园当成前哨站，接引更多地精过来。 北山王国自己拥有一千正规军和两千民兵。只是雇佣转职者更有性价比。 发布委托时，地精的数量确实是两百左右。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数量已然超过三百。 而且斥候还发现了熊地精的身影。 现在北山王国已经坐不住了。开始调动军队。 就算用士兵的命填，也要把断天山脉堵上。 一个长矛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前军营帐。大呼小叫道：“将军。看到毒刺的人了！” 将军穿着锃亮的盔甲，包得像个罐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欧？拖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他们派了多少人？” 长矛兵一怔，声音弱了几分：“没看清楚，来了两辆马车。” 将军掀开面甲，吃力地喘了两口粗气。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两辆马车？撑死了也就二十个人。不管他们，调动大军。准备作战！”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营帐外响起密集的鼓点和短促的风笛声。 八百长矛兵列成一个方阵。尽管全身的防具只有一个薄铁皮头盔，但个个精神抖擞。 一千五百名民兵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些人还拿着农具。 军队仅用两个小时就整顿好队形。踏着激昂的鼓点，浩浩荡荡地朝庄园推去。 行进了不到十里。 将军下令，扎营休息…… 另外一边。 波琳用奥术魔法造出一个简易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精的数量都有三百了吧？天呐，还有熊地精！怎么办？” 这一路上，黄健屡次附身麦伦。把波琳撩拨得春心荡漾。 现在看麦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麦伦在黄健的示范下，自信了许多。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怎么办？让雇主加钱呗！” 反正他有老仙兜底。 老仙兜不住的话还有老子兜底。 波琳也不知道自己的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不那么害怕了：“那就准备动手吧。穆……唉？穆尔呢？” 可可指了指望远镜。 两个最外围的地精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有一个地精魔法师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查看。 表情突然一僵，软软地倒了下去。魔杖掉落时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接住…… 望远镜里找不到穆尔的身影，却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地精倒下。 黄健暗自咋舌。 穆尔在白夜之森时是人人都能欺负的小透明。 也不知道这半年受到了什么变态的训练，动起手来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精灵的身法，刺客的技艺，再搭配艾米的感知力。简直就是生命收割机。 波琳用力揉了揉眼睛。 难以相信，冷漠又漂亮得小女孩竟如此厉害！ 如果刺客都有这种身手，谁晚上还敢闭着眼睡觉？ 麦伦不想放过表现的机会。 轻轻一撩头发。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咱们也上吧。再过一会就被她杀光了！” 第48章 老仙救我！ 刺客是杀不光所有敌人的。 就算不露出马脚，地精也会因为同伴减少而发现端倪。 穆尔争分夺秒地杀掉十二只地精，终于还是引起了注意。 上百只地精大呼小叫地围拢上来。 穆尔立即闪身撤退。 数十枚石弹从庄园内激射而出。 “嗡嗡嗡嗡……” 就在石弹要打中穆尔时，突然速度大减。仿佛陷入泥沼一般。 波琳一只手高举魔杖，另一只手在空中勾勒阵图。声音高亢而清脆：“奥术之芒，自虚空中凝聚，飞弹如星，破敌无形。击碎一切阻碍吧！”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冲在最前面的地精身上出现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凹痕，破麻袋般扑倒在地。 地精比食人魔还要弱上不少。 但它们的数量更多，也更加狡诈。 发现同伴死亡，立即停下脚步。改用投石器扔石块。魔法师的石弹术也夹杂在其中。 麦伦连忙召唤尼尼亚挡在身前。 尼尼亚四蹄一曲，跪在地上。任由雨点般的石块打在身上，犹自啃着地上的青草。 它的公主病在物理疗法下已经痊愈了。 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麦伦召唤尼尼亚后，得到了它的一半力量和防御加成。轻易拦下漏掉的石块。 在他的保护下，波琳缓缓刻画出二阶魔法：“五月雨击！” 肉眼不可见的奥术细针瞬间笼罩十五米范围。 七只地精扔石头扔得正起劲，身上突然渗出细细密密的血水。不等发出惨叫，身上的血肉就开始溃烂。 在众目睽睽之下骨肉分离。化为几具小小的骨架和一地烂肉。 魔法造成的恐慌远超实际杀伤力。 不少地精吓得转头就跑。 波琳刚掌握这个魔法，手法还十分生疏。能一次施展成功，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一战灭掉八只地精。在二阶转职者中也是相当耀眼的战绩。 可惜，这个魔法的消耗太大。 波琳从腰间取下陶瓶。拔开木塞喝了一小口。坐在地上恢复魔力。 在她看来，刚刚的震慑效果应该能争取几分钟。 然而…… 麦伦竟不知死活地喊道：“追击！” 可可跟着大喝一声。骑上尼尼亚，一往无前地朝地精发动了反冲锋。 波琳险些魔力失控。 一阶邑从骑着猪去追杀一大群二阶地精……谁给他的勇气？ 身高两米的可可骑着吉普车般的尼尼亚，确实非常有压迫感。只要他自己不说，谁知道他是一阶菜鸟？ 气势上占了优势，还真把地精冲得七零八落。 可惜手中的大剑不给力。劈飞了两只地精，却没能砍死。 一个老地精在后方发号施令。杂乱的阵形顿时化整为零。留下一小部分牵制可可，其余的绕路冲向波琳。 穆尔再次迎击上去。 他首先是剑舞者，其次才是刺客。 体态轻盈，动作优美。 两把剔骨刀上下翻飞，犹如相互追逐的蝴蝶。所过之处溅起点点血珠。 波琳瞪大眼睛，魔力又险些失控。 谁说刺客不擅长正面战斗的？ 那飞扬的双马尾，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舞动的百褶裙，铮亮的小皮靴…… 这不是战斗，而是艺术！ 波琳有些失神。心里的某种固化思维一点点弯了下去。 即便穆尔出手，还是有十几只地精绕路过来。狞笑着扑向麦伦和波琳。 麦伦怡然不惧，大声念动咒语：“老仙儿救我！” 下一刻，他的气场骤变。 抡起钉头锤就给最近的地精来了一记高尔夫抽射。笑声张狂而霸道：“不是我有种族歧视，实在是这群杂碎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当初黄健在拍卖行搞事情。别的奴隶都不吭声，只有一只地精大喊大叫。 逼得他不得不以身犯险。 现在动起手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麦伦一锤子抡飞地精，另一只手打出一记响指。从召唤阵图中薅出黑猫，塞进波琳怀里：“照顾好她！” 说完，狞笑着冲向地精群。 没错！ 就是狞笑！ 清秀白净的脸上挂着充满野性的嚣张。 麦伦召唤出尼尼亚和黑猫后，享有它们一半的属性加成，还能借用弱化后的基础技能。 朝着扎堆的地精发动冲锋。人未至，十几道风刃已经飞射而出。 弱化后的风刃仅能在地精身上留下极浅的伤口。 但是气势吓人！ 地精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二左右。麦伦一顿乱砸，竟然有一种打地鼠的感觉。 一敲一个嘎嘣脆。 反观他自己。被砸中几下，只是衣服破损而已。 边打边自言自语道：“看到了吗？战斗就要这么打！” 麦伦再次捶倒七八只地精。终于把地精打退了。 沿途丢下五六十具尸体。 可可气喘吁吁地骑着尼尼亚返回。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手里的大剑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全场就属他的气势最盛。骑着尼尼亚横冲直撞。 其实一只地精都没干掉。 穆尔的呼吸也有些粗重。精致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粉红，看着更加明艳动人了。 波琳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的某种坚持又弯了一些。 黄健的真身躲在草丛里。被逃跑的地精踩了一脚。 麦伦正要说两句豪言壮语。表情微微一变，恢复成了青涩的少年。 几人打出了信心，也打出了压力。 恐怕地精下一波攻击，就是全体出动了。 管家坐在远处的马车上。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神色怡然自得。 马车的阴影中传出戏谑的声音：“地精要倾巢出动了。你说他们能坚持住吗？” “不知道！” 管家轻轻吹了吹红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阴影再次开口：“我赌五个金币，这次需要你出手。” 管家闭着眼睛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微扬：“嗯，我也赌五个金币，我会出手。”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阴影中传出一句吐槽：“你这人真没意思！” 话音刚落，远处再次传来杂乱的喊杀声。 地精果然全部出动了。 这次阵型非常分散。既不怕范围魔法，也不怕尼尼亚的冲锋。 有十几道高大的身影在地精群中鹤立鸡群。是准三阶的熊地精！ 波琳往脚下丢了一张魔法卷轴。左手攥着魔晶，右手高举魔杖。眼中散发着宝石般的璀璨光芒：“以星辰轨迹为引，以古老符文为契。汇聚虚空的奥秘之力，流向我身。躁动吧，寂静的幽灵……” 她已经忘记恐惧了。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三阶魔法之中。 魔法卷轴的制作难度非常高。这记魔法打出去，此次任务就算赔本了。 可哪怕亏钱，也不能把小命丢在这里。 麦伦有些羡慕地看着波琳。 人家姑娘都有此等魄力，他就更不能落于人后了。 于是，也大声吟唱起召唤咒语。 “老仙儿救我！” 第49章 各显神通 黄健在一棵树上找到被遗弃的鸟窝。 躺进去后用枯枝简单遮挡。 这才响应麦伦的召唤，附身过去。 压低嗓音自言自语道：“我是老仙儿，不是保姆。小事尽量自己解决。当然，如果你和姑娘单独交流时遇到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说着，丢掉手里的钉头锤。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把西瓜刀。 相比笨重的锤子，他更喜欢用刀。 毕竟吹牛逼时，从街头砍到街尾，比捶到街尾要霸气得多。 穆尔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靠了上去：“我的刀快坏了。” 当初黄健图便宜，给他买的是不锈钢刀。在高强度的训练中砍出不少豁口。现在“财大气粗”了。随手丢过去两把碳钢剔骨刀。 刀身更细更长，硬度也提升了好几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生锈。 外行无法理解刀客与刀的羁绊。 穆尔在双刀出现的那一刻就移不开视线了。立即把手中的羁绊丢掉。满心欢喜地把新刀插进蕾丝袜。 艾米只有羡慕的份。她的体型只适合鲜花饼。 地精越来越近了，波琳的吟唱也接近尾声：“降临吧！奥法精灵！” 她刚转职二阶。即使有魔法卷轴辅助，施展三阶魔法也极为勉强。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全身脱力，瘫软在地。手中的魔晶碎成粉末，魔法卷轴也自燃起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可可挠了挠头，对麦伦悄声问道：“失败了吗？” 他是大嗓门。就连百米外的管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麦伦和黄健摇了摇头。 他俩对奥术魔法都没有研究。 阴影又找到了话题：“奥法之灵！这妮子的天赋不错！大鹅，咱俩赌五个金币，你这次肯定要出手了。” “哼！” 管家抱胸望天。不动声色地朝前方走了几步。 他来这里的意义是万不得已时出手干涉。 这种事能拿来赌博吗？ 就在这时，有一个地精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很快又有第二个地精摔倒。 第三个，第四个…… 倒地之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有隐形的生物在收割生命。 后方的老地精摇晃魔杖，召唤出漫天尘沙。很快，在地精冲锋的路上出现一个庞大而缓慢的虚影。 虚影身高三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没有腿，也分不清头和身体。就像一个长着胳膊的水母。 虚影发现身上沾染了沙子，轻轻抖落。可还是留下一个轮廓。 “那是什么？” 即使是黄健的粗大神经，也感觉心底直冒凉风。 鬼魂吗？ 这个世界超出他理解的东西太多了。 波琳虚弱的声音悠悠响起：“别担心，它受我控制！” “哈？那还等啥呢？干他丫的！” 黄健瞬间来了底气。也不等地精围拢上来，直接双向奔赴。 他的剑舞学自穆尔，却又有所不同。从他手上施展出来，多了几分刚毅，少了几分柔美。 垫步，下跨，滑铲，侧翻…… 剑舞配风刃，砍起来更便利。 很快就放倒七八个地精。还和一个熊地精交手了几回合。 可惜麦伦的柔韧性不够，许多高难度动作都非常别扭。 看上去像螃蟹跳霹雳舞。 麦伦的意识还在。以第一视角感受着每块肌肉的运用。 这是名副其实的沉浸式教学。 穆尔没急着动手。隐藏身形，悄悄摸向后方的老地精。 留下可可和两只召唤兽保护波琳。 如此一来，麦伦的嚣张打法就显得太过扎眼了。被七只熊地精围住。 这时就暴露他们的人数劣势了。 穆尔在地精后方伺机而动，可可还要保护波琳。奥法之灵虽然厉害，但移动速度太慢。 不知不觉间，麦伦被地精单独分割出来。 远处的管家眯起眼睛，随时准备救援。 阴影也没了调笑的心情。 就在这时，黄健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这么打不行啊！你先睡一会儿，我得窜全窍了。” 所谓的窜全窍，就是完全剥夺弟马的感官。最大程度发挥老仙儿的战力。 麦伦的意识本来就在旁观，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直接就黑屏了。 黄健丢掉西瓜刀，改为四肢着地。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细微的“嘎吧”声。嘴角上扬，邪魅一笑：“卍解！” 铁甲猪的虚影在体表闪了一下，而后黑猫的虚影也闪了一下。最终体内亮起黄鼠狼星座的光点。 “滋……” 空气中残留着一抹电弧。原地已经没了黄健的身影。 他突然出现在一只熊地精身后。双腿踩着地精的肩膀，抱着地精的脑袋来了一记“拔萝卜”。 “咔！” 没能像恐怖电影那样把头拔下来，倒是把脖子扭断了。 “滋拉……” 电弧再闪，两只普通地精被捏住脖子抛向奥法之灵。 奥法之灵连忙伸手去接。 地精毫无阻碍地穿过大手。落地时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黄健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倒是发现更高效的杀敌方法了。 奥法之灵的速度慢，但是可以给它投喂。 他也不挑地精的品种。 扔！ 一时间，地精就像受了惊的跳蚤，此起彼伏地飞向奥法之灵。但凡有身体部位与奥法之灵接触，落地时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反观奥法之灵，体型竟比刚召唤时大了一圈。 管家那高傲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这……奥法之灵是这么用的吗？” 阴影里的人没有说话。用沉默表达此时的心情。 “啊！” 从地精后方传出一声惨叫。 指挥作战的老地精，胸口冒出一个刀尖。耳边响起穆尔的低语：“你们……真的很臭。” 老地精眼睛圆睁。念出一句咒语，轰然自爆。 血肉和碎骨四处飞溅。 可惜穆尔已经退到十多米外了。 首领死亡，敌人又太过诡异。剩下的几十只地精再无战意，一哄而散。 有些朝断天山脉撤退，还有一些逃往北山王国的腹地。 黄健这边的人手根本拦不住。 管家见危机解除，更加不会插手了。 转身回到马车上。 就在几人准备打扫战场时，远处赶来一支两千多人的军队。 刚好和溃散的地精撞上…… 第50章 故人重逢 二三十只地精与人族军队发生碰撞。 刚刚的一幕再次重演。 只是这次变成了地精以少胜多。 军队战力弱是一方面，主要是将军指挥不力。 部队启程时还踩着鼓点。 没走出两里路，正规军的队形就散了。很快又和后方的民兵混到一起。再然后就演变成勾肩搭背，闲聊扯淡。 将军身穿密不透风的盔甲。看着威风，可被太阳一晒，就跟个蒸锅似的。马鞍湿漉漉得一片。也不知是汗还是尿。 哪还有心思去管军纪？ 部队遭到突然袭击。前面的士兵挤在一起，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推推搡搡乱作一团。 地精个子矮，手里的狼牙棒专敲波棱盖。片刻工夫就倒下六七十人。它们不往空旷处跑，专挑人多的地方。 场面越乱，突围的机会越大。 就像在一锅粥里撒进一把老鼠屎。 黄健几人就算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正规军的长矛碍手碍脚，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反倒是民兵用镰刀砍死好几个地精。 最终，在将军的英明指挥下，大军获得了史诗级的胜利。歼敌过半，仅有两名士兵阵亡。 至于那一百多名腿部骨折的士兵……就没必要上报了。 唯一的不愉快就是交任务时，将军以毒刺未能全歼地精为由，克扣了5枚金币。 按照契约上的条款，这钱扣得倒也有理有据。只是谁被克扣卖命钱，都会觉得很不爽。 黄健视金钱如粪土，所以偷偷送了将军两记生屎米共。 还因此知道了一个冷知识：原来全身铠甲的穿戴部位是铆钉焊死的…… 幸亏尼尼亚的公主病治好了。不然看到鲱鱼罐头大呲花，说不准又要抑郁了。 几人踏上归途后，从地洞中探出一颗土黄色的脑袋。 这是一只体型瘦弱的地精。 它注视着远去的马车，瞳孔逐渐化为一片漆黑。喉咙中挤出玻璃摩擦般的笑声：“哈咔咔咔咔……初生的神灵。一定无比美味……” 两天后，马车赶回塔克拉尔城。 波琳耗费掉一张三阶魔法卷轴。算是吃了个大亏。但增长的眼界和积累的经验却是无价之宝。 她还要整理此次外出的收获。 向几人告别后，急匆匆地返回魔法塔了。 穆尔也在半路下车，回学院参加刺客考核。 黄健瞄向可可，突然开口说道：“你这一路心事重重的。有啥事就说呗，麦伦会给你想办法的。” 可可有些不好意思。挺壮实个汉子，说起话来扭扭捏捏的：“我的剑断了。你……能帮我变一把吗？” 这次任务收获15枚金币。 5枚交给组织。剩下的几人平分。 可可拿到一笔巨款，可还是觉得黄健变出来的好用。 省钱！ 可惜，系统商城只卖日用品，不是武器库。 黄健知道毒刺组织经营了几家铁匠铺。刚好有机会薅羊毛。笑着说道：“我弄不出大剑。但是麦伦在，咱们有内部价。走，去铁匠铺转转。” 他很好奇，马奇侯爵是如何让大皮尔这种牛人加入毒刺的。 “我？”麦伦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认识铁匠啊！” 他又不是战士，没事往铁匠铺跑什么？ 所谓的内部价就更扯淡了。 黄健不以为然：“你只管刷脸。别的都不用管。” “好……好吧！”麦伦不喜欢烟熏火燎的地方。不过给可可买装备，就算没有折扣也要帮着垫付。 对骑士而言，趁手的武器比趁手的老婆更加重要。 可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衣兜。 金币还没捂热乎呢，又要花出去了。 管家听说要去买剑，把他们领到一家规模很小的铁匠铺。瞥了一眼在门口偷懒的铁匠，语气十分傲慢：“我在外面等你们，别耽误太久。” 麦伦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们认识路。” “行！” 管家在麦伦面前依然像高傲的天鹅。不疾不徐地赶着马车离去。 麦伦看着铁匠铺的门面，有些嫌弃：“咱们去大一点的铁匠铺吧。这种小作坊能弄出什么好东西？” 可可连忙把他拉住：“不用！这里就挺好。打铁看的是手艺，又不是店铺大小。”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可是小作坊根本留不住好师傅。 说白了还是心疼钱。 麦伦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态度比较随意：“那行，咱们随便逛逛。没有合适的就去别家。” 果然，一走进低矮的铁匠铺，就看到展架上挂满了农具。 角落堆着破铁片子和锈铁条。 麦伦身体微微后仰，拉着可可就要退出去。 小铁匠连忙拦住去路：“客人，来都来了，怎么不挑一下？” 麦伦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可可：“你看我们像农夫吗？” 小铁匠还挺会做生意。堆着笑脸说道：“这里是铜币区，后面还有银币区和金币区。客人多走几步的事。如果错过精品可就不划算了。” 麦伦只知道学徒区、工匠区和大师区。还是头一次听说用钱币划分产品的。 可可连忙插嘴道：“银币区！咱们去银币区看一下吧。” 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不超过一个金币。 大剑锋不锋利还是其次，主要得结实耐用。 果不其然，银币区摆放着简陋的护具和武器。地上胡乱丢着一些半成品的坯子。 比铜币区强一点，但强得有限。 可可刚盯上一把未开刃的大剑，就听麦伦不耐烦地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带我们去看最好的。” 这语气，就差把冤大头三个字刻到额头上了。 “几位稍等！”小铁匠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的技术指导马上就来。只要他点头，我就能给两位展示最好的宝贝。”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听说有贵客上门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干瘦矮人快步走进来。腰间挂了一排葡萄糖瓶子，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正是黄健在地底认识的怪老头。 当初还用一个酒碗忽悠他护法来着。 怪老头看向麦伦，眼睛大亮：“啊哈！小家伙，我就知道你没事！” 说着，伸出双臂迎了上来。 麦伦脸色大变，连忙往后躲。 然而，怪老头压根就不是抱他，而是奔着黄健去的。 黄健也不愿被一个糟老头抱。翻身爬上麦伦的肩头：“啊哈哈哈……好久不见！” 他能度过讨封劫还多亏了这老头。而且还欠人家一个酒碗呢。 黄健以前是个弱鸡，看谁都是大佬。 自从渡劫成功，发现自己也是可以有风骨的。 面对强者时是个怂包，面对弱者时也可以很霸道。 小爪一抖，变出一个精美的青花瓷壶。脸上写满了谄媚：“老爷子，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第51章 都是人精 正如黄健了解的那样，怪老头名为大皮尔。 是一名很不安分的矮人。 年轻时的梦想是成为万众瞩目的吟游诗人。还为此到各大种族游历。 可是造化弄人，他的外在条件不好，唱歌也不在调上。最终，只能用《大皮尔游记》为梦想画上句号。 开挂般的人生从此开始了。 吟游诗人的路没走通，却展现出卓越的锻造天赋。 还开创了前无古人的说唱锻打法。 据说被他锻造的武器斩中，会听到恶魔的低吟。 后来大皮尔又做了一件违背祖宗的决定：跑到人类城池参加转职测试。 仅仅用了三十几年就成为令人仰望的五阶强者。 然而，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个玩笑。 大皮尔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职六阶，当着红衣主教和上百名神官的面化身成恶魔战士。 没能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反倒被教廷追杀进了地底。 要不是黄健渡劫引发暴动，他现在还像老鼠一样生活在下水道呢。 一番畅聊，麦伦和可可都唏嘘不已。 哪个正经人会当吟游诗人？ 这个怪老头倒好，明明有那么强的天赋，却对年轻时的梦想念念不忘。 黄健终于想通大皮尔帮他度过讨封劫的原因了。 光是这份韧性就令他望尘莫及了。 “啪嗒！” 黄健跳上桌子，抬爪指向大皮尔的红鼻头。由于太过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我很失望，大皮尔！我读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大皮尔游记》。我常常在想，作者的心中一定有一团火焰。不仅照亮自己，也给无数人带来希望。” 所有人都惊诧万分。 大皮尔喝茶的动作一顿，面色古怪地看向黄健。不知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那本书的销量确实很好。 可读者是买回去当反面教材的。很多老人用这本书教育后代：“瞧你做的蠢事。忘记大皮尔游记的警示了吗？” 难道……真有人从书中感受到百折不挠的精神？ 黄健眼中噙着泪花，语气悲愤：“人怎么可以放弃梦想？向生活妥协和咸鱼有什么两样？大皮尔啊，谁说吟游诗人一定要有外貌和嗓子？你何必为了别人的审美委屈自己？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别人的啊！” “啪嗒！” 大皮尔如遭雷击。手中的杯子滚落在地上：“梦想……不！我从未放弃过。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坚持。” 黄健把桌面跺得嘭嘭作响：“那就把这种坚持发挥到极致。让嘲笑你的人悔恨自责，让你的作品流芳百世！” 激情！ 热血！ 就连麦伦和可可都被调动了情绪。 谁知大皮尔的脸色突然恢复平静，语气冷漠道：“哦……说了这么多，是想忽悠我的东西吧？货物都摆在架子上，要什么自己挑。” 他长相憨厚，不代表没有脑子。黄健的话确实引起他的共鸣，可他清楚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 黄健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铁匠大师。不能只薅一次羊毛。 他的指甲攻击距离太短。发挥不出剑舞的威力。爪子又不能像人类手掌那样抓握。所以想打造一副爪刃。 由于还在长身体，爪刃可能要经常调试更换。这才把主意打到大皮尔身上。 此时他被大皮尔点破，也不觉得尴尬。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把袖珍剑，摆在桌子上，反问道：“你的锻造技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剑一拿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剑长12厘米。造型古朴典雅，剑鞘精美绝伦。剑身还布有繁杂的云纹。与当下流行的长剑大相径庭。 大皮尔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捻在指尖观察。 以他的眼光，能看出这把剑的材质很垃圾。无法开刃，也没有实用价值。但是这份技艺却让他望尘莫及。 黄健对几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这把袖珍玩具花了他五屎值呢。 就算累死大皮尔，也休想用铁锤锻出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黄健的爪子背在身后，得意洋扬地问道：“看到了吗？艺术可以通过任何形式表现出来。这把剑的锻造者是一名画家。如果你有足够的天分，应该能从剑身上感受到花季少女的气息。” 他不说，别人感觉不出来。 说了一样也感觉不出来。 但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小铁匠两颗眼珠对在一起，惊喜地叫道：“我的天！我看到了！还真有一个娇俏玲珑的姑娘。哦！这是怎么做到的？” 边说边向大皮尔投去期待的目光。 大皮尔眯起眼睛，微微点头：“果然是个美人儿。粗壮的麻花辫，柔顺的金色胡须。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酒窝。虽然长得瘦，全身都是腱子肉。” 麦伦和可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过为了显得自己合群，还是轻哼一声，表示不屑：“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黄健差点憋出内伤。清了清嗓子：“那个……时间不早了。可可随便挑一把剑用吧。不然赶不上午饭了。” “等一下！” 大皮尔猛地抬起头，眼底充满了渴望：“没想到，有人能用如此垃圾的材料锻出惊世之作。您能为我引荐这位大师吗？” 他这次用上了敬语。 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了。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你还是没明白我的用意啊！武器重要的不是韧性和锋利，而是灵魂。这把剑是别人的艺术，秉承着别人的梦想。你如果拜访过那位大师，锻造出的东西还能保持纯粹吗？” 这种袖珍武器产于义乌。 背后的“锻造大师”可能就是流水线的抠脚大妈。 人家还等着下班抢打折鸡蛋呢。谁有功夫陪一个糟老头子聊打铁？ “注入灵魂？” 大皮尔嘴巴微张，突然发现多年来的骄傲都成了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作品都是没有灵魂的…… 黄健感觉忽悠得差不多了，对小铁匠勾了勾手指：“拿纸笔来，我画几张草图给你们练手。” 他对爪刃的设计早就打好了腹稿。 巧妙的固定架，便捷的卡扣，灵活的关节，柳叶状的刀刃。 至于铭刻魔法阵，暂时没想好。大皮尔也没有这个手艺。 他量好尺寸，把图纸随意一丢：“拿去玩吧！做出来后送到侯爵府给我品鉴。对了，先给可可弄一把剑，我们要回去了。” 大皮尔拿着图纸，越看越是心惊。随意摆了摆手，对小铁匠嘱咐道：“带他们去魔晶区。看中哪一把，算我送的！” 小铁匠早就收起了轻慢之心，引领几人朝最里面的展区走去。 等他们离开，大皮尔的眼角闪过一抹狡黠。 张开大手。 掌心赫然躺着那把精致的小剑。 “嘿嘿嘿，这么贵重的宝贝都忘记要回去。还真是傻啊！” 第52章 弟马的反哺 可可性格憨厚，心虚地选了一把材质还不错的大剑。 不过在黄健的强烈建议下，勉为其难地取走了镇店之宝。 剑名：斩铁。 剑身由秘银，黑铁和铜精打造。 剑脊黑中带金，双刃为暗黄色。护手绘有简化的狂暴铭文。剑柄末端有一个龙爪，可以安装魔晶，施展狂暴技能。 市场上最差的魔法武器也在20金币以上。 这把大皮尔的巅峰之作，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黄健瞄了一眼售价，眼珠子差点弹飞出去。 居然要两颗成年剑脊虎的魔晶。 老天！ 那可是六阶魔晶！ 而且还指定了魔晶的品种。 难怪这么好的东西一直束之高阁。 可可双手抱着斩铁。憨厚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只觉得满大街的人都变成贼。就连老鼠蟑螂都对他心怀不轨。 穷人暴富，有这种心态一点都不奇怪。 他胆战心惊地回到侯爵府，立即把自己关进屋里。谁叫都不肯出来。 看样子得平复几天心情了。 这次离开了五天，黄健的房间又多出不少书籍和材料。 他来到堂口，恭恭敬敬地给自己上了三炷香。拿起上供的红果咬了一口。 嗯，果子很新鲜。家仆们非常用心。 黄皮子的消化系统排斥素食，主要是尝个味道。 “笃！” 久违的苍老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有些急迫，又有所期待：“哎哟呦，大事不妙。宿主被劫掠之神盯上喽！现在发布生存任务。1、成功存活三月，奖励500屎值。2、反杀劫掠之神，奖励5000屎值。3、反杀劫掠之神，并将神格出售给商城。奖励屎值。小耗子儿，是踏上历史的舞台还是从此消亡，就看你自己的了！” “啥？” 黄健大脑一片嗡鸣。手上的果子也滚落在地上：“我被啥盯上了？” 足足怔了两分钟，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进书堆。 过去良久，终于在一本《复杂信仰》中找到了想要的内容：“劫掠之神，塔克西斯。以贪婪和劫掠为核心信仰。眷属种族：地精。” 黄健整只鼠都傻了：“卧槽！不就是杀了几个地精吗？这位大佬太沉不住气了吧？再说有那么多人参战，凭啥偏偏盯上我啊？” 不爽归不爽，心中却隐隐有所猜测。 精灵在找他，教廷也在找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臭不要脸的劫掠之神。 难道和神格有关？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屎神”的称号，谁爱要谁就拿去。何必打打杀杀呢？ 如果能把“屎神”的称号丢掉或隐藏，他宁愿放弃生屎米共的神通。 打开人物面板，发现种族的后缀除了妖兽和屎神，又多了一个草仙。 大概是立堂口以后出现的。 “草仙？” 黄健叹了口气。 他积攒这点香火愿力，如果全部调用出来。应该能在方圆二百米内降下一场毛毛雨。 持续半分钟。 可是这有个毛用？还不如一阶魔法水流术呢。 盯上他的可是神灵！ 拿什么自保？ 黄健急得团团打转。一脑袋又扎进书堆里。 过了半晌，在《虔诚之路》中找到了相关的描述：“神只附身于眷属，在世间播撒信仰的种子。眷属可借用神灵之力，彰显神之伟岸。” “诶？” 黄健就像濒死之人服下速效救心丸。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理解错。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娘的，这不是和老仙上身一个道理吗？” 这下不慌了。 既然劫掠之神只能附在眷属身上。 那就别想进城行凶了。 地精？ 奴隶贩子都不愿抓的赔钱货。 恐怕还没靠近塔克拉尔城百里，就被教廷架起来烧死了。 既然系统任务是存活三个月，那就在侯爵府里苟着。反正吃喝不愁，还不用担心无聊。 至于反杀劫掠之神……脑子瓦特了都不会做这样的梦。 黄健把与信仰相关的书籍全部翻看一遍，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大不了就在城里养老。 自从异教徒暴乱，教廷又往塔克拉尔城派遣一位高阶天使。 如果那位劫掠之神头铁，也可以进城和教廷干一架。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3敏捷。” 系统播报声突然响起，把黄健吓了一跳。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还以为劫掠之神进城了呢。 可他随即又怔住了：“等一下！麦伦吃屎？给我增加属性？” 黄健立即打开人物面板。 就见卡住很久的敏捷属性从39.99跳到了40.29。屎值也悄无声息地增加了3点。 “我靠！啥情况？” 侯爵府的食物很卫生，他很久没有收到吃屎的提示了。麦伦身份高贵，更不可能吃那种东西。万万没想到，立堂口还有隐藏福利。 另外一边。 麦伦面前放着一块黑漆漆的烤饼。饼上切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父亲，这个味道太奇怪了！我能不能不吃？” 他的五官都聚到了一起。眼底含泪，满是哀求。 马奇侯爵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从兽人国度走私的魅力饼。据说只有最强壮的雄性才有资格享用。如果你不吃，就送给可可吧。那小子好像没什么女人缘。” “嗯？” 麦伦想起波琳那漂亮的雀斑，丰满的体型和傲娇的性格。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其实吧……这个饼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和可可分享。下次再有，一定让他尝尝。” 谁都不知道，黄健现在已经麻了。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5力量。”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2精神。” “笃，你的弟马吞食……”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值，他已经把劫掠之神忘到脑后了：“我靠，那小子不会是掉粪坑里了吧？我要不要救他？不行不行，现在附身，会对我造成不可挽回的心理创伤。可是……感觉好爽！” 就在这时，可可抱着大剑找上门来。 支吾了半天，终于羞答答地问道：“剑皇，我现在实力太弱，不敢带这么好的剑出门。那个……我想成为你的弟马。” 他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这才厚着脸皮过来问一声。 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没想到，黄健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邻家小媳妇：“能啊！当然能了！哈哈哈哈，不过第一次有点疼，你叫得大声一点也没关系……” 第53章 全面提升 可可皮糙肉厚，忍耐力比麦伦强得多。 窜窍时疼得浑身哆嗦，硬是一声都没叫。 由于体格大，窜窍耗费了整整八天。 从房间出来时，可可和黄健都瘦了一大圈。 一人一鼠像两个重症瘾君子。脸颊凹陷，走路直打摆子。 “可可，你损耗太大，吃点猪大肠补一补吧。”黄健精神透支，只想狠狠睡上两天。 可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吃猪大肠？” 那种东西就连家仆都不吃。 黄健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地说道：“羊大肠和牛大肠也行。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些丢掉的部位才是精华。而且吃之前别洗太干净。经过一次消化的食物容易二次吸收。” 可可听着有点道理，又觉得道理不多。 但他很听话。 黄健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去吧。从今天开始，你也称我老仙儿。” 正如他所料，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笃，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4力量。” “笃，弟马吞食少量猪屎，为你增加0.2体力。” “笃，弟马吞食少量羊屎，为你增加0.3精力。” “笃……” 睡醒之后，脑中仍不时响起系统播报。 一点都不烦。 还有点悦耳。 黄健吃饱喝足。又想起被劫掠之神盯上的事。细数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如今能用的手段中，生屎米共又提升了1%的熟练度。 放屁天赋是中级，臭气可以渗透皮肤，悠久绵长。 幻术初级，估计无法对神灵生效。 剑舞搭配雷电，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回春术是水磨工夫，短时间看不出效果。 既然打不赢，至少也得有点逃跑的手段。灵月化生诀中有一篇身法，名为驭风行云诀。 以前他能力不够。现在可以拿出来练了。 系统商店里还有两部功法，他也眼馋许久了。 一部是售价300屎值的望气术。 不说深山探宝、刨坟挖墓。至少能看透敌人的深浅。 另一部是售价1200屎值的搬运之术。 不仅能搬东西，练到极致还能搬气运。 黄健手头有九百多屎值。是现在学望气术还是忍一段时间学搬运。 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学望气。 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变强！ 买下望气术之后，商城又补了一本300屎值的《符箓详解》。 反正他短时间内不指望搬运术了，索性把符箓详解也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日子无比充实。 上午看文献，学习知识。下午练功，揣摩功法。晚上修行灵月化生诀。 累了就附到麦伦身上打召唤兽。或者附在可可身上，打麦伦和召唤兽。 有付出就有回报。 半个月后，黄健用炼金术熬制出红、黄、蓝三种染发剂。给自己染了个豹纹涂装。 这下不用担心被教廷找到了。 又过去一个月，黄健成功画出第一张符箓。 符纸、符笔、朱砂、鸡血是从系统商城买的。魔晶粉末和奥法之尘是侯爵从附魔师那里讨要的。 这张符箓画得不伦不类。 符头和符脚中规中矩，符胆是魔改过的狂暴魔法阵。偏偏在魔法阵的中央还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敕”。 他把这种符箓命名为“千里疾行符”。 顾名思义，就是逃跑用的。 名字很牛逼，实际上也就能全速奔跑个四五十里。 优点是以气血为动力，拍在腿上就能用。无需念咒催发，也不消耗使用者的魔力。 缺点是每条腿都要贴，而且贴上就停不下来。直到体力耗尽。 黄健用三夫人的狗试了一下。 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只狗…… 侯爵府后院。 马奇侯爵坐在太阳伞下，神态中透着几分慵懒。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茶。饶有兴致地看着黄健在地上写写画画：“染发剂的销量不错。我很好奇你还能弄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黄健从青石板上拆下祈雨的魔法阵，拼接上催生植物的法阵核心。用附魔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语气很不客气：“侯爵大人，我需要专注。” 没人喜欢搞研究的时候，耳边有苍蝇嗡嗡作响。 尤其是这苍蝇还不能打。 马奇侯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的碍眼。 黄健歪过头，有些不耐烦：“侯爵大人，你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偷闲？” 接触久了，他对马奇侯爵的畏惧减轻了不少。 这个人唯利是图。只要他有价值就不会轻易翻脸。 马奇侯爵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笑容和煦：“如你所见，我正在偷闲。” “行吧！” 黄健不再理他，把几颗一阶魔晶摆在魔法阵的五个角。又取出绘制好的符箓，像打补丁一样贴在魔法阵里。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魔晶的魔力像水银一样流入魔法阵，将阵图缓缓点亮。整座塔克拉尔城的灵气开始朝这边汇聚。 几分钟后，阵图中央出现一层薄雾。 符箓被雾气引燃。 数道赤色的字符连接阵法核心。激活了澎湃的生机。 魔法阵的内部散发着嫩绿的幽光，外部是淡蓝色的光晕。截然不同的两种能量由赤色丝线连接在一起。 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法阵光影。 侯爵那风轻云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从未听说哪位法师这么刻画魔法阵的。 胡闹！ 黄健感受到磅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心中狂喜：“哈哈哈哈，聚灵阵终于成了！天才就是……” 话还没说完，惊喜就被惊恐取代。 灵气持续不断地朝法阵汇聚，压缩到阵法中央。犹如不断吹大的气球，很快就到了阵法承载的极限。 “啊！不好。” 黄健脸色大变，吓得扭头就跑。 塔克拉尔城的灵气远超预估。设计阵图时就没想过终止阵法。 马奇侯爵丢掉茶杯，用手刀斩向魔法阵。 这里是侯爵府，毁坏花花草草会伤到他的腰包。而且会引来教廷的注意。 魔法阵被斩碎了，可是聚集的能量没有消散。仍在红色丝线的缠绕下继续压缩。 侯爵脸色凝重。 拔出佩剑，接连斩出十余道剑光。随即剑尖一挑，将光团连同两米深的泥土一起甩上高空。 城内的高手心有所感，都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的黑点顷刻间抽空了千米范围的空气。 就连云层都缺失一块。 像被人掏了一勺子的冰激凌。 大教堂内飞出两道身影。那是驻守在都城的天使。 黑点吸满能量后归于平静，越变越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点将要消失时，世界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随即绽放出第二颗太阳。 两秒之后，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击波一同降临。 人们瞬间失聪。狂风席卷着各种物品飞上天空。 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成型。 城中乱作一团。 男人抓着别人的老婆，女人抱着别人的孩子，孩子拉着陌生的老人…… 他们都在大喊大叫。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黄健从墙壁后面探出头。刚好看到一根染着金色血液的羽毛在面前飘落。 “哎呀妈呀，太危险了！” 第54章 祸水东引 艾米说过，黄健没有毛的模样很像厄运之兽。 事实证明，厄运这档子事与毛无关。 黄健不小心放了个大炮仗。 不会因此被驱逐吧？ 马奇侯爵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推卸……了解情况去了。 半晌之后，黑着脸走了回来：“你想在城里搞一场屠杀吗？” 黄健知道犯错了，底气不足道：“计算时出了一点差错……” “差错？”马奇侯爵发出一阵冷笑：“有很多人看到那东西从侯爵府飞出去。我接下来会受到王庭和教廷的反复盘查。一个处理不当，爵位不保事小，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送上火刑架！”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查探情况的两名天使，一个翅膀骨折，一个脑震荡。 虽说有强大的恢复魔法。可是教廷这次丢脸丢大了。 以教廷的尿性，如果找不到凶手，肯定又是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大清洗。 这种清洗必然影响到毒刺组织。 黄健缩了缩脖子，低声问道：“这……一定要找个替罪……哦不，幕后主谋？” 侯爵狠狠瞪了黄健一眼：“你说呢？” 替罪羊是那么好找的？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是一般强者？ 黄健偷偷看了侯爵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劫掠之神可能在城外徘徊。搜索一下地精的行踪。说不准有所收获。” 他把消息透露出去，剩下的就交给侯爵做决断了。 果然，马奇侯爵的表情一滞。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确定？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黄健心脏都漏跳了两拍。强自镇定道：“我是老仙儿，懂一点预言术。” 说到这里，管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门外来了不少高手。 对方忌惮马奇侯爵的地位。但异端裁决所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马奇侯爵狠狠瞪了黄健一眼：“你藏好。我去应付他们。” 黄健点了点头，弱弱地说道：“小心点。” 他犯了错却让别人擦屁股，多少有点不仗义。 马奇侯爵无奈摇头：“你那魔法阵……” 黄健立即举爪保证：“放心，我再也不碰了！” “不！”侯爵的声音骤然压低，细若蚊蝇道：“我的意思是再做几个。就当补偿我的损失了！” 黄健嘴巴微张。 不愧是黑帮头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还惦记利益最大化。 没过多久，侯爵府又被人里里外外地搜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好查的。那些猎魔人已经是侯爵府的常客了。 马奇侯爵当天就进了异端裁决所的地牢。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国王亲自要人都不行。 引得王庭群情激奋。 第二天，教廷的高阶战力全部涌向城外。与不明身份的高手爆发了一场大战。死伤惨重。就连两名天使都光着屁股，负伤而回。 最终还是天神降下神威才惊走劫掠之神。 劫掠之神怎么都想不明白，它小心翼翼地蹲守了那么久，怎么就被教廷找到了？ 而且一上来就下死手，好像谁抱着他们家孩子跳井了似的。 第三天，马奇侯爵被释放出来。神态有些憔悴，身上还有动过刑的痕迹。 这下黄健更愧疚了。 暗下决心，以后要加倍操练麦伦和召唤兽，以报包庇之恩。 事实上，麦伦自从认了他这个老仙，体质确实有所提升。饭量大了，力气也长了不少。每次被黄健附身还能记住个一招半式。 就算没有召唤兽也能和一阶剑士打个旗鼓相当了。 两只召唤兽从素质教育改为棍棒教学。虽然没能突破品阶。但论起战斗力，却比原来上了一个台阶。 美中不足是麦伦不好好训练，最近总往魔法塔跑。 说什么奥术魔法对召唤术触类旁通。 好在波琳最近总去找穆尔。不然真要耽误麦伦训练了。 经此一事，黄健不敢再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老老实实地窝在侯爵府修炼。 就连大皮尔打造出爪刃都没去取。 两个月后。 “笃！恭喜宿主成功活过三个月。奖励500屎值。你虽然有点苟，但狗喜欢吃屎。吃屎就能变强。加油！快点成长吧！” 突如其来的播报声把黄健从打坐中惊醒。他对这破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搁这玩谐音梗是吧？很幽默吗？” 他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妖兽）（屎神）（草仙） 年龄：1年10月零7天。 天赋技能：放屁（中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77.25 敏捷：80.03。 精神：65.78。 体力：81.33。 屎值：1355。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可可这段时间不会把大肠当成主食了吧？ 嗯，快两岁了。按照黄皮子的寿命，他最多还有八年活头。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特殊情况。 这段时间小有收获。 灵月化生诀初入门径，剑舞苦练不怠。还没琢磨明白的望气术，刚有点眉目的驭风行云诀。 大概是盗版系统的屏幕不够用了。辛苦修炼的功法在人物面板上没有显示。 黄健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自从系统死机一次，参考价值就不高了。 他打开系统是为了买搬运之术。 摄取物品，搬运气运。 妥妥的偷……不，是丰衣足食的不二之选。 安全起见，黄健买到功法之后继续窝在侯爵府。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修炼这种事就像男人行房。 锐意进取一阵子，就得让身心放松一段时间。 黄健遇到瓶颈了。几种功法都难以寸进。就连魔法阵和符箓也灵感枯竭。 算算时间，劫掠之神的任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货应该走了吧？ 他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出去走一走：“麦伦啊，人不能总在家里待着，不然啥时候才能进阶？我正好需要几颗魔晶。走！带你练级去。” 如果他手段尽出，还是有信心偷袭四阶魔兽的。 谁知麦伦竟然拒绝了。 把一束鲜花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最近有所领悟。应该对召唤术有很大帮助。就不给老仙儿拖后腿了。” 说完，挤出尴尬的笑容，一溜烟地跑了。 黄健看着少年的背影，无奈摇头：“他让我想起了逝去的青春。” 说完，扭头看向可可：“你呢？出去历练一番？” 可可比几个月前胖了一圈。 大手一抹油光锃亮的嘴，底气十足道：“我的大剑早已饥渴难耐！” 第55章 大男孩 可可去冒险者公会接取了一个采集材料的任务。 顺便到大皮尔那里取回打造的爪刃。 大皮尔第一次锻造如此精细的东西。爪刃有点粗糙，但用得是好材料。 刃口还留有孔状的血槽。 黄健也不白嫖。送给大皮尔一瓶勾兑酒。 可把大皮尔高兴坏了。 没有哪个矮人不爱酒。 准备得差不多了。黄健坐上可可的肩头，一同离开城门。 只是这一幕落到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没有队友的愣头青出去找死。 通常来讲，转职者是不会单独外出的。 休息时没有人轮流守夜。战斗时也无法弥补视觉盲区。 只有菜鸟才会单独离城。 可可前脚刚出城门，身后就跟了几个捡包的。 黄健望着蔚蓝的天空。心情格外舒畅。 人果然应该多走走。离开那座石头城，整只鼠都神清气爽起来了。 “可可，你敢杀人不？”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可可思索片刻，认真地答道：“没杀过。但走上这条路，迟早是要面对的。应该和杀地精差不多吧？” 黄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 现在让他杀人，大概也下得去手。 可可也发现身后的尾巴了，但他更关注别的事情：“老仙儿，如果你不在身边。我有没有办法找到你？” 黄健笑着答道：“你可以在堂口点上一炷香。如果不在堂口，那就唱大神调。也能引起我的注意。” 身为老仙儿，他可以随时找到弟马。 但弟马想主动联系他，就得先“拨号”。 这段时间光想着提升实力，倒是疏忽弟马的专业知识了。 可可来了精神，好奇地问道：“大神调？能教我吗？” 黄健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哈！” 他以前也会哼几句二人转，但没正经唱过。 拿来教导可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片刻之后，旷野上回荡起了悠扬的歌声：“日落西山呀，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鸦奔大树，家雀蒲哥奔房檐。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来哎嗨哎嗨哟……” 可可没听过这种曲调。 虽然听不懂歌词，可就是觉得很带感：“好听好听，老仙儿教我！” 黄健也来了兴致：“别急哈，我一句句教！” 一高一细两个声音交相呼应。 虽然有一点跑调，倒也唱出了二人转的喜感。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两人在溪畔选了一处宿营地。 可可放下背包，又捡来一些干柴。 黄健算了算时间和距离，有些无奈：“那些尾巴跟了一路。既不动手也不离开。我可不想天黑以后还遭人惦记。” 可可咧嘴一笑：“我去处理。” 说着，提起大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健用望气术看过。跟在身后的是四个转职者，最高不超过二阶。 他调教可可那么久。再加上手持斩铁大剑。对付几人应该没有问题。 唯一的麻烦是对方有一个弓箭手。 黄健没跟可可一起去，是想看看他的应对能力。 当然，身为老仙儿，意识一直跟着可可。 可可的表现比他预想得还要好。 这个外表憨厚的大个子，居然还知道打伏击。 故意放两名剑士和一个魔法师过去。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把威胁最大的弓箭手拦腰斩断。 就在三人惊愕回头时，斩铁大剑已经朝着他们投掷过去。 可可如同一座小山紧随而至。 斩铁剑刺入魔法师胸口时，大手握住剑柄，一记横斩。 划开魔法师的身体，同时将一侧的剑士劈飞。半面盾牌和一条手臂抛飞出去。 前后不到五秒。 瞬杀两人，重伤一人。 最后一个剑士已经吓破胆了。不顾重伤的同伴，转身就跑。 可可脚尖挑起一颗石子，用大剑抽飞出去。 剑士的膝盖窝受到重击，摔了个跟头。 随即天旋地转起来。 惊恐的神情永远凝固在抛飞的头颅上。 仅剩一名重伤的剑士单臂举着断剑，惊慌失措地问道：“为，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可可检查了一下剑刃，发现没有留下崩口。暗暗松了口气：“我一个邑从，身上能带多少财物？这一路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为什么死追着不放？” 剑士都快吓尿了：“不！误会啊，我们是进山做任务的！” 这特么是邑从？ 是狂战士吧？ 可可露出憨厚的笑容：“原来杀人不比杀地精困难。老仙儿还等着我呢，你安心上路吧。” “嚓！” 大剑归鞘。 可可朝着宿营地小跑回去。 身后的剑士缓缓分成两半。 黄健大为震惊。 以前咋没发现可可这么残暴？ 论起看人的眼光，还得是马奇侯爵啊！ 可可回到黄健身边，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我来生火。” 说着，从背包里翻出打火石。 好像他刚刚不是去杀人，而是捡了几根干柴。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教训道：“可可啊，杀人以后记得摸尸。不然不是白杀了吗？还有，把尸体扔远一点，容易引来野兽。” “啊！” 可可一拍额头，又急匆匆地跑开了。 眨着蠢萌的大眼睛，干着杀人抛尸的勾当。 像一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清理战场比杀人麻烦得多。 可可回来时身上蹭了不少血。表情也沉重了不少。 他被死人吓到了…… 沉默良久，突然问道：“老仙儿。那些人可能有父母、妻子和孩子。我动手时尽量不让他们感到痛苦。算仁慈吗？” “算！” 黄健对他的干脆利落给予肯定。 可可听后明显松弛了一些，跑到溪边洗衣服去了。 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晚上吃烤鱼。 黄健为了让可可尽快调整好状态，拿出十三香和精盐。 香味一飘出来，可可果然把杀人的事抛诸脑后了。 他吃了那么久的大肠。冷不丁一换口味，心里的落寞瞬间被幸福感驱散。 “嗯……好吃！” 他的笑容犹如春雪初融的阳光。憨厚而治愈。 黄健把剩下的调味料都丢给他：“给你！” 反正屎值都是可可赚的。 而且他自己没有兜，留着也没处放。 可可咧嘴一笑：“谢谢老仙儿。” 黄健突然想起可可在学院被人霸凌的事，不由问道：“可可，以你的实力，在学院不该受到欺负吧？至少……不该受同阶转职者的欺负。” 可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脱离奴籍。在许多人眼中仍然低人一等。 贵族不屑找他麻烦。 可是会有一些出身不好的人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沉默了半晌，可可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些人本性不坏。他们只是……自卑。我怕还手没有分寸。打坏人是要赔钱的。” 黄健发现以前都小看这个家伙了：“你小子也不傻啊！” “谁说我傻的？我粘上毛就是猴！” “有没有人告诉你，猴子其实没有人聪明？” “真的？” 第56章 坐骑 “嗤嗤嗤！” 三枚冰锥呈品字形，朝可可激射而来。 可可化为一道电弧，横移两米。紧跟着一记突刺，贯穿了大角麋鹿的身躯。 又是一只三阶魔兽！ 三阶！ 不久前，可可还觉得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如今，已经是他们击杀的第七只三阶魔兽了。 黄健解除附身状态，用开颅工具撬开麋鹿的头骨。把膏状的魔晶放进模具。 魔晶的形态和果冻类似。 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十分钟左右就会凝固定型。 硬如金铁。 因此，有一些特殊需求的雇主会跟随转职者一起行动。 可可有条不紊地剥皮，抽筋，收集鹿角。 等处理好材料，还有些惋惜：“这么多肉带不走，真浪费！” 他的背包满了。 不得不丢掉一些价值较低的材料。 每丢掉一件东西都感觉有金币从指缝间溜走。 早知如此，应该雇两个随从或者买一个兽人奴隶。 黄健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需要花钱：“只取所需就行。大自然不会浪费食物的。我要的魔晶足够了。敢不敢挑战一下四阶？” 他也有些飘了。 四阶魔兽的实力抵得上五只三阶。而且都是群居。 可可手持斩铁剑，又有老仙附体。信心空前膨胀：“有啥不敢？干呗！”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邑从只有格挡和冲撞两个技能。 黄健附身之后完全用不上。单靠身法战斗。 酣畅淋漓的同时，也让可可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可可这次积累的经验。只要回城就可以准备进阶了。 黄健摊开地图，自言自语道：“南边的枫树林有一群碧眼魔牛。嗯……咱们对付成群的魔兽太吃亏。不过距离魔牛不远，有一片沼泽。里面有一种猪鼻鳄。可可，你的水性怎么样？” 可可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沼泽？不行！不用魔兽动手。我只要踩不到底就死定了！” 他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战斗。 黄健的视线看向地图另一边：“有了，烈阳谷的镰爪迅猛龙。就是路途远了点，要走一百多里路。” 镰爪迅猛龙也是群居魔兽。通常每个族群有五到十只。 速度快，攻击猛，配合默契。 除去魔晶不算。光是牙齿和镰爪都能卖一个金币。 高收益伴随高风险。 遍布烈阳谷的白色粪便就是无数转职者的归宿。 黄健不愿招惹成群的碧眼魔牛，却敢把主意打到迅猛龙身上。很大原因是它们嗅觉极为灵敏。 可可这段时间不光自己膨胀了，对黄健也有着盲目的信心。 只要不上天，不下水。五阶魔兽的屁股也敢怼一怼。 不过话说回来，有黄健这个保姆在，他确实很省心。 能提前发现危险，睡觉还不用守夜。 遇到魔兽不用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喊老仙儿。经验和战利品都是他的。 黄健做决定时还会和他商量。给予足够的尊重。 就算加入三阶的转职者小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可的幸福很简单。 吃过晚饭，黄健照例对着上弦月打坐吐纳。可可也模仿着他的样子对月亮发呆。 不到十分钟，响起踏实而均匀的鼾声。 黄健斜瞥一眼，莞尔一笑。 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倒是遇到一些朴实可爱的伙伴。 挺好的…… 一夜无事。 天空现出鱼肚白时，有一只形似鸵鸟的魔兽来到溪边饮水。 三阶魔兽：波泼鸡。 身高一米八，头上有一排绚烂的彩羽。有翅膀却不会飞，极其擅长奔跑。 “可可，醒醒！”黄健轻摇可可。 可可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伸手摸向大剑：“干谁？” 黄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上游的波泼鸡，悄声问道：“这次回城就进阶了吧？” 骑士要有坐骑。 否则大部分技能都发挥不出威力。 但是起步就用三阶魔兽……很容易扯到蛋。 可可揉了揉眼睛，居然还嫌弃上了：“这魔兽也……太瘦了吧？能驼着我跑？再说我也不懂驯兽之法。抓了也是白抓。” 他的大体格，起码得用碧眼魔牛那种壮实的坐骑。 黄健循循善诱道：“哎呀，这不是送上门的吗？别看波泼鸡不怎么壮实，但耐力和速度都很出色的。” 他以前玩的网游中就有一个骑鸵鸟的角色。 现在突然就有了这个恶趣味。 黄健的幻术小有所成，就连三阶魔兽也能迷惑片刻。说话这会儿，已经发动了幻术。 可可还在犹豫，波泼鸡率先朝他们冲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波泼鸡是杂食魔兽，性情暴烈。 被评为三阶魔兽是有原因的。 鸟喙堪比铁钩，翅膀如同两柄战斧。最厉害的是那双大长腿，能轻易将人开膛破肚。 不少轻视它的冒险者，都付出了满地大肠的代价。 在幻术的影响下，可可化身金黄酥脆的母波泼鸡。扭着屁股搔首弄姿。 受到如此挑衅，还能忍？ 可可手忙脚乱地格挡几下，还是被翅膀扇飞出去。 黄健这次没有附身，只在危急时刻用幻术干扰一下：“可可，你得亲手把它打服。不然这东西是无法驯化的。” “好！” 可可也被激起好胜心。 老仙儿没附身，他放不出电也用不出精妙的身法。但学到很多对敌经验。加上天生的力量优势，实力早已超过一阶转职者的范畴。 每当波泼鸡下杀手，总会受到幻象干扰。可可占据主动时也不舍得用剑刃劈砍。 硬是把遭遇战打成了持久战。 从黎明打到中午。 黄健在篝火上烤了几串河虾。见波泼鸡迟迟没有现出颓态，有些无奈：“波泼鸡的耐力很强，这样下去可不行。还得下点猛料。” 下一瞬，波泼鸡就见可恶的同类背过身去。 光秃秃的鸡屁股一翘一翘的。还扭过脖子朝它抛媚眼。 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 “勾勾勾嘎！” 波泼鸡发出愤怒的尖叫，猛然跃起。就要骑上去。 可幻觉蒙蔽了它的视野。 劲风从侧面吹来。宽大厚重的剑身狠狠抽在波泼鸡的脸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 波泼鸡的双眼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下一刻，黄健冲了上去。 脱下大裤头，骑在波泼鸡的脸上。 “噗！” 第57章 危机逼近 一缕黄雾升九天，不慎闻之欲成仙。 神魂离体乘风去，沾染仙气遗万年。 黄健怼着波泼鸡的脸释放了一丝臭气。 波泼鸡如遭雷击。大脑犹如放电影一般，瞬间回顾完了它的一生。 趴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可可和波泼鸡打了大半天，还真打出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流着热泪惊呼道：“它……呕！死……了吗？呕！” 话说到一半，手脚并用地逃到上风处：“算了，实在不……呕！不行就换一只吧！” 这个坐骑不干净了。不要也罢。 黄健发誓，他真的只是挤出一丝屁。 谁知道这个成长型天赋已经如此变态了！ 尴尬地笑了笑：“你别挑三拣四的。扔水里洗洗，应该还能用。” 说着，他亲自动手，把波泼鸡脸上的毛拔光。将鸟头甩进溪水，像洗拖布一样用力涮洗。 这一洗又是大半天。 下游的鱼虾都翻白了。 得亏三阶魔兽的生命力顽强，呛了那么多水都没淹死。 黄健把波泼鸡拖回岸上，往鸟脸上倒了一整瓶花露水。这才掐着波泼鸡的脖子问道：“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 三阶魔兽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智。波泼鸡不等黄健说完，尖锐地叫道：“死！我选择死！” 黄健嘴角上扬，缓缓说出后半句话：“或者闻屁。” 波泼鸡毫无节操地改了口风：“臣服！” 可可躲在十几米外的上风口，由衷地佩服起来：“老仙儿连兽语都会？厉害！其实……我不一定非要骑这只鸡。镰爪迅猛龙也不错。” 他有点想当然了。 镰爪迅猛龙是群居的四阶魔兽。 不说能否被他驯化。光是龙脊背的一排骨刺，就不是一般裤裆能消受的。 波泼鸡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可可走了。 谁能想到，驯服它的方法居然是用幻术遮蔽嗅觉？ 一旦波泼鸡跑出幻术的影响范围，就会重新体验欲仙欲死的快感。 逃了几次未果，彻底死心了。 黄健扮红脸，可可扮白脸。 又是给波泼鸡梳理毛发，又是美食水果。好言相劝的过程中还拉着黄健当翻译。 威逼利诱，哄骗忽悠。 直到说起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终于让波泼鸡心甘情愿地认栽了。 可可用柳条编了两个大筐，挂在波泼鸡的两侧。他骑在波泼鸡的背上，黄健坐在他的肩上。 看上去像一个倒置的金字塔。 “老仙儿，要不要给它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可可双手撸着细长的鸟脖子。已经喜欢上这个新坐骑了。 骑士的大半实力体现在坐骑上。 好战马的价值高达十枚金币。何况这还是三阶魔兽。 黄健沉吟半晌，微微点头：“就叫‘勾勾嘎’吧。” “好名字！” 可可觉得黄健取的名字朗朗上口。比麦伦那只叫夜影的猫好听一万倍。 完全没意识到，他以后每次呼唤坐骑都得学鸡叫。 骑士不像召唤师，与坐骑之间没有契约。所以可可要和勾勾嘎多磨合，增进感情。 驯服之路任重而道远。 勾勾嘎的耐力和载重果然和记载中的一样。 虽然跑起来不怎么平稳，但速度非常快。四五米宽的沟壑一跃而过，让可可和黄健都体验到了飞一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嗅觉受损，它还能找到水源和浆果。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勾勾嘎的奔跑方式……让人蛋疼。 听可可叫得多销魂就知道了。 回城后还得定制一个鞍子。 勾勾嘎没有夜视能力，天黑以后不便赶路。太阳还未落山，就在裂阳谷外二十里，找了个背风的山坡休息。 附近有四阶魔兽，晚上没敢生火。 黄健吃了点肉干，爬到树上修炼去了。 可可抱着勾勾嘎的脖子不肯撒手。把好东西往鸟嘴里塞。完全无视了鸟脸上的嫌弃。 这副舔狗的模样倒有点像当初的麦伦。 刚捕获的魔兽没有忠诚可言。一般在这个阶段，驯兽师会给魔兽喂下致瘾性的药物。 可可没那个条件，只能以说服教育为主。 当然，还包含了一点威逼利诱。 黄健刚打坐没一会儿，发现几里之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立即跃下大树：“我去周围看看。你不要生火，也别弄出声音。” 可可脸上挂着痴汉的表情，正把手伸进勾勾嘎的翅膀下面挠痒。闻言，憨笑着点了点头。 他有过几次出城的经历，已经不是菜鸟了。 黄健向勾勾嘎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身形隐入黑暗。 他的体型小，速度快。 如同贴着地皮射出的炮弹。 很快就到了发现反光的位置。 这里一切如常。连个脚印都没有。气味也被刻意掩盖了。 “是高手！” 黄健将灵力凝聚在双眼，运用起望气术。 很快，七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这是一支全员三阶的狩猎小队。最近的一个人离黄健还不到五米。 黄健扮成路过的野兽。在地上东闻闻，西嗅嗅。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他可不想和来路不明的高手有任何交集。 回到宿营地，立即叫上可可转移。走出五六里才开口说话：“那些人应该是冲着四阶魔兽去的。附近可能设置了陷阱。咱们明天得绕路走。” 可可没有意见，勾勾嘎更没有。 正常来讲，转职者无法战胜同阶魔兽。但有经验的小队是可以狩猎高一阶魔兽的。 职业搭配和团队合作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天色微亮，黄健再次孤身去探查情况。 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那支小队竟全军覆灭了。 五男两女的尸体就倒在先前藏身的位置。 全被敲碎了头骨。 没有打斗，陷阱也没被触发。 尸体还未完全僵硬。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前。 不是魔兽干的！ 魔兽不会放过猎物的尸体，更不会抢走他们的财物。 这支狩猎小队直到死亡都没意识到被人盯上。 什么人有这种手段？ 黄健全身涌起一股寒意。 他想拔腿就跑。可是理智又告诉他，必须弄清凶手的动向。 否则，下一个死在梦里的就可能是他们。 黄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施展望气术，一边趴在地上仔细嗅。 片刻之后，在百米开外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地精？ 第58章 劫掠之神 地精？ 能悄无声息地灭掉三阶转职者。 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黄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窜头顶芯。脑中跳出一个恐怖的名字：劫掠之神，塔克西斯。 当初他接到系统任务。祸水东引，让教廷和塔克西斯干了一架。 还沾沾自喜来着。 现在看来，那家伙并未死心。 恐怕这支狩猎队的覆灭还是受到他的连累。 黄健哪还有心思惦记镰爪迅猛龙了？ 赶紧撂吧！ 破系统根本靠不住。能提醒他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黄健刚刚逃走。一颗大脑袋拱开杂草，从地下钻了出来。 黝黑的大眼睛注视着黄健的背影：“小家伙发现我了？有趣！我喜欢这个猎物！” 说着，迈开细小的短腿朝黄健走去。 动作有点笨拙，但每一步都能迈出十多米远。 它就像恐怖电影里的反派，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感。 “走走走，快走！”黄健隔着老远就朝可可大叫。 可可没问原因，立即跨上勾勾嘎。在勾勾嘎的脖子上撸了两下。 “勾勾嘎！” 勾勾嘎发出高亢的鸣叫，拔腿就跑。 不是他们配合得默契，而是可可撸得太舒服了。 飞奔至黄健身侧时，可可伸出手。黄健一跃而起，踩着可可的手臂爬上肩头。 “去哪？” 可可直到这时才问上一句。 黄健从背包里掏出爪刃，语气凝重：“回城！如果我一会儿让你自己跑，千万别回头！” 自从可可拿到斩铁剑，对黄健的话都是百依百顺。 但这次拒绝得很果断：“有危险吗？要走一起走。” 黄健敲了可可的脑袋一下，没好气道：“这种敌人咱们对付不了。万一遇到危险，我无法分心照顾你。” 一个人时逃跑没有顾虑。 多出可可这个拖油瓶，肯定会束手束脚的。 可可从未见过黄健如此慌张，身上涌起一股战意：“是魔兽还是转职者？冲咱们来的？” “都不是！” 黄健没心思慢慢解答。运起望气术，仔细观看四周。 没过多久，后方果然追来一道矮小的身影。 土黄色的大脑袋，麻秆一样的四肢，大耳朵，大眼睛，尖下巴。 手中拿着一根木棒。 地精！ 还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地精。 走路的样子既笨拙又搞笑。 但黄健笑不出来。 那只地精看似不快，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望气术竟然看不到它，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 可可觉察到黄健哆嗦了一下。扭头看去：“咦？一只小地精？我去把它解决了。” 他现在实力大涨。 对付这种病恹恹的小东西，连剑都不用出。 黄健没理他。从背包侧面抽出两张千里疾行符，拍到勾勾嘎的大腿上。 符箓闪烁了两下红光，变成空白的黄纸。 “咯咯咯……嘎！” 勾勾嘎发出一阵亢奋的尖叫，速度暴增。 “喔喔喔……啊！” 可可被颠得直翻白眼。 黄健脚尖一点，从可可肩头跳落下来。 他看出来了。这只地精在戏弄他们。就算勾勾嘎的速度再提升一倍，也摆脱不掉。 地精见黄健居然不逃了。有些意外，还有些意犹未尽：“哟？怎么不继续跑了？” 黄健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我长得这么小，还以为你会去追更大的目标呢。” 地精怔了怔，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声音如同用指甲挠铁皮，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它已经把黄健视为囊中之物了。不介意在享用之前多逗弄一会儿。 黄健知道求饶没用，索性摊牌了：“劫掠之神塔克西斯。你猜……你被教廷揍成狗，背后是谁指使的？” 他不知道那场大战的结果。不过从教廷的反应来看，双方应该都没占到便宜。 塔克西斯的笑声一滞。瞪圆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又是怎么算到我在城外的？你是什么神格？”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这货果然是冲着他的神格来的。 可他也不想当什么屎神啊！ 本事不大，还遭人惦记。如果能把神格送人，他早就拱手相让了。 塔克西斯的脸色变幻了数次，最终定格在一抹邪恶的坏笑上：“算了，我对猎物的想法不感兴趣。杀掉你，一样知道是什么神格。” 说着，举棒就砸。 速度很慢，动作很搞笑。但威力很恐怖。 木棒挥出的瞬间，地面出现一条半米深，十多米长的沟壑。 黄健连续挪移数次才避开冲击余波。 他能利用雷电小幅度挪移，但距离只有五六米。 塔克西斯眼中闪过浓浓的贪婪：“啊哈？是与雷电相关的神格？这可是好东西！小家伙，我会怀念你的。” 地精喊别人小家伙，确实有点怪。可谁让黄健只有兔子大小呢？ 黄健不能再给他动手的机会了，必须主动出击。 身形猛地一蹿，冲出十多米远，又接上一记挪移。双爪朝着塔克西斯的脸就是一记扣杀。 塔克西斯后发先至，提棒格挡。 就在爪棒相交的瞬间，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叫声：“哟！” 这一嗓子把黄健和塔克西斯都吓了一跳，齐齐退开两步。 塔克西斯惊疑不定地看向黄健：“什么怪声？” 黄健则面色古怪地看着爪刃。 他总算知道这几个充当血槽的小孔是干什么用的了。 大皮尔还真打算把吟游诗人的梦想融入到锻造中啊？ 想到这里，他又快速挥动另一把爪刃。 果然发出一声：“嘿！” 嗯……大皮尔交货时表现得不太满意。可能是想让每一片刀刃都发出不同的声音吧。 让武器唱歌？ 听着就变态！ 塔克西斯举着木棒砸过来：“面对劫掠之神还敢发呆。你在小瞧我吗？” 黄健闪到塔克西斯的身后，朝他脚筋斩去。 如果塔克西斯的本体在这，黄健早就逃没影了。不过它附在地精身上，倒也不是不能周旋。 况且这家伙好像有伤在身。 只要不被秒杀，黄健倒是可以趁机接触一下神的力量。 塔克西斯躲闪了！ 这是好兆头，证明武器对它有效。 黄健一招未中，无穷无尽的连招席卷而出。 剑舞的精髓就是连绵不绝，越战越猛。 “嘿……嘿呦嘿……嘿嘿呦嘿嘿呦嘿……” 万万没想到，塔克西斯免疫幻术，攻击也全都闪开了。却被爪刃发出的怪声搞到心态爆炸。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闭嘴，好烦！好烦啊！不玩了，现在就去死吧！” 第59章 接地气的战斗 “小东西，你对神灵的力量一无所知！” 塔克西斯发出一声尖叫。气息节节攀升。 黄健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连尾巴尖都无法动弹。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身体都被压扁了。 以此处为中心，方圆十里都被一层黑幕笼罩起来。 “领域，无主之地！” 塔克西斯能和教廷斗个旗鼓相当，更能悄无声息地灭掉一队三阶转职者。 神威不容亵渎。 噪音除了激怒它，起不到任何作用。 塔克西斯的体表翻涌着黑气。把可笑的地精包裹成粗壮的矮人。放声怪笑：“我解放这种形态，应该可以玩得更尽兴一些。” 文献中有关于这个领域的记载。 塔克西斯在一块无主之地掠夺物品，这片区域就会被它标记成领域。 它在领域中能大幅提升敏捷、力量和感知。并且给除他之外的一切生灵套上重力枷锁。 惨死的狩猎小队就是达成条件的祭品。 说得直白一些，神的权柄就是破坏规则，再重新制定规则。 塔克西斯缓步上前，抬脚踩在黄健的头上，一点点发力，把黄健踩进土里：“瞧，小东西。我能轻而易举地踩死你。而你要做的，就是死前尽可能地取悦我。” 然而，它期待的求饶声和惨叫声都没有出现。 一个发闷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我很好奇，神灵是如何发现我的？是我身上装了导航还是你们有个聊天群？” 塔克西斯的脚尖碾了碾，连同黄健的半边身体也踩进泥里。 阴鸷的三角眼满是讥讽：“神格是规则之树的果实。当果实成熟，所有人都能闻到它的芬芳！你什么都不懂。这就是野生神灵的悲哀！” 黄健恍若未觉，就连语气都没有改变：“不对呀，我得到称号之前就被精灵和教廷盯上了。难道他们是想先占下，养肥了再吃？” “嘭嘭嘭！” 塔克西斯对黄健的反应很不满意。抬脚一阵猛踹：“惨叫，我要听你的惨叫！你别给我装……啊！啊啊啊！” 黄健的爪刃尖头朝上。刚好被塔克西斯踩了个正着。 五厘米长的刀刃直透脚背。 正常来讲，黄健无法伤到这种形态的塔克西斯。可是自残不在领域的保护范围内。 黄健和塔克西斯打了半天，连它一根毛都没伤到。结果它自己踩在刃尖上了。 它想听黄健惨叫，自己却叫得欢快。 更讽刺的是，爪刃刺穿脚背时还发出变了调的一声：“哟！” 好像在嘲讽它一样。 被塔克西斯附身的地精在剧痛下，有苏醒的痕迹。不过体表的黑雾一阵翻涌，又把它强行弄昏了。 “啧啧，我可不会这么对待弟马。” 黄健知道为什么只有地精信奉塔克西斯了。要不是敌对关系，他都替这家伙的智商着急。 难怪那些专业盗匪宁愿供奉幸运女神也不信仰它。 实力和智力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咔嚓！” 雷鸣声炸响。 黄健借助雷霆之力从坑中跃起。 由于受到重力压制，只能跳到一米多高。但是已经够了。 他四爪张开，刚好落在塔克西斯的脑袋上。 重力压得塔克西斯一个踉跄，脸抢进自己刚踩出的土坑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噗！” 黄健对着土坑就是一个屁。 黄色的浓雾重如水银，瞬间沉入坑底。 塔克西斯的身体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随即变成疯狂地抽搐。 “呕……我要杀……呕……不会让你轻易死……呕！” 它挣扎起身，把黄健甩飞出去。 覆盖体表的黑雾染上了一抹土黄。 黄健在领域的压力下依然动弹不得，可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啊，伟大的劫掠之神。你实力强大，高高在上。在领域内堪称无敌。但是在吃屁方面，似乎并不比普通的地精强。” 塔克西斯用力甩了甩头。 身上的黑雾如沸水般翻涌暴动。 最终将沾染黄气的黑雾凝聚到一处。从身上分离出去：“啊！该死的东西。竟敢对我用毒！你的死亡会很漫长，很精彩。” “哦！”黄健把声音拉得老长：“看来黑雾就是你的本体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特效呢。” 边说边暗暗掐动法印。 他还没练成驭风行云诀。但是能勉强操控一缕微风。 土坑中的黄雾如同一条小蛇，贴着地皮爬向塔克西斯的脚腕。 可惜被塔克西斯提前发现了。 “呃，啊，滚开！” 它拖着瘸腿闪向一边。突然看向黄健，眼中充满愤怒：“哼，是你搞的鬼！我改主意了，还是让你死个痛快吧！” 说着，举棒就砸。 “滋啦！” 黄健再次借助雷电之力躲闪。大声劝道：“别急啊！再给我讲讲神灵的事呗。” “我讲你妈！” 塔克西斯身为一尊神灵，居然爆起了粗口。可见它此时是何等地愤怒了。 如果有得选，它宁愿被教廷的两只天使围殴。 领域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黄健被重力压在地上，借助雷霆之力挪移躲闪。 塔克西斯拖着瘸腿在后面追。 最后面还跟着一条小黄蛇。 自从人类开始记载历史，还没有哪个神灵打架如此接地气。 打到现在，黄健已经不慌了。 看这架势，塔克西斯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不妨多套一些信息。 “哎，哥们儿。不是，伟大的劫掠之神。你在别的神灵眼中也是美食吧？你是怎么避开它们的？” 边说边改成四仰八叉的躺姿。 毕竟向别人请教问题，要有眼神交流才显得尊重。 塔克西斯猛地飞扑上来，举棒就砸：“神灵不会用真身在世间行走。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乱跑。” 黄健这次没躲。迎着塔克西斯挪移过去。 错身而过时，“啪”的一下，把一张千里疾行符拍在塔克西斯的小腿上。 “哎呀，被您说成蠢货，还真是羞耻啊！” 他给勾勾嘎贴千里疾行符时，身上留了四张。准备自己跑路用。结果先给塔克西斯用上了。 符箓不属于攻击，也不是魔法，更不是诅咒。 黄健也不知道在领域内有没有用。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塔克西斯一把撕掉黄符。 却见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 话刚出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横了过来。 两条腿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伤脚赖在原地不动，另一条腿却想跑出二百公里的时速。 塔克西斯一个大劈叉。 以凡人不可企及的频率，与大地疯狂接触。 “我滴妈呀！”黄健被辣得睁不开眼睛：“这就是神灵的过人之处吗？” 边说边操控黄雾飘向塔克西斯。 眼瞅就要得逞了，塔克西斯突然发出一声厉喝：“你不该逼我的！” 说完，大片黑雾脱离地精的身躯。 像云团一样飘到空中。 “劫掠之手！” 第60章 哥，你别走 由于塔克西斯常在世间行走，文献中有许多关于它的记载。 劫掠之手就是它最有代表性的攻击方式。 这招能隔空摄取别人的财物。 被抢之人会因此变得虚弱。 虚弱程度取决于该物品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如果是家传重宝，甚至能让人直接死亡。 塔克西斯自身拥有贪婪之躯。 抢来的东西越多，实力就越强。 理论上讲，只要运用得当，凭借这个能力就能天下无敌。 可遇到穷鬼或者无欲无求的人。技能就会变成鸡肋了。 随着塔克西斯的一声大叫。黄健的爪刃脱手而出，没入黑雾之中。 “哈哈哈哈，它是我的了！你感到力量的流逝了吗？” 黑雾形态的塔克西斯像一团。声音浑厚，还带着回音。 黄健吧嗒两下嘴。 这副爪刃本来就不太合手。发出怪音之后就更遭嫌弃了。 被抢之后有点惋惜。 但是不多。 他抬头朝塔克西斯看去：“搬运之术！” “噗！”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滚落到黄健身边。 塔克西斯没有面孔，但翻滚的黑雾显现出了此时的震惊：“什……什么？你怎么有我的权柄？你小子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朝黄健再次大喝：“劫掠之手！” 黄健的坎肩“嗖”的一下飞走了。 心口突然一疼，似乎被抽走了不少力量。 这件坎肩出自大师之手，黄健还是挺喜欢的。幸亏家里还有十几套。 “搬运之术！” 一块璀璨的蓝宝石掉在黄健身侧。 塔克西斯惊了：“啊啊啊，你怎么会有我的力量？我抢你的东西，你怎么还没事？” 他眼睛大亮：“搬运之术！” 一本封皮卷页的魔法书掉在他面前。 哎哟哟，这货原来是个移动宝库！ 塔克西斯大怒：“劫掠之手，劫掠之手，劫掠之手！” 可惜，它除了剥掉黄健的大裤头和三张黄符。再也没有任何收获。 黄健搬运的东西都掉在地上。只要不捡起来就不算他的。 掠夺之手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却不能捡无主之物。 黄健有点爱上塔克西斯了：“哈哈哈哈……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 弓箭，魔杖，魔晶，战锤，护盾，抹胸。 各种宝物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塔克西斯的气息很快就衰弱下去，就连黑气都淡了几分。 “啵！” 方圆十里的领域像肥皂泡一样碎裂。 冷不丁没了压力，黄健还有点不适应。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哎，哥们。你要是没有别的招，咱俩就别打了呗。唠唠神灵的事。” 塔克西斯根本不想搭理黄健，转身朝远处飘去。 可它现在没有附身，速度提不上去。 黄健在后面一路追赶：“哥，哥哎，再唠五毛钱的呗。搬运之术！你看咱俩的能力这么像，这就是缘分呐。搬运之术！” 他的搬运之术还没入门。目前只能在双方对视的情况下把物品搬到面前。 但已经把塔克西斯吓到了。 光是今天爆出的装备，就赚回学习法术的本钱了！ “吧嗒！” 一对爪刃掉到黄健脚边。 正是被塔克西斯抢走的那一副。 黄健瞥了一眼，心里还有点嫌弃。和爆出的其他宝物相比，这就是一对垃圾。 “慢点啊哥。这一地宝贝，你不捡回去吗？” 说话间，被抢走的坎肩和大裤头也飘飘悠悠地掉落下来。 黄健越喊，塔克西斯飞得越快。 似乎是不想坠了劫掠之神的名头，逃跑时还扔下一句狠话：“小子，咱们不死不休！等我的真身来了，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好嘞哥！真身一定要来找我玩哈！”黄健挥了挥爪，一脸不舍：“生屎米共！” “嗤！” 已经淡到透明的雾气，突然喷出一股黑烟。 彻底消散了。 黄健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幸好只是塔克西斯的一道分身。也幸好它脑子不灵光。 “嘶嘶……” 黄健在胳肢窝上嗅了嗅：“果实的芬芳？神格之间还能感应？我咋闻不出来？” 这时，上空飘落一缕十厘米长的金色丝线。 “这是啥玩意儿？”黄健伸爪去接。 可丝线却像雪花遇到热水，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黄健大惊，生怕是塔克西斯留下的什么后手。 正惊慌失措呢，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播报声：“笃，发现宿主搞到一丝神性。我要……咳咳，是否以1000屎值出售？” “神性？1000屎值？否！否！不卖！” 黄健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主动跟他要东西。 那就更不能卖了！ 又不是没见识过破系统的心黑。 有可可在，1000屎值很快就能赚回来。 神性融入黄健体内，好像没啥感觉。不疼不痒的，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变大变粗。 点开人物面板，各种属性都没有变化。 直到点开神通界面，才发现熟练度变成了19%。 一下子提升5%！ 生屎米共和掠夺之手一样，属于规则类的技能。不然也不会把雾态的塔克西斯干放屁了。 只是熟练度提升得太费劲。 最初的1%要成功施展十次。到了2%就要成功施展20次。 一丝神性，不仅为黄健省去几个月的苦练，也变相拯救了无数生灵。 现在生屎米共的施法距离达到34米，命中率也提升到44%了。 “哈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 黄健已经忘记得到这个神通时有多嫌弃了。 略一感应，发现可可就离这里不远。 可可果然没听他的话，冲出去之后又往回跑。结果被塔克西斯的领域挡在外面。 这半天时间，一直绕着领域转圈。 黄健直接附到可可身上，调整勾勾嘎的方向过来汇合。 看到自己的本体，飞身下鸟。托起勾勾嘎的肚子一发力，把它倒着扛在肩上。 千里疾行符有个设计缺陷。不耗尽最后一丝体力是停不下来的。 勾勾嘎双眼无神，口吐白沫。两条腿还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黄健的意识回归本体，对可可说道：“你先这么扛着。等它耗尽体力，我再对它施展回春术。” 可可像是扛着一辆失控的拖拉机，有些心疼：“老仙儿，那地精被你打死了？” “没，还在那边犁地呢。”黄健指了指塔克西斯附身的地精。 醒了晕，晕了醒。 现在还以一字马的姿势与大地亲密接触呢。 得！ 又是一个千里疾行符的受害者。 可可打了个激灵，竟然生出恻隐之心：“老仙儿，它犯下再大的错也不过一死。你这么惩罚它，是不是有点残暴了。” 黄健摇了摇头：“它是劫掠之神的眷属。留着有用。” 神灵的眷属和弟马一样，数量不多。 回头在这只地精的身上布置一番。等塔克西斯再附身，那就是他的主场了。 尝过神性的甜头，谁还苦哈哈地去祸害小动物？ “劫掠之神？”可可瞪大眼睛。看到散落一地的宝物，更加惊讶了：“这些……是劫掠之神留下的？” 黄健嘿嘿一乐：“boSS掉装备不是很正常吗？你盯着地精，别让它把自己玩死了。我去收拾战利品。” 塔克西斯蠢是蠢了点，但收集宝物的能力很恐怖。 五阶六阶的魔晶。不同体系的魔法卷轴。盔甲、武器，宝石、金币。还有天使的胸甲和长剑。 难怪教廷和塔克西斯打了个平手。 敢情都被缴械了。 “咦？这是……” 黄健发现一枚蓝宝石戒指。宝石的表面氤氲着浓郁的灵气。 魔导器？ 第61章 战利品 魔导器是附魔大师的偶得之物。 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法宝。 造价昂贵，属性随意。 极品的魔导器能让魔法师瞬发四阶以下的魔法。差的戴上会中毒或者被诅咒。 价值最高的魔导器是有内部空间的那种。 据说首席宫廷法师的空间戒指拍卖价高达一万两千金币。是他修建国都有功，国王亲自颁发的。 黄健不敢乱戴这种东西。搓了一根草绳，挂在脖子上。 等回去以后，让马奇侯爵找关系鉴定一下。 塔克西斯爆出的物品大部分见不得光。有不少是教廷人员的随身之物。 尤其是天使的甲胄和武器，太有辨识度了。 看着小山一样的脏物，黄健突然头疼起来。 这些宝贝带着麻烦，扔了可惜。 “塔克西斯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塞进肚子的？要不……下次它再有分身降临。抓起来当储物袋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黄健否定了。 他一只黄皮子，要财物干什么？ 变成神性的分身才是好分身。 地精这时终于不劈一字马了。 口吐白沫，双眼泛白。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地精的体力还是差。人家勾勾嘎比它早贴那么久的疾行符，现在还在蹬风火轮呢。 黄健上前踢了踢地精。 见它没有反应，于是丢了个回春术过去。 出于好奇，还掀开地精的皮裙看了一眼。 零件磨损严重，血肉模糊。可至少还长在该长的地方。 这个种族不愧是人形泰迪。 强！ 过了半晌，地精悠悠醒转。不等黄健发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裤裆打起滚来。 黄健前世过独木桥时脚滑过。能体会这种无言之痛。 任由它在地上打滚，并不急着拷问。 可可扛着勾勾嘎跑过来。同情地看着地精哀嚎：“要不……给它个痛快吧！” 凡事都怕对比。 勾勾嘎看到凄惨的地精，突然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错。竟发出一阵嘲笑声：“勾勾，勾勾，勾勾嘎！” 黄健白了可可一眼：“它还有用。等勾勾嘎不跑了，你再编两个筐。先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你能用的。” “欧！” 可可一点都不见外。一只手扛着勾勾嘎，另一只手在脏物中翻翻捡捡。 还真找出一件和他体型差不多的链甲。 很不起眼的土黄色。拿在手中非常轻。 黄健瞥了一眼，语气随意：“有眼光！这是灵木钢。把魔法木材和星辰铁融合的金属。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宝贝。你穿在外套里面，别被苦主看到。” 虽然灵木钢是矮人族的特产，但魔法木材掌握在精灵族的手里。就算大皮尔那里也很缺货。 这件链甲的价值难以估量。 可可囊中羞涩，一直没舍得打造铠甲。 没想到出一趟城，直接鸟枪换大炮了。 片刻之后，可可又找出一只五阶兽皮缝制的手套。 能将左手和小臂全部护住。 柔软舒适，透气性良好。防御力和元素抗性都很出色。 黄健瞥了一眼，没认出是什么兽皮制成的：“回头用染发剂换个颜色。” 可可又翻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挑剔，而是符合他体形的装备太少了。 黄健捡起一把短剑，丢给可可：“这个你带着。战士怎么能只有一把武器？回头让大皮尔改一下剑柄和剑鞘的样式。” 这把短剑有半米长，剑刃泛着淡淡的蓝芒。 拿在可可手里就像一把匕首。 可惜只有一把。不然黄健附身时就可以使用剑舞了。 可可嘿嘿傻笑。 把他卖了也买不起其中的一件。这趟出门像做梦一样。 黄健还在安排赃物的去处。 “天使的半身甲不错！回头熔了，给勾勾嘎弄一套护具。” “榔头嘛……就给麦伦吧。虽然那小子没来，但也不能忘了他。” “哟，这个盾牌的核心部位是秘银。拆掉！让大皮尔给你弄个头盔！” “壮阳秘方？马奇侯爵一定会喜欢的！” “这本毒药大全……穆尔用得上。” “嘿，还有几颗种子。能被塔克西斯收藏，肯定有独特之处。” 地精依然在地上打滚，越滚越远。 它用余光偷看黄健分赃，眼底透着嫉妒和怨毒。 身为塔克西斯的眷属，仅被赐予过一根硬木棒。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两个恶徒？ 黄健把挑拣出的东西放到一堆，拍了拍爪子。笑吟吟地看向地精：“如果再滚远一米，我让你重新体验犁地的快感。” 地精的动作一顿，又滚了回来。 它本想再远一点就挖坑逃掉，没想到黄健分赃时还在注意它。 连忙摆出一个屁股高高撅起的跪拜姿势。 语气中满是谄媚：“高贵而伟大的神明啊，掠夺之神已经离开了。我只是卑微到尘埃的弱小生灵，您能否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 说到屁，黄健想起来了。他先前可是骑在地精脸上放的。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可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了。 没点特殊之处，怎么能成为塔克西斯的眷属？ 放了它？ 不存在的！ 黄健上下审视着地精，发出一阵冷笑：“你叫什么名字？” 地精哆哆嗦嗦地答道：“回伟大的神灵，我叫典太。” 黄健听得直嘬牙花子。 长得讨厌，做事讨厌，起的名字也讨厌。 冷着脸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吧？我懒得多问，你自己讲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地精这个种族既无耻又贪婪。即使对它们信仰的神，也没有多少忠诚。 典太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它的母亲是哥布林。 整个部落的雄地精都可能是他父亲。 母亲和几个兄弟先后死于地精之手。它是成为神之眷属才勉强苟活的。 身为地精，却从骨子里仇恨这个种族。 上一次它尾随掠夺队去北山王国。目睹了黄健几人大展神威。 黄健就是那时被塔克西斯盯上的。 黄健津津有味地听着故事，感觉缺了一把瓜子：“塔克西斯能感知到我，我却发现不了他。是不是有什么方法？” 典太把脸埋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是的。神灵降世时，我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 黄健故作高深地勾了勾爪子：“把秘法交出来。别耍花样，我能分辨出真假。还有，神灵壮大自身的方法都有哪些？” 神明的面纱正在一点点揭开。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典太唯唯诺诺道：“只要神明的信徒够多，够虔诚，就会越来越强。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方法，就是吞噬神格。那个……我把秘法告诉您，您能放我离开吗？” 他的态度恭敬无比，却拿秘法当筹码。 黄健恍若未觉。掐着腰哈哈大笑：“你比大多数地精聪明。或许这就是塔克西斯选你的原因。好！只要秘法没有问题，我可以放你走。” 典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真的？” 黄健的神情冷了下来：“你在质疑我？” “典太不敢……” 第62章 沙包大的拳头 遮掩神格的秘法非常简单。 与其说是秘法，不如说是敛息的小窍门。 黄健只尝试两次就成功了。 不仅能隐藏神格，就连自身的气息都能遮蔽。 难怪塔克西斯跟了他一路，连望气术都没发现。 可惜塔克西斯的其他绝招需要权柄。没有神格，学了也用不了。 黄健的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典太的样子也不那么讨厌了。 塔克西斯哪是什么劫掠之神？ 妥妥的送宝童子！ 典太偷偷看了黄健一眼，高声大呼：“伟大而圣洁的神明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能否兑现您的承诺，让卑微下贱的我离去？” 见黄健不表态，又试探着问了一声：“伟大的神明？” 就连劫掠之神都言之有信。这位新晋神明应该不会骗它吧？ 黄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两年之后就还你自由！” “多谢神……唉？”典太傻眼了：“两年之后？” 黄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既是掠夺之神的眷属，又是死神的奴隶。从今天起你在亿万生灵中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在地精语中，“死”和“屎”的发音相近。 黄健觉得带上一点口音，典太应该听不出来。 “死神的……奴隶？” 典太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多谢死神大人的抬爱，典太愿意侍奉左右，至死不渝。愿您千秋万载，横扫诸神。” 黄健听得浑身舒畅。 和宁死不屈的犟种相比，他果然更喜欢能屈能伸的小人。 难怪古代的帝王明知奸臣当道还养在身边。他们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忠臣能比的吗？ 又过了大半天，勾勾嘎的体力终于耗尽了。软塌塌地瘫在阴凉处。 典太殷勤地把财物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可可不时瞪它一眼。虎着脸，默默编筐。 他不喜欢地精，更不喜欢阿谀奉承之辈。 要不是怕黄健生气，早就把典太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由于塔克西斯的慷慨。黄健取消了原本的狩猎计划。找到一处背风处休整。 凌晨三四点钟。 正是人最困乏的时段。 典太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可可和勾勾嘎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交织成锯木头二重奏。 那个可恶的神明则对着月亮发呆。 典太蹑手蹑脚地爬起身。从宝物堆中挑了两块六阶魔晶。一点点往远处挪动身体。 十米…… 百米…… 就在它发足狂奔时，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吓得它差点叫出声来。 就见可可的眼睛微睁，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噼！啪！嘭！轰！” 典太怕被树上那位听到。强忍着不发出惨叫，连连做出求饶的手势。 但可可压根不理。一边打鼾一边挥舞着铁拳。 足足揍了十多分钟。这才倒提着典太的细腿拖回去。往地上一丢，躺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大睡。 天亮时，黄健看着缩成一团的典太。似笑非笑地问道：“哟？你这是咋了？” 典太顶着一只乌眼青，另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半边脸颊鼓得老高。讷讷道：“起夜时撞树上了。” 方健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棵树真该死！” 典太偷瞄了可可一眼：“谁说不是呢？” “嗯？” 可可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挠了挠凌乱的鸡窝头：“你们起得真早……啊？” 话说到一半，眼睛猛地瞪圆。拔出大剑指向典太：“你是什么东西？” 典太浑身一哆嗦，连忙躲到黄健身后。扯着嗓子叫道：“是我啊，大人。我是典太！” 它在情急之下，说得居然是人类语言。 懂外语的地精可不多见。 可可刚睡醒，大脑还处于启动状态。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臭地精！呸！不光臭，还丑！” 典太心里委屈。 它丑还不是被这傻大个揍的？ 同为奴隶，你下手咋那么黑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摆明立场，典太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身上有一半哥布林血统。” 许多人把地精和哥布林混为一谈。 事实上，哥布林的皮肤是草绿色的，而地精的皮肤是屎黄色的。哥布林性情温顺，会种植农作物。地精则到处打洞，靠劫掠和偷盗为生。 可可越看典太越欠揍，瞪起一对牛眼：“有区别吗？想不想见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 边说边示威性地秀起肱二头肌。 典太立即把脖子缩了回去。感觉黄健挡不住它，又躲到了勾勾嘎身后。 它何止见过沙包大的拳头？ 还亲密接触过呢。 半天之后，可可编好三个木筐。勾勾嘎也恢复了不少体力。 终于可以回去了。 这次满载而归。 勾勾嘎的身上挂着两个筐。可可除了背包之外还用扁担挑上两个。最大一个筐扔给了典太。 把贵重物品装满，还剩下不少装备。只能先挖个坑埋起来。回头让侯爵派人来取。 只是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不少。 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才走出三十多里路。 黄健盘坐在勾勾嘎的背上。随着移动，身体有节奏地扭动着。 他不急着赶路。反正在哪都是修炼。 心情美，景色就美。 太阳刚藏起半边脸，淡绿色的月亮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天空。 黄健兴之所至，放声唱起歌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他是用汉语唱的。可可听不懂，只觉得曲子悠扬婉转。 可惜黄健的嗓子尖细，唱不出那种沧桑的厚重感。 典太就有些不堪了。 抱着头瑟瑟发抖：“您……您是在吟唱咒语吗？老天，这起码是禁咒级别的魔法吧？” 黄健白了典太一眼：“你的马屁多少有点浮夸啊！” 典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真切：“不！我是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刚刚大地颤抖，时间都停止了运行。欧，至高无上的神啊，赞美您。哪怕您不吟唱魔法，世间的万物还是因你而改变。这就叫……叫……” 黄健替它把后面的话补上：“言出法随！” 典太用拳头一捶手掌：“对，就是言出法随！不愧是无所不能的至高神，这个词真是太贴切了！” 它学到了一个了不起的词汇。一定要牢牢记住。 夜里。 典太摇摇晃晃地爬起身。 走到几十米外，对着一棵树撒尿。 撒完尿，大耳朵抖了抖。用余光扫视身后。 打坐的，睡觉的，毫无异样。 它又看向那几个木筐。 犹豫片刻，最终以极大的毅力把头扭了回来。 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它踮着脚尖一口气跑出百米，终于敢喘一口大气了。 正要打洞逃跑。突然听到均匀的呼噜声。 典太错愕地回过头。 就见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第63章 可可的成长 典太像一棵韧性十足的野草。 无论夜间受多重的伤，白天都能背着硕大的木筐跟上行进速度。 说实话，黄健都开始对它另眼相看了。 夜夜挨揍夜夜跑，日日马屁不重样。 这是何等的毅力？ “典太，你是不是有什么牵挂？” 在黄健眼里，它这么执着，心里肯定有放不下的东西。 典太摇了摇大脑袋，用手指撑开肿成缝的眼皮：“地精能有什么牵挂？走到哪就睡到哪。痛快一时是一时。什么时候累了，往路边一倒也就没了。” 它天天拍马屁。突然感慨起来，反倒让黄健有些不适应。 可可把蒲扇大的巴掌放到典太的脑袋上：“你什么时候累了。我可以帮你。” 一句朴实无华的话，把典太的魂都吓飞了：“不不不，我精力还充沛着呢。至少再活三十年！” 地精的自然寿命是五十岁。大多数活不过三十。 按照每年六百天来算，其实也还好。 可可丢给典太一个月影果：“老仙儿不会辜负身边的人。你跟着他，说不准能活到寿终正寝。” 月影果是一种绿中带银的果子。形状有点像桃，口感和味道像黄瓜。 附带一点治疗效果。 典太很诧异。举着月影果问道：“给我的？” “废话！”可可瞪了典太一眼：“也不知道你晚上用什么姿势方便的。天天往树上撞。你能活到成年，全仗着命硬啊。” 可可没有梦游的习惯。 动手的是他，下手的是黄健。 “你……你……”典太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偷瞄了黄健一眼，到底还是没把逃跑被揍的事说出口。 悲从心起，所有情绪都朝月影果发泄过去。 “咔！” 它险些咬到手。 月影果凭空消失了？ 典太用力擦去眼泪：“哪去了？” 勾勾嘎仰了一下脖子。目视前方，昂首挺胸。 可可摸了摸勾勾嘎的脑袋，又取出一枚月影果：“你这一路也辛苦了！既然跟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勾勾嘎接过月影果。脖子一仰，吞进肚里。不屑地看了典太一眼，高傲地把头扭向别处。 它可不像小地精那么没骨气。 接下来的几天，这支怪异的组合达成了某种默契。 挨揍的地精傲娇的鸟。憨厚的可可超然的仙儿。 每天四五十里的行进速度。 离塔克拉尔城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可可用枯草把几个木筐遮盖起来。又贴心地给典太做了个项圈。 在人类的势力范围内，地精的唯一身份就是奴隶。 典太知道可可讨厌它，可还是忍不住套起话：“大人，您和死神的关系很亲近吗？” 提起这茬，可可心中满是自豪：“当然了！他先是我父亲，后来是我兄弟，现在是我家老仙儿！” 典太满脑子问号。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前路被两个骑士横马拦住。后方也出现三个不怀好意的转职者。 黄健先前见过他们。还以为只是顺路。没想到，竟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哟，三阶魔兽波泼鸡，还有一只地精奴隶？朋友，怎么没看到你的队友啊？” 其中一个骑士轻夹马腹，大剌剌地靠了上来。 不等可可回应，提起长矛就去挑木筐上的稻草：“你这样的独行侠可不多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获吗？”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筐里的东西。 成堆的魔晶，名贵的装备，闪花眼的宝石…… 可可向黄健投去征询的目光。 黄健轻叹一口气，吐出三个字：“马留下！” “什……” 骑士才吐出半个字就被一柄大剑斩断长矛，划开轻甲，在小腹开了一个大口子。 要不是战马护主，向后退出半步。这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好利的……噗！”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滋出一米多远。 可可一抹脸上的血水，犹如杀神降世：“躲过一剑还不快跑，你感慨个屁？” 他天生力大，手中的斩铁剑也助纣为虐。再加上黄健这段时间的指导。 一动手就如同出笼的猛兽。 另一名骑士没想到可可出手如此果断。指挥战马向前小跳，用出一记踏斩。 这个技能借助战马的惯性，能劈出平常数倍的威力。 可可不躲不闪，迎着剑锋用出一记突刺。 斩铁剑顺着缰绳的缝隙刺入骑士胸腔。 猛然一挑。 骑士像破麻袋一样甩飞出去。 再看可可，外套下露出土黄色的链甲。 链甲上仅留下一条微不可察的划痕。 黄健看得眼皮直跳：“卧槽，谁教你这么干架的？狂战士也没这么疯的打法吧？” 一个念头的功夫，可可已经朝后方的三人冲去。 别看他平时憨憨傻傻，战斗素养高得可怕。 首当其冲的是神射手。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他身高腿长。五六步就快追上了。 神射手吓得亡魂直冒，连忙用出游云步朝相反方向飞奔。大声叫道：“我拖住他，快杀！” 边说边举起短弓射出一箭。 这一箭直奔可可的咽喉。 只是他仓皇拉弓，威力不大。 可可横剑磕飞箭矢，顺势将斩铁剑扔了出去。 谁能想到，他不仅违背剑不离手这一准则，还把大剑当成暗器。 神射手就像被水珠击中的棉絮，猛地横飞出去。 胸腔被贯穿，斜斜钉在地上。 既没断气，又挣脱不开。绝望地咳着血沫子。 可可猛然转身，一把抓爆身后射来的火球。另一只手从腰上抽出短剑，朝魔法师投掷过去。 短剑和大剑在重量上有很大差异。 这一击是剑柄砸中了魔法师的胸口。只砸断两根肋骨。 魔法师倒地痛呼，还想让同伴救援。却见一只五十码的大脚朝他脸上踏来。 半边头颅瞬间被踩进地里，惨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转职者是治疗师。 已经吓傻了。 跪在地上大声求饶：“我不想得罪你的。这是误会，我们是奥兰多男爵的人……” “咔啦！” 治疗师的头被扭到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可可直到这时才长长换了一口气。 杀掉五名二阶转职者，前后不到一分钟。 虽然有偷袭的成分，但这种战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牢记黄健说过的一句话：“坏人死于话多。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话多。一旦确认敌对关系，能动手就别逼逼。” “扑通！” 典太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下流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我我我……他对我还是挺仁慈的……” 第64章 白眼狼 可可对黄健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凡身上的链甲和护手达不到标准，这场冲突的结局就是重伤或死亡。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他的战斗直觉。 他刚配备这些装备，连磨合的时间都没有。不仅能运用于实战，还使用得恰到好处。 这种天赋就连黄健都望尘莫及。 可可把两匹战马拴在一起。仔细检查尸体，再毁尸灭迹。 这种事就像搞外遇。第一次还有心理负担。多做几次就不抵触了。 神射手还没断气。 见可可越走越近，无力地瞪着他：“奥兰多男爵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以最残忍的方式……” 可可握住剑柄一搅，把神射手的内脏全部搅碎。剩下的半句话永远憋在了肚子里。 神射手到死都不知道，整支小队是灭在一阶邑从手里的。 黄健也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轻松。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永远不要轻视任何敌人。 可可处理掉尸体，又恢复成憨态可掬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们的装备不太好，还要吗？” 见识过劫掠之神的宝物，他的眼界也变高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拿不下了。 黄健摆了摆爪：“把筐挂到战马身上。咱们走！” 连可可都看不上眼的东西，他就更打不起精神了。 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还是为了和马奇侯爵换取研究材料。 两匹战马刚开始还不肯配合。 勾勾嘎居然主动站出来，“苦口婆心”地给它们上了一课。 两匹战马连魔兽都不是，哪经得起勾勾嘎的谆谆教导？ 没一会儿就被打服了。 揍完战马，勾勾嘎意犹未尽地看向典太。 典太原本也想把自己的木筐挂到战马上。见勾勾嘎不怀好意地看来，心里一个哆嗦：“残暴！这一个个的，太残暴了！” 接下来的路途一下子轻松起来。 可可骑着勾勾嘎，黄健坐在可可肩头。典太则被一根草绳拴在马鞍上，迈开短腿跟着跑。 只是才走出四五里路，就发现前方有三十多人。 呈扇形缓缓向前推进。 其中有二十名骑士的盔甲样式统一，剩下的人也都是转职者。 众人簇拥着一个甲胄鲜明的蓝发少年。 黄健不愿多事，低声说道：“绕过去。” “好！” 可可轻拍了两下勾勾嘎。准备改变方向。 但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 调转方向围拢上来。 “波泼鸡？”蓝发少年还处于变声期，说话带着一点公鸭嗓：“我正参加狩猎魔兽的比赛。平民，你的波泼鸡被征召了！” 他注意到拴在马鞍上的典太，不屑之色更甚。 但凡买得起一个妇女，就没人愿意用地精当奴隶。 少年身旁的骑士掏出五枚金币丢在地上。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平民，鸡是吃的，不是用来骑的！”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阵哄笑声。 他们买下勾勾嘎，当然是拿去充当猎物。 可可脸色难看。 他曾远远地见过这个少年。 这位是卡尔公爵的小儿子。当今国王的侄子。 马奇侯爵见了他都要给出笑脸。 先前那些转职者报出奥兰多男爵的名号，他并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对上号了！ 可可还没想好对策，刚刚的骑士又出声说道：“你明明有马，为什么不骑？不对，这马怎么看着眼熟？” 被杀的两名骑士不是公爵府的私军。但骑士对坐骑有着特殊的感应。 他们可能脸盲，却认不错坐骑。 黄健知道可可嘴笨，只能附身代言：“大人，这只波泼鸡是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实在不能卖给你们。大家都是骑士，想必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至于这两匹战马，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如果你们喜欢，就牵走好了！” 刚刚说话的骑士挡在奥兰多身前，眼中多了几分警惕：“捡来的？送给我们？你可真大方！这些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怀疑你携带了违禁品。” 筐里不是违禁品，但确实见不得光。 谁都没想到，典太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插话：“探路的几位大人被他杀了！宝物，筐里全是宝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一嗓子下去，所有骑士都抽出长剑。 两名弓箭手也瞄向可可。 可可露出标志性的憨笑：“这地精的脑子有点……呃，你们懂的。我看它被奴隶贩子丢在路边，这才捡来用一下。” 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瞥了典太一眼。 可典太却把背上的木筐往地上一倒。 魔晶、金币、宝石、装备，哗啦啦散落一地。 众人都被闪花了眼。 包括奥兰多男爵在内，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之色：“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拷问一下！” 黄健神识回归，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民对贵族出手是死罪。好烦呐！把这么多人灭口，太麻烦了！” 这些人骑得都是好马。一旦分散逃跑，他连一半都拦不住。 可可从勾勾嘎的背上下来，低声问道：“打吗？” 他现在还不是骑士，脚踏实地地战斗能发挥更强战力。 黄健戴上爪刃，万分无奈：“打吧。话多这个交给我，尽量别留活口。” 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劈在典太头上。顿时将它劈得大小便失禁，倒地抽搐。 这道闪电也拉开了战斗的帷幕。 可可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挑刺，直指奥兰多男爵的坐骑。 捅人先捅马，擒贼先擒王。 谁都没想到，一个平民竟敢主动攻击贵族。 可惜，奥兰多男爵的战马是三阶魔兽踏云青。 四蹄同时后跃，还朝可可吐出一颗空气压缩弹。 可可一击不中，顺势翻滚出去。闪过攻击的同时大剑横扫，斩向另一匹战马的马腿。 他就不信，所有战马都是魔兽。 然而，大剑还没斩落，可可的动作突然慢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匹战马从容躲过。 这是魔法师的束缚术。 仅仅迟钝了瞬间，就有两把长剑斩在可可身上。 一柄斩在链甲上，另一柄压着斩铁剑劈中他的脖子。好在可可戴着手套，死死抓住剑刃。 但是下一刻，他的胸口就被马蹄踹中。炮弹般倒飞出十多米远。 前后不到两秒，遭遇到数次生死危机。 要不是身上的装备，此时已经死好几次了。 同为二阶，面前这几位骑士可比先前遇到的强太多了。 奥兰多男爵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吓得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地叫道：“别让他死得太轻松！我要让他受尽折磨！” 可可坐起身，用力揉了揉胸口：“好痛！” 链甲能有效挡住刀剑，但是对钝器的防御接近于零。 没被踢断肋骨，算他身体不缺钙。 这样不行！ 别说灭口了。自己都小命不保。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二阶魔晶，装到剑柄的龙爪上。 眼睛猛然瞪圆，发出一声暴喝：“狂暴！” 第65章 速度与激情 斩铁剑上没有附魔。 狂暴技能是大皮尔锻造武器时就刻印上的。 剑身亮起一层红芒。 可可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双眼爬满血丝。口水沿着嘴角流淌下来。精神病般念叨着：“撕碎！嘿嘿嘿嘿……统统撕碎！” 他一改平日的憨厚。脸上露出嗜血的癫狂。 “欧？他是狂战士？有趣！我来会会他。” 奥兰多男爵的守护骑士主动挡在前面。 狂战士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可不敢让公爵的小儿子受一丁点伤。 黄健挥舞着爪子叫道：“喂，大胡子！刚刚就你屁话多。咱俩玩玩？”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当狗就要有狗的觉悟。跑出来乱吠，不是抢主人的风头吗？ 守护骑士也注意到黄健了。会说话的魔兽可不多见。 神奇归神奇，他并不把这只小兽放在眼里。 奥兰多男爵看向黄健的目光异彩连连，出声提醒道：“这只魔兽我要了。快给我抓回来！” “是！” 守护骑士旁若无人地嘱咐其他人：“既然男爵有了新玩具。那个狂战士就不用留了。” 嘿！黄健就喜欢别人小瞧他。 身形在一道电弧中消失，瞬间出现在守护骑士面前。抬爪就挠。 守护骑士是四阶转职者，反应速度极快。手上包裹一层土黄色的微芒，直接抓向黄健。 “哟！” 爪刃发出一声充满激情的大叫，把守护骑士吓了一跳。 斗气和手甲竟被破开。 手上传来一丝痛感。 黄健全力一击，仅仅伤到守护骑士的一根手指。 但他不气馁。 电光连闪，在守护骑士身上挠出道道火花。连绵不绝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嘿！嘿！嘿呦呦！嘿呦呦嘿嘿呦嘿！” 不光守护骑士烦，黄健自己也烦得不行。 有一种小夫妻交流感情，丈母娘在一旁喊口号的感觉。 黄健一通丝滑小连招。 潇洒地后空翻，稳稳落地。 守护骑士除了被挠出十几道血痕，连轻伤都算不上。 没办法，双方的实力和体型都不对等。 黄健踮起脚尖都摸不到战马的波棱盖。靠闪电在空中挪移，缺少着力点。 守护骑士比他还糟心。 生怕不小心把他弄死。刚刚一阵交锋，被搞得束手束脚。 奥兰多男爵急得大叫：“笨蛋，下马啊！你骑在马上怎么抓？” “是！”守护骑士不情不愿地跳下战马。摘下腰间长剑。连同剑鞘一同朝黄健劈去。 奥兰多男爵指着守护骑士吼道：“轻一点！你想弄死它吗？”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电弧。 “你没有斗气护体吧？”黄健像个拳击手套似的，抱在奥兰多男爵的手甲上。嘴角上扬：“十万伏特！” “滋啦！” 奥兰多男爵全身冒出树根状的电网：“啊……救救救救救我我我我……” 就连胯下的踏云青都受到牵连。漆黑的鬃毛根根竖起。 宛若绽放的蒲公英。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也传来惨叫声。 那位擅长束缚术的魔法师被可可徒手掏了心脏。 不远处还倒着一个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可可依靠本能作战。进入狂暴状态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名神射手正一瘸一拐地跑远。屁股上血肉模糊。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可可咬的。 不等同伴救援，身侧突然冲出一只大鸟。 勾嘎无影脚！ 神射手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还未落地就没了气息。 高傲的勾勾嘎不屑为傻大个作战。怪只怪这群家伙有眼无珠，竟敢瞧不起它！ 黄健刚刚溜神，就见连鞘的长剑在面前迅速放大。 “嘭！” 守护骑士的含怒一击，把他像高尔夫球一样抽飞出去。 这次没有留手。 奥兰多男爵生死不明，他是真急眼了。 打飞黄健，连忙查看奥兰多男爵的伤势。 就见男爵身上冒着缕缕白烟。从坐骑上歪倒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腥臊的液体沿着胸甲往脸上淌。 黄健释放的雷电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致命。 守护骑士见奥兰多男爵只是晕过去了。暗松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扶着男爵躺好。这才擦去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人，我以骑士的荣耀起誓。绝对不会让那小杂碎逃掉。” 说完，不再遵从男爵的命令。翻身上马。大声厉喝：“你们都在做什么？给我布冲锋阵！” 骑士的冲锋阵是应对正面战场的。 他们的战马都有魔兽血脉，仅需三十米就能达到冲锋的要求。 二十名骑士分成五波冲阵，每波并排四人。 平举骑士枪，朝可可冲杀而去。 战马一旦放开速度，冲击力不是人体可以抗衡的。就算可可有链甲护身，一枪下去也能震碎五脏六腑。 可可接不住这样的攻击，更跑不掉。 只能在长枪临身之前狼狈打滚，尽量用斩铁剑把冲击力引向一旁。 至于反击……想都别想。 五波骑士的冲锋交替循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别说可可只有一个人了，就算面对数百人的步兵方阵，都能冲撞得七零八落。 “喝啊！” 可可双眼赤红，仅剩的意识也逐渐被疯狂掩盖。 在他即将丧失全部意识时，看到破碎的背包旁散落着几张黄符。 “跑……哈哈哈哈，跑！” 完全是出于本能。他抓起符纸就往腿上拍。 千里疾行符瞬间生效。 就在骑士枪即将刺中他背心时，两条腿不由自主地飞奔起来。 可可本就身高腿长，突然加速导致身体后仰，与地面形成六十度的斜角。一时间，竟与身后的骑士保持了相对静止的速度。 左侧的骑士探出身子，用骑士枪去捅可可。 差了半米。 右侧的骑士把骑士枪换手，也差了半米。 可可很想回头冲杀一番。奈何双腿的速度太快，必须绕出很大的弯才能转过身。 失败两次之后，他又改变策略，朝零散的转职者跑去。 战马飞奔时是不能突停的，否则马和骑士都有危险。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条由可可引领的贪吃蛇。 刺客，法师，神射手，剑士，牧师…… 哪怕骑士枪让开他们，可战马的冲撞同样恐怖。一旦摔倒，就要面临后方战马的践踏。 但凡被卷入的转职者，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勾勾？” 勾勾嘎眨了眨乒乓球般的大眼睛。 迈着方步走到背包旁。 啄起两张符纸，贴到自己腿上…… 第66章 憋屈至死 似乎和黄健相关的战斗都会朝不正经的方向发展。 局势逐渐诡谲起来。 可可被二十名骑士追赶，专挑有人的地方跑。 “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转职者吓得亡魂直冒，屁滚尿流地向两侧躲闪。 后方一名骑士见到血肉模糊的人影在马蹄下一闪而过，大声咒骂道：“该死的！那是什么怪物？没听说狂战士能跑这么快。” 可回应他的不是战友，而是一颗秃顶的鸟头：“勾勾？” “我的妈呀！” 骑士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拔出长剑。 勾勾嘎的鸟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讽。鹦鹉般的鸟喙像锤子一样砸落下来。 “哐哐哐！” 勾嘎三点头！ 骑士的头盔和胸甲都凹陷下去。 甩飞的骑士枪险些砸到身旁的同伴。 勾勾嘎就算不使用千里疾行符，也比战马快得多。不得不展开翅膀减速。通过翅膀的角度调整转向。 在奔跑方面，它比可可有经验多了。 移到另一个骑士身后，一口啄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连忙朝一侧躲闪。 冲锋阵型立即乱套了。 几名骑士怕伤到自己人，不得不把骑士枪立起来。 离勾勾嘎较近的几人抽剑挥舞，大声吆喝。 勾勾嘎才不怕这种威胁呢。 骑士失去速度优势，连它的毛都斩不断。 勾勾嘎微微调整翅膀的角度，速度骤然暴增。从冲锋阵的中央超车过去。 勾嘎战斧！ “噼里啪啦！” 数名骑士被扫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无往不利的冲锋阵就这么荒诞地破了。 美中不足是勾勾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无法及时补刀。 守护骑士正在寻找黄健的下落。 听到人仰马翻的动静。扭头看去，顿时勃然大怒。调转马头就要斩杀那一人一鸟。 可就在这时，他面前突然飘出一个青面獠牙，身高五米的红脸大汉。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已有取屎之道！” 声音如滚滚震雷，在他脑中不断炸响。 下一瞬，左右两侧又出现两名大汉。同样指着他大吼：“你已有取屎之道！” 声音层层叠叠，宛如不断撞击的洪钟大吕。 守护骑士脸色大变，条件反射地用出了保命技能：“伤害转移！” 所谓的伤害转移，就是将骑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坐骑身上。 坐骑是骑士最亲密的伙伴。有些骑士宁愿自己身死也不会施展这个技能。 只听他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尾巴扬起，瞬间开启火箭助推模式。 黄健也懵了。 他躲在暗处施展幻术，是为了扰乱守护骑士的心神。 谁知这货居然把生屎米共转移到坐骑身上了。 自从黄健掌握这个神通，只要触发命中率就没个跑。 现在才发现竟然有这样的漏洞。 果然，任何神技都有克制之法。 守护骑士看着身后的井喷，只觉得菊花发紧。 这场冲突处处透着诡异。 他只能弃马，冲向奥兰多男爵。 只要少爷无恙，其他人死光了也没关系。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肮脏下贱的地精居然抱着一块大石头，朝着奥兰多男爵的头上猛砸。 男爵的脸陷进土里，后脑汩汩流血。身体已经不抽搐了，气息全无。 “啊！” 守护骑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捡起一块石头朝典太扔去。 土黄色的斗气包裹着石头转瞬即至，炮弹般打在典太脸上。 典太翻滚着倒飞二三十米，还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四阶骑士的含怒一击！ 如果换成黄健，直接就被爆头了。可典太不但没死，还哼哼唧唧地朝远处爬去。 “喂，看这里！” 黄健的声音在守护骑士身后响起：“搬运之术！” 守护骑士一回头，手中的剑鞘空了。长剑凭空掉在黄健身前。 “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 内甲、护肩、钱袋、汗巾、豹纹内裤，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黄健面前。 守护骑士怔了一下，目光变得狰狞起来。 奥兰多男爵恐怕是没救了。 公爵府回不去。但他只要抓住这只小兽，就算亡命天涯也不愁吃喝。 想到这里，他放弃奥兰多男爵。朝黄健扑去。 要不是男爵非要抓活的，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变故。 黄健的真实战力也就堪比三阶魔兽。这种水平，他一只手能打十个。 可惜黄健没有和他硬碰的想法。做了个鬼脸，扭头就跑。 飞奔加挪移。 守护骑士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一阵密集的鼓点声靠近。 不，不是鼓点。 是脚步！ 那名身高两米的赤眼壮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近前，挥剑横斩。 守护骑士忙用斗气护住剑鞘，试图用巧劲把大剑荡开。 “铮！” 可可的速度相当于骑马冲锋。 速度加惯性，再配合斩铁剑的锋利。略微受到一点阻力就破开了斗气防御。 斩断守护骑士的剑鞘和手腕，在他胸口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如果守护骑士的长剑还在，如果臂甲和内甲没丢…… 可惜没有如果。 可可将他一剑重伤，速度不减地一闪而过。 眨眼就没了踪影。 守护骑士连忙去拿伤药，结果摸了个空。 药包静静地躺在黄健脚边。 就在这时，风压再次袭来。勾勾嘎的翅膀像两柄战斧，朝他的脖子横斩而来。 “畜生也……” 守护骑士还想一拳迎上，突然有一股电流钻进他的体内。身体瞬间僵硬。被翅膀砍了个正着。脖子折成九十度的直角。 成为本年度死得第二憋屈的高手。 第一是塔克西斯的分身。 “勾勾嘎！” 远处传来勾勾嘎的鸣叫，却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溃逃的骑士和转职者有可可和勾勾嘎追杀。黄健快速冲向典太。 那个狗东西知道的秘密太多，还懂人类语言。 不能留！ 出乎意料，黄健跑过去时典太居然不见了。只在倒塌的树下发现一个西瓜大小的土洞。 “嘿，你个狗东西！命是真硬啊！” 黄健的体型倒也能钻进去。但他怕里面有陷阱。 保险起见，他朝洞里放了一个屁。 生怕味道不够浓郁，还用驭风行云诀把屁送向地洞深处。 做完这些，搬来一块石板把洞口堵上。 片刻之后，石板猛地向上顶了一下。 模模糊糊地传来哀求声。 “呕……大人啊！死神大人……呕！请饶恕卑微而渺小的典太吧！我……哇，再也不敢了……” 第67章 管杀不管埋 典太和黄健是敌对关系。 它也从未向黄健宣誓效忠。 在关键时刻反水也算不上背叛。 但不影响黄健收拾它。 典太出来时身上冒着凝如实质的黄烟。又黑又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雾气。 涕泪横流，生无可恋。 一爬出来就跪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万能的神啊，请宽恕我的懦弱和卑微吧。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虔诚。” 一说话鼻孔和嘴巴都有黄烟喷出。 黄健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典太。 他发现有点小看这位劫掠之神的眷属了。 从黄健遇到典太以来，它曾受过多次不可逆的重伤。甚至还有几次是致命的。 可这家伙隔天就变得生龙活虎。 无论夜间怎么揍它，都不影响第二天的行程。 勾勾嘎在野外被一缕屁喷中，直接就瘫痪了。典太在土洞里腌制半天，居然还能说出完整的话。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已经不能用坚韧来形容了。 可惜这里没有生物实验室。不然送去切片，说不准能造福全人类。 典太跪了半天，没得到答复。抬头偷看了一眼，发现黄健的眼珠子正在自己身上滴溜溜直转。吓得它一个激灵：“那个……死神大人。请允许您最忠诚的仆人去打扫战场。” 黄健觉得现在杀掉典太有点可惜了。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个贵族？” 虽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可至少得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典太一脸讨好地说道：“我看这小子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生怕是求援用的。这才出手为您分忧。” 黄健也想找个台阶饶过典太。 这家伙藏了挺多秘密。不掏干净，总觉得亏。 “去打扫战场吧，贵重物品整理出来。还有，把咱们的东西找回来。弄丢一件我就让你身上少一个零件。” 他不怕典太逃跑。这股浓郁的芬芳，二十里外都能闻到。 典太一阵千恩万谢，灰溜溜地跑去打扫战场了。 这家伙表面恭敬，实际上心里阴暗得很。每具尸体都用石头砸得面目全非。 没过多久，可可冲回来。对着典太就是一剑。 幸亏黄健及时附身才救下典太一命。 不等典太松一口气，又中了一套勾嘎无影脚。 勾勾嘎以奔跑闻名。 每一脚都堪比攻城锤。 典太就像打水漂的石子，在地面弹跳着飞出三四十米。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它都这样了还没事。 漆黑的大眼睛噙满泪水，边哭边打扫战场。 没一会儿，勾勾嘎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回来。又是一记勾嘎无影脚。 典太在地上趴了半晌，又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不敢有半句怨言。从战场的另一端继续打扫。 黄健都震惊了。 这家伙不会是死神的亲戚吧？ 没过一会儿，可可的体力耗尽了。昏死在离黄健不远的位置。 随着狂暴技能结束，剑柄上的二阶魔晶也化为粉末。 勾勾嘎精力还旺盛得很。不断追击溃散的逃兵。 把人杀光，又在战场四周来回跑。 经过典太身边时还会给它两脚。 后来实在无聊了。对着地面一记前空翻，后背摔地。用头和翅膀固定住身体，双腿在空中舞成两道风火轮。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黄健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对贵族没有多少敬畏，但不代表他不怕麻烦。 金斯林帝国的两位公爵都是亲王。 如今公爵的儿子死在这里，引发的后果不下于一场地震。 看来只能呼叫外援了。 侯爵府。 马奇侯爵刚走下马车，就见麦伦迎面走来：“我很忙，你把我叫回来，最好有要紧的事情。” 麦伦没有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侯爵微微一怔，转身跟着上去。 等到马车缓缓驶离侯爵府，开口问道：“老仙儿？” “嗯！”黄健附在麦伦身上，也不拐弯抹角：“我们弄到一批货，其中有一些见不得光。往回运的时候被奥兰多男爵撞上了。所以……” 马奇侯爵的脸色微变。语气压得极低：“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对！就是你想得那样！”黄健还是第一次见到侯爵失态，心中竟有点小得意：“没留活口。不过需要处理一下现场。” 马奇侯爵都快疯了。 黄健不知道奥兰多男爵的分量，他可是太清楚了。 那小子不但是卡尔公爵最宠爱的儿子，还深得国王的喜爱。 平日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吃鸡蛋都有专人挑骨头。 咋出门打个猎，人就没了？ 还特么是没在黄健手里的。 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黄健见马奇侯爵皱着眉头不说话，催促道：“侯爵大人，逃命一刻值千金。你倒是给我支个招啊。还有，我带回来的东西见不得光，毒刺能消化掉吧？” 马奇侯爵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略一沉吟，微微点头。 缓过最初的震惊，他迅速权衡好利弊：“男爵的狩猎路线不是秘密。他没在预定时间到达营地，很快就会引起各方注意。你把事发地点告诉我。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要留活口。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会派人接应。” 可可是他的人。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整个侯爵府都会坠入深渊。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明哲保身。 黄健看侯爵目光闪烁，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随口提醒了一句：“我带回的货物里有不少高级神官的贴身之物。” “欧？” 马奇侯爵的眼睛一亮：“你确定？如果真是这样，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黄健没时间闲聊，报出地址就收回神念打扫战场去了。 麦伦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啊！父亲？我怎么在你的马车上？” 他刚偷了二夫人的郁金香，正准备去找波琳。 这么快就事发了？ 侯爵发出一声冷哼：“是啊，我正想问你呢。为什么在我的车上？” 麦伦不知道侯爵是不是在说反话，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啊！” “滚！” “好的父亲。” 第68章 动乱伊始 黄鼠狼在荒野跺一跺脚，将导致整个大陆的地震。 这种事态发展，后来被黄健称为老仙儿效应。 毒刺组织的动作很快。 由于事关重大，侯爵派出的全是三阶以上的亲信。 他们很专业。 没有清理干净战场。只是有选择地抹除部分痕迹。没在现场留下教廷高官的物品，仅用浮土埋下一颗不起眼的纽扣。 做完这一切，悄然退去。 前来收取黄健赃物的是一支商队。 他们是游走各国的行商。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分散消化掉。 而接应黄健回城的则是捕奴队。 把典太、勾勾嘎和可可往铁笼子里一丢，就大摇大摆地进城了。 可可和勾勾嘎通过正规渠道被侯爵府拍走。典太则是附带的赠品。 至于黄健…… 他是以宠物的身份被女仆抱回去的。 又弹又软。 街上有成队的士兵往城外赶去。 虽然奥兰多男爵的死还没曝光，但塔克拉尔城已经充满了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常备部队被派到城外抓捕凶手。 就连冒险者公会和毒刺组织都接到了搜查凶手的委托。 教廷为了表达对王室的支持，也派出神官和猎魔人相助。 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已经回到侯爵府了。 可可的精神和体力透支严重，趴在床上睡得像一头死猪。整座府邸都能听到呼噜声。 管家只好让人对他的房间施加隔音魔法。 勾勾嘎的面前摆放着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烤鲈鱼。 它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扭着脖子这瞅瞅，那瞧瞧。既高傲又无知，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 典太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被丢进侯爵府的地牢。纤细的脚腕锁着禁魔脚镣。脚镣上还挂着重达五十斤的铁球。 打洞？ 不存在的。 地面铺了一层半米厚的青石板。给它工具都挖不开。 马奇侯爵是两天之后回来的。 神色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 他带兵搜查凶手时，查封了两处政敌的产业，剿灭一支有教廷背景的盗匪团伙。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拔掉不少教廷安插在王庭的钉子。 城门口挂满了死不瞑目的人头。 最让侯爵大人欣喜的是那批赃物。 毒刺销赃的路子很野。 国内不便出手就卖到另外两个帝国。人族不好出手就卖给兽人和矮人。 本以为所谓的赃物能卖个几百金币就顶天了。没想到专人评估价值后，竟然高达八万多金币。 八万金币是什么概念呢？ 金斯林帝国一年的税收也就五万金币。 马奇侯爵走进后院时，黄健正附身麦伦，和可可对练。黄健的身体则趴在定制的按摩床上，由一名女仆小心伺候。 “啧啧……这小日子可真让人羡慕！” 侯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了一会儿两人对练。微微点头：“可可的进步很大！” 黄健的意识回归身体，头也不抬地问道：“事情摆平了？” “嗯！” 侯爵把一包炼金材料堆到桌子上：“这些是你要的东西。用的时候注意点，别把侯爵府炸了。” 这么敏感的时候再弄出大动静，所有人都会变成嗅到血腥的鲨鱼。 眼下人人自危。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其实黄健也想消停地享福。 有了这次整回来的物资，又可以宅很久了。 至于炼金材料…… 都是为典太准备的。 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 敛息术给了他不少灵感。接下来要研究的是镇系符箓和石化魔法阵的融合了。 想把不同体系的符号结合起来，难度不亚于把土豆嫁接到猴子身上。 上次鼓捣出的微型核弹就是前车之鉴。 两天之后，可可成功转职骑士。追赶上了麦伦和波琳的品阶。 只是侯爵严令禁止他们出城。 几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磨炼技艺。 至于男爵的死…… 埋在犯罪现场的纽扣被一名神官率先发现。偷偷藏起时被王庭魔法师看到。 双方理智地保持了沉默。但也把案件引向了无解的方向。 又过了五天，塔克拉尔城传回一则重磅消息。教廷的传教团在杰西王国遭遇盗匪袭击。 十名传教士和二十多名猎魔人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手法和他们迫害异教徒时如出一辙。 主教震怒，举国皆惊。 事发第三天，一支身穿便装的骑士队伍遭遇教廷伏击。 然而，骑士中竟然隐藏了两名五阶强者。教廷的伏兵被杀得丢盔弃甲。 天神的威严首次受到凡人的挑衅。 就在教廷调遣人手围剿时，那支骑兵又神奇地消失了。 同一天，拉尔法特公国的教堂遭遇恐怖袭击。两名高阶判官和五名神官的脑袋悬挂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红衣主教亲自向拉尔法特公国讨要说法。 国王也答应派兵全力缉拿凶手了。 然而，凶手就像不存在一样。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 教廷找不到凶手，干脆不找了。 当晚拉尔法特公国的国都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传闻纵火者就是袭击教堂的凶手。 几天之后，卡尔公爵的大儿子在晚宴的路上被乞丐连捅七刀。横尸街头。 公爵短时间内痛失两子。 伤心过度，卧床不起。 谢绝了一切访客。 但是有些身份不明的人频繁出入公爵府后门。 没过多久，金斯林帝国治下的七大王国，三十二个公国都出现了异教徒的影子。 教堂被烧毁，神职人员遭到驱逐。 一些偏远地区的领主堂而皇之地竖起其他神只的雕像。 教廷终究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为了挽回流失的民众信仰，教廷将帝国三阶以上的神职人员全部撤换。重新派遣一位红衣主教和近千名神官。 然而，就在两个神职团队交接工作时。 现场升起了五朵蘑菇云…… 所有人都被一连串消息震得头脑发晕。装了二十多年孙子的查理七世再次丢出一枚重磅炸弹：金斯林帝国恢复信仰自由。 信仰自由？ 这意味着大部分异教徒得到了帝国的认可。从下水道的老鼠变成了合法公民。 查理七世的决定相当于和教廷正式翻脸。 王权与神权的交锋被摆到了明面。 在教廷的撺掇下，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陈兵边境，同时向金斯林帝国施压。 出乎意料，查理七世鸡血上脑。不但没有服软，反而向全国贵族发起了征召令。 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边疆。 姿态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是长年累月积压的仇怨。只需一颗火星就会引动全面爆发。 而点燃导火索的始作俑者，此时正拿着调制好的魔法颜料。满脸坏笑地打量着典太。 “乖，把裤子脱了！” 第69章 收韭菜 “死死死死神大人……你要闹啥子哟？” 典太可以对别人做龌龊事，但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龌龊。 可惜，命运不因个人的喜恶而改变。 可可弯腰钻进囚牢，对着典太就是几个大耳贴子。 他是憨厚性子。最讨厌背后捅刀的小人。 要不是黄健拦着，早就把典太拆零碎了。 典太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挨了几巴掌，立即脱掉裤头，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黄健：“请大人怜惜！” 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黄健和可可都是一阵恶寒。 黄健端着魔法颜料走进牢笼。上下打量起典太，犹如审视一件未经雕琢的艺术品：“放心吧，我很快的。” 说完，弹出锋利的指甲。沾染上颜料。 “原来是文身……” 典太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居然有点失落。 不过，黄健的文身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为了把魔法阵连接在一起，还顺便给典太窜了个窍。 当然，这不是给弟马窜窍。而是哪里不通窜哪里。 典太被可可摁着，嗓子都喊破音了。 刺破耳膜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化为了怨女般的啜泣。 它的前身、后背和四肢都纹满复杂的阵图，就连丁丁都刻画上了能量节点。 黄健长吁一口气，精神也有些疲惫。 抹去额头的汗水，示意可可放开典太。 “你是塔克西斯的眷属，应该有办法和它沟通吧？” 忙活了这么多天，终于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典太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我没有办法。只有劫掠之神降临时才会响应我的呼唤。” 可可目光不善地看着典太：“废什么话？你呼唤个试试。万一劫掠之神想降临呢？” 他陪黄健在地牢待了一整天。 耽误训练不说，连饭都没吃上。 目光中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黄健轻声说道：“可可，你去守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塔克西斯的权柄是掠夺物品提升实力。 只要抢不到东西就是废物。 “是！”可可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会儿了。还没忘记提醒一声：“老仙儿，有事随时喊我。” 黄健点了点头。 等可可离开，他也出了牢笼。隔着笼子看向典太：“开始吧。” 典太看了看脖子以下的文身，哭丧着脸哀求道：“睿智而英明的死神大人，我真召唤不来劫掠之神啊！您还杀了我吧，这副鬼样子，我也不想活了。” 它才不信黄健费这么大的劲还舍得杀它。 只要咬死不召唤，谁都拿它没办法。 可下一刻，典太的眼睛突然就直了。 在幻术影响下，一团朦胧的黑雾浮现在它面前。用责备的语气质问道：“卑劣的地精，你为何不肯回应我的意志？” 典太立即匍匐在地，屁股高高撅起：“至高无上的劫掠之神啊！请您倾听我的声音。有一个卑鄙的家伙要害您，我不能做出背叛您的行为。” 黑雾显得十分愤怒：“混蛋！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一个漂亮、可爱，毛茸茸的小东西？快召唤我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品味美食了。” 典太不敢忤逆劫掠之神。 朝左右瞄了两眼。没看到黄健的影子。藏在心底的复仇欲望被逐渐释放出来。 它保持着撅腚的姿势，狠狠咬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挤出一滴鲜血抹在眉心，轻声低吟：“金币闪耀贪婪之光，狡诈的影子在黑暗中舞动。沉睡的劫掠之神啊，我以鲜血为引，以灵魂为誓，召唤您的力量降临。撕裂空间的束缚，划破虚妄的平衡！掠夺的巨手，攫取世间宝藏。隐匿的迷雾，遮蔽一切真相。打破封印，挣脱枷锁，将财富汇聚，劫掠的意志……降临！” 沉重而幽深的气息自虚空中传递而来。 有某种未知的力量顺着典太的眉心进入体内。 典太的瞳孔逐渐变成纯黑，嗓音也变得刺耳起来：“卑微的生灵，你怎么有胆量呼唤……这是什么？该死！放我出去！” 黄健精神一振，连忙打出几道手诀。隔空朝典太的眉心一点。就像堵上了瓶口的塞子，把塔克西斯的分身束缚在典太体内。 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更让塔克西斯震惊的是分身与本体的联系被隔绝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本体都无法知晓。 “哥，还记得我不？”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塔克西斯变得暴躁起来：“是你？我说过，再次见面会……” 黄健打断它的话：“会好好唠嗑，对吧？” 塔克西斯根本没有和他废话的欲望：“就算被你算计，神的意志也不容亵渎。” 抬手朝黄健一招：“劫掠之手！” “咻！” 黄健兜里的一道符箓激射而出，没入典太的体内。塔克西斯的气势也壮大了几分。 可黄健根本不在意，还在不耻下问：“哥哎，你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放进肚子里的？是空间宝物还是有什么秘法？” 塔克西斯再次扬手：“劫掠之手！” 黄健的裤头出现在它手中。 虽然有些嫌弃，可还是塞进肚子。 气势再度增长。 黄健贱兮兮地笑道：“喜欢啊？直说嘛，我送给你。” 说着还脱掉上衣，扔在地上。 这下塔克西斯没有东西可抢了。增长的那点实力连脚镣都整不开。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健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哎，说说呗，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塔克西斯轻蔑地看了黄健一眼，身体开始膨胀。 神有神的尊严。宁愿自爆也不会受到这等羞辱。 黄健连忙打出数道手诀：“疾！” 被劫掠之手抢走的符箓在典太体内绽放出道道黄芒。引起文身的共鸣，又把暴动的力量压制回去。 可惜威力没控制好。直接将这道分身灭杀了。 此时的塔克西斯比婴儿强不了多少。 黄健把一缕神性吸入体内，有些意犹未尽：“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何必寻死觅活的呢？” 二十分钟后…… 典太睁开漆黑如墨的眼睛，发出一声疑惑：“我的一道分身消散了？不对！这是个陷阱！该死的虫子，竟敢背叛你的神灵！谁给你的胆子？” 黄健背着爪子，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哥，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原来是你！”塔克西斯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伸手指向黄健：“劫掠之手！” 半小时后…… “哥，又见面了，我想死你了！” 第70章 岁月静好 神性，是神灵在漫长的岁月中，以信仰之力凝练出的精华。 性质有点像香火愿力。 黄健接连吸收四缕神性，有点吃撑了。 像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地牢。 收获颇丰！ 塔克西斯的每道分身都有性格差异。所以这几次聊天还是有收获的。 至少通过只言片语，知道了神的本质。 神是秩序的守护者。 神灵之间的吞噬，相当于融合权柄，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太大影响。但如果神灵死亡，神格遗失，将会导致这一法则的失控。 这个消息让黄健对系统更加提防了。 回收系统中包括回收神格。岂不是将一道法则从世界上抹除？ 黄健甩了甩脑袋。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又没本事弑神。能守住典太这个提款机就心满意足了。” 他大脑昏沉，一头扎进被窝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 从边境传回消息：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发出联合公告。只要查理七世主动退位，他们就撤回大军。 金斯林帝国用实际行动做出了答复。 全军出击！ 不仅打得两个帝国措手不及，还把沿途的一个公国屠戮一空。 两万多具尸体被钉在木桩上。 乌鸦成群，尸臭滔天。 查理七世用极端而残酷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态度。 黄健听过这些消息就抛之脑后了。 他又不是人类。最多感慨一下查理大帝的魄力和狠辣。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地牢更有吸引力了。 “哥，咱俩接着聊哈。你们神灵住在什么地方？” “你抢那么多东西，是一直带在身上还是藏起来？” “啧啧，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还是上一个分身比较配合。” “这里有阴曹地府吗？人死以后，有没有机会投胎转世？” “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黄健又吃撑了。回到住所倒头大睡。 劫掠之神是真慷慨。积累无数年的神性，说送就送。 才几天时间就把生屎米共的熟练度顶到31%。 施法距离达到46米，命中率也提升到了56%。而且每天可以多施展一次神通。 黄健都想把塔克西斯的名字加到堂单上了。 他还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所谓的神灵也分三六九等。 越强的神灵受到的秩序约束越强。 月神，太阳神，光明神这一级别，只能模糊地降下神谕。 大力神，战神和爱神可以把意志降临在眷属身上。 塔克西斯没说明自己的品阶。 黄健估计这货和他一样，都能用真身在世间溜达。 等黄健睡醒，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体型都快比上土狗了。 他昏睡的这几天，金斯林帝国全面爆发国战。国家的接壤之处犬牙交错，彼此攻伐。 讽刺的是战场上出现了大量异教徒。 他们被教廷迫害多年。 如今参战，不是为了报效王庭，而是为了家园和信仰。 可可和麦伦也想参战。结果被侯爵软禁了。 国战的水太深。以他们的实力，丢进战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老仙儿！” 马奇侯爵得知黄健苏醒，急匆匆地找了过来：“那种会爆炸的阵法，能多做几个吗？最好再提升一些威力。” 他身穿轻甲，脸上多了些许风霜。但精神头比以往好了不少。 有那么一点意气风发的味道了。 可惜是个太监！ 黄健白了侯爵一眼：“你们不是有魔法师吗？还要这玩意儿干啥？” 他有些抵触。 明明是聚灵阵，怎么就当成微型核弹了？ 也不知道用这个阵法炸人，要不要他承担因果。 马奇侯爵从胸甲中掏出十几张羊皮卷，放到黄健面前：“皮埃尔大师是千年来最优秀的附魔大师。这是他的亲笔手札。你带回的戒指也鉴定出来了。能让精神力的上限提升10%，让施法消耗的魔力减半。” 黄健有些失望。 戒指虽好，可他不是魔法师。 不过附魔大师的手札倒是可以借鉴一番。他已经在典太身上尝到甜头了。 “行吧，你准备一批二阶魔晶。还有望月阔鼻熊的皮。我直接做成魔法卷轴。威力会有一定削减，但是携带方便。” 画阵图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给典太纹身以后，水平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马奇侯爵眼睛微亮：“可以制成卷轴？好，我马上安排。” 黄健鼓捣出的爆炸阵法能发挥四阶魔法的威力。 只要把最后一张符箓贴到指定位置。吸满能量，扔出去就行。 省去了吟唱咒语的冗长过程。 即使是没有魔力的战士也能用。 以前还要把绘画阵图的地基铲下来带走。 携带不便，容易暴露。 制成魔法卷轴，战略意义就上了一个新台阶。 侯爵得到想要的答复，快步回了马车。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明面上王庭骑士团坐镇王城，要防备敌国和教廷刺杀查理七世。暗地里，毒刺的订单多到爆炸。有一些还是刺杀他自己的。 黄健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迈着八字步朝地牢走去。 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忍不住感慨道：“岁月静好，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地牢里。 典太抱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面前还摆着美酒和各式瓜果。 屈辱？ 它多年前就抛弃这种情感了。 早知道出卖劫掠之神能换来这种待遇，它早就从了。 能填饱肚子的信仰才是好信仰。 反正塔克西斯也不知道分身遭遇过什么。 牢门推开，黄健背着小爪，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 家仆立即收起食物，鱼贯而出。 典太抹了抹油汪汪的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至高无上的死神啊！几日不见，您的神采更胜往昔。请收下我最崇高的敬仰吧。” 黄健摆了摆爪子，盘膝坐在囚笼对面。 典太轻车熟路地趴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开始了召唤仪式。 然而，这次它念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劫掠之神的回应。 急得满头大汗。 “别急，大人。也许劫掠之神溜号了。又或者是分身用光了。” 黄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出言催促。 典太试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带上了颤音，额头的血水都涂了好几层。 它不能失去价值。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享受不到生活。 就在黄健逐渐失去耐心时，典太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抹漆黑的乌光灌入典太的眉心。 只是这道乌光与前几次大为不同。 阴冷，邪恶。 比深渊更加黑暗…… 第71章 系统跑路 “这是什么地方？” 典太口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明明是疑问句，却用感叹的口气说出来。 它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换人了？ 亦或者是塔克西斯来了一大坨分身。 黄健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哥，还记得我不？” “你？哈哈哈，当然记得。我曾分出一缕神念猎杀你。还被你反杀了。” 典太的语气十分平静。可是落到黄健耳中却犹如惊涛骇浪。 这尼玛是把本尊招来了？ 就在黄健心思百转时，塔克西斯再次开口：“你身上有我神性的气息。是通过地精算计了我的分身吗？有趣，我居然没有收到反馈。” 黄健被苦主当场捉赃。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感谢您的慷慨呢。” 他心里暗暗嘀咕，那些分身一出场就掠夺他的符箓。怎么本尊这么磨叽？ 要不要提醒一下？ 想到这里，黄健朝塔克西斯勾了勾爪子。面带羞赧之色：“那个……搬运之术。” 他本来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塔克西斯的身体不在这里。典太身上也只穿了一条大裤头。 不承想，一缕神性突然飘浮到黄健面前。 “小子，你怎么敢？”塔克西斯瞬间变脸。怒喝一声朝黄健抓来：“劫掠之手！” 不愧是主意识亲临。 一出手就把黄健的十几张符箓全收走了。 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黄健感到力量流逝，反倒安下心来。笑眯眯地说道：“哥，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有来有往哈！” 说完，爪子往神性上一点，收入体内。 这就杀人诛心了。 相当于偷了别人的皮夹子，还当面数钱。 塔克西斯哪里还有刚刚的淡然了？猛地朝黄健抓来：“劫掠之手！” 黄健脸色大变，感觉有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心脏，用力往外拉扯。 万万没想到，本体施展这招居然能把人的器官当成物品。 他也瞬间激活塔克西斯体内的符箓。 典太的文身全部亮起，把塔克西斯的力量紧紧束缚住。 “这是什么？”塔克西斯隔空抓着黄健的心脏：“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吞噬我分身的？” 剧痛让黄健嘴巴大张，一动都不敢动。 双方保持着诡异的僵持。 “噗！” 塔克西斯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张符箓。 身上的文身也暗淡了几分。 随后，它重新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有点小聪明，可惜不多！” 说着，再次吐出一张符箓。 黄健感觉抓住心脏的大手更有力了。 苦于无法说话，于是……放了一个屁。 面对塔克西斯的主意识，他不敢有半点保留，直接清空库存。 赞美自己的睿智！ 他来地牢时没穿裤子。 黄雾如火焰喷射器一样淹没了塔克西斯。 “没用的，垂死挣……呕！”塔克西斯免疫魔法和物理攻击。更把毒素和诅咒当成战利品。可万万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纯粹的臭。 说起来，黄健还多亏了它的神性。不然放屁技能不可能提升到高级。 放屁天赋：初级攻击嗅觉。中级渗透皮肤。高级污染灵魂。 地牢的空间本就狭小。被黄雾填满之后伸手不见五指。 塔克西斯再也无法嘲讽了。疯狂撞击着囚笼。 如此浓郁的味道，黄健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发现心脏的压迫感消失，立即展开反击：“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 一缕缕神性出现在他面前。 黄健现在没工夫收取，爪子朝前一指：“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呕！啊！不！噗啦啦……” 牢笼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不明物体四处喷溅，还有大股黑烟融入黄雾之中。 这里是真不能待了！ 黄健本来还想强忍恶心观察一下情况。奈何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灰溜溜地逃出地牢。 用棉布把通风管和窗户封死。 微风一吹，整只鼠顿时精神了不少。可怜站在下风口的两名侍卫和一个家仆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得，又得把这身毛剃了……” 他还不知道，这间地牢在未来二十年，被评为人族史上最恐怖的审讯室。 黄健离开后刮毛、药浴，香薰、汗蒸。 足足过了两天才大着胆子拆下堵窗的棉布。 侧耳倾听。 地牢内一片死寂。 等了半晌，提心吊胆地推开木门。 好家伙，墙体和地面均匀地涂了一层不明物体。 到处都滑腻腻的。 典太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有五缕神性安静地悬浮在空中。 黄健心脏漏跳了两拍。他看到一颗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的钻石状结晶体。 指甲盖大小。 浮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一个他不敢想象的词汇突然从脑子里跳出来：“神格！” 这是……把塔克西斯捂死了？ 不会是羞愤交加，自杀的吧？ 神格暴露在体外，是无法敛去气息的。 黄健不再犹豫。驭风加闪电挪移。 几个闪烁，把神性和神格全都收入体内。 然而，不等他炼化。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播报声：“哎呀妈呀！这是啥呀？你小子居然真搞到神格了！” 似乎是过于激动。话都说到一半才想起发出那声“笃。” “不错不错，这枚神格就以屎值回收了。你完成了系统的全部考验，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黄健懵了。 怔了半天才大吼道：“卧槽，我的神格呢？老子说要卖了吗？尼玛，狗系统也太不要脸了！还强买强卖的吗？” 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回应。 在黄健的神识查探下。体内除了五缕神性，已经找不到神格的影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屎值。 “我呸！垃圾！狗东西！” 黄健一边痛骂系统不为人子，一边买下一万五千屎值的功法：《灵骨化形经》。 “咦？” 买完功法，一万五千屎值的货架上变成了缺货字样。 “不会是狗系统吞了我的神格，撑死机了吧？” 抱着尝试的心态，他又在日用品里买了一包白糖。 果然，买完之后白糖也变成了缺货状态。 黄健傻眼了。 “我靠！商家跑路了！” 第72章 风起云涌 金斯林帝国以南。 跨越断天山脉，穿过千里沙海和辽阔的死亡戈壁。有一片无尽泽国。 这里栖息着大量不为人知的生物。 拳头大的毒蝇，骁勇善战的蜥蜴人，嗜血残忍的石化鳄，皮糙肉厚的铁背河马，牛犊大小的沼气蟾蜍，吸食血液的瘴气蝙蝠，还有食物链顶端的九头蛇。 除了有特殊需求的高阶冒险者，没有任何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不久前，一只幼年的九头蛇突然跌倒在烂泥里。全身抽搐，气息迅速衰弱。 雌九头蛇束手无策，只能将它拖到相对干燥的高地。 本以为这个孩子会夭折。 没想到，小九头蛇的气息临近死亡时，又触底反弹，迅速变强。 天地灵气都朝着它的身体疯狂汇聚。 深灰色的鳞甲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鳞片也从三角形变成了椭圆形。 一股无法言明的荒古气息震荡着扩散出去。 方圆百里的生物都在这股气息下匍匐在地。 雌九头蛇心中震颤，低鸣不止。试图唤醒自己的孩子。 谁知小九头蛇的眼中流露出嗜血凶光，竟扑上去无情地撕咬着它的母亲。 “嘶啊！” 雌九头蛇发出悲伤而绝望的嘶鸣。直至失去生命也没舍得对孩子下口。 随着小九头蛇进食母亲，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壮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竟比成年九头蛇还大了一圈。 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重。 甩去满头满脸的血水，九颗头颅仰天长啸。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笃！” 九头蛇的脑中响起敲木鱼的声音：“哎呦呦，别急别急。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你得苟住，不能太张扬。想称霸这里，得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行。先给你发布一个小任务，成为泽国的王。任务奖励：冰晶火源。” 九头蛇再次发出暴虐的啼鸣。无数毒蝇在威压下爆成深绿色的汁液。 姓名：九婴。 种族：凶兽（劫掠之神） 年龄：2年10月33天。 天赋技能：劫掠之手；欺诈迷雾；贪婪之躯；无主之地；水火天灾；九重蛇鸣。 …… 金斯林帝国。 战报如雪花般传回国都。 王庭骑士团固守国都。大剑士营和雷蜥骑士团在战场上摧枯拉朽。以极小的代价连破七个公国。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 战场上急缺医疗法师。对面的神术师却像不要钱一样。 只能投入王牌军团碾压取胜。 战报传回，举国上下欢腾一片。 可高层的贵族却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别看两大军团战绩斐然，可对方的王牌军团还没下场呢。 战局高下立判。 而且教廷在公民和军队中残留了大量信徒。这些信徒的处境就如同昨日的异教徒。 随时可能反戈一击。 国战才爆发半个月，查理七世受到了五十多次刺杀。 平均每天两次。 当然，金斯林帝国的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连对面的公爵都弄死一个。 神诞日。 塔克拉尔城的上空雷云翻滚。一个巨大的天使虚影浮现在上空。 三对金色翅膀缓缓展开。 将一杆雷电浇筑的巨大长矛投向王庭。 五阶神术：天神之怒。 四名王庭大法师联手才接下雷矛。 震荡产生的余波让无数居民吐血倒地。 虽然没造成重大损失，但这次攻击是一次表态。意味着教廷直接参战了。 果然。 战场上出现了天使的身影。圣骑士团也骑着洁白无瑕的幻光圣马对金斯林帝国展开攻击。 像是商量好的，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在这一刻精锐尽出。 蛮斧军，影射军团，御兽军团，魔剑士营，大戟骑士，烈阳魔法团。 他们在神官的加持下，几乎是不死之身。 就在金斯林帝国的贵族感到绝望时，查理七世又打出一套组合牌。 两百多名身高三米的女泰坦站了出来。 泰坦巨人曾和龙族有过一场种族之战。 龙族惨胜。 男性泰坦死伤殆尽。 剩下的女泰坦为了族群延续，成为人族附庸。 从查理二世开始，就瞒着教廷召集身高超过两米的勇士与其结合。 可惜，诞下的子嗣全是女性。 这些女泰坦的体魄不如她们的先祖，也失去了掌控雷电的能力。可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把三阶骑士摁在地上摩擦。 如今她们身披矮人打造的尖刺重甲，肩扛攻城弩。犹如二百头钢铁巨兽，昂首挺胸地奔赴战场。 和泰坦共同出发的还有一支杂牌军。 这支部队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严格的军纪，就连武器都是各用各的。 老弱妇孺，歪瓜裂枣。 不了解底细的人只会觉得金斯林帝国黔驴技穷，连难民队伍都派上战场了。 可实际上，队伍中有亡灵魔法师，死灵骑士，活体炼金术士，瘟疫使徒，虫群领主。 全是异教徒。 保证不会浪费一具尸体。 金斯林帝国的贵族和民众出现了两极对立的派系。 一派主张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名士兵。另外一派则想绞死查理七世，以此平息天神的怒火。 就连黄健这个不是人的穿越者都被消息搞得热血沸腾。 一口气啃了好几块瓜。 他这些天研究灵骨化形经，始终没有头绪。 越强的功法门槛越高。这种事情急不来。 缘分到了，自然就入门了。 系统商城还可以使用，但是好像掉线了。 没有任务发布，也没有烦人的“笃笃”声。 耳根从未如此清净。 “老仙儿！” 马奇侯爵快步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道：“王庭骑士团要出征了。离开之前，我要给麦伦和可可安排个任务。希望你能陪他们走一趟。” 他的目的不难猜。 是怕家里没有人管着，那两个缺心眼偷偷跑去参军。 黄健听出侯爵是在安排几人的退路。疑惑道：“战局紧张到这种程度了？你们走了，谁保护查理七世？” “必须干掉天上的鸟人。”马奇侯爵罕见地爆发出强大战意：“其实陛下不需要保护。他是冥渊领主。” 两句话，两个惊天秘密。 马奇侯爵带领的王庭骑士团是飞行骑士。有能力抗衡天使。 另一个秘密就更夸张了。冥渊领主是召唤师的六阶转职者。可以从深渊召唤一支恶魔大军。 谁敢相信，这位软了一辈子，突然坚挺的国王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黄健由衷地感慨道：“都特么是老戏骨啊！你准备把可可和麦伦发配到什么地方？” 尽管侯爵老谋深算，心理变态，性格扭曲，娘里娘气。但是对他还算坦诚。 从来不摆侯爵的架子。 黄健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投桃报李。 侯爵把一幅地图放在黄健面前：“桑讷堡位于帝国和兽人国度的交界处。两个月前，那里突然塌陷出一个天坑。后来被冒险者证实，是地下城的入口。已经有很多转职者赶去探险了。” “地下城？”黄健来了兴趣。 吟游诗人口中充满了勇者和地下城的传奇。 “你让我们去劫掠财物？” “不！是结盟。” 第73章 青春的酸臭味 马奇侯爵安排下结盟任务。 听着重要。 实际上就是打发他们出去避难。 结盟？ 没人会把这种事当真。 所有种族在地下城都是入侵者，见了面就是死磕。 退一万步，就算人家愿意好好说话。双方的沟通也是大问题。 麦伦和可可不知道这些隐情。还觉得身负使命。再也不闹着参军了。 波琳家里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听说她受到邀请，立即把人塞过来。 结果转头一看，出行的队伍和上次一模一样。 管家，黄健，可可，麦伦，波琳，穆尔和艾米。 依然是两辆马车。 嗯…… 倒也不是完全一样，还多了勾勾嘎和一只地精。 典太可能是死神的亲戚。 黄健的屁连塔克西斯都能熏死，它居然还能缓过劲来。 不仅缓过劲，淹入味的臭气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这就不是耐造能解释的了。 黄健原本的意思是典太失去价值了。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最好砍成十七八块喂狗。 连信仰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马奇侯爵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典太擅长打洞，遇到危险还玩不坏。或许能在探险中发挥作用。 侯爵还特地请来宫廷法师，在典太的灵魂上刻下奴隶印记。 反正黄健不需要它的忠诚。 好用就行。 “可可，你怎么把勾勾嘎带来了？地底的地形很复杂，而且它在黑暗中看不到东西。跟着咱们不累赘吗？” 麦伦嘴上对勾勾嘎吹毛求疵，实际上嫉妒心早就泛滥了。 三阶魔兽！ 那可是三阶魔兽啊！ 瞧人家那大长腿，瞧那性感的脖子，瞧那精气神…… 早知道有这样的收获，他上次说什么都要跟着出城了。 小鸟这么可爱，怎么能用来骑呢？ 这是虐待！ 可可赶着马车。笑吟吟地看着并排小跑的勾勾嘎：“带在身边培养感情呗。唉，要是能像你那样使用召唤魔法就好了。” 他都已经转职成骑士了，还心心念念当个召唤师呢。 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波琳这段时间成熟了许多。面对可可时已经没有盛气凌人的优越感了：“可以找王庭魔法师制作召唤卷轴。许多高阶骑士都是这么做的。” 可可讪笑两声，没好意思接话。 这件事他还真打听过。 一阶召唤卷轴高达两个金币。 用一次就没了。 钱再多也不够这么败家的。 黄健微微点头：“我这段时间研究过召唤阵图，闲下来可以试着画一下。” 波琳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抬手就朝黄健打出一发火球：“我的神啊！水獭开口说话了！” 典太手疾眼快。一记飞扑，用身体挡下火球。 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 它委屈巴巴地看了波琳一眼，又可怜兮兮地缩回车厢角落。水汪汪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麦伦惊呼道：“波琳，你能瞬发初阶魔法了？” 波琳无视了他的关注点，盯着黄健惊呼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可扭头看向车厢：“怎么回事？谁在车上玩火？” 三人各说各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黄健无语地看着几人：“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一惊一乍的。像一群菜鸟。” “勾勾？” 勾勾嘎把头伸进车窗，狐疑地盯着黄健。 黄健一拍额头：“我没说你！” “哈哈哈哈……” 可可和麦伦都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波琳眼角疯狂抽搐：“好像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它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一下？” 上次出任务，她还说黄健丑来着。 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既惊悚又尴尬。 黄健捋了捋刚长出的毛寸，故作羞赧道：“我性格内向。平时话少。” “嘶……” 典太发出一阵倒抽冷气地声音。 黄健瞥了它一眼，随手丢过去一记回春术。 典太感觉灼伤的皮肤传来一阵清凉。立即撅着屁股磕了三个响头。 驯奴隶和驯兽一样，大棒和胡萝卜都不能少。 波琳的眼睛更大了：“你……你还会治疗魔法？” 刚说完，她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治疗魔法比这个见效快多了。但你的魔法至少比伤药的效果好。” 她见识有限，没发现回春术和治疗魔法的区别。 回春术的效果不是立竿见影。但胜在后劲足。 艾米断掉的翅膀重新长出了一小截。黄健刚剃的毛发也长得飞快。如果对马奇侯爵施展几次，说不准几年后就能弥补他漫漫长夜的空虚了。 穆尔感觉波琳的语气很无礼。 换了个位置，把黄健抱在怀里。 黄健对他来说已经有点大了。上半身趴在他的怀里，两条后腿还耷拉在座位上。 “穆尔，想家了吗？” 黄健能感觉出穆尔的孤独。他胆战心惊地躲藏在人类世界。语言不通，也不敢暴露身份。为了遮挡尖耳朵，每次出行都要扮成女装。 如果没有艾米陪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穆尔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黄健的皮毛里。 这一幕把波琳的心都看化了。好想说一句：“放开那只水獭，有什么事冲我来！” 麦伦偷偷看向波琳，召唤出黑猫。略带讨好地问道：“波琳小姐，要不要抱一下夜影？它的手感也很好。” 波琳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夜影。可视线仍停留在穆尔身上。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唉……马车里装满了青春期的烦恼啊。” 就在青春的酸臭味逐渐发酵时，前方的道路被两排路障堵住了。 四五十名劫匪正在拦路打劫。 血泊中除了守护关卡的士兵，还有不少去应召参军的年轻人。 就连逃难的贵族都被搜刮所有财产。扒光衣服吊死。 可可的手放在剑柄上，眉头深深皱起：“这里离都城不到百里，他们哪来的胆子？” 黄健用望气术扫了一眼。心中暗惊，却也不怎么慌张：“七个三阶，剩下的都是二阶。大部分是教廷的人。应该在城里有内应。” 教廷的人很容易辨认。 他们口中的天神其实是光明之神。用望气术看，会发现他们身上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还真是讽刺。 这些人往日宣扬真善美。没想到脱下祭服就干起强盗的勾当了。 管家的马车也被拦停。他朝这边投来征询的目光。 刚出城就遇上这档子事，波琳心中直呼倒霉：“七个三阶，几十个二阶？你确定？咱们……” 话没说完，竟在劫匪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们曾经的队友。 好大喜功的剑士和食人魔前落荒而逃的神术师。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以前是嫖友。如今，一起堕落成劫匪了。 “或许……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们不会为难我们。”波琳知道这两人对她有意思，可她宁愿没有这层关系。 把希望寄托在曾经的友谊上？ 这种话她说得很没底气。 黄健趴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那些人连脸都不蒙，显然是没打算留活口。既然认定是敌人了，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沉。 可可已经冲飞出去。 他才不管对方的实力和背景呢。 老仙儿说了算！ 第74章 成长 麦伦和波琳都没想到，可可面对一众高手竟敢主动出击。 庞大的身躯还未落地就被勾勾嘎接住。 朝距离最近的劫匪发动冲锋突刺。 斩铁剑太过锋利。 没将那名劫匪挑飞，而是整齐地切开了半边身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穆尔脚尖一点，蝴蝶般飞出车厢。 波琳取出奥法之灵的卷轴，低声吟唱。 既然动手，那就不用瞻前顾后了。 麦伦看了黄健一眼，也唤出尼尼亚冲了出去。 有老仙儿在，不需要他给波琳护法。 黄健瞪了一眼夜影：“咋滴？说你是猫，你还真把自己当宠物了？给我滚出去！” “喵呜……” 夜影被一缕轻风丢出车厢，落点正有几名二阶劫匪。 其他贵族的护卫中也有转职者。知道被劫匪围住没有活路，趁乱加入战团。 管家斜靠在马车上，单手撑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石子：“可惜离都城太近。万一吓得少爷不肯走了，大人岂不白安排了？” 他的石子看似乱弹，可每一下都在关键时刻挡住人群中的三阶劫匪。 如果黄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十分眼熟。 他曾被一个车夫用这种方式戏耍过。 这是强者面对弱者的不屑。 管家神态悠闲。只要限制住三阶劫匪，可可和麦伦就有一战之力了。 让两人吃点苦头是好事。 反正他在这盯着，想死都难。 不过管家有点想当然了。 自从几人与地精一战，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大家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可是天生的战士。大开大合，所向披靡。 大剑斩人，短剑破甲。手套抗魔，链甲护身。 攻击时的漏洞都被勾勾嘎弥补上了。 它用行动证明，两足坐骑才是骑士的终极梦想。 战马会无影脚吗？能施展勾嘎战斧和勾嘎三点头吗？ 麦伦的战斗风格也发生了改变。 他在黄健的建议下，把武器换成一对三斤重的铁锏。 骑着尼尼亚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换武器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剑舞的精髓。而是为了究极大招“老仙儿救我！” 管家见两人游刃有余，直嘬牙花子：“这么打可不行，得上点强度。” 随着石子弹出的频率下降，立即有两名三阶劫匪腾出手来。 车厢里。 黄健对波琳的施法速度颇有微词：“你再念一会儿，外面都打完了。咋滴？你家魔法卷轴不要钱啊？” 波琳猛然睁眼，低喝一声：“降临吧，奥法之灵！” 她的施法速度比攻打地精时快了将近一倍。释放魔法后还留有余力。显然这段时间也非常努力。 黄健震惊了：“卧槽！这不是原来那只奥法之灵吗？身上还带着沙子呢。这玩意儿不是一次性的？” 波琳拭去额头的汗水，有些得意：“我也不知道原因。那次召唤之后，我和它就建立了某种联系。后来也试着召唤几次，都是同一只奥法之灵。别的魔法师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黄健酸了。 麦伦是召唤师，两只召唤兽乖巧听话。 可可是骑士，勾勾嘎与他心意相通。 穆尔和艾米本就是老乡加伙伴。 如今就连波琳都有了专属的元素生命。 “我要不要也养只宠物？” 想到这，他发现典太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 狡诈、猥琐、卑鄙、粗鲁、两面三刀…… “算了，正经人谁养宠物？”黄健的养宠之心刚升起就被自己掐灭了。 正想把典太丢出去，发挥一下奴隶的作用。就听麦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老仙儿救我！” “靠！” 黄健立即附身到麦伦身上：“你丫但凡能多撑一分钟，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麦伦身前是一名三阶劫匪，两侧还有三个二阶打配合。 吐槽归吐槽，黄健的双锏一点都不含糊。 铁锏化为两根电棍。磕砸点戳，崩捋压按。 如果教廷这帮人全副武装，双锏发挥的作用还不那么明显。 毕竟甲胄的内部还衬着兽皮。 可他们偏偏要扮成劫匪。 那真是一砸一个不吱声。 别说二阶了，三阶都被打得一边跳霹雳舞一边喷血。 黄健正要痛下杀手。可可那边又传来雄浑而凄厉的呼唤：“老仙儿救我！” “槽！” 黄健心念一动，转移到可可身上。 可可这边就有点夸张了。 两个三阶劫匪拖住他，五位神官拼命往他身上叠加神术。 教廷的神术可不都是治疗和赐福。 耀眼的白光剥夺了可可和勾勾嘎的视觉。恐怖的高温持续灼烤。他的脖子和脸都被烫出一层水泡。 可可刚进阶骑士，确实有点相形见绌了。 但方健不同。就算看不到东西，光靠听觉和嗅觉也能确认敌人的方向。 “冲锋穿刺！” 勾勾嘎的身形瞬间虚化。 再次出现时，将十米外的一名神术师撞得骨断筋折。斩铁大剑同时削飞了另一名神术师的头颅。 劫匪中有人惊呼：“不可能！他怎么还看得到？” 黄健闭着双眼，发出一阵冷笑：“谁说看东西只能用眼睛的？霹雳旋风斩！” 斩铁剑朝着没人的方向甩飞出去。 没能伤到任何人。但是跟在后面的黄健成功突围了。 一个三阶劫匪举刀就砍。 然而，他眼前突然一花。发现身前变成了万丈悬崖。 吓得他连连后撤。 下一刻，被另一名三阶劫匪砍中后脑勺。 在同伴眼中，他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可可。 不等行凶者的眼睛恢复清明。身体猛地一僵，无声无息地栽倒下去。 奥法之灵的支援到了。 黄健和奥法之灵的介入，直接改变战场走向。 管家的眼中流露出感兴趣之色：“呕吼？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着，收起手中的石子。让所有三阶劫匪恢复自由。 可这些高手都被神出鬼没的石子打怕了。一经解脱，全都想着逃跑。 就在这时，他们耳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战斗！否则……死！” 劫匪们心中苦啊！ 打劫不是自由职业吗？什么时候有绩效考核了？ 才一会儿工夫，黄健砍倒了七八名二阶劫匪。正要冲进人群大杀四方。 马车方向突然传来波琳的尖叫。 “老仙儿救我！” 第75章 今非昔比 波琳的前队友摸上马车。 剑士脸上的惊诧很快变成了惊喜：“我的老天！快看呐，这是谁啊？” 神术师露出痛心疾首之色，表情既油腻又浮夸：“我说你怎么不肯和咱们组队呢，原来跟麦伦那个傻子混在一起。唉，他怎么能把你扔在这儿？连个护卫都没有。” 波琳除了最基础的火球术，其他魔法都需要吟唱。 无奈之下才学着麦伦和可可，大喊“老仙儿救我。” 剑士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就算你背叛了天神，好歹也该呼唤魔法之神吧？老仙儿是什么玩意儿？” 神术师比他谨慎一些。 刚刚麦伦和可可念动这句咒语，都宛如打了鸡血。如果波琳也出现暴走，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压低声音催促道：“别和她废话。抓走！” 他可舍不得杀波琳。 至少玩腻之前舍不得。 波琳视线扫出。 麦伦和可可都被劫匪缠住。穆尔在百米开外，来不及回援。奥法之灵的移动速度还不如走路快。 该死！ 怎么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就在这时，一个土黄色的矮小身影挡在身前。 是典太！ 它手中举着一截火腿，哆哆嗦嗦地叫道：“不不……不要伤害她！”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只地精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要知道，地精是所有种族公认得不讲道义。 “滚一边去！”剑士担心拖太久会出现变故，直接对典太用出一记腰闪。 火腿整齐地断成两截。 典太错愕地低下头。就见身上出现一条横贯胸腔的血线。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我……我要死了！” 神术师不耐烦道：“要死就死快点。圣光冲击！” “啊！” 典太发出一声惨叫，打着旋飞出十多米远。落地之后就没了气息。 原本波琳对典太是有成见的。或者说，所有人类对地精都有成见。 可是这一刻，她的心竟狠狠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而慵懒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吃屎也要看主人？” 两人闻声看去，就见黄健不紧不慢地戴上爪刃。 嗯。 最近身体长得快，爪刃有点小了。 “滋……” 电弧一闪，黄健出现在神术师面前。双爪挥成一片模糊的幻影，爪刃撕裂空气发出激昂的低吼：“嘿哟哟嘿哟哟！” 神术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挠成了大花脸。 捂着脸踉跄后退。 可治疗职业哪能和黄健比速度？ 神术师的手也被挠烂了，无奈地背过身去。后背瞬间血肉模糊，又痛得他转回来。 他这个气啊。 但凡剑士帮忙抵挡几下，他都能找到机会吟唱咒语。 机会很快就来了。 黄健让神术师体验了一把凌迟之刑。却没打出致命一击，转头挠剑士去了。 神术师狼狈至极。哆嗦着嘴唇吟唱咒语。 他受的是皮外伤，只要一个初级魔法就能愈合。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当着波琳的面受到如此羞辱。 然而，当白光落下时，一道土黄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 截胡了！ 典太摸了摸胸口的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朝神术师露出狰狞而清澈的笑容。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扑到神术师的身上猛砸。 “该死的人类！臭狗屎！知不知道典太大人有多疼？” 砰砰之声不断。即使神术师的整张脸凹陷下去也没有停歇。 每一下都在宣泄典太的怨恨。 另外一边，剑士抵挡不住漫天爪影。慌乱中想抓波琳当人质。 可波琳已经完成了魔法吟唱。朝剑士张开五指：“奥法冲击！” “嘭！” 剑士的后背凸起一个大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波琳看着昔日的战友，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们……除了放弃底线。一点都没变。” 黄健无语地看向波琳：“虽然打断你缅怀过去有些不礼貌，但你要不要控制一下魔法生物？那东西好像敌我不分。” “啊！”波琳一惊。 就见奥法之灵的大手在人群中抄来抄去。不仅弄死了三个劫匪，还杀掉了两名贵族的护卫。 没受过特训就是不一样。 如果换成麦伦和可可，绝对会先把敌人杀光，然后再讨论有没有杀错。 就在这时，穆尔飘然归来。 自从黄健送他制毒大全，战斗方式就进行了调整。 他刚刚出去转了一圈，在每个敌人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就回到马车，安静地等着毒发。 说到制毒，精灵比任何种族都有优势。 他们对植物和矿石的认知无人能比。 劫匪们很快就变得眼眶发青，嘴唇泛紫，四肢无力。 露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麦伦越打越有信心：“哈哈哈哈……教廷的伪君子们。接受铁锏的审判吧！” 起初一个三阶劫匪就追得他哭爹喊娘。现在竟能压着两三个人打。 嗯！ 肯定是被双锏震伤了内脏。 连治疗术都失效了。 可可收起大剑，和勾勾嘎回到马车。 他没有和软脚虾战斗的兴致。索性留给麦伦练手了。 战斗又持续了十多分钟，最终将所有劫匪歼灭。 欢呼声响成一片。 有人从劫匪身上找出教廷的信物。欢呼声又变成了怒骂。 用不了多久，教廷伪装劫匪的消息就会传回塔克拉尔城。 麦伦骑着尼尼亚，威风凛凛地回到马车前。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老仙儿，看到我的勇武了吗？” 黄健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弟马！” “什么？你是老仙儿？” 波琳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健：“所以……那句‘老仙儿救我’不是咒语？” 她想起先前的一惊一乍，刚刚又在情急之下喊出那句话。 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本大皮尔游记。 典太丢掉手里的石头，故意从几人面前经过。 见没人注意到它，又化身成受气包，一声不吭地蜷缩进车厢角落。 麦伦的亢奋劲还没过，拉着可可问道：“看到我刚刚的英姿了吗？说实话，我一直为不能参战而懊恼。没想到，有心杀贼，处处都是战场。” 可可朝他竖起大拇指：“嗯，厉害！” “啪！” 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传来。 管家拉着万年不变的僵尸脸，语气毫无波澜：“喂，路障已经搬开了。你们走不走？路还远着呢。” 麦伦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傻笑：“走走走！我很期待下一场战斗！” 波琳家里的管家说话时都不敢与她对视。她很想问问眼前这位凭啥这么牛逼。 可想到屡次遭遇的打脸事件。 忍了…… 第76章 激战 漫长的旅途枯燥而乏味。 千篇一律的景色很快就浇灭了年轻人的激情。 可可斜靠在车厢外，没有刻意控制拉车的马匹。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少爷，咱们为啥要和地底结盟？他们还能派兵不成？” 从塔克拉尔城到地下城，直线距离都要走两个月。 有这个时间，不如上战场杀敌了。 麦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啊。听说地下种族很弱。就算他们肯出兵，应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波琳刚结束冥想，缓缓睁开眼睛：“你们错了，有些地底生物是十分强大的。只不过他们生活在更深处。被探险者欺负的大多是穴居人。但你们别忘了，在地底，一次塌方就能葬送整支队伍。” 魔法塔中不全是魔法书籍。 也收藏了不少消遣时间的文献。 如果不算黄健上一世的应试教育。波琳就是在场最博学的人了。 麦伦还是有点想不通：“结盟的意义在哪呢？那么远的路，就算地底出兵也要半年之后才能赶到战场。恐怕战争都结束了。” 波琳很想告诉他，这个任务只是让他们避难的噱头。 但这种话不能明说。 只能耐心解释道：“我们不仅不让地底种族出兵，还要想办法帮助他们。地底出产稀有的金属和宝石，只需要廉价的粮食和木材就能换到。而且牛头人的锻造天赋不逊于矮人。如果达成同盟，就相当于为金斯林帝国开辟了一个地下宝藏。” 提到宝藏时，典太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它很好地掩饰起来了。 在地精的观念里，它们为金币痴狂，巨龙也为金币痴狂。所以地精和巨龙是有血缘关系的。 黄健停止了吐纳修行，对地底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说有什么危险吧。” 未雨绸缪是每一个苟道中人的基本修养。 麦伦已经把铁锏擦得锃亮了，仍在不停地擦拭着：“对，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穆尔正在学习人类的语言，也想多练习听力。于是把水囊递给波琳。 波琳受宠若惊，把水囊抱在怀里连声道谢。 穆尔还给她一个惊艳众生的笑脸。 这一笑，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麦伦还没看出这个娇俏可爱的女生成了他最大的情敌。不解风情地催促道：“别傻笑了，快给我们讲讲。” 波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动声色地白了麦伦一眼，又偷偷看向穆尔：“地底最大的危险是缺氧、塌方和地下水倒灌。除非有土系大魔法师。否则一旦遇上，生还的几率很小。”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队伍中只有典太和黄健擅长打洞。可打洞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塌方。 既然聊到这了，波琳只能继续给大家泼冷水：“历史上，一共发现过四座地下城。地表种族都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所以……咱们要做好不受欢迎的准备。” 她的话很委婉。 事实上，每座曝光的地下城都惨遭劫掠和屠戮。各国君主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做贸易？ 哪有抢得快？ 地底种族不是排外，而是将一切地表生物视作死敌。 黄健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逢洞莫入！” 侯爵安排这个任务是为了让几人避难，应该只是走个过场。 波琳点了点头：“咱们要去的地下城刚刚曝光。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都派出了探险队，还有很多教廷的人。这些人同样是威胁！” “什么？”麦伦猛地抓起铁锏，情绪激动起来：“我明白了。结盟只是噱头。父亲想让咱们做的是开辟一个后方战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派二阶召唤师开辟战场？ 谁给你的想象力？ 地精吗？ 与此同时，汉斯帝国的腹地。 大剑士营遭遇到御兽军团的伏击。 同为各自帝国的王牌军团，本该避免在战场上正面相遇。 可御兽军团中新增了上百名神术师。 魔兽皮糙肉厚，只要不被瞬间斩杀，就相当于拥有不死之身。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两千名大剑士，最弱也有三阶实力。每一个都是查理七世的心头肉。 仅仅鏖战半天就损失了四成战力。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士兵退缩。 王牌军团不仅要有强悍的战力，更体现在坚韧不拔的意志上。 所有剑士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魔兽的。 打累了就与队友交换站位，打饿了捡起魔兽的尸体生吞活剥。 “出动兽潮，全歼他们！” 御兽军团长感觉大剑士营快要崩溃了，终于决定给出最后一击。 近万头魔兽铺天盖地地冲了上去。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二阶魔兽骚扰，三四阶魔兽杀敌。 就在这时，大剑士营的后方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这人头戴翼盔，身穿秘银重甲。胸前装饰着金色狮子的图案。双手各持一把短柄战斧。 体外包裹着恶魔的虚影。 恶魔战士——大皮尔！ 六阶威压释放出来，顿时把大量魔兽吓得屁滚尿流。 御兽军团长跳到翼龙背上，神态轻蔑：“一个六阶异教徒也妄图改变战局？不过是在我的军功簿上多添一笔罢了！” 说完，同样爆发出六阶的气势。 大皮尔用斧头敲了敲头盔。 “咔嗒”一声，面甲落下。 背后的恶魔翅膀一震，瞬间冲飞出去。 疾风穿过盔甲的小孔，发出尖锐的哨响。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竟融合出一声怒吼：“嘿！矮人的儿郎！” “唰！” 大皮尔的手心和脚心对在一起，改变飞行姿势。身上发出的声音就变成了：“热血滚烫，荣耀同往！” 眼看双方就要撞到一起了。 大皮尔的身形猛然顿住，飞快向后射去：“战鼓敲响，无畏向前方。” 御兽团长拿过一支标枪，狠狠朝他投射出去。 大皮尔翅膀一扇，身体横移出十多米远。在空中切换了几个动作：“来呀，小崽子！” 御兽团长的嘴都气歪了。 高空作战，无法在强风之下开口说话。这个矮人是怎么弄出动静的？ 出场那么拉风，你倒是别跑啊！ 脸呢？ 矮人的荣耀呢？ 在两人下方，大剑士和铺天盖地的魔兽厮杀在一起。 残肢断臂横飞，兽吼悲鸣四起。 剑士方阵正在迅速缩水。 御兽军团胜券在握。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天空的追逐上。 六阶之间的战斗，团长追着矮人打。 这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只是谁都没发现，有五道阴影正在飞快移动。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神术师。 在战场的边缘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奇侯爵身穿骑士轻甲，从车窗中探出头来。 用手帕掩着口鼻，面带嫌恶之色。 “毒刺刚接下任务，国王又派我来剿灭你们……这不是巧了吗？” 第77章 向神亮剑 纵观三大帝国的名将。 有魄力用王牌军团当诱饵的，只有马奇侯爵这一条毒蛇。 无论在哪个时代，鸡飞蛋打的男人都会有点心理扭曲。 “霍普勒斯、巴里特、斯潘塞，你们去玩玩吧。”马奇侯爵的语气极为平淡。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空中的追逐战，像是在欣赏一场舞台剧。压根就没关注地面的战场。 血肉横飞的战斗有什么可看的？ 鱼饵无论钓不钓得到鱼，都会被鱼吃掉。 还是大皮尔有趣。 能通过不同的姿势发出各种声音。速度越快，声音越嘹亮。 躲在后方的御兽军团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短短几分钟，他们所倚仗的神术师竟无声无息地死了大半。 那些可是教廷的神官啊！ 又不是木头。 可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仍有神术师在众人的注视下捂着脖子死去。 下手的五道阴影全是五阶暗影刺客。 是马奇侯爵真正的亲信。 每个暗影刺客的手上都沾染过六阶强者的鲜血。就连毒刺这个名字，也是因他们而来的。 然而，令御兽军团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死亡波纹！” 战场上空缓缓浮现出身穿黑色罩袍，手拿镰刀的模糊虚影。 镰刀轻轻挥舞，整片战场都成了庄稼。 剑士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本就脱力的战士连剑都拿不稳了。 一些寿命较短的魔兽直接老死。命硬的魔兽也如同深陷泥泽，朝主人发出求救的哀嚎。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吟唱的声音加入狂欢：“不朽的亡魂啊，苏醒吧！黑暗在低语，唤醒沉睡的躯壳。骨与肉重组为形，灵魂与躯体合而为一。我以死亡之名，命你等重归于世！” 惨死的大剑士，肢体残缺的魔兽。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 甚至还有大地之下的骸骨破土而出。 它们不分敌我，朝最近的生灵疯狂攻击。 死灵魔法与一切生灵对立。 即使在包容性最强的兽人部落，也是最大的禁忌。 可如今却成了马奇侯爵的一步棋。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马奇侯爵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还给自己倒上一杯鲜红如血的火龙酒。 小桌层次分明地摆放着鹅肥肝、酸黄瓜和鱼子酱。 空中的大皮尔已经利用盔甲骂脏话了。马奇侯爵却把粗鄙之言当成了优雅的音乐。 一个半边脸是少年，另半边脸塌陷的光头男人。摇晃着骷髅法杖吟唱咒语：“腐朽之息弥漫于空，黑暗之种植入心胸。病痛蔓延无处可躲，痛苦降临命运已封。我以病痛之名，召唤瘟疫降临。” 绿色的雾气在战场上瞬间爆开。 魔兽的皮毛大片脱落。身上长满拇指大小的水泡。 更恐怖的是水泡还会破裂。喷溅在其他魔兽身上，又会传染扩散。 许多吓破胆的魔兽逃回御兽军，又把瘟疫带给自己的主人。 凄厉的惨叫很快传遍全军。 这副人间炼狱的场面犹如调味料。 侯爵把切片的鹅肥肝和酸黄瓜一起放进嘴里，又含上一口鱼子酱。 眉头微微皱起，全都吐到餐巾上：“腥，不好吃！” 就在这时，一个声震寰宇的声音在上空响起：“神说：要有光！” 天地骤然一亮。 从云层上方射下一片洁白无瑕的圣光。 战场的阴影和瘟疫被瞬间驱散。不死生物纷纷倒地。人和魔兽身上的伤势也迅速痊愈。 大剑士营仅剩的十多人背靠着背站在一起。麻木的神色中透着茫然。 只见一个背生四翼的大天使带领七位二翼天使从云层上方显出身形。 威严，圣洁，不可直视。 马奇侯爵把火龙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缓步走下马车：“这帮虚伪的家伙真能忍啊！我还以为吓得不敢冒头了呢。” 事实上，确实有人被吓到了。 大皮尔的嚣张模样瞬间消失。收起恶魔投影，蹲在马车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天使和恶魔是死敌。 他的理想才刚刚迎来春天。不想现在被人蹍死。 马奇侯爵抬头遥望着天使，由衷赞叹道：“多美的羽毛啊，可以做很多支笔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夫朝空中打出淡绿色的魔法烟花。 仅仅片刻，从远处飞来一片阴影。 是王庭骑士团！ 金斯林帝国捂得最严的一张底牌。 编制只有五百人，却拥有两名六阶骑士和十名五阶骑士。其余的骑士也全部达到四阶。 而他们的坐骑……是统一的四阶魔兽狮鹫。 马奇侯爵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亮起六芒星阵：“来吧，小辉辉。” 随着一声响指。 从光影中走出一头体型巨大的变异狮鹫。身上散发着六阶魔兽的狂暴气息。 看到马奇侯爵后，十分不屑地打了一声响鼻。 侯爵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来吧，咱们一起扯掉光明神的遮羞布，撕碎这些虚伪的鸟人！” “唳！” 狮鹫也对高高在上的天使表达出不满的情绪。 马奇侯爵趁它不注意，飞身跃到宽厚的背上。扣好安全带，取下龙枪。斜斜指向高高在上的四翼天使。 这一刻，他不是瘦小的病娇侯爵，也不再是喜怒无常的苛刻父亲。 而是直面神权的王庭骑士团团长。 磅礴的气息节节攀升。 五阶…… 六阶…… 七阶…… 他的声音雄浑而有力：“我们的剑，为正义挥舞。我们的盾，为荣耀坚守！” 五百名狮鹫骑士齐齐附和着他们的骑士宣言：“我们的剑，为正义挥舞。我们的盾，为荣耀坚守。” “嗖！” 马奇侯爵身体伏低，与狮鹫笔直冲向四翼大天使：“我们的心，为信念燃烧。我们的血，为胜利流淌。” 骑士团朝剩下的天使发动集体冲锋。 没有人因为面对神的使徒而退缩：“我们的心，为信念燃烧。我们的血，为胜利流淌。” 天使是神权的代言者。也是教廷横行无忌的依仗。 不推倒这根图腾，战争不会停歇，人族也没有出头之日。 龙枪绽放出玄奥耀眼的铭文。 “我们不惧黑暗，不畏强敌！我们用勇气书写传奇！我们用生命扞卫荣耀。在荣耀的道路上永不退缩！” “我们是荣耀的骑士！高举正义的旗帜，向着胜利的彼岸，英勇前进！” 第78章 帝国之殇 魔汐历：1035年7月35日。 这一天被后人定义为天启日。 王庭骑士团，首次露出獠牙就惊艳了世界。但也成为了这片大陆的绝响。 最接近神灵的四翼大天使克莱得尔，与七阶狮鹫骑士马奇侯爵激战半日。最终同归于尽。 据目击者回忆，在那场战斗中，空间崩碎出一道道虚空裂缝。 骑士们唱着誓言之歌，勇敢无畏地冲向不可战胜的天使。 鲜血，羽毛，尸体。如同秋天的落叶，不断从空中坠落。 然后……天空亮起了十三颗太阳。 一朵朵蘑菇云如同遨游在海中的水母。 高温将湖水蒸干，强光令万物灭绝。 魔气枯竭，百里沙化。 七位象征至高战力的天使，六死，一重伤。 而那名重伤的天使在落地后，也被一道阴影抹了脖子……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人类的三大帝国受教廷制衡。金斯林帝国隐藏的实力再强，也敌不过另外两个帝国和教廷的联手。 从查理七世向教廷宣战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帝国的落幕。但他向世人传达了一个信号：神灵，不是不可战胜的。 凭什么教廷一句话就能让帝国改朝换代？ 凭什么国王登基要红衣主教加冕？ 如今，教廷失去了最强的依仗。无敌的神话也破灭了。 人族第一次把神权踩到脚下。 天使之战的第七天，联军包围了塔克拉尔城。 查理七世下令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投降。 教廷军入城，展开了一场血腥报复。 查理七世锒铛入狱，数百名贵族被当众吊死。马奇侯爵的尸体也被悬挂在城门示众。 但教廷这次没有收获信徒的敬畏，反而引得群情激奋。 教廷假扮劫匪的事情在人群中悄悄流传，积累多年的恶行也被人刻意曝光。就连挂在城门的尸体也都被人偷走了。 红衣主教为了震慑愚民，维护教廷的威严，下令对查理七世公开处刑。 然而，曾经谨小慎微的查理七世，直到被架上火刑架都没露出哀求之色。 身处熊熊烈焰，脸上却写满了疯狂和嘲讽：“朽木撑起的虚妄之厦啊！我以一死，向神权宣战。我的鲜血将滋养大地，唤醒沉睡的自由之魂。让后世铭记，真正的王是什么样的！” 他在一阵癫狂的大笑声后，打开了深渊裂缝。 两头身高十米的深渊领主杀入观礼的人群。 这是烈火的洗礼，也是鲜血的盛宴。 高高在上的神官在深渊领主面前，就像一群长了腿的点心。 五名高阶判官和近百名猎魔人身死，红衣主教也被一口咬去了脑袋。 查理七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子民。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把深渊领主送回了深渊。 几百名吓破胆的神官才得以苟活。 经此一事，教廷彻底失去了对金斯林帝国的掌控。 他们扶植的新国王刚刚加冕就遭遇暗杀。砸毁的天神雕像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神职人员根本不敢单独外出。 更要命的是，失去了天使的震慑，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教廷很干脆地把人员撤离出去。将全部精力用于稳定另外两个帝国。 但他们没有放弃这里。 失去国王，没有贵族，也没了教廷的管制。 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混乱之地。 到时自然会有人哭着喊着求他们回来。 然而，向来保持中立的冒险者公会一反常态。教廷前脚刚撤出人手，他们后脚就接收了王庭的剩余势力。 向全世界宣布佣兵之国成立。 金斯林帝国从君主专权改为议会制。 新任国王由冒险者公会的会长，欧文.罗恩担任。 从这天起，金斯林帝国拥有了真正的信仰自由。 人们在起床时向晨曦之神问好，吃饭时向食物之神感恩，工作时向财富之神祈祷，睡觉时向梦神请安。 没有人忘记，这个全新的时代是查理七世和全体贵族用牺牲换来的。 在一条幽暗的林间小路上。 两辆马车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麦伦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哎，我怎么这么烦躁啊？是不是前线战事不利？” 信息的传输速度很慢。 除非有高阶魔法师的远程传讯。否则就只能等官方公告慢慢传播了。 波琳平静地看向麦伦，不疾不徐道：“做力所能及的事，其他的交给命运。” 他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总不能因为心慌就往回跑吧？ 真回去了，还不被马奇侯爵吊起来打？ 可可是挨过鞭子的，至今记忆犹新：“加快一些速度吧！” 老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 他话音刚落，马车就压在一块翘起的石头上。车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所有人都失去重心，朝车厢的一侧倒去。 这下完犊子了。 论起打架，他们无惧无畏。 可是说到修车…… 几人全都干瞪眼。 “哎呦呦，这种路况还赶马车。你们是打哪来的贵族老爷啊？”不远处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疲惫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十多个满身泥垢的转职者朝这边走来。 每个人都背着硕大的背包。 说话之人是一个体形像熊的大胡子。光是胳膊都赶上麦伦的腰粗了。对身边一人说道：“去看看咋回事。” 那人应了一声，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直奔麦伦等人而来：“让一让！” 说着，也不顾地上埋汰，直接钻进车厢底下。 大胡子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故作惊讶地说道：“哟？几位还真是贵族啊！我叫约瑟夫，是这群土包子的头。从汉斯帝国来的。有酒没有？就当修车的酬劳了。” 几人面面相觑。 汉斯帝国？ 看来这群家伙的消息比他们还闭塞。并不知道帝国开战的事。 可可几人都不喝酒。但侯爵给黄健准备了几桶。 管家单手提起一个酒桶，轻飘飘地往前一送。 五十多斤的酒桶打着旋砸进约瑟夫的怀里。 约瑟夫本想单手去接，可接触酒桶的瞬间脸色猛然一红，立即改为双手。 接连退后两步，扎下一个马步。总算没当着手下的面摔个屁股墩。 他小心翼翼地把酒桶放到地上，这才爽朗大笑：“好！既然有酒，不如再搞些吃的。我们啃了好几个月的青苔，身上都要长绿毛了。” 边说边丢给管家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在他眼中，这应该是贵族借着历险的由头培养后代。 贵族？ 呵呵…… 等阶再高也是温室里的花朵。 成不了真正的勇士。 管家从车上取下腊肉、奶酪、面包、烤肠，还有一些水果。下巴微扬，态度倨傲：“你们从哪过来的？” 约瑟夫死死盯着食物，眼睛一刻都不愿挪开。 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地下城呗！看我们这身泥就知道了。” 第79章 幸存者 管家这一个多月，除了赶车吃饭，基本上都在扮演透明人。 今天一反常态。 自作主张地把酒和食物丢给约瑟夫。还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给我们讲讲地下城。” 提起地下城，约瑟夫一行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抱着酒和食物席地而坐。重重地叹了口气：“地底专治各种不服。连恶魔和死灵都不愿去那种鬼地方。” 其他人也都聚拢过来，直接坐在地上。抓起食物往嘴里猛塞。 一个个都像饿死鬼投胎。 从马车下面传来一阵怒骂声：“你们这帮混蛋，给老子留点！当心噎死你们！” 可可以前就是随从，不嫌这些人脏。 用陶碗装满酒，给他们分下去。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约瑟夫突然打了一声呼哨。所有人都停下进食的动作。 有经验的冒险者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控制进食的速度。不然会把人撑死。 约瑟夫端起酒碗，大声叫道：“敬活着！”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道尽了死里逃生的惆怅。 “敬活着！”其他人也一同高呼。 修车的兄弟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来，端起酒碗叫道：“敬活着！”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畅快地大笑起来。眼底透着重见天日的癫狂。 烈酒入喉，喷出十几道火柱。 约瑟夫一抹胡须上的酒水，面露惊喜之色：“是火龙酒！真特娘带劲！” 管家见他们改为小口吃东西，这才轻声说道：“我看你们的实力不弱。似乎……在地下城的遭遇并不愉快。” 除了约瑟夫是四阶，其他人全是三阶。 有这样的实力，不说在大陆横着走，起码没有几股势力愿意招惹他们。 “实力不弱？”修车的兄弟左手指缝夹着香肠和腊肉。右手端着酒碗：“那是因为实力弱的都出不来了。别看我们有十五个人，实际上是六支探险队拼凑起来的。” 一支探险队通常有五到十人。 这么算下来，存活率就有点太低了。 麦伦忍不住问道：“收获还可以吧？” 这个问题很冒失。 如果人家碰巧在做见不得光的任务，极有可能引发生死大战。 约瑟夫却不怎么在意：“看到我们的背包了吧？里面都是队友的遗物。早知道地底是那个鬼样子，我宁愿去河里筛沙子。” 可可把约瑟夫的酒碗满上：“我们的目标也是地下城。给我们讲讲呗。” “啥？” 场面诡异地安静下来。 约瑟夫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家：“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家伙钻地洞？你是认真的？” 管家站姿笔挺，下巴微扬：“去完成一个任务。” 在他看来，既然三四阶的冒险者能从地下城出来。对他而言就没有太大危险。 约瑟夫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鼻孔喷出两条火舌。四周顿时弥漫起胡须烧焦的味道：“既然你们想知道，看在美食美酒的份上。就帮你们打消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众人借着酒劲，七嘴八舌地讲述起来。 地下城的脉络如同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 在逼仄的地下通道行走，别说用斗气和魔法战斗了，就连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引起塌方。 人被埋住后是分不清上下左右的。 如果没有队友相救，必死无疑。 在地底，可能走着走着突然坠入万米深渊。也可能不小心挖穿一条地下河。 总之，无论多么小心都可能死于意外。 而且地下城的居民仇视一切外来者。 有掌握诅咒之力的黑暗精灵，有能控制人思想的脑魔，有伪装成石头的石像鬼，还有将人石化的蛇人和强大的牛头人。 哪怕是性情最温顺的穴居人，也能轻易引发塌方。 地底除了原住民，还有各种魔兽：噬魂兽，深渊裂口者，岩浆巨魔，石灵，幽灵矿兽，幻影兽…… 人类进入地底，已经不能称之为猎物了。 而是摆在餐盘里的一道食材。 “嗝……” 约瑟夫打了个酒嗝。脸颊通红，舌头僵硬。络腮胡子被火焰犁出两条沟：“听过这些，你们还要去地下送死吗？” 酒精上脑，他已经顾不上礼貌了。 每次回忆都是噩梦。 除了一名刺客保持清醒，其他人都是又哭又叫。撸起袖子打成一团。 宣泄情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互殴。 地底让人崩溃的不仅是随处可见的危险，还有把人逼疯的绝望。 波琳躲在管家的马车里，压根没有露面。看着打翻的酒碗和狼藉的食物，眼皮一个劲地抽搐：“这些人都疯了？怎么能这么粗鲁？” 她从小受到严格的礼仪教育。 眼前的一幕让她无法接受。 黄健颇有深意地看向波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他们这样的人。放肆地哭，大声地笑。” “不！我不会！”波琳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了表达心中的抵触，又加强语气说道：“永远不会！” 黄健暗暗叹了口气，没再和波琳拌嘴。 就在刚刚，侯爵府的家仆在堂口上香。讲述了这段时间的剧变。 查理七世死了，马奇侯爵也死了，波琳的家人不久前被吊死在广场上。 曾经的贵族府邸变成了佣兵的驻地。侯爵府能保下来，还是因为毒刺组织下手够快。 教廷的大部分势力撤离金斯林帝国，但仍保留了不少力量。 麦伦和波琳都在通缉名单上。 他们回不去了！ 至少……再也享受不到贵族的荣光了。 看到腼腆的麦伦和傻笑的可可混在人群里。黄健突然爆了一句粗口：“马勒戈壁的！老子好不容易找个安身之地。还让不让人活了？” 波琳震惊地看着黄健。 她不知道那个什么戈壁在哪里。但是听语气，黄健说得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喂！” 黄健表情哀怨：“你以后不会抛弃我们这些粗俗之人吧？” 波琳怔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当然不会。” 她就算看不上所有人，也舍不得穆尔。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绳。 绳子上系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便宜你了！” 他本打算把这枚戒指卖个好价钱。至少也要换点更有价值的东西。 可如今看来，只能先提升波琳的实力了。 波琳本来不怎么在意。 一只水獭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女士可不能随意接受……”戒指一入手，她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魔导器！” 第80章 馈赠 任何魔法师都知道魔导器的意义。 每件属性稍好的魔导器，都是魔法师的传承秘宝。 黄健也不知道塔克西斯是从哪搞来的戒指。不过从那具分身的行动轨迹来看，很可能是从教廷某位大人物的手上撸下来的。 “这……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波琳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黄健表现出了诸多神奇，可她还是无法重视一只小小的魔兽。 这有点扭曲她的认知了。 黄健想到几人的未来，感觉前路一片黑暗：“拿着吧，反正队伍里只有你一个魔法师。下到地底能派上用处。” 波琳没想到，黄健送她魔导器居然是因为没有其他魔法师。 这个原因朴素得让人鼻尖发酸。 贵族的骄傲让她还回去，可拿在手里又舍不得。心里纠结万分：“这个魔导器是什么属性？” 黄健透过车窗，看向漫天繁星。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提升10%的精神力上限，施法消耗的魔力减半。” 他不抽烟，但是现在想来上两口。 金斯林帝国的剧变让他心烦。 波琳听到戒指的属性，瞬间就不纠结了。贵族就应该坦然接受他人的善意。 以后回馈更有价值的东西就行了。 别说她这个二阶奥法师。就算王庭大魔法师看到这枚戒指，也会生出杀人夺宝之心。 “谢谢你，小老仙儿！” 波琳抱起黄健，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黄健拍了拍她饱满的胸脯：“尽快强大起来吧。无论是英雄开创时代，还是时代造就英雄，都需要实力做支撑。” 不是黄健趁机耍流氓。而是波琳坐着，他站着。爪子刚好在这个高度。拍起来很顺爪。爪感还不错。 就连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如今的审美越来越趋向于柔顺的皮毛和健美的体魄了。 好在波琳没把他当成人类。不觉得哪里不妥。喃喃道：“英雄开创时代，时代造就英雄……说得真好！” 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试探道：“你……和穆尔认识很久了？” 女生到了青春躁动的年纪，脑子里难免塞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这还是她不知道穆尔性别的情况呢。 黄健为麦伦默哀了两秒钟。 几人以后就是不可分割的团队了。为免日后发展成狗血三角恋，索性现在就掐灭苗头：“穆尔是精灵族。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可能不知道，精灵是长情的种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精灵确实只有一个伴侣。只不过这个伴侣不是固定的。 每当白夜之森的狂欢结束，都有女性精灵在男精灵中挑挑拣拣。 不过黄健的话也不全是忽悠，穆尔确实对白夜之森的守卫队长念念不忘。 波琳瞪大眼睛，小嘴微张。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她长得那么好看。等等，你说的是‘他’？” 说话时嘴角下垂，眼底的苦涩和失落都快溢出来了。 她最多保持十几年的容貌。可精灵有一千多年的寿命。 人家打个瞌睡，她都要老死了。 跨越种族的爱情，只有地精和食人魔能做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健也不替穆尔瞒着：“嗯，穆尔打扮成姑娘是为了遮掩耳朵。精灵的身份有些敏感，你可别对外人乱说。” 大家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妨坦诚一些。 艾米一直躲在穆尔的衣服里。至少在自己人面前可以出来透透气。 波琳的性格非常好强。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强颜欢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向元素精灵发誓，不会对外人吐露一个字。” 黄健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把帝都的剧变告诉她。 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的心态崩掉。 还是从地底返回再说吧。 马车外。 约瑟夫一行肆意地宣泄着情绪。大半天之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他揽过可可的肩膀，大着舌头嘿嘿直乐：“小伙子，你得多吃肉！瞧你瘦的。回头来汉斯帝国做客。我好好招待你。告诉你啊，汉斯帝国最擅长驯养魔兽。大陆最牛逼的御兽军团听说过没？我哥是副团长！回头帮你挑个好一点的坐骑。挺大个老爷们儿，骑一只鸡像什么样子？” 光看背影，两人就像勾肩搭背的熊大熊二。 勾勾嘎悄悄绕到二人身后，对着约瑟夫的屁股就是一脚。 可惜人家的体型和品阶都比它高。没把约瑟夫踢个狗吃屎，反倒把自己弹回去坐了个屁股墩。 “嗯？”约瑟夫挠了挠屁股，有些疑惑：“谁推了我一下？” 说完就把这茬忘了。 转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很快就取出一幅地图和一颗宝石。一股脑地塞进可可的怀里：“这是地下城的地图，我们把走过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了。还有这块定位石，注入魔力就能在地图上显示你的位置。” 可可没想到，约瑟夫竟然会送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是你们用生命探索出来的。太珍贵了！” “是啊！用生命探索出来的……”约瑟夫的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用力拍了拍可可的肩膀：“所以，你们要活着回来！” 他此生都不会踏足地下城了。但这幅地图是无价之宝。如果带回汉斯帝国，或许能换到一个混吃等死的爵位。 “等一下！” 管家突然喊住这些汉子。 他像一只傲慢的天鹅。永远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欠揍模样：“既然前面的路不好走，索性把马车留给你们吧！我建议你们沿着克厄河回去。不要进入金斯林帝国。” 约瑟夫大为错愕。 这两辆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说送就送？ 车上的物资几人不可能全部带走。也是留给他们的？ 既然这么有财力，还去地底拼什么命？ 约瑟夫怔了怔，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这些东西……起码要八个金币吧？为什么？” “哼！” 管家把头一扭，给了约瑟夫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虽说他是侯爵府的家仆，但地位特殊。麦伦都是看着他眼色长大的。 既然管家开口了，麦伦和可可立即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波琳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照做。 反正改为步行也不用亲自扛包。 勾勾嘎、尼尼亚和典太都是现成的劳动力。 约瑟夫看到尼尼亚，忍不住又秀了一波优越感：“铁甲猪啊？除了一身傻力气没什么用。肉质也不好。在御兽军团，是圈养起来提供进阶经验的。麦伦啊，我看你的家境不差。怎么契约这么个魔兽？回头来汉斯帝国，我给你整一头四阶的！” 麦伦被大手拍得浑身乱颤。只能讪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人家是四阶高手！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收拾好行囊。麦伦目送两辆马车渐行渐远。突然举起拳头，大声吼道：“向着地底，前进！” 说完，迈开大步，一马当先地向前走去。 结果走出十几米远，发现其他人都没动。 一回头，刚好对上管家那充满鄙夷的眼神。 “少爷，你走反了……” 第81章 熙熙攘攘 在桑讷堡的领地边缘，有一块极具争议的荒地。 位于金斯林帝国和兽族的交界处。 这块不足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北临瘴气弥漫的迷雾森林，西有深不见底的大裂谷，东边被汹涌的红河切割开。唯有向南的方向一马平川。 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 土地贫瘠，运输不便，物资匮乏。 就是这样一块谁都想争，拿到手又没什么用的土地。如今汇聚了大量探险者。 原因很简单。 四个月前，地面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的下方藏着一座完好的地下城。 黄健等人赶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 熙熙攘攘，足有上千人。 买卖装备的摊位最多。 有人从地底带回遇难队友的装备。擦去血渍，稍微修复，又高价卖给探险者。 很多布满划痕的盔甲，都不知道送走几任主人了。 除了武器装备，魔法灯、绳索、疗伤药和地图最受欢迎。 这些是探险的必需品。 哪怕价格是市价的几倍，依然供不应求。如果不在这里补充，到了地底营地，价格还会再翻好几倍。 卖酒水和食物的摊贩也有。只是价值较低，基本上都是桑讷堡赶来的平民。 这和黄健前世的旅游景点很像。 集市中不光卖东西，还回收宝石和稀有金属。甚至有人张贴寻人悬赏，雇佣向导，提供特殊服务…… 显然，不是所有探险者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入坑。 守在地下城入口，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黄健微微摇头，感慨了一句其他人听不懂的话：“原住民的劫难，入侵者的狂欢。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性都是一样的贪婪。” 麦伦几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们看到兽人扯着嗓子和摊主讨价还价。看到魔法师撸起袖子和战士扭打成一团。还看到姑娘表演吞剑、喷火和胸口碎大石。 有精灵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还有矮小肮脏的地精成群出现。 管家收回视线，轻咳一声：“这里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走吧！” 几人也都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且不说管家的实力如何，至少他的年纪最大。有足够的眼光和阅历。 穿过集市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地下城入口了。 那是直径达千米的巨大天坑。远远看去就像挤过的青春痘。 距离天坑还有几百米就能感觉到来自地底的凉风。 无论高阶转职者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站在天坑面前都会对大自然充满敬畏。 入口处始终有人进出。 有和黄健一样的探险者，斗志昂扬地涌入地底。也有约瑟夫那样的失意之人，身心疲惫地爬出来。 本事大的可以顺着崖壁自己爬。钱多的可以乘坐魔兽，直接送到下方营地。 黄健又惊了。 “卧槽！这不就是旅游景点的缆车吗？” 他有一种穿越回家的感觉。 驼人入坑的魔兽长相类似鱿鱼。展开身躯有二十多米宽。 实力只有二阶，性格温顺。八条触须遍布细密的骨刺，能牢牢攀附在崖壁上。 身上背着两个大筐，每次可以运送十个人。 每人一个金币！ 听上去像是抢钱，实际上就是在抢。好在货物不另外收费。对满载而归的冒险者来说算是非常友好了。 管家让可可找来绳子，把勾勾嘎和典太绑在一起。这样就能把它们当成货物算了，省下两枚金币。 “无所不能的主人，我感觉那些地精的目光很不友善。”典太的脸被绑在勾勾嘎的屁股上。说话有些变声：“我能嗅到它们的臭味。那群家伙盯上咱们了。” 管家瞥了典太一眼，语气平静：“到了下面，一切都是威胁。就算身上没有任何装备，也会被人当成食物。” 他不是小瞧地精，而是警告大伙警惕所有生物。 等几人固定好身体和随身物品。驯兽师发出一声呼哨，操控着魔兽飞速下降。 众人的菊花一紧，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魔兽带动的劲风惹来几声惊呼和怒骂。但那些声音瞬间就被甩到了身后。 沿着崖壁下降四五百米，终于停在一个营地外围。 抬头往上看，入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光点。 古人用坐井观天来形容见识浅薄。黄健现在有点质疑这句话了。从他的角度看，天和井，还真不一定哪个宽。 这处临时营地有两百多人。 几盏魔法灯带来微弱的安全感。 为冒险者提供高价食物和药品，还有免费的帐篷。 千万别觉得他们是出于好心。 头顶不时有冒险者失足跌落。 他们就像等待投食的鳄鱼。把装备扒下来，和尸体一并送到上方的集市出售。 不杀不抢，安稳地发着死人财。 可以说，还没进入真正的地下城，第一轮淘汰就已经开始了。 站在崖壁下方，很容易被人砸到。 管家付过缆车的钱，立即带领几人进入营地：“你们在这等我。” 麦伦刚进营地就看到三个人摔成肉饼。心里的退堂鼓蠢蠢欲动：“你……要去哪？” 管家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径直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到一个无人处，放缓脚步。自言自语地问道：“影五？你怎么来了？” 阴影中响起冷冽的女声：“计划有变。大人让你们留在这里发展。不急着回去。” “嗯？” 管家脸色微变。 他出发时接到的命令是带几个小辈在地底游历一番。随便制造点困难就按照任务失败打道回府。 但影五竟大老远跑来传达命令。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果然，阴影中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影二和影三死了。大人重伤，偶尔才能苏醒一会儿。教廷怀疑大人诈死，想抓你们试探虚实。” 影二是马奇侯爵的替身。 影三是贴身护卫。 他们的死，说明马奇侯爵有必死的理由。 管家没有多问细节，语气平淡地问道：“大人有什么安排？” 既然让他们留下，不可能让几条小鱼小虾从头打拼。以侯爵的谋算，肯定有后续方案。 阴影中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黄色石头：“这是地城之心！” 饶是管家的养气功夫都有些失态。 小心翼翼地捧起石头。 地城之心，顾名思义就是地下城的心脏。 它是一颗种子。 在特定的地点埋下。千万年后就会成长为新的地下城。 如果地下城坍塌摧毁，废墟的中心会重新凝结出地城之心。 地城之心对人类没什么用处。 但是对地底种族的意义堪比精灵族的生命之泉。 这颗地城之心是从探索过的地下城里搞到的。 看来侯爵大人早就在打地下种族的主意了。 管家不动声色地收起地城之心，又恢复成傲娇的神态：“你留下帮我们？” “不，我必须赶回去。剩下的事情，你自行决断。”阴影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 管家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腰杆笔直地走向营地。 隔着老远，就听到可可的大嗓门。 “别拦着我，我要干死他们！” 第82章 小插曲 可可性格憨厚。 哪怕在转职者学院受到霸凌，也只是赔着笑脸忍让。 能引爆他的情绪，要么是麦伦受了欺负，要么是黄健受到羞辱。 不过他此时的暴怒和两件事都没关系。 而是地精想买下勾勾嘎烤肉吃。 这件事最初只是一个误会。 有些探险者为了吃到新鲜的食物，会带活着的魔兽下到地底。 召唤师不会在营地把召唤兽放出来。 地底也没有骑士愿意来。 因此，地精理所当然地把勾勾嘎当成了储备粮。 典太充当起双方的翻译。 有黄健在，它不敢胡乱改变原话。但是同一句话，可以表达多种不同的语境。 黄健能听懂地精语，但不了解地精的文化。 一来二去，双方都被拱上火了。 摆开架势就要开打。 营地的管理者并不禁止斗殴。甚至饶有兴致地围观起来。 他们巴不得多死一些人呢。 “可可，别惹事！” 管家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可可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地精在地表是谁都可以欺负的腌臜货。但是在地底，就成了最不好惹的小人。 除非一出手就把所有地精干掉。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地精干多了得罪人的事。总会有几只躲在暗处。 这边都准备息事宁人了，地精却不依不饶起来：“跪下道歉，把物资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语气嚣张，好像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典太心中暗爽。正想原话翻译，却听黄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杀光它们！” 刚刚黄健听到地精之间的对话了。这群家伙发的也是死人财。 专门坑害有收获的探险者。 既然被它们盯上，迟早会遭到算计。 与其受辱后再被暗算，还不如现在多杀几个。 由于黄健的语气很平静，地精都没有防备。然后就看到比它们身高还长的大剑斜劈过来。 勾勾嘎的无影脚紧随其后。 尼尼亚，夜影和麦伦形成外围的包围圈。波琳的奥术从天而降…… 和第一次面对地精相比，大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众人的叫好声刚出口，这边就已经杀完了。 典太后撤的速度慢了半拍，被一记勾嘎三点头“误伤”。 管家脚尖一挑，将一枚石子射入黑暗，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真是乱来！还没进地下城就开始惹麻烦了。” 黄健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有所猜测。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朝典太一指：“它在装晕！揍它！打够一个小时！” 可可，勾勾嘎，麦伦，尼尼亚，夜影。狞笑着围了上去。 片刻之后，典太的惨叫声直冲天际。 那叫一个惨呐！ 被两人三兽围起来圈踢。 波琳遭遇劫匪时，典太帮过她。此时有些于心不忍，为典太求情：“那个……小老仙儿。这事儿应该不怪它吧？” 黄健也没有典太挑唆的证据。当即双爪一摊：“嗯，我不怪它。只是单纯拿它出气而已。你要不要试试？手感很好的。” 就当给大家缓解压力了，顺便还能震慑一下暗中的地精。 波琳不说话了。 典太是黄健的奴隶。既然挨揍不是误会，再劝下去就有点多管闲事了。 说好打一个小时就不带休息的。 管家没催促几人，居然饶有兴致地帮着掐点儿。还不时朝典太丢一个清醒术或治疗术。 不愧是侯爵府的大管家，每次出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典太晕过去，又保证它不被打死。 这顿毒打不光震慑了暗中窥探的地精。营地里的探险者也越离越远。 所有人都露出看变态的表情。 还真别说，揍过典太之后，大家都神清气爽。对幽暗的地底居然不那么畏惧了。 典太挨完揍，出发时又被丢在最前方探路。 夜影走在第二的位置。 它有夜视能力，对声音和震动也极为敏感。 波琳走在第三的位置上。运用元素指引，不断探查空气流向和泥土的密度。 她身后是勾勾嘎。 细长的脖子上挂着三盏魔法灯，看上去像移动的信号塔。 可可的体型比较挡光，所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条通道已经被很多探险者走过了。但是在地底，多小心都不为过。 管家借着灯光，边走边看地图。脚下仿佛长了眼睛，步伐沉稳：“这里的土层还算牢固，趁现在多说几句话。等进入地下城就不能发出声音了。” 在地底深处，发出声音是大忌。不仅会引起塌方，还可能招惹魔兽和地下种族。 正因如此，许多探险者在压抑的氛围下情绪失控，心灵扭曲。 麦伦率先开口：“离家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这是大家都惦记的事。 管家头也不抬地说道：“已经不打了。教廷的大部分势力撤到了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 影五没告诉他那场战役的详情，只是简略地介绍了一下最终结果。 波琳露出松弛的笑容：“太好了！出发之前，父亲还说为我举办成人礼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祖父了。” 走在最后面的可可低着头走路。双手叉腰呼吸粗重：“哎，我已经开始想念阳光了。哪怕让我直直腰也好啊！” 穆尔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圣……剑皇。你有家吗？” “当然有啊，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黄健被穆尔的问题逗笑了。可随即内心又填满了巨大的空虚感：“那是遥远的地方……不知道我此生还回不回得去。” 穆尔沉默了。 他有时也会产生自我怀疑。不知离开森林对不对。 人类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波琳趁机问出藏在心底的疑问：“老仙儿，你到底是什么魔兽？我看过很多文献，没见过会说话的……呃……” “黄鼠狼！” 黄健接过波琳的话：“这边没有黄鼠狼，但我的家乡有很多。天生拥有各种天赋，只要成年就能开口说话。”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遐想。 就连管家都来了兴致：“原来是狼！你的家乡又在什么地方？或许我跟随侯爵游历时曾经去过。” 黄健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乡愁。长叹一口气。 “你们肯定没去过。那是一颗蓝色的球……” 第83章 塌方 黄健用平淡的语气描述着自己的家乡。几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撼程度犹如黄健刚来这个世界。 人为什么住在球上？不怕掉下去吗？ 没有魔法，如何造出几百米高的楼房？难道巨龙被抓去搞建筑了？ 还有挂在网上的通讯工具。 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兽结的网。不但可以隔着千里看到对方，还能用来赚钱。只要脸皮够厚，靠乞讨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那个地方，只要付出一个银币就可以飞上天空。清晨定下出行方案，当天就可以在目的地享受晚餐。 当然，那里也有战争。拥有相隔万里摧毁城池的恐怖武器。 黄健没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把家乡说成不为人知的秘境。 波琳越听越是心惊，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小老仙儿，你家乡的人……会入侵这里吗？” 说实话，黄健挺希望遇到老乡的。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听听家乡的口音，聊聊共同认知的黄河、长江。 自从垃圾系统强买了劫掠之神的神格，播报声就没再响起过。 那带着口音的小老头还挺让人怀念的。 沉默了一会儿，黄健发出一阵苦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来到这里。如果有人发明了滑溜溜的去污块，弄出会爆炸的黑药，酿出没有杂质的高度酒。又或者念诵奇怪的诗词。那或许就是我的老乡。” 典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神之国度！如果能去看看，让我立即去死都行。不！谁去了神国还舍得死？” 管家也默默记下黄健的描述。 回头要把消息传递回去。一旦发现这样的怪人，立即严密控制起来。 穆尔的心思就单纯多了。轻声问道：“想你的家人吗？” “嗯！”黄健认真地点了点头：“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他们。不过……我并不孤独。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这话给了几人很大的触动。 在这个世界，家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亲密。有时甚至不如战友的感情深。但他们在黄健口中听出了不同的意义。 管家问出一个比较煞风景的问题：“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比别人想得更远。如果有通道或者秘法，必须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这种事，黄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穿越的前提是喝多之后去搓澡，还是先让前女友嫁给兄弟，又或者把时间线推到替哥们出头蹲监狱？ 最终他只能摇头：“不知道。我摔了一跤，醒来时就在白夜之森了。” 此言一出，众人全部恍然。 果然会从球上掉下来！还是生活在平地上踏实。 “喵呜！” 就在几人沉浸于黄健口中的玄幻世界时，前方响起夜影的尖锐警告。 麦伦立即大叫：“停下！” 波琳倒是收住脚了。但事发突然。最后面的可可没能及时停住，撞在管家身上。 管家正分出心神，用指甲在兽皮上书写文字。于是又撞到了麦伦。 一个推一个。最终还是把波琳推进三米多深的土坑。 麦伦失声惊呼：“怎么会有个坑？波琳，你受伤没有？” 坑底传来波琳的声音：“我没事，只是扭到脚了。” 黄健心中顿生警惕。 安全起见，他们选了一条很多人走过的通道。 这个坑出现得很不正常。 走在最前方的是典太，发出警报的却是夜影。 “嗡……” 管家朝前方打出一记治疗术。 不是治伤，而是当成照明弹用。 刚好看到两个地精捂着典太的嘴，把它拖进一个土洞。 一句“小心地精”刚刚出口，前后方的通道轰然坍塌。脚下泥土变得像沼泽般松软，出现下陷的迹象。 地精不光会打洞。而且还有擅长土系的魔法师。 让波琳掉进坑里，只是为了拖住队伍的脚步。后面才是杀招。 脚下的地面就像煮沸的粥，顷刻间就淹没到众人的小腿。 “不能陷进去！”黄健没想到地精的报复如此之快。立即爬上墙壁：“洞壁的土是硬的。撑住！” “勾勾勾嘎！” 勾勾嘎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猛然跃起。踢出一记一字马，死死撑在墙壁上。 管家拎起麦伦的衣领往上一丢：“抱紧鸡大腿！” 麦伦下意识地抱住勾勾嘎，语气焦急道：“波琳还在下面呢。” “我没事！” 波琳踩着奥法之盾浮出地面。盾牌平摊了她的体重，反倒被泥浆带出坑底。 穆尔、管家和可可也都挂在勾勾嘎的腿上。 像一排风干的腊肉。 暂时没有危险，但肯定不能这么耗下去。 “快！把地精干掉！”麦伦在惊慌中喊出一句无脑的话。 四面都是泥土，上哪找地精去？ 脚下的软泥没能陷到几人，开始缓缓上涌。要以这种方式把所有人活埋。 这种时候还得看魔法师。 波琳取出魔法卷轴，快速吟唱咒语。 片刻之后，召唤出了大家的老朋友：奥法之灵。 奥法之灵由纯粹的元素构成，可以穿透泥土。之所以初次露面时被风沙吹得显形，是因为沾染了黏稠的土元素。 它那大体格，刚一露面就只剩小半截身体在外面了。其余部分都陷在泥土里。 “快去！” 波琳看着逐渐变小的空间，额头布满冷汗。 奥法之灵用感人的移动速度缓缓沉入墙壁。 时间变得缓慢而煎熬。 通道内的泥土又升高了半米。已经淹到可可的大腿了。 波琳的胸脯快速起伏：“找到了！” 片刻之后，下方的泥土果然不再上涨。但变回硬土还需要一个过程。 狭小的空间很快变得闷热起来，让人忍不住大口呼吸。 黄健连忙出声提醒：“放缓呼吸，不要大口喘气！” 但这种事情不是意志可以控制的。 大脑缺氧，身体需要摄入更多氧气。 黄健看向波琳：“找到地精了吗？附近有没有相邻的通道？” 波琳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只杀掉一个魔法师，还有两只地精逃了。典太被埋在土里，不知死活。塌方的范围很大，但右下方有一条废弃的通道，大概距离这里二十米。” “他妈的！” 黄健心里发狠，从系统商城买了两个不同品牌的便携氧气罐。又丢给管家一个多功能工兵铲：“让奥法之灵指引方向，管家来挖土。” 别看管家平时拽得跟勾勾嘎有一拼，但是在生死面前还是很可靠的。 管家的力量不比可可差，效率更高。 是目前最优选的劳工。 管家颇有深意地看了黄健一眼，没有亲自动手。从他身体里走出一个白光构成的人影，操起铲子开挖。 很快，他体内又走出一道光影。跪在第一个光人的身后，把挖出的泥土往墙壁上夯实。 天鹅就算掉进泥塘，也依然是天鹅。 管家衣衫整洁，头发一丝不乱。 对黄健的命令口吻很是不爽。 “哼！下不为例！” 第84章 快！给我来一口 灵光使徒。 这是治疗职业中非常冷门的一个分支。 稀有程度相当于肉搏的法师和扔火球的战士。 黄健看管家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的影分身绝对不止两个。 试想一下，当管家面对几十号敌人时，突然喊出一句“你们被我包围了。” 那是何等的霸气？ 就算不战斗，也可以给自己搓澡，挤背上的痘痘，帮自己掏耳朵。夜深人静时，还可以做奇怪的互动游戏。 “咳咳……” 黄健轻咳两声。一定是缺氧造成的胡思乱想。 他拿出的两罐氧气只能撑一小会儿。而且系统商城已经不补货了，买完就变成缺货状态。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连接外界的方法吗？” 窒息感仿佛无形的大手，掐住每个人的脖子，缓缓收拢。 黄健看向麦伦，眼睛突然一亮。急切地问道：“召唤阵图的另一边通向哪里？” 麦伦已经昏昏欲睡了，双眼无神地看向黄健：“啊？啊！另一边没有固定位置。召唤阵图是传送召唤兽用的，并不是独立空间。咱们进不去……” 黄健大喜：“懂了！召唤阵图其实就是定位传送阵。召唤兽不被召唤时，是自由放养的状态。” 几人不解地看向黄健，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 黄健的心头一松：“你让尼尼亚吸足气，然后召唤过来。吐出气后，再扔出去。让它成为大自然的搬运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古怪起来。 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出这么变态的主意？ 尼尼亚吸进肚里的氧气是无法填满这片空间的。最有效的方式是…… 嘴对嘴？ 麦伦的眼睛大亮。这么好的办法，他咋没想到？ 不就是和尼尼亚亲嘴吗？又不是没亲过。 出乎意料，最抗拒的不是波琳。而是傲娇的管家：“不！绝对不行！这个方法你们用就好了。我不需要！” 身为挖土的主要劳动力，两罐氧气都在他手里。 可氧气罐已经空了。他仍在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尼尼亚的庞大身躯出现在狭小空间内，把几人死死挤在洞壁上。 尼尼亚在沉入松软的泥土之前与麦伦来了一记激情热吻。 “啊……” 麦伦露出陶醉的神色，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他从未想过，吸一口二手氧气竟然如此享受。 尼尼亚第二次进入，把氧气渡给了可可。 可可也露出和麦伦一模一样的神色。 舒坦！ 比梦中找到厕所还轻松。 黄健偷偷观察着系统商城的屎值变化。 居然长了两点。 这说明啥？ 说明尼尼亚不久之前吃过…… 麦伦看向黄健。 黄健连忙摆爪：“不不不，还是波琳来吧。我肺活量小，让夜影帮我带几口气就好了。” 这话引来了波琳的一阵感动。 早吸到氧气就早摆脱窒息感。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波琳彻底放下贵族的矜持。身为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女，直接对尼尼亚吻了下去。 接下来是穆尔。 精灵对氧气的需求量很低。尼尼亚喷出一点就够他和艾米用了。还能余出一些给勾勾嘎。 黄健也如愿以偿地从夜影那里得到一口救命的氧气。 或许是黄鼠狼当久了，他以前只觉得夜影稍有姿色。最近看夜影，愈发觉得眉清目秀了。 当补氧进行到第三轮时，管家终于撑不住了。扯着沙哑的嗓音叫道：“快！给我来一口！” 麦伦自然没有异议。 他现在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然而…… 尼尼亚长时间保持吸气吐气，大脑也处于缺氧状态。 再加上本来就畏惧管家。 结果，面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胃部猛然痉挛…… 吐了！ 尼尼亚向兽神发誓，它不是故意的！ 空气在一片奇怪的气味中凝固了。 尼尼亚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管家，一步步往后挪。 “嗖”的一下逃回召唤阵图。说什么都不肯再出来了。 黄健死死咬着嘴唇，把今生前世的伤心事全想了一遍。总算没笑出声。 管家应该……吃饱了吧？ “哗啦……哗啦啦……” 洞顶有泥沙掉落。片刻之后露出一个缺口。从里面探出土黄色的光头。 新鲜的空气如同活泼的游鱼，快速流入封闭空间。 典太眼中的意外之色一闪而逝，惊喜地叫道：“我滴个神啊！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英雄归来的欢呼，而是管家那挫骨扬灰，诛灭九族的幽怨眼神。 几秒钟！ 只差几秒钟！ 如果它早来几秒，就不用吃二手猪食了！ 一道光影从管家体内浮现出来。像保鲜膜一样兜走了所有污秽。 可脏了就是脏了。 装过屎的饭碗，洗得再干净也没人用来吃饭。 管家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杀意弥漫地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麦伦说话不经大脑，张嘴就来：“刚刚尼尼亚吐……唔唔唔！” 可可和波琳同时捂住他的嘴。 波琳讪笑连连：“刚刚缺氧，大家的意识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哪敢把管家当成普通的家仆？ 灵光使徒啊！ 可近战可群殴，能治疗会施法。 不是干啥都不行的万金油，而是各方面都拔尖的六边形战士。 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得罪？ 震惊归震惊，她的反应倒是不慢。立即用水流术搞出半盆清水，小心翼翼地端到管家面前：“您辛苦了，洗洗脸吧！” “嗯，有心了！” 管家不假颜色地应了一句。从背包取出水杯和牙刷，咕嘟咕嘟地洗漱起来。 净化术的光芒在他嘴里疯狂闪烁，像是含了个闪光灯。 其实他分出那道光影时，就已经把所有脏东西弄走了。只是过不了心理这关。 那味道…… 那口感…… 那躁动不安的口条…… 已经成了他不可磨灭的人生污点。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黄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典太：“你是算着这里的氧气，来给我们收尸的？” 他掌握着典太的奴隶印记。即使隔着土层，对典太的状态也有粗略的感应。 典太立即趴在松软的泥土上，屁股撅得老高：“全知全能的大人啊，请原谅典太的无能。我遭到卑鄙而肮脏的地精偷袭，晕过去了。一醒过来就在土层中寻找你们。途中挖错了几次路。直到……有什么重物传出撞击声，我才确认方向。我猜，那是尼尼亚弄出的动静吧？您处变不惊，在绝境下还能想到这么聪明的定位方法。啊！赞美您的智慧。” 黄健不让它称呼“死神大人”。现在直接喊大人了。 只是它不知为何，明明向黄健表忠心，却在管家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 难道起内讧了？ 波琳也开了眼界。这个小东西一路都少言寡语，没想到这么会拍马屁。 地精擅长这个？ 忍不住问道：“你是从哪儿挖过来的？这些空气是怎么回事？” 典太的额头依然顶在土里，恭恭敬敬地说道：“刚刚有两只丑陋的地精离开了。我顺着它们留下的洞发现一条通风管道。很可能直接通往地下城。” 整个地下城如同倒栽在土里的大树，几人正位于其中一条根须。 黄健问道：“通风管在什么位置，能容纳我们的体形吗？” 既然有直达地下城的捷径，不妨试试。反正地底通道也不见得安全。 典太立即猜出黄健的想法：“回大人，我探查过那条通风管道了。就算把尼尼亚塞进去也不会卡住。既然那两只可恶的地精从通风管离开，我觉得危险性应该不大。从这边过去，不到五十米远。稍微扩大一下洞口就可以。”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每次提到尼尼亚。管家身上的寒意都会浓上几分。 “这么说，我刚刚挖了半天，做得都是无用功了？”管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身上的煞气几乎肉眼可见了。 黄健顿感不妙。 “倒也不是，至少你……得到一把不错的铲子。” 第85章 风洞 通风管确实存在。 是一个直径一米的椭圆形黑洞。 洞壁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几乎垂直向下。 如同某个巨人的鼻孔。将寒冷刺骨的风吸入下方，持续半小时左右再吐出灼热的气浪。 黄健的体型小，率先和典太来到洞口。 看着黝黑的大洞，心里有些打鼓。 万一下面是岩浆，岂不是落地成盒？ 只是他没想到，典太居然在这种时候主动请缨：“大人，您能通过奴隶印记感知到我的死活吧？我愿意为大人探路。只盼大人重归神界时，能让我继续追随您！” 水汪汪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不等黄健制止，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瘦小的身形只是一闪就被黑暗吞没。 这一刻，黄健竟生出怅然若失的滋味：“或许……以前不该那么对它。” 地精善于打洞。可遇到绝境也是会死的。 典太的气息在几十里外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但可以肯定它还活着。 黄健在洞边等了一会儿。没有感知到危险，只能先回去和大家商量。 经过一番讨论，几人决定先慢慢挖过去。如果典太的生命气息没有消失，就证明这条通道是安全的。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来到通风管。 波琳看向黄健：“怎么样？典太还活着？” “嗯！” 黄健能隐约感应到奴隶印记停留在某处：“打不了退堂鼓了。等通风口往外喷气再跳。下坠的速度没那么快。” 耐心等待了十多分钟，通风管道的气流出现了十几秒的停顿。随即改为向外喷发。 管家一马当先，直接跳了下去。 万一出现危险，以他的实力还可以及时应对。 其他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纷纷跳落下去。 向上吹的气流很强。要不是黄健抱紧可可，就从通道上面吹走了。 这种体验很奇妙。下降的速度和电梯差不多。 只是气流带有四五十度的高温。还蕴含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几人不断地出汗，风干。 通道不是完全垂直的。每下降几百米就会出现一道缓坡。 可以趁机补充水分。 谁都没料到，通道比预想得还深。下降十几里仍然没有触底，从下方吹来的热风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撑住洞壁。 黄健大声叫道：“小心，反方向的风要来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 管家的体内飞出五道人影，手拉着手交织成人形滤网。万一回流的风太过汹涌，还能保证大家不至于摔死。 黄健心头一惊：“别……” 话刚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凉风压得张不开嘴。 如果通道只有几百米长，管家的做法无疑是最妥当的。 可他们下降的距离都有十几里了。如此大的压强，岂是人力能挡住的？ 头发可以堵住地漏，但绝对堵不住大坝泄洪。 念头刚刚闪过，就见下方的光影人网炸成漫天光斑。所有人都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激射出去。 “呵呵，炮打真人……” 黄健绝望了。 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嗖！” 黄健眼睛一花，发现管家和波琳不见了。 片刻之后，洞壁一侧突然传来强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吸进一个小型风洞。 彻底和大家分开了。 “死在地底倒是省着埋了！” 黄健闭上眼睛，等待摔成肉泥的时刻。 可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落地。似乎风速还有所减缓。 不！ 不是风速变缓了，而是洞口变宽了。 “咚！” 黄健从风洞中激射出来，下方仍是无底的深渊。 没死！ 但凡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当即抓住肋下的两块软皮，用力朝两边一拉。强忍剧痛，扮演起飞鼠的角色。同时驾驭微风，拼命减缓下坠的速度。 他真怕直接掉进地核。 过了两三分钟，终于看到下方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还有……淡淡的尸臭。 常人无法想象，这种时候看到光意味着什么。 那是希望！ “呼……” 黄健终于落到地面。 屎神在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特么好。 可他刚一打量四周，又被吓了一跳。 大量的尸体！ 足有四五百具。 全是来自地表的探险者。 装备被扒，还剥了皮。有规律地堆放在一起，似乎是对后来者发出警告。 说实话，黄健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在他的观念里，入侵者死了活该。 当然，不包括他们几个。 他们是来结盟的。 四周分布着用途不明的石圈，似乎曾有地底种族在这里生活。 可惜都被探险者毁了。 他在上空看到的光斑是一些不规整的石头。摸上去有点像凝固的水泥块。 微弱的绿光聊胜于无。但对黄健的视力来说刚刚好。 安静！ 这里好像被世界遗忘了。 黄健暂时没有危险，立即用神识联系可可和麦伦。 万幸！ 情况不算严重。 麦伦、可可和勾勾嘎在一起。 离黄健有五六里远。 在地底，这个距离可能永远走不到一起。但至少都活着。 三个家伙既没有照明魔法也没有夜视能力，麦伦还摔断一条腿。 更要命的是把物资弄丢了。 如果让尼尼亚含着食物和水送过来，倒不至于渴死饿死。但两人都有些抵触这种方式。 黄健附到可可身上，对麦伦的腿打出一记回春术。然后在系统商城买了一盒香熏蜡烛。 如果没有光，人的精神很容易崩溃。 “知道其他人的去处吗？”黄健问这句话时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当时的情况大家都自顾不暇。 没想到，麦伦竟然点了点头：“夜影和波琳、管家在一起。他们离这里不远。不知道穆尔去了什么地方。” 黄健松了口气。 穆尔是精灵，身边还有艾米。几人之中就属他们的生存能力最强。 可可自说自话地问道：“老仙儿，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去找你。” 紧接着换成黄健的口吻：“别乱跑，在原地等波琳和管家。我离你们有点距离，先感应典……” 话没说完，和可可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 “嗯？老仙儿？” 另外一边。 黄健的本体被强行唤醒。 意识刚回归身体，就发现被关进一个禁魔的秘银笼子里。 典太和两个地精都露出贪婪而猥琐的笑脸。 “欧！全知全能的神啊！您现在落到典太的手里了。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奴隶印记不光让您感应到我的存在，我同样能感知到您。” 黄健只觉得身上酸软无力，立即发动奴隶印记。 “啊！啊！饶命！” 典太掐着自己的脖子，夸张地大声求饶。 随即又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不会以为这东西真能杀死我吧？” 说着，眉心浮现出一道印记光影。伸手缓缓捏碎。 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黄健的回春术自行运转，驱逐身体的无力感。故作震惊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典太把脸贴在笼子上：“自然是神格！劫掠之神……还有死神！” 它不知道劫掠之神的神格被系统收走了。还做着打家劫舍的梦呢。 黄健索性盘坐起来，改成地精语问道：“秘银笼子！我是跑不掉了。不过……我身上有两个神格。你们三个打算怎么分？” 典太屡次在言语上耍小聪明。 忽悠两个地精当帮凶，不可能把小算盘全都说出来。 不就是嘴上功夫吗？ 好像谁不会似的。 果然，此话一出。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第86章 收服典太 典太不是纯粹的地精。 它是地精和哥布林的混血。 别看它长得又瘦又小，但圆滑程度和心机让很多人类都望尘莫及。 察觉到两个地精的眼神不善，立即后退两步。 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然而，这一幕落在地精眼中，就变成它在身后藏着匕首，随时准备从背后捅刀子。 吓得它们举棒反击。 三只地精很快扭打成一团。 砸脑壳，抠眼珠，挖鼻孔，掏裤裆，踩脚趾。 透着莫名的喜感。 要不是处境不明，黄健都想抓上一把瓜子慢慢欣赏了。 幻术刚好可以应对三个目标。 至于禁魔的笼子…… 这是天赋，不是魔法。 在回春术的影响下，黄健的疲惫感正在飞速消退。不时发出几声喝彩。 “好！这招猴子偷桃用得漂亮。” “咦……整根手指都捅进鼻孔里。不恶心吗？” “咬他耳朵！都送你嘴边了。” “我滴个天，你怎么往那里咬？这是送福利吧？” 典太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最终，以越挫越勇的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活活耗死了两只地精。 “呼……呼……呼……你，你的幻象对我不起作用了！”典太眼中露出胜利者的癫狂。 黄健蹲坐在地上，前爪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完全没有身陷囹圄的觉悟。 典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这是你的遗言？” 黄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做出沉思状：“你没告诉那两只地精，塔克西斯是怎么死的？所以你本来就没打算让它们活着。你这一路，屡次挑拨我们内部的关系。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找机会联系地精。是以什么为筹码呢？我来猜猜……是成为劫掠之神的眷属？” 他的语气如平时一样，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是他，而是典太。 典太牙齿磨得嘎吱作响：“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歇斯底里的狠辣。 黄健笑眯眯地看着它：“如果你身上压榨不出任何价值，我可要清理门户了。” 典太退后了十多步，在身上仔细检查一番。 随即又恢复成张狂的模样：“装腔作势！奴隶印记已经被我毁了。” 可它的话音刚落，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朝铁笼走去。 双方仍然隔着一层栅栏。 黄健的笑容愈发亲切：“巧了，其实我也不相信奴隶印记。” 他当初为了算计塔克西斯，不仅帮典太文身，还给它窜了两个窍。 可以控制典太的身体。 太精细的事情做不了。但是让典太跳粪坑，自宫什么的还是不难做到。 黄健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我知道你命大。但我已经失去耐心了。有些问题我不想重复第三遍。离开这里之前会把你装进笼子，吊到风口处。没有吃喝，没有希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风干。我想……用不了几天，你会巴不得死得快一点吧？” 黄健推开笼门，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 那把精密的锁并未破坏。静静地躺在笼子里。 黄健走到典太面前，勾了勾爪子。语重心长道：“典太啊！神就是神！在我眼里，你的算计就像小孩子炫耀自己的丁丁。透着愚昧的自信。我最后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典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脸上没有谄媚、卑微、凶狠和小人得志。只剩下打击后的颓废：“我……除了是劫掠之神的眷属，还是复仇之神的眷属。” 这话真把黄健惊到了。 没想到典太竟然是两个神灵的眷属。 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情堪比青楼老鸨同时成为两位皇帝的皇后。 太特么扯了。 “等等，复仇之神……海尔吉？”黄健还真看过这位神灵的介绍。 号称神界的反骨仔。 别人越讨厌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偏偏海尔吉还喜欢以凡人之躯行走世间。 不是被杀，就是在复仇的路上。 这位平头哥很忙。根本没空理会他的眷属。 黄健有点头疼了。 别看海尔吉对眷属不管不顾，可如果真把典太整死，就给了他缠上自己的借口。 典太情绪低落，坦白说道：“我不是杀不死，而是每次险死还生都能变得更厉害。本以为成长下去，总有一天能看到神的风景。没想到还是异想天开了。” 黄健又惊了：“卧槽！超级塞亚人？” “什……什么人？”典太没听过这个种族。但莫名地觉得很强。 黄健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热切：“典太啊……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 典太刚要开口，又被黄健打断：“是不是推心置腹，开诚布公，肝胆相照，情同手足？” “呃……” 话都被黄健说完了，典太干脆闭口不言。 黄健的神色再次阴沉下来：“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背叛！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在模仿马奇侯爵的处事风格。 其实，听说复仇之神的大名，他已经不想杀典太了。 当初不小心整死塔克西斯，结果还没尝到神格的味道就被狗系统吞了。如今发现自动提款机重新充值，岂能轻易放过？ 典太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把心一横，捡起地上的匕首，猛然插入心脏。 那可是心脏啊！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就别说对别人了。 典太疼得全身颤抖。咬牙带出几滴心头血。 哆嗦着嘴唇念动咒语。 片刻之后，心头血散发出淡淡的红芒。缓缓飞向黄健眉心：“这是一缕灵魂之火。从今以后，你死，我死。你想让我死，我还是会死。你可以掌控我的一切，包括思想和意志。” 灵魂之火相当于魂魄。 把这种东西交出去就再也没有背叛的可能了。 黄健反倒不急着接过。牛逼哄哄地说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的跟班。” 典太单膝跪地，表情肃穆。说出的话多了几分坦诚：“我有丰富的眷属经验。皮实，耐造。脑子也不算笨。好人对你有帮助，我这样的恶棍肯定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黄健挑起半边眉毛：“认真的？” “典太飘零半生，只恨未逢……” “打住！你丫还真是三姓家奴啊？” 第87章 穴居人 典太献出灵魂之火，彻底归顺了黄健。 不是因为黄健身上有王霸之气，更不是看中他的人格魅力。 仅仅是为了活着。 即使把黄健换成阿猫阿狗，典太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黄健倒是无所谓。他看中典太的潜力。 品格？ 傻子才会在地精身上寻求那种东西。 “去找其他人！” 黄健习惯被人抱了。看向典太的瘦小肩膀，不由暗暗摇头。在心底给它减去一分。 鼠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刚走出五六百米就被巨大的岩石挡住去路。 摸索着寻找岩石边缘，结果发现越走越远。 “主人，咱们可以放出稀有矿脉的消息，只要人手够多就能找到过去的路。” 典太交出灵魂之火，对黄健改变了称呼。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谄媚了。但肚子里的坏水没少。 黄健也认可这个办法。 反正探险者也是四处搜刮，往哪走不是走？ 正琢磨着如何把消息放出去，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细微的砂砾脱落声。 扭头看去，就发现一个比典太更加瘦小的人影。 姑且称之为人影吧…… 乍一看，有点像黄健前世的火柴人。 身高一米左右，肤色与泥土相近。 静止不动时很难发现。 四肢瘦得像柴火棍一样。顶着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 耳朵和鼻孔都可以闭合，绿豆大的眼睛已经退化得看不到东西了。唯独一张大嘴显得格外突出，嘴里长有三排锋利的牙齿。 手边滚落着一根石笋。应该是它的武器。 “穴居人！” 典太先前见过这种生物，扛着木棒就走过去。 黄健连忙制止：“等等，先看看它知道些什么。” 典太现在对黄健言听计从。但还是提醒道：“地底种族仇视一切外来者。而且它们没有声带，无法沟通。” 黄健好奇地凑上前，抬爪捅了捅穴居人。 触感像是石头上蒙了一层鱼皮。 又硬又糙又光洁。 穴居人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典太听不到声音，可黄健的表情却怪异起来。 穴居人不是不会说话，而是通过次声波交流。 刚刚说的就是一个“水”字。 次声波在泥土中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可以检测到土层中的空腔和水资源。而且不易引发塌方。 还真是物竞天择。 “给它喂水！”黄健对这个奇怪的生物充满了好奇心。 典太自己的背包早就弄丢了。现在带着地精的物资。虽然心中不解，却没有多问什么，取出水囊递过去。 结果不等它拔开木塞，穴居人“哐嗤”就是一口。 把大半个水囊咬碎，咀嚼两下全部咽进肚里。 典太和黄健都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它要暴起伤人呢。结果这家伙吃完东西，又躺了回去。嘴巴微微开合：“这是哪？” 黄健为难起来。 他能听懂穴居人的话，可是无法用次声波回应。 打手势吧，穴居人还是睁眼瞎。 穴居人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摸石笋：“地表种族！” 它这一声相当于人类的呐喊。传出去极远。 黄健拍了拍穴居人的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对典太说道：“再给它一个水囊。” 典太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着：“水不多了……何必浪费在它身上？” 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取出水囊。满脸肉疼地看着黄健。 地精寻找水源不难，但是水囊的数量有限。吃一个就少一个。 发现黄健无视了它的目光，只能把水囊抛给穴居人。 它可不敢再把手凑过去了。 “哐嗤！” 水囊又被一口咬爆。溅出的水淋了穴居人一身。 黄健发现穴居人的皮肤也能迅速吸收水分，居然变得水润有光泽了。 他想弄出一点次声波。可惜失败了。只能出声问道：“还要吗？” 听到这话，典太立即捂紧背包。 可惜，穴居人同样听不到正常声音的频率。 “有了！” 黄健眼睛一亮。可以用幻术！ 幻术的根本是欺骗对方的感知。他可以在幻境中直接传递信息！ 于是，穴居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沉声说道：“我来自地表。是带着善意寻求结盟的。” 这次轮到穴居人震惊了。 它听说地表生物都是邪恶的哑巴。没想到，今天不但遇到一个会说话的。还救了它的命。 “我……不相信！” 穴居人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地底种族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也没有谎言和勾心斗角。 如果不是地表入侵，它们会永远单纯下去。 就在这时，典太战战兢兢地提醒道：“主人，咱们被包围了……” 黄健扭头一看，果然发现十几道身影在缓缓逼近。 它们像是从泥土中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几缕无声的波动在空中碰撞。 “这是什么东西？和那些入侵者不太一样。” “地表生物都是坏家伙！” “它没有伤害巴巴姆利。” “不要相信任何地表生物。他们都是恶魔！” “那就剥掉它们的皮，挂起来！” 黄健无语了。对躺在面前的穴居人说道：“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首领。我想和它谈谈。” 穴居人的思维方式很简单，不假思索地对同族说道：“这两只地表生物想和我们结盟。它要见巴巴奥利。” “结盟？” 穴居人足足安静了七八秒。然后都发出嘲笑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发笑，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跟着大家笑就对了。 可至少双方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 这是好开端。 由于穴居人几乎没有视力，“观看”的方式就是用手指轻轻触摸。 黄健和典太像珍稀动物一样被穴居人“围观”。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典太的木棒早就被穴居人收走了。强忍着不适，说起悄悄话：“主人，这些穴居人不是咱们的对手。不如动手吧！” 然而，回应它的不是黄健，而是一个怪腔怪调的泡泡音：“动手？你们不是来结盟的？” 黄健和典太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穴居人缓步走来。头上顶着一个如同大脑的古怪生物。 那是脑魔。 穴居人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是脑魔以意识形态传递过来的。 沟通方式和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是巴巴奥利，穴居人的族长。有事直说，没事就可以去死了！” 第88章 变节 和争权夺势的地表种族不同，地底生物都不愿担任族长的差事。 自从地下城暴露。 贪婪的地表生物就像洪水一样灌入地底。展开惨无人道的杀戮和劫掠。 不到半年，穴居人的族长死掉三任了。 由于谁都不愿担任这个职位，最终赶鸭子上架，把巴巴奥利这个老好人推举出来。 巴巴奥利用独特的气泡音说道：“我们世代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愿受到打扰。更不可能和人类结盟。” 黄健两爪一摊：“我不是人类！” 典太也连忙表态：“我是地精，连地表种族都不算。” “呃……”巴巴奥利准备了半天的说辞，一句话就被怼哑火了。低着头陷入沉思。 被黄健救起的穴居人回到同族之中。 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黄健等了半晌，生怕巴巴奥利睡着了。只能主动打破平静：“我们下来时和几位朋友走散了。我想找到他们。放心，我带着最大的善意来和你们结盟。不会做有损地底利益的事。即使最后无法成为盟友，我也希望不是敌人。” 他的话里有几分威胁的味道，可穴居人显然听不出来。 巴巴奥利像是得到了提醒，立即提出苛刻的条件：“如果你能赶走外来者，我们可以寻找你的朋友。若是你愿意帮忙剿灭一群幻影兽，我可以把结盟的意愿传达给其他族长。当然，他们是否见你，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它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睿智。 空手套白狼。 接触过地表种族，果然会染上坏毛病。 就连典太听到这两个条件都感觉是在故意刁难。 进入地下城的探险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凭什么把人赶走？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就算黄健化身成光明神，也会被人把神像砸掉。 至于剿灭幻影兽…… 刺客职业的潜伏技能就源自幻影兽。 别说剿灭了，它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就想逃。 所有人都以为黄健会一口拒绝。没想到，他竟干脆果断地答应下来：“行，但是我势单力薄，需要你们配合。” 要不是典太交出灵魂之火，听到这话都想反水了。 吹什么牛逼呢？ 那些人不是军队，更不是平民。 是转职者啊！ 全特么是亡命之徒！ 巴巴奥利也没想到黄健会一口答应。反而怀疑起来：“呃……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收效甚微。你打得过那么多人？” 黄健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伸出两根指头：“探险者冒生命危险下到这里，首先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足够大的利益。二是这里的威胁不足以让他们畏惧。我下来之前观察过，很多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探险，而是赚冒险者的钱。就是那些人在宣扬这里的宝藏，弱化这里的危险。” 巴巴奥利发出一阵嗓子咯痰的古怪声音，像是借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脑魔“啵”地一下脱离巴巴奥利的头顶。挥舞着十多条触须，自己插话道：“不够危险？我们剥了入侵者的皮，放在主通道上。这还无法让他们感到畏惧？” 巴巴奥利手忙脚乱地把“翻译机”摁回头上：“你有办法？” 这下就连典太都好奇起来。 黄健掐着腰，发出一阵冷笑：“城门口每天都挂着死人。他们早就麻木了。谁会把这当成威胁？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恐惧吧！” 他现在不是人类。对人类入侵的行为也不敢苟同。但从未想过加入反人类的阵营。 把人杀光是不可能的。吓走他们倒是有操作的空间。 只要让一部分人把恐惧情绪散播出去就行。 半天之后。 许多探险者都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叹息。 “嘿……” 半小时后又变成了“呦……” 声音幽怨而绵长，宛若亡灵的哀嚎。 在幽暗的地底，光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黄健为了搞出背景音效，连爪刃都贡献出去了。 生怕时间长了人们会听觉疲劳，又把典太安排在通风口。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低声啜泣。 氛围烘托起来，就该Npc登场了…… 土层中，身心俱疲的探险小队坐在通道里休整。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迷茫：“头儿，这里真有宝藏吗？咱们下来这么久了，连一块发光的石头都没看到。还死掉两个队友。” 队长心里也在打鼓，但他不能表现出怯意：“废话！没看到那么多人寻宝吗？集市收购的宝石你也没看到？只要弄到两块就够咱们吃喝一年了！” 这时，一个中年人突然做出噤声的手势：“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几人都竖起耳朵倾听，果然听到一阵飘忽不定的叹息：“呦……呦……呦……” 先前没注意。一旦听到声音，就好像时时刻刻都萦绕在耳边一样。 “我……我我……我感觉有人往我耳朵里吹气！”小胡子心神不宁起来。 队长立马喝止：“闭嘴！地底最忌讳胡说八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一阵微风吹过。 两盏魔法灯同时熄灭。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哪里来的风？ 魔法灯会被风吹灭？ 不，一定来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洞壁上缓缓冒出一张幽绿色的人脸。朝众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唔……”小胡子经受不住压力，失声惊呼。只是刚一出声就被队友捂住嘴。 在这里大喊大叫会埋葬整支小队。 好在队长多准备了几盏魔法灯。 光亮瞬间驱散了众人的恐惧。 “是鬼脸菇！瞧你们那怂样，当初鼓动我来的勇气呢？”队长暗松一口气，抽出腰间的匕首去切鬼脸菇的根。 这是一种炼金材料，带到地表能卖两个银币。 只是鬼脸菇大如餐盘。就算把背包装满了也卖不了多少钱。 “咦？” 队长的匕首切到一半，发现菌杆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泥瓶：“这不会是地底种族藏起来的宝贝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忘了刚刚的恐惧。全都围拢过来，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结果，就在队长打开瓶子的瞬间，淡淡的黄雾飘散出来。 众人只觉得用脸硬接了一记攻城锤。精神都变得有些恍惚了。 “嗤”的一声轻响，魔法灯再次熄灭。 场面一片混乱。 “灯呢？有东西跑过来了！” “卧槽，别挡路啊！” “啊！谁抓我的脚？” “救我！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了！” “别特么喊了，这里要塌了！” “有东西捅我屁股！” “滚开！” 第89章 改善关系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坏掉的风箱。 一个熊人脚步沉重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仿佛身上背着一座大山。 压弯了它的膝盖，也压弯了脊梁。 它似乎看不到，也听不到。 笑容诡异，机械地迈着脚步。 队友们惊恐地跟在十多米外，不敢靠近。 它们看到熊人的背上趴着一个女人。 红指甲，红鞋，红嫁衣，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尖尖的嘴，身后还有一条火红的尾巴。 兽人的神经比较粗。 原本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可是地底的幽暗环境和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无限放大了。 以力量着称的熊人马上就要被压垮了。无论队友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其实除了两个兽人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那个红衣身影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惶恐。 不知何时，魔法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鬼脸菇。 若有若无的叹息，逼仄狭窄的地底，熊人的诡异笑脸，再加上幽绿的光芒和大红嫁衣。 所有元素结合到一起，就连兽人都顶不住了。 “啊！”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支探险队伍发生雪崩般的连锁反应。所有人都崩溃地往前方跑去。 等所有兽人逃远，黄健从后方探出头。嗤笑一声：“山猪吃不了细糠。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巴巴奥利从他身后冒出来：“嗯……我从未见过兽人如此慌张。” 黄健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张神似异形的黑脸。头上还趴着一坨大脑。 浑身一个激灵：“哎呀妈呀！大哥，你能不能别在我身后突然出现？人吓人，吓死人啊！” 巴巴奥利的双手各握着一朵鬼脸菇。看上去像一个变态啦啦队员。闻言，陷入沉思：“人吓人？这是一种修辞方式还是你在羞辱我？” 黄健已经领教过穴居人的脑回路了，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口水：“咱们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多做几单，再把受到惊吓的人赶到一起。” 巴巴奥利又沉默了：“吓人和打铁有什么关系？” 它发现地表生物的思维方式太奇怪了。 黄健语塞：“那个……嗯！接着干活吧。听我指挥。” 他前世玩过密室逃脱。氛围和音效比这里差远了。 哪像这里玩得尽兴？ 很快，地底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引起塌方，有人掉进地洞，还有人卡在石缝里出不来。 随着汇聚在一起的冒险者越来越多，恐慌的情绪也如病毒般传播开来。 事情越传越邪乎。 只要有了开头，自然会有人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甚至有人传言，地底种族挖穿了地狱之门。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靠这种小手段，不可能吓跑所有人。总会有些头铁的。 没关系。 窜稀小套餐安排上。 当最前方的探路人肆意挥洒青春。对同伴造成的伤害瞬间达到顶峰。 在逼仄、闷热、半封闭的狭小空间里，重温童贞时期的恐惧。 这一幕在穴居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 困扰它们数月的探险者居然有了撤走的趋势。 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妥协。 仅仅依靠鬼脸菇和十几瓶装了屁的土瓶。还有一些……有趣的小游戏。 尽管探险者没有真正退出地底，不过巴巴奥利还是决定先兑现诺言。帮黄健和走散的队友汇合。 麦伦看到黄健时，激动得涕泪横流：“老仙儿！总算看到你了。我们先前遇到其他冒险者，说这里联通了地狱。有恶魔跑出来害人。咱们快离开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黄健身后的穴居人。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啊！它它它……它们就在你的身后！” 可可也拔出短剑，一脸戒备。 穴居人因为他们的过激反应，纷纷举起石笋。 黄健的脸色一黑：“咋咋呼呼什么？没看我还在这儿吗？想把这里整塌？” 典太在一旁小声解释：“主人已经和穴居人达成合作了。” 论起圆滑，两个弟马加在一起都不如典太。 麦伦和可可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他们从风洞掉下来，一直困在这里。 这才过去多久？ 老仙已经和地底种族勾搭在一起了？ 黄健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别傻站着，感应一下夜影的位置。” 等几人找到波琳和管家时，他们的反应与那两个二货截然不同。 波琳怀里抱着夜影，笑容自然而大方。根本看不出被困的窘迫：“你们总算找过来了。说实话，我真担心你们渴死或者饿死。身后这几位……是地底的朋友吧？” 巴巴奥利微微颔首：“我叫巴巴奥利，是穴居人的族长。黄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我们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不是敌人了。” 它想表达的是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没达到友好的程度。 只是把这种话明说出来，显得怪怪的。 管家的头发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弄乱。单手负后，站得笔直：“地底的朋友。我们是带着善意来的。如果您现在还没有认可我们，那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他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高贵气质。如果不是吸氧时发生过一点小意外，他的形象会在几人心中一直高大下去。 巴巴奥利不了解人族的礼仪，也很抵触和人族接触。可它居然生不出讨厌的感觉。 伸手扯了扯脑魔的触须，说了一句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欢迎来到地底做客。” 黄健揉了揉眼睛。试图在管家身上找出与众不同的地方。 结果还没发现不同之处，突然想起吸氧的那一幕。 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身上突然一寒，感觉到来自管家的死亡凝视。连忙解释道：“我和这位族长有约定。只要帮它们驱逐一群幻影兽，它就介绍其他族长和咱们见面。想到可以圆满完成任务，我就很开心。” 管家是队伍中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黄健也乐得丢掉脑子。 管家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只是幻影兽吗？嗯……靠谱！” 黄健仍然有些遗憾：“可惜无法定位穆尔和艾米。希望他们随着人群返回地表了吧。” 第90章 结盟 幻影兽。 体型有牛犊大小，状似没有翅膀的螳螂。拥有一对锋利的刀足。 冷血魔兽，体表的保护色随环境而变化。 静如磐石，动如奔雷。 如果算正面战力，只相当于二阶魔兽，但是把隐匿能力算上，就要将危险程度拔高到四阶。 别说穴居人的视力退化，就连黑暗精灵的夜视和牛头人的热感应都束手无策。 想把幻影兽找出来，最佳方法是神术师的圣光照耀和猎人的踪迹探查。 显然，黄健几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他是谁呀？ 屎神！ 不需要找出幻影兽。只要幻影兽有味觉就行。 其实幻影兽很少和地底种族发生冲突。 双方的矛盾源于食物。 穴居人饲养的达达鼠是地下种族的肉食来源。同时也是幻影兽最喜欢的食物。 既然知道原因……只要让幻影兽对达达鼠喜欢不起来就行了。 被黄健秘制熏蒸过的达达鼠，能让任何饕兽患上厌食症。 当然，代价就是数年之内，地底种族也无法忍受达达鼠的味道。 但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数年的安稳，可以让达达鼠多繁衍出好几代。还能让幻影兽迁徙到别处。 至于这段时间的肉质空白期，那就涉及到结盟事宜了。 当地下城的族长齐聚一堂，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它们头痛无数年的难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黑暗精灵的族长是一个长相哇塞，体形更哇塞的超级御姐。肤色如炭，身上只有可怜的几块布片遮挡关键部位。 嗓音如同泡在蜂蜜里的德芙：“来自地表的生灵啊，我在巴巴奥利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迹。老实说，我不喜欢受到打扰，也不喜欢生活发生改变。既然你们得到了穴居人的友谊，我也愿意倾听你们的意愿。那么……你们愿意付出什么，又想得到什么呢？” 她说的是精灵通用语，略带口音。 听着有点像山东粤语。 黄健懒得动脑，化身为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 管家把又干又硬的苔饼往前推了推，从背包取出面包、奶酪和火腿。露出极有感染力的笑容：“地底盛产矿石和宝石。对你们而言，可能只是装饰品或者垃圾。但运到地表就有了不同的价值。我们可以用木材、食物、红茶、烟草、布匹、香料和美酒交换。我想，你们在探险者的身上应该搜到过一些吧？” 牛头人族长的身高接近三米。在宽敞的会议大厅也只能盘膝坐在地上：“酒……吽！不好喝！” 这次没等管家开口，黄健朝麦伦和可可招了招手。 可惜，只有典太在第一时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取出两颗苹果抛给牛头人族长。 牛头人把苹果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像吃小枣一样丢进嘴里。 顿时开心起来：“这个好！” 管家十指交叉，顶在下巴上。笑意不减：“我们之间的结盟不是简单的贸易关系。等这里的探险者撤走，我们可以接管入口的安防措施。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你们。还可以派遣土系魔法师，对地底的关键部位进行加固。改善水利和通风。” 这些条件对地底种族而言，没有什么诱惑力。 谁都没觉得当前的环境有什么不好。 黄健接过话头：“地下城的入口土地贫瘠。如果地底有剩余劳动力。可以让族人帮忙种植果树。通过劳动换取食物。” 说着，扭头看向精灵族长：“地下没有生命之泉，而精灵的受孕率很低。若是我没猜错，你的族群应该没有多少人吧？男性的数量是不是更少？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设立妓院。吸引全大陆的男性为你们服务。”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让地底种族免费干活，再拉着黑暗精灵开发服务业。 资本家听了都要自叹不如。 管家听不懂黄健在说什么，投来询问的目光。 黄健还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始画大饼：“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势单力孤。想要结盟，不可能只让我们一方出力。牛头人身高体壮，要帮我们打下入口处的区域。石像鬼是夜猫子，能胜任领地的夜间防御。至于蛇人一族，可以担任日常防御。放心，这是临时的，等我们在帝都的力量赶过来。你们就可以过回自己的生活了！” 塔克拉尔城回不去了。 与其四处游荡，不如弄一块自己的领地。 几位族长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半晌之后，脑魔族长提出异议：“小家伙，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当打手。而你许下的条件都是空话。我们只是性情朴实，不代表愚蠢！” 脑魔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长有十几根触须的大脑。 光看外观就知道是地底种族的智慧担当了。 它的话没有语言限制，所有人都能听懂。 话音落下，几位族长都向黄健投来质疑的目光。 这咋整？ 黄健确实是在空手套白狼。 好在管家没让这种尴尬发酵下去。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土黄色石头：“不知道，这能否证明我们的诚意？” 其他几位族长还不明所以。巴巴奥利却激动地拉着脑魔的触须：“地城之心！这是地城之心啊！” 此言一出，所有族长都脸色大变。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地城之心的出现，意味着一座地下城的灭亡。 这就像一个劫匪去地主家做客。为表诚意，带来了地主表哥的尸体。 人家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管家不知道地底种族的规矩和忌讳，但是从众人的反应也能猜出一二。当即解释道：“被摧毁的地下城离我们很远。我们收到消息时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就连地底种族也被屠戮殆尽。我们费尽心机，终于在地下城坍塌之前保下地城之心。说句不好听的，地表种族有亿万之众。如果我们不结盟，这里迟早会走上不归路。” 边说边把地城之心往前一推，缓缓审视着奇形怪状的一众族长：“我的诚意已经给出来了。你们的态度是什么？” 地城之心在无数年后会成长为一座全新的地下城。 对地表种族而言，成长时间太过漫长，而且没什么经济价值。 但是对地底种族来说，这就是一个地下王国。 谁能不心动？ 一众族长又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过了半晌，脑魔族长终于做出了回应：“结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要把所有条款写清楚，以大地女神的名义签署契约。第二，我们非常排斥人类。所以签署契约的只能是这只小兽。” 说着，伸出三根触手，齐齐指向黄健。 勾勾嘎和典太也想争取一下，但没敢吭声。 “我？” 黄健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世上再找不出更荒诞的事情了。 可脑魔族长却十分认真：“没错，你驱赶探险者和幽灵兽，体现出了杰出的智慧和担当。我们只会和你签订契约。一旦你身死，同盟关系就宣告失效。” 这话不仅宣布了最终结果，还帮黄健上了一道保险。避免他被杀人夺权。 不愧是脑魔。 虽然受限于见识，但思路不是一般的清晰。 管家暗松了一口气。 能结盟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管怎么结盟？ 再说老仙儿能不照顾弟马的家族吗？ 当即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 第91章 乔装舞会 结盟的前提是占据地下城入口。还要赶走盘踞在外的探险者。 可那些都是转职者！ 乱七八糟的人加到一起都过万了。 黄健只是上过三流大学，蹲过监狱的屌丝。 没什么领导才能，也没有穿越者标配的聪明才智。就连盗版系统都弃他而去了。 想让他振臂一呼，携地底大军杀向地表。比林黛玉倒拔鲁智深还匪夷所思。 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 先前吓唬探险者，有人脑补出地下城连通地狱。 这个想法就很有建设性。 地下城的深处有岩浆河。可以搞到大量的硫磺。 把硫磺运到通风口点燃。冒出的浓烟就有点地狱裂缝的味道了。 接下来让穴居人弄塌部分通道，尽量把探险者驱赶到一起。 当然，这么做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散播恐惧情绪。 地下城的上方。 一个宽敞的腔室内聚集了五支冒险队伍。 这几十人胆子比较大，都是不信邪的。 “财富属于勇者。淘汰掉胆小鬼，正好让咱们大展身手！”说话之人是一名狂战士。由于实力高达五阶，成了这里的临时头领。 狂战士以无畏无惧为荣。最看不起那些有点风吹草动就萌生退意的怂货。 他的话引起了一众探险者的附和。 “没错，怪声除了有点烦，并不影响人的意志。” “那帮蠢货一点常识都没有。地狱位于另一个空间。洞挖得再深也不可能挖通。”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说黑暗精灵别有一番风味……” 一群人互相打气。还真驱散不少心中的阴霾。 不知何时，氤氲的雾气没过了众人的脚腕。硫磺的气味也越来越浓了。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这……哪里来的烟？好呛！” 狂战士猛然看向阴影，发出一声厉喝：“是谁？出来！” 暗中顿时传出希冀的声音：“啊？有人！快快快，往这边跑！” 片刻之后，麦伦和可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两人全身焦黑，神态狼狈，头顶还冒着白烟。露面后并未与众人多言，神色慌张地瞥了他们一眼，朝通道的另一端匆匆逃去。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后面追赶。 “站住，你们的队友呢？什么东西在追你们？” 狂战士拦住去路，释放出五阶强者的威压。 谁知二人竟对他无视了。可可更是伸手去推：“让开！长角收割者来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长角收割者是高等恶魔。 实力与天使相当。 如果真是长角收割者，五阶强者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狂战士见麦伦和可可不顾一切地绕过他。连忙拉住麦伦：“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是长角收割者？只有一只吗？” “嘶啦”一声。 麦伦扯碎衣服，头也不回地冲进另一条通道。 片刻之后，黑暗中响起了他和可可的惨叫…… 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拿出武器死死盯着黑暗处。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沉闷的脚步声犹如捶在他们心头的重鼓。心跳都随之发生变化。 有魔法师分别朝两条通道打出火球。 然后就看到身高三米的巨大身影占据了通道的所有空间。 健美的肌肉，头生双角，双目赤红，皮肤颜色犹如岩浆。蹄子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串火焰痕迹。 手中的巨大镰刀还在滴血。 长角收割者！ 而且一下子来了两只！ 这种时候就别说什么无所畏惧了。 狂战士比谁跑得都快。只恨爹妈没给他多生几条腿。 万幸，这间腔室四通八达。并未被长角收割者完全堵死。 “长角收割者”走进腔室，发现地上都是遗弃的背包，立即心花怒放起来：“吽！发财了！” 另一只长角收割者训斥道：“这些东西让穴居人收拾。咱们还得赶往下一个片场。你轻点挠，别把涂料弄掉了。” “忍不住！这东西涂在身上很痒。片场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剑皇就是这么说的。” 另外一处腔室。 十几名冒险者发生争执。一派主张富贵险中求，另一派想要退回地表。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波琳出现在通道口。颤声叫道：“地狱之门开了。美杜莎……好多，救……我……” 话没说完，皮肤迅速染上一层青灰。整个人变成了雕像。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管家混在人群里，朝波琳的身后打出一道治疗术。 借助一闪而逝的白光，众人看到头上长满脓包的美杜莎。少说有十多只。 五阶恶魔！ 与其对视的人都会变成石雕。 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都能灭掉一个王国了。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身后不断传来怪腔怪调的笑声：“勇士啊，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多么美妙的气味，我已经饿了很久了！” 跑在最后的几人魂都吓飞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队伍最前面。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尿臊味。 波琳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也有点佩服黄健的想象力了。 让脑魔趴在蛇人的头上，挥舞触须假扮美杜莎。又把牛头人涂成红色，装成长角收割者。天坑位置还潜伏着一群染色的石像鬼。 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信不信。 换位思考，如果波琳是不知情的探险者，应该没有勇气再回头确认。 就算真有头铁的探险者，黑暗精灵也会把他们永远留在地底。 地下城的会议室中。 一群族长不断收到战果，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探险者就全部退出地下城了。 精灵族长看向黄健的目光秋波连连：“地表生物果然诡计多端。我们死了那么多族人都无法赶走的臭虫，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黄健打了个激灵。 双方体型相差悬殊，不会还馋他的身子吧？ 当即摆出高深莫测的神态：“既然签订了同盟契约，我自然会全力以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穆尔和艾米？” “你说什么？”精灵族长掩嘴娇笑：“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黄健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展露出与体型不符的深沉。 “吓走探险者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被骗。下次入侵会更加凶猛。” 第92章 反攻地表 黑暗精灵供奉的不是月神，而是蛛母阿罗诗。 阿罗诗在成神之前也是一名精灵。核心教义强调了母系社会的统治和对弱者的压迫。 因此，黑暗精灵的男性比其他精灵更惨。 既然其他几位族长都没找到穆尔，黑暗精灵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就算不是她们抓的，黄健也一口咬定了。 反正就是管她们要人。 双方的合作发展到这一步，黄健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精灵族长沉默半晌，有些赌气地说道：“我们和地表精灵是死敌。” 说出这话，就是变相承认囚禁穆尔了。 黄健嘿嘿一笑，神色又变得轻松起来：“瞧您这话说得，好像你们和地表的什么种族不是死敌似的？” 脑魔族长扭了扭身子，对精灵族长的语气很不客气：“放人！现在就放！” 它能感觉出黄健的巨大潜力。 不想因为精灵裤裆里那点事毁了双方的盟约。 黄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趁着探险者惊魂未定，立即组织人手追击。至于穆尔……” 他的眼中折射出黄绿相间的光芒：“我们失散时，他是个孩子。再次相逢……我希望他还是。不然，我可能会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说这话时，黄健身上散发着与外表不符的压迫感。 结盟不是一味地释放善意。也要让对方看到他的手段。 就连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身上多了几分马奇侯爵的气质。 穆尔被带过来时，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蛛丝锦袍。身上被洗得干干净净。 绿发垂鬓，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幸亏救得及时。 再晚一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恐怕那些如狼似虎的黑暗精灵已经在取号排队了。 艾米从穆尔的肩头跳到黄健怀里，哇哇大哭：“太吓人了！好几十个黑暗精灵啊，眼珠子都是冒绿光的。” “呃……” 黄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嫉妒。 好烦！ 也不知道灵骨化形经能不能让他恢复男儿本色。 穆尔面色平淡地瞥了精灵族长一眼，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 他逃离白夜之森就是因为受不了母系社会的压迫。 到了塔克拉尔城，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有人对他虎视眈眈。 没想到出来历练，又差点贞操不保。 呸！ 一群肤浅的颜狗！ 此时地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批吓跑的冒险者还受到诸多质疑。可随着地底逸散的硫磺气息越来越浓，又引发更多猜测。 此时，那些自认头铁的探险者也逃了出来。 整个天坑，犹如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密密麻麻的人影玩了命地往上爬。 不时有人失手摔落下去。 现在也没有谁想发死人财了。 生怕比别人慢上一点，就会变成恶魔的粪便。 终于，长角收割者的身影出现在天坑下方的营地。 一只，两只，五只…… 整整二十三只！ 除了长角收割者，更有上百道美杜莎的身影出现。 这样的力量都可以横推三大帝国了。 哪怕教廷遇到，也要夹着尾巴逃跑。 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出天际，震得人们肝胆俱裂。 坑外的集市乱成一片。到处都是绝望的叫声：“天呐！世界末日降临了！我们都干了什么？” “快跑，朝兽人的方向跑！” “水，恶魔讨厌水！魔法师都跑到哪去了？” “不，别抢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很快，数百道红色的身影像水流般冲出地底。在空中形成绚烂的火焰龙卷风。 跳跳魔喜欢朝敌人抛射岩浆。而这些跳跳魔扔的却是燃烧瓶。 可谁逃命时会在意这些细节？ 等到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爬上地表，大家都不用逃了。 其实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也害怕得不行。 尤其是阴影里的几个，身上连涂料都没来得及染。既要扯着嗓子助威，又怕被认出来。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地表了。 那么多中高阶的转职者。一旦识破伪装，几个回合就能把它们变成牛肉干和蛇羹汤。 探险者仓皇逃窜，地底种族哆哆嗦嗦。 黄健急得直跳脚：“别光顾着喊呐！加烟，加特效！” 更多硫磺被运送过来。 很快就把天坑渲染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勾勾嘎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彩灯，张开翅膀在崖壁上飞奔。 巨大的阴影被浓烟投射到高空。宛如盘旋而出的地狱黑龙。 如果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让人绝望，黑龙则让人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跑！ 唯一的信念就是不停地跑！ 黄健有些后悔。早知道有吓唬人这个环节，他下到地底之前应该出手一批千里疾行符的。 不到十分钟，热闹无比的集市变得空空荡荡。 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大量食物被仓皇丢弃，武器盔甲扔得到处都是。一顶顶帐篷倾倒在地上，鸡鸭猪狗满地乱跑。 地底种族的不安感很快就在泼天富贵前烟消云散了。 然而，黄健除了让它们带走食物，其他的东西都不让拿。 能砸的砸，能烧的烧。 一时间浓烟滚滚，火焰滔天。 这里的痕迹必须符合恶魔的行事风格。 做戏做全套。 否则那些人发现恶魔没有追上去，遗留的物资又被带走了。用脚趾想都知道是有人搞鬼。 这次反攻，还得到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捡到四头像鱿鱼的魔兽。 一次可以运送四十人出入天坑。 黄健让牛头人踩上草木灰，朝平原方向追赶。又让蛇人向相同的方向爬行。最终在平原的交汇处徘徊，而后返回。 营造出恶魔受到某种力量束缚，无法离开这片区域的假象。 至此，地下城迎来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安宁日。 就像地表种族热衷探索地下一样，其实地底生物也对地表充满了好奇。 只是它们的自身条件不允许。 脑魔必须保持皮肤湿润，被风吹到容易脱水而亡。 黑暗精灵的皮肤很容易被阳光灼伤，会患上严重的皮肤病。 蛇人只适应恒定的地底温度。既怕冷又怕热。 石像鬼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变成雕像。一个拿着锤子的普通人就能让它们灭族。 牛头人的数量最少，实力也最强。可它们不仅社恐，还患有旷野恐惧症。一旦离开狭小的空间，就会变得畏畏缩缩寸步难行。 相比之下，穴居人受到的影响最小。但它们是乐天派，战五渣。但凡有一块苔饼，就可以躺在地上，好几天不动一下。 总的来说，就是夜间可以请部分盟友帮忙盯着。天亮之后就只能靠黄健他们自己守地盘了。 黄健又把主意打到地底的魔兽身上。 或许可以通过他的独特驯兽法，驯服一批幻影兽。既能解决穴居人的困扰，又能填补防御空缺。 眼下先要搞清楚这片土地的资源。 “穆尔，你到迷雾森林调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波琳，你去红河查探鱼类资源。” “麦伦和可可去大裂谷。” “管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管家淡淡地瞥了黄健一眼，对他发号施令的口吻颇为不满：“我叫伊齐基尔.帕特里克.斯坦尼。” 黄健点了点头：“好的管家。距离这里最近的领地是桑讷堡。您作为我们之中最稳重，最体面，最有担当的长者。能麻烦您去探查一下那边的情况和态度吗？” 管家冷哼一声，高傲地转身离去。 探险者逃跑时带走了所有马匹，他只能将就着骑一头驴。 典太主动请缨道：“主人，咱们需要大量的奴隶吧？我知道兽人的领地内有一群地精……” “嗯？” 黄健在典太身上嗅到了一丝缅北人贩子的气息。 他对这种行为是坚决抵制的。沉声交代道：“两个条件。对方必须是心甘情愿的，来了之后绝对不能做出有损领地的事！” 典太露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放心吧，主人。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黄健摆了摆爪子：“去换一套体面的衣服，再找管家领二十枚银币。” 典太大喜。跪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多谢主人的信任。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麦伦、波琳和可可互相交换眼神。表情都有些迟疑。 最终，麦伦在波琳的目光攻势下不得不站出来：“老仙儿，咱们圆满完成结盟的任务了。你怎么……不急着回去啊？” “回去？” 黄健的视线缓缓扫过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悠悠叹了口气。 终归还是无法绕过这个问题。 “咱们……回不去了！” 第93章 争分夺秒 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哪怕再无法接受，也必须学着面对。 几个年轻人怀揣梦想，意气风发。 出了一趟任务。 国没了。 家没了。 亲人也没了。 当他们听说战争的结果时，天都塌了。 黄健没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将心比心，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不如这几人冷静呢。 这时管家站出来。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你们想回去？没问题！但回去之后能做什么？抢回自己的家？暗杀教廷的人？还是组织人手，找另外两个帝国报仇？不好意思，这些都是美好的幻想。虽然教廷的主力退出塔克拉尔城，但他们的影响还在。你们的通缉令依然有效。现在赶回去，走不到塔克拉尔城就会被抓。然后成为鱼饵，把你们家族残留的势力引出来剿灭。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 一席话，仿佛把几人丢进结冰的池塘。 寒彻心扉。 管家并未对几人进一步施压。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思考。 骑上小毛驴，朝着桑讷堡的方向而去。 典太也朝黄健深鞠一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穆尔拍了拍麦伦和波琳的肩膀，没说什么。赶去迷雾森林了。 黄健知道几人心中难受，但他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还要和地底的几位族长商量后续事宜。 麦伦和波琳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小声啜泣着。 可可有心安慰。但是他嘴笨，不知该如何开口。 嗫嚅半天，重重叹了一口气，骑上勾勾嘎去探查大裂谷的情况了。 过了良久，波琳顶着红肿的眼睛站起身。 麦伦连忙叫住她：“你……你要去哪？” 波琳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探查红河的情况。” 马奇侯爵布置任务时没想过他们能站住脚。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一个背靠地下城，不受任何势力管辖的无主之地。 正适合发展。 可是……只有去塔克拉尔城才能进阶转职。 不能进阶，力量从何而来？ 用什么守住这块土地？ 原始物资和财富如何积累？ 指望那群见光死的地底生物吗？ 当前的情况就像一个婴儿妄图守住偌大的家业。 光是想想都觉得痴人说梦。 两天之后，黄健需要的所有数据都收集回来。 地底种族可以派出四个牛头人。蛇人和黑暗精灵各十人，帮忙守护这片荒地。 但只能在夜间。到了白天就要退回地底。 好消息是地底种族诱捕到了两头幻影兽。 黄健如获至宝，对幻影兽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爱。 幻象，香薰，按摩，松骨，谈心…… 其中一只没能熬住他的热情，死掉了。 另外一只精神萎靡，但抵抗的情绪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黄健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动之以拳，晓之以力。一定可以用真诚打动幻影兽的。 波琳带回了红河的调查情况。 河里有大量的章头鱼。可以吃，但是味道很腥。还有几种性情凶猛的小型魔兽，贸然下水会有危险。 这条河可以作为天然屏障，也可以当成储备粮仓。 可可带回的消息是裂谷底部堆积着腐臭的烂泥，滋养了大量有毒的蚊虫。但也因此养育了一批无毒的飞蛇。 这种飞蛇性情温顺，喜动爱玩。不仅肉质鲜美，还是达官贵人追捧的宠物。 一条品相上佳的飞蛇，可以卖到五个银币。比当初的可可还值钱。 相比之下穆尔带回的消息就不太乐观了。 迷雾森林里有一种扰乱感知的能量场。就连精灵进去都很容易迷路。 他没发现魔兽的踪迹，只看到大量毒虫毒草。 每天凌晨，迷雾会朝领地蔓延数里。毒虫也会随之而来。直到太阳升起雾气消散才会退回森林。 这两天里，有后续赶来的探险者，也有各方派来的斥候。 但都被“恶魔”的脚印震慑住了。 不敢贸然进入。又不甘无功而返。 徘徊在外围，很快又形成一个集市的雏形。 黄健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焦急。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那些人迟早会按捺不住，再次朝天坑推进。 吓唬人这种事情，效果只会一次比一次差。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开始准备自爆聚灵阵了。 关键时刻，扔个炮仗也能给大伙提提神。 几人在担惊受怕中煎熬了几日。管家终于回来了。 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 不仅带回桑讷堡的“友谊保证”，还领回二十多名木匠。 和黄健的小聪明不同，管家拥有丰富的阅历、魄力和眼界。 就像…… 傲娇版的马奇侯爵。 天晓得管家是怎么和桑讷堡结下友谊的。他身上的血腥气回到这里都没有消散。跟他回来的木匠也都是一脸死了二奶的表情。 至于让黄健头疼的那些冒险者，被管家三言两语就劝退大半。 劝退方法和驯兽差不多。 站在防备恶魔的大义上。先是武力威慑，再高价买走他们的帐篷、药品和食物。 当然，管家带来的钱也不是用之不尽的。 他也交易出一些纪念品。 地下城的破瓶烂罐，摇身一变，全都成了来自地狱的工艺品。 论起赚钱的手段，黄健自愧不如。 美杜莎的丁字裤，长角收割者的胸钉，跳跳魔的鼻环，黑龙的头皮屑。还有产自地底的苔饼，迷幻蘑菇，红藻汁…… 东西卖得不便宜，但是物以稀为贵。总有人愿意出价讨好有收藏癖的大人物。 有管家斡旋，长途跋涉而来的探险者不但没形成威胁。反倒让他的腰包重新丰满起来。 当然，居心叵测之人也有。 怪只怪他们都是夜间潜入的。 然后就在电闪雷鸣，牛吼蛇嘶之下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幻影兽尚未完全驯化，但它已经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碰了。于是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又多出了关于幽灵的传说。 半个月后，这片荒芜之地建起了第一栋双层的圆木小楼。 木楼每层都修建了十个房间。 黄健在大门的上方挂了一块匾额。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汉字。 管家皱眉审视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文盲：“这是什么字？” “望乡楼！” 第94章 未雨绸缪 “呜啊……呜啊……” 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尖锐而凄厉。 所有听到啼鸣的魔兽都匍匐在地。 九婴的利爪死死按着一只双足飞龙。九颗头颅仰天长啸。 四面八方的灵气形成阵阵微风，徐徐涌入九张大嘴。 它的体型比普通九头蛇大了一倍。鳞片犹如浇筑过金水，充满金属的质感。 “笃！” 木鱼的声音在它九个头颅中同时响起。 “嗯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为了泽国之王。奖励冰晶火源一份。服用之后就沉淀一段时间吧。现在走出泽国，容易引起其他神灵的注意。” 如果黄健听到这话，绝对会震惊得五雷轰顶。 系统只会坑人。啥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 九婴却不领情。把冰晶火源丢进其中一张大嘴。然后唤出系统商城。 它的系统商城和黄健的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出售的物品不是锅碗瓢盆，而是七彩宝莲、碧落灵露、飞僵心头血、凤羽真炎、青木剑竹、万年冰髓、至阳珠…… 九婴消耗5000掠夺值，购买了一张地图：“吾受够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了。想尝尝异界神明的味道。” 地图能显示出五万里内的神明踪迹。 上面有四个醒目的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只是其中一个红点闪烁几下之后，神奇地消失了。 “嗯？” 九婴甩了甩地图：“怎么回事？刚买就坏了？” 另外一边。 黄健正和可可给小牛头人分发食物。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吓得他立即收敛气息。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那种感觉悄然消失。他如蒙大赦地长出一口气：“妈的，吓死老子了。难道又被谁盯上了？” 可可怀里抱着小牛头人，腮帮子被调皮的牛头人拉扯变形：“总么若？” 黄健心有余悸地说道：“可能又有哪个神灵在搞事情。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发现我。” 可可对典太素来有意见。每次出意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当即甩掉牛头人的小手，愤愤说道：“典太离开很久了。会不会又是那小子搞的鬼？” 其实黄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典太。不过略一感应就否定这个想法：“不是！典太已经回来了。走，咱们看看去。” 可可很反感典太的背叛行为。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和朴实的牛头人混在一起。 牛头人认死理，性情敦厚。 他们才是同类人。 可可把小牛头人放下，轻轻捏了捏牛鼻子。顿时引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牛头人娃娃，塞进小牛头人的手里：“巴拉巴拉三趾。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抱起黄健，大步朝通气管道走去。 黄健颇为疑惑：“它们都长一个样。你是怎么分辨它们的？还能叫出名字？” 可可的憨厚笑容中带着一点得意：“牛头人成年之前都叫巴拉巴拉。刚刚的小牛头人右蹄分成三瓣。” 黄健朝他竖起大拇指。 可可和牛头人之间是有语言隔阂的。居然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不得不承认，他很有亲和力。 这是真男人的温柔。 黄健和地底种族的相处就多了一层利益捆绑。 他观察众人很久了，逐渐发现觉醒职业的一些规律。 虽说人们觉醒的职业和转职是随机的，但这种随机与信念息息相关。 波琳天性独立，自尊心强，聪慧好学。所以是魔法师。 麦伦从小没有安全感，渴望拥有伙伴。于是成了召唤师。 傲娇的管家享受被人仰望的虚荣感，成了闪闪发光的灵光使徒。 就连马奇侯爵都是被教廷暗算，才转职成背叛骑士。 可可嘴上说着想当召唤师，但他内心的坚持是守护。守护麦伦，守护侯爵府，守护他珍视的一切，所以最终成了骑士。 “可可。”黄健想得有些出神：“你说……我能成转职者不？” 他最大的执念是回家。不知道有没有穿越者这个职业。 如果真有，那可就省老鼻子事了。 可可哪想过这么奇葩的问题？ 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不知道，如果这边有转职大阵就好了，可以试一试。” 其实就算有，也不可能给黄健转职。 转职者是人族的专属权力。 别说为魔兽做转职测试了，就连兽人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当初大皮尔测试还是重金贿赂，走的后门。 黄健迟疑了一下，沉声说道：“可可……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有危险，也很辛苦。” “行！” 可可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是回塔克拉尔城吧？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说的。只是这里太缺人手了。” 黄健大为诧异。 没想到可可已经想到了。 塔克拉尔城局势不明。无论是联系毒刺还是探查情况。都需要有人走一趟。 其他人没窜窍。麦伦正被通缉，剩下的人选就只有可可了。 黄健索性把话说开：“侯爵府现在是毒刺佣兵团的总部。虽说毒刺是侯爵一手打造的，但人心难测。你要小心接触。堂口的香火减少了一些，不过没有断。还有人执行侯爵的命令。你可以先和家仆取得联系。做足准备再出发。如果一切正常，你应该会在塔克拉尔城停留一段时间。” 可可的笑容干净而纯粹，不含半点其他情绪：“下次见面，说不准我已经冲击四阶了。麦伦和波琳都要仰望我呢。” 四阶哪有那么容易？ 晋升三阶所需的能量是二阶的百倍。升到四阶，又是三阶的百倍。 把需要猎杀的魔兽堆到一起，都可以引发一场数万魔兽的兽潮了。 黄健目光复杂：“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都需要你。” 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不多，心中难免有些不舍：“变强的道路不是只有进阶这一条。对了，我教你的大神调没忘吧？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向我求援。” “记得记得！” 可可说完，小声哼唱起来。 婉转而久远的曲调把黄健的心神拉回了日思夜想的故乡。居然有些痴了。也跟着哼唱起来。 地下城对探险者而言处处杀机。对可可和黄健来说，却成了偷闲的后花园。 望乡楼前。 典太仰头看着厚重的牌匾，由衷感慨道：“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但能从中感受到气吞山河的胸襟。嗯，这肯定是主人的手笔！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他身后站着不知从哪拐来的十八只地精。 个个面黄肌瘦，四肢无力。 光是站着都直打摆子。 看样子，随时可能跌倒死掉。 管家正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见典太带回这么一群歪瓜裂枣，不由皱起眉头：“你离开大半个月，就带回这么点劳动力？它们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养老的？” 典太闻言也不生气，从腰间取下马鞭。 凌空甩出一声脆响。对身后的地精吼道：“来！吼两声。给他开开眼！” 地精们听到鞭子声，全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两下。 一个个站得笔直。精神十足，声音也变得洪亮有力。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为了美好的未来！冲！冲！冲！” 第95章 资本家 典太带回的地精不仅震慑住管家，就连黄健都被惊到了。 扑面而来的缅味口号是怎么回事？ 它们回来这么晚，不会是半路去团建了吧？ “呐个……典太啊，它们就是你的劳动成果？”黄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歪瓜裂枣是按照典太的体形挑选的？ 典太小跑着来到黄健身前。脚后跟一并，右拳抚胸，打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军礼：“回禀主人，典太不负所托。从众多地精中精挑细选，最后留下了这十八位勇士。” 它带回的地精也跑过来，自发地站成两排。歪七扭八地行了一个军礼：“拜见睿智善良，无所不能的主人。我们愿听从您的指导，追随您的意愿。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 “吧嗒！” 管家的羽毛笔滚落在地上。弄脏了裤腿尤不自知。 所有人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地精不会说人族通用语。这些话一听就是提前排练过的。 这是带回了一支啦啦队？ 典太很狗腿子地小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主人，地精既懒惰又贪婪。是没有忠诚可言的。请您种下奴隶烙印。” 它出卖自己的同族，毫无心理负担。 黄健嘴角抽搐了几下：“呃……那个……典太啊！我是信任你的。这样吧，你来给它们烙印。以后这些地精就归你管了。至于干什么工作，就听管家安排吧。” 烙印这些地精，实在太丢份了。 典太面容肃穆，退后三步。 “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屁股高高撅起，声音哽咽：“感谢我主的信任。典太定会带领十八金刚做大做强。开创辉煌！” 它这么一跪，身后也呼啦啦地跪成一片。 一个个都把屁股撅得老高。 黄健真怀疑典太这段时间穿越到他的世界去深造了。 十八金刚又是什么鬼？ 当即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既然来了，那就踏踏实实干点实事。我们面临的挑战很多，正因为前路艰难才更需要你们的光和热。你们自己也清楚，地精的形象不是很好。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拥有自己的尊严，有了属于你们的荣耀。” 画大饼嘛，他也会。 黄健和那些无良老板一样，绝口不提报酬。 一众地精听得热血沸腾，全身战栗。 它们在族群受欺辱，出门受歧视。哪听过这么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更何况这位新主人居然用地精语和它们讲话。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一个个涕泪横流，七嘴八舌地表起忠心。 在这一刻，地精们是真心的。至于激情能保持多久，就要看典太的手段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任何劳动力都不能放弃。 管家捡起笔，重新拿出一张兽皮卷：“过来登记一下。在这里工作管吃管住。先试用三年。如果表现得好，还可以转正。” 黄健画饼，他同样也在画饼。 桑讷堡来的木匠是要付工钱的。还有建筑材料和物资采购。每个铜币都要掰开用。 除了这些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探险者。 地精们面面相觑，都激动得不行。 转正是什么意思？ 成为这里的公民吗？ 不受歧视，不受压迫，得到社会认可？ 典太大人没骗它们。这里果然没有种族歧视。 管家在典太的翻译下，记录好地精的基本信息。指向靠近峡谷的方向：“把那片荒地开垦出来。我们要种植一批农作物，还要给你们盖几间茅草屋。” 黄健适时打断他的话：“不是茅草屋。是宿舍！员工宿舍！” 说白了，其实还是茅草屋。 但换个名字就体现出社会认同感了。 地精很少住在房子里。 平时在地上掏个坑，把脑袋往里一拱就过夜了。 不是它们不会盖房子。而是懒。 就算谁的脑袋抽风，搭个窝棚。第二天也会被其他地精抢走。 管家趁这些地精有工作热情，立即安排活干。 又取出绘制好的地图，丢给黄健：“这块领地算是咱们占下了。起个名字吧！” 这片土地饱受争议。 归属于桑讷堡的领地，划在一位子爵的名下。 而在兽人方面，又是一个游牧部落的草场。 如果仍是一块荒地，或许那些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里有地下城的入口。 不难想象，他们将要面对怎样的压力和疯狂。 黄健拿过笔，在地图上写下“临梓渊”三个字。 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颇有深意地说道：“临是触手可及的意思，梓的意思是故乡。渊，就是咱们身后的地下城！守住这里，就守住了回家的路！” 这话一出口，麦伦和波琳都微微失神。 黄健看向可可：“这段时间来了不少探子。建起望乡楼还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动作。一旦地精开始动土，很快就会引起外界注意。你带足食物和水，现在就回塔克拉尔城。我们需要那边的消息，也需要支援。” 可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半个月就能赶回去。但是……不一定有增援。实在不行，就放弃这里吧。” 黄健自然不会死守一块荒地。但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放心，我自有办法！” 系统商城断货了，他还没找到朱砂和符纸的替代品。 余下的存货仅够画几张符箓的。实在挡不住，走之前也得扔一颗大炮仗，给那些人尝尝鲜。 正琢磨着退路，突然听到管家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咱们刚到时毒刺就收到消息了。不出意外，不久之后应该有人前来接洽。” 黄健眼睛大亮：“真的？” 不是孤立无援！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谁知管家竟一脸傲娇地看向他：“什么真的假的？我说什么了吗？” “靠，死傲娇！” 黄健瞬间打消了撤退的想法。 让管家安排众人的工作，他自己则急匆匆地找到值守的牛头人：“秃噜秃噜半角！” 断掉半根角的牛头人把自己埋在泥沙里。头上遮着一块麻袋，正在享受日光浴。 听到黄健叫它，把麻袋顶开一条小缝。闷声闷气地问道：“吽？” 黄健把所剩不多的朱砂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它面前：“你看看，地底能不能找到这种矿石？” 秃噜秃噜半角把鼻子凑过去，像吸面粉似的用力一吸。 瞬间清空了黄健的存货。 “哈……哈……哈啾！” 一个喷嚏，又喷得黄健满面红光。 没给黄健崩溃的机会，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明绿硫矿的粉末！岩浆河附近有一些。” 黄健哭丧着脸：“明绿硫矿？这是朱砂！红色的！” 秃噜秃噜半角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是色盲。这明明就是绿色！” 第96章 扎根 牛头人的计量单位是以自身体型做参考的。 当黄健看到重达两吨的朱砂原矿时，嘴都笑歪了。 这够他画多少符了？ 秃噜秃噜半角对黄健没有见识的模样嗤之以鼻：“明绿硫矿没有经济价值，所以不在交易单上。你要是喜欢，我让族人多弄些出来。这一点是给你检验的。” 黄健连连点头：“够够够！这些朱砂够用了。” “吽！是明绿硫矿！绿色的！绿色！”秃噜秃噜半角打着响鼻强调了好几遍：“色盲真可怕。” 牛头人都是犟种，认准的死理不容反驳。 黄健拉过麻袋，盖在秃噜秃噜半角的头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继续晒太阳吧，我去忙了。” 知道地底有朱砂矿，他就更不愿放弃这里了。 这是天意！ 朱砂矿石要想达到画符的程度，得先用锤子敲成碎渣。 反复研磨、筛滤。 直到如绸缎般柔滑细腻。再用烟墨、鸡血和无根水调匀。制成符墨。 魔兽的二层皮可以制作魔法卷轴，或许能代替符纸。只是性能不那么稳定。 这些就是小问题了。 只要解决朱砂的头等大事，失败多少次都无所谓。 反正兽皮清洗干净可以重复利用。 当天下午，可可骑上勾勾嘎，踏上返城之路。 出乎意料。大家都在忙碌。居然是典太送了可可一段路。 典太丢给可可一枚银币：“大个子，同为主人的奴隶，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对我的殴打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对我的成见。” 地精视财如命。赠送银币相当于生死之交。 可可听说过这种说法。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但他依然没给典太好脸色：“我是老仙儿的弟马，不是奴隶。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手下不揍无名之辈。”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把银币单独包起来收好。说了一句让典太大感意外的话：“世上没有路通往真诚。真诚本身就是路。” 说完，轻轻拍了拍勾勾嘎。疾驰而去。片刻工夫就变成一个黑点。 典太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完全看不到可可的身影才小声嘀咕：“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返回临梓渊时，它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还记得刚被黄健抓到时，可可白天对它很好，晚上又往死里揍它。 不由觉得好笑：“唉，聪明人果然喜欢和傻子相处。这里除了主人，也就我最聪明了。” 回到荒地，却见十八金刚全都躲在树荫下偷懒。睡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开垦的土地被挖出横七竖八的沟。 典太额头上青筋直跳。取出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上去：“老子费心费力地帮你们活出尊严。你们就是这么回馈我的？还想不想转正了？睡睡睡，等你们死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现在都给老子滚起来干活！卑微肮脏的蛆虫！再偷懒老子就把你们扔进红河喂鱼。” 一群地精被它抽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远处，艾米站在黄健的头上。眼角一个劲地抽搐：“剑皇，典太这么打它们。真的没问题吗？” 黄健刚得到朱砂，心情大好。 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地精比你想得皮实。当初典太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粒种子：“这是从塔克西斯身上搞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等这片荒地开垦出来，种下去试试。” 艾米是花精灵。种植东西再合适不过了。 别看她的个头小，其实还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 懂得安抚动物情绪和催生植物两个魔法。 领地的发展离不开钱。 钱从哪里来的？ 绝对不能依靠地下城的矿产。 那样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酿酒？ 既没粮食也没技术。 火药？ 性价比太低。 三阶魔法师扔火球就跟机关炮似的。还附带高爆属性。四阶火系魔法就能炸出蘑菇云。 思来想去，还是搞种植比较靠谱。 这个世界的烹饪方式以烧烤为主。 但调味料的品种少得可怜。 如此一来，系统商城的孜然、八角、花椒、辣椒就有操作空间了。 艾米对稀有植物非常感兴趣。地精刚翻好两亩地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尝试。 施展过催生魔法，仅仅两天就生出了娇嫩的绿芽。 黄健看着来自家乡的作物在这片土地扎根，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种感觉在侯爵府也不曾有过。 那些嫩芽犹如他自己。 生命到了哪里都应该绽放。 “小区里的猫……是什么毛色来着？房东已经把房子收回去了吧？她的女儿好像对我有点意思。前女友和兄弟的孩子该满月了吧？老爸和老妈还好吗？” 他以前觉得写日记是一件挺无聊的事。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想试试。 至少不能忘记自己来自哪里，也不能忘记自己曾是人类…… 另外一边。 可可骑着勾勾嘎飞奔了三天，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照理说，他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早该看到人烟了。 可越走越是荒凉。 战争明明没有波及这里，但村庄和城镇的人都跑光了。 佣兵之国虽然稳住大局，可管制力远不能和当初相比。 贵族要么被杀，要么成了拥兵自重的土匪头子。放任自己的领地荒废，却带兵去抢别人的粮。 在这片日渐混乱的土地上，教廷再次活跃起来。 他们帮助无家可归的难民。 只要背诵天神礼赞就能领到一块黑面包。 惩治横征暴敛的领主。 把恶名远扬的旧贵族吊死在旗杆上，供人们唾弃。 唤醒人心的真与善。让人们重拾对天神的信仰，学会虔诚与奉献的美德。 他们的出现犹如手电筒的光。驱散黑暗却不肯带来一点温暖。 可即使是虚伪的光，仍然成了这片土地仅有的希望。 勾勾嘎迈着方步走在长满杂草的小路上。它能感觉到可可压抑着悲伤和愤怒。 “嗡！” 远处有一束洁白的光芒落下。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治疗术。 可可冷着脸，缓缓拔出斩铁大剑：“虚伪的蛀虫……都该死！” 勾勾嘎扭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瞬，猛然弹射出去。 狂风撕扯着可可的头发，衣摆被拉得笔直。 大剑放平，像长矛一样挺举在身前。 “冲锋突刺！”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转过身来。 那双清泉一般的眸子没有半点畏惧。 干净而清澈…… 第97章 善与恶 可可很讨厌教廷。 比曾经的典太还要讨厌。 教廷毁了他的家园，杀死对他有恩的侯爵，引起帝国的动荡和混乱。 在他眼中，带有金色花边的洁白长袍，就是虚伪和罪恶的象征。 但身前这个少年面对他的冲锋和大剑却像吓傻了一样，不闪不避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如水。 可可的心中一颤。即将撞到少年时，改刺为拍。把少年拍飞出去。 “哎呀！” 少年发出一声痛呼，摔进乱石堆。 脸上和双手都留下大片擦伤。 摔倒之后并未急着求饶或治伤，而是起身看向可可。 看清勾勾嘎后，露出恍然之色。“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刚刚确实吓到了。 但不是被可可的威势吓的。 可可身高两米，骑在一米八的勾勾嘎身上。 由于视角的关系，他看到可可双脚贴着地面滑行而来。两腿之间伸出一颗长得夸张的鸟头，左手握着鸟脖子，右手提剑。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大受冲击的。 少年身为受害者，居然主动向可可道歉：“对不起，刚刚有一瞬间，我的思想龌龊了！” 态度诚恳，毫不做作。 可可满脑袋问号。但语气并未变得友善：“你的思想和我有什么关系？说，教廷又在做什么不要脸的坏事？” 回应他的不是少年。而是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张开稚嫩的小手，挡在少年身前。 其中一个孩子的衣袖划开一条很长的口子。上面还沾染着血迹。但伤口已经愈合了。 明明很畏惧，却不肯让开半步。 少年急忙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我有钱，你别伤害他们。” 边说边从怀里摸出钱袋。 可可没伸手去接。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少年。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其他神棍呢？” 少年还没说话，手臂受过伤的孩子却大声叫道：“大哥哥不是神棍，他是神使。他是来帮助我们的！” 另一个孩子捡起石头砸向可可：“坏人！滚开！” 勾勾嘎把石头拍飞。张开翅膀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两个小家伙顿时发出一阵尖叫。 全都藏到少年的身后。 少年手里还举着钱袋。眼中的好奇多过担忧：“这两个孩子和父母走散了，我是来找他们的。我的同伴正在给难民分发食物。” 似乎是想增加话语的可信度，继续说道：“神是没有善恶之分的。许多行为都是信徒曲解了神的意志。确实有人打着神的名义作恶，但也有很多人在默默地坚守本心。” 或许是少年的眼神太过纯粹。可可对他生不出杀意。 从背包里取出一袋炒豆子，丢到少年脚边：“别乱跑，这附近不太平。还有……神是有善恶之分的！” 说完，骑着勾勾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像是淤泥中盛开的一朵青莲。 身后响起少年的叫喊声：“骑士先生，我替孩子的家人谢谢你。还有，你的坐骑很漂亮！” 勾勾嘎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可可的嘴角也轻轻上扬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骑士先生是什么鬼称呼？小屁孩！” 全然没想过，他自己的年纪也不大。 只是经历得多了，知道所有美好都需要用刀剑守护。 原来……他不该用一个群体的表现来评判个体好坏。 除了又懒又坏的地精…… 可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银币，冷哼一声：“还是觉得那家伙很讨厌！” 眼看天色渐暗，他没让勾勾嘎放开速度奔跑。 悠闲地走进一个村庄。 果然，这里的村民也跑光了。 可可找到一间还算完整的茅屋，生起火堆。 借着明暗不定的光线给勾勾嘎梳理毛发。 没过多久，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隔着老远就在大声嚷嚷：“嘿，果然是火光。这些贱民还真是顽强！” “不会是外来的吧？” “走，过去看看。” 可可拿上斩铁大剑，走出茅屋。就见十几名骑兵朝着这边赶来。 他们手拿长矛，身穿统一的皮甲，但胯下的战马品相不一。 一看就是某位领主的私兵。 勾勾嘎探头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继续盯着火堆旁的烤苹果流口水。 可可的瞳孔却猛然震颤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骑兵的马鞍上挂着三颗头颅。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和两个孩子。 死不瞑目的眼中凝固着疑惑和迷茫。 为首的骑兵瞥向可可的大剑，又发现茅屋里的勾勾嘎。嚣张的态度略微收敛：“这里是山迪子爵的领地。冒险者，你从哪来？” 可可用下巴指了指三颗人头，不答反问：“他们犯了什么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握剑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刚刚才有一点感悟就遭遇了现实的质疑和挑战。 一个骑兵正拿炒豆子当零嘴，边吃边得意地笑道：“一个教廷的杂碎，还有两个自甘堕落的崽子。哼，帝国变成这样，都是他们害的。” 领头的骑兵对属下随意插嘴很不满，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可可：“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也是教廷的走狗？” “我不是！” 可可摇了摇头，再次问道：“既然这里是什么子爵的领地，那你们知道村民去哪了吗？没有平民就没有税收。领主是用什么养活骑兵的？” 他这话没有质疑的意思。确实是好奇那些平民的去处。 哪有人眼看着麦子成熟，还放任农田荒废的？ “大胆！” 骑兵头领大喝一声，提矛就刺。 可可却看都没看，一把抓住矛头，连矛带人拉下马来。 转职者虽多，但是和庞大的人口基数相比，还不足1%。 不巧，可可是转职者。而他们不是…… 这些骑兵或许愿意为国家奔赴战场，愿意为领主献上生命。 但现在做的事情，和他们的坚守背道而驰。 骑兵头领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捅死他！” 可下一刻，只觉得额头突然一紧。双脚缓缓离地。 竟被可可抓着脑袋提到半空。 那双憨厚的大眼睛几乎怼在骑兵头领的脸上：“我想……和你们的领主聊聊……” 临梓渊。 黄健正尝试用魔兽皮画符。试了十几次都没能成功。 正皱着眉头一筹不展，突然收到可可的呼唤。 他心念一动，瞬间附到可可身上。笑问道：“这么快就想我……” 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愕然地发现，可可身后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古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可可的链甲被人斩碎多处。 头发、下巴、衣襟滴下的鲜血连成细流。 宛如爬出地狱的恶鬼。 勾勾嘎的一条腿上带着剑伤，不敢着地。但仍然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头。 黄健被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了一跳。连忙对可可和勾勾嘎使用回春术：“这……出什么事了？” 可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仙儿，我有些迷茫……” 第98章 有敌来犯 黄健能帮可可干架，但不擅长心理辅导。 毕竟他上一世也是刚出校门就进监狱，刚出监狱惨遭穿越的屌丝。 听完可可叙述的事情经过，沉吟良久。最终给出自己的看法：“贵族以前代表着责任和荣耀。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维护一方安宁。可现在帝国没了，他们也开始做教廷曾经做过的事情。可可，人不会一直对，也不会一直错。如果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那就暂时放一放。听从你的心声。” 黄健也没想到，失去金斯林帝国的统治，事态会恶化得这么快。 佣兵的管理能力有限，最多保证一部分地区稳定。 80%的领土处于失控状态。 领主带私兵去别人的地盘烧杀抢掠，别的领主再跑到他这里抢劫杀人。 倒霉的只有底层百姓。 这和易子而食何其相似。 结果可可一出手，把领主和私兵全干掉了。 上层人士无法生存，整块领地注定沦为荒野。 说实话，黄健也想不明白这么干对不对。 “听从心声……” 可可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听从心声！” 黄健不知该怎么劝了。 这娃不好带啊！ 才分开几天就自闭了。 正想说点别的，突然感觉有人触碰他的身体。连忙说道：“临梓渊可能有事，我先解决一下！” 可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眼中没有焦点，嘴里仍然重复着那句话：“听从心声……” 黄健的神识一回到身体，就见管家、麦伦、穆尔和波琳全都到齐了。 “出啥事了？”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发展时期。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几人很少聚在一起。更不会在他神游的时候触碰他。 管家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桑讷堡的领主坐不住了。私兵加上佣兵团，还有汇聚过来的探险者，大概有六七百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最多一天就能到。” 说着，又补充一句：“要不要我去把领主的脑袋拧下来？” 他上次去桑讷堡已经立过威了。既然那些人还敢过来。至少也是请到一位同阶的高手坐镇。 私兵的威胁有限，但笼络的探险小队肯定都是转职者。其中不乏高手。 黄健想起可可的遭遇，不由摇了摇头：“桑讷堡不能乱。如果那里失控，咱们以后就没有安稳发展的时间了。”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杀人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上次去桑讷堡“探听虚实”。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留下领主的。 等毒刺的支援到来，完整地接手桑讷堡。 波琳就没有管家那么沉稳了。虽然在尽量控制情绪，可还是能感受到语气中的焦急：“地下城的居民不足两千。大部分还是穴居人。能在地表作战的连一半都不到。” 这话不用她说，黄健心里也有数。 穴居人的视力接近于无，听力也退化得厉害。在地底还可以通过震动感应敌人。到了地表就变成木头人了。 除非黄健打算“草船借箭”，否则穴居人连啦啦队都当不了。 蛇人虽然有四条手臂。但最强武器是一对毒牙。 可谁会给你扑上去啃咬的机会呢？ 黄健倒是帮他们定制了一批短弓。但时间仓促，弓弦和箭矢还没有着落。 如果桑讷堡夜间来袭，石像鬼和黑暗精灵还能发挥一下作用。可如果是白天，就连牛头人的战力都要大打折扣了。 管家从桑讷堡“聘请”的木匠肯定不能派上战场。 扒拉着手指数来数去，居然无人可用。 总不能让十八个地精冲锋杀敌吧？ 麦伦和波琳也想到一块了，都觉得头大如斗。 “老仙儿，你还能整出会爆炸的魔法阵吗？”麦伦突然想起塔克拉尔城上空的蘑菇云。要是有那玩意儿，来多少人都不用怕。 黄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正画着吗？符纸不行，一直没成功。” 波琳闻言，凑到桌前。拿起兽皮反复打量。 手中不时亮起魔法的光晕。 片刻之后，把兽皮放回桌上，说道：“魔力很难浸透兽皮的背面。可能是兽皮等级偏高了。或许……可以做得再薄一点。我觉得魔法卷轴的羊皮纸就有很好的传导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以前黄健只觉得材料的等级越高，承载魔力的能力越强。却疏忽了传导性这点。 不是不能用高级兽皮，而是他现在的实力不配。 黄健立即安排道：“有空白卷轴吗？拿来给我试试。另外让穆尔抓几只一阶魔兽。” “那个……时间上来得及吗？”波琳没见识过小型核弹。但是麦伦在这种时候提出，想必威力不小。 威力越大，制作难度就越高。 她的想法没错。 如果让别的魔法师仿制，肯定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研究。 繁杂而相悖的魔法阵能逼疯所有强迫症患者。 可是在黄健这里，就是把两个一阶魔法阵拆零散了再重组。然后贴上他自创的符箓而已。 正应了那句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黄健是有自知之明的。 身边的伙伴聚在一起，不是他有王霸之气或者个人魅力。 除了可可，所有人都是侯爵安排过来的。 但随着他展露的东西越来越多，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 高傲如波琳，看到玄奥的魔法阵图也惊为天人：“这……这是你，是您自己研究出来的？” 黄健十分无奈：“这其实是失败品。因为有爆炸的副作用，才拿来当炸弹用。如果这次用不上，就继续研究下去。” 波琳对知识的渴望不亚于典太对金钱的痴迷。 黄健自己研究魔法阵！ 这是何等的壮举？ 即使大战将至，她的眼中依然充满了热忱：“我……可以参与您的研究吗？我的意思是帮您查资料，做记录，准备笔稿。” 她的语气中满是忐忑。只要黄健点一下头，她就能不管不顾地沉浸其中。 正是这近乎偏执的性子，才使她有了天才之名。 黄健张了张嘴，感觉波琳看他的目光就像以前看穆尔那样炙热。不由怀疑起她的物种取向了：“呃……等材料凑齐再说。最近事情太多，闲下来才能静下心研究。” 波琳得到答复，抱起黄健转了两圈。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才一脸雀跃地小跑出去：“我去做迎敌的准备了！” 黄健摸着自己的脸颊，表情呆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波琳露出小女生的模样。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强吻了！ 呸！ 卑鄙的人类！ 第99章 试探 临梓渊。 整片领地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北边是毒瘴弥漫的迷雾森林，西边是一刀切的大裂谷，东边被湍急的红河半包围起来。 看上去像一个口袋。可实际上能够行军的地域宽达十多里。 靠手头的几个人抵御来犯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桑讷堡方面还考虑到地底种族插手的可能了。专门挑在中午发动攻击。 这么大的蛋糕摆在嘴边，谁不心动？ 他们作为临梓渊的邻居，早就发现这里不对劲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方面是探查临梓渊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在做战前准备。 霍奇子爵是个稳妥的人。 体形稳妥，性格也稳妥。 为了一举拿下临梓渊，用地下城的两成收益做筹码，请来了沧澜佣兵团。 这支佣兵团有八十多人。全部都是转职者。 团长更是五阶神弓。 霍奇子爵还用一成战利品，请来两名四阶水系魔法师。 万一真有恶魔，至少能用水系魔法拖延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集结起了堵在临梓渊外的探险者。 将近四百人。 可以说，霍奇子爵除了自己的两百私兵。几乎没有付出实质性的代价。 能打下临梓渊是再好不过的。可以接手天坑的管理和税收。坐在家里数钱。 打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开出去的都是空头支票。继续招打手就好了。 他还要感谢黄健吓跑管理者和冒险团队呢。 为他留下好大一个市场。 如此香甜的蛋糕，有的是人想分一杯羹。 “霍奇子爵，你确定恶魔的传言是假的？那些地底生物也不会跑到地表？”小胡子男人遥望着毫不设防的地域再次确认。 职业赋予了他超远距离的视野。 能成为沧澜佣兵团的团长，自然不是什么蠢人。 谁会大张旗鼓地攻打一块无主之地？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霍奇子爵捧着肥硕的肚子，脸上满是愤慨：“当然了，彼得团长。自从这群小偷占据了我的领地，斥候就从未懈怠过。他们不仅是卑鄙的小偷，还是恶心的骗子。我要剥了他们的皮吊在粪坑上。让他们看着自己身上生满蛆虫！” 霍奇子爵的眼中满是恶毒。 他在别人面前一直是贪婪愚蠢的形象。 让人感到厌恶的同时，也升不起提防之心。 彼得团长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也好，可以让普通士兵站成两排，在队伍前方探路。” 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让普通人试探陷阱，好过牺牲转职者。 但在场的普通人都是桑讷堡的私兵。 他的意思是让霍奇子爵起表率作用。 霍奇子爵却哈哈大笑：“理当如此，不过我的士兵还要操控床弩。恐怕要在队伍后方压阵。” 床弩原本属于帝国管制品。只有各国的都城才能架设。 金斯林帝国灭亡后，出现了私造转卖的乱象。 但床弩只有攻守城池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面前一马平川，霍奇子爵搞来两架床弩，完全是壮声势的。 每架床弩只需要八名士兵操作。 两百多人聚在那里，是给床弩抛光打蜡吗？ 算盘珠子都弹到彼得团长的脸上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小心思心照不宣。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急！不是还有别人可用吗？”霍奇子爵艰难地扭了扭腰，对探险者的方向喊道：“出几个探查类的勇士，看看前面有没有埋伏。” 探险者就比这两人实诚多了。 他们都是千里迢迢赶来探险的。 每天都在花钱。 不拿下这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没过一会儿，两名猎人和五名刺客就主动站出来。 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探险者的队伍配比了。 由于地底的环境特殊，几乎没有骑士和弓箭手前来探险。恰恰这两个职业在地表最有威胁。 霍奇子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这次攻打地下城，我会论功安排进入地下的次序。给予装备和物资上的支持。” 别人画饼还要撒点芝麻呢，他是真的一毛不拔。 地下城都被打开四个多月了。还不是进去得多，出来得少？ 早去晚去也没什么区别。 可这些探险者大多是后赶来的，并不了解地底的详情。 霍奇子爵的话引起一阵骚动。人群里又走出两个刺客。 彼得团长不动声色地瞥了子爵一眼，没吭声。心里对他的鄙夷又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临梓渊异常安静。 在烈日的灼烤下，连微风都感受不到。 虫子在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季节，本该尽情鸣叫。此时却完全听不到声音。 七名刺客呈扇形分散开来，把感知完全放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两个猎人则不断抛射探查之箭。同时，命令兽宠护在身前。 猎人是弓箭手的转职体系。在队伍中担任侦察兵。 极少驯养大型兽宠。 这两名猎人的兽宠分别是猪鼻鼠和鳞甲赤尾猴。 都只有巴掌大小。 见他们向前缓缓推进，后方的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 行进大约五里地，两个猎人都停下脚步。 彼得团长大声询问道：“怎么不走了？” 其中一个猎人蹲在地上检查了半晌，如实汇报：“这里有大量践踏过的痕迹。一种是双蹄类的，一种是蛇类。体型都很大。如果传言属实，可能是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留下的。” 旁人已经看不出脚印了。可是在猎人眼中，这里就像一条警戒线。 “真有恶魔？”彼得团长扭头看向霍奇子爵，面色不善：“子爵大人，你不是说恶魔都是假象吗？” “子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金斯林帝国都没了，哪还有什么贵族？ 地方军阀罢了。 霍奇子爵不以为然道：“慌什么？我早就派人探查过了，那些恶魔是牛头人和蛇人假扮的。而且它们见不得光，现在离不开地底。” 为了一举拿下临梓渊，他还是下过苦功的。 两个猎人面面相觑，只能继续前进。 可猪鼻鼠和鳞甲赤尾猴却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吱吱乱叫，说什么都不肯再进一步。 “不！不对！前面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有埋伏！” 刚发出警告，一名踏过警戒线的刺客突兀地变成了三截。如同撞上无形的刀刃。 两支探查之箭同时射向那个方位。 然而，以彼得团长的眼力也仅仅看到空间扭曲了一下。 再无其他发现。 谁能想到，在这种空旷无垠的地表会散养一只幻影兽？ 不巧，幻影兽的领地意识极强…… 第100章 挥斥方遒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 不能在开战之前埋下畏惧的种子。 “别怕！那里只有一只会隐形的魔兽！” 沧澜佣兵团在团长的带领下，连六阶魔兽都敢硬刚。何况还有几百名冒险者顶在前面。 彼得团长指向刚刚空间扭曲的方向，大吼一声：“范围攻击！” 冒险者的反应慢了半拍，佣兵团的十几名魔法师已经开始吟唱咒语了。 一时间，冰雹术、流星火雨、泥水沼泽、魔法放逐、烈焰潮汐…… 大量魔法淹没了整片区域。 不同的元素魔法交织在一起，水雾翻涌，尘土漫天。 很快就有人发现，水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犁出一道划痕。距离猎人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有一抹绿色的血水喷溅出来。 “在那里！” 这次彼得团长刚刚出声，各种攻击就打落过去。 血水更多了，显现出一个牛犊大小的虫子轮廓。 “嘶！” 所有人都听到了令他们心悸的嘶鸣。 地面裂开，怪物逃入地底。 猎人擦去头上的冷汗。 如果不是魔法师的狂轰滥炸，他可能就和那个刺客相同的下场了。 兽宠卖力地拖回了一个东西。 是半截虫腿。 腿长将近一米，硬如钢铁。一端锋利似矛。像变色龙一样，瞬间与环境融为一体。 彼得团长从虫腿上收回视线：“嗯，是好东西！收起来吧。” 几名刺客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如此奇特的材料，若是打磨成匕首，简直就是暗杀神器。 霍奇子爵趁机鼓舞众人：“看到了吗？一只虫子就能提供令人眼红的财富。只要敢冲，就一定有收获。前方的宝藏取之不尽！保持队形，前进！” 所有人都目光火热起来。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直到冒险者全部跨过那条红线，霍奇子爵才带人缓步跟上。 经过彼得团长身边时，低声说道：“齐心协力才能拿下这里。我希望咱们能长久而愉快地合作下去。” 彼得团长早已收起对霍奇子爵的轻视，但心中的鄙夷却更浓了：“我的朋友，很荣幸和您分享胜利的果实。” 说完，两人各怀鬼胎地笑了起来。 桑讷堡很不错，地下城也很不错。 沧澜佣兵团拥有强大的武力，何必给一个腹黑的胖子卖命？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片痛呼。 这次不是幻影兽的偷袭，而是地面长出十几厘米长的地刺。 地刺带有倒钩，能刺穿脚背。 虽然不致命，却像地毯一样顷刻间覆盖七八米的范围。东一片西一片的，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扎。 人群大乱，治疗之光纷纷落下。 十几里外的望乡楼上。 黄健的身前竖着一个大号奥术望远镜。观察着入侵者中发生的一幕幕。 穴居人给了他极大的意外之喜。 原本的作战计划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穴居人剔除在外。没想到巴巴奥利竟感觉受到了羞辱，主动要求参战。 地下城遭受入侵，穴居人的伤亡最大。对入侵者的仇恨也最深。 还别说，穴居人的能力真被小瞧了。 每个穴居人都是土元素的宠儿。能改变土质的形态和结构。 原本这个天赋是用来加固土层的。结果在黄健的建议下，魔改成了地刺。 施展地刺的穴居人藏在地下三米，绝对安全。 而且它们的沟通方式是次声波。 传递距离远，穿透力强，还无法被人耳捕捉。黄健坐在家里就能统筹全局。 入侵者被地刺扎得惨叫连连。玩命地往回跑。 别看治疗术能让伤势痊愈，可是谁疼谁知道！ 麦伦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状：“地刺的威力太小了。瞬间就能治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管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笑着答道：“制造恐慌和焦虑，消耗治疗师的魔力。小老仙儿刚了解穴居人的能力就制定出这样的计划。不错的应变能力！如果在军中，担得起指挥官了。”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其实手心全是汗。 看到黄健的奇招层出不穷。心里的压力居然减轻了不少。 对面的魔法师又开始狂轰滥炸了。 泥土翻卷，飞沙走石。 黄健扭头看向典太：“那帮人把开垦荒地的活都干了。等他们离开，你带十八金刚去打理一下。” 典太搓着手，大眼睛绽放着崇拜的光芒：“您的睿智让典太五体投地。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臣服于您。” 黄健摆了摆手，继续指挥穴居人放地刺。 对面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发现魔法打不到东西，立即让所有人分散。 彼此相隔十多米。 这样一来，地刺的收效就微乎其微了。 麦伦本想装出很有城府的样子，奈何智商不达标：“怎么办？幻影兽和穴居人都发挥不出作用了。！” 说着，抽出铁锏：“哼！我的双锏已经饥渴难耐了！” 波琳踩了他一脚，面带不悦之色：“你是一点都没听作战计划啊！” 相比之下，沉默寡言的穆尔比麦伦可爱一百倍。 麦伦惊了：“啊？什么时候有的作战计划？”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没人再愿意搭理他。 黄健这种时候倒是有闲心多解释两句：“他们分散开，固然可以降低地刺的范围伤害。可一旦发生正面冲突，也无法首尾相顾。” 麦伦的脑子不好使，但是有一股莽劲。当即撸起袖子：“懂了。干就完了！” 他本是畏首畏尾的懦弱性子。可自从成了黄健的弟马就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不光是他，可可也同样受到影响。 黄健自己就是一个虎逼。 附身干架的次数多了，耳濡目染，算是一脉相承了。 麦伦还没走到楼梯就被管家抓住衣领薅回来：“听安排！” 黄健缓步走到后窗。 那里正对着天坑。 就见几个牛头人刚从地底爬出来。 还有更多的身影在它们身后显现。 身高三米，体形壮硕。肌肉虬结，肤色如铁。 这些来自地底的战士，只要成年就堪比三阶骑士。 一旦克服旷野恐惧症，将所向披靡。 此时它们手拿长柄战斧，脸上戴着小孔眼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入侵者的身上。 而这样的战士，足足出动了八十位。 “吽！” 一声沉闷而浑厚的鸣叫，拉开了交响乐的序章。 牛蹄踏地的战鼓奏响，不逊于狂奔的战马。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深灰色的一线大潮，向入侵者席卷而去…… 第101章 地底奇兵 探险者没见过牛头人。 见过的已经死了。 堪比战马的速度，山岳般的压迫感。隔着老远就让探险者阵营大乱。 他们的肉身怎么能和牛头人相比？ 双方犹如钢铁浪潮撞上沙墙，瞬间就溃散出一片豁口。 牛头人的长柄战斧通体由精铁打造。 别看拿在它们手里轻飘飘的，实际上都有七八十斤。 力量大，反应快，攻击范围广。 就连身穿护甲的盾战士都被砸成爆汁罐头，其他人更是一斧一个不吱声。 谁说这里没有恶魔？ 牛头人和恶魔有区别吗？ 这种时候佣兵和乌合之众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佣兵迅速调整阵型，拦住溃散的探险者。 冰雹、火雨、迟缓、麻痹、石矛…… 虽说牛头人的肉身强得离谱。可是兵种单一。 在混合魔法的轰炸下，速度受到极大的牵制。 那种又冷又热，脚下黏稠，身体僵硬的感觉，让它们无比难受。空有一身力气发挥不出来。 牛头人进，佣兵立即往后撤。 牛头人退，佣兵又追着打。 佣兵团可不是探险者。队伍配备了大量弓箭手。 哪怕牛头人皮糙肉厚，插一身箭矢也是叫苦不迭。 它们长年生活在地底。 别说披甲了。要不是黄健强烈要求，连裤头都不愿穿。 现在尝到苦果了。 探险者见局面被稳住，顿时又觉得他们行了。重新加入战斗。 这时，三个黑暗精灵从后方的天坑探出头来：“小牛牛，让你们等姐姐一会儿。偏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语气轻佻而妩媚，还透着一点幸灾乐祸。 正是精灵族长和两名长老。 黑暗精灵的皮肤极易晒伤。 即便如此精灵族长和两位长老依然不肯穿宽大的法师袍。 尽情展现着傲人且大胆的身姿。 由一名蛇人举着硕大的太阳伞，缓缓把她们送出来。 黄健的防晒霜有限。仅能供三位实力最强的黑暗精灵使用。 精灵族长用纤细的手指顶了一下墨镜，娇嫩的舌头缓缓舔过红唇：“好多人！不知道人类的味道如何。” 一旁的长老是传统派，连忙劝阻道：“别做这种危险的尝试！如果生出半精灵，会被蛛母遗弃的。而且……听说人类那方面不行。连两个小时都坚持不到。” 精灵族长大失所望：“可惜了！” 嘴上轻佻，一只玉手却遥遥摁了下去：“心灵震爆！” 相距七八里远的魔法师犹如遭受了无形的重锤轰击。 吟诵被打断，魔法元素紊乱。 有人喷血，有人直接晕倒。 心灵是魔法师的根基，也是他们的弱点。 魔法师的阵型一乱，牛头人立即摆脱控制。连忙往后撤。 两位精灵长老碰了一下杯，把果汁一饮而尽。手指轻柔地勾向各自挑选的猎物：“灵魂抽取！” 佣兵团中，两个三阶魔法师毫无征兆地栽倒下去。 三阶魔法师，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战略级的宝贝疙瘩。此时只是被她们勾一勾手指，竟成了两个植物人。 “啊……” 两位精灵长老仿佛品尝到了极品美味。紧紧夹着大腿，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 忘情地抱在一起。 这一幕看得黄健满脑子问号。麦伦呼吸急促，喉咙发干。波琳则是心头冰凉。 让几人震惊的远不止于此。 精灵族长微微低头。魅惑众生的眼睛顺着墨镜上方朝远处打量。 片刻之后，目光锁定一名四阶魔法师。 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双手在左胸比出一个心形的手势：“灵魂交换！” 下一瞬，她的眼神出现了挣扎之色。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这是……我怎么在这儿？” 两位精灵长老像美女蛇一样缠了上去。 夸张的体态，完美的容颜，魅惑的双眼。 这谁顶得住？ 精灵族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根玉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耳边传来丝滑的低吟：“灵魂探索！” 灵魂探索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搜魂。 强行翻看记忆，这个人的意识基本上也就废了。 黄健第一次见识黑暗精灵的可怕。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尼玛，好变态！好逆天！” 而入侵者一方，霍奇子爵并未让自己的手下参战。 他只是命人把两架床弩推出来：“瞄准那些大牛，随便射几箭。别让人觉得咱们出工不出力。” 偏偏这时，高价聘请的魔法师突然把手搭到他的肩上。 手指挑逗般滑向他的脖颈，语气也变得嗲里嗲气：“小肉球，你这样可不行哦。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你的小心机？” 霍奇子爵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 猛然回头。 却见山羊胡魔法师正翘着兰花指，眯起眼睛享受阳光的照耀。慵懒中带着妩媚，略显急促的喘息听得他心头发毛。 “你你你……你怎么了？”霍奇子爵先前还觉得这个魔法师挺正常。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魔法师把手肘搭在霍奇子爵的肩头，肥厚的嘴唇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人家看着着急嘛。你让这些人全都冲上去，好不好？” 完全是一副小女生撒娇的口吻。 霍奇子爵逐渐痴傻起来：“呵呵，呵呵呵……说得对！给我上！所有人都给我上！我要拿下这片土地，送给我的小美人儿！” 另一名四阶魔法师脸色古怪。不动声色地离远了几步。 霍奇子爵的私兵和藏在私兵中的转职者终于有序地朝临梓渊挺进。 六七百人分布在荒野，就像在地板上撒了一把瓜子皮。 分散无法形成战斗力，太密集又会被地刺扎。 声势浩大的讨伐队伍，硬是把仗打得既诡异又憋屈。 反观另外一边，牛头人已经拔掉身上的箭矢了。 在管家的治愈术下，很快恢复了战斗力。 彼得团长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大笑起来：“那就是你说的灵光使徒？哈哈哈哈……既然露面了，地底生物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吧？” 说着，拈弓搭箭。猛然射出一道白光。 神弓是一切法系职业的克星。 箭矢在空中完成三次加速，飞跃数里距离。精准地朝管家胸口射去。 这种箭矢会自己调整角度。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管家身体里瞬间飞出五个光人。手持白光大盾挡在身前。 “啵啵啵啵……” 光人在箭矢面前犹如一串肥皂泡，接连破开。 嘭的一声，牛头人族长劈中箭矢。被震退五六步远。 最终，箭矢被管家轻易接住。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唉，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的。” 边说边有四道光影从体内飞离出来。 手搭着手，组成一个简易的轿子。 管家捏碎箭头，斜坐在轿子上：“行，那就陪你们玩玩吧！” 望乡楼上，黄健放下布防图。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啦”声。 “该咱们出场了！” 第102章 沸屎地狱 结盟的前提是利益和实力对等。 如果这一战由地底种族拿下，就算最终保住领地，黄健几人也会失去大部分话语权。 这倒不是地底种族会背信弃义，而是事态发展的必然趋势。 黑暗精灵的心灵魔法和穴居人的地刺都在黄健的计划之外。 此时对面的魔法师处于半残状态，牛头人即将发起第二轮冲锋。 再不展示一下实力，战斗都要结束了。 黄健正要带几人行动，穆尔从外面跑回来。 言简意赅地说道：“迷雾森林的边缘发现一批兽人。正在观望这边的战斗。数量在三十左右。有几名斥候比较深入，被我处理了。” 他负责侦查，防止有意料之外的势力介入。 黄健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只要咱们这次打出震慑效果，也省得兽人再跑来打秋风。” 他不懂带兵打仗。 前世为了吹牛逼才粗略看过几眼兵书。 如果战斗规模再大一些，这点小聪明就完全不够用了。 战场上，刺眼的白光不断爆闪。那是管家和彼得团长战到了一起。 强光晃得双方战士睁不开眼。只能听到轰隆隆的交战声。 麦伦召唤出尼尼亚，带着波琳跨上猪背。 波琳的施法距离没有黑暗精灵那么变态。最多只有百米。必须靠前才能发挥作用。 黄健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陷入沉思。 身为指挥官，总不能靠着两条短腿亲自冲锋吧？ 太没有排面了！ 幻影兽没能完全驯化。还没达到听他调遣的程度。 穆尔不便出现在正面战场。 那就…… 黄健的目光落在牛头人族长身上：“就你了！” “啊！啊？我什么都看不见啊！”牛头人族长知道黄健爬到他的头上。可它的眼睛看不到东西。 别说牛头人对光极其敏感，就连人族都睁不开眼。 管家现在就是全场最亮的仔。 神弓不是远程打击精准吗？睁不开眼还怎么攻击？ 彼得团长心中叫苦不迭。 由于职业相克，他本以为能死死拿捏管家。 谁知这家伙是个六边形变态。 近战实力堪比拳术大师，全身开启强光爆闪模式。而且是……十倍的快乐。 九道人形光影精准站位，配合默契。 彼得团长就像掉进狭小空间的弹力球，被打得弹来弹去。 堂堂五阶神弓，竟连拉弓的机会都没有。 快要憋屈死了。 灵光使徒不好好研究治愈魔法。搞什么近战？ 心理得多扭曲才鼓捣出这样一套群殴打法？ “啊！斜风箭雨！” 彼得团长彻底狂暴了。体内的一半血液自伤口中飚射出来，化为血色箭矢。 可是下一刻，九道人形光影飞扑上前。死死抱住彼得团长。 将他包裹成巨大的光茧。 彼得团长的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换命吗？” 他不怕死。 成为佣兵团长的那一刻，就有了战死的觉悟。 然而，管家只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一步。 竟从体内浮现出了第十道人形光影。用光盾拦下所有箭雨。 “同为五阶，你还真是弱得可怜！”管家的眼中写满了鄙夷。抬手打了一声响指：“爱的抱抱！” “轰轰轰轰轰……” 抱住彼得团长的人形光影全部引爆。所有人的视野瞬间被白光填满。 足足过了三四秒，又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是天黑，而是失明。 霍奇子爵双手捂脸嗷嗷大叫：“啊！我的眼睛！该死！真该死！快，不等了！现在就放出底牌！” 他的底气来自家传的五阶魔法卷轴：水天一色。 在狂暴的元素冲击下，别说面前的怪物了，就连石头都会化为粉末。 魔法师取出魔法卷轴，看了小胡子一眼。开始吟唱咒语。 四阶魔法师施展五阶魔法。即使有魔法卷轴。也要两名同系法师共同吟唱咒语。 然而…… 当他在空中刻画魔法阵图时，小胡子的手指却突然与他的指尖点在一起。 一股触电感爬满了他的全身。 小胡子抛来一个媚眼，做出飞吻的动作。 “我的妈呀！” 魔法师的魔力瞬间紊乱。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地。 幸亏他刚开始刻画阵图，否则光是这一下就能让他气血逆流而亡。 小胡子一把抢走魔法卷轴，做了个鬼脸：“这东西太危险，我替你们保管！” 说完，捏着兰花指，扭着腰朝黑暗精灵跑去。 霍奇子爵的视力还没恢复，梗着脖子问道：“吟唱怎么停了？继续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魔法师喷血的“噗噗”声。 直到这时，麦伦和波琳才刚刚冲到阵前。 波琳在半路就完成了魔法吟唱，抬手高呼：“五月雨击！” 牛毛般的奥法丝线锋利无比，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 落在人的身上不仅不痛，反而有一丝丝的痒。 是千刀万剐的痒。 探险者还没恢复视野，顿时有七八个人痛苦倒地。 尼尼亚奔跑着拉出一道弧线，又往回跑。绕过一个大圈，再次回头，波琳的奥法之灵也吟唱完毕…… 黄健骑在牛头人族长的头上，抓着牛角当方向盘：“左边左边，哎呀！那边是右！” 牛头人族长像喝醉酒一样。左蹄绊右蹄，摇摇晃晃地往前跑：“什么左右？地底是没有左右之分的。” 黄健用力拍了拍牛头人的左角。 这下族长知道该往哪边跑了。 他们之所以冲过来，是想在人群里扔一发核弹。 杀伤力是次要的。主要是震慑探险者，旁观的兽人和身后的盟友。 可当他发现入侵者聚在一起后。 突然改了主意。 何必大材小用呢？ 生屎米共的熟练度达到50%后，神通得到了质的提升。 施展次数变为每天十次。 而这十次又可以合并为一个新的神通。 “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 黄健的笑声得意而张狂。笑得牛头人族长心里直发毛：“吽！你想干啥？” 黄健收敛起笑容。站直身体，双爪平摊。一字一顿地吼道：“领域，沸屎地狱！” 命中率75%。 以他为半径的65米范围。天上地下的所有生物都涵盖在内。 战场上出现了瞬间的安静。然后就充斥起各种无法言明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噗噗噗……” 天上的飞鸟，草丛里的虫子。惊慌的佣兵，地底的穴居人。 锣鼓喧天，百家齐鸣。 后臀才露尖尖角，那边裤腿已湿鞋。喷泉如浪乘风起，犹似黄河化甘霖。 黄健是第一次施展沸屎地狱。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身处地狱的中心。只觉得黄云滚滚，飞沙走石。 正要指挥牛头人族长逃离此地，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万万没想到，这个领域技能竟是无差别攻击的。 牛头人族长的运气好，没有命中。抽了抽鼻子，狐疑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就感觉脑袋和后背一热。 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烀了上来。 黄健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大脑一片空白。 社死了！ 耳边回响起了上一世的宏大歌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第103章 人参果 十年发展无人问，一招出手天下惊。 沸屎地狱没有夸张的杀伤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冲击。 但引发的震慑效果堪称恐怖。 在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领域内。一切都是公平的。 黄健万万没想到，这招对自己也有效。更没想到，中招之后会导致放屁天赋失控…… “扑通！” 牛头人族长首当其冲，一声不吭地晕死过去。 “呵……呵呵呵……” 黄健后门失守，彻底放弃挣扎了！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是群体社死的现场。 当所有人都尴尬时，他就不那么显…… 不！ 即使在炮火连天的战场，黄健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他的屁股犹如火焰喷射器。 战局走向完全取决于风往哪边吹。 原本穆尔准备了毒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用不上了。 望乡楼上，典太挥舞着大旗。高声叫道：“什么人，最威武？” 十八金刚高举干草，齐齐抖动胸肌：“主人最威武！” 典太再次问道：“什么人，最霸道？” 十八金刚动作划一地踢出高抬腿，大声叫道：“主人主人，制霸天下，勇猛无双！” 被管家抓回来的木匠心不在焉地小声附和着。脸上写满担忧。 他们在桑讷堡都有家人朋友。也不知道此战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只希望早点干完活，放他们回家。 霍奇子爵逃了。 在黄雾蔓延过去之前，头也不回地逃了。 连倒地喷血的四阶魔法师都没顾上。 此次入侵，共出动了八百多人。其中还有五百多是转职者。 最终脱离战斗的只有边缘位置的四五十人。 要说惨败吧，好像不算。 毕竟战死的人数有限。 可战争确实很残酷。 敌我双方的人手都半死不活地倒了一地。 泛黄滑腻的土地风干了一层硬壳。数里范围都弥漫着农家肥的芬芳。 管家和麦伦在黄健冲出去时就开始后撤了。 没有受到波及。 至于打扫战场……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然是交给吃苦耐劳的地精。 装备、护甲、武器、钱财，还有两台床弩。 臭是臭了点。但挥发一段时间，应该还能用。 三百多名俘虏，在外面有关系的交钱赎人。没关系的留在这里当苦工。 冷冷清清的临梓渊一下子热闹起来。 转职者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高。 尤其是魔法师。 他们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在四阶魔法师的带领下，浇地、烧砖、通水渠、打井、建坝、修鱼塘。 基建才是他们的归宿。 彼得团长被管家揍成猪头，但并未杀掉。签订了奴隶契约，让他指挥佣兵，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 但也没逼得太紧。等毒刺佣兵团的援军赶到，就还他们自由。 当他得知临梓渊背后的大腿是毒刺时，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了。心里把霍奇子爵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毒刺这种庞然大物，是沧澜佣兵团能惹的？ 一场大战，让临梓渊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阶段。 至于黄健…… 正躲在地下城自闭呢。 一身毛发又剃了个干净。窝在地底的一间腔室里，谁都不见。 反正有管家主持大局。他在不在都没有影响。 终于亲身感受到神通的威力了。 要不是有回春术护体，说不准还要表演当众脱肛。 不光是他，牛头人族长和几十个穴居人也抑郁了。 地下种族算是见识到了他的厉害。 “剑皇？” 腔室外响起小胡子魔法师的声音。 精灵族长还不舍得把灵魂换回去。顶着魔法师的身体可以在阳光下赏花看景，调戏奴隶，召猫逗狗。 黄健面朝墙壁，闷声闷气地回道：“我不在！” 小胡子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扭动腰肢走进腔室。紧挨着黄健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不愿接受地下城的善意？” 黄健眉头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精灵族长双手捧着一片深灰色的叶子。叶子上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洁白如羊脂，形状犹如婴儿。有四肢和五官。栩栩如生。 “卧槽！人参果？”黄健惊了：“我穿越到西游记的剧本里了？” 精灵族长眨了眨浮肿的眼睛，狐疑道：“什么人参果？这是大地之精！地下城吸收大地精华，近万年才结出三十颗。你们带来了大地之心，又帮我们抵御外敌。足以证明结盟的诚意。几位族长经过商议，决定把最后一颗送给你。” “近万年……”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精灵族长翻了个辣眼睛的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地之精不能长时间保存。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自己吃了！” 她只知道大地之精要用特殊的叶子包裹，哪有什么遇金遇银的？ 说得黄健很了解地下城至宝似的。 “要要要！我当然要！”黄健双爪接过，瞳孔剧震。就连心脏都偷停了几拍。 人参果！ 不是八块钱一斤的那种！ 地下城的形状如同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难道是人参果树？ 他一直担心寿限的问题。毕竟正常黄皮子顶大天能活个十几年。 按照西游记里的介绍，人参果有脱胎换骨，神爽体健的作用。 他不期望长生不老。只要能多活个几十年，有朝一日能回家就行。 精灵族长眼巴巴地盯着黄健：“你倒是吃啊！大地之精摘下之后每时每刻都在流失能量。” 黄健目光坚定地看着精灵族长：“帮我个忙。找来各种属性的宝石。越多越好！” 说话的同时，还通过神识，让麦伦去找管家讨要金、火、土的二阶魔晶。 “啊？” 精灵族长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现在？” 地底最不缺的就是宝石。可是这和吃大地之精有什么关系？ 黄健取出半成品的聚灵阵，在地上刻画起来。 如果在这里引发核爆，会导致地底大范围坍塌。 但他推演阵法很久了。 不说十拿九稳，至少能将危害降至最低。 如今得到人参果，疯狂的想法就像像野草一样蔓延。 他有一门功法。自从得到以后，无论怎么苦修都不得其解。 灵骨化形经！ 或许，这颗果子就是他的机缘。 第104章 化妖 这个世界没有妖修体系。 要么是兽，要么是兽人。 今天，黄健就要开创一条从未有过的先河。 精灵族长知道大地之精的能量流失很快，所以直接灵魂归体。通过穴居人传话给各位族长。让各族把宝石运过来。 等把东西运来时，黄健的阵图还没刻画完。 这次精灵族长是用真身跑过来的，在腔室里走来走去：“你倒是吃啊。再不吃又流失好多能量！” 小胡子魔法师的灵魂早已变成白痴，她无法再使用灵魂交换了。 为了尽快把东西搬运过来，连这么好的身体都舍弃掉。更加看不得黄健浪费了。 黄健却不受她的影响，不疾不徐地在腔室内刻画阵纹。 聚灵阵的主体由水系和木系两种魔法阵构成。按照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无论如何搭配都会走进死胡同。但如果代入五行的相生相克之法，就有继续研究下去的空间。 他把金、火、土三种魔晶镶嵌在挖好的凹槽里。 又把各种宝石堆到阵法的外围。 这才盘膝坐入阵法中央。 调匀呼吸，稳定心神。 把大地之精端到面前。 结果大地之精刚触碰到嘴唇，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口中。磅礴而恐怖的灵气如天河倒灌般涌入全身经络。 难怪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知道啥味。 原来根本没有味道。 荒诞的念头仅在黄健心中闪过，巨大的疼痛感就差点让他的意志崩溃。 脱胎换骨，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啊！” 黄健忍无可忍，到底还是咬着牙关呻吟起来。全身都在疯狂颤抖。 仅有的一丝清醒让他几乎吼出声来：“灵生于骨，骨孕于灵。灵骨相合，化形之始。噗……”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心头顿时轻松了几分。 趁着缓过一口气，他连忙取出符箓，催动魔法阵。 磅礴而厚重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恐怖的能量把精灵族长和围观的地底生物逼得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面对天威的畏惧。 “骨为体之本，灵为体之魂。骨强则体壮，灵慧则体轻。”黄健的大脖筋高高凸起，如同一只即将爆掉的蛤蟆：“聚天地气，孕万物灵。灵骨相合，化形之基。” “咔嚓！” 黄健体内传出骨头折断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密集，犹如炒豆子一般。 他双眼赤红，七窍流血。声音几乎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破而后立，灵骨初合，化形伊始，一鼓作气。” 这副模样可把精灵族长吓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一番好意，不会把他害死吧？万一他死了，岂不是盟友变仇敌了？” 管家送来魔晶后没有退走，其他几人也都下到了地底。 他们都怕把地下城炸了。 麦伦在腔室外惊呼：“好强的魔力波动！都快赶上魔力潮汐了！” 波琳只觉得体内的魔力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取出去。吓得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他在掠夺魔力！” 管家释放出一道人形光影。结果光影刚一出现就扭曲变形。没坚持几秒就恢复成最纯粹的能量，涌入腔室。 “咱们再往后退一退！看来小老仙又鼓捣出不得了的东西了！” 他眼中泛起精光。不仅不怕，反倒充满了期待。 隐隐听到腔室里传出黄健的声音。说的不是他们认知的语言：“通灵悟道，力可拔山。万物本源，唯心至诚……” 这段话在地底不断回响，犹如千百人同时吟唱。 幸好典太没跟着下来，不然又要五体投地，大肆吹捧了。 腔室内。 黄健的头顶浮现出黄皮子星座的虚影。108颗星辰愈发壮大。 随着他的身体被内外两股能量反复对冲，逐渐出现细微的变化。 最先发生改变的是爪子。 手掌变宽，手指变长。 缓缓变成人类的双手。 从此以后，可以拿剑拿笔，灵活地使用工具了。 这是向进化迈出的一大步。 而后，黄健的双腿开始变粗变长，后爪变成了脚掌。 再然后才是身体的变化。 内脏移位，骨骼重组，筋肉重生。 不久之后，拥有了让女人尖叫的八块腹肌和完美的身材。 改变仍在继续。 随着海量的灵气灌注体内，肉身正在飞速成长。 黄健熬过了碎骨之痛，此时全身就像爬满蚂蚁。奇痒难耐。 但这已经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了。 肌肉逐渐丰满起来，皮肤没有长出新的毛发。肤色也向着前世的黄皮肤慢慢转变。 他甚至想恢复容貌时顺便做个美颜。 可惜，人参果的磅礴药力还是流失过多。 在他塑形的第八天，身体终于不再发生变化。 此时，他身高达到一米四。差不多和穆尔一样高。 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呈现出柔和的线条。最主要的是两腿之间的小黄健也恢复成了该有的模样。 强大！ 无比强大！ 黄健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仿佛随意一拳就能打出开山裂石之威。 “啊！终于……靠！” 黄健还想找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盛世容颜。结果一摸脸，竟然还顶着一颗黄鼠狼的脑袋。 蓬松的尾巴像巨大的鸡毛掸子。稍一甩动就带起猎猎风声。 系统的属性值早就不具备参考性了。都停留在一百多的数值上。不时出现乱码的断闪。 但种族一栏的“妖兽”，变成了“妖”。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意味着他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质变。 在黄健的小腹，多出一枚绿豆大小的珠子。 那不是魔晶，而是妖丹。 “呼！好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黄健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迫切希望用一场战斗来验证成长。 可现在已经没了外敌。 自己人又无法放开手脚施展。 有一种实力暴涨，无处宣泄的憋闷感。 他没有当妖的经验，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嗔怒劫的副作用。 压抑的战意随时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杀戮。 黄健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眸绽放出金红相交的妖冶光芒。 好在这时，脑海中传来可可的远程呼唤。 “老仙儿救我！” 第105章 蜕变 黄健的罪不白遭。 望气术能洞察秋毫，可以看穿伪装和敛息术。 幻术升为中级，能施展范围致幻。 驭风行云诀升为中级，可以踏风而上，滑行一小段距离。 回春术大幅提升治愈效果。 搬运之术不再需要与人对视了。可可和麦伦也能当成搬运的坐标。甚至把堂口当作搬运的锚点。 不过最大的收获是实力提升。 灵活的十指可以更好地画符，布置魔法阵，调制炼金材料，挖鼻屎。 力量和敏捷已经无法数据化了。 一拳能打出音爆。 随着修炼，体内的妖丹持续圆满。他的实力还会有长足的进步。 从妖兽到妖，是生命的跃迁。 “呼！” 黄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附到可可身上：“怎么？遇上解决不了的敌人了？” 可可感觉心头一轻。知道是老仙儿上身了。 老仙儿还是那个老仙儿，但感觉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以前黄健的神识是小土包，此时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座山丘。 厚重，沉稳，磅礴。 可可有些惭愧：“老仙儿，我遇上一支杀人劫掠的佣兵团。没忍住……” 说到底，他只是二阶骑士。 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硬扛一整支佣兵团。 身上的链甲又被砍出两道豁口。大腿和勾勾嘎的翅膀都受了不轻的伤。 或许可可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目睹那个教廷少年的死，心态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黄健在他和勾勾嘎的身上分别打下一记回春术，语气中没有半分责备：“你没做错。看着不爽就干，干不过就喊老仙儿。老仙儿打不过就逃。啥时候长本事了，杀回来就是！可可，一旦出手就别犹豫。犹豫会让你的剑变钝！” 可可的性子直，容易钻牛角尖。直来直往的才最有效。 如果是麦伦，早就被黄健骂得狗血淋头了。 对面这支佣兵团有四五十人。全是转职者。 把可可重重包围起来。 一个重甲战士躲在人群后面，发出一阵狞笑：“什么小丑都敢跳出来打抱不平。你当金斯林帝国还在呢？杀了我五个弟兄，老子今天要把你的心肝挖出来下酒！” 这狠话是放给其他佣兵听的。 重甲战士并不打算以身犯险。 可可在求助之前动用过狂暴技能。 不要命的打法就跟驴腚上抹了风油精似的。 虽然佣兵们占尽优势，可还是被他的疯批打法吓住了。 黄健接手控制可可的身体，立即感到四肢乏力，全身酸痛。疲惫感遍布全身。 无奈摇头，只能先拖延时间：“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但惹到我的弟马，该着你们倒霉。下辈子再遇到他，记得绕路走！” 黄健的神识强度可以一心二用了。 附身在可可身上，本体的意识也不受影响。 缓步走出腔室。 所有人看到黄健的那一刻，都露出见了鬼的模样。 眼珠下巴掉了满地。 仿佛看到魔兽变成人类似的。 黄健的尾巴绕在腰间，干笑两声：“稍后再作解释。那个……谁有恢复体力的药水？” 片刻之后，可可的手中出现一个陶瓶：“呵呵呵，搬运之术越来越好用了！” 重甲战士连忙大喊：“快制止他！” 两名弓箭手死死盯着可可，只等他仰头喝药就射穿咽喉。 谁知可可竟一把捏爆陶瓶，直接把药液舔进嘴里。表情张狂而邪异。 双腿一夹勾勾嘎。带着电弧，瞬移到十米开外。 躲过两支箭矢，身形再次模糊，闪现到其中一个弓箭手的身前。 勾嘎无影脚！ 黄健挥舞大剑横在身侧，磕飞一把偷袭的匕首。 本想用短剑格挡另一边的攻击，结果在后腰抓了个空。被弓箭射中肩头。 短剑早在先前的冲突中就遗失了。 黄健很无语。有一种斗地主时，别人把炸弹都打光，给他留一手臭牌的感觉。 他不擅长使用大剑。 仗着勾勾嘎的速度，不断周旋。 对上这么多转职者确实狼狈。 不时就会挨上几下。 只是佣兵们没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围攻时不由自主地朝一起集中。 就在这时，黄健的嘴角突然扬起。再次朝自己刷了两记回春术。带着勾勾嘎冲入人群中央：“可可，我只放一招。这招过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佣兵团的人见可可突然闪现到他们中央，全部转身攻击。 耳边突然响起浑厚的怒吼：“沸屎地狱！” 场面太过辣眼，画面太过血腥。 黄健立即从可可身上收回神念。 神通熟练度提升1%。 屎值稳步增长。 嗯…… 他似乎找到了无伤施展领域的方法。 愿屎神保佑可可平安无事！ 地底的腔室外，黄健依然被众人围观。几个胆大的黑暗精灵已经开始上手了。 “嗯哼！” 黄健拍开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往哪摸呢？” 不光是黑暗精灵，就连管家都用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魔兽变成兽人，怎么做到的？” 其实波琳也想上手。 可她毕竟受过贵族教育。黄健还是兽的时候撸就撸了。现在变成兽人就不好再肆无忌惮了。 黄健龇着牙把一帮人驱赶开，语气极为不善：“给钱了吗就乱摸？” 说着，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叹息道：“我倒是想变成人。奈何能量不够！” “能量不够？”精灵族长抖了抖尖耳朵，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黄健。眼神都快拉丝了：“那还真是可惜。这是最后一颗大地之精！” 她现在对这个盟友充满了探索欲。 亦或者……被黄健探索。 管家沉声说道：“生命炼金术是诸神的禁忌！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他总是从大局考虑问题。 正因如此，才深得马奇侯爵的信任。 黄健却不以为然：“这可不是炼金术。是我老家的一种化形法门。在我的家乡很普遍。人人习武，全民修仙。”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人瞬间脑补出上百人施展沸屎地狱的场景。 那是何等的壮观？ 黄健对大家的反应非常满意：“管家啊，帮我整两套衣服。身上无毛，缺少安全感。” 说完又看向精灵族长：“这间腔室以后就是我修炼和搞研究的地方了。别让其他人搞破坏。” 精灵族长巴不得和黄健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呢。调笑道：“要不要给你搬一张蛛丝大床？可以睡五六个人的那种。怎么摇都不会发出声响。” “呃……” 黑暗精灵还有一个别称：黑寡妇。 黄健可不会为了一哆嗦，把小命搭进去。 他招了招手，怀里多出十几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石头：“来，这些宝石拿去分。应该对魔力和斗气都有帮助。” 这些石头是他化形之前收集的宝石。 当作一道保险。 一旦聚灵阵过载，就会把多余能量注入其中。 阴错阳差，竟然变样了。 波琳拿过一枚宝石，眼睛逐渐瞪圆：“无属性的元素之力？好纯粹的能量！这……这是什么宝石？” 精灵族长也收起了放荡之色。 她无比肯定，地下城是没有这种宝石的。 如果真有，他们就不会被地表种族欺负得那么惨了。 黄健神采飞扬。 “这个呀，在我的家乡叫灵石！” 第10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黄健回到地表，发现闭关这十天，临梓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领地的交界处盖起一排砖房。 让十八金刚开垦的农田已经达到百亩了。 农田之间修有灌溉用的水渠。 上次黄健施展沸屎地狱的残留物都没浪费。与浮土充分搅拌后，堆在田边当肥料。 有几亩田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那是艾米种下的调味料。 以后还可以栽一些经济价值高的果树。 距离农田不远，挖出一个鱼塘。里面养着从红河抓来的鱼和魔兽。 木匠们正热火朝天地修建鸡舍和羊圈。看样子是打算把养殖也搞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生活有了奔头。 黄健朝管家竖起大拇指：“不错！鸡屎可以喂鱼，塘泥可以当肥料，果木的虫子又可以喂鸡。不愧是侯爵府的大管家，考虑得就是周到。” 他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哼！” 管家把后脑勺留给他，对他的夸赞不屑一顾。 这才哪到哪？ 俘虏都被他打发去干土木工程了。 临梓渊的南面一马平川，如果遭受大量人手攻打，很难全面防御。 管家就琢磨着把红河水引过来，将防线收拢至百米宽。 那可是缩短了十多里的距离啊！ 在没有重型挖掘机的情况下，搞这么大的工程，属实有点疯狂了。 铲子、镐头每天都用坏十多把。 法师喝药，战士刨坑，就连猎人的兽宠都加入基建大军。 沧澜佣兵团的五十多人当起监工。一个个都庆幸团长的英明。 虽然没有工钱拿，可凡事都怕对比。 做保安可比挖土强太多了。 灰尘小，还不累。 当然，更强烈的对比是管家从桑讷堡拐回来的二十多名木匠。 每个人都拿到了五枚银币的报酬。 这都抵上以前半年的收入了。 提着脑袋的佣兵都不一定有他们收入高。 这些木匠刚被拐来时，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一心只想逃跑。 如今工资落袋为安，又开始担心失业了。 果然啊！ 打工人的心态取决于工资的高低。 谈忠诚，谈理想的老板都特么是耍流氓。 “咦？” 黄健发现望乡楼前多出一个三米多高的雕像。 雕得是一只威风凛凛，极为传神的黄皮子。 典太正带领十八金刚虔诚叩拜。 黄健脚步一顿：“嗯？这是闹哪样？” 波琳抿嘴憋笑，语气中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典太拍马屁的能力，我们望尘莫及。你现在变了模样，恐怕要砸掉雕像重做喽。” 她不知道黄健需要香火愿力。还以为是典太拍马屁无下限呢。 管家居然默许了这种行为。 黄健也是无语了。 虽然雕像和他神似，但典太拜的是死神，不是屎神。 拜是拜了，信仰之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难怪对这个雕像没有感应。 “嗯，雕像不错。留着吧！”黄健没想过纠正典太。回头在雕像内塞一张堂单就行了。 典太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扭头看来。 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那双黝黑锃亮的大眼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水雾。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我滴个……主人啊！你恢复人形了？” 所有人都觉得典太要展开一波马屁攻击。只有黄健被吓了一跳！ 典太说得是恢复，不是变成…… 黄健连忙扶起典太，故作镇定道：“认出我来了？” 典太激动得浑身颤抖：“主人忘了？我在您身上有一缕灵魂之火。” 黄健以前是黄皮子。再有话语权也很难让人信服。 现在不一样了。 他成了兽人。 不，是神！ 是典太由衷臣服的神！ 黄健用力推开典太的大脑袋，生怕鼻涕蹭到腿上：“行行行，心意我收到了。快松手，我还要找套衣服穿呢。” 他现在全靠尾巴遮羞，被典太抱着腿晃来晃去，有走光的风险。 还是管家出声解围：“嗯哼！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还不放手？” 典太很畏惧管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可双眼仍牢牢粘在黄健身上。 黄健被它看得心头发毛，快步朝望乡楼走去。还不忘夸奖一句：“这雕像不错，我很满意。回头教你香烛的制作方法。” 典太像是舔狗得到了女神的回应，激动得浑身战栗。对十八金刚吼道：“听到了吗？咱们得到主人的认可了！这意味着咱们距离神国又近了一步！” 十八金刚如今也成了典太的舔狗。只要它开心，全都跟着欢呼。 黄健一回到望乡楼。立即召回穆尔。 一方面是告诉他自己的变化，另一方面是搞一套衣服穿。 目前只有他俩的体形最为相近。 穆尔最近往迷雾森林跑得越来越频繁了，有时一走就是两三天。 就连管家问起，也是支支吾吾地敷衍。 “啊！” 两人见面时，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你是……圣兽大人？” “我靠！穆尔，你怎么长高了！” 黄健自不多说，前后的变化跨越了物种。 可穆尔这段时间居然长到一米六了。比黄健足足高出一头。 两人互相聊过之后，才知道彼此变化的原因。 穆尔探索迷雾森林时发现了疑似巨龙的行踪。 巨龙啊！ 如果临梓渊真有这么个邻居，所有人都会寝食难安。 任你发展得再好，也抵不住人家跑来打两个喷嚏。 别的生物被评为七阶，是因为战力达到了一个物种的天花板。而巨龙被评为七阶，是因为神明之下，最高只到七阶。 穆尔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地查探、靠近。最终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龙穴空着。穆尔在龙穴中找到一颗龙涎幻果。服下它后，能促进身体的某种进化。 坏消息是龙穴里堆满了金币。 这意味着巨龙只是出门溜达去了。 万一有人和穆尔一样找到龙穴，动了里面的财宝。哪怕只偷走一枚金币，临梓渊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呃……” 黄健嘴巴微张，像做梦一样听着穆尔叙述。脑海中全是绿龙虐杀食人魔的画面。 血压都快升到一百八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世界的巨龙有点多啊……” 随即又是一惊，失声问道：“那个……你吃了龙涎幻果，会不会被巨龙发现？实在不行，咱们趁早逃吧！” 穆尔有些难为情：“龙涎幻果是巨龙睡觉时流出的口水浸到野草。对我们来说是宝物，在巨龙眼中就像用过的鼻涕纸一样。而且龙只对金币和宝石感兴趣，不会在意别的东西。” “真的？”黄健的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哪天不得不搬离这里，走之前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看来不能在迷雾森林伐木了。那个……龙涎幻果还有多的吗？” “很多，但都没成熟。而且，巨龙用不了多久就会归巢。” “你怎么知道？” “魔汐降临时，所有魔兽都会回到自己的巢穴。你不知道？” “啊？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考考你罢了……” 第107章 内外平衡 一年有10个月，以魔汐大潮为节点。 魔汐是所有生物的狂欢。 无穷无尽的魔力大潮从天而降，滋养万物。 足足持续一整天。 植物疯长，魔兽繁衍。 万物都在魔汐的影响下发生巨大变化。 这是世界对所有生灵的恩泽。 上一次魔汐大潮，黄健还是一堆焦炭，在塔克拉尔城的地底渡劫。 完美错过。 但他一点都不期待魔汐的降临。 万一迷雾森林的那位邻居回家时绕个近路，从临梓渊头顶飞过。又碰巧肚子饿，那不就完犊子了？ 所以，临梓渊在防备入侵者的同时，还要增添抵御巨龙的预案。 “管家，上次的战利品中是不是有两台床弩？”黄健之前还为领地的发展速度感到自豪，现在又觉得时间紧迫了。 “对！还有二十支弩箭。” 管家神情高冷，面无表情。其他几人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讨论的问题艰巨而严肃。可……黄健穿的是穆尔以前的衣服。 所以，他现在的形象是百褶裙女仆。 顶着一颗黄鼠狼脑袋。将近两米长的蓬松尾巴像超大号鸡毛掸子，无意识地甩来甩去。 这是变态版的狼外婆！ 黄健的眼角抽搐了两下，佯装没发现众人的异样：“巨龙对元素有极高抗性。普通弓箭很难破防。床弩倒是可以改造一下。回头多整几台！” 波琳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床弩发展几百年，早就没有改进的空间了。别说是否有改造价值，就算造出来也威胁不到巨龙。还是不要在这方面浪费精力得好。” 床弩过于笨重，操作复杂。只适合射固定靶。更不用妄想用来射龙了。 黄健倒是乐观：“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万一巨龙自己落到弩箭上呢？再说就算不用来对付巨龙，也可以守护领地。” 说着，把一份羊皮卷递给管家：“这上面画的是绞盘和几种齿轮的图案。如果运用得当，可以把操控床弩的人数减少到两人。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就让典太去研究吧！” 黄健知道齿轮运用的原理，但不擅长这些东西。 万一地精真的心灵手巧，岂不是发现它们的最大价值了？ 管家接过图纸，随意扫了两眼。有些不以为然：“领地的人数有限，应该不会引来巨龙。未雨绸缪也好，我很期待地精能带来一些惊喜。” 巨龙袭击人族，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领地富得流油，让它动了打劫的念头。二是人族的活动范围离龙穴太近，威胁到它的财产安全。 在管家眼中，只要没人顶着毒瘴深入迷雾森林，应该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他见黄健没有继续讨论床弩的事，于是换了个议题：“毒刺佣兵团的第一批援助正朝这边赶来。最多再有一个月就到了。” 这段时间，从塔克拉尔城飞来两只信隼。两地之间总算有了通讯工具。 虽说可以在堂口直接给黄健传递消息，但管家还是习惯用传统的通信方式。 事实上，黄健确实没收到援助的消息：“真的？力度如何？” 管家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足以把桑讷堡变成毒刺的分部。以后和临梓渊守望相助。咱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消化地下城产出了。” 信隼携带的信息有限，很难用一两句话把事情讲清楚。 黄健索性自己去问。 心念一动就找到可可：“好弟马，走到哪了？” “……” 可可阴沉着脸，用沉默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上一次战斗，那自由飞翔，万马奔腾的场面，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唰！” 可可手中多出一块散发乳白色光晕的石头。 黄健知道可可为什么闹别扭。干脆用搬运之术弄来一块宝石：“这可是灵石！管家、麦伦和波琳都能用。里面的能量相当于击杀魔兽逸散的魔力。而且更加精纯哟！” 哄小孩子不能光靠嘴，要有棒棒糖。 可可终于有了反应。把宝石拿到面前仔细端详。果然发现其中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能量。 从没听说有什么东西能取代进阶经验的。岂不是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就能进阶？ 重宝！ 绝对是重宝！ 他心思单纯，心中的不悦一扫而空。还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羞愧：“这叫灵石？很珍贵吧？” 黄健信誓旦旦道：“当然了。全世界也没有几块。” 布置聚灵阵时比较仓促。只搞出两百多块。回头可以试着多弄一些。 见可可这么容易哄，黄健直接问道：“到塔克拉尔城了没？” “没呢！”可可颇为无奈：“我和勾勾嘎拉肚子拉到虚脱。耽搁了几天。大概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黄健用一阵干笑来掩饰尴尬：“不急，慢慢走。等到了塔克拉尔城，你问问毒刺的话事人，这次派来多少援军。我早做安排。” 边说边搬运来一些肉干和水果。 搬运之术升至中阶，完全就是送快递的神技。麦伦和可可都成了定点投送的菜鸡驿站。 如果多发展几个弟马，岂不是抢占整个世界的货运市场了？ 可可被感动得不行，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 不就是当众飚屎吗？ 有啥好生气的？ 老仙儿放大招之前不是施展过回春术了吗？ 黄健又交代了一句：“回城时要低调。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可可心中充满了暖意：“谢谢老仙儿……” 收回神念，黄健看向欲言又止的波琳，笑问道：“遇到难处了？” 波琳向来都很自信，极少露出犹豫不决的模样：“那个……小……老仙儿。我想回塔克拉尔城。” “啥？” 黄健大为诧异：“可可还没到地方呢，你又要走？不知道教廷正通缉你吗？” 波琳紧抿嘴唇，眼中透着几分倔强：“我想报仇，必须进阶转职。原本这个时间要等很久。可拿到灵石后，我改主意了。” 当前正是用人之际。黄健盯着波琳看了良久，知道她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于是换了一个说服方向：“你是不是觉得进阶是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这摆明是一句废话。初阶的魔法师是所有职业中最弱的。 每提升一阶，实力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而且品阶越高，差距越夸张。 金斯林帝国在巅峰时期，也只不过拥有四名五阶大魔法师。 波琳眨了眨眼睛，面带询问之色。 以她对黄健的了解，应该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蠢话。 或许真有不一样的见解。 黄健对波琳的求知欲非常满意。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分析起来：“根据我对魔法的了解，施展魔法是以自身为媒介。将元素压缩后重新排列，以特定的方式释放出来。对吗？” 波琳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就连战士都懂。只是黄健的说法更加直白罢了。 黄健继续忽悠：“偶尔出现一些天才，能将相近的两种元素融合在一起，创造威力更大的混合魔法。” 波琳再次点头：“可惜我没有那个才华。” “不，你有！”黄健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不是相近的元素也可以混合使用？比如初阶的火球术，温度再高也无法造成物理冲击。奥法气球除了用来携带物品一无是处。但如果把火球装进气球里，不断压缩体积。有没有可能创造出瞬发的爆炸火球？” “啊？” 波琳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用一种元素束缚另一种元素，从而提升爆发力？ 这有悖于数千年的魔法常识。 这就好像让懵懂无知的少女去制服实力高强的采花大盗一样。 会爆炸！ 如果波琳的导师在这里，肯定要指着黄健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这里没有别的魔法师。 一个敢忽悠，一个盲目相信。 波琳的脸色逐渐浮现出一抹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你家乡的方法吗？” 黄健态度诚恳，语气斩钉截铁：“当然！勇猛精进固然是好事，但打下坚实的基础才是重中之重。在我的家乡，把这个阶段称为筑基！” 第108章 再见侯爵 自从黄健的形象发生改变，忽悠时就多了几分可信性。 莫名其妙地成了临梓渊最博学的人。 大事小事都跑来他的意见。 典太一脸崇拜地拿着图纸：“主人，齿轮真像你说得那么神奇吗？这是来自神国的知识？” “当然，只要你能研究明白，就可以开创一个新时代！” 波琳浑身漆黑地找过来：“小老仙儿，我尝试了好多次。爆炸火球都失败了！问题出在哪呢？” “有没有把压强考虑进去？” 管家傲娇地把资料拍在桌上：“木匠想申请领地的居住权。有俘虏试图逃跑。” “让木匠签劳动合同。如果他们的家属有特殊才能，也可以留下来工作。至于俘虏……把他们分成三队。表现好的有酒有肉，排第二的喝蔬菜汤，最后一队啃苔饼。” 艾米扇动翅膀，从窗外飞进来：“剑皇，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缺少肥料！” “裂谷底部堆积了不少淤泥，让穴居人帮忙弄过去。” 黄健从未被人如此需要过。 无法沉浸式修炼，却又乐在其中。或许，这就是被认可的烦恼吧。 刚闲下一会儿，远在塔克拉尔城的可可又发来召唤。 黄健分出一缕神念附到可可身上。 睁眼一看，木床上躺着一个重度烧伤的木乃伊。 手脚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仅剩的一只眼睛由于眼皮受损，无法完全闭合。 黄健一眼就认出了马奇侯爵，心中满是惊喜：“侯爵大人！收到你的死讯，我整整两个小时睡不着觉。没想到你在这里躲快活呢！嘿，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侯爵大人心思缜密，凡事都喜欢算计。可是平心而论，他对黄健还算不错。 就连临梓渊的发展也少不了他的支持。 黄健一口气打出十多记回春术。笑眯眯地坐在床沿上，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关心：“咋弄的？管家跟我们走了，你身边连个治疗师都没留？” 回春术是激发潜能、补充生机的法术。打出一记和打出一百记的效果没有区别。但他就是觉得多整几下比较保险。 阴影中传出冰冷的女声：“大人与四翼天使一战，身体被圣光大面积灼烧。这种伤和治疗术同源，无法用魔法治疗。” 影五是一名冷艳的美妇。 虽然躲在影子里，但是在黄健如今的望气术下一览无余。 身材比波琳还要哇塞。带着一股职场丽人的冰冷气质。 或许是对隐身术太过自信，穿着大胆而火辣。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纹在胸口的马蹄莲娇艳欲滴，完美地契合在惊人的弧度上。 强烈的反差感，能让任何男人沦陷。 黄健在影五身上脑补出高跟皮靴、蕾丝袜、小皮鞭。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侯爵大人真是……身在福中难享福，万花丛中不看花啊！” 说着，伸出萝卜般的手指抵在侯爵额头上：“诶诶，别睡了。快看谁来了！” 这个无礼的动作险些引发毒刺高层的集体暴动。 不过黄健接下来的动作又让他们按捺住了。 就见他站起身，取出五块灵石，摆放在侯爵的身周。叮嘱道：“花大姐，侯爵大人这段时间不要用任何魔法治疗。保持身体清洁就行。如果几天之后开始蜕皮，用湿毛巾敷过再往下撕。” 影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黄健看像影五，试探着说道：“花……姑娘？” 好雄伟！ 阴影都遮不住深邃的沟壑。 “不，你的意思是大人还有救？”影五的情绪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要说她对马奇侯爵没有图谋，黄健就让麦伦去吃屎。 就是不知道两位守活寡的侯爵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多出一个妹妹的觉悟。 黄健见侯爵的呼吸趋于平稳，心头微松。也有了调笑的心思：“这不是废话吗？没救你们还把他拖回来干什么？直接刨坑埋了呗。” 说完，大咧咧地从桌上拿过一个苹果。似是无意地说道：“哎呀，最近堂口的香火不怎么旺啊！怎么着？人走茶凉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响起匆匆离去的脚步声。估计是上香去了。 “你们还真是……和我老家的香客一样现实啊！” 黄健打量起这间屋子。 不是侯爵府。 看来应该是毒刺的某个地下据点。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老仙儿？” 大概是回春术开始发挥作用了，马奇侯爵恢复了一会儿清醒。 黄健连忙制止：“哟哟哟，你可别说话了。消停养伤吧！麦伦要是知道他爹还活着，能开心到起飞！” 侯爵担心自己随时晕过去，语气有些急促：“我往桑讷堡派了一支商队，五十名骑士和两百名女泰坦。咳……咳咳咳……” 由于说话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黄健则被他的手笔惊到了。 女泰坦？ 当初金斯林帝国展开国战，曾出动两百名泰坦。只是她们还没到达战场，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后来这股强大的力量神秘消失。谁都没能找到她们的踪迹。 没想到竟是侯爵藏起来了。 整整两百名女泰坦！ 真到了临梓渊，他还不得夜夜笙歌，顿顿补大腰子啊？ 可可的浓眉大眼硬是扭曲成了痴汉状，两道鼻血缓缓流淌下来。 饶是侯爵的状态奇差，都险些蹦起来揍他：“泰坦将入驻桑讷堡。商队和一半骑兵会赶往你的领地。” 此等实力，想拿下桑讷堡，就像成年人抢孩子的糖一样简单。 “行吧！” 黄健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双方的关系多好，他都别想骗走毒刺的兵。发展领地，还得自己培养人才。 典太已经把十八金刚派出去了，到各个地精部落招揽亲戚朋友。 那些才是他的班底。 可是…… 好想要女泰坦啊！ 顿了顿，黄健又提出心中的疑问：“查理七世真死了？他不会和你一样是诈死吧？” 查理七世好歹是一国之君。死得未免有点太随意了。 侯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给出直接答案：“他的肉体死了！” 黄健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费劲。行吧，我那儿正是用人之际，让可可休息一阵子，转职三阶后就让他回来吧。” 可可的脑子不怎么聪明，但是胜在听话。 留在身边，比麦伦好用。 侯爵却果断拒绝了：“可可另有安排。他留在这里还方便和你联系。我给你另派一位六阶高手。” “六阶？”黄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啊？” “大皮尔！” 第109章 黑云压城 照理来说，黄健的领地已经逐步进入正轨了。 可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似乎有未知的巨大威胁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已经不是小小的黄鼠狼了。以前遇到危险可以躲到人后，再不济也能跑到山里当一只人畜无害的野兽。 可如今，临梓渊的聚光灯逐渐汇聚在他的身上。他不得不站到人前，为别人遮风挡雨。 “主人，你在忙吗？” 典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少了几分谄媚，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敬重。 黄健收起日记，轻轻捏了捏眉心：“进来吧！” 典太拿着几张设计图，推门而入。 充满迷惑性的大眼睛布满血丝：“是这样的，有几个设计参数计算不出来。想向主人求教一下。” 黄健接过图纸，眼睛一亮：“这是你画的？” 上面不仅有他给出的齿轮图案，还多出了卡口、扳机和床弩的改造设想。 如果研发出来，还真可以把操控人数减少到两人。 要知道，典太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黄健认真地看过之后，用笔在设计图上圈出几处不妥：“齿轮的参数有误差。如果不能完美咬合，不仅会大幅缩减使用寿命，还会造成危险。嗯……扳机的设计很巧妙。我觉得还可以这么改一下！” 边说边拿出几张羊皮纸，写下修改意见。同时，还当着典太的面列出计算公式。一边计算一边讲解运算原理。 典太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神奇的符号是如此有魅力，让它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黄健头也不抬地写写画画：“看清楚了吗？这几个零件要用稀有金属锻造。还有，配上弩匣，可以再节省一个人操控。使用起来就更便利了！” 一会儿工夫，画出的内容比典太拿来的图纸还多。 自从进化成妖，他的脑子比以前更灵了。 典太的双眼写满了求知欲：“主人，能多讲一点吗？” 黄健拍了拍典太的脑袋：“贪多嚼不烂，你先把这些知识消化一下。融会贯通之后再说！” 他心中感慨。这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啊！如果自己当初也是如此，还能…… 想到这里，黄健心头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对典太说道：“你先去忙。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是！” 典太抱起草纸和设计图，退到门口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次不是五体投地的撅腚大礼，却郑重得多。 黄健等房门关好，立即打开日记本。把记忆的时间线往前推。 初中时的物理老头把一身拳脚功夫都宣泄在他的身上：“小子，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如果你哪天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方，知识就是唯一的依仗！” 算命摊大爷朝他招手：“小伙，我看你面带桃花，是有什么喜事吧？来来来，我帮你看看手相。可别耽误了人家……” 男寝的舍管大爷拿着笤帚追出来：“小瘪犊子，都这个点儿了还往外跑？是不是去打架？宿舍九点关门，现在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监狱的守门大爷跷着二郎腿：“出了这道门就别再回来。你小子怎么还回头看呢？没蹲够啊？” 搓澡大爷叼着手搓的烟卷，把搓澡巾拍得啪啪作响：“媳妇跟兄弟跑了？至少双方知根知底，总比被流氓糟蹋强。年轻人，再穷不过讨饭，再苦不过遭难。你啊，好歹还是个人，比黄皮子强！” 黄健的手心全是汗。 他完全想不起这些人的样貌了。 无论怎么回忆，那几个老头的脸上都像打了马赛克。 尤其是搓澡大爷。 黄健当时应该喝断片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巧合吗？ 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除了细思极恐，就只剩下百思不得其解了。 想弄清这些人和穿越的关系，就得想办法回去。但回去的关键可能就藏在这些人的关联中。 陷入死循环了…… 汉斯帝国。 由于临近魔岭山脉，国内拥有丰富的魔兽资源。 帝国也因此以驯兽闻名。 民风彪悍，家家御兽。 资源和领地之争导致帝国长年与兽人保持交战状态。 可是最近，打生打死的两方突然偃旗息鼓了。 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共同的威胁：泽国！ 泽国原本距离汉斯帝国有万里之遥。而且沼泽生物大多离不开湿润的环境。 可是泽国诞生了一个王。 它把沼泽生物统治起来，剿灭一切生灵，猎杀所有种族。 更可怕的是那位王掌握了某种魔法。竟能将所到之处改造成沼泽。 人狼、巨蜥、蜥蜴勇士、龙蝇、双足飞龙、碧眼魔牛、九头蛇…… 大军过处，尽皆化为泱泱泽国。 黑云压城，淫雨霏霏。 相隔极远就给人带来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汉斯帝国陈兵五万，与泽国遥遥对峙。誓将这群爬虫赶回臭水沟。 与大军相隔二十里，有一支两万多人的兽人骑兵。 主要是防止泽国啃不下汉斯帝国，转而入侵兽人领地。 当然，兽人部队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上前补刀或者背后捅刀。 谁都没注意，兽人的大军中混入了两尊神灵。 半人半羊的山林之神，遥望着滚滚乌云。脸上并无担忧之色。悠闲地咀嚼着一把青草：“卢波库斯，要是人族顶不住压力。你出手不？”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片山林变成了沼泽。 狼神卢波库斯是老年狼人的形象。语气却颇为轻佻：“潘，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这样吧，让我吃一条腿，我可以出手。” 两尊神灵相识了无数年，彼此经常开这种玩笑。 潘哈哈大笑道：“你出不出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看热闹的。也不知道沼泽里的人狼和你们狼人能不能杂交出新物种。” 沼泽中的人狼原本名字也叫狼人。后来为了和兽人区分开，才把名字颠倒过来。 狼人就是狼人，本质上属于亚人物种。只是身上带有一些魔兽的特征。 人狼则是一种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怪物。在月圆之夜变成人类。通过掠夺、勾引、强迫的方式繁衍后代。 据说人狼和人族诞下的子嗣隐蔽性更强。平时是人族的模样，只有月圆时才会变成怪物。 潘把人狼和狼人混为一谈，有点故意恶心人的意味。 两位神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让他们浑身不舒服的声音：“我建议你俩一起出手。泽国出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刚刚下界的五个鸟人都被做成了烤鸡！” 教廷失去对金斯林帝国的掌控，所以把重心放在汉斯帝国。面对威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结果他们期盼已久的天使降临人间，仅仅两个回合就被九婴生吞活剥了。 这样的实力引起了不少神灵的警觉。 卢波库斯狠狠瞪了来人一眼：“复仇之神海尔吉？你来这里干什么？咱们似乎没有过节！” 海尔吉是人族的形象。 草绿色的头发修剪成极有侵略性的寸头。右耳戴着造型夸张的耳环。身后背着一柄单刃大剑。 嚣张的脸不笑时都令人心生厌恶，笑起来就更让人讨厌了。 “我？来为你俩收尸啊。当然，也可以替你们报仇……” 第110章 生财之道 黄健收集的香火愿力一直很鸡肋。 刮风不如驭风行云诀，下雨不如初阶魔法，捉妖抓鬼没有目标。唯一的用处就是催生庄稼。 不过今天，黄健成功画出了第二种符箓：黄金力士符。 和千里疾行符一样，黄金力士符也属于状态类符箓。 只是黄金力士符没有经过任何魔改，是完全依照传统符箓绘制的。 仅有的区别是符纸采用的魔兽二层皮，墨水中添加了灵石粉末。 足足失败七八百次，终于画出这么一张明暗不定的符箓。 不过没关系。虽然兽皮不如符纸稳定，但是可以反复使用。 主打一个节省材料。 有了零的突破，以后成功率就会越来越高。 黄金力士符以香火愿力催发。能大幅提升力量和抗性。 保守估计，至少提升三倍战斗力。 最主要的是没有副作用。 这将成为他的一大底牌。 俗话说得好，十个大仙九个骗，还有一个在修炼。 黄健除了搞研究，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地底腔室练功。 有聚灵阵辅助，不光实力稳步提升，还积累下大量“灵石”。 这些灵石全天下只此一家。如果拿出去卖，绝对能赚一笔好钱。 只是目前所有人都以提升实力为主，资金方面只要能维持领地运转就够了。 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管家为了不让临梓渊破产，头上新添了不少白发。 临梓渊目前没有产出。吃穿都要从行商那里采购。还要负担建筑材料和木匠的工资。 当初缴获的战利品早就消耗干净了。 地底送上来的宝石和矿产又怕引来觊觎。 如今财政支出的一半靠吃老本，另一半是从大裂谷抓来飞蛇当宠物卖。 好在这样的窘境在一个月后迎来转机。 艾米种下的调味香料在植物魔法和香火愿力的双重催生下，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虽然算不上丰收，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收成肯定是一年比一年好。 为了庆祝家乡的植物在这个世界扎根，黄健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举办烧烤大会。 并且将这一天定为临梓节。 工匠、俘虏、佣兵酒肉管够。 如果遇到看对眼的异性或同性，在不违背双方意愿的情况下，也可以提供单独相处的空间。 浓郁的肉香蔓延出数里远。 喧闹声和自发的表演没有一刻停歇。 看着忘乎所以的人群，黄健心中大为触动。当即又发布一条命令：从今天开始。所有俘虏和佣兵恢复自由身，去留随意。愿意留下来的，临梓渊按劳支付工资。 众人哭了，管家也哭了。 把黄健拉进小黑屋，怼着脸就是一顿喷。 黄健从没见过管家如此暴躁。也是第一次知道，人的口水真能像喷壶一样。 “那个……”黄健擦去脸上的口水，有些底气不足：“毒刺的商队这两天就要到了。钱的问题不能迎刃而解？” “啪！” 管家把账本摔在黄健脸上，一点都不顾及这位领主的面子。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商队来了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咱们有东西变现吗？” 黄健拿过账本瞄了一眼。 好家伙，赤字五百多金币了！ 难怪管家跟他急眼呢。 要不是侯爵的安排，估计都要撂挑子走人了。 毕竟管家跟着忙里忙外，光自掏腰包了。没拿过一个铜板的工资。 黄健略一思索，取出五块灵石：“等商队来了，把这个交给他们。只展览，不出售。就说是……光明神的肾结石。等到了一级城池，再造势拍卖。教廷那帮人肯定会花大价钱疯抢。” 管家表情一滞，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认真的？打着光明神的名义赚教廷的钱，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 黄健不以为然：“教廷不也打着神灵的名义敛财吗？咋滴？我才赚两个小钱，光明神还能下来干我？还有，咱们领地的俘虏恢复自由，肯定有人离开。你给他们准备好吃喝，再送一份烧烤调味料。他们自然会把特产的消息带往世界各地。” 这个世界连广告的雏形都没有，运作模式也不成熟。 刚好借此做一波宣传。 管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只能缓解一时。你还指望用这点东西运转整个领地？” 产自地底的宝石和稀有金属都属于战略物资。 马奇侯爵打算内部消化。 既然是内部消化，那就没有多少利润可图。 黄健拖来一张椅子坐下，笑吟吟地说道：“地底不是有岩浆吗？火山灰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做成面膜。” 管家的脸又黑了：“早就有人打过火山灰的主意，根本行不通。” 奸商为了掏空贵妇的腰包，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火山灰了。月光草汁、星辉石粉末、幽灵树精华、海妖之泪，各种噱头层出不穷。 黄健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摇动：“不不不！火山灰卖不上价。但是来自地狱的火山灰就不一样了。不是传言临梓渊的地下城连通地狱吗？这就是天然的宣传！只要把包装搞得精致一点，再把价格定为市价的20倍。我就不信没有人买。” 管家像是第一次认识黄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足足怔了半分钟，突然从衣兜里掏出羊皮本，唰唰记录起来。 这极大地满足了黄健的虚荣心：“还有啊，穴居人不是闲着吗？让它们把苔饼压成小药片。再用精美的陶瓶包装起来。宣传成极端环境生长的神奇藻类，地底种族的长生之秘。抗炎症、抗疲劳、抗衰老、提升免疫力。养肝护眼，改善皮肤。一定要强调，这是少数贵族才能享受的保健食品。” 管家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黄健：“你是魔鬼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记到本子上。 这些不义之财不光能解决临梓渊的窘境，或许还能改善毒刺佣兵团的经济状态。 黄健嘿嘿笑道：“你看，思路一旦打开。钱不就来了？咱们还可以生产地下城的周边产品。比方说牛头人的项链，穴居人的牙雕，蛇人的面具，黑暗精灵的蛛丝文胸，石像鬼的太阳帽，脑魔的益脑精华液。” 他不是商业天才，但是在前世见识过太多奸商。 但凡写在刑法里的商业模式，拿到这个世界都行得通。 管家有点写不下去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地底种族连衣服都不穿，哪来的周边产品？”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眼底也隐隐有了几分笑意。 黄健双手一摊：“是啊！你知道，我知道，但是客户不知道。这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来自地底，让工匠的家属代加工就行了。” 饶是管家的城府和阅历，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你特么是真黑呀！” 第111章 商队到来 自从黄健化形，实力和信心暴涨。 总想找人过几招。 于是把主意打到了管家身上。 借着探讨领地发展和经济的由头，不时往管家那里跑。 可惜选错了对手。 管家是五阶的灵光使徒。但真正实力堪比六阶。 十二道光影分身，个个都是近战高手。 拳头打在身上附带灼烧效果。围攻他时还开着爆闪模式。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算被黄健打爆一两具分身，管家也能随手补齐。让他生出一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 “我忙得很。你去找彼得团长玩吧。他是五阶神弓，应该能陪你玩好。” 十二具分身围殴黄健，管家则埋着头算账。对光污染和噪声有些不满。 黄健是个犟种，打出一肚子火气：“不！我就是要练习身法和感应力。难道以后遇到别的灵光使徒也选择退缩？” 管家抬头瞥了黄健一眼，又继续埋头写东西，语气随和：“大可不必。灵光使徒的数量很少。除了我，你这辈子未必能遇上第二个。” 他知道黄健在练习以少胜多的身法，可就是莫名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索性给黄健扣上一顶大帽子：“我在做领地的未来规划，耽误我的工作就是耽误领地发展。” 商队快到了，魔汐之前将迎来长达一个月的寒冬黑夜。 必须早做准备。 管家这段时间忙到飞起。 可惜光影分身只有战斗本能，否则他就让分身投入工作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健也不好意思继续缠着管家。朝他丢出一记回春术，口不由心地说道：“那……那你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累坏了。” 相比于管家的治疗魔法，回春术属于养生技能。 这种不花一个铜板的奖励方式已经被黄健当成了日常打赏。 三天之后。 期盼已久的商队终于到了。 五百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运来了上百辆马车的货物。 不仅带来粮食、酒水和过冬用品，还带来大量人才。 铁匠、木匠、皮匠、石匠。裁缝、厨师、酿酒师、驯兽师，医生和炼金术士。 护送商队的二十名骑士全都达到三阶水准。军人的气质远不是普通转职者可比的。 幸亏管家未雨绸缪，老早就建起了商铺和各种工坊。 不然就算把人忽悠过来也留不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黄健嘴都笑歪了。 刚安顿好工匠，与商队的贸易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商人逐利。 抛家舍业地跑这么远，不就是看中了地底的资源吗？ 烧烤调味料，火山灰面膜，保健食品，宠物飞蛇，红河鱼肉脯，迷雾森林的毒草，地下城的周边产品纷纷问世。 但他们期待的宝石和稀有金属并未出现。 只有商队会长收到五块“光明神的肾结石”。 等毒刺佣兵团把桑讷堡打下来，很快会有第二支商队赶到。 以后临梓渊的货物送往桑讷堡就行了。桑讷堡会有另外的渠道流向各地。 事实上，毒刺佣兵团仅用半天时间就全面接管了桑讷堡的控制权。 霍奇子爵带着私兵弃城逃跑，几乎没有抵抗。 这次不是他怂。 任谁见到二百名身披重甲，肩扛攻城弩的泰坦，都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威武……威武……” 大皮尔施展恶魔形态，如流星般飞往临梓渊。劲风吹过盔甲，发出变态般的嘶吼。 管家抬头看着越飞越近的光点，露出解脱的笑容：“喏，六阶的恶魔战士。你的陪练到了！” 大皮尔如果听到这话，肯定得和他好好掰扯一下。 堂堂六阶强者，伟大的艺术家，锻造大师，尖啸流装备创始人，畅销书作者。什么时候沦落到陪练了？ “嘭！” 地面被大皮尔砸出一个坑。刚落地就扯着嗓子嚷嚷道：“小耗……剑皇呢？好久不见，我想死他了！” 自从喝过黄健送的勾兑酒，再喝别的都没滋没味。 就连装酒的玻璃瓶都在拍卖行拍出十个金币的天价。 管家用手扇了扇灰尘，没吭声。扭头看向黄健。 黄健抱着膀子，一脸得意地看着大皮尔。 “不是吧？不是吧！” 大皮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绕着黄健转了好几圈，咋咋呼呼地问道：“我的老天！你咋变样子了？都快比我个子高了！” 他的翼盔本就有一对小翅膀，站在黄健面前还偷偷踮脚。看上去确实比黄健高了那么一丁点。 管家露出鄙夷之色：“两个矮子有什么好比的？老仙儿，我去忙了。你安排吧！” 大皮尔脸色猛然一变。 矮人最讨厌别人说他矮。当即从背后取下一对桌板大斧：“烂屁股，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敢不敢和我决斗？” 可惜管家压根就不理他，和商队的执事去仓库清点物资了。 大皮尔的价值不逊于一整支商队。黄健热情地拉着他，快步朝领地内走去：“听说你会来，老早就给你准备好住处了。看！那铁匠铺怎么样？比塔克拉尔的小作坊强多了吧？” “哼！”大皮尔甩开黄健的手，表情不悦：“我不是来当铁匠的！” 黄健赔着笑脸连连点头：“当然不是！牛头人打铁比矮人厉害。装备不需要你动手。那些只是给你打发时间的。铁匠铺里堆了一些精金、秘银、星辰铁和山铜。” 矮人面前不能提三件事：一是说他们矮。二是说他们打铁不行。三是说矮人的酒量不好。 大皮尔刚到临梓渊就受到了双重打击。 “嘿！我这暴脾气！” 他的体表再次出现恶魔虚影：“带我去见见那些大牲口！” 黄健连忙拉住他，伸手指向一间毛坯房：“那个以后就是酿酒间。你要是有心情，去那边酿酒也行。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他就不信，一口气报出那么多稀有金属，大皮尔能忍得住？ 果然，大皮尔完全忽略了未来的酿酒坊。一双眼珠瞪得跟牛头人似的：“带我去地下城转转！我倒想看看牛头人能打造出什么东西。” 黄健很喜欢大皮尔的性格。 这么好忽悠。和麦伦、可可有一拼。 于是板起脸说道：“虽然地下城和我们是同盟关系，但只有地底种族邀请才能下去。牛头人又不认识你，凭啥和你见面？” 大皮尔发出一声冷哼：“那我打下去！” 黄健目光一凛：“你是去惹事还是比拼技艺？” “当然是……比拼技艺。” “那行，你给我打一对短剑！” “好啊，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我们矮人只是实诚，不是傻！” “唉……看来是庙小容不下大神。既然如此，你还是请回吧。可惜了昨天刚搭建的皮尔大舞台。” “什么？等等！” 第112章 心安即吾乡 大皮尔的终极梦想是受人敬仰的吟游诗人。 可惜没有天赋。 他喜欢喝酒。 喝多了就听不到别人嘲笑他的歌难听了。 他不喜欢锻造。但锻造术能融进心底的咆哮。 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舞台。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小子，你想打造什么属性的剑？诗词还是歌剧？” 大皮尔的心中已经把装备当成了艺术的载具。用他自己的话讲，他锻造的不是武器，而是艺术。 黄健没给大皮尔自由发挥的机会，现场画出双刀的设计图。 这个世界没有刀的概念。无论是单刃还是双刃，都称之为剑。 短剑以刺为主，大剑以砍为主。 大皮尔的眼睛逐渐瞪大。 又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剑形。 柳叶刀！ 全长半米。由窄而宽的刀身表明这种武器以劈砍为主。 可劈砍类的武器不是越大越有威力吗？ 大皮尔摸着稠密的胡须，眉头紧皱：“这么小的剑身，刻不下几句歌词啊！” “呃……”黄健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大皮尔啊，你的格局小了。” 他一想到砍人时武器嗷嗷乱叫，就尴尬得想砍人。 大皮尔几乎趴在设计图上。一个眼大一个眼小：“格局？” 黄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艺术不是扯着嗓子乱吼。还有无声的呐喊。” 边说边在羊皮纸上画出两个相连的复杂小孔：“听说过次声波吗？” 他在穴居人的身上得到启发。 如果能施展变频、高频的声波攻击，或许可以无声无息地让敌人头晕眼花、恶心呕吐。 要是真鼓捣出来了，完全是阴人的神器。 大皮尔把脑袋摇成了红烧狮子头：“什么次声波？没听过！” “照做就行！”黄健又描绘出半幅魔法阵图：“剑身铭刻这个阵法。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矮人最受不得这种激将。 “挑战？” 大皮尔的嗓门陡然拔高，气得胡子直哆嗦，眼珠瞪得跟俩乒乓球似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黄健像是刚意识到说错话，连忙补救：“应该是对我的挑战。如果锻造不出来，绝对是我的设计图有问题！” “啊！” 大皮尔气得直跳脚，像一个濒临崩溃的胖妞：“放屁！就算设计图出错，老子一样能锻造出来！” “真的？”黄健一抬手，从系统商城买来一瓶二锅头：“那你再帮我打一把大剑，我把款式画给你！” 他不喜欢这种勾兑酒。 口感扎嘴。 但大皮尔很钟意这个味道。身影一闪就把酒抢走了。像是得到棒棒糖的孩子：“嘿嘿嘿嘿，别这么小气嘛。多来点！” 黄健倒是想多买来着。可惜没货了。 他把自己想要的武器画出来，丢给大皮尔就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头为你作词作曲，写两首适合你唱的歌！” 大皮尔一听这话，更是心花怒放起来。连住处都不看了，直奔铁匠铺而去。 铁匠铺就是他的家，他要让地底的乡巴佬知道什么叫艺术！ “欧……”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一阵悠长而尖锐的啼鸣。 听上去像是鲸鱼的叫声。 忙碌的众人纷纷驻足，狐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别人还在猜测那是什么声音，黄健却脸色大变。 龙吟！ 从声音中感受不到威压。反倒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哀伤。 听上去像怨妇的啜泣。 除了黄健，只有穆尔认出了龙吟声。他这段时间一直探索迷雾森林，有时好几天都不回来。 此时他刚好在移植几株毒草。听到声音后立即找到黄健：“剑皇……巨龙回巢了。会不会……对这里构成威胁？” 黄健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也没什么底：“听叫声，好像没有发怒的意思，倒像是失恋了。” 穆尔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你有没有听说过，失恋的魔兽更危险？” 黄健飞起一脚，踢在穆尔的屁股上：“滚滚滚，小屁孩儿，你懂个屁！该忙啥忙啥去。” 他嘴上不在乎，心中却在期盼巨龙看不上临梓渊的仨瓜俩枣。 缺金币了去帝都，缺女人了找泰坦，缺肉吃了找兽人。 或许是巨龙听到了黄健的祈祷，除了每天哼唧几声，还真没打扰这边的安宁。 久而久之，临梓渊的众人也逐渐习惯了深闺怨妇般的呻吟。 由于巨龙归巢，穆尔不再往迷雾森林跑了。精心照看他移栽回来的毒草，倒是又被波琳缠上了。 这次不是犯花痴，而是诚心请教身法。 她得到黄健的点拨，想走一条其他魔法师没走过的路。 战斗法师！ 值得一提的是，尼尼亚和夜影进阶了。 也不知道是每天抱着灵石睡觉，还是若有若无的龙威。莫名其妙地完成了生命跃迁。 这在魔兽史上都很不可思议。 尼尼亚依然是铁甲猪的模样，但体型变得和大象一样夸张。 目测有四五吨重。 为麦伦提供的力量和防御直接翻了五倍。 夜影也变成黑豹大小，只是仍然顶着一张哀伤的包子脸。看上去既英武又搞笑。 不光风刃的威力提升数倍，还领悟了一招范围型的风系杀阵。 召唤兽进阶，直接让麦伦鸟枪换炮。 每天拉着领地里的人过招。 所有人都在变强。 黄健看着临梓渊一天天形成规模，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归属感。 “心安即吾乡。我家在这里，也在远方……”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变强不一定能回家，但回家一定需要实力。 此时新刀还没打造出来，他用的仍是两把替代品。 剑舞，灵动似水中游鱼，翻飞如花间彩蝶。火红的大尾巴就像一条彩带，飘逸而潇洒。 修炼至今，他的剑舞已经和穆尔的剑舞大相径庭了。 彼得团长拄着长弓旁观了半晌。只觉得赏心悦目，却没感知到什么威力。 见黄健收刀，笑着说道：“剑皇，你的剑法很漂亮，但是不与人对练，终究少了实战的凌厉感。” 当初黄健把名字改成剑皇，是因为人族没有“皇”的称呼。 自己口嗨，不怕犯忌讳。 后来才知道，兽人的至高强者就称之为“皇”。 但那时大家都叫习惯了，不好再更改。 黄健轻轻一抖手腕。距离剑尖两米远的位置吹起一丝微风。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彼得团长目光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为五阶强者，既没感知到魔力波动，又没发现斗气的痕迹。失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黄健对这一剑也十分满意：“剑锋藏于鞘，剑意藏于锋。彼得团长，如果是你，面对剑势凌厉的对手和没有威胁的对手，哪一种更让你戒备？” 彼得团长微微皱眉。 他是远程职业，全靠敏捷走位。哪种对手都不会近身。 除非遭遇某个靠光影围殴的卑鄙小人。 黄健潇洒地挽了两个剑花，把双剑搬运回地底腔室。笑问道：“俘虏都离开了，彼得团长也是来道别的？” 他这一手有点空间魔法的味道。在彼得团长的眼中越发高深莫测了。 彼得团长迟疑了一下，开诚布公道：“当初我们受雇佣攻打这里。被抓也只能认栽。剑皇仁义，没有收走兄弟们的命。管吃管住还放我们自由。眼看就要入冬了，回去也接不到活。兄弟们托我来问个话，你这儿需不需要人手？随便给点钱，我们就留在这干了。” 黄健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等这话很久了：“当然需要人手！不过……除了负责安保工作。你们还要护送商队和练兵。” 彼得团长当了这么久的保安队长，太清楚临梓渊的三两只小鱼小虾了。根本就拉不出像样的队伍：“练兵？不会是训练地底生物吧？” “嘿，聪明！” 第113章 虫潮 黄健一直惦记着把地下城的资源利用起来。 在地底生物中，除了穴居人和石像鬼，就属蛇人的数量最多。 能形成战斗力的蛇人有三百多名。 蛇人有四条手臂。除了正常视野，还拥有热感应。可以侦破敌人的伪装和掩饰。若是夜间战斗，这个优势还能进一步扩大。 哪怕不战斗，送到流水线也比其他种族有优势。 当然，主要是省钱。 地底种族保护临梓渊就是保护家园。 可惜…… 冬月将至，蛇人一个个变得无精打采。其他几个种族也躲到了靠近岩浆河的位置。 “呼！” 黄健放下符笔，让墨迹慢慢阴干。 又成功画出一张黄金力士符。 这种符箓一个月才画出两张。画好后还要放在雕像下面，用香火愿力温养。 没舍得拿来做实验。 真希望能来一个有点牛逼，但又不过分牛逼的敌人。 迷雾森林的龙吟依然每天响起。 时刻催促着他变强。 那悠长的龙吟不是龙族语言。仅仅是没有意义的呻吟。 就像人在痔疮上涂抹了风油精一样。 黄健很想去看看那头巨龙。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就像蚊子和人套近乎。还没靠近就会被拍死。 冬月未至，阳光依然明媚。 风已经有些冷了。 初具规模的临梓渊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商队带来了棉被、桐油和布料。 地里的庄稼用干草和草灰一层层盖住地表。 仓库里堆满了木材、食物和酒水。 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都储存到地窖里了。 完成这些工作，大部分人就进入半休闲的猫冬状态了。 在黄健的主张下，临梓渊举办了第一届红河垂钓大赛。 不光增加了领地的肉食储备，还吸引不少其他领地的人前来参赛、看热闹。 竟然意外带动了一波经济。 尝到甜头的管家立即计划起射箭比赛、狩猎比赛、大力士比赛。 为了造势，还从桑讷堡租借十名女泰坦装点门面。 黄健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巨人。 女泰坦和人族的外观没有太大区别。褐色的头发，深邃的五官，皮肤雪白，线条柔美。 即使拥有将近三米的身高，也丝毫不让人觉得粗糙。 她们失去了先祖的雷电之力，但如果把头绳解开，全都会变成爆炸头。 据说与她们欢好，能体验到触电般的快感。 黄健一米四的身高，死死盯着一米六的大长腿。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可惜，这些女泰坦是临时租借的。 在人群中举举牌子，走个过场。 活动结束后，每人分到一个金币的佣金，头也不回地飘然离去。 留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真男人，要有一颗征服世界的心。也要有在老婆肚皮上打滚撒娇的梦。 黄健感觉女泰坦助威之后，沧澜佣兵团的忠诚度似乎提升了。 这波不亏！ 随着冬月临近，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太阳就像纵欲过度的大爷，半死不活地挂在天上。 气温以每天四五度的速度持续下降。 每天清晨，地面都结出一层白霜。 有些魔兽已经开始冬眠了。 可谁都没想到，如此寒冷的气候，居然从南方涌来一片虫潮。 密密麻麻，蔓延十余里。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这打破了黄健对虫子的固有认知。 领地上空亮起警报的魔法光束。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是懵的。 穆尔一身风霜地从外面回来。匕首上挑着巴掌大的青色甲虫：“这是冰霜噬魂虫！它们会攻击一切有热量的东西！现在还是零星几只。估计虫潮很快就到了。” 精灵比人类怕冷。穆尔担心种在外面的毒草冻坏。 结果在铺盖干草时看到铺天盖地的虫子像海啸一样席卷过来。 冰霜噬魂虫的体形有点像天牛。甲壳坚硬如铁。口器如同两把镰刀，带有锋利的锯齿。被咬中一口，灵魂都会受到伤害。 即使冰霜噬魂虫的身体被匕首贯穿，依然拼命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 黄健看得心头直发毛：“不会是冲着地下城来的吧？” 如果这些虫子涌入地底，很难想象会造成什么后果。 穆尔微微摇头：“像是冲着迷雾森林去的。但是无论奔着谁去，都会经过临梓渊。” 热源除了灯火，还有动物和人。 那些虫子不会放过任何活物。 “立即把木材搬到空地，浇上火油，点燃储备的硫磺。向桑讷堡发出求援。”黄健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非战斗人员躲进地下储藏室。战士集结！” 他的屁杀技在寒冷气候下受到极大压制，而且大量虫子震动翅膀，会形成反方向气流。 反而会伤害自己人。 大皮尔醉眼迷离地跑过来，大声埋怨道：“怎么回事？什么东西这么吵？” 他最近都住在铁匠铺。 黄健的图纸看着复杂，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 大皮尔反复实验，始终摸不到要领。 刚喝一点酒睡下，又被铺天盖地的虫鸣吵醒了。憋了一肚子起床气。 “虫潮！” 黄健没时间解释，快步朝外面跑去。 跑出望乡楼时，所有作战人员都匆忙地朝这里集合。每个人的脸色都写满了凝重。 虫潮的速度太快。没给众人结阵的时间。犹如青色的海浪，直直拍落下来。 临梓渊的战斗人员就像海浪前的一颗石子，坚固而渺小。 虫子比魔兽难对付多了。 大剑和长矛的作用微乎其微。能把虫子抽飞出去，却很难破开甲壳。 佣兵刚一接触就连连败退。 冰霜噬魂虫免疫冰元素魔法，甚至还能吐出冰针。火焰也很难烧死它们，反而会引来围攻。 更让人绝望的是虫子的数量。 遮天蔽日。 本就昏暗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 “点火！” 随着黄健一声令下，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火球飞射出去，瞬间点燃空旷位置的干柴。 火油让火堆在极短时间内变成冲天而起的火柱。火中的硫磺释放出刺鼻的滚滚浓烟。 冰霜噬魂虫似乎感受到了挑衅，海啸般狠狠拍向地面。 熊熊燃烧的火堆爆起大片火星，迅速压灭。 这时，魔法师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沧澜佣兵团的十几名魔法师成了众星捧月的宝贝疙瘩。 大范围杀伤魔法比刀剑劈砍强太多了。 扑灭的火焰再次被烈焰点燃，红蓝两股力量在空中疯狂对冲。 虽然虫子不怕冷，但是可以淹死。水浪把冰霜噬魂虫包裹其中。 沙暴巨人就像移动的粉碎机，不断把虫子卷入体内，研磨成渣。 波琳释放的奥法之灵表现尤为突出。 飘在火堆上方挥舞着手臂。犹如一台生命过滤器。但凡穿过它身体的虫子都变成了尸体。 很快就在奥法之灵的身后堆出一座小土丘。 可是虫子的数量太多了。 就算把魔法师的法力全部榨干，杀掉的虫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黄健真后悔放走俘虏。 如果那个四阶水系魔法师还在，一人就能顶半边天。 刚盖的房子被虫潮冲击得七零八落，大片庄稼受到摧残。 十几名骑士疯狂拍打着身上的虫子。 盔甲也挡不住噬魂之苦。 辛苦积累的家当，在虫潮面前不堪一击。 黄健把心一横，取出核弹版聚灵阵。 气急败坏地吼道：“妈的！不让老子好过，谁都别想舒服了！” 第1章 饮酒莫贪杯 “笃！” 木鱼的敲击声在黄健脑中响起。 耳畔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咳咳咳，喝……忒！宿主黄二狗，已绑定吞屎系统。当前级别：野兽。解锁功能：全语言精通。” 听起来像是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嗓子卡痰，还带有浓重的口音。 黄健表情扭曲，在地上抽搐了十多分钟。最终发出“吱”的一声惨叫，悠悠醒转过来。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躺了半晌才自言自语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入眼处，蒿草像树木，树木像山峦，虫鸣声尖锐刺耳。还有巴掌大的蚂蚁在脚边快速跑过。 天上挂着一轮幽绿的硕大圆月。 所有东西都被放大了。 “我这是……喝假酒了？”黄健龇着牙甩了甩胀痛的脑袋：“好像还摔了一跤。” 他记得去喝喜酒来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喜酒……” 黄健的嘴里涌起一抹苦涩。 那是他前女友和好哥们的婚礼。 两年前，他因为失手把人打成重伤，蹲了一年笆篱子。 进去之前拜托哥们照顾一下女朋友。结果照顾成了哥们的媳妇。 酒入愁肠。 他迷迷糊糊地跑去泡澡。结果脚下一出溜，后脑勺先着地…… 黄健都想起来了：“难怪昏昏沉沉的。不会是老板怕担责任，把我抛尸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然后就看到…… 毛茸茸的手臂，粉红色的爪垫，锋利的指甲，还有指缝间的肉膜。 “我……我……” 黑纽扣般的眼睛越瞪越大，最终化为一声惊呼：“槽！我的衣服呢？” 尖叫声惊起一只夜莺。 叠在一起的箭毒蛙趴在树叶上。冷漠地看着黄皮子在原地团团打转。 黄健惊慌失措了一会，突然想起是在澡堂子摔倒的。这才安下心来：“对了，我本来就没穿衣服。” 他揉了揉软绵绵的肚皮。心中的怨气更浓：“大斌那个犊子，平时虚情假意就算了，怎么连婚宴都用假酒。我祝你俩次次出轨不被抓。孩子和爹没血缘。邻居天天搞装修，隔壁大妈带俩娃。” 过了良久，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在石头上。 空虚和悲伤的情绪潮水般涌上心头：“呼……还是祝你们幸福吧！” 自己没出息，能怪谁呢？ “嗯？” 他低头看去。 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两腿中间竖了起来。 左甩，右甩。 视线随着尾巴晃动两下。嘴角逐渐翘了起来：“哎哟，这假酒有点意思啊！和毒蘑菇的效果差不多嘛。” 他抖了抖耳朵，似乎听觉敏锐了不少。眼中的色彩也变丰富了。还有夜视能力。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巨大的阴影撕裂空气，朝着黄健俯冲而下。 是夜枭！ 利刃般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极致的危机感沿着黄健的尾巴尖直达头顶。 他完全是出于本能，括约肌猛然收缩。一股淡黄色的雾气喷射出去。 “咕咕……咕！” 夜枭发现前方出现诡异的黄雾，连忙转弯。可是它的速度太快，炮弹般从黄雾中直穿而过。 夜枭的身躯一僵，就像被杀虫剂喷中的蚊子，在地面翻滚出老远。 用翅膀撑地，连连干呕。 惊恐地看了黄健一眼，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吧嗒！” 两只箭毒蛙翻着肚皮掉在地上，后腿直蹬。 黄健被吓出一身冷汗，酒瞬间醒了。 “我……呃……不是做梦？” 他歪过身体，用爪子挠了挠屁股。又扇动尾巴驱赶空气中的恶臭：“也不是喝了假酒？” 下一刻，他身体僵硬，如遭雷击：“卧槽！我穿越了？还变成一只松鼠！” “不对！”黄健舔了舔满口尖牙，又看向自己的爪子。追着尾巴转了两圈：“这特么是黄皮子啊？” 他平日也会看脑残穿越剧。可人家不管是纨绔、乞丐还是赘婿。好歹还在人类的范畴。 怎么轮到他，连物种都换了？ “等等，好像有个老头说我觉醒什么来着？”黄健想起恍惚间听到的声音。心跳骤然加快。 “嗯嗯，那个……系统，你在不？” “老爷爷？” “外挂？” “统子？” “诶，有人吗？” 他按照小说里的套路呼唤了一圈。没得到任何回应。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我还能变回去吗？” 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想回家都找不到方向。 何况黄皮子的天敌众多，任何动物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野猫、野狗、大鸟和熊孩子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黄健茫然无措，对着月亮陷入沉思：“绿色的月啊，犹如我心……” 视线下移，突然发现两只箭毒蛙艰难地朝远处爬去。 “不是吧？不是吧！这不是真的吧？”黄健的情绪尚未平静，一身黄毛又根根炸起。 他记得箭毒蛙产于南美洲的热带雨林。 这怎么还跑到地球的另半边去了？ 孙猴子回家都得翻半个跟头。他这小短腿还不得跑到死？ “不让人活了是吧？” 他抓狂地扯着黄毛，突然听到一阵沙沙轻响。 心头一紧。 又有什么大型动物跑过来了？ 不对，那是几道人影在枝头飞掠。 黄健躲在石头后面，伸脖子打量。 那些人像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迅捷如风。个个容貌俊美，皮肤苍白。一对尖尖的耳朵尤为瞩目。 细微的对话声若隐若现地传来。 “消息准确吗？” “嗯，高山矮人正往白夜之森迁徙。” “不能让那群地鼠破坏森林。” “哼，大不了都杀了！” 她们说得是一种软糯的异国语言，黄健居然都能听懂。 纽扣般的黑眼珠瞪成了一对纽扣：“精灵？矮人？这……这这这这这……卧槽！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他想追上去看个究竟。 可惜他不适应四肢奔跑。直立行走还得靠尾巴保持平衡。 眨眼工夫就把几道人影跟丢了。 “我的妈呀！到底是咋回事？” 黄健懊恼地停下脚步，脑袋瓜子都要冒烟了。 这里好像不是他认知的那个世界。 “回不去了……” 他扯下半截草叶，含在嘴里。强迫大脑冷静下来。 “笃！” 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检测到宿主吞食微量粉蠹虫的粪便，力量提升0.01。那个……如果宿主的四维属性达到1，将会开启属性面板。加油哦，骚年！” 第2章 掠食动物 好消息是黄健重生了。 坏消息是他重生成一只黄皮子。 好消息是他觉醒了系统。 坏消息是系统让他吃屎。 黄健嘴巴微张，草叶无声地滑落。 过了半晌才试探道：“谁啊？谁在说话？大爷，你是系统吗？解释一下发生了啥事呗。”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那道苍老的声音只是幻听。 “吞噬？吞食？吞屎……”黄健挠了挠头：“哎呀妈呀，这个系统的口音也太重了！他说的是吞噬吧？嗯，一定是吞噬！” 心底的悲观情绪减轻了不少。 毕竟，有哪个屌丝能抗拒魔幻世界和系统作弊呢？ 当务之急是找到精灵的老巢。 小说里的精灵不是热爱自然吗？可以通过他们了解这个世界。 黄健揉了揉肚子，意识到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他饿了！ 黄鼠狼是掠食性动物。主要吃老鼠、鸟类、青蛙、昆虫、鱼和腐肉。且不说黄健有没有本事捕猎。就算抓到也下不去嘴。 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是刺身和三文鱼。 咬死动物，生吞活剥。光是想想就很炸裂了。 “对了，我可以吃鸟蛋嘛！”黄健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可惜，大自然很慷慨，但也很残酷。 这个季节的雏鸟已经会飞了，根本没有鸟蛋给他吃。 黄健扬着脖子搜寻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遗弃的空巢。不但一无所获，还体验了一次高空蹦极。 上树容易下树难。 五米高的树冠，在他眼中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他蹲在树杈上踌躇了半晌，没找好下树的角度。结果爪子一滑，直接摔落下去。 好在蓬松的皮毛减缓了坠落速度，弹簧般的身体也起到缓冲作用。 黄健惨叫着掉落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居然毫发未伤。 虚惊一场，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去！从那么高掉下来都没事。情况也没那么糟嘛。” 黄皮子自带化学武器和降落伞，拥有夜视功能。牙尖爪利，耳聪目明。再搭配吞噬系统，统治世界指日可待！ “咕噜噜！” 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黄健仰着头嗅了起来。很快又发现一个特大号的鸟巢。 他绕着大树转了两圈。确定大鸟不在家，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树。 不得不说，黄鼠狼的爪子是真好用。在垂直的树干上也如履平地。 可惜鸟巢里没有蛋。只有几颗色彩斑斓的宝石。 如果放在前世，黄健肯定会因为这笔横财欣喜若狂的。可眼下这些宝贝还不如鸟蛋来得实在。 他现在学聪明了。 发现没有吃的，立马撤退。 这个鸟巢在他眼中比直升机的停机坪还大。等到主人回来就不知道是谁吃谁了。 大概他还处于新手保护期。下树时竟发现一只拇指猴。 理智上讲，他不会捕猎动物，更不会对灵长类动物下口。但黄皮子的天性对他多少有一些影响。 他本能地俯下身体，缓慢而轻柔地靠了过去。 可惜，拇指猴是群居动物。 黄健离猎物还有两米多远，树冠中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拇指猴立即跳到纤细的枝条上，朝另一棵树跃去。 只是一闪就消失在夜幕中。 “算你小子跑得快！” 黄健放出没什么威胁的狠话。爬到刚刚拇指猴的位置。 树皮下面有一个虫洞。肥嘟嘟的白嫩虫子正往洞里爬。 粉蠹幼虫。 刚刚拇指猴就是在掏这个东西。 现在被黄健截胡了。 动物的天性很可怕。黄健心里抗拒，嘴巴却在分泌口水：“不不不，我怎么能吃虫子呢？太恶心了！” 边说边把虫子往嘴里塞。 嗯，口感像爆汁牛肉。咬到嘴里还在蛄蛹。 可能是黄皮子的味蕾和人类不一样，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粉蠹幼虫的粪便，敏捷提升0.1。” 黄健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他这次听清楚了。 “吞食……粪便？” 他鼓着腮帮子怔了半晌，终于绷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个老逼登！冒充系统玩我是吧？你自己怎么不吃屎？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骂了十多分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愤愤地啐了口唾沫：“妈的，哪个脑残会搞出这种系统？” 他记得佛经中有一层地狱，名为“屎泥浸身”。 犯戒的和尚和尼姑，死了以后就会扔进粪汤子里熬煮。 “难道这是地狱的进货系统？” 正胡思乱想，一抹荧光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又尖又细的嗓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谁在吵吵嚷嚷的？” 黄健闻声看去。就见一个蜂鸟大小的精致小人儿，扇动着蝴蝶翅膀飞来。莹莹微芒就是翅膀抖落的鳞粉。 “手办活了？哦不，是精灵！” 黄健眼中绽放出惊艳的光芒。 心里赞叹这个生物的奇妙和美丽。生理上却在琢磨从哪下口不会搞得满嘴鳞粉。 小精灵悬浮在空中。震惊程度丝毫不比黄健差：“啊！金色的月影貂！我的天呐！预言应验了！” “啥玩意儿？”黄健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你没见过黄皮子？” 沟通失败。 他能听懂精灵说话。但他的话落到精灵耳中却是“吱吱咔咔”的叫声。 小精灵非常兴奋，飞到一片叶子上跳动几下。然后又回到黄健面前，声音热切了不少：“精灵是所有动物的朋友。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没错，我一点都不想吃你！”黄健舔了舔嘴唇，朝小精灵招手：“你再靠近一点。” 他不愿对人形生物下口，却又受到掠食动物的天性影响。 可惜，小精灵没那么好忽悠。拿出一根比草籽还小的魔杖，在身前摇晃起来：“星辰见证。吾借花神之名，驱散阴霾与狂风。让平静如月光洒落，抚平每一颗不安的心灵。” 下一刻，微弱的光斑射入黄健眉心。 他瞬间冷静下来。 仿佛进入贤者时间。 看向精灵的目光中只有惊艳，没有了猎食的冲动。 就在这时，丛林深处又有微光冒出。 星星点点，如同汇聚而来的萤火虫。 三只…… 十只…… 十五只…… 第3章 受宠若惊 小精灵越聚越多。 星星点点的荧光把黄健团团包围起来。 讨论声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 “啊！果然是金色的月影貂。先知的预言应验了！” “快向先知汇报。” “它的皮毛好漂亮。我可以摸一摸吗？” “别过去！月影貂的性格很烈的。” 她们是花精灵。平日在森林中播撒种子和采集花蜜。 数量一多就会变得很吵。 “预言？”黄健受限于生理构造。能听懂精灵语，却无法说话。 最早飞来的花精灵大着胆子靠近了一些：“我叫艾米，请问你是从哪来的？” “哪来的？富民路岔道口的澡堂子！”黄健口不能言，索性装起傻来。反正他是野兽，听不懂才正常。 其他精灵大声提醒道：“艾米，你别离它那么近。有危险！” 艾米不为所动，仍在一点点接近。 黄健受到魔法安抚，已经脱离黄皮子的天性支配了。吐着舌头，摇动尾巴。用他知道的方式表达最大的善意。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艾米有一张绝美的精致容颜。就算扔到美颜与狠活的前世，也能碾压大多数网络乞丐。 从胸前的两片花瓣和鲜花裙子可以看出，她是一只女性精灵。 只是太柔弱了。似乎稍大一些的风都能将她摧毁。 艾米在同伴的注视下，大着胆子靠近黄健。 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所有花精灵都屏住呼吸。 当艾米把手放在黄健的鼻子上，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知道黄健没有危险，又有几只花精灵靠了过来。 “哇，好柔软的绒毛。” “对呀对呀，色泽像夕阳一样璀璨。”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生物！” “欧，好性感的大尾巴。” “肚皮的毛摸着才舒服！” 黄健感觉被冒犯到了。 他就像动物园被迫营业的老虎。空有锋利的爪牙，却要配合游客摆拍。 几十双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甚至还有精灵试图探索尾巴下面。 黄健有一瞬间情绪爆炸，险些没控制住菊花。 但还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忍住了。 精灵的热情让他喘不过气。 幸好事情没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在花精灵得寸进尺之前，赶来了三名神态冷艳的树精灵。 嘈杂声瞬间消失。花精灵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黄健暗松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树精灵的体型与人类相近。是这片森林的真正主人。 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傲。 可惜体形差了点。 平胸瘦臀。 穿贴身轻甲也凸显不出身材。 艾米飞到为首的树精灵面前，叽叽咕咕地汇报着她的发现。 很快，三道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黄健身上。 “金色的月影貂！”为首的树精灵声音软糯，如同在奶油里兑了蜂蜜。 光是说话就让人血糖上涨。 声音好听，还有礼貌。 她右手抚胸，眼眸低垂：“我是白夜之森的卫队长，梅蜜。高贵而神圣的月影貂啊，欢迎您成为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黄健受宠若惊，心脏狂跳。 小屌丝和巨型美女。这不是岛国动画片里才有的设定吗？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一幕。 梅蜜微微躬身，把双手伸到黄健面前。 黄健迟疑了一下，还是跳了上去。 哇！ 掌心q弹柔软。还带有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突然有一种新皇登基的感觉。 精灵们见黄健爬上梅蜜的掌心，全都欢呼起来。 树精灵的速度非常快，赶路时就像贴着树梢飞行。花精灵紧随其后，如同一群拖着尾焰的彗星。 “得劲！” 黄健眯着眼睛。感受迎面而来的劲风，身下的柔软，还有尾巴扫到的平坦：“嗯，似乎变成黄皮子也没那么坏嘛。” 他对精灵部落充满了期待。 可这种期待很快就变成了失望。 精灵的老巢与其说是精灵之城，倒更像原始部落。 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丰盛的美食。只有一群朴实无华的原住民。 花精灵住在灯笼花里。莹莹磷光是这里唯一的照明工具。 树精灵可以在任何地方休息。树屋，大蘑菇，藤蔓。甚至还有不少精灵直接睡在树枝上。 地面到处是野兽的粪便。在湿冷的环境下，蚊蝇乱飞。 兔子和老鼠在腐叶上追逐打闹。 两棵树人抱在一起。以羞耻的姿势互相摇晃着果实。 大角月鹿沐浴在绿色的月光下。雌雄难辨，彼此骑来骑去。 圣光独角兽正在泥塘里撒欢打滚。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 “呃……想象和现实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差距。” 要说黄健一点都不失望，那是自欺欺人。 电影里的精灵不是很矫情吗？ 高贵呢？ 仙气呢？ 洁癖呢？ 精灵村里如此朴实，黄健实在想象不出粗鲁的矮人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一个头顶鸟巢的苍老精灵早早等在那里，语气急迫地问道：“圣兽出现了？” 不需要别人回答，她的视线已经落在黄健身上。眼中写满了惊艳：“啊！绚烂的皮毛，完美的体形，天生的猎手。多么美丽而高贵的生物啊！” 护送黄健的精灵齐齐行礼：“先知！” 先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好好！圣兽现世，这是月神对白夜之森的馈赠！今晚大家彻夜狂欢！” “欧！” 寂静的村庄瞬间沸腾起来。 十多颗魔法光球在空中炸成烟花。精灵演奏起竖琴和木梆子，还有花精灵的空中舞蹈和大合唱。 树人在摇摆，动物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瓜果和美酒流水般往上端。 黄健的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我咋成圣兽了？怎么没看到男精灵？她们不会是馋我的身子吧？”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热情。 精灵热爱自然，但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 有两头麋鹿跪在先知面前，心甘情愿地接受宰杀。 不对劲！ 黄健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就是感觉很怪。 先知用树叶包着多汁带血的鹿肉，放到黄健面前：“别拘谨。精灵是最好客的种族！请放开你的心怀，尽情感受我们的热情吧！” 她头上的鸟巢盘着一条赤色小蛇。探出半截身体，朝黄健吐着信子。 黄健如同一只真正的黄皮子，扑上去大口啃咬鹿肉。 事态不明，不妨装傻。 先知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黄健的脖颈向后抚摸。 手指过处，黄健的毛发根根炸起。 “吱咔咔！” 他立即后退几步。龇起尖牙，适当地表现出不满。 先知连忙收回手指，笑意却愈发浓郁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我为你准备一个住处吧。” 说着，她手指轻弹。几根藤蔓扭动起来。片刻工夫就编织成一个中空的藤球。 蜂窝一样挂在树上。 黄健没对先知展现的神迹表现出异样。继续撕咬鹿肉。努力扮演未开灵知的样子。 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里的一些物种确实可以在小说中找到影子。 但如果真把小说代入进来…… 下场可能会很惨。 第4章 食屎吧雷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精灵的热情让黄健很不适应。 好在先知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只要不离开村子，吃喝随意，想去哪就去哪。 精灵村的食物种类丰富。坚果、水果、肉食、野菜、花蜜、果酱、树脂，还有各种幼虫和蛹。 但是只能生吃。 火焰意味着毁灭。精灵们非常抵触。 黄健注意到了一种名为虫茶的饮料。 制作过程是将香味浓郁的植物发酵，引来昆虫产卵。把幼虫拉出的屎晾晒储存。 饮用时加上蚁蜜和花瓣，以温泉水冲泡。 口感涩中带甜，回甘留香。 这是黄健比较能接受的吃屎方式。 屎是臭的，但是奖励的属性香。 身处陌生的环境，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提升安全感。 “笃！” 敲木鱼的声音在黄健脑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香夜蛾粪便，体力提升0.1。”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米黑虫粪便，精力提升0.1。”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赤水虫粪便，力量提升0.1。” 难得有刷经验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没过一会儿就把肚皮撑得滚圆。 他都不敢打嗝，生怕从嗓子眼往外滋水。 系统播报声响了几下，突然没动静了。 黄健大为诧异：“不会吧？难道吃屎和吃药一样，会产生抗性？” “笃！” 似乎是确认他不再喝茶了，苍老的声音姗姗来迟：“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香夜蛾、赤水虫、米缟螟、蓝目天蛾、红颈虎天牛、紫斑谷螟的粪便。力量提升0.3，敏捷提升0.2，精力提升0.5，体力提升0.2。加油啊，小耗子儿。四维属性达到一点时，可以激活属性面板。吧嗒吧嗒……呼……” 黄健表情呆滞。 这是系统嫌麻烦，攒在一起播报了？ 我这不会是盗版系统吧？ 还有最后那两声，怎么听起来像是抽烟袋锅子的动静？ 黄健连忙在心底呼唤：“喂喂喂，老爷子，咱俩唠唠呗。我能不能不吃屎？吃点别的不行吗？” 可惜，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这时，先知踩着一根藤蔓飘了过来。刻满岁月的老脸绽放着让人心安的慈祥：“小家伙，你对今天的晚宴可还满意？如果喜欢，以后就留在这儿吧。” 黄健舔了舔爪子。用大尾巴把自己团成一团。 既不理会先知，也没回他的豪华别墅。 先知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手掌：“客人要休息了。今晚的狂欢就到这里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如同谢幕的舞台剧，精灵们偃旗息鼓。 村庄很快安静下来。 阴影中走出四五十道瘦小的身影。一声不吭地进食残羹冷炙。 吃完剩饭，又开始打扫卫生。最后被女精灵挑挑拣拣，拎着脖子去了各自的窝…… 黄健偷瞄了一会儿，三观尽毁。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看到男精灵了。 敢情这里还是母系社会！ 男性的身高普遍比女性矮了一头。英俊的脸上挂着受气包特有的柔弱。 他们是奴仆和生育工具，同时还是村落之间的货物。 “啧啧……此地不宜久留！” 黄健想到两腿之间的肉芽，危机感更浓了。 他没有自保能力。 目前只能依靠吃屎系统。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量提升0.1，大约能增加一斤的力气。也就是说，当力量点达到1时，就能举起十斤重的东西了。 精力暂时无法求证。可能和智商或魔力有关。 敏捷会受到力量的影响，主要针对反应速度。 至于体力嘛，男人都懂。 他应该还有自身的初始属性。也就是说，1点属性是很容易达成的目标。 正胡思乱想，他又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注意。 圣光独角兽的前蹄搭在树干上，尾巴高高翘起。 片刻之后，一泡足量的粪便坠落在腐叶上，溅起点点星光。 “咕噜！” 黄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立即把头扭向别处：“妈蛋！我在想什么呢？” 过了片刻，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移了回来：“不！不可以！一定有其他变强的方法！” 他以强大的意志力，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黄皮子是夜行动物，加上黄健初来乍到。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天色放亮，村落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摇摆的树人变成真正的树木。动物也都回窝了。 独角兽沐浴在晨曦之中。一尘不染的毛发折射出圣洁的光晕。 烂泥坑变成了清泉。水底铺满花花绿绿的宝石，水面还有七彩的雾气氤氲翻滚。 花精灵早早地采集花蜜去了。树精灵跪在一棵参天大树前，虔诚地祷告。 “这下正常多了！” 黄健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厉声否定：“正常个鬼啊！更奇怪了好吧？” “等一下！”他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既然夜间的一切都变了，我是不是也不用吃屎了？” 片刻之后……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米黑虫粪便，力量提升0.1。” 黄健倒挂在树枝上，如同一块风干的破抹布。眼神迷离，生无可恋：“他妈的……” 正在自艾自怜，又被一阵嬉戏的声音吸引。 循声望去，就见结束祷告的精灵除去衣衫，纷纷走进泉水。 近百个赤条条的绝色美女，晃得人眼花缭乱。 黄健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 有温润的液体从鼻孔滴落。 他上一世没什么出息。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女澡堂当个搓澡工。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只是……作案的条件和动机都有了，没有作案的能力！ “不管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泡澡！”黄健自我安慰一声。一跃而下。 身体如舟，尾巴如舵。 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一头扎进泉水。 “咕噜噜噜……好多大白腿！咕噜噜……全是漂亮小姐姐！” 他潜水，仰泳，狗刨，目不暇接。 并未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体内：“留在这里也不错。” “笃！” 熟悉的木鱼声在他脑中响起。 “我没吃……咕噜噜噜……”黄健刚要说话就呛进一大口水。 系统播报声在脑中响起：“检测到宿主的四维属性达到1点。解锁属性面板。获得修行功法《灵月化生诀》。接下来将对宿主传输功法内容。传输过程中，宿主将进入昏迷状态。请提前寻找安全场所。剩余时间，五秒钟。” “五秒？”黄健大惊。顾不上看腿了，拼命往岸上游。 这狗系统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还能再坑点吗？ 然而，他刚扑腾两下，脑中突然亮起一个进度条。 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5章 弱不禁风 “圣兽有自杀倾向？” “我看，以后得严禁它靠近魔幻泉。” “要我说，干脆把它关起来，别让它乱跑。” “干脆给它下点药，让它一直睡吧。” “不行，祭品要保持身心健康。” “放心，它逃不掉的！只要月圆之夜献祭给月神。咱们就能得到赐福！” 黄健苏醒时，耳边正响着激烈的争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先知。 她现在头上顶的不是鸟巢，而是橄榄枝编成的王冠。 其他几个精灵也上了年纪。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 见到黄健醒来，场面安静了一下。又都收回视线，旁若无人地继续争论。 黄健佯装刚刚苏醒。甩了甩脑袋，看向身前的一份蚁密拌蛋。欢快地伸头舔舐起来。 边吃边明目张胆地偷听。 越听越心惊。 树精灵信奉月神。不知是先知耳背，还是神谕和傻系统一样有口音。反正就是把他当成金色的月影貂了。 可是凭啥让他当祭品啊？ 献祭时，还要在他清醒的状态下开膛破肚。把内脏、血肉和皮毛分成三份，摆在参天大树前祈祷。 如果月神满意，会降下福祉。让白夜之森的所有生灵完成生命跃迁。 这也太缺德了吧？ “吧唧！” 鸟蛋从黄健的爪中滑落。滚到地上摔碎。 先知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和几位长老商讨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十三天。黄健还有准备的时间。 可森林就是精灵的家，他根本跑不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白夜之森并不安定。 西边有一个庞大的食人魔部落。隐隐有着向森林扩张的趋势。 人类探险者发现了一座锡矿。正和高山矮人组建联军，准备入侵森林。 正因如此，精灵才觉得黄健到来是神的旨意。 黄健摆出一副傻呵呵的样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心中疯狂大吼：“系统，我的奖励呢？拿出来看看！” 没有反应…… “系统面板！” “芝麻开门！” “你大爷的！倒是给个说明书啊！” “人物面板！” 瞎蒙了无数次，终于有一个半透明的破竹简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竹简做得很逼真。线头都开了，还能看到虫蛀的痕迹。 黄健顾不上吐槽，连忙查看内容。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野兽）。 年龄：7个月零31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 力量：1.21。 敏捷：1.15。 精神：1.23。 体力：1.07。 屎值：16。 黄健满脑子问号。 黄二狗是他的小名。这倒不难接受。可是放屁算什么技能？还可以升级？ 屎值又是啥？ 不会是系统货币吧？ 黄健觉得他不应该转生成黄皮子，而是当一只屎壳郎。 至少屎壳郎吃屎是天经地义的。 “等一下！好像还有一部功法来着？”黄健在脑海中仔细搜索。 片刻之后，一座三棱石碑的虚影从心底浮现出来。 《灵月化生诀》 这是黄鼠狼家族最重要的修仙传承。 专门针对黄鼠狼的体质。 分为吐纳灵气，采集月华和施展术法三个部分。 能让黄皮子从野兽蜕变修行，可以一直修炼到地仙。 这可比不靠谱的系统实诚多了。 有了功法，黄健一刻都不想耽误，转身就跑。 搞清楚精灵的目的，他反而不怎么慌了。至少月圆之前是安全的。 精灵村中，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应该是魔幻泉。不然也不会泡一下就让四维属性暴涨。 既然泡澡能提升属性，谁还吃屎啊？ 可惜精灵姐姐们都走了。独享泉水，多少有些寂寞。 就在黄健跑向魔幻泉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去路：“等一下！先知刚刚颁布命令。为了你的安全，请不要靠近魔幻泉。” 拦路的正是艾米。 黄健立即龇起尖牙，发出恐吓的叫声。 艾米吓得小脸一白，连忙飞往高处。魔杖连挥，施展安抚魔法。 但是没用。 黄健不是情绪失控，而是单纯地吓唬她。 见艾米退去，不屑地抖了抖胡须。迈着八字步朝魔幻泉走去。 刚走几步，前方又冒出一片荆棘。 黄健险些扎进荆棘堆里。 “跟我来这套？”他心中冷笑。身体瞬间僵硬，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四爪抽搐，眼睛半开半合，舌头也耷拉在外面。 一副惊吓过度，羊癫疯发病的模样。 不远处响起两声惊呼。几个树精灵焦急地冲了过来。 片刻之后，黄健又躺到先知面前。 先知皱着眉头检查了半天，又动用数种治疗魔法。 毫无效果。 有效果才怪。 黄建本来就是碰瓷。 还是他自己躺不住了，主动“苏醒”过来的。 先知见他终于醒来，长长松了口气。立即通知全体精灵，不要让圣兽受到任何刺激，防止他出现应激反应。 这话相当于送了他一柄尚方宝剑。 谁再敢拦路，他就倒地抽筋。 “嗨嗨，嗨嗨嗨……” 黄健咧着大嘴，爪子背在身后。像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魔幻泉走去。 说来也怪。 再度来到魔幻泉，充沛的灵气已经开始消散了。泉水也浑浊了不少。短短半日，竟有了向烂泥塘转变的趋势。 精灵们对泉水的变化没有表现出惊讶。 黄健也不由地发出一声长叹：“原来泡澡还有时间限制啊！” 就在这时，卫队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柔声说道：“尊贵的圣兽，您今天接连受到惊吓，还是不要乱走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或许是长年板着脸的关系，她的笑容有些扭曲。 黄健对这位冷艳御姐有些印象。好像叫梅蜜。 休息？ 姑娘睡觉都喜欢抱着毛茸茸的东西…… 黄健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鼻尖又有些发热：“嘿嘿嘿，错过了泡澡，原来还有惊喜。就算做不了，睡在温柔乡里也不错。” 可惜，他又想多了。 梅蜜口中的送他回去休息，就真的只是送他回去。 往藤蔓吊屋一扔就不管了。 连个枕头都不给。 看着远去的背影，黄健心里一阵失落。 “这么干瘪的身材，浪费了那张脸……” 第6章 修炼修炼修炼 黄皮子的修行和人类有很大区别。 既不炼奇经八脉，也不修大小周天。 而是修炼泥丸宫和一整条脊椎。 黄健四肢匍匐在地，撅着毛腚。尾巴像旗杆一样竖得笔直。配合着呼吸，有节奏地轻轻抖动。 动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 仅仅过去十多分钟，他就感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朝尾巴尖汇来。如同往水渠里注水，灵力沿着脊椎流入识海，而后向周身经络一点点渗透。 恍惚间，在无垠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色泽暗沉的黄鼠狼星座。 星座由一百零八颗星辰组成。 其中一颗正缓缓亮起。 根据《灵月化生诀》的介绍，能点亮其中一颗就相当于引灵入体了。 黄健感觉有一双柔软的大手，反复猥亵着他的身体。 或许黄健是个修炼天才。几乎没有遇到瓶颈。水到渠成般点亮了十三颗星。 苏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明显感觉耳聪目明了，与星星对应的身体部位灵力更加充盈。 正常来讲，普通黄皮子达到他这一步，怎么都要苦修个六七年。 接近寿命大限了。 但这里是异世界。 不知是环境好还是他天赋异禀。 反正就是成了。 黄健仔细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在心底唤出人物面板。 下一刻，眼睛猛地瞪圆：“好家伙，四维属性突破两点了？有这效率，谁特么还吃屎呀？” 正想得出神，就见外面亮起魔法升空的绚烂光彩。 “魔力和灵力……是同一种能量吗？” 黄健探出头。就见先知在一众精灵面前大声宣布道：“我亲爱的同胞们，今天是圣兽到来的第二个夜晚。为了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大家欢庆起来吧！” 欢呼声和歌声响成一片。 独角兽在泥塘里打滚，精灵们翩翩起舞，各种美食流水般往上端。 场面与前一晚如出一辙。 “这群精灵就没有正经事可干吗？”黄健无了个大语。 他这次没去参加狂欢。 而是爬到树梢，对着月亮出神。 月亮不如昨晚圆润了，但依然很丰满。为森林染上一层深邃的荧光。 黄健有些想家了。 “再过几天就要交房租了。爸妈让我抽空回家来着。小区的流浪猫没人喂。邻居家的小妹该放暑假了。银行卡里还有三千多块钱……不行，我要变强！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他驱散杂乱的思绪，稳了稳心神。把心思放在修炼上：“采集绿月亮的月华，我不会变绿吧？如果绿了，他们还会拿我当祭品吗？绿皮子能不能找对象？” 视线投向下方的热闹场面，暗下决心：“绿就绿吧。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他倒是想多了。 前世那么多黄皮子对着月亮修炼，也没见谁被染上色。 灵月化生诀的前两部是吐纳灵气和采集月华。 一个提升灵性，一个淬炼体魄。只有达到要求才能修习术法。 其中有一部“驭风行云诀”。 听名字就知道是保命的不二法门。可惜他实力不济，现在只能想一想。 尝到修炼的甜头，自然就不想停下来。 摆出的姿势和人类打坐差不多。盘坐在树梢上，后爪的爪心相对。前爪向两侧展开，做出拥抱的姿势。 以前有农村的老人看到过黄皮子采集月华。尊称为仙灵拜月。 黄健刚开始修炼，总是担心从树上掉下去。 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口诀：“清辉如练，心若止水。灵台空明，神凝九重。月华如潮，仙气初萌。破茧成蝶，身心俱净。” 不知念了多少遍，异样感还真就来了。 总的来说，就是……疼！ 那种感觉就像刚泡完42度的热水澡，再用最粗的搓澡巾一顿搓。最后敷上海盐。 疼得黄健胡须下垂，全身哆嗦。 和村庄的狂欢一比，显得更加萧索了。 先知手里端着清酒，不时对身边的精灵点头示意。突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长老问道：“咱们的圣兽呢？” 这口吻已然把黄健当成囊中之物了。 长老笑吟吟地看向树梢：“瞧，它正向月神祈福呢。” 先知露出惊讶之色：“这……果然是圣兽啊！说来惭愧，它今天两次晕倒，我还以为认错了呢。既然它都如此，咱们也一同祷告吧！” “好！” 精灵村的欢闹声逐渐沉寂下去。 黄健已经陷入沉浸式折磨了，完全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 每次呼吸都疼得浑身颤抖。 黄皮子和人类一样，皮肤表面分布着汗腺。 丝丝缕缕的浅褐色汗水缓缓渗透出来。 量不大，但是奇臭。 似乎是月华之力把化学武器稀释后排出体外了。 独角兽最先感知到异味。干呕几声，夹着尾巴逃了。 紧接着是飞在半空的花精灵。如同流星雨，拖曳着绚烂的光影纷纷坠落。 再然后，就连树精灵都不堪忍受了。 先知面色如常。轻轻摇动着魔杖：“风之精灵，听我呼唤。自无垠的苍穹，自无尽的天际，让生命之树重焕生机！” 一阵润泽之风徐徐吹来。 然而，带有治愈效果的微风没有吹散臭气，反倒和臭气发生了某种反应。 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谁敢相信，臭气还能拉丝？ 小动物抽搐着倒地。精灵口吐白沫七倒八歪。就连几位长老都面色惊恐地逃到百米开外。 唯独没有嗅觉的树人特别活跃。 不仅没被熏倒，还颇为享受。身上的枝叶都青翠了不少。 村庄在一阵骚乱后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咕噜！” 黄健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变形。 当他苏醒过来，天上的明月已经换成了金色的朝阳。 “啊！小说里动不动就闭关多少年。我还以为是吹牛逼呢。没想到……”黄健的懒腰抻到一半，猛地捂住嘴：“卧槽！我怎么开口说话了？” 声音尖细，犹如稚童。却是实实在在的人言。 他前世就是个嘴贫的。两天不说话，还真憋得够呛。 可惜还得继续装哑巴。 想逃出生天，就得扮成智力低下的样子。 黄健吧嗒两下嘴，心中有些疑惑：“怪了，炼化横骨不是要修习特定的功法吗？我怎么晒晒月亮就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夜之森的灵气是前世的十多倍。绿月亮也比他认知的月亮大很多。更重要的是先知发动的治愈之风。 如果不是持续帮他缓解疼痛，他早就从入定中状态醒过来了。 入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一旦中途打断，再想找到那种感觉就难了。 黄健长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爽。 心中生出一股乘风而起的豪情：“黄大仙我游四方，仙风道骨带点狂。自身修得仙灵气，谁听系统去吃翔？天上星辰排成行，地上草木皆文章。我把魔兽当零嘴，精灵把我当偶像。” 脑子灵光了，随口就能做出一首打油诗。 变强的感觉真好。 他的目光下移，小眼睛猛地瞪圆。 “哎呀卧槽？” 第7章 开始谋划 精灵村位于白夜之森的中心。 植被繁茂。 经过臭气的滋润，一夜之间又茂盛了不少。 地面有一层淡黄色的薄雾，在阳光照耀下缓缓消散。 魔幻泉正从烂泥塘向清澈的泉水转变。 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是……四周没有虫鸣鸟叫。精灵和动物也都失去了踪影。 除了摇动枝头的微风，村庄诡异的死寂。 “啥情况？”黄健四下张望，有点不明所以：“精灵搬家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白夜之森的覆盖范围足有万里。凭他的小短腿，想瞒过精灵的探查难如登天。 机会只有一次。 与其贸然暴露意图，不如伺机而动。 黄健等雾气散掉才悠然地爬下大树。 蒿草和鲜花的幽香让人神清气爽。 试探着朝魔幻泉走去。 没有精灵阻止。 又靠近一些。 还是没有精灵出现。 “哇哈哈哈……” 黄健心中大喜。今天可以和小姐姐共同沐浴了！ 可他左等右等，眼看着魔幻泉变得清澈见底。还是没有精灵过来泡澡。 他只能独享灵泉了。 水面以他为中心，漂出一片油状的污秽。 黄健感受着浓郁的灵气渗入身体，再一点点转化成灵力。舒服得直哼哼：“被功法折磨一夜，能泡个澡，真是太爽了！这泉水不会是传说中的灵脉吧？” 殊不知，就在几百米外，所有精灵都聚在一起。通过镜面魔法围观他的一举一动。 “先知，咱们能回去了吗？看圣兽的样子，那可怕的气味应该消散了。”一个树精灵见到黄健在魔幻泉畅游，有些跃跃欲试。 先知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教训道：“这么快就忘记昨晚的恐怖了？从现在开始，只要圣兽泡澡，任何精灵不得靠近。一旦发现它有异样，立即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精灵不泡澡，和矮人不喝酒有什么区别？ 先知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语气柔和了几分：“我是为了大家好。你们都看到了，圣兽正通过它的方式滋养这片森林。为了精灵的未来，大家忍耐一下吧。等到了月圆之夜，月神会带走圣兽的。”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十二天。 精灵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眼下只能期盼黄健没那么讲究，不会天天泡澡了。 黄健哪知道精灵的心思？ 仰泳。 狗刨。 扎猛子。 那叫一个畅快。 灵力增长的速度不如第一次迅猛。可耐不住泡的时间长。 黄皮子天生擅长游泳。 黄健在水底打着旋来上一记毒龙钻。冒出头后再吐出一股水箭。郁结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精灵整天无所事事，倒是会享受生活！” 玩累之后舒展开四肢，像浮尸一样漂着。在心中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不入流妖兽）。 年龄：7个月零34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 力量：3.35。 敏捷：3.3。 精神：2.7。 体力：3.1。 屎值：16。 “妖兽就是妖兽，不入流是什么鬼？”黄健吐槽了一句种族后面的标注。 好像昨天这一栏还是野兽来着。 他抬起后爪挠了挠胳肢窝：“饿了！好像很长时间没吃屎……没吃饭了！” 在泉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感觉魔幻泉的灵气开始减退。这才游到岸上，一边梳理毛发，一边晒太阳。 又过了半天，精灵们终于三三两两地回来了。 隔着老远对他微笑点头，就是不往前凑。 不知为何，村里似乎多了几分和睦，少了几分和谐。 “啥时候开饭？” 他的毛都晾干了，还是没有精灵过来打招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先知那里搞点吃的吧！” 他抖了抖耳朵，正要起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求求你们，让我和先知见一面吧。我不想死！” 起身望去，就见艾米被挡在先知的树洞外。 拦路的树精灵面无表情，语气淡漠：“艾米，你知道翅膀折断意味着什么。先知的魔力不会浪费在附庸种族身上。你还是去生命之泉吧。” 她眼神中透着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生命之泉是精灵的重生之地。精灵临死时会去那里恢复出厂设置。 相当于投胎转世。 别看精灵的性格散漫。实际上有着严格的阶级划分。 先知能施展治愈魔法。但花精灵是附庸种族，无权享受这样的殊荣。 几只花精灵在四周盘旋。没有一只敢上前求情。 艾米耷拉着半边翅膀，小小的身体无助而落寞：“我是为圣兽采摘花蜜才被侏儒隼攻击的。您让我见一下先知。她那么和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树精灵轻叹了口气：“艾米，你知道规矩。别让我为难。” 话刚说完，神色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左手抚胸，微微低头。 四周的花精灵发出一片惊呼。 艾米随着树精灵的视线茫然转身。就见一张血盆大口当头咬下…… 圣兽攻击精灵了！ 这个震惊的消息顷刻间传遍白夜之森。 精灵处置自己人是一回事。被外人伤害就是另一回事了。 先知的树洞里出现了百年以来最大的争议。 “释放臭气，霸占魔幻泉。如今还向精灵露出獠牙。先知，你确定它是圣兽而不是恶魔？月神会喜欢如此邪恶的生物？” “月神的心思是我等能揣摩的？村子一夜之间变得生机勃勃，难道不是神迹吗？” “或许它另有深意。不然为什么要吃掉一只残废的花精灵？” “哼，那是因为他没本事伤害其他精灵！” “有没有可能是神的旨意？让圣兽在祭祀之前积蓄精灵的力量。” “嘶……怎么可能？” “只是一只花精灵。要不……咱们再观察一下？” 一场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在几个老家伙的商议下不了了之。 黄健有身为祭品的觉悟。 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缓慢而嚣张地朝自己窝走去。嘴角露出半条纤细的小腿，不时抽动两下。 沿途的精灵纷纷避让。投来复杂而惊恐的目光。 黄健抖了抖胡须，舌头一卷。把抽动的细腿也吞进嘴里。 四周响起压抑着的惊呼。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蜜蜂粪便，力量提升0.03。” 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差点把黄健整吐了。 艾米身上沾了蜜蜂屎？ 她咋这么埋汰呢？ 黄健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藤窝，“哇”的一下吐出艾米。 此时的艾米两眼发直，目光呆滞。 像被抽去了灵魂。全身都是黏稠的口水。 早知落得此等下场，她就去生命之泉了。 至少走得干干净净。 居然没有任何精灵替她出头…… 万念俱灰！ 当那道邪恶的黑影再次靠近，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并未咬下。 耳边响起大碴子味的精灵语：“渺小而卑微地死去，你……甘心吗？” 第8章 策反 黄健冒险抓来艾米。当然不是屎吃多了撑的。 折翼的花精灵，柔弱且容易控制。 他需要一名向导。 当然，黄健并不奢望第一次就策反成功。如果艾米不肯合作，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自从他变成黄皮子，多少沾染了一些野性。 艾米在自我怀疑与幻听之间徘徊了良久，瞳孔恢复些许焦点：“谁……在说话？” 黄健嘴角上扬，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以极慢的速度在艾米脚边一点点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嘶……” 艾米身体一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昏死过去。 黄健停下动作，有些尴尬：“胆子这么小，能派上用场吗？” 收回指甲。伸爪碰了碰艾米：“这么精致的手办，放在前世应该值不少钱吧？” 身价在这个世界不是褒义词。 人类贵族为了彰显身份，喜欢把花精灵养在鸟笼里。还因此催生出精灵偷猎者的职业。 艾米昏迷了大约十分钟。 一睁眼就见到金色的毛球堵住出口。蓬松的尾巴有节奏地左右摇摆。 “我没死？” 她不敢乱动，目光随着尾巴摆动了几下。很快就移不开视线了。瞳孔也逐渐扩散。 这是黄皮子的捕猎技能。 当它们猎杀大型动物时，会使用类似催眠的方法麻痹对方。人们常说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实际上就是催眠。 这种本事刻在黄皮子的基因里。黄健也是刚刚开始摸索。 他见艾米没了动静，慢慢舒展身体。像一只偷鸡的黄鼠狼……哦不，他本来就是。 把头凑到艾米面前，轻声问道：“失去翅膀的后果是什么？” 艾米机械地看向黄健，脸上没有表情：“成为累赘。饿死，或者到生命之泉重生。” 黄健用蓬松的尾巴扫过艾米，语气无比轻柔：“你甘心像蜜蜂那样，为别人劳碌一生，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吗？” “甘……不甘……甘……不甘……” 艾米从未想过这种问题，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说出的话也像光盘卡住一样。 黄健怕她再纠结下去会清醒过来。连忙诱惑道：“你的一生都徘徊在白夜之森。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 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艾米怔住了。精致的小嘴微张。 她想象不出那些壮丽的景色，但心中的自由之火却在这一刻点燃了。 只是她又立即露出落寞之色：“我……失去了天空……” 黄健看她有脱离催眠的趋势，连忙搬出上一世的忽悠大法：“你可以给心灵插上翅膀。每一次迈步都是灵魂的启航。走出森林，无拘无束地畅游天地，自由翱翔。” 艾米的脸色在向往与纠结之间反复切换，喃喃自语道：“可是……我连白夜之森都无法出去。” 黄健一着急，把家乡话都整出来了：“怕啥？不是还有我吗？” 催眠终止了。 艾米的眼睛逐渐恢复焦点。似乎刚刚的对话只是幻觉。 她看着面前的金色毛球，锋利的爪子，可怕的獠牙，还有喜怒无常的性格。 “你……睡着了吗？” 艾米抱着膝盖观察了一会，见黄健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朝出口挪去。 可她探头往外看时又被难住了。 藤窝距离地面五六米高。她仅靠半边翅膀很难不受伤。 艾米踌躇片刻，闭着眼睛往下一跳。 结果双腿刚刚离地，后衣领就被一根锋利的指甲勾住。 黄健吧嗒两下嘴。翻了个身，改成四仰八叉的睡姿。一只爪子把艾米揽在怀里。蓬松的尾巴像被子一样盖在肚皮上。 这下艾米彻底动不了了。 她被细密的毛发包裹。 温暖而柔软。 说来也怪。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她竟隐隐生出一丝安全感。 她这一天大起大落落落落。 身心疲惫，没过一会儿就困意袭来。 “算了。大不了在梦中被圣兽吃掉。说不准死了之后，灵魂会飘离这里。飞向大海，飞向草原……”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被抓来之前她的脑中从没有过大海和草原的概念。 几个小时后，艾米睡醒了。 不仅没死，面前还摆放着一朵鲜花。花蕊盛放着几滴蚁蜜。 藤窝里空荡荡的。 黄健已经爬上树梢采集月华去了。 艾米趴在藤窝的出口往下看。 精灵们因为植被变得茂密而在狂欢。 艾米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是载歌载舞中的一分子。人群没有因为少了她而发生任何变化。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默默缩回脑袋。 黄健一直在关注藤窝的动向。 他在赌。 如果艾米大喊大叫或者试图跳下去。那就只能灭口了。 “很好！”黄健嘴角扬起，露出自认为邪魅的笑容：“接下来还要物色一个坐骑。不然我这小短腿，跑到寿终正寝也出不了森林。”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艾米不会逃跑，这才安心采集月华。 月过中天。 淡淡的黄雾贴着地皮蔓延开来。味道不如前一晚刺鼻了，但还是不好闻。 精灵的适应能力很强。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都退到村外继续狂欢去了。 村里只留下亢奋的树人无风摇摆。 黄健这一夜的修行效果很差。 一会儿想起含辛茹苦的父母，一会儿想到吃屎变强的系统，一会儿又想到被精灵抽筋剥皮。 倍感劳累。 回窝以后倒头就睡，连澡都不想泡了。 他没有师父教导。 不知道这是操之过急，导致的修炼岔气。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怀里。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时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艾米那张水灵灵的小脸。 艾米不知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眼中少了几分畏惧和彷徨，隐隐闪动着期待的微光。 对视了一会儿，艾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智慧生物吧？你在梦中发出奇怪的音节。那是一种语言，对吗？” 黄健面无表情，爪子微微收缩。 他对艾米的洗脑尚不成熟。现在摊牌还为时过早。 说不得就要杀人灭口了。 艾米像是感觉不到黄健的杀意，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抓我，是想逃离这里吗？” 黄健没有说话，随时准备下手。 艾米的眉眼却慢慢弯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星辰大海……” 第9章 不宜出门 艾米不会做背叛精灵的事情。 她抗拒的是命运。 虽说她想离开森林有催眠的原因，可又何尝不是潜意识的想法呢？ 黄健抓来艾米是顺手为之，并未抱太大希望。 彼此还处于试探阶段。 他对艾米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撅着腚抻了一个懒腰，动作慵懒地爬出藤窝。 继续扮演低智力野兽。 艾米打定主意当失踪人口了。躲在藤窝里，没跟出来。 黄健像一个退休的老大爷。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嗯……虽然有毛，可不能总光着腚吧。还是得整一条大裤头。” 他溜达到魔幻泉，发现泉水有些浑浊。于是扭头朝先知的小屋走去。 先知那里有吃有喝，还能听到时事新闻。是除了魔幻泉以外最有价值的去处。 他和艾米的待遇截然不同。 守门的树精灵不但没有拦截，还朝他单手抚胸，微微颔首。 “呸！万恶的社会阶级。”黄健纵身一跃，抱住树根。两条短腿悬在半空蹬啊蹬的。笨拙的模样多少有点毁形象。 守门的精灵嘴角抽了抽，险些笑出声来。 黄健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长老的惊呼：“什么？食人魔集结五万多人，向白夜之森推进了？谁给他们的胆量？” 先知的语气有些沉重：“人族和矮人联军，陈兵在森林东边。如果没猜错，他们会在食人魔攻击的同时动手。” 另一个精灵长老语气有些焦急：“咱们只有三百多人，很难两线作战！” 三百多人，还两线交战？ 黄健不清楚精灵的战斗力。但如此大的数量差距，就算每人发一挺加特林也弄不过人家吧？ 先知见黄健进门，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蹲下身子，摊开手掌：“来！” 黄健倒也乖巧，蹦蹦跶跶地跳到先知手上。 “嘬嘬嘬嘬……” 先知拿过一颗鸽子蛋。边逗弄黄健边笑眯眯地说道：“我请示过月神了。人族和矮人的联军是冲着锡矿来的。咱们先不管。等歼灭食人魔再回头收拾他们。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当肥料吧！” 她笑容慈祥，却透着凛冽的杀意。 就连黄健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黄健没见过食人魔。但他知道，人数一过万就会接天连地。别说对面是五万大军了，哪怕是五万只蚂蚁，也能让一头大象爽上天。 偏偏几位长老聊到歼敌时，还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先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捋着黄健的脑袋。笑容宠溺。 黄健眯起眼睛，做出很享受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精灵和食人魔打起来，最少也得打个十天半月。村庄空虚就是逃跑的机会！” 可先知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整蒙了：“别等食人魔动手了。咱们主动进攻吧。对了，把圣兽带上。它会为咱们带来好运的。” 黄健眼珠瞪得滚圆，心里狂骂：“你特么拿我当吉祥物是吧？不怕老子咒死你们？” 可这副表情落在一众长老眼中，却变成了激动和期待。 带圣兽出战的问题没有任何异议。 全票通过！ 黄健心里这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我是真特么贱呐！没事瞎跑啥？留在窝里盘艾米不香吗？说不准这几个老太婆就把我忘了。现在倒好，以这帮精灵的尿性，说不准开打之前就拿我祭旗了。不行，现在就得想办法！” 他挣扎着跳出先知的手掌，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身后传来先知的赞叹声：“不愧是圣兽，速度真快。若不是被月神看中，真想永远把它供奉在村子里。” 黄健心里狂骂：“我供奉你马勒个波！” 然而，他才刚离开树屋就遭到了围堵。 鼯鼠、兔子、蜜熊、食蚁兽、豪猪、松鼠…… 乱七八糟，足有上百之多。 一只体格强壮的鼯鼠抱着膀子，吐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兽语单词：“干他！” 众兽龇着牙把黄健团团围住。 精灵们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驻足旁观。 动物间的打闹有助于生态和谐。 “呦呵？我这是遭遇嫉妒了？”黄健心里正憋屈着，就有兽来找他麻烦。这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吗？ 可实际上这群小动物都是受害者。 人家原本就生活在精灵村。 白天睡觉，夜里狂欢。有吃有喝又有闲，生活乐无边。 自从黄健采集月华之气，它们的生活就全毁了。 阴风阵阵，黄雾拉丝。 小动物不光嗅觉失灵，甚至有十多只窒息而亡。 接连两晚，它们都在臭气地狱中垂死挣扎。 精灵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物们只能团结起来，惩治罪魁祸首。 黄健也是小型动物。但他从不把这些小东西当成对手。 他的恒定力量已经达到四十斤了。面对一百多只小可爱，还不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可他没想到，这些小卡拉米全是魔兽。 兔子会射冰锥。食蚁兽会放陷坑。豪猪会释放暴雨梨花针。鼯鼠会放风刃。 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动物，硬是打出了山呼海啸的既视感。 黄健别说还手了，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哎卧槽，往哪打呢？这么玩是吧？有种单挑啊！” 可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动物之间没有武德。 一拥而上，落井下石。 仅仅片刻，黄健皮毛染霜，四肢陷入泥泞，背上还扎了好几根硬刺。 如同海浪下的一叶扁舟。空有一身“巨力”，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他被打急眼了。 冲到上风口，翘起尾巴。发出一声厉喝：“这是你们逼老子的！” 当即气沉丹田，双腿发力。 “嗤……噗啦啦……” 臭腺的液体喷射而出。接触空气的瞬间就气化成黄色浓雾。只是他用力过猛，喷射过程中还夹杂了不少非牛顿流体。 黄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排空臭腺。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 七八米长的烟柱如同铺开的地毯，贴着地皮蔓延出去。 小动物们打得正欢。有不少还在大口喘气。结果一阵香风袭来，割麦子般倒下一大片。 哪怕有些动物反应快，避开黄雾侵袭。跑不出几米也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 眼睛是会骗人的。 气味的速度比黄雾快得多。 几个精灵原本还在看热闹。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立即发出警报。 整个村庄一阵鸡飞狗跳。 这种味道怎么说呢？ 没法形容！ 嗅觉完全被破坏了。 就像攻城锤砸在鼻子上。 一下又一下…… 先知听到嘈杂声。跑出树屋看了一眼。很双标地说道：“慌什么？这是圣兽在布施恩泽。大家都往高处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花精灵升空，树精灵上树，魔兽逃往高地。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滚滚黄雾朝四面八方蔓延。 “咳咳……”黄健淹没在自己的屁里。伸爪不见五指，泪水横流：“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咳咳咳……屁是啥时候升级的？咋连个提示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笃”的一声。 系统播报声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吞食……哎呀我去，你连自己的粑粑都吃？你是真牛逼啊！四维属性加1。加油啊，骚年！我看好你！” 第10章 这小子，我罩了 黄健的系统是盗版的。 与其说是系统，倒更像单方面的聊天工具。 通过系统的播报声，他脑补出一个身穿破背心子、大裤头，脚蹬塑料拖鞋的小老头。还是那种别人下棋往前凑，臭棋篓子瞎支招的讨厌鬼。 “唉，系统不给力，穿越不如狗。”黄健一阵唉声叹气，摸索着爬回藤窝。 他回窝之前还趴在树梢上散了一会儿味道。 风一吹，只觉得脚步虚浮，腰膝酸软。 “放屁也得悠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回窝时，身上的臭味已经很淡了。可艾米还是满脸惊恐地躲到角落。把鼻子凑到藤窝的缝隙上：“呕……你……你……呕。要不先在外面晒晒太……呕……” 黄健大脑昏沉，根本不想理她。往门口凑了凑就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睡前倒是想起灵月化生诀中记载了一篇名为《回春术》的功法。可能对艾米的翅膀有帮助。 但那个得往后放一放。天塌了也不能阻止他睡觉。 心思下沉，几乎秒睡。 恍惚中做了一个梦。梦到重回三年之前。 这次他没替兄弟出头，也没蹲监狱。毕业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还和前女友修成正果。 “二狗，愣着干啥？还不抱抱咱们的孩子？”前女友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娇嗔和妩媚。 黄健接过襁褓，就见里面趴着一排未睁眼的黄皮子。心情大悦：“五儿两女，辛苦媳妇了！嘿嘿嘿嘿……” 藤窝里，艾米双手捂着鼻子，满脸的生无可恋。 黄健则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几声“给给给”的怪笑。一条短小的后腿还不时乱蹬几下。 “嘣……咔！” 魔法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精灵的狂欢又开始了。 黄健的笑声戛然而止。翻了个身，用尾巴蒙住脑袋。 然而，接二连三的烟花爆裂，彻底炸碎了美梦。 他愤愤地坐起身。正要开骂，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醒了？” 黄健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就见艾米眼圈发青，有气无力地说道：“古树告诉我，精灵将在三天后征讨食人魔。这可能是离开白夜之森的唯一机会。” 黄健当然知道精灵要去讨伐食人魔。他还知道先知把他当成吉祥物了呢。 艾米见黄健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想离开这里，需要速度够快的坐骑。独角兽和月鹿目标太明显。揽风兔和魔抱熊……”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擦了擦嘴角，这才继续说道：“被你团灭了。如今，能选择的只有男性树精灵了！” “精灵当坐骑？”黄健不装了，缓步逼近艾米：“详细说说。” 这是他首次在艾米清醒的状态下展露智慧。同时也释放出掠食动物的压迫感。 艾米面对黄皮子，就像普通人面对东北虎。下意识地退到墙边，三分慌张七分兴奋：“你……果然能说话！” “说重点！”黄健还带着起床气呢。他可不想从自我介绍开始聊。 艾米雀跃起来：“您应该知道男性精灵没什么地位吧？” 黄健没接话茬，继续盯着艾米。 他只想找一个向导，没想到艾米还会主动出谋划策。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艾米抿了抿嘴唇，感觉黄健身上的臭味淡了一些。轻声说道：“有一个叫穆尔的男精灵。由于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直被其他精灵排挤。” 她没把话说得特别透，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如果黄健够聪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突破口。 “木耳？”黄健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置可否地赞了一声：“好名字！” 说完就安静地等待下文。 艾米没等来黄健的进一步询问，只能主动介绍：“他身为男性精灵却很不安分。还提出男女平等的思想。前几天激怒了梅蜜，差点被丢进生命之泉。” 黄健不来彪劲的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梅蜜是护卫队长。木耳想成为她唯一的男人？” 艾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健：“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这种烂大街的剧情，黄健都在短剧里看吐了：“讲讲他的特征吧，在哪能找到他？” 经过艾米的讲解，黄健对精灵这个种族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不是所有精灵都女尊男卑。男精灵也不都是如此瘦小。 由于精灵的受孕率低。大部分精灵会在临终前进入生命之泉。 但生命之泉是有性别偏差的。 白夜之森的生命之泉就偏向于女性。 穆尔在精灵中是个异类。不愿忍受下等身份，还妄图独占梅蜜的心。结果连累所有男性精灵都受到打压。 想找他不难。被所有人排挤的就是了。 村庄中。 可能是接连几天受到打扰，今夜的宴会格外热闹。 树人的枝头挂满花精灵，疯狂摇摆。树精灵们穿着清凉的衣衫，扭动柔软的腰肢。魔法的光晕在各个角落流转。 风笛和竖琴的音律充满动感。 就连美食都比以往更加丰盛了。 地洞里，一个鼻青脸肿的男性精灵偷偷探出头，眼底闪过羡慕的光芒：“明明是我们采集果实，准备食物，布置会场。为什么只能吃垃圾，住阴冷的地洞，供她们挑选取乐？” 话未说完，就被一只大脚踹倒在地。 一个强壮的男精灵在他身上连踢几脚，语气中满是愤怒：“穆尔，再说这种蠢话，别怪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如果你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可以去生命之泉反思。或许你重生以后会成为一位尊贵的女士。” 其他精灵不但没站出来帮穆尔，反倒又有几人加入围殴的行列。 弱者向更弱者挥拳。 “唰！” 穆尔从大腿外侧各抽出一柄短刀。将几个围殴他的精灵逼退：“别逼我！” “呦呵，长本事了？”强壮的男精灵同样抽出短刀。发出一阵狞笑：“你还是别去生命之泉了，现在就去死吧！” “唰唰唰……” 其他男性精灵也纷纷抽出短刀。只需一声令下就要把穆尔碎尸万段。 男性精灵又称为剑舞者。 虽然魔法和弓箭无法与女性精灵相提并论，但近战能力极为出色。 短剑由彩铁树的叶子打磨而成，坚硬程度不逊于钢铁。 精灵之间严禁自相残杀，但穆尔和他们的矛盾似乎无法化解了。 他面对一众同族，咬牙切齿道：“记住我的脸，就算死，我也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说完，他竟主动出手。 气势悲壮，一往无前。 短刀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包围穆尔的圈子瞬间扩大了不少。 “躲什么？你们的勇气呢？”穆尔脸色涨红，尖耳朵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精灵们竟然没继续动手。纷纷收起短刀，朝地洞的入口单膝下跪。 穆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见黄健背着小爪，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了进来。 圣兽！ 别说地位低下的男性精灵了。就连先知都要笑脸哄着。 穆尔怔在原地。他不想下跪，又觉得站着不太好。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黄健竟三蹦两跳，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到穆尔的头上。舔了舔爪子，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 又抬爪指向其他精灵，弹出五根锋利的指甲。 意思很明显。 “这小子，我罩了！” 第11章 精灵的底气 精灵紧锣密鼓地……享受生活。 吃早餐，饮虫茶，睡午觉、晒太阳，喝下午茶，发呆。 夜间集体狂欢。 完全感觉不到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黄健始终无法理解，两三百个无所事事的精灵，有什么底气歼灭几万食人魔大军。 他可是抓紧每分每秒提升实力的。 只可惜修行的效果不如第一次那么夸张。甚至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三天眨眼而过。 朝阳初升，所有精灵都消失在丛林之中。 先知头戴荆棘头冠，一脸慈祥地看着黄健：“我们也出发吧！” 不容黄健拒绝，数根小拇指粗的藤蔓疯狂生长。 片刻工夫就把他关进一个绿色的鸟笼里。 笼子看似不粗，可爪子挠在上面只能留下细微划痕。呼吸之间，划痕都自行修复了。 黄健心里大骂。脸上却是懵懂乖巧的模样。 先知一手提着鸟笼，另一只手挥舞魔杖。轻吟着咒语：“苍茫的大地啊，聆听我声。古藤有灵啊，缠绕蔓延。自然之力啊，随我令行！” 地底传出一阵“卡拉拉”的震动。 下一刻，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藤蔓从先知脚下冒出头来。 两片巨大的叶子合拢，形成一个简易的座椅。 先知抱着鸟笼坐到藤蔓上：“出发！” 藤蔓如同听话的巨蟒，撕裂地面飞快移动。 黄健大开眼界。 虽然搞不清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但先知肯定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巨藤的速度不逊于飞鸟。在各种地形下如履平地。湖泊裂谷、荆棘古木在视野中飞快后退。 途中还能看到大型魔兽朝着他们相同的方向飞奔。 黄健以最直观的方式见识到了白夜之森的广袤。 以巨藤的速度，居然跑了一整天才看到森林边缘。 这里相距食人魔尚有十里之遥。 先一步到达的精灵清理掉食人魔斥候。隐身在丛林中，气息和身影完全融于灌木之中。 数百只大型魔兽静悄悄地匍匐在地。 炎狱巨蜥、奈幽鬼狼、震岳狮、破狱巨魈、炎狱魔蛛、荆角鹿、寒霜冰熊、血渊迅猛龙…… 不少魔兽是彼此的天敌。此时却堪比训练有素的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还有更多魔兽陆续赶来，自己加入伏击的队伍里。 藤蔓刚刚停下，几位长老纷纷现出身形。 她们这次采用的是无声交流，黄健没能听到任何信息。 过了半晌，先知把鸟笼挂在巨藤的枝丫上。 用魔杖轻叩地面。 蚯蚓般的嫩绿藤蔓爬升出来，构成一个五芒星图。 五名精灵长老分别站在星图的一角。嘴唇微动，低声吟唱起咒语。 先知手拄魔杖，分别在长老身前摆下宝石、动物内脏、骨头、树根和鲜花。这才缓步走到星图中央，加入吟唱的队伍。 她的魔杖散发着幽幽绿芒。 如同一座信号塔。 整片森林的能量都朝这里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的生机催动藤蔓向更加复杂的阵图衍变。 黄健能感知到磅礴的灵气涌入阵图。积蓄能量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仅仅片刻，灵气就达到了无比恐怖的浓度。 “好强！” 黄健心脏怦怦直跳，心悸感越来越强了。 他可不敢在这个关头偷吸灵气。 魔法阵给他一种千钧一发的感觉。只要出现细微的失衡，必然爆发出可怕的能量。 他的小体格肯定会被撕成渣渣灰的。 这还是魔法的准备阶段。 绘制阵图的藤蔓继续向外蔓延。面积越来越广，阵图也越来越复杂。 黄健突然想起被几何图形硬控的高中生涯了。 不，不止是几何图形！ 阵图中还有类似电路板的能量节点。 先知和几位长老的吟唱远比预估得久。持续了五个多小时还没停止。 脚下的阵图蔓延出两百多米。 灵气已经浓郁成雾态了，随时可能打破平衡点。 黄健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什么鬼魔法？要拉着食人魔同归于尽吗？为毛非要带上我？”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核弹。 脑中突兀地跳出一个字眼：“禁咒魔法！” 身为一只柔弱的黄皮子，被小动物围殴都要动用化学武器。他何德何能？第一次见识精灵战斗就能目睹禁咒魔法！ 这就好比围观两个大妈吵架。其中一方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原子弹一样。 出手即绝杀。 完全不给对方适应的过程。 禁咒的吟唱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精灵长老因为力竭，先后瘫软在地。 先知精神萎靡地回到藤蔓上。一言不发地轻摇魔杖。 脚下巨藤快速升高，笔直刺向空中。 三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二百米…… 三百米…… 黄健终于看到食人魔的营地了。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食人魔的长相。但一堆堆篝火接天连地，一望无际。 似乎感知到这边的能量异常，有火把的光芒正向远方撤离。 先知的头冠怦然炸碎，满头白发凌空飞舞。苍老的声音震荡着寰宇：“白夜之森啊，觉醒吧！我以月神之名，唤醒古老的森林之灵。缠绕一切，束缚灵魂。荆棘如刃，撕裂一切侵犯的敌人。” 当她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天地色变。仿佛按下了核弹的起爆按钮。 大地寸寸皲裂。 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缠绕扭曲，掀起一道道百米高的绿色巨浪。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朝食人魔席卷而去。 巨浪拍击到食人魔的营地，瞬间将近百堆篝火熄灭。 第二个浪头紧接而下。 藤蔓上长满了花苞，拍击后释放出墨绿色的毒雾。一旦沾染上皮肤，就会长出五颜六色的蘑菇。 相比于藤浪拍死，被蘑菇吸成人干更加令人恐惧。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从他的角度看去，火光如同被剃刀刮过的胡茬。而大片毒雾则是刮胡子的泡沫。 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食人魔遭殃。但禁咒魔法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藤蔓巨浪横冲直撞，在食人魔的营地肆虐了七八个来回。最终汇聚在一处，纠缠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顶结出上百朵巨大的血色花苞。 下一刻，百花齐放。 在梦幻般的绚烂美景下，无数种子像蒲公英一样朝远处飘去。 食人魔撤离得再快也快不过风。 更远处的篝火被一片娇艳的灌木丛取代…… 食人魔中也有魔法师。数股火焰龙卷拔地而起，绞杀着漫天花种。 可是一步慢，步步慢。 不知有多少食人魔的身躯开始木化，身上开满鲜花。 或许他们之中也有高阶魔法师。可惜他们是客场作战，而且还失了先机。 黄健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三百只精灵就放言全歼食人魔了。 凶残的小矮子也扛不住两颗核弹。 先知的气息有些萎靡。但她精神矍铄，慈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张狂：“这么多肥料，可以让白夜之森变得更加茂密。族人们，杀光他们！” 第12章 拉锯战 黄健从未感到如此渺小。 他引以为傲的属性点在战场上不值一提。 食人魔毫无防备地吃了一记禁咒魔法，居然没有溃败。而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组织起了反击。 十多颗脸盆大小的火球从数里开外飞射而来。 不求速度和精准度。单纯是为了放火。 这些火球难以引燃白夜之森，但禁咒魔法的藤蔓却没有那么充足的水分。 火球砸到哪里都是一片火海。 藤蔓很快就烤干燃烧起来。 热气吹散了空中的蒲公英，甚至有不少种子朝精灵的方向飘去。 森林中响起了十多人的魔法吟唱：“风之精灵啊，抚慰大地，吹散黑暗。水之精灵啊，润泽万物，永不干涸。请守护每一寸森林。” 片刻工夫，地表升起一层乳白色的水雾。将几处火焰压灭，又贴着地皮朝食人魔的方向涌去。 白雾本身没有杀伤力，但沿途沾染了禁咒魔法的毒气。 只可惜食人魔中也有风系魔法师。双方隔空拉扯，将毒气吹向高空。 不分胜负。 黄健敏锐地发现，毒气只是转移食人魔的注意力罢了。水雾升起时，数百棵树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战场。 别看树人的移动速度很慢。但生命力顽强，力大无穷。还免疫毒气。 扎根之后与真正的树木无异。 不难想象，当食人魔反攻这片战场，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惊喜。 先知降低了一些高度，用拳头捶打着老腰：“哎哟！真是年纪大了。禁咒魔法只弄死一万多只食人魔。如果我再年轻一千岁，起码能干掉一半。”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就连额头的褶子都弯成了月牙。 那可是一万多食人魔战士啊！ 放在人类社会，相当于五级城池的全部人口了。 在先知的漫长生命中，一共施展过两次禁咒魔法。每释放一次，森林都要休养百年才能恢复生机。 伤是很伤，但确实很爽。 先知从怀里摸出一块肉脯，塞进黄健的鸟笼。摇了摇手中的魔杖：“我的时间不多了。未来属于年轻人！” 地表的白雾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逐渐变得厚重起来。翻滚着向更远处弥漫出去。 潜伏的魔兽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进入雾气之中。 黄健蹲坐在笼子里。两只前爪抱着肉脯啃，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他可不希望精灵赢得太轻松。 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正想得出神，耳边又响起先知的吟唱：“星辰之下，开启千里的灵镜。让未知之地尽显眼前吧。” 两人身前凭空出现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了数里之外的交战场景。 黄健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在心中疯狂呐喊：“我靠，这监控设备比前世都先进啊！” 镜子中，风、水、木三系魔法不断从白雾中激射而出。无论是混合魔法还是单独施展都压得食人魔抬不起头。 神出鬼没的箭矢如同狙击手的点射，箭无虚发。 反观食人魔擅长的火系魔法，在打入白雾后迅速湮灭。投掷的标枪也全靠运气。 给人一种浑身力气打不到目标的挫败感。 黄健总算看清食人魔的真容了。 那是一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类人生物。 脸上涂着艳丽的色彩，两颗犬牙突出在嘴唇外面，头发和胡须粗糙而浓密。额头突起，眼眶深邃。 除了固定标枪的皮带，身上没有任何衣物。 奔跑时那叫一个辣眼睛。 艾米曾经介绍过，他们名叫食人魔，可实际上什么都吃。所到之处和蝗虫过境差不多。 先知从镜中收回目光，语气颇为厌恶：“肮脏而贪婪的杂碎。跳跳魔都比他们可爱一百倍。” 黄健很想问问跳跳魔是啥。但他扮演的是一只智力低下的吉祥物。 被带来战场，只是为了更好地监视他。 好在禁咒魔法残留的灵气杂乱而磅礴。 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机会。 渺小归渺小。 多提升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黄健打了个呵欠，丢掉肉干，趴在笼子里佯装睡觉。 实则小心翼翼地将灵气吸纳入体。理顺之后运转至小腹，再转化成灵力储存起来。 禁咒魔法的残留能量霸道且充沛，只是消散的速度太快。 不到两个小时就感觉不出灵气的差异了。 黄健偷瞄了先知一眼。见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于是调出属性面板查看情况。 力量：8.32。 敏捷：7.79。 精神：7.5。 体力：6.7。 好家伙！ 四维属性都加了两点多。在这里修炼比吃屎还快！ 等属性全部达到10点，就能开启商城和任务了。 想到这里，他又默默期待几个老家伙能再来一发禁咒魔法了。 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精灵也出现了一些伤亡。 黄健甩掉毛发上的露水。抬头看向魔镜。发现双方的攻击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食人魔正在集结队伍。魔兽也潜伏在白雾里。 “看来要发展成持久战了。”黄健心下稍安。闭上眼睛继续吐纳。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现在给他一坨屎，说不准真就捏着鼻子吃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升起。地表的白雾开始消散。 精灵只能撤回森林休整。 食人魔趁机发动了一波反击。 结果遭到树人埋伏，丢下几百具尸体后撤退回去。 精灵们在魔法的治愈下迅速恢复着伤势。丛林中涌来的灵气也在补充她们的体力。 黄健切身体验到精灵的强大了。 范围魔法有控场效果，杀敌时一打一大片。 弓箭附着风魔法之后不仅射程远，中途能转弯。命中目标后还会爆炸。 精灵在森林中作战，魔力几乎不会枯竭。 妥妥的主场作弊民族。 难怪男性精灵没有地位。能扔导弹，谁还和你拼西瓜刀？ 双方休战了几个小时。 烈日当空，食人魔开始发动火攻了。把禁咒魔法延展的藤蔓森林推了回来。树人们也不得不抽出根须，退回白夜之森。 禁咒遗留的藤蔓山峰更是烧成一座火焰山。数里之外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直至黄昏，精灵又一次占据主动。 水汽扑灭的火焰释放出大量毒烟。在浓雾的掩护下，突然爆发的兽潮给了食人魔一记迎头痛击。 先知和长老恢复了不少精力。用荆棘和藤蔓给食人魔造成巨大的伤亡。 只是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双方的攻守关系再次反转。 精灵人数少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了。 连续不断的高强度作战，让她们疲惫不堪。魔兽损失近半，树人也烧毁了几十棵。 可是食人魔的后方又来了增援。 就在精灵决定休整一夜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流星火雨砸落下来。 所过之处一片火海。 “哎！终究还是要召唤那一位啊！” 先知的语气很无奈，神色却十分平淡。悠悠叹了口气，把魔杖插在地上。用匕首划开掌心，将鲜血淋在魔杖顶端。 下一刻，魔杖竟开出朵朵白花。 “沉睡的古老精灵啊，请从沉眠中醒来。我以森林的契约，召唤你降临此地。你的鳞片如翡翠般闪耀，你的呼吸带有阵阵雷鸣。请穿越时空的迷雾，来到我面前。以我之名，以我之血，以我之灵魂召唤你，强大的巨龙！” 先知吟诵这段咒语的消耗比施展禁咒魔法都大。 精气神瞬间萎靡下去。 顷刻间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太太。 黄健瞪大了一双卡姿兰黑豆眼，失声惊呼：“啥玩意儿？龙？” 他在震惊之下都没注意到开口说话了。 只见上空缓缓出现一朵旋转的巨大云团。阻挡住大部分流星火雨。 恐怖的威压如千钧巨石，让所有生物匍匐在地。 堪比卡车的龙头缓缓从云团中探了出来。 “昂！” 第13章 一线生机 龙。 稳居食物链的顶端。 头顶的双角犹如两把长刀。琥珀色的竖瞳透着狡黠的光芒。墨绿色的鳞片闪烁着幽森的光泽。双翼舒展，遮天蔽日。尾巴的末端是一个骨锤。唯独圆滚滚的肚子略微拉低了整体颜值。 黄健距离龙很远，目测它的体重超过一百吨。 虽说不是印象中的巨龙，可那恐怖的威压却不打半点折扣。 绿龙眼眸低垂，视线扫过白夜之森。又饶有兴致地看向食人魔大军。 双翼微微一振，瞬移般出现在食人魔的上方。 龙口大张，喷洒下大片绿色雨幕。 雨幕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草木瞬间枯萎，就连石头都腐蚀出斑驳的小孔。冒起的毒烟夺走整片区域的一切生机。 别说食人魔了，就连白夜之森都受到波及。 近百头魔兽和二十几名精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深绿色的枯骨。 绿龙就像朝蚂蚁洞撒尿的顽童，虐杀生灵只是娱乐而已。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俯冲而下。 肚皮着陆，滑行数百米远。 沿途碾出一条血色跑道。 落地后尾巴横扫，把跑散的食人魔圈到面前。十指轻快地下按，如同弹钢琴一样弹出团团血雾。 它明明有着强大的魔法，却偏要用指甲把食人魔一个个碾碎。 若是哪个方向的食人魔快逃出它的掌控范围了，便吐过去一颗毒气弹。炸出一片剧毒沼泽。 食人魔的标枪和魔法在它身上留不下一丝划痕。 黄健本以为绿龙会像电影里那样威风。可万万没想到，它居然像一个玩泥巴的小孩。 脚踩，打滚，揉搓，涂抹，投掷…… 一条巨龙包围了数万只食人魔。 “这个世界好危险，我想回家……”黄健双眼黯淡，陷入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关押他的鸟笼被斩去顶盖。 黄健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只手抓了出去。先用兽皮把他缠住，又在最外层包上树叶。 正要挣扎，耳边响起穆尔的声音：“别动！先知和长老在抵御毒雾。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机会？” 黄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帮助穆尔，只是当成一个后手。没想到在如此惊险的时刻，穆尔竟敢悍然出手。 穆尔救下黄健后没有逃回森林，而是直接冲进白雾。 艾米站在穆尔的肩膀上。紧张得小脸通红，颤抖着声音指引方向。 “向右躲，地上有毒水。” “毒雾吹过来了，快往回跑！” “前面有木刺藤，要跳过去！” “呀！当心！是食人魔！” 穆尔抽出双刀，俯身冲了上去：“犯我森林者，皆为肥料！” 他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与食人魔错身而过的瞬间就斩出七刀。 跑出十多米远，身后才传来尸体倒地的声音…… “左左左，快往左。前面有十几只食人魔。”艾米把穆尔的耳朵当成了方向盘。 精灵的耳朵异常敏感。扯得穆尔一阵龇牙咧嘴，立即拐弯。 花精灵没有战斗力，但感知力异常敏锐。 有这个活雷达，穆尔可以在白雾里盲跑。 大约跑出两三里远，地上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触手，挥舞翻卷。扫得地面沙石横飞。 艾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先知发现了……” 穆尔紧咬着牙关：“继续领路！” 话音刚落，就听艾米发出一声惊呼：“蹲下！” “呜！” 一根粗藤贴着穆尔的头顶横扫过去。 幸亏他身材矮小，不然就算反应再快也得被藤蔓卷走。 黄健的声音从穆尔怀中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藤蔓会捕捉地面的震动。靠近时要放轻脚步。别一味奔跑！” 他时常在树屋旁听。对先知的能力反倒比两个边缘精灵更加清楚。强压住心里的焦虑，尽量稳住两个帮手的情绪。 毕竟是“圣兽”。艾米和穆尔听到黄健开口，都找到了主心骨。 “再往前走就要遭遇绿龙的毒雾了。向右跑是一片旷野。没有藏身之处。”艾米汇报着当前的处境。 “等！”黄健强自镇定：“先知肯定以为咱们往森林跑了。她分不出人手追查。咱们就在原地等待。” 再过一段时间，白雾和毒雾就会混在一起。精灵也要避其锋芒。 借助艾米的感知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绿龙杀掉九成食人魔，终于玩够了。用震荡天际的龙语说道：“外敌已破。记得把一半魔兽给我送来。” 说完，振翅升空。眨眼之间隐没于云团。 简单的振翅动作掀起一阵狂风。毒雾涌动，顷刻间和白雾融为一体。 “卧槽！快跑！” 黄健也慌了。 如果卷进毒雾，他们会瞬间化为三堆小小的骨架。 穆尔起身就跑。 黄健把他当成坐骑，他则把黄健当成一束光。 “男人可顶半边天。” 圣兽的这句话已经成了穆尔的人生准则。 艾米的声音如连珠炮般指引方向：“用最快速度直跑五十米！一、二、三，跳！左转，趴下！贴着地皮往右爬。哎呀，你压到圣兽了！快，往右滚！再滚！还得滚！” 黄健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他感受过晕车和晕船，今天有幸体验了一把晕精灵。 不知折腾了多久，三人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跑出雾气的笼罩范围了。 回头看去，白夜之森也甩到十里开外。 穆尔和艾米没离开过森林。突然出现在这里，有种手足无措的空虚感。 黄健就更别提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约等于无。 “接下来，咱们去哪片森林？”穆尔下意识地把森林当成唯一选择。 艾米含着大拇指，认真思考道：“听说白夜之森往北翻越一百座山，再游过五十条河，有一片翠影林海。那里的精灵热情好客。你把我和圣兽留下就可以去了。” 穆尔颇为意外：“你们不去？” 艾米扇动着半边翅膀，掐着腰得意道：“我要追随圣兽。去看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 这话让穆尔也憧憬起来：“要不……我……” 话刚说到一半，脚下的大地突然发出剧烈摇晃。在三人身前裂开一条鸿沟。 突然有一条藤蔓从白雾中射出，缠住穆尔的脚腕。 就在穆尔要被拖回白雾时，从怀里抓出黄健，运足力气朝鸿沟的另一边丢去。 “圣兽大人！多谢你的教诲。请保重！” 第14章 逃离森林 精灵带给世人的刻板印象是傲慢无礼。 但黄健觉得他们很真诚。 一旦得到精灵的认可，就能收获最真挚的反馈。 黄健从包裹中探出身体。刚好看到穆尔被藤蔓拖进白雾的一幕。 那清澈而执着的眼神，闪烁着对自由的向往。 黄健的鼻子一酸，歇斯底里地叫道：“把我放下就行了，干嘛往外扔啊？” 下方的沟壑仍在快速变宽，眼看就要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了。 “妈的，拼了！” 黄健不允许自己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黑眼珠瞪成两颗山葡萄。尾巴展开，后腿绷直。爪子在肋下的皮毛用力一扯。 化身成飞鼠，忍着剧痛滑向对岸。 事实证明，拉皮是可以救命的。 虽然没能飞越沟壑，却也成功落到了对面的崖壁上。 他如壁虎一般快速向上爬去。 “呕吼……呕吼吼……” 黄健刚爬到地面，两只前爪就拼命揉搓肋下的皮毛：“哎呀妈呀，疼死老子了！” 再回头看去，对岸只有一片茫茫白雾。已经不见了穆尔和艾米的身影。 黄健暗叹了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的渺小，不能像热血动漫那样奋不顾身地救人：“我……只是一只黄皮子。不是什么圣兽。但愿先知不会为难你们。” 事实上，先知不会放过的只有黄健。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白夜之森升起，乌云压顶般横推过来。 鹦鹉、翠鸟、猫头鹰、渡鸦、谷谷鸡、蓝羽鹰…… 数以十万计。 黄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双爪连挥，在地上打起洞来。 黄皮子是天生的打洞高手，沟壑附近的土质又不算坚硬。没几下就掏出一个仅供容身的土洞。 刚用浮土把洞口封上，就听外面传来嘈杂的鸟鸣。 有的从上方掠过，有的飞进沟壑。还有不少落到地上。 黄健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世界的魔兽千奇百怪。万一有擅长追踪的，他就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 果然，怕啥来啥。 一只猪鼻隼如同警犬一样在地面乱嗅。蹦蹦跶跶地朝黄健跳来。 用爪子刨了几下浮土，很快就挖出一条沾染泥沙的尾巴。 “嗤……” 一缕淡黄色的雾气喷在猪鼻隼的脸上。 猪鼻隼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浮土轻轻蠕动，把尾巴藏好。 没过多久，一只碧眼枭循着踪迹找了过来。对昏迷的猪鼻隼视而不见，直奔那块蓬松的地面。 “嗤……” 又一个受害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亏精灵不能精确掌握每只鸟的动向。否则一定会发现诡异的土地上躺了一圈傻鸟。 半晌之后，徘徊在上空的鸟群终于散去。 黄健知道还有鸟没离开，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先知亲自赶来，之前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他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然后从鸟身上薅下几根鲜艳的尾羽，插在尾巴上。又用蛛网和绒毛做成一条裙子。 这才鬼鬼祟祟地离去。 另外一边。 穆尔挠着头，眼中满是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藤蔓丢下咱俩了？” 艾米轻叹了一口气，表情不知是庆幸还是落寞：“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知只想抓圣兽。压根就没把咱俩放在眼里……” “那……现在怎么办？” “你想被丢进生命之泉吗？当然是跑了！” “去找圣兽？” “先离开再说！” 百里之外。 一支人类冒险队朝着白雾的方向徐徐前行。 队伍由魔法师，剑士，召唤师，神术师和弓箭手组成。 他们面色稚嫩，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胸口绣有贵族的标志。身后还有六名随从背着包袱默默跟随。 体型瘦高的召唤师用汗巾擦拭着额头，呼吸有些粗重：“波琳，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联军好像在森林的另一面。” 他是侯爵的独子，在几人之中地位最高。 只是脑子不太好使，一直被伙伴当成冤大头。 女魔法师斜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联军那么大的动静，势必引起尖耳朵和魔兽的暴动。咱们又不是士兵，自然要避开正面冲突。麦伦，提问之前要多动脑子！” 她神情高傲，语气冷漠。 长相只能算是普通，脸上还有不少雀斑。却是队伍中的唯一女性。 物以稀为贵。 无形之中，整支队伍都围着她转。 剑士把长剑和盾牌丢给随从。举着水囊一顿猛灌。长长哈出一口气，大声抱怨道：“这鬼地方怎么越走越热？伟大的麦伦，能让你的猪去前面探探路吗？” 麦伦把头偏向一边，小声嘀咕道：“剑士不该让武器离身。探路的工作也是弓箭手负责的……” 弓箭手双手一摊，露出为难的神色：“麦伦大人，探路确实是我的工作。可尼尼亚比我强多了。它能比我更好地完成任务。毕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边说边朝剑士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尼尼亚不是他的召唤兽，死了也不心疼。既然能偷懒，谁还愿意吃那个苦？ 神术师也出声帮腔：“麦伦大人，尼尼亚的实力非常强大。你放心，只要它不受致命伤，我都能治好它。” 麦伦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挺起胸膛，偷偷看向波琳。 见波琳也看向他，连忙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吟唱起来：“我以麦伦之名，呼唤远古的契约。穿越时空壁垒，打破虚无的界限。我的仆从啊，现身于世间吧！” 淡绿色的魔法阵图自他身前浮现出来。 下一刻，体型堪比犀牛的红眼野猪缓缓出现在几人面前。 半尺长的獠牙如同匕首，体表还有一层黑亮的甲壳。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老侯爵花重金为麦伦契约的铁甲猪。凭借一身蛮力和防御，即使面对三阶魔兽也有一战之力。 在这支人均一阶的冒险小队中，能碾压所有人。 可惜铁甲猪的缺点和优点同样明显。 速度不快，没有远程魔法。容易被敏捷型职业磨死。 麦伦往尼尼亚的嘴里塞了两颗苹果，用力揉了揉猪鼻子。亲昵地说道：“尼尼亚，你到前面为我们探路。有危险就立即逃回来。” 小队的其他成员纷纷翻起白眼。 铁甲猪可是二阶魔兽。 如果连它都觉得危险，还跑回来干什么？ 给人家加餐吗？ 波琳还想叮嘱几句，突然发现天边飘来一片黑云。 嘈杂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弓箭手眼睛大亮。取下精致的长弓，跃跃欲试：“哈哈，今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波琳也拿出魔法杖暗暗准备。 只是几人都在抬头望天。 谁都没有发现，尼尼亚哆哆嗦嗦地躲到了麦伦身后…… 第15章 屎到淋头 众所周知，精灵一般不会离开森林。 除非情况不一般。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见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黑压压的鸟群犹如涛涛巨浪。 鸟群下方有四五百头魔兽在发足狂奔。 有些魔兽的背上还站着精灵。 大地传来鼓点般的震颤。 冒险小队的几人全吓傻了。 波琳组织他们到这里探险，无非是想趁联军吸引精灵的注意，到森林边缘偷猎。 有尼尼亚在，肯定能快速积累经验。 谁承想，这里距离森林还有百里远，居然遭遇到了兽潮。 被他们视作依仗的尼尼亚，早就跳进召唤阵图。 逃了…… 剑士从随从的手中抢过盾牌和长剑，哆哆嗦嗦地顶在队伍前方。 波琳在慌乱中念错了好几个音节。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没施展出来。还把身上的法师袍烧出一个洞。 麦伦召唤不出尼尼亚。只好拎着钉头锤，把波琳和神术师护在身后。 至于弓箭手……第一时间就扔下众人跑了。 如果黄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慨一句：“这才是新手村该有的战斗方式嘛。” 相比于他们的不堪，几名随从表现得可圈可点。把冒险者护到身后，又将背包挡在身前。 没有人心存侥幸。 迎面而来的魔兽最少也是二阶。 随便一只就能把队形冲击得七零八落。 隆隆声转瞬即至。 众人手脚发软，连个像样的攻击都没能打出来。 正因如此，兽潮像是没看到这支小队，带着浓郁的腥臭气息擦身而过。 反倒是先一步逃跑的弓箭手，由于朝天空射出两箭。被一道落雷劈成了焦炭。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 黑云压顶。鸟粪如雨点般洒落在众人的头上。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庞大的鸟群才从上空掠过。 没人嫌脏。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泥塑般的波琳终于动了一下。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大声痛哭。 眼泪和鼻涕混杂着鸟屎，哩哩啦啦地从脸颊滑落。华贵而宽松的法师袍也变成了紧身衣。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有鸟屎进到眼睛和嘴巴。 其他几人可没有哭泣的魄力。 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麦伦用汗巾反复抹了几下嘴，把沉甸甸的汗巾丢掉。小声安慰道：“至少活下来了。你放心，我不会把咱们吃到屎的事告诉别人。别哭了！” 谁知他这么一安慰，波琳哭得更大声了。 剑士摘下护手。从内甲里掏出皱巴巴的汗巾，递向波琳：“兽潮是从森林冲出来的，会不会再杀回去？咱们躲一躲吧。” 他无比后悔只带了一面盾牌。应该一面挡前方，一面护头顶。 “忒忒！” 波琳吐掉嘴里的异物，带着哭腔说道：“森林那么大，兽潮原路返回的可能性很小。最安全的路线是继续前进！” 崩溃归崩溃，脑子还没乱。 她接过满是酸味的汗巾擦了擦脸。不仅没把鸟屎擦干净，脸上的味道还更奇怪了。 麦伦的随从取出地图，闷声闷气地说道：“往南二十里有一条河。咱们可以……可以在那边休整一下。” 神术师偷偷给自己刷了一个净化术。冷声训斥道：“大胆，谁允许你和我们说话的？” 说完，扭头看向波琳。语气中带着讨好：“要不要去河边休整一下？” 波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身为天之骄女，总不能站在这里风干吧？ 她压榨出体内的魔力，对自己施展了一道水流术。 至少把头发和脸弄干净一些。 然而，波琳很快就为这个行为付出代价了。 实践出真知。 常尿裤子的朋友都知道。穿湿裤子走路是会磨大腿根的。 波琳发誓，这是她此生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段路。 大腿内侧磨得红肿一片，又痛又痒。 走路都变成了鸭子步。 当他们看到冰冷的河水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谁还顾得上贵族的仪态？ 边跑边脱盔甲，光着腚就冲进河里。 贵族在上游，随从在下游。都尽情地扑腾着水。 白得刺眼，晃得目眩。 波琳还算矜持，找到一个水湾。蹲进水里脱去法师袍。 这一洗就是两个多小时。 大概是心理作用。他们只要一离水就感觉身上散发着怪味。 直到身上泡浮囊了，这才在岸边生起篝火，烘烤衣服。 几人缓过一口气。 先为死去的弓箭手做了祷告，然后商量起之后的打算。 谁都没注意，河水的上游漂下一截枯树枝。 树枝上还趴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黄皮子。 “人类？卧槽！我看到人类了！” 黄健激动得差点大叫起来。 他都数不清这一路遇到多少危险了。 鸟群，魔兽，精灵，大鱼，水怪，暗流，瀑布。就连水里的虫子都想弄死他。 这种时候遇上同类…… 呃，曾经的同类。 顿时生出强烈的亲切感。 “秘技，狗刨之术！” 黄健抛弃了陪伴一路的独木舟，吭哧吭哧地朝岸边游去。 他没有贸然接近那些人。而是像河狸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 岸边生了两堆篝火。 其中一堆篝火的几人明显地位更高一些。 他们的发色和动漫人物很像。红的，黄的，褐的，绿的…… 其中一个女性吸引了黄健的注意。 长发娇艳似火，眼睛是天空的颜色。长得不如精灵好看，脸上还有雀斑。但是身材很有料。 不是黄健多好色，而是其他几人隐隐以这个姑娘为核心。 “人类也是母系社会吗？” 黄健悄悄上岸。甩去身上的水渍和伪装。朝着几个大背包爬去。 终于逃出生天了。但是众星拱月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必须去偷……自食其力才行。 背包旁散落着风干肉，甜菜，水果和鲜奶。 黄健观察了一会儿动静。似乎这些人类都没什么食欲。 于是抱起一块肉干啃了起来。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夜月枭、星辉兽、谷谷鸡的粪便。力量提升0.4，敏捷提升0.2，体力提升0.3。” 黄健懵了。 不可置信地打量起肉干。 啥情况？ 他从没一次性提升这么复杂的属性。 肉干似乎清洗过，可总不能是从粪池捞出来的吧？ 他不信邪地又啃了一口。 “笃，检测到宿主吞食少量暗夜鸦、火芒隼、烈焰鹰的粪便。力量提升0.1，敏捷提升0.5，体力提升0.4。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第16章 盗版系统 黄健上一世连肥肠都不吃，如今竟为了提升实力而吃屎。 他为了自保，底线一降再降。 只要不是热乎的，他都能忍！ “笃！检测到宿主的四维属性突破10点，解锁商城界面和任务功能。干得不错，终于迈出成神的第一步了！系统升级需要10分钟，宿主将陷入昏睡状态。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成神？不是大仙吗？”黄健只觉得困意袭来，连忙钻进背包。 刚藏好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结果当他醒来时，与一双憨厚的大眼睛对视到一起。 “泥马！” 黄健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怼脸释放化学武器。 暴露了！ 不远处传来麦伦的招呼声：“可可，找到蜂蜜了吗？” “找到了！”男人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从背包的另一侧摸出陶瓶。又拿过一旁的衣服把黄健盖住。 黄健听到沉闷的脚步声离去，心中惊疑不定。 可可是麦伦的随从。 身高两米，体壮如牛。空气刘海，金色的齐肩发。浓眉大眼，看着就憨厚老实。 别看黄健的力量已经达到一百斤了，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可为啥没抓他呢？ 嫌他肉少？ 黄健正要开溜，脚步声去而复返。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盖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掀开一条缝。塞进来一块奶酪。 黄健懵了：“哎不是，我特么不当圣兽当宠物了？” 可可用庞大的身躯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用胡萝卜粗的手指捅了捅黄健的脑袋：“嘬嘬嘬嘬……” 黄健龇起尖牙，低声骂道：“嘬你妈啊，老子又不是狗！” 可可被吓得不轻。 魔兽的种类繁多，他还没听说有口吐人言的。左右张望了一眼。用衣服把黄健包起来，快步朝树荫走去。 别人只当他是去方便的，并未引起注意。 可可走到无人处，一把捏住黄健的脖子。沉声问道：“你是恶魔吗？” “我是你爹！”黄健已经准备释放化学武器了：“你这么问，哪个恶魔会承认？” 既然暴露，他只能继续漂流了。 可可接下来的反应又一次出人意料：“爹？你……是我父亲？你的灵魂在这个小东西里？我……我一直感觉您没离开。您果然还在守护着我。” 说到这里，好像突然开窍了：“等一下！你说你是我的父亲。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黄健刚听麦伦叫过他，随口应道：“可可！” 可可怔了两秒。嘴角缓缓低垂，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呜呜呜……父亲，我好想您啊！” 黄健直翻白眼。 实锤了，这就是个傻子！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欺骗死神才逃回来。这件事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我会永远离开你的！” 可可涕泪横流。把黄健放在脸颊上蹭了又蹭：“麦伦少爷也不能告诉吗？” 黄健感觉自己不干净了。强忍住恶心：“对！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 弱小就是原罪。 他连屎都吃了，出卖色相似乎也不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以可可的智力水平，很可能在无意间就把他卖了。 他这次倒是多虑了。 贵族自持身份，不会与其他人的随从说话。而可可的主人麦伦……脑子也不太正常。 黄健瞪了可可一眼：“儿啊，我累了。送我回去休息！” 可可很不适应这个称呼。不过还是尊敬地应道：“好的，父亲！” 黄健重新回到背包，终于有时间查看系统的新功能了。 除了人物面板之外，果然多出商城和任务两个面板。 黄健用意念选择商城界面。 瞬间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 日用品有挂面、大米、面粉、白糖、盐、花椒、大料、白芷、葱、姜、蒜…… 价格都在50屎值以内。 很多东西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黄健瞥了一眼自己的33点屎值。无奈摇头：“总不能为了吃一碗面，先去吃几坨屎吧？这商城给我一种骗多多的感觉。” 日用品的性价比太低，他直接翻到功法分类。 《净灵咒》 驱除邪祟，保持清明。可对任何人施展。售价150屎值。 《望气术》 勘破虚妄，观山走脉，寻龙探穴。售价300屎值。 《搬运之术》 五鬼运财，千里传物。跨越时空，无往不利。售价1200屎值。 《灵骨化形经》 脱胎换骨，妖兽化形。售价屎值。 《系统使用说明书》 单纯的使用说明。售价屎值。 黄健数了数后面的零，已经无力吐槽了。 说明书不该是免费的吗？不想卖就直说。一百万屎值是什么鬼？ 就算投胎成蛆，这辈子也消费不起吧？ 黄健抱着最后的希望点开原料分类。 符纸、符笔、朱砂、鸡血、黑驴蹄子、墨斗、药材、罗盘、丹炉、香烛纸钱…… “这特么是让我去盗墓？” 材料很丰富，看上去很厉害，实则毫无卵用。 商城面板的最下方有一个回收系统。 可以用魔晶，宝石，种子，黄金，神格兑换屎值。 “哼……哼哼哼……”黄健表情麻木，气得嘴唇微微发抖：“钱难赚，屎难吃。只要不是花钱买屎就是好日子。我信你个鬼！盗版系统坑得很！” 他处于抓狂状态，没注意到回收系统为什么会有神格这种东西。 “笃！” 系统播报的声音突然响起：“主线任务发布：‘渡迷失劫’。黄皮子无法控制自己的天性。在……呃……等会儿。” 播报声停顿了一下，重新说道：“鉴于宿主的精神属性超过10点。满足任务完成条件，奖励50点屎值。发布下一条任务：‘渡灵性劫’。” 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又顿住了。传来一阵挠头皮的声音：“这个……由于宿主的灵魂是人类。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奖励80点屎值吧。” 黄健都听懵了：“这么随意吗？我啥都没干就赚到第一桶屎了？” 系统播报声停了半晌，终于再次响起：“呃呃，这个任务好！你接下来要渡人祸劫。任务奖励500屎值。骚年，勇敢而顽强地活下去吧！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黄健狠狠啐了一口：“垃圾！我再对这狗系统抱有希望就是猪！” “咦？” 他关闭系统界面的瞬间，余光瞥到一排金色小字。 神通：生屎米共。 黄健看到名字就已经死心了。 可刚关闭两秒钟又重新打开系统，眼中泛起赌徒特有的气急败坏：“看一眼！就看一眼！万一是错别字或口音重呢？这盗版系统不会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点开了神通的介绍。 一串金灿灿的大字映入眼帘。 “你已有取屎之道！” 第17章 菜鸟遇袭 法术之上是仙术，仙术之上是道法，道法之上才是神通。 神通的地位等同于这个世界的禁咒魔法。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不影响黄健心动。 神通：生屎米共。（初级） 单体攻击。 施法距离15米。每日可施展3次。 无视目标的种族、抗性和防御。 当前命中率：25%。 熟练度：0%。 评价：做人要有屎有踪。 “啧啧……”黄健看得直嘬牙花子：“鸡肋！这玩意儿也能称为神通？”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情却舒缓了不少。 毕竟是白得的技能，施展起来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弱就弱呗。不是还能升级吗？ 白嫖使人快乐。 他退出系统界面。握紧爪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这招的限制太多，可如果用在 巨龙身上呢？飞流直下，一泻千里。那是何等的壮观！” 黄健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鼠脸上露出邪恶的表情：“要不……在这群人里挑个倒霉蛋试试？” “嗯？” 他的耳朵抖了抖，捕捉到几个悄然靠近的脚步。 有危险！ 可可正瞪着大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背包。见衣服下面掀起一条缝，连忙问道：“父亲，你休息好了？” 他是大嗓门。即使压低声音也能传出好几米远。 黄健连忙在嘴前竖起一根指甲，做出噤声的手势：“有东西在偷偷靠近，准备战斗吧。” 可可没有丝毫怀疑。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小心！有东西靠过来了！准备战斗！” 黄健被可可的反应吓了一跳。 知道他脑子不好，可没想到他会彪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毒蛇般的标枪自黑暗中激射而来。直指可可的咽喉。 事发突然，黄健只来得及扔出一条皮带。 运气不错。 标枪射中皮带的铁卡子。 略微改变方向，在可可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槽。 可可连退两步，右手死死捂住伤口，大声惊呼：“敌袭！敌袭！” 又是两道破空声。 起身护主的随从被标枪贯穿脖子，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几位少年小姐足足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丢掉食物，手忙脚乱地去找装备。 剑士高举着魔杖，大声叫道：“盾，我的盾呢？” 神术师双手把盾牌护在身前，念经一样叫道：“别慌，稳住！稳住！都别慌！” 波琳吃力地扛着长剑，往麦伦身后躲。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快，召唤尼尼亚！” 麦伦一手权杖，一手钉头锤。快速低吟：“我以麦伦之名，呼唤远古的契约。穿越时空壁垒，打破虚无的界限。我的仆从啊，现身于世间吧！” 或许是心思单纯。这个公认的傻子竟是唯一吟出魔法的人。 “儿！” 召唤阵图中传出一声猪叫。尼尼亚喘着粗气一跃而出。挡在众人身前。 刚好挡下一支标枪，在后背上带起一串火花。 堪比吉普车的体型给几人带来了厚重的安全感。 神术师的舌头打结。试了好几次才施展出探查魔法。 光明驱散伪装。 三道模糊的身影在一阵扭曲后显出身形。 是食人魔！ 隐匿魔法在精灵面前无所遁形，但是对感官迟钝的人类极为致命。 黄健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食人魔了。 它们的体形干干瘦瘦，手臂极长。身高将近两米。看上去就像成了精的稻草人。 棕色的瞳孔透着漠视生命的麻木。 由于不穿衣服，奔跑时的狂甩之物比黄健体型还大。 这三只食人魔可能是被精灵打散的。 波琳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食食食……食人魔！完……完了。不……跑不掉的！战友们，证明咱们的时候到了！” 据说食人魔极淫。兴起时连树洞都不肯放过。她作为队伍唯一的女性，惊慌失措是有理由的。 麦伦感觉贴在背上的两团柔软，顿时豪气万丈。大吼一声：“上吧，尼尼亚！” “儿！” 尼尼亚大叫一声，直接发动了技能：冲锋。 这个技能可以在两秒内提升一倍的速度，大幅弥补它速度慢的短板。 缺点是不能转弯。 尼尼亚就像一块滚石，笔直朝着食人魔冲去。 然而，打保龄球的一幕并未出现。 食人魔只是向侧面跨出两步，尼尼亚就笔直拱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 地面微微一震。 树叶飘扬，惊鸟纷飞。 尼尼亚摇晃着退后两步，用力甩了甩脑袋。鼻孔流血，眼睛也变得更红了。 “儿！”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其中一个食人魔扑去。似乎是在责备他们为什么躲闪。 食人魔也发出阵阵怪叫，正面迎上。 别看他们被精灵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又被绿龙肆意虐杀。可那得看对手是谁。 尼尼亚皮糙肉厚，仍被打得惨叫连连。却没能伤到对方一下。 另外两个食人魔则狞笑着朝人群走去。 波琳摇晃着手中的长剑，终于吟诵出火球术的咒语：“烈火之灵啊，听我召唤。汇聚成炎，焚烧灾厄。火球术，现！” 一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火球忽明忽暗地飘飞出去。 可惜，食人魔是玩火的高手。直接伸手一抓，把火球捏成了漫天火星。 剑士把魔杖丢给波琳。抢过她手里的长剑，大声叫道：“把盾还我！” 神术师正想丢出盾牌，眼角突然瞥见标枪射来。 连忙举盾格挡。 “嘭！” 巨大的力量推着他退后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麻痹，狼狈至极。看着距离鼻尖不足两厘米的矛头，眼珠缓缓对在一起。下一刻，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顾不上队友的死活，丢下盾牌就跑。 其他几人也都面如死灰。 剑士的三角盾牌由黄杉木、魔兽皮和铁钉制成。就连重斧都能硬接几下。没想到会被食人魔的标枪轻易贯穿。 这样的对手还怎么打？ 相比于惊慌失措的菜鸟，随从们反倒表现得更英勇一些。 如果主子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可惜，随从不允许携带武器。除了石块和木棒，他们只有一对拳头。 刚一交手就倒下两人。 可可抓起一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大声对黄健吼道：“父亲，你快跑！” 说完，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 可可是他刚认下的饭票，坐骑兼傻大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吧？ “神通，生屎米共！” 第18章 首战告捷 生死米共的施展距离是15米。而且命中率只有25%。 黄健没抱太大希望。 果然，食人魔完全不受影响。标枪横扫，狠狠劈在可可的肩上。 可可半边手臂无力地耷拉下去。 他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后退半步。单手举着石头就砸。 “生屎米共！” “生屎米共！” 黄健又接连施展两次神通。 不知道是哪一次蒙中了。食人魔脚下一个踉跄，瞬间化身为喷射战士。 冲击力犹如高压水枪，推着它往前迈出半步。 恰恰是这半步，就像它主动用头去接可可的石头。 “嘭！” 食人魔身体一弓，眼中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另外一个随从趁机跃起，抱着石块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食人魔终于扑倒在地。 身后的喷泉滋出两米多高。 幸亏随从都是泥腿子，对污秽之物有一定免疫力。另外两个随从也拖着瘸腿扑了上去…… 叫骂声，围殴声和“噗噗”声交杂成一片。 敌寇至，怒火盛。拳似铁，屎飞扬。 黄健满脸的惊恐，连连后退。 太残暴了！ 哪怕食人魔的体魄远超人类，也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另一边的战场就更加诡异了。 麦伦的体表浮现出铁甲猪的虚影。一手钉头锤，一手权杖。大呼小叫地乱砸，好像他才是队伍中的战士。 剑士双手握剑，绕着食人魔转圈圈。只要绕到食人魔的身后就趁机捅两下。 波琳放弃了杀伤力最大的火球术。改用没有威力的水流术封住食人魔的鼻孔。只要食人魔大口喘气，她就往食人魔的脸上扬沙子。 几位贵族转职者，能把战斗打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临场发挥出色了。 相比之下，与食人魔硬碰硬的尼尼亚就正常多了。 因为它正常，所以被打得最惨。 鲜血从破碎的甲壳渗透出来。背上插着半根断枪。一只眼睛肿得看不到东西，呼出的热气也夹杂着血沫。 但它仍死死拖住对手。 不让食人魔插手另外两处战场。 尼尼亚用独眼死死盯着食人魔。汇聚全身力量，再次发动冲锋。 这是最后一击。 如果无法命中食人魔，就要陷入力竭状态任人宰割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突然在它背上轻踏而过。 后发先至地冲到食人魔脸上。 “嗤！” 留下一抹土黄色的薄烟，而后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一样。 食人魔本可以躲开尼尼亚的冲锋。但不知为何，目光突然涣散，身体僵直。 紧接着就被尼尼亚撞个满怀。 锋利的猪牙直接给它来了个开膛破肚。 尼尼亚自己也四蹄一软，翻滚着滑了出去。 眼珠瞪得滚圆。 命中目标了？ 就连它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赢了！主人，你看到了吗？” 不等它发出胜利的尖叫，一股恐怖的恶臭如长枪般贯穿它的鼻孔。 那种味道就像地精的内裤被施展凋零诅咒，又在比蒙巨兽的胳肢窝里夹了三个月。 尼尼亚的猪脸上满是惊恐。想挣扎起身，却又徒劳地跌倒下去。 脑海中响起了圣歌的旋律。 恍惚间，有几头苍老的铁甲猪正扇动着小翅膀朝它招蹄。 尼尼亚独眼翻白，涕泪横流。身下浮现出召唤阵图。 在一片荧光中缓缓沉入阵图里…… 刚刚出手的金光自然就是黄健。 他如今的力量和敏捷都超过10点属性。发挥出的速度把自己吓了一跳。 此时，他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回背包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两个食人魔都死得很不安详。 一个被石头砸烂身体，另一个在围殴中活活憋死。 没有欢呼声。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经此一战，他们终于蜕变成了真正的冒险者。 神术师小心翼翼地跑了回来，惊喜地问道：“我们赢了？” 麦伦和剑士都耷拉着一张臭脸，不想理他。 波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非常客气：“是的，我们赢了！你能为大家治疗一下吗？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神术师好像忘记临阵脱逃这码事了。右手抚胸，微微行礼：“愿意为您效劳，美丽的波琳女士！” 说完，目光四扫。 很快就在麦伦手中发现了变形的权杖：“哎呀！哎呀呀！这可是神官赐给我的权杖！怎么弄坏了？” 波琳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笑着接过话头：“你不擅长近身作战。这根权杖代表了你的英勇。” 她也很厌恶临阵脱逃的神术师，可如果换成别人开口，十有八九会吵起来。 处理伤势很麻烦。 当务之急是让大家恢复行动力。 果然，神术师听到波琳的话，心痛之情荡然无存。压着嘴角说道：“放心，就算你不说，神的光辉也会洗涤每一道伤口。” 他想表现得更有城府一些。可他只有十五六岁。 说起话来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治疗外伤和恢复体力是神术师的基础能力。虽然无法生死人肉白骨，却比疗伤药的效果好不少。 随从们还要背行囊，因此也享受到了神术师的关照。 队伍接连遭遇不测，谁都没有继续冒险的心情了。 稍作休整就启程往回赶。 由于死掉两名随从，不得不丢弃一部分物资。 但这次历险也不是全无收获。 三颗食人魔的脑袋，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地炫耀战绩了。 可可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悄悄问道：“父亲？你没事吧？” 黄健躺在背包里。脑袋枕着爪子，跷起二郎腿，嚼着黑奶酪。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可听到回应，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队伍走走停停，七天后终于来到了人类的领地。 要不是神术师的净化术，食人魔的头颅都要生蛆了。 黄健顿时打起精神。 他这些天都躲在背包里。除了吃喝吐纳，什么事都干不了。 软卧睡久了也累。 如今，终于要面对人类文明了。 他把背包顶开一条缝隙。眨着纽扣般的眼睛往外看。 前方是一座五级城池。 占地面积和前世的农村差不多。 木栅栏和石块混建的城墙不足两米高。 低矮的茅草屋胡乱搭建在一起。不时传出不堪入耳的尖叫。 路面布满了烂泥、积水和粪便。光着脚丫的孩子和猪在城里乱跑。 人们的衣服像是在麻袋上剪几个洞，直接套在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干瘦的农夫，衣不蔽体的女人，追猪的孩童，乱蹿的老鼠……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没有居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 黄健看得眼角直抽。 他理解中的文明世界，和这里的差距好像有点大。 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正想得出神，就见十几个农夫围拢上来。 一个独眼龙把玩着锈迹斑斑的匕首，懒洋洋地走出人群：“几位大人是远道而来的？带着这么大的背包一定很辛苦。交给我们吧！” 黄健恍然。 “嗯，这下感觉对喽！” 第19章 手足情深 敢在城门口打劫，要么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要么是得到了领主的默许。 但也看抢谁。 普通商贩被劫，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可劫掠贵族是死罪。 劫匪既然敢站出来，那就注定无法善了。 这才正常。 如此混乱的环境，不出几个亡命徒实在说不过去。 波琳表现得极不耐烦：“好烦啊！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再狠狠睡上一觉。” 她正处于情绪爆发的边缘。 身为一个姑娘，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杀人。 神术师轻抚着权杖。昂头挺胸，用居高临下地目光看着独眼龙。语气倨傲：“难道这里没有沐浴神的恩泽？城里没有传教士吗？” 剑士抽出卷了刃的长剑，嚣张地扫视着众人：“我倒想看看，几个泥腿子有没有食人魔厉害！” 他的随从心领神会。侧身露出腰上的食人魔头颅。 人群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农夫们纷纷后退，把脸色难看的独眼龙晾在前面。 独眼龙的太阳穴狂跳。肠子都悔青了。 他昨夜宿醉，正搂着寡妇睡觉。手下突然告诉他来了一群肥羊。 好嘛！ 拦住路才发现，这群肥羊居然都是贵族。还特么是转职者。 连食人魔都能猎杀。 多好的牙口才能吃下这群肥羊？ 等他回去就把报信那人的眼珠子抠了。 独眼一转，表情变得谄媚起来：“呃……几位大人不要误会！我是来为你们接风洗尘的。那个……哈特男爵是我的亲哥哥，是他派我来迎接你们的。” 说话时冷汗已经顺着额头往下淌了。 幸亏前面没把话说死。 贵族老爷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愿不愿意放过他这个小人物。 波琳下颌微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她身上已经馊了。迫切地需要洗个澡，再换一身清爽的衣服。 与其在无赖的身上浪费时间，她更想好好休息。 剑士冷哼一声，对独眼龙警告道：“小子，拦路之前要擦亮眼睛。实话告诉你，我都已经准备屠城了！” 剑士的身上没有贵族气质，但贵族的毛病一样都不少。 贪财、好色、虚荣、酗酒、吹牛逼…… 独眼龙最善于和这种人打交道，连忙点头哈腰：“大人教训的是！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差遣小的。” 他这样的无赖眼光毒辣。几句话就能猜出少年的心性。 唯独看不透麦伦。 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每一个微表情都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目光深远，惜字如金。 俨然是这些贵族的首领。 殊不知，麦伦只是单纯地发呆。 他能感应到尼尼亚情绪低落，却无法把尼尼亚召唤出来。也不知道在那场战斗中受了怎样的伤害。 他机械地跟在别人后面。甚至没意识到刚遭遇到打劫。 一场架没打起来。 皆大欢喜。 如果还有人抱有遗憾，那就是黄健了。 他这几天都在摸索生屎米共。 越是了解就越感慨这个神通的强大。 虫子会变成窜天猴。小鸟会火箭升空。魔兽直接油田井喷。 神通不仅针对动物，对植物也有效。 当路旁有一棵树喷薄出绚烂的彩虹时。整支小队都激动地跪拜下去，直呼天降神迹。 要不是植物比动物的屎还臭，黄健以后都不缺货源了。 生屎米共的可怕之处并不是恶心人。 受害者排空大肠后，体内的水分、脂肪、蛋白质也会在短时间内转化成屎。 别说战斗了，站都站不起来。 独眼龙还不知道，他差点就成为第一个自由飞翔的人类了。 哈特男爵的城堡是一座二层建筑。 占地面积有两千多平方米。修建得非常粗糙。 墙体的石头裸露在外，窗口又小又暗。 看上去更像监狱。 黄健已经无力吐槽了：“这里的人类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吧？” 他心里正犯嘀咕，就见一个身披长袍的油腻男人腆着大肚子快步走来。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仆从。 指甲盖大小的爵位，派头倒是不小。 人未到，声先至：“欧，我尊贵的朋友。你们的到访让这里蓬荜生辉。卸下你们的疲惫吧，尽情感受我们的热情！” 边说边挥手，让一众仆从接过背包。 除了神术师代表的神权，其他几人都抚胸还礼。 哈特男爵展开双臂，笑声爽朗：“我的朋友们，仆人已经在准备洗澡水了。千万别客气！这里有吃不完的土豆和面包。我还为大家准备了香肠和麦酒。到了这里，你们就像回家一样随意。” 一个偏远地区的男爵，拿出这些东西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波琳尽量保持贵族之间的礼仪，礼貌地回应道：“感谢您的慷慨。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你的好客让人印象深刻，家族会对您有所回报的。” 阶级之间的差距比人和魔兽都大。有时高等贵族的随口一言，就能改变一个小家族的命运。 说实话，波琳家里的猪圈都比这干净。 如果是探险之前路过这里，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风餐露宿十多天，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可挑的？ 果然，吟游诗人都是骗子。 公主与骑士的故事中可没有蚊虫、荆棘和鸟屎。 哈特男爵的胖脸都笑出花来了。把独眼龙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没对贵客做出失礼的事情吧？” 独眼龙表情一滞，随即打起哈哈：“怎么会呢？我都跑到城外接客了。你要相信老弟的眼光。” 哈特男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我平时没白疼你！” 为了招待好几位贵族，哈特男爵使出浑身解数。 煎土豆，焖土豆，烤土豆，炸土豆，土豆沙拉。奶油面包，果酱面包，面包夹生菜。 甚至还有几片薄到透明的香肠和微微泛酸的麦酒。 就连随从都分到两斤面包的边角料。 欢快的音乐，热辣的舞蹈。 营造出一种神诞日才有的热烈气氛。 酒过三巡，独眼龙借着尿遁离开宴席。 蹑手蹑脚地爬上二楼。 在一扇木门前左右张望。这才轻轻敲门。 “谁呀？” 房间里传出一个甜到发腻的声音。 独眼龙眼睛微亮。兴奋地搓了搓手，模仿起哈特男爵的声音：“开门，我是我哥！” 第20章 万神游乐场 随从的休息室在一楼杂物间。 所有人都参加聚会去了，黄健终于能出来透透气。 他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小说，名为《大皮尔游记》。 说来奇怪，他从没见过这种文字，可就是认识。 小说的作者就叫大皮尔。 没什么文笔，内容也很老套。整本书都在自吹自擂。 黄健像小龙女一样，躺在挂篮子的麻绳上。前爪抱着奶酪。用沾有口水的尾巴翻动书页。 他原本只是随便看看，但很快就被里面的内容惊艳到了。 这个世界的种族之丰富，远超想象。 精灵族有花精灵、树精灵、水精灵和黑暗精灵。 地精和哥布林是亲戚。 矮人和高山巨人是同一个祖宗。 侏儒和泰坦是人类的附庸。 兽人的种族最为繁杂，可以拍出一百集的动物世界。 地下城生活着牛头人、眼魔、石像鬼和穴居人。 地狱裂缝还会爬出跳跳魔，羊头怪，三头犬。 和那些种族相比，人类的寿命短，耐力差。但是拥有聪慧的大脑和无尽的贪婪。 是人类细分了冒险者的职业。为魔兽和转职者评定参考等级。 也是人类发明了附魔装备和魔法卷轴。 人类还仿造出各种元素的伪禁咒魔法。 在最近一千年里，弱小的人类逐渐崭露头角。已经有了压过兽人的势头。 黄健还注意到，每个种族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灵。而且这些神灵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会传下神谕，赐予恩泽，降下神罚。 大皮尔把这个疯狂的世界比喻成万神的游乐场。 “万神的游乐场吗？” 黄健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我刚来这个世界就被月神惦记上了。回收系统里包括了神格。系统的说明书要一百万屎值……” 想到这里，他狠狠打了个激灵。险些掉下麻绳：“卧槽！我怎么感觉卷进不得了的阴谋里了？这是一只黄皮子该承受的吗？”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嘎吱声。 还能听到模糊的对话。 “嫂子，大哥没有后代。我是男爵的唯一继承人。你也不喜欢每天被猪拱吧？” “别乱说，我们夫妻很恩嗯嗯……爱的！” “我哪里不如大哥了？” “你只有一只眼睛……” “我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呀！那里不行的！” 黄健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听墙根的欲望。 视线投向棚顶的一只蜘蛛：“今天的生屎米共还没用，不能浪费。” 说着，抬爪一指。 蜘蛛没有任何反应。 预料之中。毕竟命中率只有四分之一。 黄健又打出一发。还是没能奏效：“擦，今天要空军了。” 索性把最后一次机会也用了。 或许是感受到危险，蜘蛛突然闪到一旁。露出蜘蛛网后面的墙洞。 就在黄健以为又失败时，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笃！生屎米共，熟练度达到百分之一。命中率提升至百分之二十六，施法距离十六米。” “嗯？” 黄健看了看蜘蛛，又看向墙洞：“我打中啥了？” 就在这时，楼上的摇床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响起女人的尖叫。 黄健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墙洞不是直通上面的。难道说……这个神通还可以折射？” 与此同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城堡外墙。 透过窗户看向大厅。 里面的喧哗声响成一片。 哈特男爵与神术师推杯换盏，剑士左拥右抱。安静进食的波琳，还有满腹心事的麦伦。 吹风笛的乐师和衣着大胆的舞女都卖力地表演着。 随从们坐在角落里。视线随着舞女的动作上下起伏。 瘦小人影把声音压得极低：“艾米，你确定圣兽会来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 艾米从他的衣领中探出头。看到舞女沉甸甸的赘肉，震惊得合不拢嘴：“不……不太确定。沿途的花草告诉我，圣兽可能在这个方向。但不知道会不会停留。咱们看看别的房间吧。” “好！” 穆尔像一只矫健的蜘蛛，朝其他房间爬去。 然后…… 就看到了尖叫的男爵夫人和化身喷泉的独眼龙。 穆尔和艾米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艾米，圣兽绝不会在如此肮脏的地方停留。” “我认同你的看法。” “走吗？” “嗯，人类可真会玩……”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晚宴持续到午夜。 神术师和剑士带着五个姑娘，一同进了客房。波琳和麦伦婉拒了哈特男爵的邀请，各自回房休息了。随从们也分到几名舞女，在大厅释放着压力。 可可心里惦记黄健，独自回到杂物房。 “父亲，我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递上一片烤香肠：“饿了吧？” 黄健摆出长辈的架子，老气横秋道：“我吃过奶酪了！你怎么样？玩得尽兴吗？” 虽说这傻大个全身都冒着傻气，但是傻得可爱。 可可的老脸一红：“我……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啥？”黄健满脑袋问号：“把什么留到新婚之夜？这和尽不尽兴有什么关系？” 可可没接话。把香肠放到黄健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半晌之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母亲改嫁了！” “噗……咳咳咳……” 黄健好悬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可可有些手足无措：“你走之后，我们的生活很困苦。” 黄健一摆爪子：“别说了，我都理解！” 顿了顿，又问道：“儿啊，你怎么没参加转职者评测？冒险者的报酬应该很可观吧？” 他很好奇，可可将近两米的大体格。何必低声下气地给人扛包呢？ 谁知可可竟脸色大变。起身检查门有没有关好，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主人的私有财物。背叛主人是要吊死的！” 黄健对人类的秩序一无所知：“有钱也不能赎身吗？” 可可无奈地看着黄健：“咱家世代都是随从。我就是接了你的班啊。” 黄健无语。 敢情当奴才还是祖传的。 正不知怎么接话呢，可可犹豫着问道：“你……是骗我的吧？” 黄健一怔：“骗你什么？” 可可目光躲闪。像犯错的孩子在等待狂暴的父爱：“我父亲听到母亲改嫁，不可能这么平静。还有，他从不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黄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讪笑两声：“这么快就识破了。如果你愿意，认我当义父也行。”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哈特男爵的咆哮声。 “修理床腿？这就是你半夜在我卧室喷屎的理由？” 第21章 归心似剑 队伍休整了两天。 哈特男爵的热情不减。只是再也没有人看到他的夫人和独眼龙了。 几人没在贫瘠的土地买到马匹，却收到了联军大败的消息。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那可是数千名三、四阶的转职者和强壮的矮人啊。 就算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唯独黄健觉得理所当然。 他亲眼目睹了精灵的变态。而且人家还有一头绿龙。 六七万食人魔都灭了，几千杂兵算个啥？ 要不是先知派人追赶他，所谓的联军恐怕连森林都进不去。 “走吧！” 麦伦最近都召唤不出尼尼亚。心里焦急。想尽快找御兽师检查一下。 留下十枚银币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波琳也受够了顿顿土豆的伙食。礼貌地对哈特男爵点了点头：“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期待下次再见！” 哈特男爵连忙还礼。眼睛笑得都看不到缝了。 剑士热络地拍了拍男爵的肩膀：“老哥，下次再给你讲大战食人魔的故事。或许再见面，我已经是屠龙勇士了！哈哈哈哈……” 牛逼吹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哈特男爵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下次我会多准备几个美丽的听众。” 神术师则是一脸的神圣。 轻摇权杖，朝哈特男爵施加了一个净化术。 哈特男爵顿时全身清爽，就连口臭都减轻了。心中大喜：“神使大人下次再来，让您体验一下领主的初夜权！” 所谓的初夜权，就是领地内有新人结婚，新娘必须陪领主睡第一夜。 这种畸形的特权让许多贵族趋之若鹜。 当然，哈特男爵的领地培养不出什么美人。谁吃亏就不一定了。 再次上路，冒险小队都养足了精神。 速度加快不少。 黄健的行宫换成了波琳的背包。 他和可可的关系并未闹僵。换背包只是因为波琳的衣物没有那么重的异味，还能找到女生私藏的小零食。 队伍在下一个领地买到了马匹。赶路也变得轻松许多。 正如黄健预料的那样，途经的人族领地越来越富庶了。转职者也多了起来。 当然，扒手和强盗也更加活跃。 这种时候，三颗食人魔的头颅就起到了震慑作用。 人类社会庞大而复杂。 最小的公国仅有一座三级城池。全国都凑不出五百个民兵。 公国之上是王国，王国之上是帝国。 三大帝国的位置呈犄角之势。 人们就像海里的鱼，生活在特定的水域里。彼此相望，却没有交集。 贫富差距放大了人性的贪婪。 资源不够分就会爆发战争。可战争又会影响税收。 于是冒险者工会就应运而生了。 在神权和吟游诗人的渲染下，其他种族都变成了邪恶的一方。 精灵霸占森林，阻止人类活动。兽人茹毛饮血，占据大片草原。地精不事生产，只会偷盗抢掠。地底种族挖空地下，引发地震。 当人们说一个种族邪恶时，他们最好无利可图。就像地狱裂缝爬出的恶魔。 因为穷，所以没人愿意招惹。 大环境如此。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不会为异族出声。 十多天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塔克拉尔城的影子。 就连注重礼仪的波琳都激动地唱起歌来。 不管他们在外面的身份是冒险者还是贵族。说到底，不过是第一次离家的孩子。 剑士找来一根旗杆，把三颗食人魔的脑袋挂在上面。大声叫道：“兄弟们，享受我们的凯旋吧！” 手持战利品的人是最受关注的。 而剑士在战斗中的表现……也就比临阵脱逃的神术师强了那么一丁点。 波琳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麦伦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心思都放在治疗尼尼亚上。 几人还未进城就引来了民众的围观。 恐怕就连三个食人魔都想不到，他们死后还能迎来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 黄健趁机转移回可可的背包。透过缝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雄城。 塔克拉尔城又被称为永恒之城。是金斯林帝国的国都。 一级城池！ 背山而建，占地七十多里。 城墙由厚重的石条建成。高约二十米，厚达五米。 旌旗飘扬。 三米一垛，十米一塔，二十米一架重弩。 远远看去，犹如长满尖刺的巨兽。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座城池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最高水平。 随着队伍进城，黄健发现道路居然由整齐的石板铺成。甚至还设计了排水功能。 就算全让转职者动手，恐怕也是长年累月的繁重工程， 城内的建筑鳞次栉比，大多是三到四层的石楼。 可可对黄健说过，当今的首席宫廷法师是土元素大魔导师。 看来那位大兄弟是个劳碌命。 刚进城门，就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锻铁之声此起彼伏。 铁匠一条街。 由于噪音和污染，被安排在塔克拉尔城的边缘。 虽然遭嫌弃，但铁匠是最赚钱的职业之一。 哪怕是学徒打造的长剑，也能卖上一个银币。大师出品就更要去拍卖场碰运气了。 黄健在心中暗暗感慨：“还是动物省钱啊！” 裸奔了这么久，他已经不执着于大裤头了。有时还挺享受风从胯下吹过的感觉。 几人没在路上耽搁。 在冒险者公会提交食人魔的脑袋就相互道别了。 麦伦的速度越来越慢，表情逐渐纠结起来：“可可，我这次背着家里外出。父亲会很生气吧？” 背包里的黄健嘴角一抽。 原来这傻子是偷跑出去的。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怕，早干啥去了？ 可可在没有外人时，和麦伦说话不那么拘谨。轻声劝慰道：“您是侯爵唯一的子嗣。犯下天大的错，他都会原谅你的。” 麦伦悠悠叹了口气：“父亲不会惩罚我，但是他会惩罚你啊！” 可可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替主人受罚是随从的职责。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贵族家里死几个下人很正常。 如果侯爵大人真想给麦伦留下深刻教训，可可的皮再厚也没用。 麦伦不聪明，但也没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反过来安慰起可可：“放心，我会向父亲求情的。”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突然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角狭长，嘴唇轻薄，腮似刀削。 身穿高跟皮鞋和紧身马裤，头戴一顶白色假发。 虽然身形高瘦，但无形中的压迫感让背包里的黄健都呼吸一滞。 危险！ 极度危险！ 麦伦连忙下马，噤若寒蝉地说道：“父……父亲，我回来了！”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刻刀般的笑容：“嗯，活着就好！” 说着，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给我绑了！” 第22章 父爱如山 侯爵府的占地面积足有万米。 洁净的鹅卵石小路，碧绿的草地，工整的树木。 庭院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房屋是奢华的四层建筑。 窗户装点着复杂的藤蔓花纹。虽然没有玻璃，却装有可伸缩的百叶窗。 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金钱的铜臭味。 今天，侯爵府要出大事了。 两位侯爵夫人和上百位仆从整齐地站在庭院里。安静得如同石雕群。 不知过去多久，管家小声提醒道：“侯爵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片刻之后，面无表情的侯爵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身后还有绑成粽子的麦伦和可可。 两人像蛆一样挂在马的两侧。 侯爵在众人面前站定。锋利的目光像一柄手术刀：“我，马奇.班森，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执行家法。” 他这话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立威。 麦伦拼命蛄蛹起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父亲，外出冒险是我的主意。可可是被我胁迫的！” “嗤！” 侯爵劈出一记手刀。马头突兀地掉在地上，断口平滑。 马尸过了几秒才歪倒下去，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重量都压在可可身上。很快就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马奇侯爵的嘴角微扬，狭长的眼睛看向麦伦：“麦伦.班森，身为侯爵的唯一继承人。罔顾贵族体面，离家出走。骑乘的马匹理应处死！同行之人犯有教唆的罪行，但念在他们的贵族身份，以他们的随从代罚！” 话音落下，一个骑兵飞奔而来。 手中提着三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人头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敢置信。 正是除了可可之外的另外几个随从。 士兵在侯爵的示意下，把人头摆在麦伦面前。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仿佛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马奇侯爵的目光移向可可。 朝管家伸出右手。 管家立即递上一根带有倒刺的长鞭。轻声提醒道：“大人，把可可拉出来打吧。别误伤了少爷。” 马奇侯爵冷笑起来：“不这样，他怎么能感同身受？” 黄健坐不住了。在心里疯狂呐喊：“卧槽，这是什么狗爹？你还是把可可拉出去吧。误伤少爷事小，误伤老子事大啊！” 他藏身的背包就挂在马屁股上。这副小身板，一鞭子就成肉泥了。 早知道他就留在波琳的包里了。 “啪！” 长鞭如蟒蛇般在空中回旋一周，狠狠落下。 马尸皮肉崩碎。可可一声不响地晕死过去，绑住他的绳子都断成七八截。 身上鲜血淋漓，也不知是他的还是马的。 黄健都吓尿了。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仿佛看到了黄三太爷向他招手。 和他一样吓尿的还有麦伦。 裤子湿了一片，却还是闭着眼睛大喊：“父亲，你冲我来吧！今天我不死，明天我就死给你看！” 马奇侯爵淡淡地看了一眼大管家。 大管家心领神会，在空中虚点几下：“治疗术！” 无吟唱瞬发。 一抹白光在可可身上亮起。露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啪！” 可可刚恢复意识，又是一鞭子落下。把他抽飞七八米远，再次昏死过去。 下一刻，身上又亮起了治疗术的光芒。 马奇侯爵收回鞭子，等着可可伤势痊愈。似笑非笑地看向麦伦：“你刚刚在威胁我？” “啊！” 麦伦目眦欲裂，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头上。 可是管家在场，他想死都难。 除了钻心的疼痛，一滴鲜血都没流出来。 这时，麦伦耳中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小祖宗哎，你就不能服个软？这么多人盯着，你爹怎么可能向你让步？” 麦伦心情激荡，没去管声音的来源。心头却猛地一动。语气和表情瞬间转换：“父亲！您英明一世，我怎么敢忤逆你的意愿呢？这么做是为了家族荣耀啊！请您给儿子一点时间，听我慢慢解释。” “嗯？”马奇侯爵的鞭子顿在半空。颇为意外地看向麦伦。 儿子受到刺激太大，引发了间歇性机智症？ 麦伦语速飞快地说道：“父亲手眼通天。如果不是您默许，我怎么出得了城？我知道此次外出会遇到危险，但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暗中必然有父亲安排的高手。” 马奇侯爵颇为意外，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继续。” 麦伦用力蛄蛹几下，情真意切地叫道：“您爱子心切。我能理解这种心情。可温室的花草无法承担风雨。班森家族的荣耀应该延续千万年，而不是毁在我这样的傻子手里。父亲，我希望继承爵位的那天，人们眼中是仰慕，是畏惧，而不是嘲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马奇侯爵把长鞭丢到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班森家族的继承人，是我马奇的儿子！” 一众家仆没有应声，纷纷低下了头。 多年前，马奇侯爵率军征讨兽人。 虽然仗打赢了。但他的夫人却死于一场伏击，他自己也遭受了无法治愈的伤害。从那之后就变得喜怒无常了。 他的性情和麦伦的傻气一样，都是塔克拉尔城最难以捉摸的谜。 上一刻还在家仆面前立威，下一刻就对麦伦大加赞赏：“儿子，你说得没错。只有烈焰才能锻造出钢铁。你这段时间吃了些苦头，但也成长了。” 说完，面带笑意地看向管家：“快给少爷松绑。准备热水和食物。对了，可可是个好孩子，你亲自给他治伤。” 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好像刚刚的血腥一幕与他无关一样。 管家卑微地点头应下：“是！” 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时，二夫人的猎狗突然从人群后面蹿了出来。 对着麦伦狂吠。 众人的脸色再次大变。 事实上，这只狗是冲着麦伦身后的背包叫。 马奇侯爵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中重新出现了寒意：“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听猎狗发出一声哀嚎。 夹着尾巴，一路喷屎。 朝庭院外逃去…… 第23章 否极泰来 麦伦的归来为侯爵府注入一丝生机。 就连庄园的空气都轻松了几分。 至少喜怒无常的侯爵不会动不动牵连旁人了。 麦伦解绑后先是沐浴更衣。随后到马奇侯爵那里讲述在外的经历，又被考校一番召唤技艺。 一幅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父亲，尼尼亚好像受伤了。这段时间一直召唤不出来。能不能让老师看看？”哄好老爹，麦伦的智商回归正常水平。 他不用到转职者学院和别人挤。但是家庭教师都在学院挂职。 这个时间段，老师正在学院授课呢。 马奇侯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师擅长教学，未必适合解决问题。还是请王庭召唤师来一趟吧。” 麦伦大喜：“谢谢父亲！” 召唤尼尼亚这种小事，随便找一家驯兽馆就能解决。 请王庭召唤师的费用都够契约三阶魔兽了。 可谁让侯爵有钱任性呢？ 事实证明，王庭召唤师是担得起这笔费用的。 麦伦怎么都哄不好的尼尼亚，被王庭召唤师直接拽出召唤阵。 就像流氓遇见少女，摁在地上一阵摸索。 不出五分钟，已经诊断出病因了：“侯爵大人，这头铁甲猪遭遇过心理创伤。患上了抑郁症。很难发挥全部战斗力。我建议少爷重新契约一只召唤兽。” 麦伦急了，上前抱住尼尼亚的脖子：“不！它是为了救我才独斗食人魔的。我不能因为它生病就抛弃同伴。” 马奇侯爵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看向王庭召唤师。 他看重的不是尼尼亚有多强。而是麦伦的成长。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王庭召唤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它恢复倒也不难，但是需要耐心和时间。少爷要时刻陪伴在召唤兽的身边，给它关爱和温暖。还要经常带它散心。接一些难度低的任务，培养它的自信。” 说着，从怀里取出陶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尼尼亚嘴里：“这是兽用兴奋剂。它情绪低落的时候喂一颗。切记，不要过量服用！” 尼尼亚吃下药丸后一扫颓废，麻木的眼中多出一丝精神。 麦伦接过陶瓶，对召唤师千恩万谢。 王庭召唤师也非常高兴。不到二十分钟就赚到五枚金币。不愧是人傻钱多的侯爵儿子。 另外一边。 黄健在房梁上旁观可可治伤。 这个世界的魔法很神奇。 可可挨了两鞭子。碎骨碴混在打烂的皮肉里，看着都够渗人了。 治疗术落在他身上，碎骨被蠕动的肌肉挤出伤口。血肉也像发酵过的纳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丝愈合。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治愈过程奇痒难忍。 几个家仆合力摁住可可的手脚。防止他伸手去挠。 黄健暗自感慨魔法的强大。 灵月化生诀中也有一篇回春术。就是不知道效果有没有这个好。 他看过回春术的简介。 能提升自愈力，还可以当成符法给别人治伤。 看来要抽出一些精力修行回春术了。 大管家居高临下地看着可可：“你不必怨恨侯爵大人。这两鞭子能改变你的未来，不白挨！” 他能得到侯爵的信任，除了出神入化的治疗魔法，眼光也非常老辣。 话一出口，在场的家仆都露出羡慕之色。 管家把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语气冷漠道：“侯爵大人念你护主有功。准许你恢复平民身份。为了更好地陪伴少爷，你康复之后去做一下转职测试吧。” 此言一出，几个家仆的羡慕之色都变成了嫉妒。 家仆是主人的私有财物。不能上桌吃饭，不能携带武器，不能随意说话，更没有薪资待遇。生杀大权都握在主人手里。 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可以自由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资产。 至于转职者…… 高达一个金币的测试费用就让九成平民望而却步了。 后面还要置办装备，缴纳学费，办理转职，任务押金和冒险税。加起来就是一个无底洞。 侯爵大人一句话就给可可报销全部费用。谁听了不眼红？ 可可挣扎着坐起身，激动得脸色涨红：“多谢侯爵大人，多谢大管家。” 管家下巴微昂，高傲的眼神目空一切：“记住侯爵的恩情。你要有为少爷挡刀的觉悟。” “是！一定！” 可可性情憨厚。一时竟有些语塞。 管家露出鄙夷之色，带着几个家仆转身离去。 过了半分钟，可可一骨碌爬起床。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人都走远了，这才轻声问道：“剑皇，你在吗？” 黄健的名字太过另类，所以他给自己改了一个更另类的名字。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皇”的称呼。放到名字里也不犯忌讳。 黄健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坐在桌上：“你没事了？” 可可展示着即将痊愈的伤口，哈哈大笑：“从没这么好过！” 他太激动了。 高兴得抓耳挠腮。 很想抱起黄健亲两口，但又怕真这么做会挨咬。 黄健对人类的转职体系一知半解，好奇地问道：“测试了就一定能成转职者？没有天赋限制？” 成为冒险家是可可的梦想，他感觉今天就像做梦一样：“当然！但职业是随机的。有时会选上与自己性格不符的职业。” “欧，那真是太糟了！”黄健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场景：身高两米的可可把法师袍绷成比基尼。捏着牙签般的魔杖，躲在队伍后排扔小火球。 可可没看出黄健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我希望成为主人那样的召唤师。只要契约一头箭尾豪猪就能顶替剑士和弓手的位置了。” 他跟着麦伦冒险，感觉其他几人都不靠谱。如今有了转职的机会，就想在关键时刻补上空缺。 黄健背着爪子，在桌上来回踱步。像一个小老头：“别太乐观了。你要做最好的打算和最坏的准备。” 这话有点挑战可可的理解能力了。 可可沉吟半晌。露出憨憨的笑容：“没听懂！” 黄健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尽情拥抱未来吧！” 说完，几个纵跃爬上房梁。 顺着大梁跑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可可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去？” 黄健龇起满口的尖牙，笑容邪性。 “侯爵府大冒险！” 第24章 鼠入米缸 侯爵府很大。 一百多名家仆各司其职，并不显得杂乱。 房间的装饰和摆设都非常讲究。 名贵的花瓶，锃亮的盔甲，大师的雕塑。走廊还挂着历代侯爵的画像。 有几间卧室的屋顶散发着魔法光芒。 功能类似于电灯和空调。 “老太监真会享受！”黄健躺在房梁上。一边啃着黄油面包夹火腿，一边研究魔法阵图：“治疗术那么好用，为啥不给他治治鸟？” 他的见识有限。还不知道治愈魔法的局限性。 身体残缺，剧毒，诅咒和混合魔法都让治疗师束手无策。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纵身往上一跳，壁虎般趴在魔法阵图上。 “咦？这些石子就是魔晶？” 魔法阵图就像一块电路板。有线路，有电阻，有电容还有二极管。几块魔晶就像电池，循环提供着灵气。 “感谢物理老头！” 黄健的大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唯独中学时享受了物理老师的物理教学。记得特别牢。 他没动那几块魔晶。仔细研究起魔法阵图。 除了简单的物理运用，还发现了几何和数学的影子。 有趣！ 黄健仿佛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如果读书那会儿有这个劲头，也不至于只考上一所野鸡大学。 或许后来的人生也会截然不同吧？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小小魔法阵竟设计得如此巧妙。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啊！” 他却不知道，最早的魔法阵图是从魔兽身上临摹下来的。 传承全靠死记硬背。 经过无数代人的尝试才有了今天的成品。 如果被人知道他把魔法阵图分解着看，恐怕全世界的魔法师都要抓他切片研究了。 黄健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对比几个房间的魔法阵图：“总感觉运转过程中浪费了不少能量。嗯……应该是正常损耗。一定有我没看明白的地方。” 他接下来又探索好几个房间。 发现了自动清理卫生的拖把和扫帚，可伸缩的餐桌，自发热的水壶，控温的储藏室，灭蚊的魔法灯。还有厨房的鼓风机和排气扇…… 很多设计比他上一世的电器还方便。 “人类的强大是有原因的！”黄健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那些魔法物品在他眼中，犹如等待临幸的三千佳丽。 当过熊孩子的都知道，不是每个拆掉的玩具都能原样装回去。 从这天起，侯爵府损坏的魔法物品突然多了起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损耗大一些罢了。 可没过几天，没来得及处理的魔法物品又自己恢复了。 不等家仆找出原因，新的诡异事件又出现了。 朝人滋热水的茶壶；装什么都会变酸的铁锅；半夜“嘎吱”作响的门；扮鬼脸的镜子；躺上去就做噩梦的床。 甚至有家仆看到餐桌和椅子在玩老鹰捉小鸡。 闹鬼的谣言在侯爵府悄然蔓延。 就连一向高冷的管家都熬出了两个黑眼圈。 好在马奇侯爵平时住在骑士团，没空理会这种小事。 可可一脸狐疑地看着黄健，试探着问道：“听说侯爵府的传闻了吗？有人看到大夫人的鬼魂回来了。” 他仍住在家仆房里。 如今不用做下人的杂活，难得清闲下来。 黄健讪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大夫人是麦伦的亲妈，应该不会害自家人吧？” 可可用力点头：“嗯，大夫人很善良。从不打骂家仆。我小时犯错，还帮我求过情呢。如果真回来，我倒是很想见她一面。” 黄健心里清楚，所谓的“大夫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当即轻咳一声：“对了，你测试过职业了吗？” 话题转换得有点僵硬，好在可可的脑子注意不到这些细节：“我的职业是邑从。等长剑打造好，就要去骑士学院学习技能了。” 邑从是骑士的初始职业。 最适合可可的出路不是成为冒险者，而是加入骑士团。 骑士的价值体现在集团冲锋上。而且大部分冒险地形不适合骑乘。如果他坚持陪在麦伦身边，恐怕连三分之一的价值都发挥不出来。 黄健毫无诚意地鼓励了一句：“重要的是陪伴。就算你不转职，也比其他人有用。” 可可开心地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不了当成剑士用呗。” 初阶时，邑从和剑士的差距不大。可一旦转职，两个职业的发展方向就有巨大差异了。 不过可可没什么野心，恐怕也没打算提升多高的段位。 可可看向黄健，有些犹豫：“你……要不要和我去学院？” 他担心把黄健留在侯爵府，会闹出更多的幺蛾子。 据说厨房最近总丢东西。丢得还是食材最精华的部分。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黄健拒绝得毫不迟疑：“我就不给你添乱了。还是待在侯爵府吧。” 开玩笑！ 这里吃好喝好，有大床，有空调，有大量书籍，还有魔法物品做实验。傻子才放着这么舒服的条件去自讨苦吃。 可可嘴笨，不知该怎么劝阻。沉默半晌才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侯爵府的高手非常多。” 知情不报是对主人的背叛。但他又不想失去这个新朋友。 心情十分矛盾。 看来要尽快赚钱，带黄健搬出去住了。 黄健瞥了一眼可可。见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笑着劝道：“你放心学习。受欺负就报侯爵府的名号。如果侯爵府的名号不管用，你跟我说。我去祸……去为你讨回公道。” 可可没把这话当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城门处有一群孩子跟在捕奴车队后面边跑边叫。 栅栏里关着萎靡不振的奴隶。 有兽人，哥布林，人类，魔兽。甚至还有一个男性精灵。 在奴隶市场，雄性的价格普遍比雌性高。 精灵更是如此。 人们购买精灵不是为了干活，更不会送到角斗场。 而是为了满足一些品味奇特的贵族。 很多贵妇也愿意砸大价钱调教。 穆尔蜷缩着身子，双手抱膝。目光冰冷地打量着这座人类都城。 艾米躲在他的衣服里，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办？怎么办？人类很坏的，咱们跑不掉了。” 穆尔在野外都没能逃掉。如今进了人类主城，脱身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天黑以后你自己逃吧。”穆尔把脸埋在膝盖里，脑中还回荡着圣兽说过的话：“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无数人倒在对抗命运的途中。 他只是其中一个。 艾米紧咬着嘴唇。很想放声大哭，但又怕被人听到。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突然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骑着铁甲猪与车队错身而过。 穆儿感觉艾米的身体抖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应到圣兽的气息了！” 第25章 过街老鼠 黄健是爱酒之人。 因为喝酒打架，蹲过监狱。还因为喝酒泡澡，穿越成黄皮子。 虽说这个世界也酿酒，但是味道不好。 精灵的酒太淡，人类的酒太酸。 侯爵府刚刚收到两桶矮人酿造的火龙酒。 大概有40度，口感非常辣。 正常人享受不了，只能当调味料。 这倒便宜了黄健。 他躺在果篮里。把酸黄瓜片放在鹅肥肝上。最上面再抹一层鱼子酱。 一口下去，鲜香的气息在舌尖慢慢晕染开。 再让火龙酒通过唇齿流入舌下。 当两者结合到一起时，犹如冷水倒进热油。 瞬间引发味蕾大爆炸。 黄健的两条后腿瞬间绷直，毛发根根炸起。从头到脚，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爽！ 太特么爽了！ 打个酒嗝，还会喷出一缕小火苗。 口中的食物受到热气灼烤，香气愈发浓郁了。 “还是贵族懂生活！”黄健已经在侯爵府安家了。 吃吃喝喝，修炼看书。 不用风吹日晒，没有凶险搏杀，更没必要逼自己吃屎。 小日子不要太舒服。 都快忘记那不靠谱的系统和任务了…… 然而，他不知道矮人的酒后劲特别大。尤其是火龙酒。被誉为早上一小口，胡话一整天。 宽大豪华的卧室中。 二夫人和三夫人屏退了下人。 四目相对，缓缓靠近。 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侯爵无法满足她们。她们又不能背叛侯爵。 于是有了相互安慰的社交礼仪。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即将引吭高歌时。衣柜里传出一段怪腔怪调的歌谣：“两只母兔在笼中，身无长物只能蹭。井深水满无人取，井口的罐子叮叮咚！” “是谁？” 两位夫人脸色大变。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恐。 还是三夫人的胆子大一些，猛地拉开柜门。 就见到一只浑身酒气的金色小兽。把束胸带当成吊床。双眼无神地望天发呆。 新鲜空气一刺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酒嗝。 从他嘴里喷出一尺多长的火苗。 三夫人连忙后退。 可还是迟了。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就看到精心呵护的金发弯曲打卷，还冒着缕缕白烟。顿时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海豚音。 “啪！啪！啪！” 屋里的花瓶、盘子、镜子纷纷炸碎。 三夫人是转职者。而且还是吟游诗人中的女高音。 她一嗓子下去，整个侯爵府都炸锅了。 黄健摇摇晃晃地跳上房梁，扭头做了个鬼脸：“在家里还不穿衣服，真不要脸！” 说完，顺着通风管道跑了。 身后传来羞愤交加的咆哮声。 黄健爬到屋顶就坚持不住了。在烟囱旁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成一团呼呼大睡。全然不理杂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犬吠。 侯爵府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灭鼠行动。 然而，除了两窝耗子和一只野猫被殃及池鱼，并未抓到罪魁祸首。 马奇侯爵正在王庭骑士团训练士兵，没人敢因为这点小事去触他的霉头。但女人的报复心不容小觑。 两位侯爵夫人亲自到冒险者公会发布捕杀任务。 顿时引发一场小骚乱。 有具体的范围，有明确的目标，还有高额悬赏。 这不是捡钱吗？ 立即有三支冒险团队抢下任务，争先恐后地赶往侯爵府。为了抢到先机，半路还差点打起来。 等进到庭院，一个个更像打了鸡血，眼珠子直冒绿光。 这里可是侯爵府啊。 就算拿不到报酬，进来溜达一圈也够吹嘘很久了。 黄健压根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兀自在房顶酣睡。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微风摇曳着蓬松的毛发，抚平了美梦的褶皱。 “嗖！” 一支利箭激射而过，从他身上剃掉一撮金毛。 黄健吧嗒两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嗯？怎么凉飕飕的？”他伸爪摸了摸。眯着眼看去，屁股上露出一片粉红色的皮肤：“我靠！我的毛呢？谁干的？” 就在这时，第二支箭矢又激射而来。 黄健正处于懵逼状态，完全没想着躲闪。好在有一枚火球凌空爆炸，震偏了箭矢的轨迹。 “有坏人！” 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释放火球的魔法师显然不是友军。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紧随而至。 黄健回过神，立即钻进烟囱。 “轰！” 屋顶震动了一下，滑落不少瓦片。 火球的威力很恐怖。如果正面挨上，妥妥会变成一盘下酒菜。 “有人攻打侯爵府？”黄健感受到死亡的危机，飞快朝三楼跑去。 还没跑远，十几道白色微芒顺着烟囱飞进来。避过各种障碍物，紧追不舍。 以他的速度居然甩不掉那些诡异的光点。 “什么玩意儿？” 他不敢触碰这些光点，立即改变逃跑方向。 好在熟悉地形。眼看光斑就要烧到他的尾巴了。一个飞跳，扎进厨房的水缸里。 “嗤嗤嗤嗤……” 光斑遇到水，发出尖锐的声响。射进水中十多厘米才熄灭。 这显然是一种温度极高的火焰。 水温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有耗子掉进水缸里了！”厨娘看到黄健落水，操起擀面杖就扑了上来。七个家仆也拿起手边的东西围追堵截。 好在他们都是普通人。 黄健感念几人的厨艺，并未出手伤人。躲闪几下就从他们裆下逃了出去。 他总算弄清楚了。 根本不是有人攻打侯爵府。人家只是想收拾他。 他蹭了一身灰，又在水缸里泡过。还真有点过街老鼠的味道。 “哚哚哚！” 三柄泛着绿光的飞刀钉在地板上。 要不是黄健的精神和敏捷都不低，刚刚这一下就可以删号重练了。 他只听到了一声轻咦，却没找到出手之人。 人类真可怕！ 楼下传来一片嘈杂声。 “妈的，谁再捣乱，我连他们一起杀！” “公平竞争，谁抓到算谁的。” “猎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还是想想怎么赔钱吧，侯爵的房子可不是随意烧的。” “你们手脚不干净！我看到你往兜里揣东西了。” “放屁！” 黄健一个急刹车，冲进浣洗衣物的通道。沿着墙壁往上爬。 听动静，抓他的转职者超过了十个人。 能躲就躲。 他在侯爵府作客。人家好吃好喝地招待。如非必要，真不愿在这里动用终级大招。 然而，就在黄健逃进阁楼时。突然感到一种被天敌盯上的危机。 脚下猛地顿住，就见阴影中走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面如包子，眼似琥珀。身上还有绿莹莹的玄奥花纹。 这是一只…… 猫？ 第26章 心魔劫 猫和黄鼠狼同属掠食性动物。 猫的食谱上有黄鼠狼。黄鼠狼反杀猫的例子也不少。 黄健这段时间修行不怠。四维属性都挺近20大关。远超同体型的魔兽。 但魔兽的实力不能按常理来论。 他还记得在白夜之森被松鼠和兔子群殴的一幕。 “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黄健没有任何犹豫，起手就是神通三连。 可惜今天的运气用完了。 没能触发命中率。 黑猫没发现什么异样，但感觉刚刚被算计了。 身体微弓，猛地飞扑上来。 黄健不退反进。弹出锋利的指甲，狠狠打中黑猫的下巴：“豪油根！” 将近二百斤的力量集中在小小的爪子上。直接把黑猫打飞出去。 “喵！” 黑猫做出一个后仰的卸力动作。碰到屋顶后，像弹簧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回来。 它下巴染血，瞳孔中多了几分暴戾。 猫未到，交叉的风刃先至。 黄健一直防备魔法攻击。 他体型小，反应快。躲过风刃，闪身钻进下水管道。 脑子瓦特了才会和一只猫死磕。被转职者堵住就完犊子了。 黑猫钻不进下水管，对着里面疯狂释放风刃。 一时间，墙皮碎砖横飞。 黄健无处闪躲。只能尽量避免被风刃正面砍到。头皮一凉，变成了地中海发型。 “完了！” 他心情刚沉入海底，身后又响起一声惨叫。 黑猫被火球术击中，烧焦大片皮毛。 魔法师又跑来抢功了。 十几枚鸡蛋大小的火球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射向水管的下方。 黄健连忙用四爪撑住管壁。 “轰轰轰轰……” 整个后半段水管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下一刻，魔法师发出一声闷哼，肩头中箭。 他三番五次破坏猎人的好事，早就被记恨上了。双方一动手就打出真火。 队友怕自己这一方吃亏，纷纷加入战斗。 捕鼠变成了团队斗殴。 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亡命徒。打红了眼，谁还管这里是不是侯爵府。 第三支小队不愿卷入战斗，退到庭院看戏。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黄健一线生机。 惨！ 头和屁股的毛都被剃掉了。身上焦煳，还蹭了不少脏东西。风刃留下的伤口丝丝渗血。 他忍痛溜进二夫人的房间。 用腿毛刀把身上的毛发全部刮掉。再把脂粉拍遍全身，掩盖住气味。 这才把剃掉的毛发散落到侯爵府各处。一瘸一拐地返回可可房间。 刚钻进被窝就陷入昏迷。 没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播报：“笃！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人祸劫。奖励屎值500。干得不错，顺便发布下一个任务：心魔劫。完成任务将习得幻术。” 黄健在迷迷糊糊间，梦到了原来的世界。 像鬼魂一样飘浮在空中。能听能看，还能穿透墙壁。 还没搞清处境，虚空中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视线一阵恍惚，然后就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凌乱的床上躺着一个嘴歪眼斜的青年。梗着脖子叫道：“不吃！苦！” 神态憔悴的妇人端着药碗，轻声细语地哄着：“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妈带你去公园玩。” “真的？” 青年眼睛大亮。抢过碗，大口大口地把药喝掉。 可仅仅过去片刻，他的头就歪向一边。口水和药液从嘴角垂下，拉出一条浑浊的亮线。 妇人收回药碗，帮青年擦去口水。捂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黄健认识这个青年。当初就是和他打架才进监狱的。 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个混黑的表哥，到处惹事。后来在网吧抢座位，把黄健的哥们打了。 当时黄健年轻气盛。听说这事后，拉着哥们就要找回场子。 趁这小子撒尿，套上麻袋就是一顿揍。 黄健有打架经验。下手都避开要害。可是他的哥们不一样，对着脑袋就是一顿踢。 后来事发，黄健出于义气担下所有责任。 年少无知。 毁了自己，也毁了两个家庭。 无形的拉扯之力再次作用在黄健身上。 眼前一花，出现在父母身前。 “二狗也真是的！都出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母亲的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脸上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朴实。 父亲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愤愤道：“好好的，又提那小瘪犊子干啥？他有脸回来吗？回来我也得打死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边说边用鞋底子敲打炕沿。 黄健小时候犯错就是摁在这里揍的。 母亲语气平静地叮嘱道：“今年收成还行，你把钱给李嫂子送去。她男人没了，孩子也傻了。咱不能装作看不到。二狗造的孽，能帮就尽量帮一些吧！” 父亲把鞋往地上一扔，不吭声了。 他家只有十几亩旱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勒紧裤腰带又够抓几副药的？ 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他娘，把田产和房子卖了吧。农民工赚得不比种田少。” 母亲的脸顿时耷拉下来。操起扫帚，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你把家业卖了，死了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说，你是不是还想搬到李嫂子家照顾那娘儿俩？” 父亲抱着头往外跑，鞋都来不及穿：“哎呀，哎呀呀！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怎么又扯到李嫂子身上了？” 母亲是地道的农村人，骨子里有一股泼辣劲。掐着腰堵在大门口：“我呸！二狗出生的时候多乖啊！他就是被你教坏的。还说我生个败家玩意儿。你不败家？要我说，打人也怪不得二狗，他就是随根！” 农村有点稀罕事，全村都会跑出来看热闹。 父亲看着一个个冒出来的邻居，面子上挂不住了。跳着脚叫道：“你嚷啥？我还不是为了给小瘪犊子还债？” 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健的心在滴血。很想跪在二老面前，用余生弥补这一切。 可是没人看得到他。 梦还在继续。 后来青年的母亲承担不起生活之重。给孩子喂下毒药，自尽了。 黄健的父母愧疚不已。又得知儿子在澡堂摔死，痛不欲生。最终在煎熬中先后离世。 而他仗义相护的兄弟却和他的前女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连他的葬礼都没去参加。 愧疚，悲伤，自责，孤独。 负面情绪如海水倒灌，疯狂冲击黄健的心灵。 现实中。 他的身体包裹着一层浓郁的暮气。生机正在缓缓消散。 心魔劫对心性单纯的黄皮子是最容易的一关。但黄健是人类，生命轨迹中有太多不甘和悔恨。 “人间不值得，下辈子……不要做人了。” “无趣！不要做人了。” “不做人了！” 黄健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 身上的死气和眼底的血色也缓缓退去。 “所以，我到了这里？” 半晌之后他又沙哑地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我要回去弥补一切！” “笃，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心魔劫。获得天赋技能：幻术。” 第27章 化险为夷 渡劫。 既是修行之路的荆棘，也是对身心的淬炼。 黄健一觉醒来，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有回去的路。只有主导自己的命运才能衣锦还乡。系统说明书可能记载了回去的方法。” 一百万屎值…… 黄健心中充满变强的渴望。在心里默念：“人物面板！” 熟悉的竹简在他眼中缓缓打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竹简上的虫蛀痕迹似乎小了一些，开线的部位也修复了。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初级妖兽）。 年龄：8个月零13天。 天赋技能：放屁（初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19.99。 敏捷：19.99。 精神：19.99。 体力：19.99。 屎值：773。 黄健看得直嘬牙花子：“属性点怎么卡住了？屎值才七百多，啥时候能完成一个小目标？” 任务奖励比亲口吃屎容易。但这傻逼系统好像掉线了，没有发布后续的任务。 总不能真找个龙穴，天天练习生屎米共吧？ 不过多出的天赋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黄皮子擅长制造幻象。 鬼打墙，鬼遮眼，鬼上身。 听着玄乎，实际上就是用神识蒙蔽别人的感知。相当于催眠术的强暴版。 黄健的精神力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吱丫！” 厚实的木门缓缓推开。 沉重的脚步与地板摩擦出无法言明的疲惫感。 “剑皇，你在吗？” 可可怀着侥幸心理，颤声问了一句。 他长这么大，刚交到一个愿意平等对话的朋友。 谁知…… 唉！ 他跟着家仆搜索黄健的下落。当时还存有一点侥幸。 后来骑士团镇压冒险者。两支队伍都说黄健是被他们杀死的。 除了留下一些黄毛，尸骨无存。 可可轻唤了两声，没得到答复。心里空落落的。 脱掉外套，突然发现被褥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连忙把被掀开：“剑皇？”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圆。 就见床上躺着一个……鼠头人身，通体粉红，四肢瘫软，还朝他抛媚眼的女人。 可可打了个哆嗦，伸手就去抓剑：“什么鬼东西？” “别别别，是我！” 黄健第一次施展幻术，难免有一点小瑕疵。 他现在没了蓬松的金毛，变得又小又丑。残留的几缕黄毛反倒有些多余。此时就像一只粉皮大耗子。 可可第一眼没认出黄健，倒是认出声音了：“你是……剑皇？” “哎，说多了都是眼泪！”黄健想起刚刚的心魔劫，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黄皮子修炼太难了。 可可托起黄健，看他全身是伤的丑模样。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活着就好。以后可不能胡闹了。你知道吗？侯爵把闹事者全杀了。” 黄健的嘴角一抽。 能怪他吗？ 他也不知道矮人的酒后劲那么大啊！ 可可把黄健端到大剑前，拔出半截剑身。显摆道：“看，我的武器打造出来了。很快就能接任务赚钱了！” 骑士的大剑用于马上劈砍。长度和重量都比剑士的武器多出一半。 下料倒是很足，但使用的不是好铁。 就连剑身都坑坑洼洼，更别提锋利度了。 显然是学徒出品的便宜货。 可可性格憨厚。侯爵都帮他报销费用了，还是挑了最便宜的剑。 “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曾有一位左手剑神，用的就是同款大剑。”黄健很违心地夸奖了一句。 可可不用担忧黄健的安危。聊起职业，又来了兴致：“真的？那位剑神也是骑士吗？应该留下不少传说吧？我怎么没听过？” “见识少就多读书！”黄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总不能说那位剑神还有个老婆叫小龙女吧？ 可可小心翼翼地把黄健放到桌上，起身就要出门。 黄健连忙问道：“你干啥去？” 人性经不起考验。无论是为了赏金还是对侯爵的忠诚，去告密都无可厚非。 可可挠了挠头：“你的样子有点……惨。我去找些外伤药。” 他请不动大管家，能请动也不敢请。 黄健很喜欢可可的性格，但有时也为他的智商着急：“老实待着！这种时候找药，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别人是给我用的？放心，这点伤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可可性格实诚，也不知道客气两句。踢掉皮靴，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黄健摇了摇头，光溜溜的鼠脸上露出后怕之色：“记住。千万别在房顶睡觉。” 他白天喝断片了，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还以为被追杀的原因是在房顶睡觉。 可可露出关爱智障的表情：“哪个正经人会跑到房顶睡觉？” 他的训练任务繁重，又跟着家仆到处跑。早就累坏了。得知黄健没事，顿时被疲惫感淹没。 翻身就钻进被窝。 黄健那叫一个嫌弃：“喂，你牙不刷，脚不洗。一身汗馊味，臭死了！” 可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么。不出两秒钟就响起打雷般的鼾声。 黄健轻叹一口气，爬回他的专属篮子。 四维属性锁死了，继续修炼的意义不大。 这个世界太危险。 想尽快让伤势愈合，只能研究一下回春术了。 侯爵府外。 麦伦骑着尼尼亚，不紧不慢地往回赶。 一只手放在猪头上，语气无比轻柔：“尼尼亚乖，不是所有的任务都那么危险。今天抓大脚兔不就玩得很开心吗？” “哼！哼！” 尼尼亚嘴里嚼着一根萝卜，精神状态明显比刚回家时好了许多。 可他们走到侯府大门时，四只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 庭院草皮翻飞，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喷泉的雕塑上还插着一根箭矢。就连府邸都坍塌了一角。 家仆们忙着收拾残局，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嘶，嘶嘶……” 尼尼亚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不理会麦伦的惊呼。竟然自主召唤魔法图阵，直接逃走了。 麦伦跌坐在地上，脸上写满茫然。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艾米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亢奋。 “圣兽的气息！到处都是圣兽的气息！它就在这里！” 第28章 傻儿子与精明爸 侯爵府的动静不小，却没有引起半点风波。 堂堂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被几个宵小之辈上门撒野，说出去有失贵族体面。 “咚咚咚！” 可可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麦伦的声音：“可可，你在吗？” 听语气，情绪有些低落。 可可睡得正沉。但他做了多年随从，早就形成神经反射了。 弹射起床。 还没睁眼就大声应道：“我在呢，少爷。” 穿鞋、穿外套的动作行云流水。开门时已经变得精神抖擞了。 麦伦的兴致不高，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你转职成邑从了？” 可可已经转职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才拿到装备。不过能被麦伦问起，还是非常开心：“等我学好技艺，就可以和少爷一起历险了。” 麦伦走进屋子，坐在凳子上。 可可朝门外看了一眼。没见到其他人，顺手把门关好。 麦伦不说话，他也不主动询问。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屋里一片沉默，倒是把黄健看得心潮澎湃：“我靠，接下来不会是付费内容吧？” 过了良久，麦伦终于开口说道：“尼尼亚又不理我了。” 他贵为侯爵的唯一继承人，有心事的时候却只能找跟班倾诉。 可可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它……是不是想找个伴？” 麦伦猛地站起身，语气因为激动而带上了颤音：“找伴？难道我不是它的伙伴？我把最好的都给它了，它还不认可我吗？” 这段时间麦伦和尼尼亚同吃同睡。变着法哄它开心。就连苹果都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哄媳妇也不过如此吧？ 可尼尼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如同一朵傲娇的白莲花。 只要麦伦不强行撕毁契约，就只能当个光棍召唤师。 可可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状：“我的意思是，尼尼亚是不是想找一个能帮它下崽的伙伴？” 魔兽思春，正常人类是帮不上忙的。 麦伦一怔。猛然起身，一阵捶胸顿足：“哎呀！哎呀呀！都怪我！是我疏忽它的感受了！可是，该怎么帮她找个伴呢？” 可可继续出馊主意：“您进阶后能契约两只召唤兽吧？到时可以再找一头公铁甲猪。” 这话如果被别的召唤师听到，肯定骂他们大傻子。 召唤师进阶以后，巴不得换上更强的召唤兽。谁会为了讨好铁甲猪再契约二阶魔兽？ 那不是纯纯的舔猪吗？ 可麦伦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突然就有了动力：“对对对！我让父亲挑两个人陪我积累经验。你也快点学好技能，以后咱们一起历险！” 可可抓过大剑，一脸郑重：“好，我这就去演武场训练！” 说干就干。 大半夜的，两个憨货风风火火地推门离去。 黄健吧嗒两下嘴，老气横秋地感慨道：“年轻真好！” 他习惯性地把尾巴盖在身上。结果怀里只抱了一根没毛的尾巴棍。不由长声感叹：“月高夜冷霜凝地，孤影独行在异乡。唉！若有归途，谁愿意当无根浮萍呢？” 没有毛就没有安全感。白天出了那档子事，他也不敢去房顶采集月华了。 还是研究回春术吧。 与此同时。 侯爵府的主卧里。马奇侯爵低头摆弄着洁白的假发，笑吟吟地问道：“确定是金色的镰风鼬？” 两位夫人噤若寒蝉。 每当侯爵露出这种表情，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三夫人壮了壮胆子，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不是镰风鼬，但确实是金色的。和……镰风鼬长得很像。” 二夫人连忙在一旁补充：“它还会说话！” “欧？”马奇侯爵把假发端端正正地戴好。眼底闪过一抹玩味：“据我所知，只有少数七阶魔兽才能说话。它说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两位夫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二夫人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她一紧张就管不住嘴。只能向三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马奇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让我问第二遍。” 轻飘飘的语气犹如一块大石，压得人喘不上气。 三夫人嘴里发苦，硬着头皮说道：“它说我们在家里不穿衣服。不要脸……” 侯爵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精彩起来。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说什么。 再看两位瑟瑟发抖的夫人。 终于理解她们捕鼠的动机了。 老婆之间的互动……应该不算出轨吧？ 沉吟半晌，他语气冰冷地警告道：“如果异端审判所来人调查，你们要咬死那是一只火浣鼠。当时太过紧张，才把红色的皮毛看成金色。” 三夫人见马奇侯爵没追究庭院的事，胆子略微大了一些：“可是，那些转职者都看到了。” 她还不知道，城墙上已经挂了一长串人头。 马奇侯爵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推门而去。扔下一句不含感情的话：“记住今天的教训，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两位夫人不知道所谓的麻烦是指她们互相安慰还是让转职者捕鼠。 至少眼前这一关是过去了。 双双瘫软在地。 三夫人颇为疑惑：“侯爵为什么说是火浣鼠？明明是……” 二夫人立即打断她的话：“对，确实是火浣鼠！把你头发都烧焦了。咱俩当时吓坏了！” 三夫人的胆子比较大，但冷静下来的二夫人更聪慧一些。 两人性格互补，才把侯爵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庭院里，马奇侯爵与麦伦和可可不期而遇。 冷峻的脸上多出一丝温度：“麦伦，可可。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 麦伦挥舞着拳头，斗志昂扬：“父亲，我想契约第二只召唤兽给尼尼亚作伴。既然您回来了，能帮我安排几个陪练吗？” 马奇侯爵大感意外。他这个傻儿子不是一直排斥保姆式进阶吗？怎么主动提出来了？ 今天的离奇事还真多。 他没马上答应，而是好奇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麦伦抬手打出召唤阵图。但尼尼亚并未出现：“尼尼亚又不响应我的召唤了。我想给它找个伴。” 如果这种幼稚的想法换成别人儿子，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可是马奇侯爵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给你安排陪练。” 说完，拍了拍麦伦的肩膀，以示鼓励。转身迈上马车。 似是又想到什么，从车窗探出半边脸：“如果你觉得一件事值得，那就放手去做。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改变不了自己，那就改变世界。” 麦伦和可可都听得云里雾里。 马车缓缓开动。侯爵的眼中滑过刀锋般的精芒。 “金色的镰风鼬……或许有资格成为杠杆。” 第29章 暗流涌动 回春术是增强自愈力的功法。能提升对毒素的抗性，还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黄健目前只对前两种效果感兴趣。 至于延年益寿……他听过太多虚假宣传。已经免疫了。 可惜回春术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修习。 慢是慢了点，他倒不急。 治疗魔法起效快，可他总感觉得付出什么代价。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死不了人了？ “那俩小子走得干脆，也不知道留点吃的。” 黄健最近饿得特别快。 揉了揉肚子，还是决定忍耐一下。 月光从狭小的窗口映照进来，像探照灯一样把墙面染得碧绿。 黄健爬上窗户，对着圆月怔怔出神：“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如果留在白夜之森，应该被剥皮抽筋了吧？” 这里的一个月是60天。 他从懵懂无知的小白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祸害。 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笃！” 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把黄健吓了一跳。 “发布任务：黄皮子讨封！请宿主在月圆之夜的子时，找到一位得道高人或心性纯良的孩子。询问他：“你看我像不像人”。不能引诱和威逼。答案如果否定，将永久锁死宿主属性，回收商城和任务面板。错过本次满月，任务会顺延至下个月。请谨慎选择。小耗砸，这个任务将是你人生的分水岭。一定要把握好啊！” 黄健懵了：“卧槽，还真是黄皮子讨封啊？” 锁死属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四维属性卡在19.99了。 据说黄皮子讨封失败，会断绝修行之路。难道每个黄皮子都有吃屎系统？ 还剩三天…… 他在这个世界也不认识什么高人。 难道找小屁孩？ 小说里的血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该死的系统，也不提前几天发布任务。 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 黄健有些焦虑：“要不……等下个月再说？不行不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多耗一个月就多一个月的风险。” 他动作一顿，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对，孤儿院！那么多转职者作死，肯定有大量的孤儿。我可以挑几个好忽悠的。” 他正自言自语，窗户上方突然探下一个小脑袋。 四目相对。 眨了眨眼睛，同时失声尖叫。 “啊！” 黄健发现来人是艾米，立即飞扑上去，捂住她的小嘴。却忽略了自己还在惊叫。 艾米想伸手去捂黄健的嘴，结果手臂不够长。只能一脚蹬在他的嘴上。 诡异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黄健脑袋后仰，惊讶地问道：“艾米，你怎么在这儿？” 艾米“唔唔”了几声，用小拳头捶打他的爪子。 她比黄健还震惊呢。开口第一句不是叙旧，而是反问道：“你是圣兽大人？怎么变成厄运之兽了？” “啥玩意儿？” 黄健收回爪子，掏了掏耳朵：“有毛就是圣兽，没毛就成厄运之兽了？敢情精灵都是毛控！早知道这样我还逃什么？” 艾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围着黄健转了几圈。不时用手指戳一戳。 过了半晌，终于接受事实了：“先知说过，厄运之兽会和圣兽同时降临。厄运之兽将带来毁灭，圣兽则带来繁荣。没想到……说的都是你。” 黄健翻了个白眼。前世的网络乞丐关掉美颜，大概也是这个效果吧。 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穆尔呢？” “穆尔？对！穆尔被猎奴队抓了！”艾米终于想起找黄健的目的了：“您能救他吗？” 这下可把黄健难住了。 他在艾米眼中有圣兽光环。可是在人族的主城连个屁都不算。 就算有屁，也不能无限放。 可他忘不了穆尔冒死相救的恩情。 至今脑中还回荡着穆尔被藤蔓拖走的一幕。 黄健已经不当人了。骨子里的人性不能丢。 “走！救人去！” 犹豫了几秒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就算营救失败也不担心被抓。随便找个角落一躲就行。 讨封的事情可以推到下个月。 如果穆尔被卖掉，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说干就干！ 他让艾米骑到脖子上：“走吧，给我指路！” 侯爵府外的石屋里。 两个低沉的声音正在悄声对话。 “大人，有一只老鼠模样的魔兽离开侯爵府了。” “金色的吗？” “粉色的。脖子上还开了一朵花。” “那就不是金镰鼬。不要节外生枝。切记，别让马奇侯爵发现教廷在监视他。” “是！” “等一下！粉色的老鼠……脖子上还开了一朵花？那是什么东西？派人跟去看看。” “是！” 早在半个月前，教廷发布了一个抓捕金色镰风鼬的悬赏任务。 赏金高达一百枚金币。 还派出大量人手秘密搜查。 谁都猜不出教廷的目的。 教廷的地位特殊。有些权利还凌驾于王权之上。 传闻，就连国王宠幸王后的时间表都放在大主教的桌子上。 国王如此，贵族阶层更逃不过教廷的监视。 侯爵府封锁了骚乱的消息。但是瞒不过异端裁决所的耳目。 为了消除教廷的猜忌，马奇侯爵甚至没在家里过夜。 艾米拉了拉黄健的耳朵，悄声说道：“圣兽大人，后面有人。” 黄健宛若未闻。仍保持当前的奔跑速度：“以后叫我剑皇。” 艾米小声嘀咕了一句：“怪名字！” 黄健不急，由着后面的人跟随。 可没过多久，艾米又小声提醒道：“咱们后面的人，身后又有人跟踪。看样子不像一路的。” 黄健不知道贵族阶层的弯弯绕。只要不是捕奴队的，那就越多越乱越好。 随着他们进入商业区，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卖货的、卖艺的、卖身的、卖命的，热闹非凡。 他来塔克拉尔城十多天了，一直在侯爵家做客。没想到，城里的夜生活还挺丰富。 “前面左拐，从供水槽进去！” 艾米的记忆力很好，走过一次的路就能清楚地记住。可这就难住后面的追踪者了。 人类可钻不进供水槽。 一个披斗篷的人影现出身形。视线扫向供水槽的另一端。转而朝集市跑去。 另外一人压根就没露面。 阴影一阵蠕动，消失在黑暗中…… 第30章 搞事情 塔克拉尔城的娱乐项目非常丰富。 最受欢迎的是角斗场和拍卖会。 只需十个铜板，任何阶层都能开开眼界。 既能满足穷人的猎奇心，也满足了贵族的虚荣。 拍卖场的门口有魔法光幕播放货物信息。 光幕前人山人海。 既是小贩的狂欢，也是扒手的天堂。 黄健穿过几栋木屋，顺着天窗钻进拍卖行的仓库。 从房梁往下打量。 仓库里堆着几十个铁笼。 笼子里的奴隶五花八门。 主要是人类和各大种族的兽人。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魔兽。 最显眼的位置关着一个精灵。 是女精灵。不是穆尔。 唯一的出口站着四名守卫，仓库里还有三人巡逻。 黄健记不住复杂的转职体系。但根据他们的气息推测，应该都在二阶以上。 惹不起！ 一个都惹不起！ 他不仅要躲避守卫，还得提防笼子里的奴隶。绝望的人看不到希望，是不愿让其他人逃走的。 艾米见到女精灵时有些激动。但忍住没有吭声。 黄健又跑了几个仓库，依然没有收获。 狐疑地看向艾米：“人呢？” 艾米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神色焦急：“他不在这里了！” “不在了？拍卖会不是还没开始吗？” 黄健不知道，拍卖开始之前还有一次贵族甄选。如果有看中的货物，可以顶格出价，提前拿下。 艾米抿了抿嘴唇，有些底气不足：“剑皇大人，你……能不能带我到四周转转。或许能找到穆尔的气息。”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黄健倒没那么多顾虑。 他现在是一只粉皮大耗子。除非有人脑子坏掉了，否则不会在密集的人群里对他出手。 此时已过午夜，又可以使用三次生屎米共了。再加上化学武器，遇到一般的对手也不是不能周旋。 事实证明，艾米是对的。 隔壁街区的阴影处停着一辆马车。 用黑布盖着一个铁笼。 “是穆尔！他在那辆车上！”艾米激动得语无伦次。 黄健没敢靠近。目光投向假寐的车夫。 车夫似是有所感应，用马鞭顶起半边帽檐，斜眼看了过来。 黄健有一种被天敌锁定的感觉。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逃。 他感知不出车夫的实力。 反正很厉害。 在蝼蚁眼中，食蚁兽和巨龙是没有区别的。 黄健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在进入神通发动距离之前就会死。 逃出很远，心脏仍怦怦狂跳。 好在车夫并未追来。 艾米也被吓到了：“怎……怎么办？会死的！” 黄健缓了一会儿，终于回过一口气。重新把主意打到拍卖会上：“既然打手就在隔壁街道，老板应该还在拍卖会。” 他当人的时候就挺彪，现在的思考方式越来越像黄皮子了。 隔壁街道升起几朵巨大的烟花。 拍卖会经过一番造势，终于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犀族兽人。扎着满头小脏辫。身高超过两米，肩宽体阔。有着岩石般的灰白皮肤，充满爆炸感的肌肉线条。鼻梁还有一根上扬的尖角。 主持人卖力地推销起来：“这位犀族的美丽姑娘。强壮的体魄能给你满满的安全感，无论当成侍卫还是送到角斗场，亦或者……满足奇特的小癖好。绝对物超所值。”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声音：“我们检验过了，还是个雏！”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第一件拍品必然有一定分量。 黄健看不出她美在什么地方。但是像货物一样拍卖，本身就够可悲的了。 起拍价一个银币。 场面非常热烈。 经过一番角逐，最终角斗场的老板以一枚金币五枚银币的价格买下。 还顺带着给角斗场打了一波广告。 女兽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可至少她会死得像个战士，保留最后的尊严。 接下来的拍品是三个俘虏。不过人类不值钱。加在一起，也只卖出五枚银币。 被一个半老徐娘买走了。 黄健看了一会儿，转身朝拍卖行的仓库而去。 他受到前世教育，对人口买卖深恶痛绝。 仓库里。 巡逻的守卫头领停下脚步，伸手去摸精灵的耳朵：“真漂亮啊！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混蛋老爷。” 女精灵眼神空洞，被拉扯耳朵也不知躲闪。 一旁的守卫脸色微变，小声提醒道：“马卡斯，这些货物不能碰。被主管知道是要丢饭碗的。” 马卡斯见精灵没有反应，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征服欲：“你俩不说，主管怎么会知道？放心，我不会把她弄坏。” 守卫每个月能拿到两个银币。 可以睡最便宜的女人，但无法进出上档次的场所。 一想到让贵族老爷吃他的剩饭，心中竟无法抑制地亢奋起来。 两个守卫是马卡斯的下属。见劝不住，都识趣地退到门外。如此一来，即使事发了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马卡斯愈发肆无忌惮。对着精灵上下其手。 只是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突然发现笼子里不是什么精灵。而是一个鼠头人身，通体粉红的胖女人。还舔着嘴唇朝他抛媚眼。 马卡斯失声惊呼。可是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喊不出口。 不但出不了声，双腿也牢牢钉在原地。 鼠头女人推开笼门，一步三晃地走到面前。伸出细长的舌头，从他的脖颈一直舔到脸颊。 用黏腻腻的嗓音轻声低语：“你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那就来吧！” 马卡斯吓傻了。想大声求饶，可嗓子怎么都发不出声。 在绝望中，被鼠头女一件件脱去衣服…… 房梁上，艾米见马卡斯对精灵意图不轨，差点气疯了。可下一刻马卡斯突然不动了。 瞳孔剧颤，嘴巴张得老大。仿佛正在经受极其恐怖的事情。 一边流泪一边脱衣服。 黄健心中得意。 他第一次施展幻术时，差点被可可一剑劈了。 经过调整改良，这次幻象里的姑娘应该是绝色美女了吧？ 嗯，我果然很有天赋。 瞧把守卫激动得，裤子都湿了…… 第31章 声东击稀 黄健刚掌握幻术。 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而且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他自己也会头晕恶心。 快速爬到马卡斯的肩头，照着太阳穴就是一电炮。 确定他晕死过去。摘下钥匙，打开了关押精灵的铁笼。 不知女精灵是遭受过摧残还是服用了什么药剂。面色麻木，坐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相邻几个奴隶都投来渴望的目光。 黄健在嘴上竖起爪子，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把钥匙丢给最近的白毛兽人。 他不指望救谁出去。只想搞乱拍卖会。 白毛兽人打开铁笼，立即扭断马卡斯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杀完人，没多看黄健一眼。转身打开其他笼子。 不仅放出兽人，就连人类奴隶也一并释放出来。 这个兽人不笨，知道水越浑希望越大。 万幸，拍卖行对安保工作过于自信。五把钥匙就能打开大部分铁笼。 不到十分钟。除了智力低下的魔兽，奴隶已经尽数释放。 这些奴隶大多是战场抓来的俘虏。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悄无声息地干掉了门口的守卫。 这一幕把艾米吓得够呛。 她原本以为悄悄地进来，打枪地不要。 压根想不到黄健胆子这么大。 可黄健还觉得不够。凭几十个手无寸铁的奴隶，想搅乱拍卖行是痴人说梦。 于是叼起钥匙，跑向下一个仓库。 白毛兽人立即领悟了黄健的意图。朝一众奴隶打出手势，全都回到虚掩的铁笼里。 可惜，不是每个奴隶都如此配合。 黄健刚跑到第三间仓库，就被一只地精暴露了行踪。 尖锐刺耳的大叫就像短路的警笛：“耗子！大耗子！有人想用耗子逃跑！来人啊，快抓住它！” 地精这个种族长相丑陋，狡诈，极度自私。是最不受客户青睐的货物。 它宁愿所有奴隶都死在这里，也不想受到牵连。 黄健听到仓库外的脚步声，立即把钥匙丢进象族人的铁笼。扯起嗓子大吼一声：“兽人永不为奴！” 喊完就钻进通风管道。 片刻之后，仓库传出打砸怒骂的声音。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前两个仓库的奴隶听到，一同发起了暴动。 场面瞬间乱成一片。 黄健暗自惋惜。 暴露得太早了。奴隶只有百余人。 但愿动静大一些，能把车夫引过来。 “呸！该死的地精！” 艾米气得一个劲挥舞小拳头。仿佛能隔空打在地精脸上。 正如黄健所料，拍卖行虽然听到仓库的动静了，却没有打断拍卖。有些客人站起身来眺望一会儿，又坐回座位。 镇压速度比预料得还快。 “嗤！” 黄健无奈，在人群中挤出一缕屁，撒腿就跑。 淡黄色的雾气一经扩散，人群炸了。 尖叫声、作呕声、踩踏声、拥挤声混杂在一起。 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也不淡定了，逆着人群往开阔地跑。 更远处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乱窜。 人流相互推搡。很快就引发了踩踏事件。 这边大乱，还真有一些奴隶冲了出来。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早知道屁管用，我还费那个劲？”黄健愤愤地骂了一句，朝关押穆尔的马车跑去。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人流涌动，车夫稳如老狗。 黄健在人群的掩护下，一点点靠过去。 心中暗暗计算：“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 “嗤！” 车夫弹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石子。穿过人群的空隙，笔直朝黄健头上射来。 好在黄健的反应够快。猛地扭身，险险躲过石子。 惹得艾米尖声惊呼。 石子在地砖上撞得粉碎。有个倒霉蛋被碎屑溅到，发出一声痛呼。愤愤地瞪了车夫一眼，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尼玛！街上那么多人。何必跟一只耗子过不去？” 黄健一阵后怕。 看那石子的威力，如果真被打中脑袋，不死也是脑震荡。 还没想明白车夫为什么对他出手，却见车夫的嘴角扬了起来。掂了掂手中的一把碎石子。 “嗤！” 又一枚石子激射而来。 这次黄健提前有了防备，躲闪起来并不吃力。可怜身旁的倒霉鬼，小腿多出一个血洞，抱着腿倒地哀嚎。 “卑鄙！” 黄健在别人身后闪躲，一点点拉近距离。 很快，又有两个路人被飞溅的石屑击中。只是他们看到马车上的贵族标志，都敢怒不敢言，捂着腿逃远了。 “十六米！”艾米帮黄健计算着距离。 就在黄健要施展生屎米共时，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用匕首斩碎激射而来的三颗石子。 态度高傲地喝问道：“鲁道夫伯爵的车夫？你向我出手，是代表伯爵向教廷宣战吗？” 开口就扣上一顶大帽子。 车夫连忙摆正姿态，捏着帽檐微微颔首：“不敢，只是发现了一只有趣的老鼠。异端裁决所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人影冷哼一声：“我无意为难你。金镰鼬是教廷的东西。我要带走。” “金镰鼬？” 这次轮到车夫意外了。 他也听说过教廷悬赏金色镰风鼬的事。那可是一百金币的赏金啊！ 可面前明明是一只粉皮耗子。怎么和金镰鼬扯上关系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拱手让人了。 黄健也懵了。 “我一会儿是金色月影貂，一会儿又是金镰鼬。你们有没有常识？老子是黄皮子啊！妈的，我都光膀子了，怎么还被你们惦记？” 今天很难救下穆尔了，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黄健打算一人赏一个生屎米共。然后清空化学武器的库存。 这时，马车后方突然射出一颗石子。 比车夫弹出的石子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教廷之人的胸口。 此人忙用匕首格挡。 挡是挡住了，但石子并未爆成碎屑。而是被匕首切成两半。 一半射入他的小腹，另一半射进咽喉。 教廷之人张了张嘴，扑通一声倒地。 就这么气绝身亡了。 在塔克拉尔城杀害教廷成员，性质比谋反还要严重。 车夫大惊，连忙回头。可身后哪有什么人影？ 很多目击者看到他在街上弹石子。这下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车夫怔了两秒，扭头看向黄健。 面露凶相。 黄健早有准备，抬爪就是大招三连：“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这次他人品爆发，接连命中两次。 “嗤！噗！啊！” 车夫脸色骤变。面目狰狞扭曲。 裤子先是鼓起拳头大小的包，然后包就炸了。 巨大的压力找到宣泄口，如火箭般向后喷射。 金汁漫天，芳香四溢。 捂都捂不住。 车夫表情失控。在火箭助推下飞奔而去，沿途引起了更多惨叫。 幸亏穆尔的铁笼外罩着黑布。不然就算救出来也不干净了。 黑暗中，一抹寒芒闪过。将铁笼斩开。 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快走！” 穆尔一直关注外面的动静。屏住呼吸跳了出来，抱起黄健和艾米就跑。 很快融入人群之中。 半晌之后，马奇侯爵出现在护城河的桥上。 对手中的细剑露出嫌弃之色。 随手丢进河里…… 第32章 意外的外援 穆尔三人逐渐脱离人群。每当他们跑到拐角都有人指引方向。 这种感觉很别扭。 明明不想走别人安排的路，却没有别的选择。 七拐八绕，被引到一个酒吧的后院。 一个用罩袍遮住全身的神秘人等在院子里。丢给穆尔一件女式罩袍，用沙哑的精灵语说道：“穿上！” 穆尔身材瘦小，就算穿女式罩袍也还是拖在地上。可好歹能遮住尖耳朵。 他没急着往身上套。而是把黄健和艾米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说精灵语？为什么帮我们？” 这时，城里的骚乱更大了。 远处隐隐有火光升起。 异端裁决所，王庭骑士团，城卫军，冒险者公会都派人抓捕暴乱的奴隶。 想从搜捕中逃脱，难如登天。 黑袍人踢开排水沟的一块石砖，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下面是活路。你们也可以不下去。” 说完，率先钻进洞里。 黄健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话，用指甲点了点穆尔。 穆尔顿时有了主心骨，套上罩袍紧随而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排水沟的空间不大，穆尔也得弯着腰。直到进入下水道的主线路才能直起身子，可是那股腐臭味……属实是一言难尽。 脚下的淤泥又黏又滑。 墙壁爬满泛黑的青苔，蟑螂有手指那么长。不时能看到几具枯骨。 黑袍人见穆尔跟上来，一言不发地在前方引路。 艾米躲在罩袍下。悄声问道：“看出这人的底细了吗？” 她和穆尔刚刚进城。如果这些人不是馋穆尔的身子，那一定是黄健的熟人了。 黄健摇了摇头。 他面对车夫时，有人暗中相助。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 这股气味和麦伦的太监老爹有点像。 可当时人太多，而且车夫还在自由飞翔。也可能是嗅错了。 再说那个老阴阳人也没有帮他们的立场。 想到这里，他又把目光投向带路的黑袍人。 这人的脚步沉稳有力，背影透着久经沙场的锐气。 “老兵？” 黄健的声音很轻，可黑袍人听觉灵敏。顿住脚步，扭头看过来：“你说什么？” 穆尔连忙接话：“哦，我是觉得你的气质像一名老兵。” 这话像是拍中了黑袍人的马屁。虽然只回应了一声冷哼，可身上的杀气却缓和不少。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才突然说道：“斥候！” 穆尔和艾米对斥候没什么概念。黄健却知道斥候相当于特种兵。 能活到退休，无一不是王牌中的王牌。 可是这种人又在为谁效力？ 继续走了一里多路，臭气似乎变淡了一些。 黑袍人在一面石壁前站定，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又对穆尔叮嘱道：“跟紧我，别说话，别乱看，别乱走。” “好！” 这里的味道令人窒息。能不说话尽量不开口。 很少有人知道，塔克拉尔城有两面。 一面在地表，一面在地底。 下水道不仅是字面意思，也是地下空间的入口。 充斥着老鼠、蟑螂、黑户和逃犯。 这里阴暗而神秘。就连教廷都无从插手。 几人以为下水道是世上最污秽的地方了。可是当石壁打开时，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随着石壁缓缓打开，潮湿闷热的恶臭直击面门。 几人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如果再浓稠一点，都可以和黄健的化学武器媲美了。 黄健连忙掩住口鼻。 毫无疑问，这种地方是病毒和细菌的温床。 石壁后方走出一个头顶生疮的年轻人。接过黑袍人抛去的银币，又上下打量几眼穆尔。侧身让开。 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黄健三人都有夜视能力。 只是没想到，前方的黑袍人竟也行走自如。 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类似于地下停车场的空间映入眼帘。 星星点点的烛火镶嵌在墙壁上。 地上堆满了生活垃圾，遍地都是粪便。 许多人影蜷缩在黑暗里。有些还有呼吸，有些正在慢慢腐烂。 有人生吃老鼠和蟑螂，也有人为了一口糊状的食物出卖身体。 到了这种地方，谁都别嫌谁脏。 黑袍人没有停留。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进入另一个地下空间。 这里环境比入口处略好一点。至少有空气流通。 相连的地下空间还有不少。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好。 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集市。 这里的人要么套着罩袍，要么戴着面具。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售卖的东西也有不少是人皮和人骨的制品。 黑袍人停下脚步，对穆尔叮嘱道：“塔克拉尔城很快就会戒严，自己找个角落休息吧。不要和任何人产生交集，这里都是异教徒。他们比教廷更危险。” 穆尔对黑袍人行了一礼：“多谢您的帮助。能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他知道黑袍人不愿暴露身份，索性打听一点别的情报。 黑袍人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不服从教廷管教的人都会遭到迫害。这些人有一部分是邪神信徒，但也有人是转职时觉醒了黑暗职业。不想被当成异端处死，被迫逃到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规模了。” 穆尔对这样的地方非常好奇：“教廷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吧？为什么没派兵剿灭？” 黄健和艾米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他俩不方便开口。 黑袍人发出一阵讥讽的低笑：“因为做不到！别看这里的人像老鼠一样，但中高阶的转职者不在少数。而且……你以为塔克拉尔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下空间？” 说着，朝穆尔弹出一枚银币：“最近几天城里会查得很严。你们去留随意。” 穆尔还没来得及道谢，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艾米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半精灵！” 穆尔也早有猜测。 半精灵是精灵与其他种族诞下的后代。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尴尬群体。 社会地位类似于黄健前世的亚非混血。 这种情况，再询问人家的跟脚就显得不懂事了。 既然那伙人救了他们，肯定还会再次露面。 穆尔总算有机会和黄健说话了。像抱娃娃一样把他抱在怀里，面色激动地说道：“圣兽大人，咱们终于重逢了。你……的毛呢？” “呃……”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还是说说你们为什么被抓吧。” 第33章 满城尽逮小耗子 穆尔。 白夜之森的树精灵，天生的剑舞者。 为了救一只受虐的小鸟，落入捕奴队的陷阱。 讽刺的是，那只小鸟竟是猎人的兽宠。 穆尔掉进陷阱时，捕奴队也很懵。 他们也没想到，这边的陷阱都没布置好呢，就有人送货上门。 黄健听完穆尔的经历，都不知该怎么评价他了。小声询问艾米：“你怎么不拦着点？” 艾米小手一摊，表情很无辜：“他的动作比脑子快。我都没开口就冲出去了。” 穆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以后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其实他这算不上缺点。如果穆尔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当初就不会被黄健忽悠着逃离白夜之森了。 黄健扫视着周围环境，悠悠叹了口气。 虽然这里比靠近入口的位置强了不少，可还是幽暗逼仄。 通风不好，没有采光。周围的目光不善，空气中还弥漫着怪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在侯爵府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条件。 艾米见黄健愁眉不展，轻声问道：“怎么了？” 黄健不承认他嫌环境差。而是露出一抹苦笑：“再过两天就满月了。我本想在月圆之前找一个心性纯良的孩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地底都是异教徒，压根没有孩子。就算有也和心性纯良不沾边。 艾米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你要吃小孩？” 穆尔白了她一眼：“别瞎说，圣兽大人肯定是想用小孩当祭品。” 黄健服了他俩的脑洞：“别瞎猜了，我只想在月圆时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艾米和穆尔都被勾起好奇心。 圣兽在满月时提出的问题，很可能与月神的神谕有关。 哪个精灵能拒绝月神的指引呢？ 黄健不知道这俩货又想偏了。再次长叹一口气：“不能泄露，不能诱导，不能威逼。” 穆尔指着自己，神色有些忐忑：“您……看我行吗？” “你？”黄健上下打量起穆尔：“我说的是孩子！而且，我还不知道人类以外的孩子算不算。” 他前世可没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种族。 穆尔拼命点头，努力争取机会：“我今年三十岁，树精灵的平均寿命是一千四百岁。应该还是孩子吧。” 黄健为难起来。 三十岁的孩子。还是个精灵？ 也不知道作不作数。 没经验呐！ 算了，反正没有更好的选择。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大不了下个月再说。 他感知到黑暗中有不少视线投向这里，当即结束闲聊：“先恢复体力！” 穆尔在角落坐下，闭目假寐。 黄健的心思则放在别处。 这个世界没有黄鼠狼。但人物面板显示，他已经出生八个多月了。 月神降下神谕找金色的月影貂，神庭也在找金镰鼬。恐怕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黄健身上有什么值得神灵窥探呢？” 细思极恐。 黄健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座大山。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放屁拉屎的技能，随便来个一阶转职者就能把他做成耗子干。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盗版系统上。腰缠万贯不如一技在手。 “穆尔！” “嗯？” “能教我舞剑吗？” “我的剑丢了。” “先用木棍。” “好吧……” 地表世界。 奴隶暴动的消息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人们的关注点被另一则消息吸引了。大主教传下神谕：金镰鼬出现在塔克拉尔城。 教廷的全体成员都被惊动了。 异端裁决所展开全城搜捕。就连另外两个帝国的红衣主教也在赶来的路上。 金镰鼬的赏金翻到了200金币。 这么多钱，可以在商业区买下一座庄园了。 不光转职者陷入疯狂。还吸引了大量普通人涌入塔克拉尔城。 全城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捕鼠行动。 别说耗子了，就连体型小一点的猫狗都难逃毒手。 有无聊的人统计过，路边的石头每天会被人翻找上百次。 如果捕鼠行动多持续一段时间，恐怕这些石头都被盘包浆了。 一般人不敢硬闯的侯爵府，可还是被异端裁决所强行搜查了七八遍。 马奇侯爵受到莫大羞辱。一气之下，带着两位夫人出城散心了。 不止侯爵府，据说国王的寝宫也被人偷偷翻过。 可即使在如此疯狂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提及地下空间。 贵族们都知道，当家中发现一只蟑螂时，水管里面就已经爬满了。 谁都不愿当那只踹水管的脚。 指不定就顺着裤腿爬出几只大家伙。 可可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就火急火燎地往侯爵府跑。 别人不知道金镰鼬，他心里却有所猜测。 结果刚到门口就有一队猎魔人拦住去路：“站住，你是什么人？” 可可知道这些人得罪不起。但又不愿堕了侯爵的威望。当即反问道：“你们堵在我家门口，还问我是什么人？” 猎魔人皱起眉头：“你是麦伦少爷？” 可可压根不回他的话。把嘴一撇：“你们是来抓耗子的？来来来，看我像不像耗子？” 异端裁决所是出了名的喜欢扣帽子。 没有背景的美女像异端。外地来的商户像异端。得到宝物的转职者也像异端。 如今换成抓金镰鼬了。还不得看谁都像耗子？ 猎魔人像是没听出可可的讥讽，轻咳两声：“不是耗子，是金镰鼬。你有没有看到？” 可可瞪着浓眉大眼，露出看傻子的表情：“想啥呢？那可是两百金币啊！我看到会告诉你？” 猎魔人平日嚣张惯了，让开半个身位：“我会盯着你！” 他守着侯爵府。 不能明着对麦伦下黑手。但找个机会恶心他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谁知可可又不进侯爵府了。 转身就走。 大嗓门还嘟囔着：“呸！真晦气！本来是回来吃饭的，搞得胃口都没了。” 他现在脑子倒是转过弯来了。既然侯爵府的大门被堵，黄健肯定躲起来了。 回去的意义不大。 猎魔人差点原地爆炸，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其他几个猎魔人联手才把他拉住：“别和这小子置气。谁不知道侯爵的继承人是个傻子？真把他怎么样了，神官那里也不好交代。” 几人对他一番心理疏导，又承诺晚上去圣玛利亚庇护所放松一下。这才消气。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瘦高的青年和两名骑士团成员又出现在侯爵府外。 猎魔人余怒未消，态度恶劣地叫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青年眨了眨睿智而清澈的大眼睛：“哟，你们堵着我家大门，还问我是什么人？异端裁决所的老爷，你们看我像耗子吗？” 第34章 奸商 地下空间没有隐私可言。 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屎撒尿，光腚搓泥，造小人。 有点羞耻心的人会在比较暗的角落解决。但更多人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把声音搞得很大。 饿了或抢或买，困了倒地就睡。 倒是活出了别样的洒脱。 虽然环境闭塞，但集市卖的东西一点都不比地面少。甚至还更加丰富。 邪神的雕像半买半送。 各种毒药、致幻剂、诅咒材料、炼金药水、人体器官…… 只要有钱就能搞到地表的违禁品。 黄健甚至看到了死灵法师和无头骑士的职业训练师。 可惜他们手中只有一枚银币。 一枚银币可以在地表买两个孩子或一个妇女。可是在地底，就只够嚼几天蜥蜴干的。 没钱？ 那就往入口位置挪一挪。 黄健学了两天剑舞，成效不太明显，饭量却大了不少。 精灵的剑舞是刻在基因里的。看着复杂，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黄健的身体构造倒是符合剑舞的柔韧要求。只是动作不够协调，动不动就把自己缠成一坨。 穆尔非常有耐心。他很荣幸把技艺教给圣兽大人：“别急，还没有哪个种族能学会剑舞呢。大人已经很厉害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蜥蜴干。 掰成两半。 一半自己吃，一半分给艾米和黄健。 这玩意儿黄健都快吃吐了。 侯爵府的食物非常干净，他有一段时间没吃到屎了。可是到了地下，每一口蜥蜴干都是不同的滋味。 吃这玩意儿和吃屎有啥区别？ 等等，吃屎？ 黄健突然想起被他遗忘的系统商城。 不是有日用品吗？ 商城的下面还有回收系统，可以用魔晶，宝石，种子，黄金兑换屎值。 如此说来，能不能从中赚取差价？ 想到就做。 黄健唤出系统商城。花费十五屎值，买下一盒鲜花饼。 这是第一次在系统商城消费。就像第一次网购女友，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当塑料包装砸在他头上时，心中大定。 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有用！ 真能用屎换吃的！ 穆尔和艾米都被突然出现的鲜花饼吓了一跳，还以为遭受了谁的偷袭。 却见黄健用指甲划开包装。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幽香：“来，尝尝。” 这是来自前世的食物，充满科技与狠活。 可他都沦落到吃屎了，谁还在意健不健康？ 至少味道能碾压大部分的美食了。 艾米表现得非常谨慎：“这东西不知道是谁丢过来的。还是……不要乱吃得好。” 话虽这么说，可那双大眼睛却眨啊眨的，根本移不开目光。 她是花精灵，无法抗拒花的气味。 黄健可没什么顾虑。抱出一块鲜花饼就狠狠咬下去。 差点就感动哭了：“嗯！就是这个味儿。我以前最讨厌吃这个……” 穆尔看了看艾米，又看了看黄健。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鲜花饼，咬下一点点。 下一刻，他眼睛猛然瞪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仿佛回到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阳光抚摸着他的舌尖，花瓣和蜂蜜在味蕾上跳舞。 这是家的味道…… 艾米被两人的表情吓到了：“有毒？快！快吐掉！” 穆尔掰下一小块递到艾米面前：“没错，是自由的毒药。尝尝！” 很快，艾米也加入震惊的队伍中。 好吃！ 还有透明的包装盒，可以改造成房子。 睡在里面，有种被鲜花包裹的幸福感。 这边的动静引来几道目光，但很快又移开了。 暗无天日的地下，哪天不疯掉几个？ 没过多久，穆尔撕下罩袍的多余部分，当作地摊布。 开始摆摊卖货。 地摊只摆了一个纯净无瑕的水晶杯。 很快就引来多人的围观。 这种品质的水晶杯，闻所未闻。 一个烂掉半边脸的老太婆笑着凑上前：“小家伙，我能看看杯子吗？” 巫婆在地下空间很有名气。 得罪她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但诅咒是一柄双刃剑，害人的时候也会反馈在自己身上。 她一现身，几个围观者立即退后。 穆尔盘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声音从小腹位置传出来：“要看就在这看，杯不过手。” 穆尔不懂人类语言，黄健又不想暴露他会说话。于是就有了这个奇葩的组合。 巫婆歪着头打量杯子，越看越喜欢。 十根手指不停地舞动，仿佛能隔空抚摸到杯子。半晌才出声问道：“怎么卖？” 黄健的语气很平静，丝毫不在意巫婆身上的恶臭：“三阶魔晶或稀有种子，也可以用高品质的宝石和金币购买。” 在这种地方，越拘谨就越是危险。 只要回收的屎值超过兑换价，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 巫婆对杯子的喜爱之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踌躇半晌，开口说道：“我用二阶诅咒卷轴和你换。” “二阶卷轴？”黄健心头一动。他还没见过魔法卷轴呢。 不过略一思索，还是觉得先验证回收系统更要紧一些：“我不收卷轴。” 巫婆瘪了瘪嘴，伸出三根手指：“三枚金币。” 黄健大概能猜出巫婆的心理价位了，斩钉截铁道：“五枚！” 此言一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仅惊叹杯子的价格，也震惊于黄健的胆大。 巫婆眯了眯眼睛，视线终于从杯子移到穆尔身上：“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黄健才不怕这种威胁呢。反正被诅咒的也不是他。当即回怼过去：“女人，你在玩火！” 他一直想牛逼哄哄地说出这句话。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对一个烂脸的老巫婆。 更没想到的是，巫婆听到这话，不但没生气，反倒挺高兴的。 痛痛快快地丢下五枚金币，拿着杯子走了。 看着沾满绿色黏液的金币，穆尔和黄健都陷入沉默。 这玩意儿谁敢用手去拿？ 黄健想了想，打开系统的回收界面。死死盯着金币，在心中默念：“回收黄金！” 金币瞬间消失。 “笃！回收黄金488克，纯度85%。兑换屎值122，继续努力哟！” 黄健怔了两秒，在心里狂骂。 他买一个玻璃杯就花掉20屎值。换算下来，一斤黄金才能买六个水杯？ 黑！ 太特么黑了！ 和骗多多一个鸟样！ 第35章 无心插柳 黄健卖掉一个水杯就不敢出手了。 五枚金币的风险是他们能承担的极限。 别人可不知道那些金币已经用来买屎了。 况且兑换比例低到令人发指，有种薅羊毛不成反被奸的感觉。 超级不爽！ 穆尔等到围观的人散去，悄声问道：“钱呢？” 黄健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没了，死奸商。” “奸商？” 穆尔想到凭空出现的物品，又想起圣兽的身份。理所当然地猜测成了月神。立即闭嘴。 月神是树精灵的信仰。 圣兽能胡说八道，他可不敢。 经过小小的卖杯风波，穆尔被很多双眼睛盯上，黄健也不好继续学剑舞了。默默地修行回春术。 肚子饿了就从商城换点东西悄悄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月圆之夜。 虽然地底看不到月亮，但很多邪神的信徒会在今晚祷告。 相当于人工报时器。 黄健心中计算着时间。随着接近子时，心跳越来越快。 黑豆般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穆尔。 穆尔不知道黄健会问什么问题。生怕答不上来，比黄健还紧张。 唯独艾米，抱着一小袋无花果丝，吃得没心没肺。 “时间差不多了！” 黄健盘坐在地上。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爪心都是汗：“一定要想好再回答。” 穆尔坐在黄健对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您……问吧！” 艾米看了看黄健，又看向穆尔。把一根无花果丝慢慢送进嘴里，仿佛这样能缓解紧张的气氛。 黄健咽了一口唾沫，沉重而缓慢地问道：“你看我……像不像人？” 这句话是传统的讨封方式。后来有黄皮子学了人类的营销学，就把话术改成：“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黄健没得到系统提示，不敢随意改词。 穆尔没料到黄健会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乍一听是废话，仔细回味又暗藏玄机。 圣兽大人懂道理，会说话，善于思考。显然是智慧生命。可它为什么要像卑鄙的人类？ 就不能像精灵，像矮人，像兽人吗？ 不不不，这话里一定有陷阱！ 但它问的是像不像人啊！ 该不该像呢？ 穆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发干，心跳加快。只觉得面对的是一个世纪难题。 黄健向他投去鼓励的目光：“别紧张，听从你心里的声音。” 穆尔一咬牙：“不……” “咳咳咳……”黄健发出一连串咳嗽声：“想好再说！” 他这么做已经是干扰答案了。好在系统没有弹出违规提示。 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穆尔顿时感觉全身一松。语气轻快地答道：“像！” 此话出口，黄健也长松了口气。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仰躺在地上。 然而，他等了半晌。完成任务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艾米跑到近前，眨着大眼睛问道：“穆尔答对了吗？” 黄健心中有庆幸，也有失落。挤出一抹苦笑：“对是对了，可是没起作用。也不知道是穆尔不算孩子还是精灵的回答不作数。” 可至少没有断绝修行之路。 错过这个月，六十天后还可以再试。 这时，一个地中海发型的怪老头悄无声息地靠到近前。用木棍戳了戳黄健：“哟，这小玩意儿还会说话？嘿嘿嘿嘿，像个小人儿似的。有点意思。” 说完，扭头看向穆尔：“小孩儿，我很喜欢你的杯子。还有货吗？”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就连感知敏锐的艾米都没能发现。 穆尔立即挡在黄健身前。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感觉这个老头不好惹。 殊不知，黄健的瞳孔剧颤。脊椎生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游走全身。 “笃，恭喜宿主完成讨封。四维属性加20点，放屁天赋升为中级。” 20属性点，相当于全方位能力提升了一倍。 四肢百骸被爆炸般的力量感充斥，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单爪力量达到四百多斤。 黄健甚至生出一拳打死巨龙的错觉。 强大的力量需要相应的体型。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直到长成土狗大小才停止变化。 纤长的身体，粉色的皮肤，虬结的肌肉。 看上去有点恶心…… 可至少没人把他当成耗子了。 怪老头瞪着眼睛瞅了半天，伸手指向黄健：“这只魔兽卖吗？” “不卖！” 这次是黄健自己回应的。 他发育得太快，皮肤渗出一层血水。强忍着撕裂的疼痛站起身。防止穆尔吃亏。 黄皮子讨封的条件是心性纯良的孩子或得道高人。 眼前这位显然不在孩子的行列。 那就是高人了！ 怪老头目睹了黄健的变化过程，满脸惊奇：“啧啧啧，刚刚还是不入阶的魔兽。这么一会儿就接近三阶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看黄健时，黄健也在打量他。 这是一个矮人。有着标志性的红鼻头和扎成辫子的大胡子。只是体形过于瘦削。看上去像个营养不良的人类。 黄健不想得罪人。转移话题道：“水晶杯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愿意在这等两天，我可以送你一个酒碗。” 他受益于老头的无心之言，牵涉上因果。若是用一个酒碗了结因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怪老头果然不再好奇黄健的身份，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便宜点？” 黄健嘴角一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没问价就先还价的。哭笑不得道：“不要钱。你留在我们身边等两天就行。” 虽然坑爹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但黄健感觉体内的灵力越来越躁动不安了。 要渡劫了。 这次是事关生死的大劫。 狗系统没提醒他讨封之后还有大劫！ 怪老头满脸的狐疑：“不要钱？等两天就行？小家伙，骗老年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黄健很想和他多拉扯几句，但渡劫的气息犹如屎顶腚门子。 已经夹不住了。 语气急切地说道：“你不要的话就走吧。我们还有事！” 说完，花费60屎值从商城兑换两把剔骨刀，丢给穆尔：“保护我！” 怪老头直勾勾地看着剔骨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造物魔法！” 第36章 造物魔法？ 怪老头是个酒鬼。 从实力上讲，确实算高人了。但是和得道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他盯上穆尔有一段时间了。凑过来套话也是存着强取豪夺的心思。 反正地底没有秩序。只要不踢到铁板，没人在意你做什么。 可黄健的异样又让他生出别的心思。 此时黄健像人类一样盘膝坐在地上，气息收敛。 怪老头直勾勾地看着黄健，目光一片火热：“这是造物魔法的仪式？” 穆尔手持剔骨刀，不动声色地挡在黄健身前。警惕地盯着怪老头。 “你盯着我干什么？是这小东西让我留下的。”怪老头露出不悦之色，理直气壮道：“我们矮人最擅长锻造，你把刀给我看看。” 可惜，穆尔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听懂也不会给他。 自从被捕奴队抓住，就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行吧！”怪老头也不勉强。退后两步坐下。旁若无人地抠起脚丫子。 他起初是惦记那五枚金币。现在把穆尔和黄健都视作囊中之物了。 财宝和聚宝盆，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坐在这里，就是向几个蠢蠢欲动的老家伙宣布所有权。 艾米躲在穆尔的怀里，一动不动。心里满是担忧。离开白夜之森以后，没看到星辰大海，倒是天天担惊受怕了。 黄健猜出怪老头是个高手，却没看出他的意图。 渡劫在即，实在顾不上别的。 刚刚稳定心神，就感觉全身的骨缝中传出针扎般的刺痛。 这种刺痛最初只是一个点。而后扩散至全身，在体内形成无数道旋风。 旋风在体内乱窜，最终汇聚到一起。 第一灾：刮骨风！ 怪老头抠完脚丫子，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黄健。 就见黄健身上裂开一条条血口。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膨胀起来的身躯又枯萎干瘪下去。伤口中吹出丝丝缕缕的风刃。 阴冷刺骨，锋锐如刀。 相隔两三米都让人感到不舒服。 “奇怪，真是奇怪。”怪老头伸手在黄健的面前晃了晃，又扭头看向穆尔：“它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穆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上前摇醒黄健，又怕适得其反。急得抓耳挠腮。 只有黄健自己清楚，刮骨风是一把双刃剑。他被千刀万剐的同时，疏松的骨骼和松软的肌肉也在一点点夯实。 无论多痛，必须死守心神。 一旦这口气泄了，他就会被刮骨风吹成肉沫。 风灾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缓缓消散。残余能量潜入脏腑之中。 黄健就像粉皮包裹的骷髅。身躯也缩小到兔子大小，体重只剩下七斤了。 穆尔见黄健睁开眼，顾不上一旁有个怪老头。忙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黄健无力地摆了摆手。从系统商城兑换出葡萄糖。直接对着嘴灌了下去。 一连灌了三瓶葡萄糖，又往外掏巧克力能量棒。 撕开包装，狼吞虎咽。 怪老头眼珠瞪得滚圆：“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瓶里装的是什么水？那古怪袋子里又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就见黄健猛地趴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吼声。 五脏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红光。 第二灾：拙阴火！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皮肤从粉红变成了赤红。 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发针扎般的热浪。 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隐隐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光源。 怪老头抱着三个空瓶子连连后退，脸上惊疑不定：“我去！这小家伙不会爆炸吧？” 嘴里说着担忧的话，却伸出舌头舔瓶底的葡萄糖水：“呸！不如酒好喝！” 穆尔退得更远。 精灵天生讨厌火。 火焰是毁灭的根源。 其实拙阴火不是火焰，而是一股灼烧神魂的能量形态。 产生的热量也是一种错觉。 靠近黄健不会被烧伤，但是会烧成白痴。 这边的动静很大。有几位大佬想上前察看，却被丢过来的一只臭鞋拦住去路。 怪老头冷笑连连：“这是我新契约的召唤兽，谁想打它的主意。得先问过我。” 大佬们都知道，怪老头是恶魔战士。 就算使出尿血的力气也契约不了召唤兽。 但是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和这个酒疯子动手。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黄健能凭空变出瓶子，那就是另一种选择了。 此时的黄健如同一具焦尸。 生机全无，瞳孔扩张。眼底隐有火苗跳动。 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烧吧！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熬过这一灾，可以精炼神魂。熬不过去就变成耗子干了。 说不准还会被人拿去卖几个铜币。 拙阴火的持续时间远比刮骨风要久。从强变弱，又从弱变强。 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多个小时。 最终黄健狠狠打了个激灵，从生无可恋的状态中活了过来。 穆尔和艾米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黄健并未露出解脱之色。而是苦大仇深地掏出葡萄糖，继续猛灌。 怪老头一拍额头，恍然道：“这是造物魔法的代价！创世神的权柄不容亵渎。” 在他眼中，造物魔法是神的领域。 羸弱的魔法师承受不了这种痛苦。 而且据他观察，黄健每施展一次造物魔法，受到的反噬都会成倍增长。 恐怕再造一次瓶子，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如此看来，他手中的瓶子价值不可估量。 穆尔想上前询问情况，却被黄健伸手制止：“别过来！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黄健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塞东西。同时运转半生不熟的回春术。 多恢复一丝体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他看到怪老头抱着一堆空瓶子傻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在垃圾箱里捡易拉罐和空瓶的老人。 多熟悉的画面啊？ 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第三灾马上就要降临了。 塔克拉尔城。 上空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片厚重的旋涡状乌云。一条条雷蛇在云层中闪烁不停。 整座城市宛若黑夜。 人们纷纷抬头望天，都被这幅奇景吸引了。 还有不少人下跪，虔诚地祷告起来。 红衣主教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开始宣扬教廷的教义：“无知的凡人啊，感受天神之威吧。他怜悯弱者，憎恨邪恶。即将降下神罚，净化那些肮脏的心灵。” 威严的声音通过魔法传到塔克拉尔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云散了。 一缕阳光斜斜照入城池。 红衣主教的脸皮是锤炼过的，立即改变口风：“天神心向仁慈，胸怀宽广。他会给异教徒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信徒们，献上你们最虔诚的祷告吧！”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滚滚雷音自脚下响起…… 第37章 屁大点事 黄健在冥冥之中，预感到天雷到来。 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这里是塔克拉尔城的地底。 城中卧虎藏龙。替他挡一下天雷应该不过分吧？就算挡不住，天雷透过岩石和土层，想必也削弱得所剩无几了。 可惜，天雷也是这么想的。 上空的雷云没能找到目标，居然直接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底的地雷。 地雷啊！ 谁能想到雷劫还会变通？ 一缕雷弧从黄健的菊花钻入。 “啪！” 在头顶发出极为清脆的爆响。 黄健根本来不及抵挡，就感觉某些部位的肌肉出现了不可控制的痉挛。 淡黄色的雾气从身下氤氲而出。 穆尔本就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看到黄雾后脸色骤变，立即朝更远的地方退去。 身为白夜之森的精灵，太清楚这缕黄雾代表什么了。 怪老头抽了抽鼻子，又把脚丫子抱的面前嗅了嗅。面露疑惑之色。下一刻，小眼睛猛地瞪圆，触电般躲出老远。 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一幕引得不少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居然有人被自己的脚熏吐。”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这脚怕是一百年没洗了吧？” “传说有一套踢谁谁吐的脚法……” 怪老头抹了抹嘴角，没理会嘲笑声。直接解放了恶魔形态。 只见他体表燃起灼热的淡绿色火焰，头生两个弯曲的长角，身后长出一对肉翅虚影。就连身周的空气也被热浪灼烧得轻微扭曲。 嘲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质问道：“老矮子，你在这里释放形态，是想和所有人为敌？” 怪老头深深看了黄健一眼，抓起穆尔就往外跑。 其他人都满头问号。 这是闹哪样？ 他们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随着“噼啪”声越来越大，黄健体表爬满了细小的电弧。身下的黄雾也越发浓郁。 雾气贴着地皮缓缓朝四面八方蔓延…… 这里可是封闭的空间。 “啊！什么味道？” “教廷投毒了？” “那群卑鄙的伪君子！” “快走，毒雾蔓延过来了。” “妈的，不让咱们活。跟那帮杂碎拼了！” 下水道的入口处。 神官带领上百名猎魔人汇聚于此。 身穿白袍的高级判官恭敬地询问道：“神官大人，老鼠们经营了上百年，肯定有不少厉害的家伙。咱们真要进攻这里？” 他是异端裁决所的高官，地位尊崇。但是在神官面前却十分谦卑。 神官露出春风般的和煦笑容：“两位红衣主教正赶往塔克拉尔城。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找到金镰鼬。放心，有主教大人坐镇，出不了乱子。而且，咱们的目的是抓捕金镰鼬，不是和老鼠开战！就算出了变故，镇守教廷的天使也会出手。” 听说天使会出手，所有猎魔人的目光都炙热起来。 天使是教廷的守护者。战力和魔法都无比强大，甚至能将死亡不超过一小时的人复活。 许多呼风唤雨的神官，这辈子都无缘见天使一面。 高级判官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不让城卫军配合行动？人多一些更有把握。” 神官摆了摆手，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态：“不是人越多越好。找来一群碍手碍脚的废物，反倒容易让金镰鼬逃脱。还是自己人……” 话说到一半，面前的石壁轰然炸碎。 碎石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一道冒着幽绿火焰的人影突兀出现，将几名猎魔人撞飞。蛮横地劈开下水道，冲天而去。 最近的几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神官感觉脸颊生疼。 伸手摸了一下。手上殷红一片。气急败坏地尖叫道：“抓住他！” 就在这时，黑黝黝的洞口又冲出一个全身长满脓包的青年。 看到异端裁决所的众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抠破身上的脓包，朝人群甩去。 猎魔人纷纷躲闪。 谁都不知道沾染这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后果。 神官先是对自己施展了一道净化术。随即从指尖射出一道白光，洞穿了脓包青年的胸口。 然而，不等异端裁决所有下一步动作，洞内又传出隆隆之音。 如同遭到破坏的蚂蚁窝。奇形怪状的人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驱赶他们。 “圣光守护！” “净化之光！” “神之审判！” “裁决之……啊！” 教廷的魔法大多克制异教徒。可他们只有一百多人。而且还挤在狭小的下水道里。 敌对无数年的两个势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明魔法照亮整条下水道，而后又被黑暗飞快蚕食…… 飞蛾多了是可以扑灭火焰的！ 黄健发誓，他不想祸害任何人。 被雷劈得失禁也是身不由己。 此时，他身周五米都包裹在密集的雷网里。而且雷网还在继续扩大。 相较于天雷，地雷没有狂暴的脉冲。但胜在悠久绵长，量大管饱。 黄健全身麻痹，早就感觉不到痛了。回春术的恢复能力也解决不了问题。 雷网中不时诞生几颗球形闪电，乳燕归巢般撞向黄健。 每一下都能撞出大量黄雾。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还不死？” 他的意识也麻痹了。想起穿越后的林林总总，突然很想放声大笑：“老子早就该死了！” 可惜，他连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癫狂之下，彪劲上脑。 竟然运行起灵月化生诀。 这次不是采集月华，也不是吐纳灵气。而是引雷入体。 “想让我死就直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仅仅瞬间，他的五脏六腑寸寸皲裂。 皮肤也像瓷器一样裂开。 黄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没有师父，也买不起系统说明书。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黄皮子如此胆大妄为。 “哈哈哈哈，来啊！操蛋的世界，狗日的吃屎系统！劈死老子，一了百了！” 他已经受够当弱者了。 不仅弱，还要吃屎…… 藏在意识中的黄皮子星座，点亮的十五颗星辰一颗颗熄灭。 生命气息也随之消散。 “活着很苦，不要再有下辈子了。” 黄健的身躯逐渐碳化。最后闪过这个念头，意识也消弭在雷池之中…… 塔克拉尔城的地表。 群魔乱舞，宛如人间炼狱。 空中。 死灵骑士，巫妖，血腥魔女，暗影凝视者，深渊领主…… 十多道身影正在围攻一名天使。 岩浆、腐肉、黑血还有圣洁的羽毛纷纷洒落。 地面。 召唤阵图不断闪烁，各种魔法乱飞。 三头地狱犬、丧尸、骷髅、吸血鬼瞬间挤满了街道。 不是教廷的实力不济，而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只想去地底耀武扬威。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异教徒竟敢主动侵袭地表。 更可气的是帝国的高手全都窝在家里，就连骑士团都以保护国王的名义退守在王庭门外。 教廷平日霸道惯了。 贵族们早有不满。不敢明着冒犯教廷。这种时候突然有个头疼脑热，谁也挑不出毛病。 城头的巨弩不断射向怪物，准头也就那么回事。 不误伤自己人就算好的了。 城卫军和转职者加入战斗，主要是防止异教徒在城里搞破坏。 喊声大，动静小。 四处逃散的异教徒重点关照了奴隶市场和竞技场。又引发更大的混乱。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一天迟早会来。 异教徒为了躲避教廷的迫害，无奈躲进地底。 随着地底的人数增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甚至有不少逐利的商人长年和地底保持贸易关系。 地底是一座囚笼，但钥匙握在囚犯的手里。 如同不断积累能量的火山。 当异教徒的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总有一天会爆发。 至于背后是否有王庭的谋算，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城卫军的攻击软弱无力，甚至有意让出一条口子。 反叛者趁机向城外涌去。 怪老头早已收起恶魔形态。单手提着穆尔，混在乱哄哄的人群里。 就在他接近城门时，一个黑袍人突然拦住去路。语气生硬而冰冷：“你可以离开，人留下。” 怪老头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放在嘴前一吹：“你确定？” 黑袍人撩起衣襟，露出一个蜂尾图案的徽章。 “确定！” 第38章 分水岭 地下空间从未如此干净。 空荡荡的地底一片死寂。 屎尿，尸体和各种垃圾被雷光清理一空。地面和墙壁镀上一层玻璃质的熔化层。融化层的表面还残留着淡黄色的微芒。 这里似乎被时间遗忘。 “咔！” 不知过去多久。最深的黑暗中响起蛋壳破碎的声音。 一截不起眼的焦炭裂开。 缝隙下面是粉红色的娇嫩皮肤。 “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一块块炭渣掉落下来。 两个琥珀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过了半晌，终于响起沙哑的声音：“我……是没死透还是又穿越了？” 黄健的意识一直在虚无中徘徊。 可能过去了一个月，也可能是许多年。 总之……很久很久。 他动作极慢，一片片撕掉粘连在皮肤上的炭壳。 对当前的状态十分陌生。 识海中的黄皮子星座原本已经熄灭了。可此时，108颗星辰都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每颗星辰都宛如雷珠。 黄健举起一只前爪。 “滋！” 淡蓝色的电弧划破黑暗。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变成皮卡丘了？” 对了！ 他在十死无生的天劫下苟活过来了！ 呼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妖兽） 年龄：一年三个月零10天。 天赋技能：放屁（中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39.99。 敏捷：39.99。 精神：39.99。 体力：39.99。 屎值：75。 四维属性停留在天劫之前。几个数字还不时闪烁一下。 “死机了？” 黄健徒爪捏碎一块石头。又瞬移般闪到五米开外。挥舞两下爪子，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看年龄，我昏迷五个月了？现在……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了吗？” 这里的一个月是六十天。 他失去意识的时间都快赶上前世一年了。 正要吐槽，眼前的人物面板突然黑了下去。只剩下五个冰冷的大字：“系统重启中！” 黄健的嘴角一阵抽搐：“尼玛，果然死机了！” 不靠谱！ 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价码。 黄健连自己都信不过。经历这次变故，对系统更不抱希望了。 过去良久，人物面板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所有数值都没有变化，唯独在种族的后面多出一个后缀：“屎神”。 “卧槽！这特么是谁封的？姜子牙吗？”黄健宛如挨了当头一棒。变强的喜悦感瞬间淡了不少：“这傻逼系统是来恶心人的吧？” 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屎神”的称号有什么用处。不过点开神通界面，倒是发现了一些变化。 神通：生屎米共。（初级） 单体攻击。 有效施法距离26米。每日最多施展4次。 无视目标的种族、抗性和防御。 当前命中率36%。 熟练度11%。 评价：做人要有屎有踪。 黄健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每天多施展一次神通。命中率也从四分之一提升到三分之一了！那……屎神就屎神吧，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他这人有个优点。 只要诱惑够大，随便哄一哄就不哭不闹了。 “哎，也不知道穆尔和艾米去哪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塔克拉尔城的暴乱没有持续多久。 两位红衣主教带着人手赶到时，所有异教徒都逃出城了。 教廷征讨了几次，效果寥寥。 也曾到地底搜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由于这里充斥着刺鼻的臭气，既没有新的异教徒入驻，也无法当成仓库。 一直闲置下来。 “笃！” 久违的木鱼声在黄健脑中响起。 苍老的系统播报声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哎？哎哟哟哟！瞅瞅这是谁呀？你小子居然还活着？嗯嗯……我的意思是恭喜宿主成功渡劫！赠送黄大仙手札一部。现在发布系统任务：立堂口。至少发展一个出马弟子。任务奖励1000点屎值。请注意，低调行事。你已经引起诸神的注意了。” “还需要注意吗？我特么早就引起那些神灵的注意了吧？”黄健是真不想搭理这个破系统。奈何奖励给得太丰厚。 商城里的功法可都等着他临幸呢。 黄健这次苏醒，发现感知能力进一步提升。 迟迟无法入门的剑舞居然融会贯通了。回春术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似乎和精力有关，但又像是修仙小说里的神识。 这让他对其他功法更加期待了。 黄健的脑中多出一些关于立堂口的内容，心里一阵犯难：“在教廷的眼皮底下立堂口？怎么感觉像是隔壁老王干的事？” 改变一个人的信仰，相当于否定他原本的认知和活着的意义。 除非是……麦伦和可可那种大聪明。 既然没有穆尔和艾米的消息，只能先怀念一下侯爵府的奢靡生活了。 侯爵府。 “恭喜侯爵，麦伦少爷转职成功了！” 两名王庭骑士满脸风霜，尽是解脱之色。 这半年来，他们奉命带麦伦积累经验，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转职者积累经验和打怪练级差不多。魔兽死亡时会逸散一种无属性的能量。人体吸收的能量达到临界点就能进阶转职。 以两位骑士的身手，杀死二阶魔兽不难。难得是把魔兽打得只剩一口气，再给麦伦补刀。 麦伦召唤不出尼尼亚，只能拿着钉头锤亲自上阵。 可他的伤害对二阶魔兽而言和搓澡差不多。经常打着打着就被缓过气的魔兽逃了。 偏偏他的吸收效率还特别差。 好不容易弄死一只魔兽。还没怎么吸收，能量就散光了。 毫不夸张地说，别人转职二阶是数次历练。麦伦转职是尸山血海。 马奇侯爵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白净的脸上古井无波：“什么职业？” 两名王庭骑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迟疑：“是……契约共鸣师。” 转职是随机的。这可怪不了任何人。 契约共鸣师可以借用召唤兽50%的能力，还可以使用召唤兽的基础技能。理论上讲，如果契约一头巨龙，他光凭拳头就能打哭五阶强者。 但……那只是理论。 听起来牛逼。事实上契约共鸣师只对自身有加成。没有强化召唤兽的技能。 相当于只剥削，不付出。 只要高阶魔兽的脑子没坏掉就不会和他签订契约。 身为二阶转职者，肉搏不如剑士，魔法不如法师，远程不如弓手，群殴没有威胁。 就差把“尴尬”两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马奇侯爵的半边眉毛微微扬了一下。随口问道：“教廷撤销对金镰鼬的悬赏了吗？” “没有！” 回答他的不是两名王庭骑士，而是书柜下的一道阴影。 “嗯……”马奇侯爵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半晌之后，悠悠舒出一口气，露出和煦的笑容：“这半年来辛苦你们了。赏！” 第39章 念头通达 下水道的出口大多被封死了。 仅余两个出口驻守着猎魔人。 一个刚刚晋升的猎魔人正小声发着牢骚：“天天盯着臭水沟有什么意思？咱们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剿灭异端或者宣扬教义。” 每个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有干翻世界的潜力。他也不例外。 老猎魔人轻抚着脸颊的疤痕，笑着摇头：“我心中也充满了光明和正义。经历半年前的那场动乱才知道，天神是希望我们平安的。看守臭水沟虽然无趣，可至少不会有东西跑出来。” 新兵对半年前的战斗充满向往：“真羡慕你，我倒希望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咻！” 一阵微风打着旋，在两人小腿处吹过。 新兵揉了揉眼睛，顿时激动起来：“你看到了没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老猎魔人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别疑神疑鬼的！异教徒早就跑光了。里面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 闻言，新兵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是啊！下水道比街上都干净……” 在一栋四层楼的屋顶。 黄健沐浴在柔和的夕阳下。 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城里的嘈杂声让人心烦意乱。微风吹过，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层鸡皮疙瘩。 感知力太敏锐也不好。 “都半年了，怎么还没长毛？”黄健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他在房顶之间跳跃奔跑，很快就找到一家裁缝铺子。 等到夕阳落下，顺着窗户钻了进去。 他前世在监狱蹬过缝纫机，对裁缝有一些了解。 很快就做出一套碎花大裤头和米白色的坎肩。 照了照镜子。竟有种做回人类的恍惚感。 当久了黄鼠狼，已经快忘记做人类是什么滋味了。 临走时给裁缝店留下一罐黄桃罐头。 认准侯爵府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赶去。 自从来到塔克拉尔城，他不是在搞事就是被追杀。从未心平气和地看看这座城市。 王庭是一座高达十层的堡垒。位于塔克拉尔城的中心位置，是用一整块石头造出来的。 堡垒上插满了蓝白条纹的三角旗。 附近是王庭卫队和王庭骑士团的营地。占地面积很大，内部还有宽敞的练兵场。 相距王庭两里的位置有一座大教堂。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教堂的塔尖刚好比王庭高出一截。 由于宵禁的关系，街道上非常冷清。只能看到巡逻的城卫军和猎魔人。 还有一群野猫。 “呦呵？” 黄健目光一亮，竟发现领头的野猫有些眼熟。 毛发如同黑色的锦缎。 包子脸，琥珀眼。身上还有绿莹莹的花纹。 这不是在侯爵府追杀过自己的黑猫吗？ 黄健还挨了它好几记风刃呢。 好歹是二阶魔兽。主人被马奇侯爵处死，竟沦落成野猫了？ “好好好！”黄健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走过去。嘴角一撇，指着黑猫的鼻子问道：“喂！你，还记得老子吗？” 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体型不比黑猫小多少。 此时不找回场子，如何念头通达？ 黑猫没认出黄健。也不愿惹麻烦。对着猫群叫唤两声，打算带着小弟离开。 “滋……” 一抹电弧闪过，黄健瞬间拦在黑猫身前。爪子捏得嘎嘣作响，脸上满是狞笑：“别走啊！留下来玩玩嘛。”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无声无息的风刃激射而来。 黄健反应极快，一个后腰桥躲开风刃。直接以身体后屈的怪异姿势冲向黑猫。 “喵呜！” 黑猫怒了。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猛地扑向黄健。 黄健扭动身体，从容躲闪着道道爪影和纵横的风刃：“慢！太慢了！” 其实他半年前就有一战之力。只是当时被两支转职者小队围堵，无心恋战。 此时再对上黑猫，仿佛成年人在戏耍孩子。 “真弱！你咋越活越倒退呢？剑舞！” 方健的前爪弹出锋利的指甲。 纤长的身体如同一片随风而动的柳枝。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黑猫。 柔韧，唯美，致命。 “喵嗷呜……” 黑猫顷刻间遭受数十次攻击。 全身染血，毛发纷飞。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 猫群见老大落于下风，叫嚣着朝黄健扑去。 黄健单爪背在身后，另一只爪子在嘴前轻轻一吹：“十万……伏特！” “咔嚓！” 树根状的闪电以黄健为中心，瞬间笼罩了身周十米的范围。 两队城卫军和五名猎魔人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 只看到二十几只野猫在地上抽搐…… 淡绿色的月光下。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房顶轻盈地奔跑。 “哎，终究还是心软了！” 黄健没有斩草除根的想法。一只流浪猫而已。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找它玩。 这一路，猎魔人变多了，但行事风格低调了不少。 看来异教徒让他们长了一些记性。 不过侯爵府的前后门都潜伏着异端裁决所的人。不是基层的猎魔人，而是更高级的判官。 “啥意思？里面窝藏异教徒了？” 黄健翻墙跳进侯爵府。 可刚他进庭院就发现被人盯上了。 这种注视感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若是换成以前，他绝对感知不出来。 “嘶……侯爵府的水很深啊！” 一股寒意从黄健的尾巴尖直冲头顶。如此说来他以前的洋洋自得也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无知者无畏。 他没敢犹豫，动作自然地往墙外退去。不管打不打得过人家，都不能在侯爵府动手。 可是那种飘忽的注视感很快就挡到正前方。 “哎哟！” 黄健不小心踢到一块鹅卵石。身体一个踉跄，偏移两三步。 那道视线也跟着他偏移。 “哎哟呦！” 黄健抱着脚又往边上跳了几步。 注视感再次跟过来。 黄健额头上青筋直跳。如果爆发速度，暗中之人未必追得上他。或者用化学武器熏晕，拖到树底下埋掉。用雷也行…… 就在他脑补出十几种杀人埋尸的方法时，阴影中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侯爵要见你。” 黄建立即伏低身体，龇起尖牙。仿佛一只受惊的野兽。 可那人无视了黄健的表演。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不想知道精灵朋友的下落？” 第40章 目标一致 “你变样了！” 这是马奇侯爵见到黄健时的第一句话。 熟稔的语气像是遇到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 黄健有些忐忑。 他见识过马奇侯爵的心理扭曲和喜怒无常。可听说穆尔的下落后还是脑子一热，跟了过来。 半年前，黄健觉得马奇侯爵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如今实力大增，反而觉得这座高山更让人绝望了。 面对这个干瘦白脸的太监，他仿佛面对一头人形巨龙。 侯爵见黄健不吭声，笑着问道：“还没吃东西吧？” 说着，打了两下响指。 管家推门而入，把餐盘摆到黄健面前。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直接退了出去。 餐盘里摆着鹅肥肝、酸黄瓜和鱼子酱。 正是黄健耍酒疯那天的伙食搭配。 马奇侯爵做了个请的手势：“地窖里还有一些火龙酒。鉴于你的酒品，暂时先别喝吧。” 黄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在侯爵府混吃混喝，还搞了不少破坏。今天才知道，这个烂屁股早就盯上自己了。 算了！不装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第一次进侯爵府。”马奇侯爵的眼睛狭长，笑起来就像用刀切出的两条细缝：“准确地说，是我惩罚可可时，你提醒麦伦的那一刻。” 这话和黄健的猜测差不多。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没碰盘子里的刀叉。直接把鹅肥肝端在手上，再把酸黄瓜铺在鹅肥肝上面，最高一层抹上鱼子酱。 一口下去，满脸的陶醉：“嗯，说实话，我还挺怀念这一口的。” “你不关心你的精灵朋友？”黄健的淡定出乎了马奇侯爵的意料。 被人当面揭穿不是应该惶恐不安吗？ 你咋还真吃上了？ 黄健摆了摆爪子，含糊不清道：“半年都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了。等我吃完再说！” 看样子马奇侯爵打算和他做某种谈判。 这种情况，谁着急谁就会落下风。 可惜，马奇侯爵也是个老油子。 见他吃东西，闭口不言。 在贵族的礼仪中，吃东西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像是装了导航，死死盯着黄健手里的食物。 看嘴！ 两人无声地交锋了一个回合。 不分胜负。 黄健刚好和贵族的习惯相反。前世在饭桌上谈生意、相亲、聚会。就连吃席都带着塑料袋推杯换盏。 不整点声音出来，反倒觉得别扭。 “麦伦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他不问穆尔，却关心起侯爵的儿子。 没办法，摸不透马奇侯爵的意图。手中也没有对等的筹码，只能先来个投石问路。 马奇侯爵不由对黄健高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还行，刚转二阶。你呢？从哪里来的？” 两人就像对弈的臭棋篓子。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 谁都不急着表露意图。 “澡堂子。那边的地很滑。”黄健实话实说，随后又问道：“侯爵是什么实力？我怎么看不透？” 马奇侯爵哈哈大笑。既没追问澡堂子是什么地方，也没回答实力的问题。很突兀地停止了闲扯：“教廷找的金镰鼬是你吧？” 这种说话方式在审讯上非常有效。会让人在突然的心理落差中失去分寸。 黄健已经是咸鱼心态了。两爪一摊：“金镰鼬？没听说过。我刚刚横穿了半座城市，没见哪个神棍上前拦路。” 他也在试探马奇侯爵的态度。 用“神棍”这个词形容教廷，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一旦不对劲，立即丢出几个生屎米共，屁遁跑路。 马奇侯爵微微点头，很随意地说道：“麦伦可以契约第二只召唤兽了，我想让他和你签订契约。” 说这话的语气完全不是商量。 有种老丈人选女婿的既视感。 黄健没料到，侯爵在这等着他呢。 一个王庭骑士团的团长，一个七斤重的小兽。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过了良久，黄健吐出两个字：“原因。” 马奇侯爵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魔兽的品种决定了上限。尼尼亚的最高成就不会超过三阶。但是你很特别。教廷高额通缉，会修改魔法阵，还有暴涨的实力，都显示出你与众不同。麦伦和你签订的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平等契约。一旦签订，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将得到侯爵府的庇护和全力支持。” 绕了半天，总算坦诚相告了。 原来是馋黄健的身子！ 侯爵见黄健没急着回话，再次加大筹码：“你的精灵朋友在毒刺组织参加训练。他们过得很好，随时可以和你相聚。” 黄健没听过毒刺组织，但他知道穆尔和艾米向往的是自由和星辰大海。“过得很好”这种鬼话，纯属扯淡。 他是不可能和麦伦签契约的。 黄健七斤的体重，有六斤九两是反骨。 马奇侯爵亮出的底牌越多，他越不慌：“我多嘴问一句哈，召唤兽的契约是烙印在什么地方的？我也要住进光圈里吗？” “契约烙印在魔晶上。”马奇侯爵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签订平等契约，你仍是自由身。战斗时帮一下麦伦就可以。” 黄健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了：“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体内没有魔晶。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和麦伦契约。如此一来，他还可以额外拥有一只召唤兽。” 说起来，两人的目标基本一致。只是契约的方式有些许出入。 阴影里的人坐不住了，失礼地插嘴道：“你的意思是少爷在二阶时就能拥有三只召唤兽？” 不怪他失礼。黄健的话太惊人了。 麦伦的职业是契约共鸣师。 召唤兽共享的属性可以叠加。 如果拥有三只魔兽，他将从废物万金油一跃成为六边形战士。 就连城府极深的马奇侯爵都有些失态：“你说真的？不会像恶魔一样需要献祭什么吧？” 黄健跳到餐桌上，双爪负后。45度角望天：“你不妨赌一下。万一我的话是真的呢？” 说服聪明人很累。 说服一个聪明的精神病人更累。 如果表现得太迫切，反倒惹人怀疑。 马奇侯爵用大拇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仅仅思考了几秒钟就做出决定：“需要准备什么？” “笔墨，红纸，香烛。水果，糕点，酒水，生米，鸡、鱼、猪头肉。再喊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观礼。”黄健一口气把立堂口的要求都列了出来。 正常来讲还得有个二神帮着张罗。可眼下条件有限，只能一切从简。 阴影里的人拿着笔唰唰记录，好奇地问道：“香烛是什么？” 黄健掏了掏耳朵：“呃……这个我来准备吧！” 这个世界没有香烛。他只能用可怜的屎值从商城兑换。回头再教这些人怎么制作。 “等一下！” 马奇侯爵突然喊住黄健，面露警惕之色：“我怎么越听越像祭拜神灵呢？” 第41章 堂口之前强摁头 一番言语交锋，黄健还是琢磨不出侯爵大人的性格。 这人的心性扭曲。笑眯眯时可能满肚子坏水。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时，反而不那么危险了。 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都是他的陷阱。 马奇侯爵笑吟吟地盯着黄健，语气缓慢：“在这座城市，除了天神，其他神灵都是禁忌。” 刀锋般的杀意将黄健笼罩。 宛若扑面而来的雪崩。 黄健被杀意压得喘不过气，心里却没那么慌张：“不是神，是仙。” “仙？” 侯爵对这个字眼很陌生。 黄健搬出自己对仙的理解：“仙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固定工资，也不受约束。神有官方编制。待遇好，但是不自由。” “神不自由……”马奇侯爵沉默良久。收起了笑脸，杀意也消散一空：“我知道教廷通缉你的原因了。你是刚诞生的神灵！” 他才不信所谓的仙呢。 结合黄健的种种异样，不就是一尊神灵的雏形吗？ 如此说来，教廷的反应就说得通了。 其实黄健也对系统的目的有所猜测，只是刻意不往这方面想。 他当什么神？ 屎神吗？ 一想到祭品是各种大粪，他就尴尬得想自裁。 马奇侯爵不急着做出决断。 他可以捏死一尊未来的神灵，也可以提前抱上这条细腿：“你说的契约，是让麦伦成为你的眷属？” 眷属是神灵的代言人。就像精灵中的先知和教廷的大主教。 黄健很佩服他的理解能力，点头说道：“差不多，不过比眷属的关系更亲密。得到的帮助也更多。就像我的家人。” 这种事情没必要扯谎。 既然说开了，索性坦率一些。 论起心机，黄健和侯爵不在一个段位。 “就这么办吧！”马奇侯爵终于放下了所有疑虑：“今天的会话，不会有第七个人知道。” “什么？这里还有俩人？”黄健大为震惊。他除了马奇侯爵，大管家和阴影里的家伙，并未感知到其他气息。 马奇挠了挠脸颊：“我说的人里……没包括你。” 一番长谈，黄健总算成了侯爵府的座上宾。 麦伦听说要他契约来历不明的魔兽，发出严正抗议。不过在“父慈子孝”的愉快交流后，还是欣然同意了。 几天之后，麦伦的卧室里工工整整地贴了一张红纸。 一笔一画地写着“黄二狗”三个汉字。 黄健本想写上自己的大名或者剑皇。奈何系统只认这个小名。 “上面画的什么？”麦伦很抵触黄健，语气也不怎么恭敬。要不是父爱如山，早就把黄健扔出侯爵府了。 黄健斜眼瞥了麦伦一眼，一字一顿道：“黄！大！仙！” 为了增加自己的威信，他还对麦伦使用了幻术。 在麦伦眼中变成一个仙风道骨的黄袍老者。 立堂口需要有人观礼。但这种事不能张扬。 除了马奇侯爵和可可，就只有影子里的几位了。 管家临时客串二大神的角色。手心写满了小抄。上前点燃贡台上的红烛，又取过三炷高香，送到麦伦手中。 “啪！” 马奇侯爵打了一声响指。三炷高香直接点燃。 管家面容肃穆，大声唱喝道：“跪！” 麦伦的膝盖弯了弯，但倔强地没有跪下。 贵族除了国王和天神，不跪任何人。 管家走到麦伦身后，不动声色地朝他膝盖窝踢了一脚。 “扑通！” 麦伦双膝跪地。 不等他站起来，肩头又被死死按住。耳边响起管家的声音：“一拜天眼开，仙家引路看阴阳！” 肩头的枯手骤然发力，按着他磕了下去。 等麦伦抬起头，眼前景象变得梦幻起来。 群山缥缈，彩雾缭绕。 仙鹤在云中起舞，一群黄皮子在山涧嬉戏。 满山瓜果梨桃，遍地奇花异草。 可惜，黄健的幻术水平只能影响一个人。所以在别人眼中，只看到麦伦的表情从贞洁烈女逐渐变成淫娃荡妇。 口水都流出来了。 管家按着麦伦再拜：“二拜仙家至，从此脱离凡人身。” 麦伦打了个激灵。眼中的幻象消失了。五感都变得极其敏锐。听力变强了几倍，眼中的色彩也更加丰富了。 同样打个激灵的还有黄健。他在这一刻共享了麦伦的视野。 当然，这还不是附身。 真正的附身需要窜窍。 管家继续按着麦伦下拜：“三拜仙家名，保得家业百年兴！” 麦伦身不由己地扯起嗓子，用戏腔唱喝道：“出马弟子麦伦.班森，为黄二狗顶香！恭迎老仙入堂！” 说完，起身把香插进米碗。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众人都听不懂。 大管家又偷瞄了一眼手心，暗松一口气，朗声宣布：“礼成！” 直到这时，可可才把鸡、鱼、猪头肉、水果和酒水摆上贡桌。 冥冥之中有某种能量进入黄健体内。 “是香火愿力吗？” 正想探索一下这股能量的性质，脑中突然响起敲木鱼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立堂口。奖励1000点屎值。你已迈出安身立命的第一步。干得不错，开启属于你的传奇吧！” 一千屎值落袋为安。 没有属性加成，也没有后续任务。 系统又进入挂机状态了？ 这时麦伦突然回过神来，大声叫道：“不对！你们都受骗了，我没感觉到一丝一毫变化！它就是个骗子！” 委屈的表情就像被强娶的小媳妇。 彩礼收了，堂拜了，洞房时反悔了。 马奇侯爵向黄健投来询问的目光。 黄健两爪一摊：“正常，还没窜窍呢。” 窜窍之后才能附身。把能力借给弟马。 “窜窍？什么意思？”马奇侯爵已经下了赌注，可还是担心黄健像恶魔那样害人。 黄健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打通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以及奇经八脉。你可以理解成打开身体的开关。窜窍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比较平和，需要两三年。另一种只要五六天，但是有点痛。” 说着，还向麦伦投去鼓励的眼神。 看得麦伦心里直发毛。 马奇侯爵虽然没听懂，但莫名地放下心来：“当然是时间短的！班森家族没有孬种，一点疼痛算什么？” 黄健对麦伦露出不怀好意地坏笑：“小子，拜过堂口就由不得你了。敢质疑你家老仙儿，看我不好好调教你！” “那个……”马奇侯爵突然有些心悸：“剑皇啊，注意一点分寸。麦伦还没成家呢。” 黄健舔了舔尖牙，上下打量着麦伦。 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放心！几天之后，还你一个龙精虎猛的仔。” 第42章 物理驯兽 侯爵的手下都擅长刑讯。 可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的惨叫。 麦伦杀猪般的哭声极具穿透力。抑扬顿挫，忽高忽低。咒骂声和哀求声一刻都不停歇。 其中还夹杂着黄健的邪恶怪笑。 家仆们心惊肉跳。 打扫卫生都刻意绕开麦伦的卧室。 马奇侯爵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问道：“麦伦怎么样了？” 他这本书看了一上午，一页都没翻动。 影子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女声：“三天了！听声音仍然非常痛苦，但底气十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要不要送些食物进去？” 马奇侯爵发出一声嗤笑：“不用！屋子里有食物。麦伦那个废物，吵得我整晚睡不好！你对他的房间施展一个隔音屏障。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继承家业？” 他极少说这么多话。 伸手去端茶杯。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又缩了回来。 “气定神闲”地继续看书。 卧室内。 麦伦赤条条地趴在床上。死死咬着枕头，双手抓着床沿。眼中爬满血丝，眼泪鼻涕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喉咙里的干嚎。 黄健盘坐在麦伦的背上，发出阵阵怪笑。 正常窜窍，就像在水渠中一点点加大水量。通过水磨功夫，将窍穴和经络拓宽。 而他现在采用的方法，就像泥石流冲进水渠。 粗暴！ 粗暴！ 还是他妈的粗暴！ 反正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 每当麦伦背过气去，黄健就减少灵力冲击，顺手施展一个回春术。等麦伦缓过这口气，再继续新一轮折磨。 还真别说，这么折磨人挺过瘾的。 难怪有那么多变态乐此不疲。 时间又过去两天，谩骂声彻底消失了。 “你服了没？” “服服服！老仙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咱俩谁契约的谁？” “当然是您契约我！我是你最忠诚的眷属。哦不，弟马！” “我和你父亲，谁对你更好？” “您不就是我的父亲吗？是您给了我新生。” 卧室门终于开了。 半晌之后，麦伦柔若无骨地“飘”了出来。瘦削的身体如同绝食版食人魔。肩头还坐着长出绒毛的黄健。 身后的卧室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墙面被血雾浸染得斑斑点点。 被褥和床单都成了碎布条，床板上布满了抓痕。 麦伦把手遮在额头上，感觉阳光格外刺眼。梦呓般说道：“活着……真好！” 黄健抱着膀子，发出了同样的感慨：“是啊，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侯爵府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马奇侯爵瞬移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见麦伦活着，立即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风轻云淡地问道：“成了？” 黄健摸了摸麦伦的脑袋，没有直接回答：“他有一副好嗓子。如果哪天不想冒险了，可以去当吟游诗人。” 麦伦连忙点头：“老仙儿说得都对！” “这……” 马奇侯爵皱起眉头。 黄健笑着解释道：“没事，这是短时间窜窍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麦伦立即附和：“是啊！我没事。养两天就好。” 马奇侯爵的脸上逐渐有了波澜。 没事才有鬼呢！ 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不对劲吧？ 黄健跳到一旁的椅子上，对麦伦露出和蔼的笑容：“来，弟马。把猪召出来。我帮你劝劝。” 他做了那么多事，是时候露一手了。 麦伦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念动召唤咒语。 结果和往常一样，只有召唤阵图，看不到尼尼亚。 马奇侯爵不知道黄健在搞什么鬼。正要开口询问，黄健突然身体一仰，昏死过去。 同时，麦伦的眼睛闪过一抹琥珀色光芒。放声大笑起来：“喔哈哈哈……又变成人了！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说着，转头看向召唤阵图。发出一声厉喝：“我的弟马跟你签的是主仆契约，你个蠢猪还摆上谱了！给老子滚出来！” 在侯爵震惊的目光中，麦伦把整条手臂伸进召唤阵图。拧着尼尼亚的耳朵，强硬地把它薅了出来。 “儿！” 尼尼亚发出不满的抗议。随即在麦伦身上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顿生敌意。 可它受到契约的约束，不能对主人出手。 麦伦得到尼尼亚一半力量的加成，又接受了黄健的部分属性。 抡圆胳膊，一电炮砸在猪鼻子上。 “儿！儿！” 尼尼亚被打得险些跪在地上。血红的眼珠如同两颗红宝石，愤怒地瞪着麦伦。 可惜，它只能瞪着。除了尖叫和眼神抗议，什么都做不了。 无奈之下，就想逃回召唤阵图。 “阿嗒！” 麦伦一记飞脚踹在猪脸上。随即对着猪鼻子就是一顿输出：“阿嗒嗒嗒嗒嗒……” 尼尼亚全身覆盖鳞甲，唯独鼻子上没有。 被麦伦打得惨叫连连。 逃不回去，跑又跑不赢，挨打还不能还手。她的猪生从未这么憋屈过。 马奇侯爵在一旁看得眼皮子直跳。 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傻儿子了。 麦伦是个猪奴。平时都是软声软语地哄着，恨不得吃住都和尼尼亚在一起。哪舍得这么打它？ 这就是老仙附身？ 好神奇！ 尼尼亚被蹂躏了半个多小时。 身上没留下什么伤，眼泪都流进心里了。 麦伦提着它的大耳朵，露出阴森的笑容：“现在分得清大小王了？再不长记性就把你丢进地精窝里。谈一场跨种族的群体恋爱！契约反噬最多让我难受一阵子，但你就要难受很久很久喽！” 这话彻底击碎了尼尼亚的心理防线。 居然“儿”的一声哭了起来。 像一头八百多斤的小女生。 麦伦一脚踢在猪肚子上：“滚窝里哭去！以后再敢给我摆脸子，我还收拾你。” 尼尼亚委屈地爬起来，哭哭啼啼地钻回了召唤阵图。 麦伦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侯爵大人，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养宠物啊，就是不能惯着它。光给胡萝卜不行，大棒也得跟上。” “这……这这……” 马奇侯爵“这”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别人的召唤兽不都是哄着养的吗？ 谁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黄健的意识回到自己体内，长叹了一口气：“唉，又饿又累。” 马奇侯爵连忙应道：“有有有，食物和酒都准备好了。” 这时麦伦突然回过神来，目光茫然道：“嗯？召唤阵图怎么不见了？尼尼亚呢？它刚刚出来了吗？” 他只是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就发现离开了先前的位置。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黄健笑眯眯地说道：“尼尼亚很乖，哪有你说得那么任性？不信你召唤个试试。” 麦伦半信半疑地试了一下。 居然真把泪眼婆娑的尼尼亚召唤出来了。 顿时大喜。 向黄健和马奇侯爵打了一声招呼，迫不及待地领着尼尼亚去厨房吃东西了。 “那个……” 马奇侯爵清了清嗓子，罕见地用上了敬语：“剑皇冕下，请问……您能收多少位眷属？” 第43章 心甘情愿 堂单上只有黄健老哥一个。 别说凑齐四梁八柱了，就连会修炼的动物都没听说过。 多发展几个弟马，还不得忙成狗？ 马奇侯爵喜怒无常，城府太深。 黄健不想和他有过多瓜葛。 再说给弟马窜窍太累了，没有奖励就没有动力。 何必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呢。 不过，他可以把可可发展成二大神。 就算以后不在麦伦身边，也能通过仪式建立联系。 异端裁决所的反应非常快。麦伦刚窜窍成功，立即就派人上门拜访了。 好在大仙的堂口和祭神不一样。既没有神像，也不需要活物祭祀。 两名判官在堂口前走过。只是瞥了一眼堂单，并没发现异样。 黄健看着无功而返的判官，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感觉教廷和王庭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呢？你们不是有共同信仰吗？” 马奇侯爵用三根纤长的手指捻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当他们打着天神之名，行自私之事。信仰就不再纯粹了。” 黄健看了侯爵一眼，适时止住话题。 虽然马奇侯爵没有表明态度，但已经传递足够多的信息了。 王庭和教廷貌合神离，隐隐有着对立的意思。 依照黄健前世的经验，这是必然的。 这就好比一个溺水的地主被人救起。结果某天，有个无赖找上门来，自称是恩人的儿子。睡他老婆，打他儿子，吃他家畜，占他田产。还每天提醒一遍：“你要学会感恩。” 只要地主的脑子没坏，迟早会被逼得忘恩负义。 马奇侯爵面对教廷的神官，永远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但恭敬的眉眼深处，压抑着仇恨和疯狂。 黄健现在不是人类，也没有掺和权利纷争的想法。索性换了个话题：“我想看看穆尔和艾米。” “哈，我还以为你把他们忘了呢！”侯爵收起上位者的气势。轻松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把他们叫过来，还是咱们去营地看看？” 黄健对毒刺组织有些好奇，也想看看穆尔和艾米过得怎么样：“咱们过去吧。穆尔和艾米属于森林，不该成为工具。” 他还记得对穆尔和艾米的承诺。 一个向往平等自由，一个想看星辰大海。 加入任何组织都违反他们的初衷。 侯爵大人的笑容既亲切又深邃：“毒刺组织非常自由。性质和冒险者公会差不多。参加训练是为了提升自保能力。还可以接一些……嗯……有酬劳的任务。”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黄健：“组织里的人都追随自己的信念。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半年前的那场动乱让毒刺壮大了不少。” 黄健心里有数了：“原来是恐怖组织！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偏袒他们？” 马奇侯爵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用口型说道：“因为……我是毒刺的创始人。” 黄健瞳孔剧震。 帝国的一等侯爵，王庭骑士团团长。已经是人类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了。没想到竟然还是黑帮老大。 吃饱了撑的？ 听到这种秘闻，不会被灭口吗？ 震惊中，马奇侯爵像抱宠物一样把他抱在怀里：“马车来了，路上接着聊。我对你很感兴趣。” 可是黄健对侯爵不感兴趣啊！ 他只想离这个老太监远一点…… 上了马车，侯爵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似乎这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他用闲聊的语气介绍起自己。 骑士这个职业比较特殊。既要虔诚地信仰天神，又要对国王绝对忠诚。 每个骑士都以忠贞为荣。 马奇侯爵是超级天才。十五岁转职，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六阶圣盾骑士。 但他的存在也导致了帝国之间的实力失衡。 在他率领骑士团与兽人作战时。遭遇教廷的伏击。 夫人和襁褓中的儿子被当作人质。 最终他以重伤的代价救下麦伦。却没能救下夫人。 后来他又遭遇多次暗杀。 有一次，可可的父亲在厕所听到刺客谈话，被捅了十三刀。死前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幕后黑手。 直到马奇侯爵转职为信仰骑士。 教廷才停止对他的刺杀。 只有天神的狂信徒才有机会成为信仰骑士。 这能证明他对教廷没有威胁。 只是谁都不知道，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职业与信仰骑士表现得完全一样：背叛骑士！ 他韬光养晦，创建毒刺组织。就是为了以牙还牙。 当年对他出手的仇人已经先后发生了意外。 马奇侯爵讲述这些时很平静。怀中抱着黄健，望向窗外，目光迷离。 黄健的身体拉成一根皮筋。两只爪子抓得车厢木屑横飞：“不！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听！” 这个精神病吐露完心声，下句话很可能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停，停车！”黄健知道马奇侯爵等着他表态，蓦然间看到窗外有一只瘸了腿的黑炭。眼睛顿时大亮：“麦伦还缺一只召唤兽，我有一个好兽选！” 马奇侯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一只惨不忍睹的黑猫叼着咸鱼飞奔。身后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边骂边追。 “二阶的风影兽？不，我打算让麦伦契约三阶巅峰的召唤兽。”他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些不满。 召唤兽的强弱决定了麦伦的未来。 黄健打起哈哈，努力转移话题：“这只猫很聪明。昨晚我们打过一架。实力还不错。敏捷和反应刚好弥补尼尼亚的不足。” 他所谓的实力还不错，是指揍起来手感不错。 黑猫昨晚都被电得躺尸了，现在又活蹦乱跳地偷东西。 这还不能证明它的坚韧吗？ 马奇侯爵不好直接拒绝，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契约双方必须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一只流浪猫有什么好挑的？”黄健的话理所当然。如果黑猫冥顽不灵，他会用物理和电疗的方式进行说服。 至于麦伦…… 这个弟马已经对他百依百顺了。 侯爵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你也知道是流浪猫啊……” 手一松，黄健“哧溜”一下射出车厢。 侯爵饶有兴致地看着黄健。却见他根本没有废话，一道雷电打过去。把黑猫电得外焦里嫩。 扛起猫尾巴就往回拖。 周围的行人都被雷声吓了一跳。胖女人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杀人啦！魔兽攻城啦！” 一队城卫军闻讯朝这边赶来。 黄健把浑身抽搐的黑猫往车厢一丢，拍了拍爪子：“我问过了。它很愿意！” 第44章 黑道头子 马奇侯爵沿途介绍着毒刺组织的发展。 黄健越听越是心惊。 恐怕异端裁决所做梦都想不到，半年前暴动的异教徒，有三分之一加入了毒刺组织。 更想不到这个组织的渗透之深。 毒刺成员平日通过捕奴车队进出城门。 他们在城内拥有三家铁匠铺。任务堂分布在大小妓馆之中。 当铺，商队，仓储，酒馆都有毒刺的产业。 通缉名单上的几位大人物……与教堂隔街相望。掀开窗帘就能知道红衣主教又对哪个信徒布施神恩了。 毒刺能把势力渗透到这种程度，光靠侯爵的关系网是不够的。背后还有其他贵族的支持。 就像马奇侯爵说的那样，他只是创始人之一。 马车不疾不徐地在城中绕圈。黄健也直观地见识到了毒刺的强大。 “喵呜！” 黄健对角落里的黑猫叫了一声。 马奇侯爵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会兽语？哦不，你本来就是兽。我的意思是你和猫说了什么？” 黄健感觉他在骂人，但又没法反驳：“哼，我跟它说：醒了就爬起来，别装死。” 马奇侯爵用脚尖在猫肚子上轻轻一挑。 黑猫化作一道黑影，从前窗激射出去。 车夫头也不回地抓住黑猫后颈皮。 这下子黑猫装不下去了，四爪乱舞。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 马奇侯爵掏出手帕擦了擦鞋，随手把手帕丢掉：“洗干净，别留下虱子和寄生虫。” 车夫应了一声。把猫塞进座位下的木箱里。 说来也怪，平平无奇的破木箱居然能挡住黑猫的风刃。就连猫叫声都传不出来。 马奇侯爵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抬手指向前方的建筑群：“你的精灵朋友就在那里。” 黄健也伸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清门上的大字后，眼睛瞪得滚圆：“转职者学院？穆尔他们在这种地方？” 学院有近万名转职者。甚至还有不少导师是教廷的神官。 把穆尔和艾米丢在这里，和直接投喂有什么区别？ 黄健见识过毒刺组织的胆大了。可还是低估了侯爵的能量。 等到马车停好，侯爵像抱宠物一样抱起黄健。不紧不慢地走出车厢。轻声说道：“上了我的车，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黄健一阵龇牙咧嘴：“强人锁男！” 他已经弄清楚了。老太监的实力高达七阶。 要知道，整个人类只有三名信仰骑士。 如果马奇侯爵拥有同样强大的飞行坐骑，就连天使都有机会怼死。 偏偏这样的人物是一个精神病，心理扭曲，大变态。 他说是一家人，谁特么敢反驳？ 马奇侯爵用手指点了点黄健的脑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黄健又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太监有什么不好？大腿光滑细腻，抱起来不扎手。 他略一思索，提出自己的要求：“堂口的香火不能断。我要研究各种魔法和阵图。还要魔法卷轴和炼金术的相关书籍。还有还有，我要各大职业的详细介绍和魔兽图谱。另外我还要美食和美酒！不要火龙酒哈，那玩意后劲太大。” 侯爵大人没因为黄健不知进退而恼怒，反倒莞尔一笑：“其实火龙酒还好。你上次喝醉，是因为里面加了料。我故意闹出一点动静观察教廷的反应。” “卧槽……级佩服大人的才智！”黄健已经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突然感觉这条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随着马奇侯爵往冒险者学院走去，一些学员认出他来。纷纷恭敬行礼：“见过马奇教席。” 在学院，教席的身份比侯爵更受尊崇。 他会偶尔来学院传授骑士技艺。筛选有潜力的苗子。再利用职务之便，塞几个毒刺成员学习。 黄健又装成灵智未开的宠物，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哇，这妹子吃什么长大的？发育得真好！” “他是什么职业？怎么还赶着两只大鹅？” “那家伙金光闪闪的，家里是开金矿的吗？” “啧啧，有个傻大个被霸凌了！槽，那不是可可吗？捂着头干鸡毛？打回去啊！” 马奇侯爵也看到可可受到欺负，却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在这里多一些磨炼，好过死在外面。” 边说边走向刺客训练场。脸上还有些嫌弃：“你这身破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捡的？回头让管家定做几件。” 黄健吭哧一口咬在马奇侯爵的手上。 可惜，除了留下一点口水，连牙印都没咬出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侯爵自由飞翔时，进到一间漆黑的空旷房间。 房间是真的很黑。 黄健也无法在完全没有光的情况下看到东西。 空气中有血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不少人。但是听不到呼吸和脉搏。仅能在兵刃碰撞间，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 马奇侯爵没有贸然打扰，悄声问道：“你猜这里有几个人？” “七个！”黄健答得斩钉截铁：“五个身上有伤，一个躲着没动。还有一个身上有狐臭。” 躲着不动的人有一抹淡淡的草香。应该就是穆尔。 有狐臭的那位就是刺客导师了。虽然涂抹了掩盖气味的药粉，可还是瞒不过黄健的鼻子。 两人的对话声很小，但屋里太静了。 几道气息瞬间锁定他们。 “哒哒哒哒……” 不知侯爵是如何抵挡的，身前发出一阵柳条抽皮革的轻响。 黄健小爪一挥，打出一道闪电。 漆黑的屋子骤然亮了一下。淡蓝色的电弧从三人身上跳过。 传来人体倒地的声音。 “嗡！” 魔法灯亮起，现出几道狼狈的身影。 三个学员倒在地上抽搐，身上密布着又浅又细的伤口。还有两人动作稍慢，没被电流波及。 穆尔站在一棵假树后面，并未参与这次攻击。身上也有几处刀伤。 刺客的导师居然还是一个熟人。 正是带他们逃往地下的黑袍人。 当时黄健还没提升实力。又一直在下水道钻来钻去。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他的气味。 “我说谁的胆子这么大。原来是侯爵大人。”黑袍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客气，但声音不像上次那么沙哑了。反倒多了一些年轻人的朝气。 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黄健，眼底流露出讶异之色。 他身为半精灵，却没有象征精灵的尖耳朵。有一张英俊的脸庞，两颊长有泛白的绒毛。是一个眼神阴郁的白发帅哥。 马奇侯爵的态度非常熟络：“奥斯顿教席，别总是板着一张脸。我是来探望学员的。怎么样？他是个好苗子吧？” 奥斯顿看向穆尔，给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评价：“他很会躲。” 说完，视线又落到黄健身上：“休息十分钟。” 第45章 心安既吾乡 “剑皇大人！” 穆尔迟疑了一下，没有叫出圣兽的称呼。从马奇侯爵手中接过黄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表达情绪的方式非常含蓄。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非常激动的表现了。 艾米从穆尔的衣领钻出来。抱住黄健的脸用力蹭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实力微不足道，但性格和穆尔刚好互补。两个离乡的精灵走得再远，也能从彼此身上看到森林的影子。 黄健看到他们也非常开心：“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跑到这里训练的？” 艾米在黄健的鼻头上蹭啊蹭。口中呢喃道：“那天地底突然冒出可怕的雷电，还有……还有你的恩泽。所有人都往外逃。我俩被大皮尔抓着跑。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加入毒刺了。在这里不会被抓，还管吃管住。” “大皮尔？”黄健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穆尔解释道：“就是捡瓶子的矮人老头。他现在是毒刺的铁匠指导。据说年轻时走遍了整个大陆。还出过书呢！” 黄健终于想起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读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大皮尔游记》。他还是通过那本书对世界有的最初了解。 难怪名字耳熟。 就是不知道那个自吹自擂的作者和怪老头是不是同一个人。 黄健以侯爵家人的身份对两人发出邀请：“侯爵说你们是自由身，去留随意。打打杀杀的不适合精灵。还是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吧！” 没想到，两人都拒绝了。 穆尔比半年前成熟了许多，神色间多了一些别样的气质：“剑皇大人，经历这么多事，我们已经想明白了。没有实力就没有自由。我想变强。” 艾米傲娇地附和道：“如果没有我的帮助，穆尔大笨蛋什么事都做不成。一出门就会被人卖掉。我们至少不能成为剑皇大人的拖累。” 马奇侯爵笑吟吟地看着三个小伙伴。提议道：“组织刚接了一个剿灭地精的任务。过两天给你们请个假，去散散心吧。” 黄健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侯爵大人，居然把安排任务说成赏赐。 干了活还得承你的人情呗？ 好在穆尔和艾米不懂人族语言。不然以他俩的单纯，还真得对侯爵感恩戴德。 十分钟很短。没说几句话奥斯顿就开始撵人了。 知道两人没事，黄健彻底安下心来。分别之时，朝穆尔和艾米身上丢了一记回春术。 他在麦伦身上实验过。 治疗魔法是激活伤患的生机，再调取到伤处。而回春术是往伤者体内打入生机。 一个揠苗助长，一个浇水施肥。 在非急救的情况下，回春术更适合疗伤。 回侯爵府的路上，黄健恶狠狠地瞪了马奇侯爵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抱着我。搞得我像宠物一样。” 马奇侯爵挑衅般挠了挠黄健的脑袋：“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宠物。对了，这身毛长得很快，回头要染一下。” 宠物？ 黄健心中不忿。 侯爵大人是真没见识过化学武器的厉害！ 自从放屁天赋升为中级。攻击方式就不限于嗅觉了。 那是可以渗进皮肤里的。 如果在大太监的怀里来上一发，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马奇侯爵浑然不知黄健的邪恶想法。挠了挠他的奶油肚子。介绍起任务：“有一群地精霸占了北山王国的庄园。数量在两百只左右。实力都在二阶。领主的儿子和孙子惨死，所以任务不是驱逐，而是全歼。” “二阶？”黄健脑补出两百头尼尼亚集体冲锋的场景：“骑士团出多少人？” 他不是完全的战场小白。知道击溃和歼灭是两个概念。 想打一场歼灭战，起码要比对方多出一倍兵力？ 马奇侯爵发出爽朗的笑声：“骑士团是王庭的武力，怎么可能帮毒刺剿匪？再说酬金只有20金币，也不够骑士团出征的。” 20金币在冒险者眼中是一笔巨款，可是用来调遣军队就拿不出手了。 黄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打算出多少人？” 马奇侯爵扒拉着手指数道：“麦伦，可可，你的精灵朋友。嗯……听说那个叫玻琳的小丫头也升为二阶了。把她也算上。” 黄健等了半天，见马奇侯爵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惊讶道：“没了？” “啊！”侯爵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了，你们还没有治疗师。先让管家去凑个数。但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的。” 侯爵的管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是高达五阶的灵光使徒。 有他在，相当于满级大号进新手村。 虽说是治疗职业，可欺负一群二阶地精也像揍小朋友一样愉快。 黄健不知道管家的底细。嘴里还在吐槽：“麦伦不是你亲生的吧？想弄死他，没必要把别人的小命也搭进去。” 马奇侯爵哈哈大笑：“不是还有你这个老仙儿吗？” 黄健无语了。 行吧，逃不出侯爵的算计了。 回到侯爵府，马奇侯爵又恢复成高深莫测的模样。回到房间闭门不出。 黄健拖着黑猫，硬是给麦伦契约上了。 黑猫自从失去主人，一直过得挺惨。能成为侯爵儿子的召唤兽，心里还是暗自欣喜的。 只不过被强按着脑袋签订契约，有种被强而奸之的屈辱感。 麦伦也看不上少皮无毛的黑猫。可是对上黄健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即就欣然接受了。 窜窍是有好处的。至少让他长了不少脑子。 黄健很快就感受到了侯爵的诚意。 自从家仆学会制香的工艺，堂口的香火就没断过。即使不主动修行，体内也有某种能量缓步壮大。 这种能量对实力的帮助不大，但能提升悟性和对各种元素的亲和力。 马奇侯爵还专门给他配了两个女仆。 散步有人抱，吃饭有人喂，上厕所都不用自己动手。 管家先后送来十几套裁剪得体的衣裤。几幅一阶魔法阵图，两本珍贵的魔法书，还有炼金大师的手札。 除此之外还送来一堆介绍转职者和风土人情的书籍。让黄健无语的是，这些书中居然又看到了《大皮尔游记》。 美食美酒伺候着。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困了就睡。累了就附在麦伦身上训猫斗猪。 充实！ 安逸！ 果然错怪了侯爵这条大腿。 可惜，马奇侯爵很精明。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 美好的时光仅仅持续五天。 讨伐地精的日子到了…… 第46章 没一个正常的 自从波琳上次冒险回来，已经把自己关在魔法塔很久了。 不仅遭到导师的斥责，家族还通过书信表达了不满。就连随从都被马奇侯爵的骑兵砍了脑袋。 少年得志遭雷劈。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和麦伦有任何交集了。 然而，她进阶奥法师的第二天却收到了侯爵府的邀请。 她有权拒绝吗？ 有！ 但家族不愿承担拒绝的代价。 同为侯爵家族。麦伦是马奇侯爵的唯一继承人。而她，只是爷爷众多的子嗣之一。 波琳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带随从。用奥法气球包裹着背包，孤零零地赶往侯爵府。连坐骑都没准备。 侯爵府的奢华大门仿佛噬人的大嘴。 令人压力倍增。 让波琳暗松一口气的是，喜怒无常的马奇侯爵并没有露面。 两位侯爵夫人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 二夫人热情地牵起她的手：“哟，快瞧瞧这是谁啊？咱们家的小波琳长成大姑娘了。” 三夫人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故作震惊道：“是啊！上次见面才这么丁点大。一眨眼都成奥法师了！” 她们是马奇侯爵给麦伦找的后妈。 在交际场上也代表了侯爵府的门面。 哪怕波琳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露出甜甜的笑容：“见过两位夫人。你们的气色真好。我爷爷从波特利公国搞到一些润肤露，特意让我带给你们。” 两位夫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拉着波琳探讨起养肤护发的问题。 女人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化妆、聚会、宠物和男人。 自从波琳露面，麦伦的眼神就一个劲地往那边瞟。 想上前搭话，又犹犹豫豫。 黄健对这种羞涩的小男生嗤之以鼻：“喂，喜欢就上啊！怕个锤子？” 麦伦投来求助的目光：“我……不擅长女孩子的话题。” 他对这位老仙儿的观感很复杂。 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信服了。 黄健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应道：“无法插入别人的话题，那就创造一个。你就告诉她们，你的猫会后空翻。” “啊？”麦伦张大了嘴巴：“这……这行吗？” 黄健嘿嘿怪笑：“百试百灵！如果不行，你就告诉她们，尼尼亚也会后空翻。” “好……吧！” 麦伦做了两次深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咬牙关，沉着脸凑了过去。 然而，他的冷笑话没能奏效。反倒是视死如归的表情引起了一片笑声。 虽然没能加入话题，至少成了别人的话题。 十多分钟后，穆尔终于出现在黄健的视野里。 头上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尖耳朵藏在嫩绿的头发里。身穿百褶连衣裙，过膝蕾丝袜，厚底小皮靴。 目光清冷，容貌精致。 现场的声音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黄健双爪猛地捂住胸口：“卧槽！心动的感觉！是哪个变态给他化妆的？” 就连管家都失神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吧！” 这次出行不是偷跑。侯爵府准备了两辆宽敞的马车。 管家的马车装满外出的物资。 可可赶着宽敞舒适的另一辆马车。 无论波琳来之前有多不情愿。既然参与了，就得把情绪都收起来。 她主动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波琳，是奥法师。擅长远距离魔法。基础的水火魔法也能施展。” 可可老实巴交地回头看了一眼：“我是邑从。上次和波琳小姐一起历险的。” 他两米高的大体格。棕色的齐肩发，空气刘海，浓眉大眼。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上次出行，都没有资格和波琳说话。 没想到，其他随从都被砍了脑袋，他却摇身一变成了转职者。 波琳的心中五味杂陈：“恭喜你！” 麦伦红着脸，羞赧道：“我……进阶契约共鸣师了。第二只召唤兽是风影兽。” 玻琳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契约共鸣师可以拥有三阶巅峰的召唤兽。而且马奇侯爵也有这个财力。 这么好的条件，还契约风影兽？ 也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她把目光投向穆尔，语气柔和了不少：“你呢，小妹妹。你是什么职业？” 穆尔听不懂人族语言。不过他的怀里抱着黄健。 得到提醒，展示了一下绑在腿上的剔骨刀。 “刺客？”波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没想到，如此可爱娇小的姑娘居然是刺客。而且出门做任务还随身带着宠物。 这只宠物的眼珠乱转，丑死了！ 果然，车上除了她，没有一个正常人。 想到这里，波琳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们全是近战，只有我一个远程？连治疗都没有？咱们……是做什么任务？” 这样的职业搭配是去郊游吗？ 话题来了！ 麦伦心中暗喜。立即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波琳小姐连任务都不知道就来了？咱们是去剿灭地精啊！” “地精？” 波琳重新打量起几人。试探着说道：“如果……如果超过五个地精，咱们就得好好谋划一下。” 在她的计算中，管家是地位较高的随从。没有战斗力。 可可刚转职，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麦伦应该能拖住两个地精。 她有信心对付三个。 至于刺客小姑娘……长得这么娇小可爱，应该是来长见识的。 麦伦挠了挠鼻子，偷偷看着波琳的脸色：“可能……比五个多一点。” 波琳对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微微皱眉：“确实，地精通常是七八只一起行动。好在咱们占据先手优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一脸和善地看向穆尔。 麦伦替穆尔答道：“她叫穆尔，据说很有天赋。” 可惜麦伦已经倾心于波琳了。不然这个冷冰冰的小姑娘也好可爱。 少年心性。他这一路可没少偷看穆尔。 还在心中暗暗做着对比。 如果是穆尔的脸蛋，波琳的身材。那就更完美了！ 波琳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一眼就看出了麦伦的心思。 佯装不知地部署任务：“刺客不擅长正面作战。穆尔尽量阴掉一个。不管得不得手，一击之后立即撤退，我会用魔法接应你。召唤兽和可可一定要顶住地精的反扑，麦伦保护我。注意，咱们没有治疗职业，绝对不能受伤！” 上一次小队外出冒险，都是她制定计划。 这次也当仁不让。 可惜，穆尔听不懂她的话。而治疗大佬正在另一辆马车上。 真正听作战计划的只有麦伦和可可。 两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可可还在适应平民身份，不敢提出质疑。 麦伦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这个计划很周密，职业分配得也很合理。可是……这么打，什么时候才能歼灭两百只地精？被他们跑掉就完不成任务了？” “什么？” 波琳猛地站起身，一头撞到车厢顶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捂着头惊呼：“你们疯了？” 第47章 附身撩妹 波琳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自杀，总好过被地精糟蹋。 全塔克拉尔城都知道麦伦的脑子不好使。怎么她就信了这个邪？ 早知道就把自己整成重伤，躲进魔法塔不出来了。 她现在不想听，不想看，不想说话。 抑郁地窝在车厢角落。 麦伦见她一声不吭地抹眼泪，向黄健投去求助的目光。 黄健暗暗叹气：“真是个傻弟马。哪有让老仙帮忙泡妞的？” 叹气归叹气，麦伦求到头上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心念一动，意识附到麦伦身上。 只见麦伦的眼神微微一变，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 起身换了个位置，紧挨着波琳坐下。 打了一声响指。 连咒语都没念就激发出召唤阵图。又把整条胳膊伸进阵图里，粗暴地薅出黑猫：“波琳，撸猫不？专治心情不好！” 波琳本就心烦意乱。看到少皮没毛的黑猫，情绪更加崩溃了。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喜欢？”麦伦随手把猫丢到一边。伸手轻拍波琳的后背：“别哭，别哭。我不知道你怕猫。那你撸不撸猪？” 黄健也不会哄女孩。不然他的前女友就不会跟兄弟跑了。 但他现在附在麦伦身上。怎么霍霍都不丢自己的脸：“我让尼尼亚给你表演后空翻？” 波琳哭得正伤心，听到这话又突然想笑。 不小心吹出一个鼻涕泡。 天杀的！ 这下她真不想活了！ 大小姐的矜持和贵族形象全没了。 麦伦战术性后仰。不动声色地避开溅射伤害。 佯装没看到波琳的窘态。从怀里掏出手帕，伸手为她擦眼泪：“一群地精而已，咱们就当游玩了。你放心，有我在呢！只要我还有呼吸，就没人伤得了你。” 波琳想躲闪，可她已经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了。 无奈，只能抢过手帕：“知道两百只地精是什么概念吗？成年地精相当于二阶转职者。你让我下车吧，面对那种敌人，有我没我都一样。” 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还硬得起心肠？ 麦伦突然抓过波琳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我以班森家族的名誉起誓，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羞辱。波琳小姐，请把我当成遮风挡雨的港湾。你再这样，我的心都要下雪了。” 黄健一点都不慌。他就不信老太监没暗中安排人。 不就是两百只地精吗？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波琳的小手突然被麦伦抓住，感受到强劲的心跳。一张小脸臊得通红。 贵族小姐哪经历过这个？ 吟游诗人的小说都没这么大胆。 黄健收回意识，心中暗自得意：“我这老仙当得够意思吧？” 他窜的是半窍。 麦伦全程目睹了他的表演。 “咕噜……” 麦伦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按在胸口的小手，额头瞬间布满细汗：“那……那个……我让猫给你表演后空翻？” 可可：“噗！” 黄健：“噗！” 管家：“噗！” 阴影：“噗！” 穆尔和艾米：“？？？” 最终，黑猫承受了一切。屈辱地表演了十几个后空翻。 北山王国。 因毗邻断天山脉而气候特殊。盛产葡萄酒。 居民的生活还算富裕。 可是半个月前，一伙地精挖通了断天山脉。 不光突袭一位勋爵的领地，还赖着不走了。看样子是打算把那个庄园当成前哨站，接引更多地精过来。 北山王国自己拥有一千正规军和两千民兵。只是雇佣转职者更有性价比。 发布委托时，地精的数量确实是两百左右。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数量已然超过三百。 而且斥候还发现了熊地精的身影。 现在北山王国已经坐不住了。开始调动军队。 就算用士兵的命填，也要把断天山脉堵上。 一个长矛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前军营帐。大呼小叫道：“将军。看到毒刺的人了！” 将军穿着锃亮的盔甲，包得像个罐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欧？拖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他们派了多少人？” 长矛兵一怔，声音弱了几分：“没看清楚，来了两辆马车。” 将军掀开面甲，吃力地喘了两口粗气。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两辆马车？撑死了也就二十个人。不管他们，调动大军。准备作战！”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营帐外响起密集的鼓点和短促的风笛声。 八百长矛兵列成一个方阵。尽管全身的防具只有一个薄铁皮头盔，但个个精神抖擞。 一千五百名民兵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些人还拿着农具。 军队仅用两个小时就整顿好队形。踏着激昂的鼓点，浩浩荡荡地朝庄园推去。 行进了不到十里。 将军下令，扎营休息…… 另外一边。 波琳用奥术魔法造出一个简易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精的数量都有三百了吧？天呐，还有熊地精！怎么办？” 这一路上，黄健屡次附身麦伦。把波琳撩拨得春心荡漾。 现在看麦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麦伦在黄健的示范下，自信了许多。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怎么办？让雇主加钱呗！” 反正他有老仙兜底。 老仙兜不住的话还有老子兜底。 波琳也不知道自己的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不那么害怕了：“那就准备动手吧。穆……唉？穆尔呢？” 可可指了指望远镜。 两个最外围的地精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有一个地精魔法师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查看。 表情突然一僵，软软地倒了下去。魔杖掉落时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接住…… 望远镜里找不到穆尔的身影，却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地精倒下。 黄健暗自咋舌。 穆尔在白夜之森时是人人都能欺负的小透明。 也不知道这半年受到了什么变态的训练，动起手来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精灵的身法，刺客的技艺，再搭配艾米的感知力。简直就是生命收割机。 波琳用力揉了揉眼睛。 难以相信，冷漠又漂亮得小女孩竟如此厉害！ 如果刺客都有这种身手，谁晚上还敢闭着眼睡觉？ 麦伦不想放过表现的机会。 轻轻一撩头发。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咱们也上吧。再过一会就被她杀光了！” 第48章 老仙救我！ 刺客是杀不光所有敌人的。 就算不露出马脚，地精也会因为同伴减少而发现端倪。 穆尔争分夺秒地杀掉十二只地精，终于还是引起了注意。 上百只地精大呼小叫地围拢上来。 穆尔立即闪身撤退。 数十枚石弹从庄园内激射而出。 “嗡嗡嗡嗡……” 就在石弹要打中穆尔时，突然速度大减。仿佛陷入泥沼一般。 波琳一只手高举魔杖，另一只手在空中勾勒阵图。声音高亢而清脆：“奥术之芒，自虚空中凝聚，飞弹如星，破敌无形。击碎一切阻碍吧！”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冲在最前面的地精身上出现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凹痕，破麻袋般扑倒在地。 地精比食人魔还要弱上不少。 但它们的数量更多，也更加狡诈。 发现同伴死亡，立即停下脚步。改用投石器扔石块。魔法师的石弹术也夹杂在其中。 麦伦连忙召唤尼尼亚挡在身前。 尼尼亚四蹄一曲，跪在地上。任由雨点般的石块打在身上，犹自啃着地上的青草。 它的公主病在物理疗法下已经痊愈了。 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麦伦召唤尼尼亚后，得到了它的一半力量和防御加成。轻易拦下漏掉的石块。 在他的保护下，波琳缓缓刻画出二阶魔法：“五月雨击！” 肉眼不可见的奥术细针瞬间笼罩十五米范围。 七只地精扔石头扔得正起劲，身上突然渗出细细密密的血水。不等发出惨叫，身上的血肉就开始溃烂。 在众目睽睽之下骨肉分离。化为几具小小的骨架和一地烂肉。 魔法造成的恐慌远超实际杀伤力。 不少地精吓得转头就跑。 波琳刚掌握这个魔法，手法还十分生疏。能一次施展成功，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一战灭掉八只地精。在二阶转职者中也是相当耀眼的战绩。 可惜，这个魔法的消耗太大。 波琳从腰间取下陶瓶。拔开木塞喝了一小口。坐在地上恢复魔力。 在她看来，刚刚的震慑效果应该能争取几分钟。 然而…… 麦伦竟不知死活地喊道：“追击！” 可可跟着大喝一声。骑上尼尼亚，一往无前地朝地精发动了反冲锋。 波琳险些魔力失控。 一阶邑从骑着猪去追杀一大群二阶地精……谁给他的勇气？ 身高两米的可可骑着吉普车般的尼尼亚，确实非常有压迫感。只要他自己不说，谁知道他是一阶菜鸟？ 气势上占了优势，还真把地精冲得七零八落。 可惜手中的大剑不给力。劈飞了两只地精，却没能砍死。 一个老地精在后方发号施令。杂乱的阵形顿时化整为零。留下一小部分牵制可可，其余的绕路冲向波琳。 穆尔再次迎击上去。 他首先是剑舞者，其次才是刺客。 体态轻盈，动作优美。 两把剔骨刀上下翻飞，犹如相互追逐的蝴蝶。所过之处溅起点点血珠。 波琳瞪大眼睛，魔力又险些失控。 谁说刺客不擅长正面战斗的？ 那飞扬的双马尾，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舞动的百褶裙，铮亮的小皮靴…… 这不是战斗，而是艺术！ 波琳有些失神。心里的某种固化思维一点点弯了下去。 即便穆尔出手，还是有十几只地精绕路过来。狞笑着扑向麦伦和波琳。 麦伦怡然不惧，大声念动咒语：“老仙儿救我！” 下一刻，他的气场骤变。 抡起钉头锤就给最近的地精来了一记高尔夫抽射。笑声张狂而霸道：“不是我有种族歧视，实在是这群杂碎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当初黄健在拍卖行搞事情。别的奴隶都不吭声，只有一只地精大喊大叫。 逼得他不得不以身犯险。 现在动起手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麦伦一锤子抡飞地精，另一只手打出一记响指。从召唤阵图中薅出黑猫，塞进波琳怀里：“照顾好她！” 说完，狞笑着冲向地精群。 没错！ 就是狞笑！ 清秀白净的脸上挂着充满野性的嚣张。 麦伦召唤出尼尼亚和黑猫后，享有它们一半的属性加成，还能借用弱化后的基础技能。 朝着扎堆的地精发动冲锋。人未至，十几道风刃已经飞射而出。 弱化后的风刃仅能在地精身上留下极浅的伤口。 但是气势吓人！ 地精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二左右。麦伦一顿乱砸，竟然有一种打地鼠的感觉。 一敲一个嘎嘣脆。 反观他自己。被砸中几下，只是衣服破损而已。 边打边自言自语道：“看到了吗？战斗就要这么打！” 麦伦再次捶倒七八只地精。终于把地精打退了。 沿途丢下五六十具尸体。 可可气喘吁吁地骑着尼尼亚返回。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手里的大剑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全场就属他的气势最盛。骑着尼尼亚横冲直撞。 其实一只地精都没干掉。 穆尔的呼吸也有些粗重。精致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粉红，看着更加明艳动人了。 波琳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的某种坚持又弯了一些。 黄健的真身躲在草丛里。被逃跑的地精踩了一脚。 麦伦正要说两句豪言壮语。表情微微一变，恢复成了青涩的少年。 几人打出了信心，也打出了压力。 恐怕地精下一波攻击，就是全体出动了。 管家坐在远处的马车上。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神色怡然自得。 马车的阴影中传出戏谑的声音：“地精要倾巢出动了。你说他们能坚持住吗？” “不知道！” 管家轻轻吹了吹红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阴影再次开口：“我赌五个金币，这次需要你出手。” 管家闭着眼睛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微扬：“嗯，我也赌五个金币，我会出手。”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阴影中传出一句吐槽：“你这人真没意思！” 话音刚落，远处再次传来杂乱的喊杀声。 地精果然全部出动了。 这次阵型非常分散。既不怕范围魔法，也不怕尼尼亚的冲锋。 有十几道高大的身影在地精群中鹤立鸡群。是准三阶的熊地精！ 波琳往脚下丢了一张魔法卷轴。左手攥着魔晶，右手高举魔杖。眼中散发着宝石般的璀璨光芒：“以星辰轨迹为引，以古老符文为契。汇聚虚空的奥秘之力，流向我身。躁动吧，寂静的幽灵……” 她已经忘记恐惧了。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三阶魔法之中。 魔法卷轴的制作难度非常高。这记魔法打出去，此次任务就算赔本了。 可哪怕亏钱，也不能把小命丢在这里。 麦伦有些羡慕地看着波琳。 人家姑娘都有此等魄力，他就更不能落于人后了。 于是，也大声吟唱起召唤咒语。 “老仙儿救我！” 第49章 各显神通 黄健在一棵树上找到被遗弃的鸟窝。 躺进去后用枯枝简单遮挡。 这才响应麦伦的召唤，附身过去。 压低嗓音自言自语道：“我是老仙儿，不是保姆。小事尽量自己解决。当然，如果你和姑娘单独交流时遇到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说着，丢掉手里的钉头锤。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把西瓜刀。 相比笨重的锤子，他更喜欢用刀。 毕竟吹牛逼时，从街头砍到街尾，比捶到街尾要霸气得多。 穆尔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靠了上去：“我的刀快坏了。” 当初黄健图便宜，给他买的是不锈钢刀。在高强度的训练中砍出不少豁口。现在“财大气粗”了。随手丢过去两把碳钢剔骨刀。 刀身更细更长，硬度也提升了好几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生锈。 外行无法理解刀客与刀的羁绊。 穆尔在双刀出现的那一刻就移不开视线了。立即把手中的羁绊丢掉。满心欢喜地把新刀插进蕾丝袜。 艾米只有羡慕的份。她的体型只适合鲜花饼。 地精越来越近了，波琳的吟唱也接近尾声：“降临吧！奥法精灵！” 她刚转职二阶。即使有魔法卷轴辅助，施展三阶魔法也极为勉强。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全身脱力，瘫软在地。手中的魔晶碎成粉末，魔法卷轴也自燃起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可可挠了挠头，对麦伦悄声问道：“失败了吗？” 他是大嗓门。就连百米外的管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麦伦和黄健摇了摇头。 他俩对奥术魔法都没有研究。 阴影又找到了话题：“奥法之灵！这妮子的天赋不错！大鹅，咱俩赌五个金币，你这次肯定要出手了。” “哼！” 管家抱胸望天。不动声色地朝前方走了几步。 他来这里的意义是万不得已时出手干涉。 这种事能拿来赌博吗？ 就在这时，有一个地精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很快又有第二个地精摔倒。 第三个，第四个…… 倒地之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有隐形的生物在收割生命。 后方的老地精摇晃魔杖，召唤出漫天尘沙。很快，在地精冲锋的路上出现一个庞大而缓慢的虚影。 虚影身高三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没有腿，也分不清头和身体。就像一个长着胳膊的水母。 虚影发现身上沾染了沙子，轻轻抖落。可还是留下一个轮廓。 “那是什么？” 即使是黄健的粗大神经，也感觉心底直冒凉风。 鬼魂吗？ 这个世界超出他理解的东西太多了。 波琳虚弱的声音悠悠响起：“别担心，它受我控制！” “哈？那还等啥呢？干他丫的！” 黄健瞬间来了底气。也不等地精围拢上来，直接双向奔赴。 他的剑舞学自穆尔，却又有所不同。从他手上施展出来，多了几分刚毅，少了几分柔美。 垫步，下跨，滑铲，侧翻…… 剑舞配风刃，砍起来更便利。 很快就放倒七八个地精。还和一个熊地精交手了几回合。 可惜麦伦的柔韧性不够，许多高难度动作都非常别扭。 看上去像螃蟹跳霹雳舞。 麦伦的意识还在。以第一视角感受着每块肌肉的运用。 这是名副其实的沉浸式教学。 穆尔没急着动手。隐藏身形，悄悄摸向后方的老地精。 留下可可和两只召唤兽保护波琳。 如此一来，麦伦的嚣张打法就显得太过扎眼了。被七只熊地精围住。 这时就暴露他们的人数劣势了。 穆尔在地精后方伺机而动，可可还要保护波琳。奥法之灵虽然厉害，但移动速度太慢。 不知不觉间，麦伦被地精单独分割出来。 远处的管家眯起眼睛，随时准备救援。 阴影也没了调笑的心情。 就在这时，黄健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这么打不行啊！你先睡一会儿，我得窜全窍了。” 所谓的窜全窍，就是完全剥夺弟马的感官。最大程度发挥老仙儿的战力。 麦伦的意识本来就在旁观，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直接就黑屏了。 黄健丢掉西瓜刀，改为四肢着地。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细微的“嘎吧”声。嘴角上扬，邪魅一笑：“卍解！” 铁甲猪的虚影在体表闪了一下，而后黑猫的虚影也闪了一下。最终体内亮起黄鼠狼星座的光点。 “滋……” 空气中残留着一抹电弧。原地已经没了黄健的身影。 他突然出现在一只熊地精身后。双腿踩着地精的肩膀，抱着地精的脑袋来了一记“拔萝卜”。 “咔！” 没能像恐怖电影那样把头拔下来，倒是把脖子扭断了。 “滋拉……” 电弧再闪，两只普通地精被捏住脖子抛向奥法之灵。 奥法之灵连忙伸手去接。 地精毫无阻碍地穿过大手。落地时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黄健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倒是发现更高效的杀敌方法了。 奥法之灵的速度慢，但是可以给它投喂。 他也不挑地精的品种。 扔！ 一时间，地精就像受了惊的跳蚤，此起彼伏地飞向奥法之灵。但凡有身体部位与奥法之灵接触，落地时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反观奥法之灵，体型竟比刚召唤时大了一圈。 管家那高傲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这……奥法之灵是这么用的吗？” 阴影里的人没有说话。用沉默表达此时的心情。 “啊！” 从地精后方传出一声惨叫。 指挥作战的老地精，胸口冒出一个刀尖。耳边响起穆尔的低语：“你们……真的很臭。” 老地精眼睛圆睁。念出一句咒语，轰然自爆。 血肉和碎骨四处飞溅。 可惜穆尔已经退到十多米外了。 首领死亡，敌人又太过诡异。剩下的几十只地精再无战意，一哄而散。 有些朝断天山脉撤退，还有一些逃往北山王国的腹地。 黄健这边的人手根本拦不住。 管家见危机解除，更加不会插手了。 转身回到马车上。 就在几人准备打扫战场时，远处赶来一支两千多人的军队。 刚好和溃散的地精撞上…… 第50章 故人重逢 二三十只地精与人族军队发生碰撞。 刚刚的一幕再次重演。 只是这次变成了地精以少胜多。 军队战力弱是一方面，主要是将军指挥不力。 部队启程时还踩着鼓点。 没走出两里路，正规军的队形就散了。很快又和后方的民兵混到一起。再然后就演变成勾肩搭背，闲聊扯淡。 将军身穿密不透风的盔甲。看着威风，可被太阳一晒，就跟个蒸锅似的。马鞍湿漉漉得一片。也不知是汗还是尿。 哪还有心思去管军纪？ 部队遭到突然袭击。前面的士兵挤在一起，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推推搡搡乱作一团。 地精个子矮，手里的狼牙棒专敲波棱盖。片刻工夫就倒下六七十人。它们不往空旷处跑，专挑人多的地方。 场面越乱，突围的机会越大。 就像在一锅粥里撒进一把老鼠屎。 黄健几人就算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正规军的长矛碍手碍脚，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反倒是民兵用镰刀砍死好几个地精。 最终，在将军的英明指挥下，大军获得了史诗级的胜利。歼敌过半，仅有两名士兵阵亡。 至于那一百多名腿部骨折的士兵……就没必要上报了。 唯一的不愉快就是交任务时，将军以毒刺未能全歼地精为由，克扣了5枚金币。 按照契约上的条款，这钱扣得倒也有理有据。只是谁被克扣卖命钱，都会觉得很不爽。 黄健视金钱如粪土，所以偷偷送了将军两记生屎米共。 还因此知道了一个冷知识：原来全身铠甲的穿戴部位是铆钉焊死的…… 幸亏尼尼亚的公主病治好了。不然看到鲱鱼罐头大呲花，说不准又要抑郁了。 几人踏上归途后，从地洞中探出一颗土黄色的脑袋。 这是一只体型瘦弱的地精。 它注视着远去的马车，瞳孔逐渐化为一片漆黑。喉咙中挤出玻璃摩擦般的笑声：“哈咔咔咔咔……初生的神灵。一定无比美味……” 两天后，马车赶回塔克拉尔城。 波琳耗费掉一张三阶魔法卷轴。算是吃了个大亏。但增长的眼界和积累的经验却是无价之宝。 她还要整理此次外出的收获。 向几人告别后，急匆匆地返回魔法塔了。 穆尔也在半路下车，回学院参加刺客考核。 黄健瞄向可可，突然开口说道：“你这一路心事重重的。有啥事就说呗，麦伦会给你想办法的。” 可可有些不好意思。挺壮实个汉子，说起话来扭扭捏捏的：“我的剑断了。你……能帮我变一把吗？” 这次任务收获15枚金币。 5枚交给组织。剩下的几人平分。 可可拿到一笔巨款，可还是觉得黄健变出来的好用。 省钱！ 可惜，系统商城只卖日用品，不是武器库。 黄健知道毒刺组织经营了几家铁匠铺。刚好有机会薅羊毛。笑着说道：“我弄不出大剑。但是麦伦在，咱们有内部价。走，去铁匠铺转转。” 他很好奇，马奇侯爵是如何让大皮尔这种牛人加入毒刺的。 “我？”麦伦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认识铁匠啊！” 他又不是战士，没事往铁匠铺跑什么？ 所谓的内部价就更扯淡了。 黄健不以为然：“你只管刷脸。别的都不用管。” “好……好吧！”麦伦不喜欢烟熏火燎的地方。不过给可可买装备，就算没有折扣也要帮着垫付。 对骑士而言，趁手的武器比趁手的老婆更加重要。 可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衣兜。 金币还没捂热乎呢，又要花出去了。 管家听说要去买剑，把他们领到一家规模很小的铁匠铺。瞥了一眼在门口偷懒的铁匠，语气十分傲慢：“我在外面等你们，别耽误太久。” 麦伦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们认识路。” “行！” 管家在麦伦面前依然像高傲的天鹅。不疾不徐地赶着马车离去。 麦伦看着铁匠铺的门面，有些嫌弃：“咱们去大一点的铁匠铺吧。这种小作坊能弄出什么好东西？” 可可连忙把他拉住：“不用！这里就挺好。打铁看的是手艺，又不是店铺大小。”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可是小作坊根本留不住好师傅。 说白了还是心疼钱。 麦伦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态度比较随意：“那行，咱们随便逛逛。没有合适的就去别家。” 果然，一走进低矮的铁匠铺，就看到展架上挂满了农具。 角落堆着破铁片子和锈铁条。 麦伦身体微微后仰，拉着可可就要退出去。 小铁匠连忙拦住去路：“客人，来都来了，怎么不挑一下？” 麦伦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可可：“你看我们像农夫吗？” 小铁匠还挺会做生意。堆着笑脸说道：“这里是铜币区，后面还有银币区和金币区。客人多走几步的事。如果错过精品可就不划算了。” 麦伦只知道学徒区、工匠区和大师区。还是头一次听说用钱币划分产品的。 可可连忙插嘴道：“银币区！咱们去银币区看一下吧。” 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不超过一个金币。 大剑锋不锋利还是其次，主要得结实耐用。 果不其然，银币区摆放着简陋的护具和武器。地上胡乱丢着一些半成品的坯子。 比铜币区强一点，但强得有限。 可可刚盯上一把未开刃的大剑，就听麦伦不耐烦地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带我们去看最好的。” 这语气，就差把冤大头三个字刻到额头上了。 “几位稍等！”小铁匠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的技术指导马上就来。只要他点头，我就能给两位展示最好的宝贝。”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听说有贵客上门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干瘦矮人快步走进来。腰间挂了一排葡萄糖瓶子，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正是黄健在地底认识的怪老头。 当初还用一个酒碗忽悠他护法来着。 怪老头看向麦伦，眼睛大亮：“啊哈！小家伙，我就知道你没事！” 说着，伸出双臂迎了上来。 麦伦脸色大变，连忙往后躲。 然而，怪老头压根就不是抱他，而是奔着黄健去的。 黄健也不愿被一个糟老头抱。翻身爬上麦伦的肩头：“啊哈哈哈……好久不见！” 他能度过讨封劫还多亏了这老头。而且还欠人家一个酒碗呢。 黄健以前是个弱鸡，看谁都是大佬。 自从渡劫成功，发现自己也是可以有风骨的。 面对强者时是个怂包，面对弱者时也可以很霸道。 小爪一抖，变出一个精美的青花瓷壶。脸上写满了谄媚：“老爷子，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第51章 都是人精 正如黄健了解的那样，怪老头名为大皮尔。 是一名很不安分的矮人。 年轻时的梦想是成为万众瞩目的吟游诗人。还为此到各大种族游历。 可是造化弄人，他的外在条件不好，唱歌也不在调上。最终，只能用《大皮尔游记》为梦想画上句号。 开挂般的人生从此开始了。 吟游诗人的路没走通，却展现出卓越的锻造天赋。 还开创了前无古人的说唱锻打法。 据说被他锻造的武器斩中，会听到恶魔的低吟。 后来大皮尔又做了一件违背祖宗的决定：跑到人类城池参加转职测试。 仅仅用了三十几年就成为令人仰望的五阶强者。 然而，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个玩笑。 大皮尔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职六阶，当着红衣主教和上百名神官的面化身成恶魔战士。 没能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反倒被教廷追杀进了地底。 要不是黄健渡劫引发暴动，他现在还像老鼠一样生活在下水道呢。 一番畅聊，麦伦和可可都唏嘘不已。 哪个正经人会当吟游诗人？ 这个怪老头倒好，明明有那么强的天赋，却对年轻时的梦想念念不忘。 黄健终于想通大皮尔帮他度过讨封劫的原因了。 光是这份韧性就令他望尘莫及了。 “啪嗒！” 黄健跳上桌子，抬爪指向大皮尔的红鼻头。由于太过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我很失望，大皮尔！我读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大皮尔游记》。我常常在想，作者的心中一定有一团火焰。不仅照亮自己，也给无数人带来希望。” 所有人都惊诧万分。 大皮尔喝茶的动作一顿，面色古怪地看向黄健。不知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那本书的销量确实很好。 可读者是买回去当反面教材的。很多老人用这本书教育后代：“瞧你做的蠢事。忘记大皮尔游记的警示了吗？” 难道……真有人从书中感受到百折不挠的精神？ 黄健眼中噙着泪花，语气悲愤：“人怎么可以放弃梦想？向生活妥协和咸鱼有什么两样？大皮尔啊，谁说吟游诗人一定要有外貌和嗓子？你何必为了别人的审美委屈自己？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别人的啊！” “啪嗒！” 大皮尔如遭雷击。手中的杯子滚落在地上：“梦想……不！我从未放弃过。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坚持。” 黄健把桌面跺得嘭嘭作响：“那就把这种坚持发挥到极致。让嘲笑你的人悔恨自责，让你的作品流芳百世！” 激情！ 热血！ 就连麦伦和可可都被调动了情绪。 谁知大皮尔的脸色突然恢复平静，语气冷漠道：“哦……说了这么多，是想忽悠我的东西吧？货物都摆在架子上，要什么自己挑。” 他长相憨厚，不代表没有脑子。黄健的话确实引起他的共鸣，可他清楚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 黄健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铁匠大师。不能只薅一次羊毛。 他的指甲攻击距离太短。发挥不出剑舞的威力。爪子又不能像人类手掌那样抓握。所以想打造一副爪刃。 由于还在长身体，爪刃可能要经常调试更换。这才把主意打到大皮尔身上。 此时他被大皮尔点破，也不觉得尴尬。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把袖珍剑，摆在桌子上，反问道：“你的锻造技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剑一拿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剑长12厘米。造型古朴典雅，剑鞘精美绝伦。剑身还布有繁杂的云纹。与当下流行的长剑大相径庭。 大皮尔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捻在指尖观察。 以他的眼光，能看出这把剑的材质很垃圾。无法开刃，也没有实用价值。但是这份技艺却让他望尘莫及。 黄健对几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这把袖珍玩具花了他五屎值呢。 就算累死大皮尔，也休想用铁锤锻出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黄健的爪子背在身后，得意洋扬地问道：“看到了吗？艺术可以通过任何形式表现出来。这把剑的锻造者是一名画家。如果你有足够的天分，应该能从剑身上感受到花季少女的气息。” 他不说，别人感觉不出来。 说了一样也感觉不出来。 但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小铁匠两颗眼珠对在一起，惊喜地叫道：“我的天！我看到了！还真有一个娇俏玲珑的姑娘。哦！这是怎么做到的？” 边说边向大皮尔投去期待的目光。 大皮尔眯起眼睛，微微点头：“果然是个美人儿。粗壮的麻花辫，柔顺的金色胡须。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酒窝。虽然长得瘦，全身都是腱子肉。” 麦伦和可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过为了显得自己合群，还是轻哼一声，表示不屑：“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黄健差点憋出内伤。清了清嗓子：“那个……时间不早了。可可随便挑一把剑用吧。不然赶不上午饭了。” “等一下！” 大皮尔猛地抬起头，眼底充满了渴望：“没想到，有人能用如此垃圾的材料锻出惊世之作。您能为我引荐这位大师吗？” 他这次用上了敬语。 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了。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你还是没明白我的用意啊！武器重要的不是韧性和锋利，而是灵魂。这把剑是别人的艺术，秉承着别人的梦想。你如果拜访过那位大师，锻造出的东西还能保持纯粹吗？” 这种袖珍武器产于义乌。 背后的“锻造大师”可能就是流水线的抠脚大妈。 人家还等着下班抢打折鸡蛋呢。谁有功夫陪一个糟老头子聊打铁？ “注入灵魂？” 大皮尔嘴巴微张，突然发现多年来的骄傲都成了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作品都是没有灵魂的…… 黄健感觉忽悠得差不多了，对小铁匠勾了勾手指：“拿纸笔来，我画几张草图给你们练手。” 他对爪刃的设计早就打好了腹稿。 巧妙的固定架，便捷的卡扣，灵活的关节，柳叶状的刀刃。 至于铭刻魔法阵，暂时没想好。大皮尔也没有这个手艺。 他量好尺寸，把图纸随意一丢：“拿去玩吧！做出来后送到侯爵府给我品鉴。对了，先给可可弄一把剑，我们要回去了。” 大皮尔拿着图纸，越看越是心惊。随意摆了摆手，对小铁匠嘱咐道：“带他们去魔晶区。看中哪一把，算我送的！” 小铁匠早就收起了轻慢之心，引领几人朝最里面的展区走去。 等他们离开，大皮尔的眼角闪过一抹狡黠。 张开大手。 掌心赫然躺着那把精致的小剑。 “嘿嘿嘿，这么贵重的宝贝都忘记要回去。还真是傻啊！” 第52章 弟马的反哺 可可性格憨厚，心虚地选了一把材质还不错的大剑。 不过在黄健的强烈建议下，勉为其难地取走了镇店之宝。 剑名：斩铁。 剑身由秘银，黑铁和铜精打造。 剑脊黑中带金，双刃为暗黄色。护手绘有简化的狂暴铭文。剑柄末端有一个龙爪，可以安装魔晶，施展狂暴技能。 市场上最差的魔法武器也在20金币以上。 这把大皮尔的巅峰之作，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黄健瞄了一眼售价，眼珠子差点弹飞出去。 居然要两颗成年剑脊虎的魔晶。 老天！ 那可是六阶魔晶！ 而且还指定了魔晶的品种。 难怪这么好的东西一直束之高阁。 可可双手抱着斩铁。憨厚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只觉得满大街的人都变成贼。就连老鼠蟑螂都对他心怀不轨。 穷人暴富，有这种心态一点都不奇怪。 他胆战心惊地回到侯爵府，立即把自己关进屋里。谁叫都不肯出来。 看样子得平复几天心情了。 这次离开了五天，黄健的房间又多出不少书籍和材料。 他来到堂口，恭恭敬敬地给自己上了三炷香。拿起上供的红果咬了一口。 嗯，果子很新鲜。家仆们非常用心。 黄皮子的消化系统排斥素食，主要是尝个味道。 “笃！” 久违的苍老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有些急迫，又有所期待：“哎哟呦，大事不妙。宿主被劫掠之神盯上喽！现在发布生存任务。1、成功存活三月，奖励500屎值。2、反杀劫掠之神，奖励5000屎值。3、反杀劫掠之神，并将神格出售给商城。奖励屎值。小耗子儿，是踏上历史的舞台还是从此消亡，就看你自己的了！” “啥？” 黄健大脑一片嗡鸣。手上的果子也滚落在地上：“我被啥盯上了？” 足足怔了两分钟，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进书堆。 过去良久，终于在一本《复杂信仰》中找到了想要的内容：“劫掠之神，塔克西斯。以贪婪和劫掠为核心信仰。眷属种族：地精。” 黄健整只鼠都傻了：“卧槽！不就是杀了几个地精吗？这位大佬太沉不住气了吧？再说有那么多人参战，凭啥偏偏盯上我啊？” 不爽归不爽，心中却隐隐有所猜测。 精灵在找他，教廷也在找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臭不要脸的劫掠之神。 难道和神格有关？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屎神”的称号，谁爱要谁就拿去。何必打打杀杀呢？ 如果能把“屎神”的称号丢掉或隐藏，他宁愿放弃生屎米共的神通。 打开人物面板，发现种族的后缀除了妖兽和屎神，又多了一个草仙。 大概是立堂口以后出现的。 “草仙？” 黄健叹了口气。 他积攒这点香火愿力，如果全部调用出来。应该能在方圆二百米内降下一场毛毛雨。 持续半分钟。 可是这有个毛用？还不如一阶魔法水流术呢。 盯上他的可是神灵！ 拿什么自保？ 黄健急得团团打转。一脑袋又扎进书堆里。 过了半晌，在《虔诚之路》中找到了相关的描述：“神只附身于眷属，在世间播撒信仰的种子。眷属可借用神灵之力，彰显神之伟岸。” “诶？” 黄健就像濒死之人服下速效救心丸。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理解错。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娘的，这不是和老仙上身一个道理吗？” 这下不慌了。 既然劫掠之神只能附在眷属身上。 那就别想进城行凶了。 地精？ 奴隶贩子都不愿抓的赔钱货。 恐怕还没靠近塔克拉尔城百里，就被教廷架起来烧死了。 既然系统任务是存活三个月，那就在侯爵府里苟着。反正吃喝不愁，还不用担心无聊。 至于反杀劫掠之神……脑子瓦特了都不会做这样的梦。 黄健把与信仰相关的书籍全部翻看一遍，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大不了就在城里养老。 自从异教徒暴乱，教廷又往塔克拉尔城派遣一位高阶天使。 如果那位劫掠之神头铁，也可以进城和教廷干一架。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3敏捷。” 系统播报声突然响起，把黄健吓了一跳。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还以为劫掠之神进城了呢。 可他随即又怔住了：“等一下！麦伦吃屎？给我增加属性？” 黄健立即打开人物面板。 就见卡住很久的敏捷属性从39.99跳到了40.29。屎值也悄无声息地增加了3点。 “我靠！啥情况？” 侯爵府的食物很卫生，他很久没有收到吃屎的提示了。麦伦身份高贵，更不可能吃那种东西。万万没想到，立堂口还有隐藏福利。 另外一边。 麦伦面前放着一块黑漆漆的烤饼。饼上切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父亲，这个味道太奇怪了！我能不能不吃？” 他的五官都聚到了一起。眼底含泪，满是哀求。 马奇侯爵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从兽人国度走私的魅力饼。据说只有最强壮的雄性才有资格享用。如果你不吃，就送给可可吧。那小子好像没什么女人缘。” “嗯？” 麦伦想起波琳那漂亮的雀斑，丰满的体型和傲娇的性格。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其实吧……这个饼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和可可分享。下次再有，一定让他尝尝。” 谁都不知道，黄健现在已经麻了。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5力量。” “笃，你的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2精神。” “笃，你的弟马吞食……”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值，他已经把劫掠之神忘到脑后了：“我靠，那小子不会是掉粪坑里了吧？我要不要救他？不行不行，现在附身，会对我造成不可挽回的心理创伤。可是……感觉好爽！” 就在这时，可可抱着大剑找上门来。 支吾了半天，终于羞答答地问道：“剑皇，我现在实力太弱，不敢带这么好的剑出门。那个……我想成为你的弟马。” 他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这才厚着脸皮过来问一声。 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没想到，黄健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邻家小媳妇：“能啊！当然能了！哈哈哈哈，不过第一次有点疼，你叫得大声一点也没关系……” 第53章 全面提升 可可皮糙肉厚，忍耐力比麦伦强得多。 窜窍时疼得浑身哆嗦，硬是一声都没叫。 由于体格大，窜窍耗费了整整八天。 从房间出来时，可可和黄健都瘦了一大圈。 一人一鼠像两个重症瘾君子。脸颊凹陷，走路直打摆子。 “可可，你损耗太大，吃点猪大肠补一补吧。”黄健精神透支，只想狠狠睡上两天。 可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吃猪大肠？” 那种东西就连家仆都不吃。 黄健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地说道：“羊大肠和牛大肠也行。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些丢掉的部位才是精华。而且吃之前别洗太干净。经过一次消化的食物容易二次吸收。” 可可听着有点道理，又觉得道理不多。 但他很听话。 黄健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去吧。从今天开始，你也称我老仙儿。” 正如他所料，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笃，弟马吞食少量牛屎，为你增加0.4力量。” “笃，弟马吞食少量猪屎，为你增加0.2体力。” “笃，弟马吞食少量羊屎，为你增加0.3精力。” “笃……” 睡醒之后，脑中仍不时响起系统播报。 一点都不烦。 还有点悦耳。 黄健吃饱喝足。又想起被劫掠之神盯上的事。细数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如今能用的手段中，生屎米共又提升了1%的熟练度。 放屁天赋是中级，臭气可以渗透皮肤，悠久绵长。 幻术初级，估计无法对神灵生效。 剑舞搭配雷电，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回春术是水磨工夫，短时间看不出效果。 既然打不赢，至少也得有点逃跑的手段。灵月化生诀中有一篇身法，名为驭风行云诀。 以前他能力不够。现在可以拿出来练了。 系统商店里还有两部功法，他也眼馋许久了。 一部是售价300屎值的望气术。 不说深山探宝、刨坟挖墓。至少能看透敌人的深浅。 另一部是售价1200屎值的搬运之术。 不仅能搬东西，练到极致还能搬气运。 黄健手头有九百多屎值。是现在学望气术还是忍一段时间学搬运。 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学望气。 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变强！ 买下望气术之后，商城又补了一本300屎值的《符箓详解》。 反正他短时间内不指望搬运术了，索性把符箓详解也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日子无比充实。 上午看文献，学习知识。下午练功，揣摩功法。晚上修行灵月化生诀。 累了就附到麦伦身上打召唤兽。或者附在可可身上，打麦伦和召唤兽。 有付出就有回报。 半个月后，黄健用炼金术熬制出红、黄、蓝三种染发剂。给自己染了个豹纹涂装。 这下不用担心被教廷找到了。 又过去一个月，黄健成功画出第一张符箓。 符纸、符笔、朱砂、鸡血是从系统商城买的。魔晶粉末和奥法之尘是侯爵从附魔师那里讨要的。 这张符箓画得不伦不类。 符头和符脚中规中矩，符胆是魔改过的狂暴魔法阵。偏偏在魔法阵的中央还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敕”。 他把这种符箓命名为“千里疾行符”。 顾名思义，就是逃跑用的。 名字很牛逼，实际上也就能全速奔跑个四五十里。 优点是以气血为动力，拍在腿上就能用。无需念咒催发，也不消耗使用者的魔力。 缺点是每条腿都要贴，而且贴上就停不下来。直到体力耗尽。 黄健用三夫人的狗试了一下。 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只狗…… 侯爵府后院。 马奇侯爵坐在太阳伞下，神态中透着几分慵懒。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茶。饶有兴致地看着黄健在地上写写画画：“染发剂的销量不错。我很好奇你还能弄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黄健从青石板上拆下祈雨的魔法阵，拼接上催生植物的法阵核心。用附魔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语气很不客气：“侯爵大人，我需要专注。” 没人喜欢搞研究的时候，耳边有苍蝇嗡嗡作响。 尤其是这苍蝇还不能打。 马奇侯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的碍眼。 黄健歪过头，有些不耐烦：“侯爵大人，你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偷闲？” 接触久了，他对马奇侯爵的畏惧减轻了不少。 这个人唯利是图。只要他有价值就不会轻易翻脸。 马奇侯爵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笑容和煦：“如你所见，我正在偷闲。” “行吧！” 黄健不再理他，把几颗一阶魔晶摆在魔法阵的五个角。又取出绘制好的符箓，像打补丁一样贴在魔法阵里。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魔晶的魔力像水银一样流入魔法阵，将阵图缓缓点亮。整座塔克拉尔城的灵气开始朝这边汇聚。 几分钟后，阵图中央出现一层薄雾。 符箓被雾气引燃。 数道赤色的字符连接阵法核心。激活了澎湃的生机。 魔法阵的内部散发着嫩绿的幽光，外部是淡蓝色的光晕。截然不同的两种能量由赤色丝线连接在一起。 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法阵光影。 侯爵那风轻云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从未听说哪位法师这么刻画魔法阵的。 胡闹！ 黄健感受到磅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心中狂喜：“哈哈哈哈，聚灵阵终于成了！天才就是……” 话还没说完，惊喜就被惊恐取代。 灵气持续不断地朝法阵汇聚，压缩到阵法中央。犹如不断吹大的气球，很快就到了阵法承载的极限。 “啊！不好。” 黄健脸色大变，吓得扭头就跑。 塔克拉尔城的灵气远超预估。设计阵图时就没想过终止阵法。 马奇侯爵丢掉茶杯，用手刀斩向魔法阵。 这里是侯爵府，毁坏花花草草会伤到他的腰包。而且会引来教廷的注意。 魔法阵被斩碎了，可是聚集的能量没有消散。仍在红色丝线的缠绕下继续压缩。 侯爵脸色凝重。 拔出佩剑，接连斩出十余道剑光。随即剑尖一挑，将光团连同两米深的泥土一起甩上高空。 城内的高手心有所感，都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的黑点顷刻间抽空了千米范围的空气。 就连云层都缺失一块。 像被人掏了一勺子的冰激凌。 大教堂内飞出两道身影。那是驻守在都城的天使。 黑点吸满能量后归于平静，越变越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点将要消失时，世界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随即绽放出第二颗太阳。 两秒之后，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击波一同降临。 人们瞬间失聪。狂风席卷着各种物品飞上天空。 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成型。 城中乱作一团。 男人抓着别人的老婆，女人抱着别人的孩子，孩子拉着陌生的老人…… 他们都在大喊大叫。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黄健从墙壁后面探出头。刚好看到一根染着金色血液的羽毛在面前飘落。 “哎呀妈呀，太危险了！” 第54章 祸水东引 艾米说过，黄健没有毛的模样很像厄运之兽。 事实证明，厄运这档子事与毛无关。 黄健不小心放了个大炮仗。 不会因此被驱逐吧？ 马奇侯爵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推卸……了解情况去了。 半晌之后，黑着脸走了回来：“你想在城里搞一场屠杀吗？” 黄健知道犯错了，底气不足道：“计算时出了一点差错……” “差错？”马奇侯爵发出一阵冷笑：“有很多人看到那东西从侯爵府飞出去。我接下来会受到王庭和教廷的反复盘查。一个处理不当，爵位不保事小，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送上火刑架！”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查探情况的两名天使，一个翅膀骨折，一个脑震荡。 虽说有强大的恢复魔法。可是教廷这次丢脸丢大了。 以教廷的尿性，如果找不到凶手，肯定又是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大清洗。 这种清洗必然影响到毒刺组织。 黄健缩了缩脖子，低声问道：“这……一定要找个替罪……哦不，幕后主谋？” 侯爵狠狠瞪了黄健一眼：“你说呢？” 替罪羊是那么好找的？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是一般强者？ 黄健偷偷看了侯爵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劫掠之神可能在城外徘徊。搜索一下地精的行踪。说不准有所收获。” 他把消息透露出去，剩下的就交给侯爵做决断了。 果然，马奇侯爵的表情一滞。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确定？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黄健心脏都漏跳了两拍。强自镇定道：“我是老仙儿，懂一点预言术。” 说到这里，管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门外来了不少高手。 对方忌惮马奇侯爵的地位。但异端裁决所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马奇侯爵狠狠瞪了黄健一眼：“你藏好。我去应付他们。” 黄健点了点头，弱弱地说道：“小心点。” 他犯了错却让别人擦屁股，多少有点不仗义。 马奇侯爵无奈摇头：“你那魔法阵……” 黄健立即举爪保证：“放心，我再也不碰了！” “不！”侯爵的声音骤然压低，细若蚊蝇道：“我的意思是再做几个。就当补偿我的损失了！” 黄健嘴巴微张。 不愧是黑帮头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还惦记利益最大化。 没过多久，侯爵府又被人里里外外地搜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好查的。那些猎魔人已经是侯爵府的常客了。 马奇侯爵当天就进了异端裁决所的地牢。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国王亲自要人都不行。 引得王庭群情激奋。 第二天，教廷的高阶战力全部涌向城外。与不明身份的高手爆发了一场大战。死伤惨重。就连两名天使都光着屁股，负伤而回。 最终还是天神降下神威才惊走劫掠之神。 劫掠之神怎么都想不明白，它小心翼翼地蹲守了那么久，怎么就被教廷找到了？ 而且一上来就下死手，好像谁抱着他们家孩子跳井了似的。 第三天，马奇侯爵被释放出来。神态有些憔悴，身上还有动过刑的痕迹。 这下黄健更愧疚了。 暗下决心，以后要加倍操练麦伦和召唤兽，以报包庇之恩。 事实上，麦伦自从认了他这个老仙，体质确实有所提升。饭量大了，力气也长了不少。每次被黄健附身还能记住个一招半式。 就算没有召唤兽也能和一阶剑士打个旗鼓相当了。 两只召唤兽从素质教育改为棍棒教学。虽然没能突破品阶。但论起战斗力，却比原来上了一个台阶。 美中不足是麦伦不好好训练，最近总往魔法塔跑。 说什么奥术魔法对召唤术触类旁通。 好在波琳最近总去找穆尔。不然真要耽误麦伦训练了。 经此一事，黄健不敢再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老老实实地窝在侯爵府修炼。 就连大皮尔打造出爪刃都没去取。 两个月后。 “笃！恭喜宿主成功活过三个月。奖励500屎值。你虽然有点苟，但狗喜欢吃屎。吃屎就能变强。加油！快点成长吧！” 突如其来的播报声把黄健从打坐中惊醒。他对这破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搁这玩谐音梗是吧？很幽默吗？” 他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妖兽）（屎神）（草仙） 年龄：1年10月零7天。 天赋技能：放屁（中级）；幻术（初级）。 神通：生屎米共。 力量：77.25 敏捷：80.03。 精神：65.78。 体力：81.33。 屎值：1355。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可可这段时间不会把大肠当成主食了吧？ 嗯，快两岁了。按照黄皮子的寿命，他最多还有八年活头。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特殊情况。 这段时间小有收获。 灵月化生诀初入门径，剑舞苦练不怠。还没琢磨明白的望气术，刚有点眉目的驭风行云诀。 大概是盗版系统的屏幕不够用了。辛苦修炼的功法在人物面板上没有显示。 黄健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自从系统死机一次，参考价值就不高了。 他打开系统是为了买搬运之术。 摄取物品，搬运气运。 妥妥的偷……不，是丰衣足食的不二之选。 安全起见，黄健买到功法之后继续窝在侯爵府。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修炼这种事就像男人行房。 锐意进取一阵子，就得让身心放松一段时间。 黄健遇到瓶颈了。几种功法都难以寸进。就连魔法阵和符箓也灵感枯竭。 算算时间，劫掠之神的任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货应该走了吧？ 他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出去走一走：“麦伦啊，人不能总在家里待着，不然啥时候才能进阶？我正好需要几颗魔晶。走！带你练级去。” 如果他手段尽出，还是有信心偷袭四阶魔兽的。 谁知麦伦竟然拒绝了。 把一束鲜花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最近有所领悟。应该对召唤术有很大帮助。就不给老仙儿拖后腿了。” 说完，挤出尴尬的笑容，一溜烟地跑了。 黄健看着少年的背影，无奈摇头：“他让我想起了逝去的青春。” 说完，扭头看向可可：“你呢？出去历练一番？” 可可比几个月前胖了一圈。 大手一抹油光锃亮的嘴，底气十足道：“我的大剑早已饥渴难耐！” 第55章 大男孩 可可去冒险者公会接取了一个采集材料的任务。 顺便到大皮尔那里取回打造的爪刃。 大皮尔第一次锻造如此精细的东西。爪刃有点粗糙，但用得是好材料。 刃口还留有孔状的血槽。 黄健也不白嫖。送给大皮尔一瓶勾兑酒。 可把大皮尔高兴坏了。 没有哪个矮人不爱酒。 准备得差不多了。黄健坐上可可的肩头，一同离开城门。 只是这一幕落到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没有队友的愣头青出去找死。 通常来讲，转职者是不会单独外出的。 休息时没有人轮流守夜。战斗时也无法弥补视觉盲区。 只有菜鸟才会单独离城。 可可前脚刚出城门，身后就跟了几个捡包的。 黄健望着蔚蓝的天空。心情格外舒畅。 人果然应该多走走。离开那座石头城，整只鼠都神清气爽起来了。 “可可，你敢杀人不？”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可可思索片刻，认真地答道：“没杀过。但走上这条路，迟早是要面对的。应该和杀地精差不多吧？” 黄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 现在让他杀人，大概也下得去手。 可可也发现身后的尾巴了，但他更关注别的事情：“老仙儿，如果你不在身边。我有没有办法找到你？” 黄健笑着答道：“你可以在堂口点上一炷香。如果不在堂口，那就唱大神调。也能引起我的注意。” 身为老仙儿，他可以随时找到弟马。 但弟马想主动联系他，就得先“拨号”。 这段时间光想着提升实力，倒是疏忽弟马的专业知识了。 可可来了精神，好奇地问道：“大神调？能教我吗？” 黄健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哈！” 他以前也会哼几句二人转，但没正经唱过。 拿来教导可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片刻之后，旷野上回荡起了悠扬的歌声：“日落西山呀，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鸦奔大树，家雀蒲哥奔房檐。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来哎嗨哎嗨哟……” 可可没听过这种曲调。 虽然听不懂歌词，可就是觉得很带感：“好听好听，老仙儿教我！” 黄健也来了兴致：“别急哈，我一句句教！” 一高一细两个声音交相呼应。 虽然有一点跑调，倒也唱出了二人转的喜感。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两人在溪畔选了一处宿营地。 可可放下背包，又捡来一些干柴。 黄健算了算时间和距离，有些无奈：“那些尾巴跟了一路。既不动手也不离开。我可不想天黑以后还遭人惦记。” 可可咧嘴一笑：“我去处理。” 说着，提起大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健用望气术看过。跟在身后的是四个转职者，最高不超过二阶。 他调教可可那么久。再加上手持斩铁大剑。对付几人应该没有问题。 唯一的麻烦是对方有一个弓箭手。 黄健没跟可可一起去，是想看看他的应对能力。 当然，身为老仙儿，意识一直跟着可可。 可可的表现比他预想得还要好。 这个外表憨厚的大个子，居然还知道打伏击。 故意放两名剑士和一个魔法师过去。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把威胁最大的弓箭手拦腰斩断。 就在三人惊愕回头时，斩铁大剑已经朝着他们投掷过去。 可可如同一座小山紧随而至。 斩铁剑刺入魔法师胸口时，大手握住剑柄，一记横斩。 划开魔法师的身体，同时将一侧的剑士劈飞。半面盾牌和一条手臂抛飞出去。 前后不到五秒。 瞬杀两人，重伤一人。 最后一个剑士已经吓破胆了。不顾重伤的同伴，转身就跑。 可可脚尖挑起一颗石子，用大剑抽飞出去。 剑士的膝盖窝受到重击，摔了个跟头。 随即天旋地转起来。 惊恐的神情永远凝固在抛飞的头颅上。 仅剩一名重伤的剑士单臂举着断剑，惊慌失措地问道：“为，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可可检查了一下剑刃，发现没有留下崩口。暗暗松了口气：“我一个邑从，身上能带多少财物？这一路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为什么死追着不放？” 剑士都快吓尿了：“不！误会啊，我们是进山做任务的！” 这特么是邑从？ 是狂战士吧？ 可可露出憨厚的笑容：“原来杀人不比杀地精困难。老仙儿还等着我呢，你安心上路吧。” “嚓！” 大剑归鞘。 可可朝着宿营地小跑回去。 身后的剑士缓缓分成两半。 黄健大为震惊。 以前咋没发现可可这么残暴？ 论起看人的眼光，还得是马奇侯爵啊！ 可可回到黄健身边，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我来生火。” 说着，从背包里翻出打火石。 好像他刚刚不是去杀人，而是捡了几根干柴。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教训道：“可可啊，杀人以后记得摸尸。不然不是白杀了吗？还有，把尸体扔远一点，容易引来野兽。” “啊！” 可可一拍额头，又急匆匆地跑开了。 眨着蠢萌的大眼睛，干着杀人抛尸的勾当。 像一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清理战场比杀人麻烦得多。 可可回来时身上蹭了不少血。表情也沉重了不少。 他被死人吓到了…… 沉默良久，突然问道：“老仙儿。那些人可能有父母、妻子和孩子。我动手时尽量不让他们感到痛苦。算仁慈吗？” “算！” 黄健对他的干脆利落给予肯定。 可可听后明显松弛了一些，跑到溪边洗衣服去了。 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晚上吃烤鱼。 黄健为了让可可尽快调整好状态，拿出十三香和精盐。 香味一飘出来，可可果然把杀人的事抛诸脑后了。 他吃了那么久的大肠。冷不丁一换口味，心里的落寞瞬间被幸福感驱散。 “嗯……好吃！” 他的笑容犹如春雪初融的阳光。憨厚而治愈。 黄健把剩下的调味料都丢给他：“给你！” 反正屎值都是可可赚的。 而且他自己没有兜，留着也没处放。 可可咧嘴一笑：“谢谢老仙儿。” 黄健突然想起可可在学院被人霸凌的事，不由问道：“可可，以你的实力，在学院不该受到欺负吧？至少……不该受同阶转职者的欺负。” 可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脱离奴籍。在许多人眼中仍然低人一等。 贵族不屑找他麻烦。 可是会有一些出身不好的人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沉默了半晌，可可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些人本性不坏。他们只是……自卑。我怕还手没有分寸。打坏人是要赔钱的。” 黄健发现以前都小看这个家伙了：“你小子也不傻啊！” “谁说我傻的？我粘上毛就是猴！” “有没有人告诉你，猴子其实没有人聪明？” “真的？” 第56章 坐骑 “嗤嗤嗤！” 三枚冰锥呈品字形，朝可可激射而来。 可可化为一道电弧，横移两米。紧跟着一记突刺，贯穿了大角麋鹿的身躯。 又是一只三阶魔兽！ 三阶！ 不久前，可可还觉得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如今，已经是他们击杀的第七只三阶魔兽了。 黄健解除附身状态，用开颅工具撬开麋鹿的头骨。把膏状的魔晶放进模具。 魔晶的形态和果冻类似。 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十分钟左右就会凝固定型。 硬如金铁。 因此，有一些特殊需求的雇主会跟随转职者一起行动。 可可有条不紊地剥皮，抽筋，收集鹿角。 等处理好材料，还有些惋惜：“这么多肉带不走，真浪费！” 他的背包满了。 不得不丢掉一些价值较低的材料。 每丢掉一件东西都感觉有金币从指缝间溜走。 早知如此，应该雇两个随从或者买一个兽人奴隶。 黄健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需要花钱：“只取所需就行。大自然不会浪费食物的。我要的魔晶足够了。敢不敢挑战一下四阶？” 他也有些飘了。 四阶魔兽的实力抵得上五只三阶。而且都是群居。 可可手持斩铁剑，又有老仙附体。信心空前膨胀：“有啥不敢？干呗！”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邑从只有格挡和冲撞两个技能。 黄健附身之后完全用不上。单靠身法战斗。 酣畅淋漓的同时，也让可可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可可这次积累的经验。只要回城就可以准备进阶了。 黄健摊开地图，自言自语道：“南边的枫树林有一群碧眼魔牛。嗯……咱们对付成群的魔兽太吃亏。不过距离魔牛不远，有一片沼泽。里面有一种猪鼻鳄。可可，你的水性怎么样？” 可可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沼泽？不行！不用魔兽动手。我只要踩不到底就死定了！” 他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战斗。 黄健的视线看向地图另一边：“有了，烈阳谷的镰爪迅猛龙。就是路途远了点，要走一百多里路。” 镰爪迅猛龙也是群居魔兽。通常每个族群有五到十只。 速度快，攻击猛，配合默契。 除去魔晶不算。光是牙齿和镰爪都能卖一个金币。 高收益伴随高风险。 遍布烈阳谷的白色粪便就是无数转职者的归宿。 黄健不愿招惹成群的碧眼魔牛，却敢把主意打到迅猛龙身上。很大原因是它们嗅觉极为灵敏。 可可这段时间不光自己膨胀了，对黄健也有着盲目的信心。 只要不上天，不下水。五阶魔兽的屁股也敢怼一怼。 不过话说回来，有黄健这个保姆在，他确实很省心。 能提前发现危险，睡觉还不用守夜。 遇到魔兽不用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喊老仙儿。经验和战利品都是他的。 黄健做决定时还会和他商量。给予足够的尊重。 就算加入三阶的转职者小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可的幸福很简单。 吃过晚饭，黄健照例对着上弦月打坐吐纳。可可也模仿着他的样子对月亮发呆。 不到十分钟，响起踏实而均匀的鼾声。 黄健斜瞥一眼，莞尔一笑。 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倒是遇到一些朴实可爱的伙伴。 挺好的…… 一夜无事。 天空现出鱼肚白时，有一只形似鸵鸟的魔兽来到溪边饮水。 三阶魔兽：波泼鸡。 身高一米八，头上有一排绚烂的彩羽。有翅膀却不会飞，极其擅长奔跑。 “可可，醒醒！”黄健轻摇可可。 可可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伸手摸向大剑：“干谁？” 黄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上游的波泼鸡，悄声问道：“这次回城就进阶了吧？” 骑士要有坐骑。 否则大部分技能都发挥不出威力。 但是起步就用三阶魔兽……很容易扯到蛋。 可可揉了揉眼睛，居然还嫌弃上了：“这魔兽也……太瘦了吧？能驼着我跑？再说我也不懂驯兽之法。抓了也是白抓。” 他的大体格，起码得用碧眼魔牛那种壮实的坐骑。 黄健循循善诱道：“哎呀，这不是送上门的吗？别看波泼鸡不怎么壮实，但耐力和速度都很出色的。” 他以前玩的网游中就有一个骑鸵鸟的角色。 现在突然就有了这个恶趣味。 黄健的幻术小有所成，就连三阶魔兽也能迷惑片刻。说话这会儿，已经发动了幻术。 可可还在犹豫，波泼鸡率先朝他们冲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波泼鸡是杂食魔兽，性情暴烈。 被评为三阶魔兽是有原因的。 鸟喙堪比铁钩，翅膀如同两柄战斧。最厉害的是那双大长腿，能轻易将人开膛破肚。 不少轻视它的冒险者，都付出了满地大肠的代价。 在幻术的影响下，可可化身金黄酥脆的母波泼鸡。扭着屁股搔首弄姿。 受到如此挑衅，还能忍？ 可可手忙脚乱地格挡几下，还是被翅膀扇飞出去。 黄健这次没有附身，只在危急时刻用幻术干扰一下：“可可，你得亲手把它打服。不然这东西是无法驯化的。” “好！” 可可也被激起好胜心。 老仙儿没附身，他放不出电也用不出精妙的身法。但学到很多对敌经验。加上天生的力量优势，实力早已超过一阶转职者的范畴。 每当波泼鸡下杀手，总会受到幻象干扰。可可占据主动时也不舍得用剑刃劈砍。 硬是把遭遇战打成了持久战。 从黎明打到中午。 黄健在篝火上烤了几串河虾。见波泼鸡迟迟没有现出颓态，有些无奈：“波泼鸡的耐力很强，这样下去可不行。还得下点猛料。” 下一瞬，波泼鸡就见可恶的同类背过身去。 光秃秃的鸡屁股一翘一翘的。还扭过脖子朝它抛媚眼。 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 “勾勾勾嘎！” 波泼鸡发出愤怒的尖叫，猛然跃起。就要骑上去。 可幻觉蒙蔽了它的视野。 劲风从侧面吹来。宽大厚重的剑身狠狠抽在波泼鸡的脸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 波泼鸡的双眼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下一刻，黄健冲了上去。 脱下大裤头，骑在波泼鸡的脸上。 “噗！” 第57章 危机逼近 一缕黄雾升九天，不慎闻之欲成仙。 神魂离体乘风去，沾染仙气遗万年。 黄健怼着波泼鸡的脸释放了一丝臭气。 波泼鸡如遭雷击。大脑犹如放电影一般，瞬间回顾完了它的一生。 趴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可可和波泼鸡打了大半天，还真打出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流着热泪惊呼道：“它……呕！死……了吗？呕！” 话说到一半，手脚并用地逃到上风处：“算了，实在不……呕！不行就换一只吧！” 这个坐骑不干净了。不要也罢。 黄健发誓，他真的只是挤出一丝屁。 谁知道这个成长型天赋已经如此变态了！ 尴尬地笑了笑：“你别挑三拣四的。扔水里洗洗，应该还能用。” 说着，他亲自动手，把波泼鸡脸上的毛拔光。将鸟头甩进溪水，像洗拖布一样用力涮洗。 这一洗又是大半天。 下游的鱼虾都翻白了。 得亏三阶魔兽的生命力顽强，呛了那么多水都没淹死。 黄健把波泼鸡拖回岸上，往鸟脸上倒了一整瓶花露水。这才掐着波泼鸡的脖子问道：“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 三阶魔兽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智。波泼鸡不等黄健说完，尖锐地叫道：“死！我选择死！” 黄健嘴角上扬，缓缓说出后半句话：“或者闻屁。” 波泼鸡毫无节操地改了口风：“臣服！” 可可躲在十几米外的上风口，由衷地佩服起来：“老仙儿连兽语都会？厉害！其实……我不一定非要骑这只鸡。镰爪迅猛龙也不错。” 他有点想当然了。 镰爪迅猛龙是群居的四阶魔兽。 不说能否被他驯化。光是龙脊背的一排骨刺，就不是一般裤裆能消受的。 波泼鸡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可可走了。 谁能想到，驯服它的方法居然是用幻术遮蔽嗅觉？ 一旦波泼鸡跑出幻术的影响范围，就会重新体验欲仙欲死的快感。 逃了几次未果，彻底死心了。 黄健扮红脸，可可扮白脸。 又是给波泼鸡梳理毛发，又是美食水果。好言相劝的过程中还拉着黄健当翻译。 威逼利诱，哄骗忽悠。 直到说起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云雾缭绕的山峦，浩瀚无边的草原。终于让波泼鸡心甘情愿地认栽了。 可可用柳条编了两个大筐，挂在波泼鸡的两侧。他骑在波泼鸡的背上，黄健坐在他的肩上。 看上去像一个倒置的金字塔。 “老仙儿，要不要给它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可可双手撸着细长的鸟脖子。已经喜欢上这个新坐骑了。 骑士的大半实力体现在坐骑上。 好战马的价值高达十枚金币。何况这还是三阶魔兽。 黄健沉吟半晌，微微点头：“就叫‘勾勾嘎’吧。” “好名字！” 可可觉得黄健取的名字朗朗上口。比麦伦那只叫夜影的猫好听一万倍。 完全没意识到，他以后每次呼唤坐骑都得学鸡叫。 骑士不像召唤师，与坐骑之间没有契约。所以可可要和勾勾嘎多磨合，增进感情。 驯服之路任重而道远。 勾勾嘎的耐力和载重果然和记载中的一样。 虽然跑起来不怎么平稳，但速度非常快。四五米宽的沟壑一跃而过，让可可和黄健都体验到了飞一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嗅觉受损，它还能找到水源和浆果。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勾勾嘎的奔跑方式……让人蛋疼。 听可可叫得多销魂就知道了。 回城后还得定制一个鞍子。 勾勾嘎没有夜视能力，天黑以后不便赶路。太阳还未落山，就在裂阳谷外二十里，找了个背风的山坡休息。 附近有四阶魔兽，晚上没敢生火。 黄健吃了点肉干，爬到树上修炼去了。 可可抱着勾勾嘎的脖子不肯撒手。把好东西往鸟嘴里塞。完全无视了鸟脸上的嫌弃。 这副舔狗的模样倒有点像当初的麦伦。 刚捕获的魔兽没有忠诚可言。一般在这个阶段，驯兽师会给魔兽喂下致瘾性的药物。 可可没那个条件，只能以说服教育为主。 当然，还包含了一点威逼利诱。 黄健刚打坐没一会儿，发现几里之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立即跃下大树：“我去周围看看。你不要生火，也别弄出声音。” 可可脸上挂着痴汉的表情，正把手伸进勾勾嘎的翅膀下面挠痒。闻言，憨笑着点了点头。 他有过几次出城的经历，已经不是菜鸟了。 黄健向勾勾嘎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身形隐入黑暗。 他的体型小，速度快。 如同贴着地皮射出的炮弹。 很快就到了发现反光的位置。 这里一切如常。连个脚印都没有。气味也被刻意掩盖了。 “是高手！” 黄健将灵力凝聚在双眼，运用起望气术。 很快，七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 这是一支全员三阶的狩猎小队。最近的一个人离黄健还不到五米。 黄健扮成路过的野兽。在地上东闻闻，西嗅嗅。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他可不想和来路不明的高手有任何交集。 回到宿营地，立即叫上可可转移。走出五六里才开口说话：“那些人应该是冲着四阶魔兽去的。附近可能设置了陷阱。咱们明天得绕路走。” 可可没有意见，勾勾嘎更没有。 正常来讲，转职者无法战胜同阶魔兽。但有经验的小队是可以狩猎高一阶魔兽的。 职业搭配和团队合作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天色微亮，黄健再次孤身去探查情况。 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那支小队竟全军覆灭了。 五男两女的尸体就倒在先前藏身的位置。 全被敲碎了头骨。 没有打斗，陷阱也没被触发。 尸体还未完全僵硬。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前。 不是魔兽干的！ 魔兽不会放过猎物的尸体，更不会抢走他们的财物。 这支狩猎小队直到死亡都没意识到被人盯上。 什么人有这种手段？ 黄健全身涌起一股寒意。 他想拔腿就跑。可是理智又告诉他，必须弄清凶手的动向。 否则，下一个死在梦里的就可能是他们。 黄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施展望气术，一边趴在地上仔细嗅。 片刻之后，在百米开外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地精？ 第58章 劫掠之神 地精？ 能悄无声息地灭掉三阶转职者。 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黄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窜头顶芯。脑中跳出一个恐怖的名字：劫掠之神，塔克西斯。 当初他接到系统任务。祸水东引，让教廷和塔克西斯干了一架。 还沾沾自喜来着。 现在看来，那家伙并未死心。 恐怕这支狩猎队的覆灭还是受到他的连累。 黄健哪还有心思惦记镰爪迅猛龙了？ 赶紧撂吧！ 破系统根本靠不住。能提醒他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黄健刚刚逃走。一颗大脑袋拱开杂草，从地下钻了出来。 黝黑的大眼睛注视着黄健的背影：“小家伙发现我了？有趣！我喜欢这个猎物！” 说着，迈开细小的短腿朝黄健走去。 动作有点笨拙，但每一步都能迈出十多米远。 它就像恐怖电影里的反派，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感。 “走走走，快走！”黄健隔着老远就朝可可大叫。 可可没问原因，立即跨上勾勾嘎。在勾勾嘎的脖子上撸了两下。 “勾勾嘎！” 勾勾嘎发出高亢的鸣叫，拔腿就跑。 不是他们配合得默契，而是可可撸得太舒服了。 飞奔至黄健身侧时，可可伸出手。黄健一跃而起，踩着可可的手臂爬上肩头。 “去哪？” 可可直到这时才问上一句。 黄健从背包里掏出爪刃，语气凝重：“回城！如果我一会儿让你自己跑，千万别回头！” 自从可可拿到斩铁剑，对黄健的话都是百依百顺。 但这次拒绝得很果断：“有危险吗？要走一起走。” 黄健敲了可可的脑袋一下，没好气道：“这种敌人咱们对付不了。万一遇到危险，我无法分心照顾你。” 一个人时逃跑没有顾虑。 多出可可这个拖油瓶，肯定会束手束脚的。 可可从未见过黄健如此慌张，身上涌起一股战意：“是魔兽还是转职者？冲咱们来的？” “都不是！” 黄健没心思慢慢解答。运起望气术，仔细观看四周。 没过多久，后方果然追来一道矮小的身影。 土黄色的大脑袋，麻秆一样的四肢，大耳朵，大眼睛，尖下巴。 手中拿着一根木棒。 地精！ 还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地精。 走路的样子既笨拙又搞笑。 但黄健笑不出来。 那只地精看似不快，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望气术竟然看不到它，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 可可觉察到黄健哆嗦了一下。扭头看去：“咦？一只小地精？我去把它解决了。” 他现在实力大涨。 对付这种病恹恹的小东西，连剑都不用出。 黄健没理他。从背包侧面抽出两张千里疾行符，拍到勾勾嘎的大腿上。 符箓闪烁了两下红光，变成空白的黄纸。 “咯咯咯……嘎！” 勾勾嘎发出一阵亢奋的尖叫，速度暴增。 “喔喔喔……啊！” 可可被颠得直翻白眼。 黄健脚尖一点，从可可肩头跳落下来。 他看出来了。这只地精在戏弄他们。就算勾勾嘎的速度再提升一倍，也摆脱不掉。 地精见黄健居然不逃了。有些意外，还有些意犹未尽：“哟？怎么不继续跑了？” 黄健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我长得这么小，还以为你会去追更大的目标呢。” 地精怔了怔，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声音如同用指甲挠铁皮，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它已经把黄健视为囊中之物了。不介意在享用之前多逗弄一会儿。 黄健知道求饶没用，索性摊牌了：“劫掠之神塔克西斯。你猜……你被教廷揍成狗，背后是谁指使的？” 他不知道那场大战的结果。不过从教廷的反应来看，双方应该都没占到便宜。 塔克西斯的笑声一滞。瞪圆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又是怎么算到我在城外的？你是什么神格？”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这货果然是冲着他的神格来的。 可他也不想当什么屎神啊！ 本事不大，还遭人惦记。如果能把神格送人，他早就拱手相让了。 塔克西斯的脸色变幻了数次，最终定格在一抹邪恶的坏笑上：“算了，我对猎物的想法不感兴趣。杀掉你，一样知道是什么神格。” 说着，举棒就砸。 速度很慢，动作很搞笑。但威力很恐怖。 木棒挥出的瞬间，地面出现一条半米深，十多米长的沟壑。 黄健连续挪移数次才避开冲击余波。 他能利用雷电小幅度挪移，但距离只有五六米。 塔克西斯眼中闪过浓浓的贪婪：“啊哈？是与雷电相关的神格？这可是好东西！小家伙，我会怀念你的。” 地精喊别人小家伙，确实有点怪。可谁让黄健只有兔子大小呢？ 黄健不能再给他动手的机会了，必须主动出击。 身形猛地一蹿，冲出十多米远，又接上一记挪移。双爪朝着塔克西斯的脸就是一记扣杀。 塔克西斯后发先至，提棒格挡。 就在爪棒相交的瞬间，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叫声：“哟！” 这一嗓子把黄健和塔克西斯都吓了一跳，齐齐退开两步。 塔克西斯惊疑不定地看向黄健：“什么怪声？” 黄健则面色古怪地看着爪刃。 他总算知道这几个充当血槽的小孔是干什么用的了。 大皮尔还真打算把吟游诗人的梦想融入到锻造中啊？ 想到这里，他又快速挥动另一把爪刃。 果然发出一声：“嘿！” 嗯……大皮尔交货时表现得不太满意。可能是想让每一片刀刃都发出不同的声音吧。 让武器唱歌？ 听着就变态！ 塔克西斯举着木棒砸过来：“面对劫掠之神还敢发呆。你在小瞧我吗？” 黄健闪到塔克西斯的身后，朝他脚筋斩去。 如果塔克西斯的本体在这，黄健早就逃没影了。不过它附在地精身上，倒也不是不能周旋。 况且这家伙好像有伤在身。 只要不被秒杀，黄健倒是可以趁机接触一下神的力量。 塔克西斯躲闪了！ 这是好兆头，证明武器对它有效。 黄健一招未中，无穷无尽的连招席卷而出。 剑舞的精髓就是连绵不绝，越战越猛。 “嘿……嘿呦嘿……嘿嘿呦嘿嘿呦嘿……” 万万没想到，塔克西斯免疫幻术，攻击也全都闪开了。却被爪刃发出的怪声搞到心态爆炸。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闭嘴，好烦！好烦啊！不玩了，现在就去死吧！” 第59章 接地气的战斗 “小东西，你对神灵的力量一无所知！” 塔克西斯发出一声尖叫。气息节节攀升。 黄健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连尾巴尖都无法动弹。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身体都被压扁了。 以此处为中心，方圆十里都被一层黑幕笼罩起来。 “领域，无主之地！” 塔克西斯能和教廷斗个旗鼓相当，更能悄无声息地灭掉一队三阶转职者。 神威不容亵渎。 噪音除了激怒它，起不到任何作用。 塔克西斯的体表翻涌着黑气。把可笑的地精包裹成粗壮的矮人。放声怪笑：“我解放这种形态，应该可以玩得更尽兴一些。” 文献中有关于这个领域的记载。 塔克西斯在一块无主之地掠夺物品，这片区域就会被它标记成领域。 它在领域中能大幅提升敏捷、力量和感知。并且给除他之外的一切生灵套上重力枷锁。 惨死的狩猎小队就是达成条件的祭品。 说得直白一些，神的权柄就是破坏规则，再重新制定规则。 塔克西斯缓步上前，抬脚踩在黄健的头上，一点点发力，把黄健踩进土里：“瞧，小东西。我能轻而易举地踩死你。而你要做的，就是死前尽可能地取悦我。” 然而，它期待的求饶声和惨叫声都没有出现。 一个发闷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我很好奇，神灵是如何发现我的？是我身上装了导航还是你们有个聊天群？” 塔克西斯的脚尖碾了碾，连同黄健的半边身体也踩进泥里。 阴鸷的三角眼满是讥讽：“神格是规则之树的果实。当果实成熟，所有人都能闻到它的芬芳！你什么都不懂。这就是野生神灵的悲哀！” 黄健恍若未觉，就连语气都没有改变：“不对呀，我得到称号之前就被精灵和教廷盯上了。难道他们是想先占下，养肥了再吃？” “嘭嘭嘭！” 塔克西斯对黄健的反应很不满意。抬脚一阵猛踹：“惨叫，我要听你的惨叫！你别给我装……啊！啊啊啊！” 黄健的爪刃尖头朝上。刚好被塔克西斯踩了个正着。 五厘米长的刀刃直透脚背。 正常来讲，黄健无法伤到这种形态的塔克西斯。可是自残不在领域的保护范围内。 黄健和塔克西斯打了半天，连它一根毛都没伤到。结果它自己踩在刃尖上了。 它想听黄健惨叫，自己却叫得欢快。 更讽刺的是，爪刃刺穿脚背时还发出变了调的一声：“哟！” 好像在嘲讽它一样。 被塔克西斯附身的地精在剧痛下，有苏醒的痕迹。不过体表的黑雾一阵翻涌，又把它强行弄昏了。 “啧啧，我可不会这么对待弟马。” 黄健知道为什么只有地精信奉塔克西斯了。要不是敌对关系，他都替这家伙的智商着急。 难怪那些专业盗匪宁愿供奉幸运女神也不信仰它。 实力和智力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咔嚓！” 雷鸣声炸响。 黄健借助雷霆之力从坑中跃起。 由于受到重力压制，只能跳到一米多高。但是已经够了。 他四爪张开，刚好落在塔克西斯的脑袋上。 重力压得塔克西斯一个踉跄，脸抢进自己刚踩出的土坑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噗！” 黄健对着土坑就是一个屁。 黄色的浓雾重如水银，瞬间沉入坑底。 塔克西斯的身体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随即变成疯狂地抽搐。 “呕……我要杀……呕……不会让你轻易死……呕！” 它挣扎起身，把黄健甩飞出去。 覆盖体表的黑雾染上了一抹土黄。 黄健在领域的压力下依然动弹不得，可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啊，伟大的劫掠之神。你实力强大，高高在上。在领域内堪称无敌。但是在吃屁方面，似乎并不比普通的地精强。” 塔克西斯用力甩了甩头。 身上的黑雾如沸水般翻涌暴动。 最终将沾染黄气的黑雾凝聚到一处。从身上分离出去：“啊！该死的东西。竟敢对我用毒！你的死亡会很漫长，很精彩。” “哦！”黄健把声音拉得老长：“看来黑雾就是你的本体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特效呢。” 边说边暗暗掐动法印。 他还没练成驭风行云诀。但是能勉强操控一缕微风。 土坑中的黄雾如同一条小蛇，贴着地皮爬向塔克西斯的脚腕。 可惜被塔克西斯提前发现了。 “呃，啊，滚开！” 它拖着瘸腿闪向一边。突然看向黄健，眼中充满愤怒：“哼，是你搞的鬼！我改主意了，还是让你死个痛快吧！” 说着，举棒就砸。 “滋啦！” 黄健再次借助雷电之力躲闪。大声劝道：“别急啊！再给我讲讲神灵的事呗。” “我讲你妈！” 塔克西斯身为一尊神灵，居然爆起了粗口。可见它此时是何等地愤怒了。 如果有得选，它宁愿被教廷的两只天使围殴。 领域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黄健被重力压在地上，借助雷霆之力挪移躲闪。 塔克西斯拖着瘸腿在后面追。 最后面还跟着一条小黄蛇。 自从人类开始记载历史，还没有哪个神灵打架如此接地气。 打到现在，黄健已经不慌了。 看这架势，塔克西斯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不妨多套一些信息。 “哎，哥们儿。不是，伟大的劫掠之神。你在别的神灵眼中也是美食吧？你是怎么避开它们的？” 边说边改成四仰八叉的躺姿。 毕竟向别人请教问题，要有眼神交流才显得尊重。 塔克西斯猛地飞扑上来，举棒就砸：“神灵不会用真身在世间行走。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乱跑。” 黄健这次没躲。迎着塔克西斯挪移过去。 错身而过时，“啪”的一下，把一张千里疾行符拍在塔克西斯的小腿上。 “哎呀，被您说成蠢货，还真是羞耻啊！” 他给勾勾嘎贴千里疾行符时，身上留了四张。准备自己跑路用。结果先给塔克西斯用上了。 符箓不属于攻击，也不是魔法，更不是诅咒。 黄健也不知道在领域内有没有用。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塔克西斯一把撕掉黄符。 却见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 话刚出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横了过来。 两条腿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伤脚赖在原地不动，另一条腿却想跑出二百公里的时速。 塔克西斯一个大劈叉。 以凡人不可企及的频率，与大地疯狂接触。 “我滴妈呀！”黄健被辣得睁不开眼睛：“这就是神灵的过人之处吗？” 边说边操控黄雾飘向塔克西斯。 眼瞅就要得逞了，塔克西斯突然发出一声厉喝：“你不该逼我的！” 说完，大片黑雾脱离地精的身躯。 像云团一样飘到空中。 “劫掠之手！” 第60章 哥，你别走 由于塔克西斯常在世间行走，文献中有许多关于它的记载。 劫掠之手就是它最有代表性的攻击方式。 这招能隔空摄取别人的财物。 被抢之人会因此变得虚弱。 虚弱程度取决于该物品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如果是家传重宝，甚至能让人直接死亡。 塔克西斯自身拥有贪婪之躯。 抢来的东西越多，实力就越强。 理论上讲，只要运用得当，凭借这个能力就能天下无敌。 可遇到穷鬼或者无欲无求的人。技能就会变成鸡肋了。 随着塔克西斯的一声大叫。黄健的爪刃脱手而出，没入黑雾之中。 “哈哈哈哈，它是我的了！你感到力量的流逝了吗？” 黑雾形态的塔克西斯像一团。声音浑厚，还带着回音。 黄健吧嗒两下嘴。 这副爪刃本来就不太合手。发出怪音之后就更遭嫌弃了。 被抢之后有点惋惜。 但是不多。 他抬头朝塔克西斯看去：“搬运之术！” “噗！”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滚落到黄健身边。 塔克西斯没有面孔，但翻滚的黑雾显现出了此时的震惊：“什……什么？你怎么有我的权柄？你小子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朝黄健再次大喝：“劫掠之手！” 黄健的坎肩“嗖”的一下飞走了。 心口突然一疼，似乎被抽走了不少力量。 这件坎肩出自大师之手，黄健还是挺喜欢的。幸亏家里还有十几套。 “搬运之术！” 一块璀璨的蓝宝石掉在黄健身侧。 塔克西斯惊了：“啊啊啊，你怎么会有我的力量？我抢你的东西，你怎么还没事？” 他眼睛大亮：“搬运之术！” 一本封皮卷页的魔法书掉在他面前。 哎哟哟，这货原来是个移动宝库！ 塔克西斯大怒：“劫掠之手，劫掠之手，劫掠之手！” 可惜，它除了剥掉黄健的大裤头和三张黄符。再也没有任何收获。 黄健搬运的东西都掉在地上。只要不捡起来就不算他的。 掠夺之手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却不能捡无主之物。 黄健有点爱上塔克西斯了：“哈哈哈哈……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 弓箭，魔杖，魔晶，战锤，护盾，抹胸。 各种宝物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塔克西斯的气息很快就衰弱下去，就连黑气都淡了几分。 “啵！” 方圆十里的领域像肥皂泡一样碎裂。 冷不丁没了压力，黄健还有点不适应。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哎，哥们。你要是没有别的招，咱俩就别打了呗。唠唠神灵的事。” 塔克西斯根本不想搭理黄健，转身朝远处飘去。 可它现在没有附身，速度提不上去。 黄健在后面一路追赶：“哥，哥哎，再唠五毛钱的呗。搬运之术！你看咱俩的能力这么像，这就是缘分呐。搬运之术！” 他的搬运之术还没入门。目前只能在双方对视的情况下把物品搬到面前。 但已经把塔克西斯吓到了。 光是今天爆出的装备，就赚回学习法术的本钱了！ “吧嗒！” 一对爪刃掉到黄健脚边。 正是被塔克西斯抢走的那一副。 黄健瞥了一眼，心里还有点嫌弃。和爆出的其他宝物相比，这就是一对垃圾。 “慢点啊哥。这一地宝贝，你不捡回去吗？” 说话间，被抢走的坎肩和大裤头也飘飘悠悠地掉落下来。 黄健越喊，塔克西斯飞得越快。 似乎是不想坠了劫掠之神的名头，逃跑时还扔下一句狠话：“小子，咱们不死不休！等我的真身来了，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好嘞哥！真身一定要来找我玩哈！”黄健挥了挥爪，一脸不舍：“生屎米共！” “嗤！” 已经淡到透明的雾气，突然喷出一股黑烟。 彻底消散了。 黄健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幸好只是塔克西斯的一道分身。也幸好它脑子不灵光。 “嘶嘶……” 黄健在胳肢窝上嗅了嗅：“果实的芬芳？神格之间还能感应？我咋闻不出来？” 这时，上空飘落一缕十厘米长的金色丝线。 “这是啥玩意儿？”黄健伸爪去接。 可丝线却像雪花遇到热水，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黄健大惊，生怕是塔克西斯留下的什么后手。 正惊慌失措呢，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播报声：“笃，发现宿主搞到一丝神性。我要……咳咳，是否以1000屎值出售？” “神性？1000屎值？否！否！不卖！” 黄健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主动跟他要东西。 那就更不能卖了！ 又不是没见识过破系统的心黑。 有可可在，1000屎值很快就能赚回来。 神性融入黄健体内，好像没啥感觉。不疼不痒的，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变大变粗。 点开人物面板，各种属性都没有变化。 直到点开神通界面，才发现熟练度变成了19%。 一下子提升5%！ 生屎米共和掠夺之手一样，属于规则类的技能。不然也不会把雾态的塔克西斯干放屁了。 只是熟练度提升得太费劲。 最初的1%要成功施展十次。到了2%就要成功施展20次。 一丝神性，不仅为黄健省去几个月的苦练，也变相拯救了无数生灵。 现在生屎米共的施法距离达到34米，命中率也提升到44%了。 “哈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 黄健已经忘记得到这个神通时有多嫌弃了。 略一感应，发现可可就离这里不远。 可可果然没听他的话，冲出去之后又往回跑。结果被塔克西斯的领域挡在外面。 这半天时间，一直绕着领域转圈。 黄健直接附到可可身上，调整勾勾嘎的方向过来汇合。 看到自己的本体，飞身下鸟。托起勾勾嘎的肚子一发力，把它倒着扛在肩上。 千里疾行符有个设计缺陷。不耗尽最后一丝体力是停不下来的。 勾勾嘎双眼无神，口吐白沫。两条腿还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黄健的意识回归本体，对可可说道：“你先这么扛着。等它耗尽体力，我再对它施展回春术。” 可可像是扛着一辆失控的拖拉机，有些心疼：“老仙儿，那地精被你打死了？” “没，还在那边犁地呢。”黄健指了指塔克西斯附身的地精。 醒了晕，晕了醒。 现在还以一字马的姿势与大地亲密接触呢。 得！ 又是一个千里疾行符的受害者。 可可打了个激灵，竟然生出恻隐之心：“老仙儿，它犯下再大的错也不过一死。你这么惩罚它，是不是有点残暴了。” 黄健摇了摇头：“它是劫掠之神的眷属。留着有用。” 神灵的眷属和弟马一样，数量不多。 回头在这只地精的身上布置一番。等塔克西斯再附身，那就是他的主场了。 尝过神性的甜头，谁还苦哈哈地去祸害小动物？ “劫掠之神？”可可瞪大眼睛。看到散落一地的宝物，更加惊讶了：“这些……是劫掠之神留下的？” 黄健嘿嘿一乐：“boSS掉装备不是很正常吗？你盯着地精，别让它把自己玩死了。我去收拾战利品。” 塔克西斯蠢是蠢了点，但收集宝物的能力很恐怖。 五阶六阶的魔晶。不同体系的魔法卷轴。盔甲、武器，宝石、金币。还有天使的胸甲和长剑。 难怪教廷和塔克西斯打了个平手。 敢情都被缴械了。 “咦？这是……” 黄健发现一枚蓝宝石戒指。宝石的表面氤氲着浓郁的灵气。 魔导器？ 第61章 战利品 魔导器是附魔大师的偶得之物。 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法宝。 造价昂贵，属性随意。 极品的魔导器能让魔法师瞬发四阶以下的魔法。差的戴上会中毒或者被诅咒。 价值最高的魔导器是有内部空间的那种。 据说首席宫廷法师的空间戒指拍卖价高达一万两千金币。是他修建国都有功，国王亲自颁发的。 黄健不敢乱戴这种东西。搓了一根草绳，挂在脖子上。 等回去以后，让马奇侯爵找关系鉴定一下。 塔克西斯爆出的物品大部分见不得光。有不少是教廷人员的随身之物。 尤其是天使的甲胄和武器，太有辨识度了。 看着小山一样的脏物，黄健突然头疼起来。 这些宝贝带着麻烦，扔了可惜。 “塔克西斯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塞进肚子的？要不……下次它再有分身降临。抓起来当储物袋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黄健否定了。 他一只黄皮子，要财物干什么？ 变成神性的分身才是好分身。 地精这时终于不劈一字马了。 口吐白沫，双眼泛白。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地精的体力还是差。人家勾勾嘎比它早贴那么久的疾行符，现在还在蹬风火轮呢。 黄健上前踢了踢地精。 见它没有反应，于是丢了个回春术过去。 出于好奇，还掀开地精的皮裙看了一眼。 零件磨损严重，血肉模糊。可至少还长在该长的地方。 这个种族不愧是人形泰迪。 强！ 过了半晌，地精悠悠醒转。不等黄健发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裤裆打起滚来。 黄健前世过独木桥时脚滑过。能体会这种无言之痛。 任由它在地上打滚，并不急着拷问。 可可扛着勾勾嘎跑过来。同情地看着地精哀嚎：“要不……给它个痛快吧！” 凡事都怕对比。 勾勾嘎看到凄惨的地精，突然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错。竟发出一阵嘲笑声：“勾勾，勾勾，勾勾嘎！” 黄健白了可可一眼：“它还有用。等勾勾嘎不跑了，你再编两个筐。先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你能用的。” “欧！” 可可一点都不见外。一只手扛着勾勾嘎，另一只手在脏物中翻翻捡捡。 还真找出一件和他体型差不多的链甲。 很不起眼的土黄色。拿在手中非常轻。 黄健瞥了一眼，语气随意：“有眼光！这是灵木钢。把魔法木材和星辰铁融合的金属。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宝贝。你穿在外套里面，别被苦主看到。” 虽然灵木钢是矮人族的特产，但魔法木材掌握在精灵族的手里。就算大皮尔那里也很缺货。 这件链甲的价值难以估量。 可可囊中羞涩，一直没舍得打造铠甲。 没想到出一趟城，直接鸟枪换大炮了。 片刻之后，可可又找出一只五阶兽皮缝制的手套。 能将左手和小臂全部护住。 柔软舒适，透气性良好。防御力和元素抗性都很出色。 黄健瞥了一眼，没认出是什么兽皮制成的：“回头用染发剂换个颜色。” 可可又翻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挑剔，而是符合他体形的装备太少了。 黄健捡起一把短剑，丢给可可：“这个你带着。战士怎么能只有一把武器？回头让大皮尔改一下剑柄和剑鞘的样式。” 这把短剑有半米长，剑刃泛着淡淡的蓝芒。 拿在可可手里就像一把匕首。 可惜只有一把。不然黄健附身时就可以使用剑舞了。 可可嘿嘿傻笑。 把他卖了也买不起其中的一件。这趟出门像做梦一样。 黄健还在安排赃物的去处。 “天使的半身甲不错！回头熔了，给勾勾嘎弄一套护具。” “榔头嘛……就给麦伦吧。虽然那小子没来，但也不能忘了他。” “哟，这个盾牌的核心部位是秘银。拆掉！让大皮尔给你弄个头盔！” “壮阳秘方？马奇侯爵一定会喜欢的！” “这本毒药大全……穆尔用得上。” “嘿，还有几颗种子。能被塔克西斯收藏，肯定有独特之处。” 地精依然在地上打滚，越滚越远。 它用余光偷看黄健分赃，眼底透着嫉妒和怨毒。 身为塔克西斯的眷属，仅被赐予过一根硬木棒。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两个恶徒？ 黄健把挑拣出的东西放到一堆，拍了拍爪子。笑吟吟地看向地精：“如果再滚远一米，我让你重新体验犁地的快感。” 地精的动作一顿，又滚了回来。 它本想再远一点就挖坑逃掉，没想到黄健分赃时还在注意它。 连忙摆出一个屁股高高撅起的跪拜姿势。 语气中满是谄媚：“高贵而伟大的神明啊，掠夺之神已经离开了。我只是卑微到尘埃的弱小生灵，您能否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 说到屁，黄健想起来了。他先前可是骑在地精脸上放的。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可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了。 没点特殊之处，怎么能成为塔克西斯的眷属？ 放了它？ 不存在的！ 黄健上下审视着地精，发出一阵冷笑：“你叫什么名字？” 地精哆哆嗦嗦地答道：“回伟大的神灵，我叫典太。” 黄健听得直嘬牙花子。 长得讨厌，做事讨厌，起的名字也讨厌。 冷着脸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吧？我懒得多问，你自己讲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地精这个种族既无耻又贪婪。即使对它们信仰的神，也没有多少忠诚。 典太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它的母亲是哥布林。 整个部落的雄地精都可能是他父亲。 母亲和几个兄弟先后死于地精之手。它是成为神之眷属才勉强苟活的。 身为地精，却从骨子里仇恨这个种族。 上一次它尾随掠夺队去北山王国。目睹了黄健几人大展神威。 黄健就是那时被塔克西斯盯上的。 黄健津津有味地听着故事，感觉缺了一把瓜子：“塔克西斯能感知到我，我却发现不了他。是不是有什么方法？” 典太把脸埋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是的。神灵降世时，我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 黄健故作高深地勾了勾爪子：“把秘法交出来。别耍花样，我能分辨出真假。还有，神灵壮大自身的方法都有哪些？” 神明的面纱正在一点点揭开。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典太唯唯诺诺道：“只要神明的信徒够多，够虔诚，就会越来越强。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方法，就是吞噬神格。那个……我把秘法告诉您，您能放我离开吗？” 他的态度恭敬无比，却拿秘法当筹码。 黄健恍若未觉。掐着腰哈哈大笑：“你比大多数地精聪明。或许这就是塔克西斯选你的原因。好！只要秘法没有问题，我可以放你走。” 典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真的？” 黄健的神情冷了下来：“你在质疑我？” “典太不敢……” 第62章 沙包大的拳头 遮掩神格的秘法非常简单。 与其说是秘法，不如说是敛息的小窍门。 黄健只尝试两次就成功了。 不仅能隐藏神格，就连自身的气息都能遮蔽。 难怪塔克西斯跟了他一路，连望气术都没发现。 可惜塔克西斯的其他绝招需要权柄。没有神格，学了也用不了。 黄健的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典太的样子也不那么讨厌了。 塔克西斯哪是什么劫掠之神？ 妥妥的送宝童子！ 典太偷偷看了黄健一眼，高声大呼：“伟大而圣洁的神明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能否兑现您的承诺，让卑微下贱的我离去？” 见黄健不表态，又试探着问了一声：“伟大的神明？” 就连劫掠之神都言之有信。这位新晋神明应该不会骗它吧？ 黄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两年之后就还你自由！” “多谢神……唉？”典太傻眼了：“两年之后？” 黄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既是掠夺之神的眷属，又是死神的奴隶。从今天起你在亿万生灵中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在地精语中，“死”和“屎”的发音相近。 黄健觉得带上一点口音，典太应该听不出来。 “死神的……奴隶？” 典太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多谢死神大人的抬爱，典太愿意侍奉左右，至死不渝。愿您千秋万载，横扫诸神。” 黄健听得浑身舒畅。 和宁死不屈的犟种相比，他果然更喜欢能屈能伸的小人。 难怪古代的帝王明知奸臣当道还养在身边。他们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忠臣能比的吗？ 又过了大半天，勾勾嘎的体力终于耗尽了。软塌塌地瘫在阴凉处。 典太殷勤地把财物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可可不时瞪它一眼。虎着脸，默默编筐。 他不喜欢地精，更不喜欢阿谀奉承之辈。 要不是怕黄健生气，早就把典太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由于塔克西斯的慷慨。黄健取消了原本的狩猎计划。找到一处背风处休整。 凌晨三四点钟。 正是人最困乏的时段。 典太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可可和勾勾嘎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交织成锯木头二重奏。 那个可恶的神明则对着月亮发呆。 典太蹑手蹑脚地爬起身。从宝物堆中挑了两块六阶魔晶。一点点往远处挪动身体。 十米…… 百米…… 就在它发足狂奔时，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吓得它差点叫出声来。 就见可可的眼睛微睁，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噼！啪！嘭！轰！” 典太怕被树上那位听到。强忍着不发出惨叫，连连做出求饶的手势。 但可可压根不理。一边打鼾一边挥舞着铁拳。 足足揍了十多分钟。这才倒提着典太的细腿拖回去。往地上一丢，躺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大睡。 天亮时，黄健看着缩成一团的典太。似笑非笑地问道：“哟？你这是咋了？” 典太顶着一只乌眼青，另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半边脸颊鼓得老高。讷讷道：“起夜时撞树上了。” 方健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棵树真该死！” 典太偷瞄了可可一眼：“谁说不是呢？” “嗯？” 可可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挠了挠凌乱的鸡窝头：“你们起得真早……啊？” 话说到一半，眼睛猛地瞪圆。拔出大剑指向典太：“你是什么东西？” 典太浑身一哆嗦，连忙躲到黄健身后。扯着嗓子叫道：“是我啊，大人。我是典太！” 它在情急之下，说得居然是人类语言。 懂外语的地精可不多见。 可可刚睡醒，大脑还处于启动状态。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臭地精！呸！不光臭，还丑！” 典太心里委屈。 它丑还不是被这傻大个揍的？ 同为奴隶，你下手咋那么黑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摆明立场，典太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身上有一半哥布林血统。” 许多人把地精和哥布林混为一谈。 事实上，哥布林的皮肤是草绿色的，而地精的皮肤是屎黄色的。哥布林性情温顺，会种植农作物。地精则到处打洞，靠劫掠和偷盗为生。 可可越看典太越欠揍，瞪起一对牛眼：“有区别吗？想不想见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 边说边示威性地秀起肱二头肌。 典太立即把脖子缩了回去。感觉黄健挡不住它，又躲到了勾勾嘎身后。 它何止见过沙包大的拳头？ 还亲密接触过呢。 半天之后，可可编好三个木筐。勾勾嘎也恢复了不少体力。 终于可以回去了。 这次满载而归。 勾勾嘎的身上挂着两个筐。可可除了背包之外还用扁担挑上两个。最大一个筐扔给了典太。 把贵重物品装满，还剩下不少装备。只能先挖个坑埋起来。回头让侯爵派人来取。 只是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不少。 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才走出三十多里路。 黄健盘坐在勾勾嘎的背上。随着移动，身体有节奏地扭动着。 他不急着赶路。反正在哪都是修炼。 心情美，景色就美。 太阳刚藏起半边脸，淡绿色的月亮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天空。 黄健兴之所至，放声唱起歌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他是用汉语唱的。可可听不懂，只觉得曲子悠扬婉转。 可惜黄健的嗓子尖细，唱不出那种沧桑的厚重感。 典太就有些不堪了。 抱着头瑟瑟发抖：“您……您是在吟唱咒语吗？老天，这起码是禁咒级别的魔法吧？” 黄健白了典太一眼：“你的马屁多少有点浮夸啊！” 典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真切：“不！我是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刚刚大地颤抖，时间都停止了运行。欧，至高无上的神啊，赞美您。哪怕您不吟唱魔法，世间的万物还是因你而改变。这就叫……叫……” 黄健替它把后面的话补上：“言出法随！” 典太用拳头一捶手掌：“对，就是言出法随！不愧是无所不能的至高神，这个词真是太贴切了！” 它学到了一个了不起的词汇。一定要牢牢记住。 夜里。 典太摇摇晃晃地爬起身。 走到几十米外，对着一棵树撒尿。 撒完尿，大耳朵抖了抖。用余光扫视身后。 打坐的，睡觉的，毫无异样。 它又看向那几个木筐。 犹豫片刻，最终以极大的毅力把头扭了回来。 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它踮着脚尖一口气跑出百米，终于敢喘一口大气了。 正要打洞逃跑。突然听到均匀的呼噜声。 典太错愕地回过头。 就见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第63章 可可的成长 典太像一棵韧性十足的野草。 无论夜间受多重的伤，白天都能背着硕大的木筐跟上行进速度。 说实话，黄健都开始对它另眼相看了。 夜夜挨揍夜夜跑，日日马屁不重样。 这是何等的毅力？ “典太，你是不是有什么牵挂？” 在黄健眼里，它这么执着，心里肯定有放不下的东西。 典太摇了摇大脑袋，用手指撑开肿成缝的眼皮：“地精能有什么牵挂？走到哪就睡到哪。痛快一时是一时。什么时候累了，往路边一倒也就没了。” 它天天拍马屁。突然感慨起来，反倒让黄健有些不适应。 可可把蒲扇大的巴掌放到典太的脑袋上：“你什么时候累了。我可以帮你。” 一句朴实无华的话，把典太的魂都吓飞了：“不不不，我精力还充沛着呢。至少再活三十年！” 地精的自然寿命是五十岁。大多数活不过三十。 按照每年六百天来算，其实也还好。 可可丢给典太一个月影果：“老仙儿不会辜负身边的人。你跟着他，说不准能活到寿终正寝。” 月影果是一种绿中带银的果子。形状有点像桃，口感和味道像黄瓜。 附带一点治疗效果。 典太很诧异。举着月影果问道：“给我的？” “废话！”可可瞪了典太一眼：“也不知道你晚上用什么姿势方便的。天天往树上撞。你能活到成年，全仗着命硬啊。” 可可没有梦游的习惯。 动手的是他，下手的是黄健。 “你……你……”典太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偷瞄了黄健一眼，到底还是没把逃跑被揍的事说出口。 悲从心起，所有情绪都朝月影果发泄过去。 “咔！” 它险些咬到手。 月影果凭空消失了？ 典太用力擦去眼泪：“哪去了？” 勾勾嘎仰了一下脖子。目视前方，昂首挺胸。 可可摸了摸勾勾嘎的脑袋，又取出一枚月影果：“你这一路也辛苦了！既然跟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勾勾嘎接过月影果。脖子一仰，吞进肚里。不屑地看了典太一眼，高傲地把头扭向别处。 它可不像小地精那么没骨气。 接下来的几天，这支怪异的组合达成了某种默契。 挨揍的地精傲娇的鸟。憨厚的可可超然的仙儿。 每天四五十里的行进速度。 离塔克拉尔城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可可用枯草把几个木筐遮盖起来。又贴心地给典太做了个项圈。 在人类的势力范围内，地精的唯一身份就是奴隶。 典太知道可可讨厌它，可还是忍不住套起话：“大人，您和死神的关系很亲近吗？” 提起这茬，可可心中满是自豪：“当然了！他先是我父亲，后来是我兄弟，现在是我家老仙儿！” 典太满脑子问号。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前路被两个骑士横马拦住。后方也出现三个不怀好意的转职者。 黄健先前见过他们。还以为只是顺路。没想到，竟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哟，三阶魔兽波泼鸡，还有一只地精奴隶？朋友，怎么没看到你的队友啊？” 其中一个骑士轻夹马腹，大剌剌地靠了上来。 不等可可回应，提起长矛就去挑木筐上的稻草：“你这样的独行侠可不多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获吗？”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筐里的东西。 成堆的魔晶，名贵的装备，闪花眼的宝石…… 可可向黄健投去征询的目光。 黄健轻叹一口气，吐出三个字：“马留下！” “什……” 骑士才吐出半个字就被一柄大剑斩断长矛，划开轻甲，在小腹开了一个大口子。 要不是战马护主，向后退出半步。这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好利的……噗！”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滋出一米多远。 可可一抹脸上的血水，犹如杀神降世：“躲过一剑还不快跑，你感慨个屁？” 他天生力大，手中的斩铁剑也助纣为虐。再加上黄健这段时间的指导。 一动手就如同出笼的猛兽。 另一名骑士没想到可可出手如此果断。指挥战马向前小跳，用出一记踏斩。 这个技能借助战马的惯性，能劈出平常数倍的威力。 可可不躲不闪，迎着剑锋用出一记突刺。 斩铁剑顺着缰绳的缝隙刺入骑士胸腔。 猛然一挑。 骑士像破麻袋一样甩飞出去。 再看可可，外套下露出土黄色的链甲。 链甲上仅留下一条微不可察的划痕。 黄健看得眼皮直跳：“卧槽，谁教你这么干架的？狂战士也没这么疯的打法吧？” 一个念头的功夫，可可已经朝后方的三人冲去。 别看他平时憨憨傻傻，战斗素养高得可怕。 首当其冲的是神射手。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他身高腿长。五六步就快追上了。 神射手吓得亡魂直冒，连忙用出游云步朝相反方向飞奔。大声叫道：“我拖住他，快杀！” 边说边举起短弓射出一箭。 这一箭直奔可可的咽喉。 只是他仓皇拉弓，威力不大。 可可横剑磕飞箭矢，顺势将斩铁剑扔了出去。 谁能想到，他不仅违背剑不离手这一准则，还把大剑当成暗器。 神射手就像被水珠击中的棉絮，猛地横飞出去。 胸腔被贯穿，斜斜钉在地上。 既没断气，又挣脱不开。绝望地咳着血沫子。 可可猛然转身，一把抓爆身后射来的火球。另一只手从腰上抽出短剑，朝魔法师投掷过去。 短剑和大剑在重量上有很大差异。 这一击是剑柄砸中了魔法师的胸口。只砸断两根肋骨。 魔法师倒地痛呼，还想让同伴救援。却见一只五十码的大脚朝他脸上踏来。 半边头颅瞬间被踩进地里，惨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转职者是治疗师。 已经吓傻了。 跪在地上大声求饶：“我不想得罪你的。这是误会，我们是奥兰多男爵的人……” “咔啦！” 治疗师的头被扭到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可可直到这时才长长换了一口气。 杀掉五名二阶转职者，前后不到一分钟。 虽然有偷袭的成分，但这种战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牢记黄健说过的一句话：“坏人死于话多。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话多。一旦确认敌对关系，能动手就别逼逼。” “扑通！” 典太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下流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我我我……他对我还是挺仁慈的……” 第64章 白眼狼 可可对黄健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凡身上的链甲和护手达不到标准，这场冲突的结局就是重伤或死亡。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他的战斗直觉。 他刚配备这些装备，连磨合的时间都没有。不仅能运用于实战，还使用得恰到好处。 这种天赋就连黄健都望尘莫及。 可可把两匹战马拴在一起。仔细检查尸体，再毁尸灭迹。 这种事就像搞外遇。第一次还有心理负担。多做几次就不抵触了。 神射手还没断气。 见可可越走越近，无力地瞪着他：“奥兰多男爵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以最残忍的方式……” 可可握住剑柄一搅，把神射手的内脏全部搅碎。剩下的半句话永远憋在了肚子里。 神射手到死都不知道，整支小队是灭在一阶邑从手里的。 黄健也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轻松。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永远不要轻视任何敌人。 可可处理掉尸体，又恢复成憨态可掬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们的装备不太好，还要吗？” 见识过劫掠之神的宝物，他的眼界也变高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拿不下了。 黄健摆了摆爪：“把筐挂到战马身上。咱们走！” 连可可都看不上眼的东西，他就更打不起精神了。 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还是为了和马奇侯爵换取研究材料。 两匹战马刚开始还不肯配合。 勾勾嘎居然主动站出来，“苦口婆心”地给它们上了一课。 两匹战马连魔兽都不是，哪经得起勾勾嘎的谆谆教导？ 没一会儿就被打服了。 揍完战马，勾勾嘎意犹未尽地看向典太。 典太原本也想把自己的木筐挂到战马上。见勾勾嘎不怀好意地看来，心里一个哆嗦：“残暴！这一个个的，太残暴了！” 接下来的路途一下子轻松起来。 可可骑着勾勾嘎，黄健坐在可可肩头。典太则被一根草绳拴在马鞍上，迈开短腿跟着跑。 只是才走出四五里路，就发现前方有三十多人。 呈扇形缓缓向前推进。 其中有二十名骑士的盔甲样式统一，剩下的人也都是转职者。 众人簇拥着一个甲胄鲜明的蓝发少年。 黄健不愿多事，低声说道：“绕过去。” “好！” 可可轻拍了两下勾勾嘎。准备改变方向。 但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 调转方向围拢上来。 “波泼鸡？”蓝发少年还处于变声期，说话带着一点公鸭嗓：“我正参加狩猎魔兽的比赛。平民，你的波泼鸡被征召了！” 他注意到拴在马鞍上的典太，不屑之色更甚。 但凡买得起一个妇女，就没人愿意用地精当奴隶。 少年身旁的骑士掏出五枚金币丢在地上。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平民，鸡是吃的，不是用来骑的！”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阵哄笑声。 他们买下勾勾嘎，当然是拿去充当猎物。 可可脸色难看。 他曾远远地见过这个少年。 这位是卡尔公爵的小儿子。当今国王的侄子。 马奇侯爵见了他都要给出笑脸。 先前那些转职者报出奥兰多男爵的名号，他并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对上号了！ 可可还没想好对策，刚刚的骑士又出声说道：“你明明有马，为什么不骑？不对，这马怎么看着眼熟？” 被杀的两名骑士不是公爵府的私军。但骑士对坐骑有着特殊的感应。 他们可能脸盲，却认不错坐骑。 黄健知道可可嘴笨，只能附身代言：“大人，这只波泼鸡是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实在不能卖给你们。大家都是骑士，想必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至于这两匹战马，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如果你们喜欢，就牵走好了！” 刚刚说话的骑士挡在奥兰多身前，眼中多了几分警惕：“捡来的？送给我们？你可真大方！这些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怀疑你携带了违禁品。” 筐里不是违禁品，但确实见不得光。 谁都没想到，典太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插话：“探路的几位大人被他杀了！宝物，筐里全是宝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一嗓子下去，所有骑士都抽出长剑。 两名弓箭手也瞄向可可。 可可露出标志性的憨笑：“这地精的脑子有点……呃，你们懂的。我看它被奴隶贩子丢在路边，这才捡来用一下。” 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瞥了典太一眼。 可典太却把背上的木筐往地上一倒。 魔晶、金币、宝石、装备，哗啦啦散落一地。 众人都被闪花了眼。 包括奥兰多男爵在内，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之色：“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拷问一下！” 黄健神识回归，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民对贵族出手是死罪。好烦呐！把这么多人灭口，太麻烦了！” 这些人骑得都是好马。一旦分散逃跑，他连一半都拦不住。 可可从勾勾嘎的背上下来，低声问道：“打吗？” 他现在还不是骑士，脚踏实地地战斗能发挥更强战力。 黄健戴上爪刃，万分无奈：“打吧。话多这个交给我，尽量别留活口。” 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劈在典太头上。顿时将它劈得大小便失禁，倒地抽搐。 这道闪电也拉开了战斗的帷幕。 可可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挑刺，直指奥兰多男爵的坐骑。 捅人先捅马，擒贼先擒王。 谁都没想到，一个平民竟敢主动攻击贵族。 可惜，奥兰多男爵的战马是三阶魔兽踏云青。 四蹄同时后跃，还朝可可吐出一颗空气压缩弹。 可可一击不中，顺势翻滚出去。闪过攻击的同时大剑横扫，斩向另一匹战马的马腿。 他就不信，所有战马都是魔兽。 然而，大剑还没斩落，可可的动作突然慢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匹战马从容躲过。 这是魔法师的束缚术。 仅仅迟钝了瞬间，就有两把长剑斩在可可身上。 一柄斩在链甲上，另一柄压着斩铁剑劈中他的脖子。好在可可戴着手套，死死抓住剑刃。 但是下一刻，他的胸口就被马蹄踹中。炮弹般倒飞出十多米远。 前后不到两秒，遭遇到数次生死危机。 要不是身上的装备，此时已经死好几次了。 同为二阶，面前这几位骑士可比先前遇到的强太多了。 奥兰多男爵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吓得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地叫道：“别让他死得太轻松！我要让他受尽折磨！” 可可坐起身，用力揉了揉胸口：“好痛！” 链甲能有效挡住刀剑，但是对钝器的防御接近于零。 没被踢断肋骨，算他身体不缺钙。 这样不行！ 别说灭口了。自己都小命不保。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二阶魔晶，装到剑柄的龙爪上。 眼睛猛然瞪圆，发出一声暴喝：“狂暴！” 第65章 速度与激情 斩铁剑上没有附魔。 狂暴技能是大皮尔锻造武器时就刻印上的。 剑身亮起一层红芒。 可可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双眼爬满血丝。口水沿着嘴角流淌下来。精神病般念叨着：“撕碎！嘿嘿嘿嘿……统统撕碎！” 他一改平日的憨厚。脸上露出嗜血的癫狂。 “欧？他是狂战士？有趣！我来会会他。” 奥兰多男爵的守护骑士主动挡在前面。 狂战士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可不敢让公爵的小儿子受一丁点伤。 黄健挥舞着爪子叫道：“喂，大胡子！刚刚就你屁话多。咱俩玩玩？”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当狗就要有狗的觉悟。跑出来乱吠，不是抢主人的风头吗？ 守护骑士也注意到黄健了。会说话的魔兽可不多见。 神奇归神奇，他并不把这只小兽放在眼里。 奥兰多男爵看向黄健的目光异彩连连，出声提醒道：“这只魔兽我要了。快给我抓回来！” “是！” 守护骑士旁若无人地嘱咐其他人：“既然男爵有了新玩具。那个狂战士就不用留了。” 嘿！黄健就喜欢别人小瞧他。 身形在一道电弧中消失，瞬间出现在守护骑士面前。抬爪就挠。 守护骑士是四阶转职者，反应速度极快。手上包裹一层土黄色的微芒，直接抓向黄健。 “哟！” 爪刃发出一声充满激情的大叫，把守护骑士吓了一跳。 斗气和手甲竟被破开。 手上传来一丝痛感。 黄健全力一击，仅仅伤到守护骑士的一根手指。 但他不气馁。 电光连闪，在守护骑士身上挠出道道火花。连绵不绝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嘿！嘿！嘿呦呦！嘿呦呦嘿嘿呦嘿！” 不光守护骑士烦，黄健自己也烦得不行。 有一种小夫妻交流感情，丈母娘在一旁喊口号的感觉。 黄健一通丝滑小连招。 潇洒地后空翻，稳稳落地。 守护骑士除了被挠出十几道血痕，连轻伤都算不上。 没办法，双方的实力和体型都不对等。 黄健踮起脚尖都摸不到战马的波棱盖。靠闪电在空中挪移，缺少着力点。 守护骑士比他还糟心。 生怕不小心把他弄死。刚刚一阵交锋，被搞得束手束脚。 奥兰多男爵急得大叫：“笨蛋，下马啊！你骑在马上怎么抓？” “是！”守护骑士不情不愿地跳下战马。摘下腰间长剑。连同剑鞘一同朝黄健劈去。 奥兰多男爵指着守护骑士吼道：“轻一点！你想弄死它吗？”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电弧。 “你没有斗气护体吧？”黄健像个拳击手套似的，抱在奥兰多男爵的手甲上。嘴角上扬：“十万伏特！” “滋啦！” 奥兰多男爵全身冒出树根状的电网：“啊……救救救救救我我我我……” 就连胯下的踏云青都受到牵连。漆黑的鬃毛根根竖起。 宛若绽放的蒲公英。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也传来惨叫声。 那位擅长束缚术的魔法师被可可徒手掏了心脏。 不远处还倒着一个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可可依靠本能作战。进入狂暴状态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名神射手正一瘸一拐地跑远。屁股上血肉模糊。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可可咬的。 不等同伴救援，身侧突然冲出一只大鸟。 勾嘎无影脚！ 神射手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还未落地就没了气息。 高傲的勾勾嘎不屑为傻大个作战。怪只怪这群家伙有眼无珠，竟敢瞧不起它！ 黄健刚刚溜神，就见连鞘的长剑在面前迅速放大。 “嘭！” 守护骑士的含怒一击，把他像高尔夫球一样抽飞出去。 这次没有留手。 奥兰多男爵生死不明，他是真急眼了。 打飞黄健，连忙查看奥兰多男爵的伤势。 就见男爵身上冒着缕缕白烟。从坐骑上歪倒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腥臊的液体沿着胸甲往脸上淌。 黄健释放的雷电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致命。 守护骑士见奥兰多男爵只是晕过去了。暗松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扶着男爵躺好。这才擦去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人，我以骑士的荣耀起誓。绝对不会让那小杂碎逃掉。” 说完，不再遵从男爵的命令。翻身上马。大声厉喝：“你们都在做什么？给我布冲锋阵！” 骑士的冲锋阵是应对正面战场的。 他们的战马都有魔兽血脉，仅需三十米就能达到冲锋的要求。 二十名骑士分成五波冲阵，每波并排四人。 平举骑士枪，朝可可冲杀而去。 战马一旦放开速度，冲击力不是人体可以抗衡的。就算可可有链甲护身，一枪下去也能震碎五脏六腑。 可可接不住这样的攻击，更跑不掉。 只能在长枪临身之前狼狈打滚，尽量用斩铁剑把冲击力引向一旁。 至于反击……想都别想。 五波骑士的冲锋交替循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别说可可只有一个人了，就算面对数百人的步兵方阵，都能冲撞得七零八落。 “喝啊！” 可可双眼赤红，仅剩的意识也逐渐被疯狂掩盖。 在他即将丧失全部意识时，看到破碎的背包旁散落着几张黄符。 “跑……哈哈哈哈，跑！” 完全是出于本能。他抓起符纸就往腿上拍。 千里疾行符瞬间生效。 就在骑士枪即将刺中他背心时，两条腿不由自主地飞奔起来。 可可本就身高腿长，突然加速导致身体后仰，与地面形成六十度的斜角。一时间，竟与身后的骑士保持了相对静止的速度。 左侧的骑士探出身子，用骑士枪去捅可可。 差了半米。 右侧的骑士把骑士枪换手，也差了半米。 可可很想回头冲杀一番。奈何双腿的速度太快，必须绕出很大的弯才能转过身。 失败两次之后，他又改变策略，朝零散的转职者跑去。 战马飞奔时是不能突停的，否则马和骑士都有危险。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条由可可引领的贪吃蛇。 刺客，法师，神射手，剑士，牧师…… 哪怕骑士枪让开他们，可战马的冲撞同样恐怖。一旦摔倒，就要面临后方战马的践踏。 但凡被卷入的转职者，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勾勾？” 勾勾嘎眨了眨乒乓球般的大眼睛。 迈着方步走到背包旁。 啄起两张符纸，贴到自己腿上…… 第66章 憋屈至死 似乎和黄健相关的战斗都会朝不正经的方向发展。 局势逐渐诡谲起来。 可可被二十名骑士追赶，专挑有人的地方跑。 “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转职者吓得亡魂直冒，屁滚尿流地向两侧躲闪。 后方一名骑士见到血肉模糊的人影在马蹄下一闪而过，大声咒骂道：“该死的！那是什么怪物？没听说狂战士能跑这么快。” 可回应他的不是战友，而是一颗秃顶的鸟头：“勾勾？” “我的妈呀！” 骑士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拔出长剑。 勾勾嘎的鸟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讽。鹦鹉般的鸟喙像锤子一样砸落下来。 “哐哐哐！” 勾嘎三点头！ 骑士的头盔和胸甲都凹陷下去。 甩飞的骑士枪险些砸到身旁的同伴。 勾勾嘎就算不使用千里疾行符，也比战马快得多。不得不展开翅膀减速。通过翅膀的角度调整转向。 在奔跑方面，它比可可有经验多了。 移到另一个骑士身后，一口啄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连忙朝一侧躲闪。 冲锋阵型立即乱套了。 几名骑士怕伤到自己人，不得不把骑士枪立起来。 离勾勾嘎较近的几人抽剑挥舞，大声吆喝。 勾勾嘎才不怕这种威胁呢。 骑士失去速度优势，连它的毛都斩不断。 勾勾嘎微微调整翅膀的角度，速度骤然暴增。从冲锋阵的中央超车过去。 勾嘎战斧！ “噼里啪啦！” 数名骑士被扫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无往不利的冲锋阵就这么荒诞地破了。 美中不足是勾勾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无法及时补刀。 守护骑士正在寻找黄健的下落。 听到人仰马翻的动静。扭头看去，顿时勃然大怒。调转马头就要斩杀那一人一鸟。 可就在这时，他面前突然飘出一个青面獠牙，身高五米的红脸大汉。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你已有取屎之道！” 声音如滚滚震雷，在他脑中不断炸响。 下一瞬，左右两侧又出现两名大汉。同样指着他大吼：“你已有取屎之道！” 声音层层叠叠，宛如不断撞击的洪钟大吕。 守护骑士脸色大变，条件反射地用出了保命技能：“伤害转移！” 所谓的伤害转移，就是将骑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坐骑身上。 坐骑是骑士最亲密的伙伴。有些骑士宁愿自己身死也不会施展这个技能。 只听他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尾巴扬起，瞬间开启火箭助推模式。 黄健也懵了。 他躲在暗处施展幻术，是为了扰乱守护骑士的心神。 谁知这货居然把生屎米共转移到坐骑身上了。 自从黄健掌握这个神通，只要触发命中率就没个跑。 现在才发现竟然有这样的漏洞。 果然，任何神技都有克制之法。 守护骑士看着身后的井喷，只觉得菊花发紧。 这场冲突处处透着诡异。 他只能弃马，冲向奥兰多男爵。 只要少爷无恙，其他人死光了也没关系。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肮脏下贱的地精居然抱着一块大石头，朝着奥兰多男爵的头上猛砸。 男爵的脸陷进土里，后脑汩汩流血。身体已经不抽搐了，气息全无。 “啊！” 守护骑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捡起一块石头朝典太扔去。 土黄色的斗气包裹着石头转瞬即至，炮弹般打在典太脸上。 典太翻滚着倒飞二三十米，还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四阶骑士的含怒一击！ 如果换成黄健，直接就被爆头了。可典太不但没死，还哼哼唧唧地朝远处爬去。 “喂，看这里！” 黄健的声音在守护骑士身后响起：“搬运之术！” 守护骑士一回头，手中的剑鞘空了。长剑凭空掉在黄健身前。 “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 内甲、护肩、钱袋、汗巾、豹纹内裤，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黄健面前。 守护骑士怔了一下，目光变得狰狞起来。 奥兰多男爵恐怕是没救了。 公爵府回不去。但他只要抓住这只小兽，就算亡命天涯也不愁吃喝。 想到这里，他放弃奥兰多男爵。朝黄健扑去。 要不是男爵非要抓活的，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变故。 黄健的真实战力也就堪比三阶魔兽。这种水平，他一只手能打十个。 可惜黄健没有和他硬碰的想法。做了个鬼脸，扭头就跑。 飞奔加挪移。 守护骑士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一阵密集的鼓点声靠近。 不，不是鼓点。 是脚步！ 那名身高两米的赤眼壮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近前，挥剑横斩。 守护骑士忙用斗气护住剑鞘，试图用巧劲把大剑荡开。 “铮！” 可可的速度相当于骑马冲锋。 速度加惯性，再配合斩铁剑的锋利。略微受到一点阻力就破开了斗气防御。 斩断守护骑士的剑鞘和手腕，在他胸口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如果守护骑士的长剑还在，如果臂甲和内甲没丢…… 可惜没有如果。 可可将他一剑重伤，速度不减地一闪而过。 眨眼就没了踪影。 守护骑士连忙去拿伤药，结果摸了个空。 药包静静地躺在黄健脚边。 就在这时，风压再次袭来。勾勾嘎的翅膀像两柄战斧，朝他的脖子横斩而来。 “畜生也……” 守护骑士还想一拳迎上，突然有一股电流钻进他的体内。身体瞬间僵硬。被翅膀砍了个正着。脖子折成九十度的直角。 成为本年度死得第二憋屈的高手。 第一是塔克西斯的分身。 “勾勾嘎！” 远处传来勾勾嘎的鸣叫，却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溃逃的骑士和转职者有可可和勾勾嘎追杀。黄健快速冲向典太。 那个狗东西知道的秘密太多，还懂人类语言。 不能留！ 出乎意料，黄健跑过去时典太居然不见了。只在倒塌的树下发现一个西瓜大小的土洞。 “嘿，你个狗东西！命是真硬啊！” 黄健的体型倒也能钻进去。但他怕里面有陷阱。 保险起见，他朝洞里放了一个屁。 生怕味道不够浓郁，还用驭风行云诀把屁送向地洞深处。 做完这些，搬来一块石板把洞口堵上。 片刻之后，石板猛地向上顶了一下。 模模糊糊地传来哀求声。 “呕……大人啊！死神大人……呕！请饶恕卑微而渺小的典太吧！我……哇，再也不敢了……” 第67章 管杀不管埋 典太和黄健是敌对关系。 它也从未向黄健宣誓效忠。 在关键时刻反水也算不上背叛。 但不影响黄健收拾它。 典太出来时身上冒着凝如实质的黄烟。又黑又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雾气。 涕泪横流，生无可恋。 一爬出来就跪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万能的神啊，请宽恕我的懦弱和卑微吧。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虔诚。” 一说话鼻孔和嘴巴都有黄烟喷出。 黄健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典太。 他发现有点小看这位劫掠之神的眷属了。 从黄健遇到典太以来，它曾受过多次不可逆的重伤。甚至还有几次是致命的。 可这家伙隔天就变得生龙活虎。 无论夜间怎么揍它，都不影响第二天的行程。 勾勾嘎在野外被一缕屁喷中，直接就瘫痪了。典太在土洞里腌制半天，居然还能说出完整的话。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已经不能用坚韧来形容了。 可惜这里没有生物实验室。不然送去切片，说不准能造福全人类。 典太跪了半天，没得到答复。抬头偷看了一眼，发现黄健的眼珠子正在自己身上滴溜溜直转。吓得它一个激灵：“那个……死神大人。请允许您最忠诚的仆人去打扫战场。” 黄健觉得现在杀掉典太有点可惜了。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个贵族？” 虽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可至少得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典太一脸讨好地说道：“我看这小子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生怕是求援用的。这才出手为您分忧。” 黄健也想找个台阶饶过典太。 这家伙藏了挺多秘密。不掏干净，总觉得亏。 “去打扫战场吧，贵重物品整理出来。还有，把咱们的东西找回来。弄丢一件我就让你身上少一个零件。” 他不怕典太逃跑。这股浓郁的芬芳，二十里外都能闻到。 典太一阵千恩万谢，灰溜溜地跑去打扫战场了。 这家伙表面恭敬，实际上心里阴暗得很。每具尸体都用石头砸得面目全非。 没过多久，可可冲回来。对着典太就是一剑。 幸亏黄健及时附身才救下典太一命。 不等典太松一口气，又中了一套勾嘎无影脚。 勾勾嘎以奔跑闻名。 每一脚都堪比攻城锤。 典太就像打水漂的石子，在地面弹跳着飞出三四十米。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它都这样了还没事。 漆黑的大眼睛噙满泪水，边哭边打扫战场。 没一会儿，勾勾嘎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回来。又是一记勾嘎无影脚。 典太在地上趴了半晌，又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不敢有半句怨言。从战场的另一端继续打扫。 黄健都震惊了。 这家伙不会是死神的亲戚吧？ 没过一会儿，可可的体力耗尽了。昏死在离黄健不远的位置。 随着狂暴技能结束，剑柄上的二阶魔晶也化为粉末。 勾勾嘎精力还旺盛得很。不断追击溃散的逃兵。 把人杀光，又在战场四周来回跑。 经过典太身边时还会给它两脚。 后来实在无聊了。对着地面一记前空翻，后背摔地。用头和翅膀固定住身体，双腿在空中舞成两道风火轮。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黄健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对贵族没有多少敬畏，但不代表他不怕麻烦。 金斯林帝国的两位公爵都是亲王。 如今公爵的儿子死在这里，引发的后果不下于一场地震。 看来只能呼叫外援了。 侯爵府。 马奇侯爵刚走下马车，就见麦伦迎面走来：“我很忙，你把我叫回来，最好有要紧的事情。” 麦伦没有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侯爵微微一怔，转身跟着上去。 等到马车缓缓驶离侯爵府，开口问道：“老仙儿？” “嗯！”黄健附在麦伦身上，也不拐弯抹角：“我们弄到一批货，其中有一些见不得光。往回运的时候被奥兰多男爵撞上了。所以……” 马奇侯爵的脸色微变。语气压得极低：“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对！就是你想得那样！”黄健还是第一次见到侯爵失态，心中竟有点小得意：“没留活口。不过需要处理一下现场。” 马奇侯爵都快疯了。 黄健不知道奥兰多男爵的分量，他可是太清楚了。 那小子不但是卡尔公爵最宠爱的儿子，还深得国王的喜爱。 平日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吃鸡蛋都有专人挑骨头。 咋出门打个猎，人就没了？ 还特么是没在黄健手里的。 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黄健见马奇侯爵皱着眉头不说话，催促道：“侯爵大人，逃命一刻值千金。你倒是给我支个招啊。还有，我带回来的东西见不得光，毒刺能消化掉吧？” 马奇侯爵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略一沉吟，微微点头。 缓过最初的震惊，他迅速权衡好利弊：“男爵的狩猎路线不是秘密。他没在预定时间到达营地，很快就会引起各方注意。你把事发地点告诉我。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要留活口。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会派人接应。” 可可是他的人。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整个侯爵府都会坠入深渊。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明哲保身。 黄健看侯爵目光闪烁，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随口提醒了一句：“我带回的货物里有不少高级神官的贴身之物。” “欧？” 马奇侯爵的眼睛一亮：“你确定？如果真是这样，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黄健没时间闲聊，报出地址就收回神念打扫战场去了。 麦伦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啊！父亲？我怎么在你的马车上？” 他刚偷了二夫人的郁金香，正准备去找波琳。 这么快就事发了？ 侯爵发出一声冷哼：“是啊，我正想问你呢。为什么在我的车上？” 麦伦不知道侯爵是不是在说反话，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啊！” “滚！” “好的父亲。” 第68章 动乱伊始 黄鼠狼在荒野跺一跺脚，将导致整个大陆的地震。 这种事态发展，后来被黄健称为老仙儿效应。 毒刺组织的动作很快。 由于事关重大，侯爵派出的全是三阶以上的亲信。 他们很专业。 没有清理干净战场。只是有选择地抹除部分痕迹。没在现场留下教廷高官的物品，仅用浮土埋下一颗不起眼的纽扣。 做完这一切，悄然退去。 前来收取黄健赃物的是一支商队。 他们是游走各国的行商。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分散消化掉。 而接应黄健回城的则是捕奴队。 把典太、勾勾嘎和可可往铁笼子里一丢，就大摇大摆地进城了。 可可和勾勾嘎通过正规渠道被侯爵府拍走。典太则是附带的赠品。 至于黄健…… 他是以宠物的身份被女仆抱回去的。 又弹又软。 街上有成队的士兵往城外赶去。 虽然奥兰多男爵的死还没曝光，但塔克拉尔城已经充满了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常备部队被派到城外抓捕凶手。 就连冒险者公会和毒刺组织都接到了搜查凶手的委托。 教廷为了表达对王室的支持，也派出神官和猎魔人相助。 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已经回到侯爵府了。 可可的精神和体力透支严重，趴在床上睡得像一头死猪。整座府邸都能听到呼噜声。 管家只好让人对他的房间施加隔音魔法。 勾勾嘎的面前摆放着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烤鲈鱼。 它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扭着脖子这瞅瞅，那瞧瞧。既高傲又无知，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 典太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被丢进侯爵府的地牢。纤细的脚腕锁着禁魔脚镣。脚镣上还挂着重达五十斤的铁球。 打洞？ 不存在的。 地面铺了一层半米厚的青石板。给它工具都挖不开。 马奇侯爵是两天之后回来的。 神色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 他带兵搜查凶手时，查封了两处政敌的产业，剿灭一支有教廷背景的盗匪团伙。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拔掉不少教廷安插在王庭的钉子。 城门口挂满了死不瞑目的人头。 最让侯爵大人欣喜的是那批赃物。 毒刺销赃的路子很野。 国内不便出手就卖到另外两个帝国。人族不好出手就卖给兽人和矮人。 本以为所谓的赃物能卖个几百金币就顶天了。没想到专人评估价值后，竟然高达八万多金币。 八万金币是什么概念呢？ 金斯林帝国一年的税收也就五万金币。 马奇侯爵走进后院时，黄健正附身麦伦，和可可对练。黄健的身体则趴在定制的按摩床上，由一名女仆小心伺候。 “啧啧……这小日子可真让人羡慕！” 侯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了一会儿两人对练。微微点头：“可可的进步很大！” 黄健的意识回归身体，头也不抬地问道：“事情摆平了？” “嗯！” 侯爵把一包炼金材料堆到桌子上：“这些是你要的东西。用的时候注意点，别把侯爵府炸了。” 这么敏感的时候再弄出大动静，所有人都会变成嗅到血腥的鲨鱼。 眼下人人自危。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其实黄健也想消停地享福。 有了这次整回来的物资，又可以宅很久了。 至于炼金材料…… 都是为典太准备的。 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 敛息术给了他不少灵感。接下来要研究的是镇系符箓和石化魔法阵的融合了。 想把不同体系的符号结合起来，难度不亚于把土豆嫁接到猴子身上。 上次鼓捣出的微型核弹就是前车之鉴。 两天之后，可可成功转职骑士。追赶上了麦伦和波琳的品阶。 只是侯爵严令禁止他们出城。 几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磨炼技艺。 至于男爵的死…… 埋在犯罪现场的纽扣被一名神官率先发现。偷偷藏起时被王庭魔法师看到。 双方理智地保持了沉默。但也把案件引向了无解的方向。 又过了五天，塔克拉尔城传回一则重磅消息。教廷的传教团在杰西王国遭遇盗匪袭击。 十名传教士和二十多名猎魔人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手法和他们迫害异教徒时如出一辙。 主教震怒，举国皆惊。 事发第三天，一支身穿便装的骑士队伍遭遇教廷伏击。 然而，骑士中竟然隐藏了两名五阶强者。教廷的伏兵被杀得丢盔弃甲。 天神的威严首次受到凡人的挑衅。 就在教廷调遣人手围剿时，那支骑兵又神奇地消失了。 同一天，拉尔法特公国的教堂遭遇恐怖袭击。两名高阶判官和五名神官的脑袋悬挂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红衣主教亲自向拉尔法特公国讨要说法。 国王也答应派兵全力缉拿凶手了。 然而，凶手就像不存在一样。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 教廷找不到凶手，干脆不找了。 当晚拉尔法特公国的国都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传闻纵火者就是袭击教堂的凶手。 几天之后，卡尔公爵的大儿子在晚宴的路上被乞丐连捅七刀。横尸街头。 公爵短时间内痛失两子。 伤心过度，卧床不起。 谢绝了一切访客。 但是有些身份不明的人频繁出入公爵府后门。 没过多久，金斯林帝国治下的七大王国，三十二个公国都出现了异教徒的影子。 教堂被烧毁，神职人员遭到驱逐。 一些偏远地区的领主堂而皇之地竖起其他神只的雕像。 教廷终究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为了挽回流失的民众信仰，教廷将帝国三阶以上的神职人员全部撤换。重新派遣一位红衣主教和近千名神官。 然而，就在两个神职团队交接工作时。 现场升起了五朵蘑菇云…… 所有人都被一连串消息震得头脑发晕。装了二十多年孙子的查理七世再次丢出一枚重磅炸弹：金斯林帝国恢复信仰自由。 信仰自由？ 这意味着大部分异教徒得到了帝国的认可。从下水道的老鼠变成了合法公民。 查理七世的决定相当于和教廷正式翻脸。 王权与神权的交锋被摆到了明面。 在教廷的撺掇下，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陈兵边境，同时向金斯林帝国施压。 出乎意料，查理七世鸡血上脑。不但没有服软，反而向全国贵族发起了征召令。 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边疆。 姿态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是长年累月积压的仇怨。只需一颗火星就会引动全面爆发。 而点燃导火索的始作俑者，此时正拿着调制好的魔法颜料。满脸坏笑地打量着典太。 “乖，把裤子脱了！” 第69章 收韭菜 “死死死死神大人……你要闹啥子哟？” 典太可以对别人做龌龊事，但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龌龊。 可惜，命运不因个人的喜恶而改变。 可可弯腰钻进囚牢，对着典太就是几个大耳贴子。 他是憨厚性子。最讨厌背后捅刀的小人。 要不是黄健拦着，早就把典太拆零碎了。 典太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挨了几巴掌，立即脱掉裤头，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黄健：“请大人怜惜！” 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黄健和可可都是一阵恶寒。 黄健端着魔法颜料走进牢笼。上下打量起典太，犹如审视一件未经雕琢的艺术品：“放心吧，我很快的。” 说完，弹出锋利的指甲。沾染上颜料。 “原来是文身……” 典太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居然有点失落。 不过，黄健的文身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为了把魔法阵连接在一起，还顺便给典太窜了个窍。 当然，这不是给弟马窜窍。而是哪里不通窜哪里。 典太被可可摁着，嗓子都喊破音了。 刺破耳膜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化为了怨女般的啜泣。 它的前身、后背和四肢都纹满复杂的阵图，就连丁丁都刻画上了能量节点。 黄健长吁一口气，精神也有些疲惫。 抹去额头的汗水，示意可可放开典太。 “你是塔克西斯的眷属，应该有办法和它沟通吧？” 忙活了这么多天，终于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典太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我没有办法。只有劫掠之神降临时才会响应我的呼唤。” 可可目光不善地看着典太：“废什么话？你呼唤个试试。万一劫掠之神想降临呢？” 他陪黄健在地牢待了一整天。 耽误训练不说，连饭都没吃上。 目光中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黄健轻声说道：“可可，你去守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塔克西斯的权柄是掠夺物品提升实力。 只要抢不到东西就是废物。 “是！”可可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会儿了。还没忘记提醒一声：“老仙儿，有事随时喊我。” 黄健点了点头。 等可可离开，他也出了牢笼。隔着笼子看向典太：“开始吧。” 典太看了看脖子以下的文身，哭丧着脸哀求道：“睿智而英明的死神大人，我真召唤不来劫掠之神啊！您还杀了我吧，这副鬼样子，我也不想活了。” 它才不信黄健费这么大的劲还舍得杀它。 只要咬死不召唤，谁都拿它没办法。 可下一刻，典太的眼睛突然就直了。 在幻术影响下，一团朦胧的黑雾浮现在它面前。用责备的语气质问道：“卑劣的地精，你为何不肯回应我的意志？” 典太立即匍匐在地，屁股高高撅起：“至高无上的劫掠之神啊！请您倾听我的声音。有一个卑鄙的家伙要害您，我不能做出背叛您的行为。” 黑雾显得十分愤怒：“混蛋！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一个漂亮、可爱，毛茸茸的小东西？快召唤我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品味美食了。” 典太不敢忤逆劫掠之神。 朝左右瞄了两眼。没看到黄健的影子。藏在心底的复仇欲望被逐渐释放出来。 它保持着撅腚的姿势，狠狠咬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挤出一滴鲜血抹在眉心，轻声低吟：“金币闪耀贪婪之光，狡诈的影子在黑暗中舞动。沉睡的劫掠之神啊，我以鲜血为引，以灵魂为誓，召唤您的力量降临。撕裂空间的束缚，划破虚妄的平衡！掠夺的巨手，攫取世间宝藏。隐匿的迷雾，遮蔽一切真相。打破封印，挣脱枷锁，将财富汇聚，劫掠的意志……降临！” 沉重而幽深的气息自虚空中传递而来。 有某种未知的力量顺着典太的眉心进入体内。 典太的瞳孔逐渐变成纯黑，嗓音也变得刺耳起来：“卑微的生灵，你怎么有胆量呼唤……这是什么？该死！放我出去！” 黄健精神一振，连忙打出几道手诀。隔空朝典太的眉心一点。就像堵上了瓶口的塞子，把塔克西斯的分身束缚在典太体内。 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更让塔克西斯震惊的是分身与本体的联系被隔绝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本体都无法知晓。 “哥，还记得我不？”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塔克西斯变得暴躁起来：“是你？我说过，再次见面会……” 黄健打断它的话：“会好好唠嗑，对吧？” 塔克西斯根本没有和他废话的欲望：“就算被你算计，神的意志也不容亵渎。” 抬手朝黄健一招：“劫掠之手！” “咻！” 黄健兜里的一道符箓激射而出，没入典太的体内。塔克西斯的气势也壮大了几分。 可黄健根本不在意，还在不耻下问：“哥哎，你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放进肚子里的？是空间宝物还是有什么秘法？” 塔克西斯再次扬手：“劫掠之手！” 黄健的裤头出现在它手中。 虽然有些嫌弃，可还是塞进肚子。 气势再度增长。 黄健贱兮兮地笑道：“喜欢啊？直说嘛，我送给你。” 说着还脱掉上衣，扔在地上。 这下塔克西斯没有东西可抢了。增长的那点实力连脚镣都整不开。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健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哎，说说呗，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塔克西斯轻蔑地看了黄健一眼，身体开始膨胀。 神有神的尊严。宁愿自爆也不会受到这等羞辱。 黄健连忙打出数道手诀：“疾！” 被劫掠之手抢走的符箓在典太体内绽放出道道黄芒。引起文身的共鸣，又把暴动的力量压制回去。 可惜威力没控制好。直接将这道分身灭杀了。 此时的塔克西斯比婴儿强不了多少。 黄健把一缕神性吸入体内，有些意犹未尽：“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何必寻死觅活的呢？” 二十分钟后…… 典太睁开漆黑如墨的眼睛，发出一声疑惑：“我的一道分身消散了？不对！这是个陷阱！该死的虫子，竟敢背叛你的神灵！谁给你的胆子？” 黄健背着爪子，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哥，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原来是你！”塔克西斯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伸手指向黄健：“劫掠之手！” 半小时后…… “哥，又见面了，我想死你了！” 第70章 岁月静好 神性，是神灵在漫长的岁月中，以信仰之力凝练出的精华。 性质有点像香火愿力。 黄健接连吸收四缕神性，有点吃撑了。 像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地牢。 收获颇丰！ 塔克西斯的每道分身都有性格差异。所以这几次聊天还是有收获的。 至少通过只言片语，知道了神的本质。 神是秩序的守护者。 神灵之间的吞噬，相当于融合权柄，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太大影响。但如果神灵死亡，神格遗失，将会导致这一法则的失控。 这个消息让黄健对系统更加提防了。 回收系统中包括回收神格。岂不是将一道法则从世界上抹除？ 黄健甩了甩脑袋。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又没本事弑神。能守住典太这个提款机就心满意足了。” 他大脑昏沉，一头扎进被窝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 从边境传回消息：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发出联合公告。只要查理七世主动退位，他们就撤回大军。 金斯林帝国用实际行动做出了答复。 全军出击！ 不仅打得两个帝国措手不及，还把沿途的一个公国屠戮一空。 两万多具尸体被钉在木桩上。 乌鸦成群，尸臭滔天。 查理七世用极端而残酷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态度。 黄健听过这些消息就抛之脑后了。 他又不是人类。最多感慨一下查理大帝的魄力和狠辣。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地牢更有吸引力了。 “哥，咱俩接着聊哈。你们神灵住在什么地方？” “你抢那么多东西，是一直带在身上还是藏起来？” “啧啧，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还是上一个分身比较配合。” “这里有阴曹地府吗？人死以后，有没有机会投胎转世？” “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黄健又吃撑了。回到住所倒头大睡。 劫掠之神是真慷慨。积累无数年的神性，说送就送。 才几天时间就把生屎米共的熟练度顶到31%。 施法距离达到46米，命中率也提升到了56%。而且每天可以多施展一次神通。 黄健都想把塔克西斯的名字加到堂单上了。 他还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所谓的神灵也分三六九等。 越强的神灵受到的秩序约束越强。 月神，太阳神，光明神这一级别，只能模糊地降下神谕。 大力神，战神和爱神可以把意志降临在眷属身上。 塔克西斯没说明自己的品阶。 黄健估计这货和他一样，都能用真身在世间溜达。 等黄健睡醒，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体型都快比上土狗了。 他昏睡的这几天，金斯林帝国全面爆发国战。国家的接壤之处犬牙交错，彼此攻伐。 讽刺的是战场上出现了大量异教徒。 他们被教廷迫害多年。 如今参战，不是为了报效王庭，而是为了家园和信仰。 可可和麦伦也想参战。结果被侯爵软禁了。 国战的水太深。以他们的实力，丢进战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老仙儿！” 马奇侯爵得知黄健苏醒，急匆匆地找了过来：“那种会爆炸的阵法，能多做几个吗？最好再提升一些威力。” 他身穿轻甲，脸上多了些许风霜。但精神头比以往好了不少。 有那么一点意气风发的味道了。 可惜是个太监！ 黄健白了侯爵一眼：“你们不是有魔法师吗？还要这玩意儿干啥？” 他有些抵触。 明明是聚灵阵，怎么就当成微型核弹了？ 也不知道用这个阵法炸人，要不要他承担因果。 马奇侯爵从胸甲中掏出十几张羊皮卷，放到黄健面前：“皮埃尔大师是千年来最优秀的附魔大师。这是他的亲笔手札。你带回的戒指也鉴定出来了。能让精神力的上限提升10%，让施法消耗的魔力减半。” 黄健有些失望。 戒指虽好，可他不是魔法师。 不过附魔大师的手札倒是可以借鉴一番。他已经在典太身上尝到甜头了。 “行吧，你准备一批二阶魔晶。还有望月阔鼻熊的皮。我直接做成魔法卷轴。威力会有一定削减，但是携带方便。” 画阵图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给典太纹身以后，水平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马奇侯爵眼睛微亮：“可以制成卷轴？好，我马上安排。” 黄健鼓捣出的爆炸阵法能发挥四阶魔法的威力。 只要把最后一张符箓贴到指定位置。吸满能量，扔出去就行。 省去了吟唱咒语的冗长过程。 即使是没有魔力的战士也能用。 以前还要把绘画阵图的地基铲下来带走。 携带不便，容易暴露。 制成魔法卷轴，战略意义就上了一个新台阶。 侯爵得到想要的答复，快步回了马车。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明面上王庭骑士团坐镇王城，要防备敌国和教廷刺杀查理七世。暗地里，毒刺的订单多到爆炸。有一些还是刺杀他自己的。 黄健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迈着八字步朝地牢走去。 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忍不住感慨道：“岁月静好，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地牢里。 典太抱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面前还摆着美酒和各式瓜果。 屈辱？ 它多年前就抛弃这种情感了。 早知道出卖劫掠之神能换来这种待遇，它早就从了。 能填饱肚子的信仰才是好信仰。 反正塔克西斯也不知道分身遭遇过什么。 牢门推开，黄健背着小爪，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 家仆立即收起食物，鱼贯而出。 典太抹了抹油汪汪的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至高无上的死神啊！几日不见，您的神采更胜往昔。请收下我最崇高的敬仰吧。” 黄健摆了摆爪子，盘膝坐在囚笼对面。 典太轻车熟路地趴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开始了召唤仪式。 然而，这次它念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劫掠之神的回应。 急得满头大汗。 “别急，大人。也许劫掠之神溜号了。又或者是分身用光了。” 黄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出言催促。 典太试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带上了颤音，额头的血水都涂了好几层。 它不能失去价值。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享受不到生活。 就在黄健逐渐失去耐心时，典太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抹漆黑的乌光灌入典太的眉心。 只是这道乌光与前几次大为不同。 阴冷，邪恶。 比深渊更加黑暗…… 第71章 系统跑路 “这是什么地方？” 典太口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明明是疑问句，却用感叹的口气说出来。 它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换人了？ 亦或者是塔克西斯来了一大坨分身。 黄健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哥，还记得我不？” “你？哈哈哈，当然记得。我曾分出一缕神念猎杀你。还被你反杀了。” 典太的语气十分平静。可是落到黄健耳中却犹如惊涛骇浪。 这尼玛是把本尊招来了？ 就在黄健心思百转时，塔克西斯再次开口：“你身上有我神性的气息。是通过地精算计了我的分身吗？有趣，我居然没有收到反馈。” 黄健被苦主当场捉赃。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感谢您的慷慨呢。” 他心里暗暗嘀咕，那些分身一出场就掠夺他的符箓。怎么本尊这么磨叽？ 要不要提醒一下？ 想到这里，黄健朝塔克西斯勾了勾爪子。面带羞赧之色：“那个……搬运之术。” 他本来是不抱希望的。 毕竟塔克西斯的身体不在这里。典太身上也只穿了一条大裤头。 不承想，一缕神性突然飘浮到黄健面前。 “小子，你怎么敢？”塔克西斯瞬间变脸。怒喝一声朝黄健抓来：“劫掠之手！” 不愧是主意识亲临。 一出手就把黄健的十几张符箓全收走了。 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黄健感到力量流逝，反倒安下心来。笑眯眯地说道：“哥，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有来有往哈！” 说完，爪子往神性上一点，收入体内。 这就杀人诛心了。 相当于偷了别人的皮夹子，还当面数钱。 塔克西斯哪里还有刚刚的淡然了？猛地朝黄健抓来：“劫掠之手！” 黄健脸色大变，感觉有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心脏，用力往外拉扯。 万万没想到，本体施展这招居然能把人的器官当成物品。 他也瞬间激活塔克西斯体内的符箓。 典太的文身全部亮起，把塔克西斯的力量紧紧束缚住。 “这是什么？”塔克西斯隔空抓着黄健的心脏：“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吞噬我分身的？” 剧痛让黄健嘴巴大张，一动都不敢动。 双方保持着诡异的僵持。 “噗！” 塔克西斯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张符箓。 身上的文身也暗淡了几分。 随后，它重新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有点小聪明，可惜不多！” 说着，再次吐出一张符箓。 黄健感觉抓住心脏的大手更有力了。 苦于无法说话，于是……放了一个屁。 面对塔克西斯的主意识，他不敢有半点保留，直接清空库存。 赞美自己的睿智！ 他来地牢时没穿裤子。 黄雾如火焰喷射器一样淹没了塔克西斯。 “没用的，垂死挣……呕！”塔克西斯免疫魔法和物理攻击。更把毒素和诅咒当成战利品。可万万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纯粹的臭。 说起来，黄健还多亏了它的神性。不然放屁技能不可能提升到高级。 放屁天赋：初级攻击嗅觉。中级渗透皮肤。高级污染灵魂。 地牢的空间本就狭小。被黄雾填满之后伸手不见五指。 塔克西斯再也无法嘲讽了。疯狂撞击着囚笼。 如此浓郁的味道，黄健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发现心脏的压迫感消失，立即展开反击：“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之术，搬运……” 一缕缕神性出现在他面前。 黄健现在没工夫收取，爪子朝前一指：“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呕！啊！不！噗啦啦……” 牢笼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不明物体四处喷溅，还有大股黑烟融入黄雾之中。 这里是真不能待了！ 黄健本来还想强忍恶心观察一下情况。奈何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灰溜溜地逃出地牢。 用棉布把通风管和窗户封死。 微风一吹，整只鼠顿时精神了不少。可怜站在下风口的两名侍卫和一个家仆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得，又得把这身毛剃了……” 他还不知道，这间地牢在未来二十年，被评为人族史上最恐怖的审讯室。 黄健离开后刮毛、药浴，香薰、汗蒸。 足足过了两天才大着胆子拆下堵窗的棉布。 侧耳倾听。 地牢内一片死寂。 等了半晌，提心吊胆地推开木门。 好家伙，墙体和地面均匀地涂了一层不明物体。 到处都滑腻腻的。 典太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有五缕神性安静地悬浮在空中。 黄健心脏漏跳了两拍。他看到一颗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的钻石状结晶体。 指甲盖大小。 浮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一个他不敢想象的词汇突然从脑子里跳出来：“神格！” 这是……把塔克西斯捂死了？ 不会是羞愤交加，自杀的吧？ 神格暴露在体外，是无法敛去气息的。 黄健不再犹豫。驭风加闪电挪移。 几个闪烁，把神性和神格全都收入体内。 然而，不等他炼化。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播报声：“哎呀妈呀！这是啥呀？你小子居然真搞到神格了！” 似乎是过于激动。话都说到一半才想起发出那声“笃。” “不错不错，这枚神格就以屎值回收了。你完成了系统的全部考验，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黄健懵了。 怔了半天才大吼道：“卧槽，我的神格呢？老子说要卖了吗？尼玛，狗系统也太不要脸了！还强买强卖的吗？” 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回应。 在黄健的神识查探下。体内除了五缕神性，已经找不到神格的影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屎值。 “我呸！垃圾！狗东西！” 黄健一边痛骂系统不为人子，一边买下一万五千屎值的功法：《灵骨化形经》。 “咦？” 买完功法，一万五千屎值的货架上变成了缺货字样。 “不会是狗系统吞了我的神格，撑死机了吧？” 抱着尝试的心态，他又在日用品里买了一包白糖。 果然，买完之后白糖也变成了缺货状态。 黄健傻眼了。 “我靠！商家跑路了！” 第72章 风起云涌 金斯林帝国以南。 跨越断天山脉，穿过千里沙海和辽阔的死亡戈壁。有一片无尽泽国。 这里栖息着大量不为人知的生物。 拳头大的毒蝇，骁勇善战的蜥蜴人，嗜血残忍的石化鳄，皮糙肉厚的铁背河马，牛犊大小的沼气蟾蜍，吸食血液的瘴气蝙蝠，还有食物链顶端的九头蛇。 除了有特殊需求的高阶冒险者，没有任何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不久前，一只幼年的九头蛇突然跌倒在烂泥里。全身抽搐，气息迅速衰弱。 雌九头蛇束手无策，只能将它拖到相对干燥的高地。 本以为这个孩子会夭折。 没想到，小九头蛇的气息临近死亡时，又触底反弹，迅速变强。 天地灵气都朝着它的身体疯狂汇聚。 深灰色的鳞甲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鳞片也从三角形变成了椭圆形。 一股无法言明的荒古气息震荡着扩散出去。 方圆百里的生物都在这股气息下匍匐在地。 雌九头蛇心中震颤，低鸣不止。试图唤醒自己的孩子。 谁知小九头蛇的眼中流露出嗜血凶光，竟扑上去无情地撕咬着它的母亲。 “嘶啊！” 雌九头蛇发出悲伤而绝望的嘶鸣。直至失去生命也没舍得对孩子下口。 随着小九头蛇进食母亲，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壮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竟比成年九头蛇还大了一圈。 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重。 甩去满头满脸的血水，九颗头颅仰天长啸。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笃！” 九头蛇的脑中响起敲木鱼的声音：“哎呦呦，别急别急。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你得苟住，不能太张扬。想称霸这里，得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行。先给你发布一个小任务，成为泽国的王。任务奖励：冰晶火源。” 九头蛇再次发出暴虐的啼鸣。无数毒蝇在威压下爆成深绿色的汁液。 姓名：九婴。 种族：凶兽（劫掠之神） 年龄：2年10月33天。 天赋技能：劫掠之手；欺诈迷雾；贪婪之躯；无主之地；水火天灾；九重蛇鸣。 …… 金斯林帝国。 战报如雪花般传回国都。 王庭骑士团固守国都。大剑士营和雷蜥骑士团在战场上摧枯拉朽。以极小的代价连破七个公国。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 战场上急缺医疗法师。对面的神术师却像不要钱一样。 只能投入王牌军团碾压取胜。 战报传回，举国上下欢腾一片。 可高层的贵族却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别看两大军团战绩斐然，可对方的王牌军团还没下场呢。 战局高下立判。 而且教廷在公民和军队中残留了大量信徒。这些信徒的处境就如同昨日的异教徒。 随时可能反戈一击。 国战才爆发半个月，查理七世受到了五十多次刺杀。 平均每天两次。 当然，金斯林帝国的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连对面的公爵都弄死一个。 神诞日。 塔克拉尔城的上空雷云翻滚。一个巨大的天使虚影浮现在上空。 三对金色翅膀缓缓展开。 将一杆雷电浇筑的巨大长矛投向王庭。 五阶神术：天神之怒。 四名王庭大法师联手才接下雷矛。 震荡产生的余波让无数居民吐血倒地。 虽然没造成重大损失，但这次攻击是一次表态。意味着教廷直接参战了。 果然。 战场上出现了天使的身影。圣骑士团也骑着洁白无瑕的幻光圣马对金斯林帝国展开攻击。 像是商量好的，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在这一刻精锐尽出。 蛮斧军，影射军团，御兽军团，魔剑士营，大戟骑士，烈阳魔法团。 他们在神官的加持下，几乎是不死之身。 就在金斯林帝国的贵族感到绝望时，查理七世又打出一套组合牌。 两百多名身高三米的女泰坦站了出来。 泰坦巨人曾和龙族有过一场种族之战。 龙族惨胜。 男性泰坦死伤殆尽。 剩下的女泰坦为了族群延续，成为人族附庸。 从查理二世开始，就瞒着教廷召集身高超过两米的勇士与其结合。 可惜，诞下的子嗣全是女性。 这些女泰坦的体魄不如她们的先祖，也失去了掌控雷电的能力。可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把三阶骑士摁在地上摩擦。 如今她们身披矮人打造的尖刺重甲，肩扛攻城弩。犹如二百头钢铁巨兽，昂首挺胸地奔赴战场。 和泰坦共同出发的还有一支杂牌军。 这支部队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严格的军纪，就连武器都是各用各的。 老弱妇孺，歪瓜裂枣。 不了解底细的人只会觉得金斯林帝国黔驴技穷，连难民队伍都派上战场了。 可实际上，队伍中有亡灵魔法师，死灵骑士，活体炼金术士，瘟疫使徒，虫群领主。 全是异教徒。 保证不会浪费一具尸体。 金斯林帝国的贵族和民众出现了两极对立的派系。 一派主张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名士兵。另外一派则想绞死查理七世，以此平息天神的怒火。 就连黄健这个不是人的穿越者都被消息搞得热血沸腾。 一口气啃了好几块瓜。 他这些天研究灵骨化形经，始终没有头绪。 越强的功法门槛越高。这种事情急不来。 缘分到了，自然就入门了。 系统商城还可以使用，但是好像掉线了。 没有任务发布，也没有烦人的“笃笃”声。 耳根从未如此清净。 “老仙儿！” 马奇侯爵快步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道：“王庭骑士团要出征了。离开之前，我要给麦伦和可可安排个任务。希望你能陪他们走一趟。” 他的目的不难猜。 是怕家里没有人管着，那两个缺心眼偷偷跑去参军。 黄健听出侯爵是在安排几人的退路。疑惑道：“战局紧张到这种程度了？你们走了，谁保护查理七世？” “必须干掉天上的鸟人。”马奇侯爵罕见地爆发出强大战意：“其实陛下不需要保护。他是冥渊领主。” 两句话，两个惊天秘密。 马奇侯爵带领的王庭骑士团是飞行骑士。有能力抗衡天使。 另一个秘密就更夸张了。冥渊领主是召唤师的六阶转职者。可以从深渊召唤一支恶魔大军。 谁敢相信，这位软了一辈子，突然坚挺的国王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黄健由衷地感慨道：“都特么是老戏骨啊！你准备把可可和麦伦发配到什么地方？” 尽管侯爵老谋深算，心理变态，性格扭曲，娘里娘气。但是对他还算坦诚。 从来不摆侯爵的架子。 黄健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投桃报李。 侯爵把一幅地图放在黄健面前：“桑讷堡位于帝国和兽人国度的交界处。两个月前，那里突然塌陷出一个天坑。后来被冒险者证实，是地下城的入口。已经有很多转职者赶去探险了。” “地下城？”黄健来了兴趣。 吟游诗人口中充满了勇者和地下城的传奇。 “你让我们去劫掠财物？” “不！是结盟。” 第73章 青春的酸臭味 马奇侯爵安排下结盟任务。 听着重要。 实际上就是打发他们出去避难。 结盟？ 没人会把这种事当真。 所有种族在地下城都是入侵者，见了面就是死磕。 退一万步，就算人家愿意好好说话。双方的沟通也是大问题。 麦伦和可可不知道这些隐情。还觉得身负使命。再也不闹着参军了。 波琳家里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听说她受到邀请，立即把人塞过来。 结果转头一看，出行的队伍和上次一模一样。 管家，黄健，可可，麦伦，波琳，穆尔和艾米。 依然是两辆马车。 嗯…… 倒也不是完全一样，还多了勾勾嘎和一只地精。 典太可能是死神的亲戚。 黄健的屁连塔克西斯都能熏死，它居然还能缓过劲来。 不仅缓过劲，淹入味的臭气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这就不是耐造能解释的了。 黄健原本的意思是典太失去价值了。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最好砍成十七八块喂狗。 连信仰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马奇侯爵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典太擅长打洞，遇到危险还玩不坏。或许能在探险中发挥作用。 侯爵还特地请来宫廷法师，在典太的灵魂上刻下奴隶印记。 反正黄健不需要它的忠诚。 好用就行。 “可可，你怎么把勾勾嘎带来了？地底的地形很复杂，而且它在黑暗中看不到东西。跟着咱们不累赘吗？” 麦伦嘴上对勾勾嘎吹毛求疵，实际上嫉妒心早就泛滥了。 三阶魔兽！ 那可是三阶魔兽啊！ 瞧人家那大长腿，瞧那性感的脖子，瞧那精气神…… 早知道有这样的收获，他上次说什么都要跟着出城了。 小鸟这么可爱，怎么能用来骑呢？ 这是虐待！ 可可赶着马车。笑吟吟地看着并排小跑的勾勾嘎：“带在身边培养感情呗。唉，要是能像你那样使用召唤魔法就好了。” 他都已经转职成骑士了，还心心念念当个召唤师呢。 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波琳这段时间成熟了许多。面对可可时已经没有盛气凌人的优越感了：“可以找王庭魔法师制作召唤卷轴。许多高阶骑士都是这么做的。” 可可讪笑两声，没好意思接话。 这件事他还真打听过。 一阶召唤卷轴高达两个金币。 用一次就没了。 钱再多也不够这么败家的。 黄健微微点头：“我这段时间研究过召唤阵图，闲下来可以试着画一下。” 波琳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抬手就朝黄健打出一发火球：“我的神啊！水獭开口说话了！” 典太手疾眼快。一记飞扑，用身体挡下火球。 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 它委屈巴巴地看了波琳一眼，又可怜兮兮地缩回车厢角落。水汪汪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麦伦惊呼道：“波琳，你能瞬发初阶魔法了？” 波琳无视了他的关注点，盯着黄健惊呼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可扭头看向车厢：“怎么回事？谁在车上玩火？” 三人各说各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黄健无语地看着几人：“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一惊一乍的。像一群菜鸟。” “勾勾？” 勾勾嘎把头伸进车窗，狐疑地盯着黄健。 黄健一拍额头：“我没说你！” “哈哈哈哈……” 可可和麦伦都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波琳眼角疯狂抽搐：“好像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它会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一下？” 上次出任务，她还说黄健丑来着。 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既惊悚又尴尬。 黄健捋了捋刚长出的毛寸，故作羞赧道：“我性格内向。平时话少。” “嘶……” 典太发出一阵倒抽冷气地声音。 黄健瞥了它一眼，随手丢过去一记回春术。 典太感觉灼伤的皮肤传来一阵清凉。立即撅着屁股磕了三个响头。 驯奴隶和驯兽一样，大棒和胡萝卜都不能少。 波琳的眼睛更大了：“你……你还会治疗魔法？” 刚说完，她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治疗魔法比这个见效快多了。但你的魔法至少比伤药的效果好。” 她见识有限，没发现回春术和治疗魔法的区别。 回春术的效果不是立竿见影。但胜在后劲足。 艾米断掉的翅膀重新长出了一小截。黄健刚剃的毛发也长得飞快。如果对马奇侯爵施展几次，说不准几年后就能弥补他漫漫长夜的空虚了。 穆尔感觉波琳的语气很无礼。 换了个位置，把黄健抱在怀里。 黄健对他来说已经有点大了。上半身趴在他的怀里，两条后腿还耷拉在座位上。 “穆尔，想家了吗？” 黄健能感觉出穆尔的孤独。他胆战心惊地躲藏在人类世界。语言不通，也不敢暴露身份。为了遮挡尖耳朵，每次出行都要扮成女装。 如果没有艾米陪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穆尔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黄健的皮毛里。 这一幕把波琳的心都看化了。好想说一句：“放开那只水獭，有什么事冲我来！” 麦伦偷偷看向波琳，召唤出黑猫。略带讨好地问道：“波琳小姐，要不要抱一下夜影？它的手感也很好。” 波琳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夜影。可视线仍停留在穆尔身上。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唉……马车里装满了青春期的烦恼啊。” 就在青春的酸臭味逐渐发酵时，前方的道路被两排路障堵住了。 四五十名劫匪正在拦路打劫。 血泊中除了守护关卡的士兵，还有不少去应召参军的年轻人。 就连逃难的贵族都被搜刮所有财产。扒光衣服吊死。 可可的手放在剑柄上，眉头深深皱起：“这里离都城不到百里，他们哪来的胆子？” 黄健用望气术扫了一眼。心中暗惊，却也不怎么慌张：“七个三阶，剩下的都是二阶。大部分是教廷的人。应该在城里有内应。” 教廷的人很容易辨认。 他们口中的天神其实是光明之神。用望气术看，会发现他们身上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还真是讽刺。 这些人往日宣扬真善美。没想到脱下祭服就干起强盗的勾当了。 管家的马车也被拦停。他朝这边投来征询的目光。 刚出城就遇上这档子事，波琳心中直呼倒霉：“七个三阶，几十个二阶？你确定？咱们……” 话没说完，竟在劫匪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们曾经的队友。 好大喜功的剑士和食人魔前落荒而逃的神术师。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以前是嫖友。如今，一起堕落成劫匪了。 “或许……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们不会为难我们。”波琳知道这两人对她有意思，可她宁愿没有这层关系。 把希望寄托在曾经的友谊上？ 这种话她说得很没底气。 黄健趴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那些人连脸都不蒙，显然是没打算留活口。既然认定是敌人了，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沉。 可可已经冲飞出去。 他才不管对方的实力和背景呢。 老仙儿说了算！ 第74章 成长 麦伦和波琳都没想到，可可面对一众高手竟敢主动出击。 庞大的身躯还未落地就被勾勾嘎接住。 朝距离最近的劫匪发动冲锋突刺。 斩铁剑太过锋利。 没将那名劫匪挑飞，而是整齐地切开了半边身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穆尔脚尖一点，蝴蝶般飞出车厢。 波琳取出奥法之灵的卷轴，低声吟唱。 既然动手，那就不用瞻前顾后了。 麦伦看了黄健一眼，也唤出尼尼亚冲了出去。 有老仙儿在，不需要他给波琳护法。 黄健瞪了一眼夜影：“咋滴？说你是猫，你还真把自己当宠物了？给我滚出去！” “喵呜……” 夜影被一缕轻风丢出车厢，落点正有几名二阶劫匪。 其他贵族的护卫中也有转职者。知道被劫匪围住没有活路，趁乱加入战团。 管家斜靠在马车上，单手撑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石子：“可惜离都城太近。万一吓得少爷不肯走了，大人岂不白安排了？” 他的石子看似乱弹，可每一下都在关键时刻挡住人群中的三阶劫匪。 如果黄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十分眼熟。 他曾被一个车夫用这种方式戏耍过。 这是强者面对弱者的不屑。 管家神态悠闲。只要限制住三阶劫匪，可可和麦伦就有一战之力了。 让两人吃点苦头是好事。 反正他在这盯着，想死都难。 不过管家有点想当然了。 自从几人与地精一战，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大家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可是天生的战士。大开大合，所向披靡。 大剑斩人，短剑破甲。手套抗魔，链甲护身。 攻击时的漏洞都被勾勾嘎弥补上了。 它用行动证明，两足坐骑才是骑士的终极梦想。 战马会无影脚吗？能施展勾嘎战斧和勾嘎三点头吗？ 麦伦的战斗风格也发生了改变。 他在黄健的建议下，把武器换成一对三斤重的铁锏。 骑着尼尼亚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换武器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剑舞的精髓。而是为了究极大招“老仙儿救我！” 管家见两人游刃有余，直嘬牙花子：“这么打可不行，得上点强度。” 随着石子弹出的频率下降，立即有两名三阶劫匪腾出手来。 车厢里。 黄健对波琳的施法速度颇有微词：“你再念一会儿，外面都打完了。咋滴？你家魔法卷轴不要钱啊？” 波琳猛然睁眼，低喝一声：“降临吧，奥法之灵！” 她的施法速度比攻打地精时快了将近一倍。释放魔法后还留有余力。显然这段时间也非常努力。 黄健震惊了：“卧槽！这不是原来那只奥法之灵吗？身上还带着沙子呢。这玩意儿不是一次性的？” 波琳拭去额头的汗水，有些得意：“我也不知道原因。那次召唤之后，我和它就建立了某种联系。后来也试着召唤几次，都是同一只奥法之灵。别的魔法师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黄健酸了。 麦伦是召唤师，两只召唤兽乖巧听话。 可可是骑士，勾勾嘎与他心意相通。 穆尔和艾米本就是老乡加伙伴。 如今就连波琳都有了专属的元素生命。 “我要不要也养只宠物？” 想到这，他发现典太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 狡诈、猥琐、卑鄙、粗鲁、两面三刀…… “算了，正经人谁养宠物？”黄健的养宠之心刚升起就被自己掐灭了。 正想把典太丢出去，发挥一下奴隶的作用。就听麦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老仙儿救我！” “靠！” 黄健立即附身到麦伦身上：“你丫但凡能多撑一分钟，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麦伦身前是一名三阶劫匪，两侧还有三个二阶打配合。 吐槽归吐槽，黄健的双锏一点都不含糊。 铁锏化为两根电棍。磕砸点戳，崩捋压按。 如果教廷这帮人全副武装，双锏发挥的作用还不那么明显。 毕竟甲胄的内部还衬着兽皮。 可他们偏偏要扮成劫匪。 那真是一砸一个不吱声。 别说二阶了，三阶都被打得一边跳霹雳舞一边喷血。 黄健正要痛下杀手。可可那边又传来雄浑而凄厉的呼唤：“老仙儿救我！” “槽！” 黄健心念一动，转移到可可身上。 可可这边就有点夸张了。 两个三阶劫匪拖住他，五位神官拼命往他身上叠加神术。 教廷的神术可不都是治疗和赐福。 耀眼的白光剥夺了可可和勾勾嘎的视觉。恐怖的高温持续灼烤。他的脖子和脸都被烫出一层水泡。 可可刚进阶骑士，确实有点相形见绌了。 但方健不同。就算看不到东西，光靠听觉和嗅觉也能确认敌人的方向。 “冲锋穿刺！” 勾勾嘎的身形瞬间虚化。 再次出现时，将十米外的一名神术师撞得骨断筋折。斩铁大剑同时削飞了另一名神术师的头颅。 劫匪中有人惊呼：“不可能！他怎么还看得到？” 黄健闭着双眼，发出一阵冷笑：“谁说看东西只能用眼睛的？霹雳旋风斩！” 斩铁剑朝着没人的方向甩飞出去。 没能伤到任何人。但是跟在后面的黄健成功突围了。 一个三阶劫匪举刀就砍。 然而，他眼前突然一花。发现身前变成了万丈悬崖。 吓得他连连后撤。 下一刻，被另一名三阶劫匪砍中后脑勺。 在同伴眼中，他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可可。 不等行凶者的眼睛恢复清明。身体猛地一僵，无声无息地栽倒下去。 奥法之灵的支援到了。 黄健和奥法之灵的介入，直接改变战场走向。 管家的眼中流露出感兴趣之色：“呕吼？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着，收起手中的石子。让所有三阶劫匪恢复自由。 可这些高手都被神出鬼没的石子打怕了。一经解脱，全都想着逃跑。 就在这时，他们耳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战斗！否则……死！” 劫匪们心中苦啊！ 打劫不是自由职业吗？什么时候有绩效考核了？ 才一会儿工夫，黄健砍倒了七八名二阶劫匪。正要冲进人群大杀四方。 马车方向突然传来波琳的尖叫。 “老仙儿救我！” 第75章 今非昔比 波琳的前队友摸上马车。 剑士脸上的惊诧很快变成了惊喜：“我的老天！快看呐，这是谁啊？” 神术师露出痛心疾首之色，表情既油腻又浮夸：“我说你怎么不肯和咱们组队呢，原来跟麦伦那个傻子混在一起。唉，他怎么能把你扔在这儿？连个护卫都没有。” 波琳除了最基础的火球术，其他魔法都需要吟唱。 无奈之下才学着麦伦和可可，大喊“老仙儿救我。” 剑士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就算你背叛了天神，好歹也该呼唤魔法之神吧？老仙儿是什么玩意儿？” 神术师比他谨慎一些。 刚刚麦伦和可可念动这句咒语，都宛如打了鸡血。如果波琳也出现暴走，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压低声音催促道：“别和她废话。抓走！” 他可舍不得杀波琳。 至少玩腻之前舍不得。 波琳视线扫出。 麦伦和可可都被劫匪缠住。穆尔在百米开外，来不及回援。奥法之灵的移动速度还不如走路快。 该死！ 怎么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就在这时，一个土黄色的矮小身影挡在身前。 是典太！ 它手中举着一截火腿，哆哆嗦嗦地叫道：“不不……不要伤害她！”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只地精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要知道，地精是所有种族公认得不讲道义。 “滚一边去！”剑士担心拖太久会出现变故，直接对典太用出一记腰闪。 火腿整齐地断成两截。 典太错愕地低下头。就见身上出现一条横贯胸腔的血线。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我……我要死了！” 神术师不耐烦道：“要死就死快点。圣光冲击！” “啊！” 典太发出一声惨叫，打着旋飞出十多米远。落地之后就没了气息。 原本波琳对典太是有成见的。或者说，所有人类对地精都有成见。 可是这一刻，她的心竟狠狠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而慵懒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吃屎也要看主人？” 两人闻声看去，就见黄健不紧不慢地戴上爪刃。 嗯。 最近身体长得快，爪刃有点小了。 “滋……” 电弧一闪，黄健出现在神术师面前。双爪挥成一片模糊的幻影，爪刃撕裂空气发出激昂的低吼：“嘿哟哟嘿哟哟！” 神术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挠成了大花脸。 捂着脸踉跄后退。 可治疗职业哪能和黄健比速度？ 神术师的手也被挠烂了，无奈地背过身去。后背瞬间血肉模糊，又痛得他转回来。 他这个气啊。 但凡剑士帮忙抵挡几下，他都能找到机会吟唱咒语。 机会很快就来了。 黄健让神术师体验了一把凌迟之刑。却没打出致命一击，转头挠剑士去了。 神术师狼狈至极。哆嗦着嘴唇吟唱咒语。 他受的是皮外伤，只要一个初级魔法就能愈合。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当着波琳的面受到如此羞辱。 然而，当白光落下时，一道土黄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 截胡了！ 典太摸了摸胸口的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朝神术师露出狰狞而清澈的笑容。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扑到神术师的身上猛砸。 “该死的人类！臭狗屎！知不知道典太大人有多疼？” 砰砰之声不断。即使神术师的整张脸凹陷下去也没有停歇。 每一下都在宣泄典太的怨恨。 另外一边，剑士抵挡不住漫天爪影。慌乱中想抓波琳当人质。 可波琳已经完成了魔法吟唱。朝剑士张开五指：“奥法冲击！” “嘭！” 剑士的后背凸起一个大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波琳看着昔日的战友，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们……除了放弃底线。一点都没变。” 黄健无语地看向波琳：“虽然打断你缅怀过去有些不礼貌，但你要不要控制一下魔法生物？那东西好像敌我不分。” “啊！”波琳一惊。 就见奥法之灵的大手在人群中抄来抄去。不仅弄死了三个劫匪，还杀掉了两名贵族的护卫。 没受过特训就是不一样。 如果换成麦伦和可可，绝对会先把敌人杀光，然后再讨论有没有杀错。 就在这时，穆尔飘然归来。 自从黄健送他制毒大全，战斗方式就进行了调整。 他刚刚出去转了一圈，在每个敌人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就回到马车，安静地等着毒发。 说到制毒，精灵比任何种族都有优势。 他们对植物和矿石的认知无人能比。 劫匪们很快就变得眼眶发青，嘴唇泛紫，四肢无力。 露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麦伦越打越有信心：“哈哈哈哈……教廷的伪君子们。接受铁锏的审判吧！” 起初一个三阶劫匪就追得他哭爹喊娘。现在竟能压着两三个人打。 嗯！ 肯定是被双锏震伤了内脏。 连治疗术都失效了。 可可收起大剑，和勾勾嘎回到马车。 他没有和软脚虾战斗的兴致。索性留给麦伦练手了。 战斗又持续了十多分钟，最终将所有劫匪歼灭。 欢呼声响成一片。 有人从劫匪身上找出教廷的信物。欢呼声又变成了怒骂。 用不了多久，教廷伪装劫匪的消息就会传回塔克拉尔城。 麦伦骑着尼尼亚，威风凛凛地回到马车前。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老仙儿，看到我的勇武了吗？” 黄健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弟马！” “什么？你是老仙儿？” 波琳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健：“所以……那句‘老仙儿救我’不是咒语？” 她想起先前的一惊一乍，刚刚又在情急之下喊出那句话。 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本大皮尔游记。 典太丢掉手里的石头，故意从几人面前经过。 见没人注意到它，又化身成受气包，一声不吭地蜷缩进车厢角落。 麦伦的亢奋劲还没过，拉着可可问道：“看到我刚刚的英姿了吗？说实话，我一直为不能参战而懊恼。没想到，有心杀贼，处处都是战场。” 可可朝他竖起大拇指：“嗯，厉害！” “啪！” 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传来。 管家拉着万年不变的僵尸脸，语气毫无波澜：“喂，路障已经搬开了。你们走不走？路还远着呢。” 麦伦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傻笑：“走走走！我很期待下一场战斗！” 波琳家里的管家说话时都不敢与她对视。她很想问问眼前这位凭啥这么牛逼。 可想到屡次遭遇的打脸事件。 忍了…… 第76章 激战 漫长的旅途枯燥而乏味。 千篇一律的景色很快就浇灭了年轻人的激情。 可可斜靠在车厢外，没有刻意控制拉车的马匹。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少爷，咱们为啥要和地底结盟？他们还能派兵不成？” 从塔克拉尔城到地下城，直线距离都要走两个月。 有这个时间，不如上战场杀敌了。 麦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啊。听说地下种族很弱。就算他们肯出兵，应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波琳刚结束冥想，缓缓睁开眼睛：“你们错了，有些地底生物是十分强大的。只不过他们生活在更深处。被探险者欺负的大多是穴居人。但你们别忘了，在地底，一次塌方就能葬送整支队伍。” 魔法塔中不全是魔法书籍。 也收藏了不少消遣时间的文献。 如果不算黄健上一世的应试教育。波琳就是在场最博学的人了。 麦伦还是有点想不通：“结盟的意义在哪呢？那么远的路，就算地底出兵也要半年之后才能赶到战场。恐怕战争都结束了。” 波琳很想告诉他，这个任务只是让他们避难的噱头。 但这种话不能明说。 只能耐心解释道：“我们不仅不让地底种族出兵，还要想办法帮助他们。地底出产稀有的金属和宝石，只需要廉价的粮食和木材就能换到。而且牛头人的锻造天赋不逊于矮人。如果达成同盟，就相当于为金斯林帝国开辟了一个地下宝藏。” 提到宝藏时，典太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它很好地掩饰起来了。 在地精的观念里，它们为金币痴狂，巨龙也为金币痴狂。所以地精和巨龙是有血缘关系的。 黄健停止了吐纳修行，对地底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说有什么危险吧。” 未雨绸缪是每一个苟道中人的基本修养。 麦伦已经把铁锏擦得锃亮了，仍在不停地擦拭着：“对，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穆尔正在学习人类的语言，也想多练习听力。于是把水囊递给波琳。 波琳受宠若惊，把水囊抱在怀里连声道谢。 穆尔还给她一个惊艳众生的笑脸。 这一笑，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麦伦还没看出这个娇俏可爱的女生成了他最大的情敌。不解风情地催促道：“别傻笑了，快给我们讲讲。” 波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动声色地白了麦伦一眼，又偷偷看向穆尔：“地底最大的危险是缺氧、塌方和地下水倒灌。除非有土系大魔法师。否则一旦遇上，生还的几率很小。”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队伍中只有典太和黄健擅长打洞。可打洞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塌方。 既然聊到这了，波琳只能继续给大家泼冷水：“历史上，一共发现过四座地下城。地表种族都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所以……咱们要做好不受欢迎的准备。” 她的话很委婉。 事实上，每座曝光的地下城都惨遭劫掠和屠戮。各国君主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做贸易？ 哪有抢得快？ 地底种族不是排外，而是将一切地表生物视作死敌。 黄健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逢洞莫入！” 侯爵安排这个任务是为了让几人避难，应该只是走个过场。 波琳点了点头：“咱们要去的地下城刚刚曝光。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都派出了探险队，还有很多教廷的人。这些人同样是威胁！” “什么？”麦伦猛地抓起铁锏，情绪激动起来：“我明白了。结盟只是噱头。父亲想让咱们做的是开辟一个后方战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派二阶召唤师开辟战场？ 谁给你的想象力？ 地精吗？ 与此同时，汉斯帝国的腹地。 大剑士营遭遇到御兽军团的伏击。 同为各自帝国的王牌军团，本该避免在战场上正面相遇。 可御兽军团中新增了上百名神术师。 魔兽皮糙肉厚，只要不被瞬间斩杀，就相当于拥有不死之身。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两千名大剑士，最弱也有三阶实力。每一个都是查理七世的心头肉。 仅仅鏖战半天就损失了四成战力。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士兵退缩。 王牌军团不仅要有强悍的战力，更体现在坚韧不拔的意志上。 所有剑士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魔兽的。 打累了就与队友交换站位，打饿了捡起魔兽的尸体生吞活剥。 “出动兽潮，全歼他们！” 御兽军团长感觉大剑士营快要崩溃了，终于决定给出最后一击。 近万头魔兽铺天盖地地冲了上去。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二阶魔兽骚扰，三四阶魔兽杀敌。 就在这时，大剑士营的后方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这人头戴翼盔，身穿秘银重甲。胸前装饰着金色狮子的图案。双手各持一把短柄战斧。 体外包裹着恶魔的虚影。 恶魔战士——大皮尔！ 六阶威压释放出来，顿时把大量魔兽吓得屁滚尿流。 御兽军团长跳到翼龙背上，神态轻蔑：“一个六阶异教徒也妄图改变战局？不过是在我的军功簿上多添一笔罢了！” 说完，同样爆发出六阶的气势。 大皮尔用斧头敲了敲头盔。 “咔嗒”一声，面甲落下。 背后的恶魔翅膀一震，瞬间冲飞出去。 疾风穿过盔甲的小孔，发出尖锐的哨响。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竟融合出一声怒吼：“嘿！矮人的儿郎！” “唰！” 大皮尔的手心和脚心对在一起，改变飞行姿势。身上发出的声音就变成了：“热血滚烫，荣耀同往！” 眼看双方就要撞到一起了。 大皮尔的身形猛然顿住，飞快向后射去：“战鼓敲响，无畏向前方。” 御兽团长拿过一支标枪，狠狠朝他投射出去。 大皮尔翅膀一扇，身体横移出十多米远。在空中切换了几个动作：“来呀，小崽子！” 御兽团长的嘴都气歪了。 高空作战，无法在强风之下开口说话。这个矮人是怎么弄出动静的？ 出场那么拉风，你倒是别跑啊！ 脸呢？ 矮人的荣耀呢？ 在两人下方，大剑士和铺天盖地的魔兽厮杀在一起。 残肢断臂横飞，兽吼悲鸣四起。 剑士方阵正在迅速缩水。 御兽军团胜券在握。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天空的追逐上。 六阶之间的战斗，团长追着矮人打。 这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只是谁都没发现，有五道阴影正在飞快移动。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神术师。 在战场的边缘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奇侯爵身穿骑士轻甲，从车窗中探出头来。 用手帕掩着口鼻，面带嫌恶之色。 “毒刺刚接下任务，国王又派我来剿灭你们……这不是巧了吗？” 第77章 向神亮剑 纵观三大帝国的名将。 有魄力用王牌军团当诱饵的，只有马奇侯爵这一条毒蛇。 无论在哪个时代，鸡飞蛋打的男人都会有点心理扭曲。 “霍普勒斯、巴里特、斯潘塞，你们去玩玩吧。”马奇侯爵的语气极为平淡。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空中的追逐战，像是在欣赏一场舞台剧。压根就没关注地面的战场。 血肉横飞的战斗有什么可看的？ 鱼饵无论钓不钓得到鱼，都会被鱼吃掉。 还是大皮尔有趣。 能通过不同的姿势发出各种声音。速度越快，声音越嘹亮。 躲在后方的御兽军团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短短几分钟，他们所倚仗的神术师竟无声无息地死了大半。 那些可是教廷的神官啊！ 又不是木头。 可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仍有神术师在众人的注视下捂着脖子死去。 下手的五道阴影全是五阶暗影刺客。 是马奇侯爵真正的亲信。 每个暗影刺客的手上都沾染过六阶强者的鲜血。就连毒刺这个名字，也是因他们而来的。 然而，令御兽军团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死亡波纹！” 战场上空缓缓浮现出身穿黑色罩袍，手拿镰刀的模糊虚影。 镰刀轻轻挥舞，整片战场都成了庄稼。 剑士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本就脱力的战士连剑都拿不稳了。 一些寿命较短的魔兽直接老死。命硬的魔兽也如同深陷泥泽，朝主人发出求救的哀嚎。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吟唱的声音加入狂欢：“不朽的亡魂啊，苏醒吧！黑暗在低语，唤醒沉睡的躯壳。骨与肉重组为形，灵魂与躯体合而为一。我以死亡之名，命你等重归于世！” 惨死的大剑士，肢体残缺的魔兽。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 甚至还有大地之下的骸骨破土而出。 它们不分敌我，朝最近的生灵疯狂攻击。 死灵魔法与一切生灵对立。 即使在包容性最强的兽人部落，也是最大的禁忌。 可如今却成了马奇侯爵的一步棋。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马奇侯爵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还给自己倒上一杯鲜红如血的火龙酒。 小桌层次分明地摆放着鹅肥肝、酸黄瓜和鱼子酱。 空中的大皮尔已经利用盔甲骂脏话了。马奇侯爵却把粗鄙之言当成了优雅的音乐。 一个半边脸是少年，另半边脸塌陷的光头男人。摇晃着骷髅法杖吟唱咒语：“腐朽之息弥漫于空，黑暗之种植入心胸。病痛蔓延无处可躲，痛苦降临命运已封。我以病痛之名，召唤瘟疫降临。” 绿色的雾气在战场上瞬间爆开。 魔兽的皮毛大片脱落。身上长满拇指大小的水泡。 更恐怖的是水泡还会破裂。喷溅在其他魔兽身上，又会传染扩散。 许多吓破胆的魔兽逃回御兽军，又把瘟疫带给自己的主人。 凄厉的惨叫很快传遍全军。 这副人间炼狱的场面犹如调味料。 侯爵把切片的鹅肥肝和酸黄瓜一起放进嘴里，又含上一口鱼子酱。 眉头微微皱起，全都吐到餐巾上：“腥，不好吃！” 就在这时，一个声震寰宇的声音在上空响起：“神说：要有光！” 天地骤然一亮。 从云层上方射下一片洁白无瑕的圣光。 战场的阴影和瘟疫被瞬间驱散。不死生物纷纷倒地。人和魔兽身上的伤势也迅速痊愈。 大剑士营仅剩的十多人背靠着背站在一起。麻木的神色中透着茫然。 只见一个背生四翼的大天使带领七位二翼天使从云层上方显出身形。 威严，圣洁，不可直视。 马奇侯爵把火龙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缓步走下马车：“这帮虚伪的家伙真能忍啊！我还以为吓得不敢冒头了呢。” 事实上，确实有人被吓到了。 大皮尔的嚣张模样瞬间消失。收起恶魔投影，蹲在马车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天使和恶魔是死敌。 他的理想才刚刚迎来春天。不想现在被人蹍死。 马奇侯爵抬头遥望着天使，由衷赞叹道：“多美的羽毛啊，可以做很多支笔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夫朝空中打出淡绿色的魔法烟花。 仅仅片刻，从远处飞来一片阴影。 是王庭骑士团！ 金斯林帝国捂得最严的一张底牌。 编制只有五百人，却拥有两名六阶骑士和十名五阶骑士。其余的骑士也全部达到四阶。 而他们的坐骑……是统一的四阶魔兽狮鹫。 马奇侯爵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亮起六芒星阵：“来吧，小辉辉。” 随着一声响指。 从光影中走出一头体型巨大的变异狮鹫。身上散发着六阶魔兽的狂暴气息。 看到马奇侯爵后，十分不屑地打了一声响鼻。 侯爵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来吧，咱们一起扯掉光明神的遮羞布，撕碎这些虚伪的鸟人！” “唳！” 狮鹫也对高高在上的天使表达出不满的情绪。 马奇侯爵趁它不注意，飞身跃到宽厚的背上。扣好安全带，取下龙枪。斜斜指向高高在上的四翼天使。 这一刻，他不是瘦小的病娇侯爵，也不再是喜怒无常的苛刻父亲。 而是直面神权的王庭骑士团团长。 磅礴的气息节节攀升。 五阶…… 六阶…… 七阶…… 他的声音雄浑而有力：“我们的剑，为正义挥舞。我们的盾，为荣耀坚守！” 五百名狮鹫骑士齐齐附和着他们的骑士宣言：“我们的剑，为正义挥舞。我们的盾，为荣耀坚守。” “嗖！” 马奇侯爵身体伏低，与狮鹫笔直冲向四翼大天使：“我们的心，为信念燃烧。我们的血，为胜利流淌。” 骑士团朝剩下的天使发动集体冲锋。 没有人因为面对神的使徒而退缩：“我们的心，为信念燃烧。我们的血，为胜利流淌。” 天使是神权的代言者。也是教廷横行无忌的依仗。 不推倒这根图腾，战争不会停歇，人族也没有出头之日。 龙枪绽放出玄奥耀眼的铭文。 “我们不惧黑暗，不畏强敌！我们用勇气书写传奇！我们用生命扞卫荣耀。在荣耀的道路上永不退缩！” “我们是荣耀的骑士！高举正义的旗帜，向着胜利的彼岸，英勇前进！” 第78章 帝国之殇 魔汐历：1035年7月35日。 这一天被后人定义为天启日。 王庭骑士团，首次露出獠牙就惊艳了世界。但也成为了这片大陆的绝响。 最接近神灵的四翼大天使克莱得尔，与七阶狮鹫骑士马奇侯爵激战半日。最终同归于尽。 据目击者回忆，在那场战斗中，空间崩碎出一道道虚空裂缝。 骑士们唱着誓言之歌，勇敢无畏地冲向不可战胜的天使。 鲜血，羽毛，尸体。如同秋天的落叶，不断从空中坠落。 然后……天空亮起了十三颗太阳。 一朵朵蘑菇云如同遨游在海中的水母。 高温将湖水蒸干，强光令万物灭绝。 魔气枯竭，百里沙化。 七位象征至高战力的天使，六死，一重伤。 而那名重伤的天使在落地后，也被一道阴影抹了脖子……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人类的三大帝国受教廷制衡。金斯林帝国隐藏的实力再强，也敌不过另外两个帝国和教廷的联手。 从查理七世向教廷宣战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帝国的落幕。但他向世人传达了一个信号：神灵，不是不可战胜的。 凭什么教廷一句话就能让帝国改朝换代？ 凭什么国王登基要红衣主教加冕？ 如今，教廷失去了最强的依仗。无敌的神话也破灭了。 人族第一次把神权踩到脚下。 天使之战的第七天，联军包围了塔克拉尔城。 查理七世下令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投降。 教廷军入城，展开了一场血腥报复。 查理七世锒铛入狱，数百名贵族被当众吊死。马奇侯爵的尸体也被悬挂在城门示众。 但教廷这次没有收获信徒的敬畏，反而引得群情激奋。 教廷假扮劫匪的事情在人群中悄悄流传，积累多年的恶行也被人刻意曝光。就连挂在城门的尸体也都被人偷走了。 红衣主教为了震慑愚民，维护教廷的威严，下令对查理七世公开处刑。 然而，曾经谨小慎微的查理七世，直到被架上火刑架都没露出哀求之色。 身处熊熊烈焰，脸上却写满了疯狂和嘲讽：“朽木撑起的虚妄之厦啊！我以一死，向神权宣战。我的鲜血将滋养大地，唤醒沉睡的自由之魂。让后世铭记，真正的王是什么样的！” 他在一阵癫狂的大笑声后，打开了深渊裂缝。 两头身高十米的深渊领主杀入观礼的人群。 这是烈火的洗礼，也是鲜血的盛宴。 高高在上的神官在深渊领主面前，就像一群长了腿的点心。 五名高阶判官和近百名猎魔人身死，红衣主教也被一口咬去了脑袋。 查理七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子民。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把深渊领主送回了深渊。 几百名吓破胆的神官才得以苟活。 经此一事，教廷彻底失去了对金斯林帝国的掌控。 他们扶植的新国王刚刚加冕就遭遇暗杀。砸毁的天神雕像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神职人员根本不敢单独外出。 更要命的是，失去了天使的震慑，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教廷很干脆地把人员撤离出去。将全部精力用于稳定另外两个帝国。 但他们没有放弃这里。 失去国王，没有贵族，也没了教廷的管制。 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混乱之地。 到时自然会有人哭着喊着求他们回来。 然而，向来保持中立的冒险者公会一反常态。教廷前脚刚撤出人手，他们后脚就接收了王庭的剩余势力。 向全世界宣布佣兵之国成立。 金斯林帝国从君主专权改为议会制。 新任国王由冒险者公会的会长，欧文.罗恩担任。 从这天起，金斯林帝国拥有了真正的信仰自由。 人们在起床时向晨曦之神问好，吃饭时向食物之神感恩，工作时向财富之神祈祷，睡觉时向梦神请安。 没有人忘记，这个全新的时代是查理七世和全体贵族用牺牲换来的。 在一条幽暗的林间小路上。 两辆马车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麦伦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哎，我怎么这么烦躁啊？是不是前线战事不利？” 信息的传输速度很慢。 除非有高阶魔法师的远程传讯。否则就只能等官方公告慢慢传播了。 波琳平静地看向麦伦，不疾不徐道：“做力所能及的事，其他的交给命运。” 他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总不能因为心慌就往回跑吧？ 真回去了，还不被马奇侯爵吊起来打？ 可可是挨过鞭子的，至今记忆犹新：“加快一些速度吧！” 老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 他话音刚落，马车就压在一块翘起的石头上。车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所有人都失去重心，朝车厢的一侧倒去。 这下完犊子了。 论起打架，他们无惧无畏。 可是说到修车…… 几人全都干瞪眼。 “哎呦呦，这种路况还赶马车。你们是打哪来的贵族老爷啊？”不远处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疲惫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十多个满身泥垢的转职者朝这边走来。 每个人都背着硕大的背包。 说话之人是一个体形像熊的大胡子。光是胳膊都赶上麦伦的腰粗了。对身边一人说道：“去看看咋回事。” 那人应了一声，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直奔麦伦等人而来：“让一让！” 说着，也不顾地上埋汰，直接钻进车厢底下。 大胡子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故作惊讶地说道：“哟？几位还真是贵族啊！我叫约瑟夫，是这群土包子的头。从汉斯帝国来的。有酒没有？就当修车的酬劳了。” 几人面面相觑。 汉斯帝国？ 看来这群家伙的消息比他们还闭塞。并不知道帝国开战的事。 可可几人都不喝酒。但侯爵给黄健准备了几桶。 管家单手提起一个酒桶，轻飘飘地往前一送。 五十多斤的酒桶打着旋砸进约瑟夫的怀里。 约瑟夫本想单手去接，可接触酒桶的瞬间脸色猛然一红，立即改为双手。 接连退后两步，扎下一个马步。总算没当着手下的面摔个屁股墩。 他小心翼翼地把酒桶放到地上，这才爽朗大笑：“好！既然有酒，不如再搞些吃的。我们啃了好几个月的青苔，身上都要长绿毛了。” 边说边丢给管家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在他眼中，这应该是贵族借着历险的由头培养后代。 贵族？ 呵呵…… 等阶再高也是温室里的花朵。 成不了真正的勇士。 管家从车上取下腊肉、奶酪、面包、烤肠，还有一些水果。下巴微扬，态度倨傲：“你们从哪过来的？” 约瑟夫死死盯着食物，眼睛一刻都不愿挪开。 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地下城呗！看我们这身泥就知道了。” 第79章 幸存者 管家这一个多月，除了赶车吃饭，基本上都在扮演透明人。 今天一反常态。 自作主张地把酒和食物丢给约瑟夫。还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给我们讲讲地下城。” 提起地下城，约瑟夫一行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抱着酒和食物席地而坐。重重地叹了口气：“地底专治各种不服。连恶魔和死灵都不愿去那种鬼地方。” 其他人也都聚拢过来，直接坐在地上。抓起食物往嘴里猛塞。 一个个都像饿死鬼投胎。 从马车下面传来一阵怒骂声：“你们这帮混蛋，给老子留点！当心噎死你们！” 可可以前就是随从，不嫌这些人脏。 用陶碗装满酒，给他们分下去。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约瑟夫突然打了一声呼哨。所有人都停下进食的动作。 有经验的冒险者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控制进食的速度。不然会把人撑死。 约瑟夫端起酒碗，大声叫道：“敬活着！”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道尽了死里逃生的惆怅。 “敬活着！”其他人也一同高呼。 修车的兄弟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来，端起酒碗叫道：“敬活着！”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畅快地大笑起来。眼底透着重见天日的癫狂。 烈酒入喉，喷出十几道火柱。 约瑟夫一抹胡须上的酒水，面露惊喜之色：“是火龙酒！真特娘带劲！” 管家见他们改为小口吃东西，这才轻声说道：“我看你们的实力不弱。似乎……在地下城的遭遇并不愉快。” 除了约瑟夫是四阶，其他人全是三阶。 有这样的实力，不说在大陆横着走，起码没有几股势力愿意招惹他们。 “实力不弱？”修车的兄弟左手指缝夹着香肠和腊肉。右手端着酒碗：“那是因为实力弱的都出不来了。别看我们有十五个人，实际上是六支探险队拼凑起来的。” 一支探险队通常有五到十人。 这么算下来，存活率就有点太低了。 麦伦忍不住问道：“收获还可以吧？” 这个问题很冒失。 如果人家碰巧在做见不得光的任务，极有可能引发生死大战。 约瑟夫却不怎么在意：“看到我们的背包了吧？里面都是队友的遗物。早知道地底是那个鬼样子，我宁愿去河里筛沙子。” 可可把约瑟夫的酒碗满上：“我们的目标也是地下城。给我们讲讲呗。” “啥？” 场面诡异地安静下来。 约瑟夫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家：“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家伙钻地洞？你是认真的？” 管家站姿笔挺，下巴微扬：“去完成一个任务。” 在他看来，既然三四阶的冒险者能从地下城出来。对他而言就没有太大危险。 约瑟夫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鼻孔喷出两条火舌。四周顿时弥漫起胡须烧焦的味道：“既然你们想知道，看在美食美酒的份上。就帮你们打消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众人借着酒劲，七嘴八舌地讲述起来。 地下城的脉络如同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 在逼仄的地下通道行走，别说用斗气和魔法战斗了，就连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引起塌方。 人被埋住后是分不清上下左右的。 如果没有队友相救，必死无疑。 在地底，可能走着走着突然坠入万米深渊。也可能不小心挖穿一条地下河。 总之，无论多么小心都可能死于意外。 而且地下城的居民仇视一切外来者。 有掌握诅咒之力的黑暗精灵，有能控制人思想的脑魔，有伪装成石头的石像鬼，还有将人石化的蛇人和强大的牛头人。 哪怕是性情最温顺的穴居人，也能轻易引发塌方。 地底除了原住民，还有各种魔兽：噬魂兽，深渊裂口者，岩浆巨魔，石灵，幽灵矿兽，幻影兽…… 人类进入地底，已经不能称之为猎物了。 而是摆在餐盘里的一道食材。 “嗝……” 约瑟夫打了个酒嗝。脸颊通红，舌头僵硬。络腮胡子被火焰犁出两条沟：“听过这些，你们还要去地下送死吗？” 酒精上脑，他已经顾不上礼貌了。 每次回忆都是噩梦。 除了一名刺客保持清醒，其他人都是又哭又叫。撸起袖子打成一团。 宣泄情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互殴。 地底让人崩溃的不仅是随处可见的危险，还有把人逼疯的绝望。 波琳躲在管家的马车里，压根没有露面。看着打翻的酒碗和狼藉的食物，眼皮一个劲地抽搐：“这些人都疯了？怎么能这么粗鲁？” 她从小受到严格的礼仪教育。 眼前的一幕让她无法接受。 黄健颇有深意地看向波琳：“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他们这样的人。放肆地哭，大声地笑。” “不！我不会！”波琳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了表达心中的抵触，又加强语气说道：“永远不会！” 黄健暗暗叹了口气，没再和波琳拌嘴。 就在刚刚，侯爵府的家仆在堂口上香。讲述了这段时间的剧变。 查理七世死了，马奇侯爵也死了，波琳的家人不久前被吊死在广场上。 曾经的贵族府邸变成了佣兵的驻地。侯爵府能保下来，还是因为毒刺组织下手够快。 教廷的大部分势力撤离金斯林帝国，但仍保留了不少力量。 麦伦和波琳都在通缉名单上。 他们回不去了！ 至少……再也享受不到贵族的荣光了。 看到腼腆的麦伦和傻笑的可可混在人群里。黄健突然爆了一句粗口：“马勒戈壁的！老子好不容易找个安身之地。还让不让人活了？” 波琳震惊地看着黄健。 她不知道那个什么戈壁在哪里。但是听语气，黄健说得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喂！” 黄健表情哀怨：“你以后不会抛弃我们这些粗俗之人吧？” 波琳怔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当然不会。” 她就算看不上所有人，也舍不得穆尔。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绳。 绳子上系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便宜你了！” 他本打算把这枚戒指卖个好价钱。至少也要换点更有价值的东西。 可如今看来，只能先提升波琳的实力了。 波琳本来不怎么在意。 一只水獭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女士可不能随意接受……”戒指一入手，她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魔导器！” 第80章 馈赠 任何魔法师都知道魔导器的意义。 每件属性稍好的魔导器，都是魔法师的传承秘宝。 黄健也不知道塔克西斯是从哪搞来的戒指。不过从那具分身的行动轨迹来看，很可能是从教廷某位大人物的手上撸下来的。 “这……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波琳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黄健表现出了诸多神奇，可她还是无法重视一只小小的魔兽。 这有点扭曲她的认知了。 黄健想到几人的未来，感觉前路一片黑暗：“拿着吧，反正队伍里只有你一个魔法师。下到地底能派上用处。” 波琳没想到，黄健送她魔导器居然是因为没有其他魔法师。 这个原因朴素得让人鼻尖发酸。 贵族的骄傲让她还回去，可拿在手里又舍不得。心里纠结万分：“这个魔导器是什么属性？” 黄健透过车窗，看向漫天繁星。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提升10%的精神力上限，施法消耗的魔力减半。” 他不抽烟，但是现在想来上两口。 金斯林帝国的剧变让他心烦。 波琳听到戒指的属性，瞬间就不纠结了。贵族就应该坦然接受他人的善意。 以后回馈更有价值的东西就行了。 别说她这个二阶奥法师。就算王庭大魔法师看到这枚戒指，也会生出杀人夺宝之心。 “谢谢你，小老仙儿！” 波琳抱起黄健，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黄健拍了拍她饱满的胸脯：“尽快强大起来吧。无论是英雄开创时代，还是时代造就英雄，都需要实力做支撑。” 不是黄健趁机耍流氓。而是波琳坐着，他站着。爪子刚好在这个高度。拍起来很顺爪。爪感还不错。 就连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如今的审美越来越趋向于柔顺的皮毛和健美的体魄了。 好在波琳没把他当成人类。不觉得哪里不妥。喃喃道：“英雄开创时代，时代造就英雄……说得真好！” 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试探道：“你……和穆尔认识很久了？” 女生到了青春躁动的年纪，脑子里难免塞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这还是她不知道穆尔性别的情况呢。 黄健为麦伦默哀了两秒钟。 几人以后就是不可分割的团队了。为免日后发展成狗血三角恋，索性现在就掐灭苗头：“穆尔是精灵族。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可能不知道，精灵是长情的种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精灵确实只有一个伴侣。只不过这个伴侣不是固定的。 每当白夜之森的狂欢结束，都有女性精灵在男精灵中挑挑拣拣。 不过黄健的话也不全是忽悠，穆尔确实对白夜之森的守卫队长念念不忘。 波琳瞪大眼睛，小嘴微张。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她长得那么好看。等等，你说的是‘他’？” 说话时嘴角下垂，眼底的苦涩和失落都快溢出来了。 她最多保持十几年的容貌。可精灵有一千多年的寿命。 人家打个瞌睡，她都要老死了。 跨越种族的爱情，只有地精和食人魔能做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健也不替穆尔瞒着：“嗯，穆尔打扮成姑娘是为了遮掩耳朵。精灵的身份有些敏感，你可别对外人乱说。” 大家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妨坦诚一些。 艾米一直躲在穆尔的衣服里。至少在自己人面前可以出来透透气。 波琳的性格非常好强。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强颜欢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向元素精灵发誓，不会对外人吐露一个字。” 黄健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把帝都的剧变告诉她。 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的心态崩掉。 还是从地底返回再说吧。 马车外。 约瑟夫一行肆意地宣泄着情绪。大半天之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他揽过可可的肩膀，大着舌头嘿嘿直乐：“小伙子，你得多吃肉！瞧你瘦的。回头来汉斯帝国做客。我好好招待你。告诉你啊，汉斯帝国最擅长驯养魔兽。大陆最牛逼的御兽军团听说过没？我哥是副团长！回头帮你挑个好一点的坐骑。挺大个老爷们儿，骑一只鸡像什么样子？” 光看背影，两人就像勾肩搭背的熊大熊二。 勾勾嘎悄悄绕到二人身后，对着约瑟夫的屁股就是一脚。 可惜人家的体型和品阶都比它高。没把约瑟夫踢个狗吃屎，反倒把自己弹回去坐了个屁股墩。 “嗯？”约瑟夫挠了挠屁股，有些疑惑：“谁推了我一下？” 说完就把这茬忘了。 转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很快就取出一幅地图和一颗宝石。一股脑地塞进可可的怀里：“这是地下城的地图，我们把走过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了。还有这块定位石，注入魔力就能在地图上显示你的位置。” 可可没想到，约瑟夫竟然会送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是你们用生命探索出来的。太珍贵了！” “是啊！用生命探索出来的……”约瑟夫的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用力拍了拍可可的肩膀：“所以，你们要活着回来！” 他此生都不会踏足地下城了。但这幅地图是无价之宝。如果带回汉斯帝国，或许能换到一个混吃等死的爵位。 “等一下！” 管家突然喊住这些汉子。 他像一只傲慢的天鹅。永远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欠揍模样：“既然前面的路不好走，索性把马车留给你们吧！我建议你们沿着克厄河回去。不要进入金斯林帝国。” 约瑟夫大为错愕。 这两辆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说送就送？ 车上的物资几人不可能全部带走。也是留给他们的？ 既然这么有财力，还去地底拼什么命？ 约瑟夫怔了怔，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这些东西……起码要八个金币吧？为什么？” “哼！” 管家把头一扭，给了约瑟夫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虽说他是侯爵府的家仆，但地位特殊。麦伦都是看着他眼色长大的。 既然管家开口了，麦伦和可可立即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波琳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照做。 反正改为步行也不用亲自扛包。 勾勾嘎、尼尼亚和典太都是现成的劳动力。 约瑟夫看到尼尼亚，忍不住又秀了一波优越感：“铁甲猪啊？除了一身傻力气没什么用。肉质也不好。在御兽军团，是圈养起来提供进阶经验的。麦伦啊，我看你的家境不差。怎么契约这么个魔兽？回头来汉斯帝国，我给你整一头四阶的！” 麦伦被大手拍得浑身乱颤。只能讪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人家是四阶高手！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收拾好行囊。麦伦目送两辆马车渐行渐远。突然举起拳头，大声吼道：“向着地底，前进！” 说完，迈开大步，一马当先地向前走去。 结果走出十几米远，发现其他人都没动。 一回头，刚好对上管家那充满鄙夷的眼神。 “少爷，你走反了……” 第81章 熙熙攘攘 在桑讷堡的领地边缘，有一块极具争议的荒地。 位于金斯林帝国和兽族的交界处。 这块不足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北临瘴气弥漫的迷雾森林，西有深不见底的大裂谷，东边被汹涌的红河切割开。唯有向南的方向一马平川。 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 土地贫瘠，运输不便，物资匮乏。 就是这样一块谁都想争，拿到手又没什么用的土地。如今汇聚了大量探险者。 原因很简单。 四个月前，地面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的下方藏着一座完好的地下城。 黄健等人赶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 熙熙攘攘，足有上千人。 买卖装备的摊位最多。 有人从地底带回遇难队友的装备。擦去血渍，稍微修复，又高价卖给探险者。 很多布满划痕的盔甲，都不知道送走几任主人了。 除了武器装备，魔法灯、绳索、疗伤药和地图最受欢迎。 这些是探险的必需品。 哪怕价格是市价的几倍，依然供不应求。如果不在这里补充，到了地底营地，价格还会再翻好几倍。 卖酒水和食物的摊贩也有。只是价值较低，基本上都是桑讷堡赶来的平民。 这和黄健前世的旅游景点很像。 集市中不光卖东西，还回收宝石和稀有金属。甚至有人张贴寻人悬赏，雇佣向导，提供特殊服务…… 显然，不是所有探险者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入坑。 守在地下城入口，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黄健微微摇头，感慨了一句其他人听不懂的话：“原住民的劫难，入侵者的狂欢。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性都是一样的贪婪。” 麦伦几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们看到兽人扯着嗓子和摊主讨价还价。看到魔法师撸起袖子和战士扭打成一团。还看到姑娘表演吞剑、喷火和胸口碎大石。 有精灵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还有矮小肮脏的地精成群出现。 管家收回视线，轻咳一声：“这里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走吧！” 几人也都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且不说管家的实力如何，至少他的年纪最大。有足够的眼光和阅历。 穿过集市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地下城入口了。 那是直径达千米的巨大天坑。远远看去就像挤过的青春痘。 距离天坑还有几百米就能感觉到来自地底的凉风。 无论高阶转职者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站在天坑面前都会对大自然充满敬畏。 入口处始终有人进出。 有和黄健一样的探险者，斗志昂扬地涌入地底。也有约瑟夫那样的失意之人，身心疲惫地爬出来。 本事大的可以顺着崖壁自己爬。钱多的可以乘坐魔兽，直接送到下方营地。 黄健又惊了。 “卧槽！这不就是旅游景点的缆车吗？” 他有一种穿越回家的感觉。 驼人入坑的魔兽长相类似鱿鱼。展开身躯有二十多米宽。 实力只有二阶，性格温顺。八条触须遍布细密的骨刺，能牢牢攀附在崖壁上。 身上背着两个大筐，每次可以运送十个人。 每人一个金币！ 听上去像是抢钱，实际上就是在抢。好在货物不另外收费。对满载而归的冒险者来说算是非常友好了。 管家让可可找来绳子，把勾勾嘎和典太绑在一起。这样就能把它们当成货物算了，省下两枚金币。 “无所不能的主人，我感觉那些地精的目光很不友善。”典太的脸被绑在勾勾嘎的屁股上。说话有些变声：“我能嗅到它们的臭味。那群家伙盯上咱们了。” 管家瞥了典太一眼，语气平静：“到了下面，一切都是威胁。就算身上没有任何装备，也会被人当成食物。” 他不是小瞧地精，而是警告大伙警惕所有生物。 等几人固定好身体和随身物品。驯兽师发出一声呼哨，操控着魔兽飞速下降。 众人的菊花一紧，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魔兽带动的劲风惹来几声惊呼和怒骂。但那些声音瞬间就被甩到了身后。 沿着崖壁下降四五百米，终于停在一个营地外围。 抬头往上看，入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光点。 古人用坐井观天来形容见识浅薄。黄健现在有点质疑这句话了。从他的角度看，天和井，还真不一定哪个宽。 这处临时营地有两百多人。 几盏魔法灯带来微弱的安全感。 为冒险者提供高价食物和药品，还有免费的帐篷。 千万别觉得他们是出于好心。 头顶不时有冒险者失足跌落。 他们就像等待投食的鳄鱼。把装备扒下来，和尸体一并送到上方的集市出售。 不杀不抢，安稳地发着死人财。 可以说，还没进入真正的地下城，第一轮淘汰就已经开始了。 站在崖壁下方，很容易被人砸到。 管家付过缆车的钱，立即带领几人进入营地：“你们在这等我。” 麦伦刚进营地就看到三个人摔成肉饼。心里的退堂鼓蠢蠢欲动：“你……要去哪？” 管家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径直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到一个无人处，放缓脚步。自言自语地问道：“影五？你怎么来了？” 阴影中响起冷冽的女声：“计划有变。大人让你们留在这里发展。不急着回去。” “嗯？” 管家脸色微变。 他出发时接到的命令是带几个小辈在地底游历一番。随便制造点困难就按照任务失败打道回府。 但影五竟大老远跑来传达命令。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果然，阴影中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影二和影三死了。大人重伤，偶尔才能苏醒一会儿。教廷怀疑大人诈死，想抓你们试探虚实。” 影二是马奇侯爵的替身。 影三是贴身护卫。 他们的死，说明马奇侯爵有必死的理由。 管家没有多问细节，语气平淡地问道：“大人有什么安排？” 既然让他们留下，不可能让几条小鱼小虾从头打拼。以侯爵的谋算，肯定有后续方案。 阴影中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黄色石头：“这是地城之心！” 饶是管家的养气功夫都有些失态。 小心翼翼地捧起石头。 地城之心，顾名思义就是地下城的心脏。 它是一颗种子。 在特定的地点埋下。千万年后就会成长为新的地下城。 如果地下城坍塌摧毁，废墟的中心会重新凝结出地城之心。 地城之心对人类没什么用处。 但是对地底种族的意义堪比精灵族的生命之泉。 这颗地城之心是从探索过的地下城里搞到的。 看来侯爵大人早就在打地下种族的主意了。 管家不动声色地收起地城之心，又恢复成傲娇的神态：“你留下帮我们？” “不，我必须赶回去。剩下的事情，你自行决断。”阴影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 管家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腰杆笔直地走向营地。 隔着老远，就听到可可的大嗓门。 “别拦着我，我要干死他们！” 第82章 小插曲 可可性格憨厚。 哪怕在转职者学院受到霸凌，也只是赔着笑脸忍让。 能引爆他的情绪，要么是麦伦受了欺负，要么是黄健受到羞辱。 不过他此时的暴怒和两件事都没关系。 而是地精想买下勾勾嘎烤肉吃。 这件事最初只是一个误会。 有些探险者为了吃到新鲜的食物，会带活着的魔兽下到地底。 召唤师不会在营地把召唤兽放出来。 地底也没有骑士愿意来。 因此，地精理所当然地把勾勾嘎当成了储备粮。 典太充当起双方的翻译。 有黄健在，它不敢胡乱改变原话。但是同一句话，可以表达多种不同的语境。 黄健能听懂地精语，但不了解地精的文化。 一来二去，双方都被拱上火了。 摆开架势就要开打。 营地的管理者并不禁止斗殴。甚至饶有兴致地围观起来。 他们巴不得多死一些人呢。 “可可，别惹事！” 管家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可可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地精在地表是谁都可以欺负的腌臜货。但是在地底，就成了最不好惹的小人。 除非一出手就把所有地精干掉。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地精干多了得罪人的事。总会有几只躲在暗处。 这边都准备息事宁人了，地精却不依不饶起来：“跪下道歉，把物资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语气嚣张，好像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典太心中暗爽。正想原话翻译，却听黄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杀光它们！” 刚刚黄健听到地精之间的对话了。这群家伙发的也是死人财。 专门坑害有收获的探险者。 既然被它们盯上，迟早会遭到算计。 与其受辱后再被暗算，还不如现在多杀几个。 由于黄健的语气很平静，地精都没有防备。然后就看到比它们身高还长的大剑斜劈过来。 勾勾嘎的无影脚紧随其后。 尼尼亚，夜影和麦伦形成外围的包围圈。波琳的奥术从天而降…… 和第一次面对地精相比，大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众人的叫好声刚出口，这边就已经杀完了。 典太后撤的速度慢了半拍，被一记勾嘎三点头“误伤”。 管家脚尖一挑，将一枚石子射入黑暗，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真是乱来！还没进地下城就开始惹麻烦了。” 黄健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有所猜测。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朝典太一指：“它在装晕！揍它！打够一个小时！” 可可，勾勾嘎，麦伦，尼尼亚，夜影。狞笑着围了上去。 片刻之后，典太的惨叫声直冲天际。 那叫一个惨呐！ 被两人三兽围起来圈踢。 波琳遭遇劫匪时，典太帮过她。此时有些于心不忍，为典太求情：“那个……小老仙儿。这事儿应该不怪它吧？” 黄健也没有典太挑唆的证据。当即双爪一摊：“嗯，我不怪它。只是单纯拿它出气而已。你要不要试试？手感很好的。” 就当给大家缓解压力了，顺便还能震慑一下暗中的地精。 波琳不说话了。 典太是黄健的奴隶。既然挨揍不是误会，再劝下去就有点多管闲事了。 说好打一个小时就不带休息的。 管家没催促几人，居然饶有兴致地帮着掐点儿。还不时朝典太丢一个清醒术或治疗术。 不愧是侯爵府的大管家，每次出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典太晕过去，又保证它不被打死。 这顿毒打不光震慑了暗中窥探的地精。营地里的探险者也越离越远。 所有人都露出看变态的表情。 还真别说，揍过典太之后，大家都神清气爽。对幽暗的地底居然不那么畏惧了。 典太挨完揍，出发时又被丢在最前方探路。 夜影走在第二的位置。 它有夜视能力，对声音和震动也极为敏感。 波琳走在第三的位置上。运用元素指引，不断探查空气流向和泥土的密度。 她身后是勾勾嘎。 细长的脖子上挂着三盏魔法灯，看上去像移动的信号塔。 可可的体型比较挡光，所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条通道已经被很多探险者走过了。但是在地底，多小心都不为过。 管家借着灯光，边走边看地图。脚下仿佛长了眼睛，步伐沉稳：“这里的土层还算牢固，趁现在多说几句话。等进入地下城就不能发出声音了。” 在地底深处，发出声音是大忌。不仅会引起塌方，还可能招惹魔兽和地下种族。 正因如此，许多探险者在压抑的氛围下情绪失控，心灵扭曲。 麦伦率先开口：“离家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这是大家都惦记的事。 管家头也不抬地说道：“已经不打了。教廷的大部分势力撤到了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 影五没告诉他那场战役的详情，只是简略地介绍了一下最终结果。 波琳露出松弛的笑容：“太好了！出发之前，父亲还说为我举办成人礼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祖父了。” 走在最后面的可可低着头走路。双手叉腰呼吸粗重：“哎，我已经开始想念阳光了。哪怕让我直直腰也好啊！” 穆尔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圣……剑皇。你有家吗？” “当然有啊，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黄健被穆尔的问题逗笑了。可随即内心又填满了巨大的空虚感：“那是遥远的地方……不知道我此生还回不回得去。” 穆尔沉默了。 他有时也会产生自我怀疑。不知离开森林对不对。 人类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波琳趁机问出藏在心底的疑问：“老仙儿，你到底是什么魔兽？我看过很多文献，没见过会说话的……呃……” “黄鼠狼！” 黄健接过波琳的话：“这边没有黄鼠狼，但我的家乡有很多。天生拥有各种天赋，只要成年就能开口说话。”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遐想。 就连管家都来了兴致：“原来是狼！你的家乡又在什么地方？或许我跟随侯爵游历时曾经去过。” 黄健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乡愁。长叹一口气。 “你们肯定没去过。那是一颗蓝色的球……” 第83章 塌方 黄健用平淡的语气描述着自己的家乡。几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撼程度犹如黄健刚来这个世界。 人为什么住在球上？不怕掉下去吗？ 没有魔法，如何造出几百米高的楼房？难道巨龙被抓去搞建筑了？ 还有挂在网上的通讯工具。 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兽结的网。不但可以隔着千里看到对方，还能用来赚钱。只要脸皮够厚，靠乞讨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那个地方，只要付出一个银币就可以飞上天空。清晨定下出行方案，当天就可以在目的地享受晚餐。 当然，那里也有战争。拥有相隔万里摧毁城池的恐怖武器。 黄健没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把家乡说成不为人知的秘境。 波琳越听越是心惊，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小老仙儿，你家乡的人……会入侵这里吗？” 说实话，黄健挺希望遇到老乡的。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听听家乡的口音，聊聊共同认知的黄河、长江。 自从垃圾系统强买了劫掠之神的神格，播报声就没再响起过。 那带着口音的小老头还挺让人怀念的。 沉默了一会儿，黄健发出一阵苦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来到这里。如果有人发明了滑溜溜的去污块，弄出会爆炸的黑药，酿出没有杂质的高度酒。又或者念诵奇怪的诗词。那或许就是我的老乡。” 典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神之国度！如果能去看看，让我立即去死都行。不！谁去了神国还舍得死？” 管家也默默记下黄健的描述。 回头要把消息传递回去。一旦发现这样的怪人，立即严密控制起来。 穆尔的心思就单纯多了。轻声问道：“想你的家人吗？” “嗯！”黄健认真地点了点头：“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他们。不过……我并不孤独。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这话给了几人很大的触动。 在这个世界，家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亲密。有时甚至不如战友的感情深。但他们在黄健口中听出了不同的意义。 管家问出一个比较煞风景的问题：“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比别人想得更远。如果有通道或者秘法，必须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这种事，黄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穿越的前提是喝多之后去搓澡，还是先让前女友嫁给兄弟，又或者把时间线推到替哥们出头蹲监狱？ 最终他只能摇头：“不知道。我摔了一跤，醒来时就在白夜之森了。” 此言一出，众人全部恍然。 果然会从球上掉下来！还是生活在平地上踏实。 “喵呜！” 就在几人沉浸于黄健口中的玄幻世界时，前方响起夜影的尖锐警告。 麦伦立即大叫：“停下！” 波琳倒是收住脚了。但事发突然。最后面的可可没能及时停住，撞在管家身上。 管家正分出心神，用指甲在兽皮上书写文字。于是又撞到了麦伦。 一个推一个。最终还是把波琳推进三米多深的土坑。 麦伦失声惊呼：“怎么会有个坑？波琳，你受伤没有？” 坑底传来波琳的声音：“我没事，只是扭到脚了。” 黄健心中顿生警惕。 安全起见，他们选了一条很多人走过的通道。 这个坑出现得很不正常。 走在最前方的是典太，发出警报的却是夜影。 “嗡……” 管家朝前方打出一记治疗术。 不是治伤，而是当成照明弹用。 刚好看到两个地精捂着典太的嘴，把它拖进一个土洞。 一句“小心地精”刚刚出口，前后方的通道轰然坍塌。脚下泥土变得像沼泽般松软，出现下陷的迹象。 地精不光会打洞。而且还有擅长土系的魔法师。 让波琳掉进坑里，只是为了拖住队伍的脚步。后面才是杀招。 脚下的地面就像煮沸的粥，顷刻间就淹没到众人的小腿。 “不能陷进去！”黄健没想到地精的报复如此之快。立即爬上墙壁：“洞壁的土是硬的。撑住！” “勾勾勾嘎！” 勾勾嘎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猛然跃起。踢出一记一字马，死死撑在墙壁上。 管家拎起麦伦的衣领往上一丢：“抱紧鸡大腿！” 麦伦下意识地抱住勾勾嘎，语气焦急道：“波琳还在下面呢。” “我没事！” 波琳踩着奥法之盾浮出地面。盾牌平摊了她的体重，反倒被泥浆带出坑底。 穆尔、管家和可可也都挂在勾勾嘎的腿上。 像一排风干的腊肉。 暂时没有危险，但肯定不能这么耗下去。 “快！把地精干掉！”麦伦在惊慌中喊出一句无脑的话。 四面都是泥土，上哪找地精去？ 脚下的软泥没能陷到几人，开始缓缓上涌。要以这种方式把所有人活埋。 这种时候还得看魔法师。 波琳取出魔法卷轴，快速吟唱咒语。 片刻之后，召唤出了大家的老朋友：奥法之灵。 奥法之灵由纯粹的元素构成，可以穿透泥土。之所以初次露面时被风沙吹得显形，是因为沾染了黏稠的土元素。 它那大体格，刚一露面就只剩小半截身体在外面了。其余部分都陷在泥土里。 “快去！” 波琳看着逐渐变小的空间，额头布满冷汗。 奥法之灵用感人的移动速度缓缓沉入墙壁。 时间变得缓慢而煎熬。 通道内的泥土又升高了半米。已经淹到可可的大腿了。 波琳的胸脯快速起伏：“找到了！” 片刻之后，下方的泥土果然不再上涨。但变回硬土还需要一个过程。 狭小的空间很快变得闷热起来，让人忍不住大口呼吸。 黄健连忙出声提醒：“放缓呼吸，不要大口喘气！” 但这种事情不是意志可以控制的。 大脑缺氧，身体需要摄入更多氧气。 黄健看向波琳：“找到地精了吗？附近有没有相邻的通道？” 波琳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只杀掉一个魔法师，还有两只地精逃了。典太被埋在土里，不知死活。塌方的范围很大，但右下方有一条废弃的通道，大概距离这里二十米。” “他妈的！” 黄健心里发狠，从系统商城买了两个不同品牌的便携氧气罐。又丢给管家一个多功能工兵铲：“让奥法之灵指引方向，管家来挖土。” 别看管家平时拽得跟勾勾嘎有一拼，但是在生死面前还是很可靠的。 管家的力量不比可可差，效率更高。 是目前最优选的劳工。 管家颇有深意地看了黄健一眼，没有亲自动手。从他身体里走出一个白光构成的人影，操起铲子开挖。 很快，他体内又走出一道光影。跪在第一个光人的身后，把挖出的泥土往墙壁上夯实。 天鹅就算掉进泥塘，也依然是天鹅。 管家衣衫整洁，头发一丝不乱。 对黄健的命令口吻很是不爽。 “哼！下不为例！” 第84章 快！给我来一口 灵光使徒。 这是治疗职业中非常冷门的一个分支。 稀有程度相当于肉搏的法师和扔火球的战士。 黄健看管家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的影分身绝对不止两个。 试想一下，当管家面对几十号敌人时，突然喊出一句“你们被我包围了。” 那是何等的霸气？ 就算不战斗，也可以给自己搓澡，挤背上的痘痘，帮自己掏耳朵。夜深人静时，还可以做奇怪的互动游戏。 “咳咳……” 黄健轻咳两声。一定是缺氧造成的胡思乱想。 他拿出的两罐氧气只能撑一小会儿。而且系统商城已经不补货了，买完就变成缺货状态。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连接外界的方法吗？” 窒息感仿佛无形的大手，掐住每个人的脖子，缓缓收拢。 黄健看向麦伦，眼睛突然一亮。急切地问道：“召唤阵图的另一边通向哪里？” 麦伦已经昏昏欲睡了，双眼无神地看向黄健：“啊？啊！另一边没有固定位置。召唤阵图是传送召唤兽用的，并不是独立空间。咱们进不去……” 黄健大喜：“懂了！召唤阵图其实就是定位传送阵。召唤兽不被召唤时，是自由放养的状态。” 几人不解地看向黄健，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 黄健的心头一松：“你让尼尼亚吸足气，然后召唤过来。吐出气后，再扔出去。让它成为大自然的搬运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古怪起来。 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出这么变态的主意？ 尼尼亚吸进肚里的氧气是无法填满这片空间的。最有效的方式是…… 嘴对嘴？ 麦伦的眼睛大亮。这么好的办法，他咋没想到？ 不就是和尼尼亚亲嘴吗？又不是没亲过。 出乎意料，最抗拒的不是波琳。而是傲娇的管家：“不！绝对不行！这个方法你们用就好了。我不需要！” 身为挖土的主要劳动力，两罐氧气都在他手里。 可氧气罐已经空了。他仍在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尼尼亚的庞大身躯出现在狭小空间内，把几人死死挤在洞壁上。 尼尼亚在沉入松软的泥土之前与麦伦来了一记激情热吻。 “啊……” 麦伦露出陶醉的神色，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他从未想过，吸一口二手氧气竟然如此享受。 尼尼亚第二次进入，把氧气渡给了可可。 可可也露出和麦伦一模一样的神色。 舒坦！ 比梦中找到厕所还轻松。 黄健偷偷观察着系统商城的屎值变化。 居然长了两点。 这说明啥？ 说明尼尼亚不久之前吃过…… 麦伦看向黄健。 黄健连忙摆爪：“不不不，还是波琳来吧。我肺活量小，让夜影帮我带几口气就好了。” 这话引来了波琳的一阵感动。 早吸到氧气就早摆脱窒息感。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波琳彻底放下贵族的矜持。身为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女，直接对尼尼亚吻了下去。 接下来是穆尔。 精灵对氧气的需求量很低。尼尼亚喷出一点就够他和艾米用了。还能余出一些给勾勾嘎。 黄健也如愿以偿地从夜影那里得到一口救命的氧气。 或许是黄鼠狼当久了，他以前只觉得夜影稍有姿色。最近看夜影，愈发觉得眉清目秀了。 当补氧进行到第三轮时，管家终于撑不住了。扯着沙哑的嗓音叫道：“快！给我来一口！” 麦伦自然没有异议。 他现在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然而…… 尼尼亚长时间保持吸气吐气，大脑也处于缺氧状态。 再加上本来就畏惧管家。 结果，面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胃部猛然痉挛…… 吐了！ 尼尼亚向兽神发誓，它不是故意的！ 空气在一片奇怪的气味中凝固了。 尼尼亚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管家，一步步往后挪。 “嗖”的一下逃回召唤阵图。说什么都不肯再出来了。 黄健死死咬着嘴唇，把今生前世的伤心事全想了一遍。总算没笑出声。 管家应该……吃饱了吧？ “哗啦……哗啦啦……” 洞顶有泥沙掉落。片刻之后露出一个缺口。从里面探出土黄色的光头。 新鲜的空气如同活泼的游鱼，快速流入封闭空间。 典太眼中的意外之色一闪而逝，惊喜地叫道：“我滴个神啊！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英雄归来的欢呼，而是管家那挫骨扬灰，诛灭九族的幽怨眼神。 几秒钟！ 只差几秒钟！ 如果它早来几秒，就不用吃二手猪食了！ 一道光影从管家体内浮现出来。像保鲜膜一样兜走了所有污秽。 可脏了就是脏了。 装过屎的饭碗，洗得再干净也没人用来吃饭。 管家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杀意弥漫地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麦伦说话不经大脑，张嘴就来：“刚刚尼尼亚吐……唔唔唔！” 可可和波琳同时捂住他的嘴。 波琳讪笑连连：“刚刚缺氧，大家的意识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哪敢把管家当成普通的家仆？ 灵光使徒啊！ 可近战可群殴，能治疗会施法。 不是干啥都不行的万金油，而是各方面都拔尖的六边形战士。 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得罪？ 震惊归震惊，她的反应倒是不慢。立即用水流术搞出半盆清水，小心翼翼地端到管家面前：“您辛苦了，洗洗脸吧！” “嗯，有心了！” 管家不假颜色地应了一句。从背包取出水杯和牙刷，咕嘟咕嘟地洗漱起来。 净化术的光芒在他嘴里疯狂闪烁，像是含了个闪光灯。 其实他分出那道光影时，就已经把所有脏东西弄走了。只是过不了心理这关。 那味道…… 那口感…… 那躁动不安的口条…… 已经成了他不可磨灭的人生污点。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黄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典太：“你是算着这里的氧气，来给我们收尸的？” 他掌握着典太的奴隶印记。即使隔着土层，对典太的状态也有粗略的感应。 典太立即趴在松软的泥土上，屁股撅得老高：“全知全能的大人啊，请原谅典太的无能。我遭到卑鄙而肮脏的地精偷袭，晕过去了。一醒过来就在土层中寻找你们。途中挖错了几次路。直到……有什么重物传出撞击声，我才确认方向。我猜，那是尼尼亚弄出的动静吧？您处变不惊，在绝境下还能想到这么聪明的定位方法。啊！赞美您的智慧。” 黄健不让它称呼“死神大人”。现在直接喊大人了。 只是它不知为何，明明向黄健表忠心，却在管家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 难道起内讧了？ 波琳也开了眼界。这个小东西一路都少言寡语，没想到这么会拍马屁。 地精擅长这个？ 忍不住问道：“你是从哪儿挖过来的？这些空气是怎么回事？” 典太的额头依然顶在土里，恭恭敬敬地说道：“刚刚有两只丑陋的地精离开了。我顺着它们留下的洞发现一条通风管道。很可能直接通往地下城。” 整个地下城如同倒栽在土里的大树，几人正位于其中一条根须。 黄健问道：“通风管在什么位置，能容纳我们的体形吗？” 既然有直达地下城的捷径，不妨试试。反正地底通道也不见得安全。 典太立即猜出黄健的想法：“回大人，我探查过那条通风管道了。就算把尼尼亚塞进去也不会卡住。既然那两只可恶的地精从通风管离开，我觉得危险性应该不大。从这边过去，不到五十米远。稍微扩大一下洞口就可以。”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每次提到尼尼亚。管家身上的寒意都会浓上几分。 “这么说，我刚刚挖了半天，做得都是无用功了？”管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身上的煞气几乎肉眼可见了。 黄健顿感不妙。 “倒也不是，至少你……得到一把不错的铲子。” 第85章 风洞 通风管确实存在。 是一个直径一米的椭圆形黑洞。 洞壁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几乎垂直向下。 如同某个巨人的鼻孔。将寒冷刺骨的风吸入下方，持续半小时左右再吐出灼热的气浪。 黄健的体型小，率先和典太来到洞口。 看着黝黑的大洞，心里有些打鼓。 万一下面是岩浆，岂不是落地成盒？ 只是他没想到，典太居然在这种时候主动请缨：“大人，您能通过奴隶印记感知到我的死活吧？我愿意为大人探路。只盼大人重归神界时，能让我继续追随您！” 水汪汪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不等黄健制止，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瘦小的身形只是一闪就被黑暗吞没。 这一刻，黄健竟生出怅然若失的滋味：“或许……以前不该那么对它。” 地精善于打洞。可遇到绝境也是会死的。 典太的气息在几十里外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但可以肯定它还活着。 黄健在洞边等了一会儿。没有感知到危险，只能先回去和大家商量。 经过一番讨论，几人决定先慢慢挖过去。如果典太的生命气息没有消失，就证明这条通道是安全的。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所有人都来到通风管。 波琳看向黄健：“怎么样？典太还活着？” “嗯！” 黄健能隐约感应到奴隶印记停留在某处：“打不了退堂鼓了。等通风口往外喷气再跳。下坠的速度没那么快。” 耐心等待了十多分钟，通风管道的气流出现了十几秒的停顿。随即改为向外喷发。 管家一马当先，直接跳了下去。 万一出现危险，以他的实力还可以及时应对。 其他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纷纷跳落下去。 向上吹的气流很强。要不是黄健抱紧可可，就从通道上面吹走了。 这种体验很奇妙。下降的速度和电梯差不多。 只是气流带有四五十度的高温。还蕴含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几人不断地出汗，风干。 通道不是完全垂直的。每下降几百米就会出现一道缓坡。 可以趁机补充水分。 谁都没料到，通道比预想得还深。下降十几里仍然没有触底，从下方吹来的热风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撑住洞壁。 黄健大声叫道：“小心，反方向的风要来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 管家的体内飞出五道人影，手拉着手交织成人形滤网。万一回流的风太过汹涌，还能保证大家不至于摔死。 黄健心头一惊：“别……” 话刚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凉风压得张不开嘴。 如果通道只有几百米长，管家的做法无疑是最妥当的。 可他们下降的距离都有十几里了。如此大的压强，岂是人力能挡住的？ 头发可以堵住地漏，但绝对堵不住大坝泄洪。 念头刚刚闪过，就见下方的光影人网炸成漫天光斑。所有人都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激射出去。 “呵呵，炮打真人……” 黄健绝望了。 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嗖！” 黄健眼睛一花，发现管家和波琳不见了。 片刻之后，洞壁一侧突然传来强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吸进一个小型风洞。 彻底和大家分开了。 “死在地底倒是省着埋了！” 黄健闭上眼睛，等待摔成肉泥的时刻。 可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落地。似乎风速还有所减缓。 不！ 不是风速变缓了，而是洞口变宽了。 “咚！” 黄健从风洞中激射出来，下方仍是无底的深渊。 没死！ 但凡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当即抓住肋下的两块软皮，用力朝两边一拉。强忍剧痛，扮演起飞鼠的角色。同时驾驭微风，拼命减缓下坠的速度。 他真怕直接掉进地核。 过了两三分钟，终于看到下方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还有……淡淡的尸臭。 常人无法想象，这种时候看到光意味着什么。 那是希望！ “呼……” 黄健终于落到地面。 屎神在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特么好。 可他刚一打量四周，又被吓了一跳。 大量的尸体！ 足有四五百具。 全是来自地表的探险者。 装备被扒，还剥了皮。有规律地堆放在一起，似乎是对后来者发出警告。 说实话，黄健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在他的观念里，入侵者死了活该。 当然，不包括他们几个。 他们是来结盟的。 四周分布着用途不明的石圈，似乎曾有地底种族在这里生活。 可惜都被探险者毁了。 他在上空看到的光斑是一些不规整的石头。摸上去有点像凝固的水泥块。 微弱的绿光聊胜于无。但对黄健的视力来说刚刚好。 安静！ 这里好像被世界遗忘了。 黄健暂时没有危险，立即用神识联系可可和麦伦。 万幸！ 情况不算严重。 麦伦、可可和勾勾嘎在一起。 离黄健有五六里远。 在地底，这个距离可能永远走不到一起。但至少都活着。 三个家伙既没有照明魔法也没有夜视能力，麦伦还摔断一条腿。 更要命的是把物资弄丢了。 如果让尼尼亚含着食物和水送过来，倒不至于渴死饿死。但两人都有些抵触这种方式。 黄健附到可可身上，对麦伦的腿打出一记回春术。然后在系统商城买了一盒香熏蜡烛。 如果没有光，人的精神很容易崩溃。 “知道其他人的去处吗？”黄健问这句话时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当时的情况大家都自顾不暇。 没想到，麦伦竟然点了点头：“夜影和波琳、管家在一起。他们离这里不远。不知道穆尔去了什么地方。” 黄健松了口气。 穆尔是精灵，身边还有艾米。几人之中就属他们的生存能力最强。 可可自说自话地问道：“老仙儿，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去找你。” 紧接着换成黄健的口吻：“别乱跑，在原地等波琳和管家。我离你们有点距离，先感应典……” 话没说完，和可可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 “嗯？老仙儿？” 另外一边。 黄健的本体被强行唤醒。 意识刚回归身体，就发现被关进一个禁魔的秘银笼子里。 典太和两个地精都露出贪婪而猥琐的笑脸。 “欧！全知全能的神啊！您现在落到典太的手里了。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奴隶印记不光让您感应到我的存在，我同样能感知到您。” 黄健只觉得身上酸软无力，立即发动奴隶印记。 “啊！啊！饶命！” 典太掐着自己的脖子，夸张地大声求饶。 随即又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不会以为这东西真能杀死我吧？” 说着，眉心浮现出一道印记光影。伸手缓缓捏碎。 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黄健的回春术自行运转，驱逐身体的无力感。故作震惊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典太把脸贴在笼子上：“自然是神格！劫掠之神……还有死神！” 它不知道劫掠之神的神格被系统收走了。还做着打家劫舍的梦呢。 黄健索性盘坐起来，改成地精语问道：“秘银笼子！我是跑不掉了。不过……我身上有两个神格。你们三个打算怎么分？” 典太屡次在言语上耍小聪明。 忽悠两个地精当帮凶，不可能把小算盘全都说出来。 不就是嘴上功夫吗？ 好像谁不会似的。 果然，此话一出。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第86章 收服典太 典太不是纯粹的地精。 它是地精和哥布林的混血。 别看它长得又瘦又小，但圆滑程度和心机让很多人类都望尘莫及。 察觉到两个地精的眼神不善，立即后退两步。 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然而，这一幕落在地精眼中，就变成它在身后藏着匕首，随时准备从背后捅刀子。 吓得它们举棒反击。 三只地精很快扭打成一团。 砸脑壳，抠眼珠，挖鼻孔，掏裤裆，踩脚趾。 透着莫名的喜感。 要不是处境不明，黄健都想抓上一把瓜子慢慢欣赏了。 幻术刚好可以应对三个目标。 至于禁魔的笼子…… 这是天赋，不是魔法。 在回春术的影响下，黄健的疲惫感正在飞速消退。不时发出几声喝彩。 “好！这招猴子偷桃用得漂亮。” “咦……整根手指都捅进鼻孔里。不恶心吗？” “咬他耳朵！都送你嘴边了。” “我滴个天，你怎么往那里咬？这是送福利吧？” 典太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最终，以越挫越勇的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活活耗死了两只地精。 “呼……呼……呼……你，你的幻象对我不起作用了！”典太眼中露出胜利者的癫狂。 黄健蹲坐在地上，前爪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完全没有身陷囹圄的觉悟。 典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这是你的遗言？” 黄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做出沉思状：“你没告诉那两只地精，塔克西斯是怎么死的？所以你本来就没打算让它们活着。你这一路，屡次挑拨我们内部的关系。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找机会联系地精。是以什么为筹码呢？我来猜猜……是成为劫掠之神的眷属？” 他的语气如平时一样，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是他，而是典太。 典太牙齿磨得嘎吱作响：“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歇斯底里的狠辣。 黄健笑眯眯地看着它：“如果你身上压榨不出任何价值，我可要清理门户了。” 典太退后了十多步，在身上仔细检查一番。 随即又恢复成张狂的模样：“装腔作势！奴隶印记已经被我毁了。” 可它的话音刚落，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朝铁笼走去。 双方仍然隔着一层栅栏。 黄健的笑容愈发亲切：“巧了，其实我也不相信奴隶印记。” 他当初为了算计塔克西斯，不仅帮典太文身，还给它窜了两个窍。 可以控制典太的身体。 太精细的事情做不了。但是让典太跳粪坑，自宫什么的还是不难做到。 黄健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我知道你命大。但我已经失去耐心了。有些问题我不想重复第三遍。离开这里之前会把你装进笼子，吊到风口处。没有吃喝，没有希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风干。我想……用不了几天，你会巴不得死得快一点吧？” 黄健推开笼门，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 那把精密的锁并未破坏。静静地躺在笼子里。 黄健走到典太面前，勾了勾爪子。语重心长道：“典太啊！神就是神！在我眼里，你的算计就像小孩子炫耀自己的丁丁。透着愚昧的自信。我最后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典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脸上没有谄媚、卑微、凶狠和小人得志。只剩下打击后的颓废：“我……除了是劫掠之神的眷属，还是复仇之神的眷属。” 这话真把黄健惊到了。 没想到典太竟然是两个神灵的眷属。 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情堪比青楼老鸨同时成为两位皇帝的皇后。 太特么扯了。 “等等，复仇之神……海尔吉？”黄健还真看过这位神灵的介绍。 号称神界的反骨仔。 别人越讨厌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偏偏海尔吉还喜欢以凡人之躯行走世间。 不是被杀，就是在复仇的路上。 这位平头哥很忙。根本没空理会他的眷属。 黄健有点头疼了。 别看海尔吉对眷属不管不顾，可如果真把典太整死，就给了他缠上自己的借口。 典太情绪低落，坦白说道：“我不是杀不死，而是每次险死还生都能变得更厉害。本以为成长下去，总有一天能看到神的风景。没想到还是异想天开了。” 黄健又惊了：“卧槽！超级塞亚人？” “什……什么人？”典太没听过这个种族。但莫名地觉得很强。 黄健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热切：“典太啊……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 典太刚要开口，又被黄健打断：“是不是推心置腹，开诚布公，肝胆相照，情同手足？” “呃……” 话都被黄健说完了，典太干脆闭口不言。 黄健的神色再次阴沉下来：“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背叛！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在模仿马奇侯爵的处事风格。 其实，听说复仇之神的大名，他已经不想杀典太了。 当初不小心整死塔克西斯，结果还没尝到神格的味道就被狗系统吞了。如今发现自动提款机重新充值，岂能轻易放过？ 典太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把心一横，捡起地上的匕首，猛然插入心脏。 那可是心脏啊！ 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就别说对别人了。 典太疼得全身颤抖。咬牙带出几滴心头血。 哆嗦着嘴唇念动咒语。 片刻之后，心头血散发出淡淡的红芒。缓缓飞向黄健眉心：“这是一缕灵魂之火。从今以后，你死，我死。你想让我死，我还是会死。你可以掌控我的一切，包括思想和意志。” 灵魂之火相当于魂魄。 把这种东西交出去就再也没有背叛的可能了。 黄健反倒不急着接过。牛逼哄哄地说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的跟班。” 典太单膝跪地，表情肃穆。说出的话多了几分坦诚：“我有丰富的眷属经验。皮实，耐造。脑子也不算笨。好人对你有帮助，我这样的恶棍肯定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黄健挑起半边眉毛：“认真的？” “典太飘零半生，只恨未逢……” “打住！你丫还真是三姓家奴啊？” 第87章 穴居人 典太献出灵魂之火，彻底归顺了黄健。 不是因为黄健身上有王霸之气，更不是看中他的人格魅力。 仅仅是为了活着。 即使把黄健换成阿猫阿狗，典太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黄健倒是无所谓。他看中典太的潜力。 品格？ 傻子才会在地精身上寻求那种东西。 “去找其他人！” 黄健习惯被人抱了。看向典太的瘦小肩膀，不由暗暗摇头。在心底给它减去一分。 鼠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刚走出五六百米就被巨大的岩石挡住去路。 摸索着寻找岩石边缘，结果发现越走越远。 “主人，咱们可以放出稀有矿脉的消息，只要人手够多就能找到过去的路。” 典太交出灵魂之火，对黄健改变了称呼。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谄媚了。但肚子里的坏水没少。 黄健也认可这个办法。 反正探险者也是四处搜刮，往哪走不是走？ 正琢磨着如何把消息放出去，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细微的砂砾脱落声。 扭头看去，就发现一个比典太更加瘦小的人影。 姑且称之为人影吧…… 乍一看，有点像黄健前世的火柴人。 身高一米左右，肤色与泥土相近。 静止不动时很难发现。 四肢瘦得像柴火棍一样。顶着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 耳朵和鼻孔都可以闭合，绿豆大的眼睛已经退化得看不到东西了。唯独一张大嘴显得格外突出，嘴里长有三排锋利的牙齿。 手边滚落着一根石笋。应该是它的武器。 “穴居人！” 典太先前见过这种生物，扛着木棒就走过去。 黄健连忙制止：“等等，先看看它知道些什么。” 典太现在对黄健言听计从。但还是提醒道：“地底种族仇视一切外来者。而且它们没有声带，无法沟通。” 黄健好奇地凑上前，抬爪捅了捅穴居人。 触感像是石头上蒙了一层鱼皮。 又硬又糙又光洁。 穴居人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典太听不到声音，可黄健的表情却怪异起来。 穴居人不是不会说话，而是通过次声波交流。 刚刚说的就是一个“水”字。 次声波在泥土中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可以检测到土层中的空腔和水资源。而且不易引发塌方。 还真是物竞天择。 “给它喂水！”黄健对这个奇怪的生物充满了好奇心。 典太自己的背包早就弄丢了。现在带着地精的物资。虽然心中不解，却没有多问什么，取出水囊递过去。 结果不等它拔开木塞，穴居人“哐嗤”就是一口。 把大半个水囊咬碎，咀嚼两下全部咽进肚里。 典太和黄健都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它要暴起伤人呢。结果这家伙吃完东西，又躺了回去。嘴巴微微开合：“这是哪？” 黄健为难起来。 他能听懂穴居人的话，可是无法用次声波回应。 打手势吧，穴居人还是睁眼瞎。 穴居人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摸石笋：“地表种族！” 它这一声相当于人类的呐喊。传出去极远。 黄健拍了拍穴居人的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对典太说道：“再给它一个水囊。” 典太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着：“水不多了……何必浪费在它身上？” 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取出水囊。满脸肉疼地看着黄健。 地精寻找水源不难，但是水囊的数量有限。吃一个就少一个。 发现黄健无视了它的目光，只能把水囊抛给穴居人。 它可不敢再把手凑过去了。 “哐嗤！” 水囊又被一口咬爆。溅出的水淋了穴居人一身。 黄健发现穴居人的皮肤也能迅速吸收水分，居然变得水润有光泽了。 他想弄出一点次声波。可惜失败了。只能出声问道：“还要吗？” 听到这话，典太立即捂紧背包。 可惜，穴居人同样听不到正常声音的频率。 “有了！” 黄健眼睛一亮。可以用幻术！ 幻术的根本是欺骗对方的感知。他可以在幻境中直接传递信息！ 于是，穴居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沉声说道：“我来自地表。是带着善意寻求结盟的。” 这次轮到穴居人震惊了。 它听说地表生物都是邪恶的哑巴。没想到，今天不但遇到一个会说话的。还救了它的命。 “我……不相信！” 穴居人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地底种族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也没有谎言和勾心斗角。 如果不是地表入侵，它们会永远单纯下去。 就在这时，典太战战兢兢地提醒道：“主人，咱们被包围了……” 黄健扭头一看，果然发现十几道身影在缓缓逼近。 它们像是从泥土中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几缕无声的波动在空中碰撞。 “这是什么东西？和那些入侵者不太一样。” “地表生物都是坏家伙！” “它没有伤害巴巴姆利。” “不要相信任何地表生物。他们都是恶魔！” “那就剥掉它们的皮，挂起来！” 黄健无语了。对躺在面前的穴居人说道：“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首领。我想和它谈谈。” 穴居人的思维方式很简单，不假思索地对同族说道：“这两只地表生物想和我们结盟。它要见巴巴奥利。” “结盟？” 穴居人足足安静了七八秒。然后都发出嘲笑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发笑，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跟着大家笑就对了。 可至少双方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 这是好开端。 由于穴居人几乎没有视力，“观看”的方式就是用手指轻轻触摸。 黄健和典太像珍稀动物一样被穴居人“围观”。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典太的木棒早就被穴居人收走了。强忍着不适，说起悄悄话：“主人，这些穴居人不是咱们的对手。不如动手吧！” 然而，回应它的不是黄健，而是一个怪腔怪调的泡泡音：“动手？你们不是来结盟的？” 黄健和典太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穴居人缓步走来。头上顶着一个如同大脑的古怪生物。 那是脑魔。 穴居人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是脑魔以意识形态传递过来的。 沟通方式和幻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是巴巴奥利，穴居人的族长。有事直说，没事就可以去死了！” 第88章 变节 和争权夺势的地表种族不同，地底生物都不愿担任族长的差事。 自从地下城暴露。 贪婪的地表生物就像洪水一样灌入地底。展开惨无人道的杀戮和劫掠。 不到半年，穴居人的族长死掉三任了。 由于谁都不愿担任这个职位，最终赶鸭子上架，把巴巴奥利这个老好人推举出来。 巴巴奥利用独特的气泡音说道：“我们世代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愿受到打扰。更不可能和人类结盟。” 黄健两爪一摊：“我不是人类！” 典太也连忙表态：“我是地精，连地表种族都不算。” “呃……”巴巴奥利准备了半天的说辞，一句话就被怼哑火了。低着头陷入沉思。 被黄健救起的穴居人回到同族之中。 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黄健等了半晌，生怕巴巴奥利睡着了。只能主动打破平静：“我们下来时和几位朋友走散了。我想找到他们。放心，我带着最大的善意来和你们结盟。不会做有损地底利益的事。即使最后无法成为盟友，我也希望不是敌人。” 他的话里有几分威胁的味道，可穴居人显然听不出来。 巴巴奥利像是得到了提醒，立即提出苛刻的条件：“如果你能赶走外来者，我们可以寻找你的朋友。若是你愿意帮忙剿灭一群幻影兽，我可以把结盟的意愿传达给其他族长。当然，他们是否见你，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它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睿智。 空手套白狼。 接触过地表种族，果然会染上坏毛病。 就连典太听到这两个条件都感觉是在故意刁难。 进入地下城的探险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凭什么把人赶走？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就算黄健化身成光明神，也会被人把神像砸掉。 至于剿灭幻影兽…… 刺客职业的潜伏技能就源自幻影兽。 别说剿灭了，它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就想逃。 所有人都以为黄健会一口拒绝。没想到，他竟干脆果断地答应下来：“行，但是我势单力薄，需要你们配合。” 要不是典太交出灵魂之火，听到这话都想反水了。 吹什么牛逼呢？ 那些人不是军队，更不是平民。 是转职者啊！ 全特么是亡命之徒！ 巴巴奥利也没想到黄健会一口答应。反而怀疑起来：“呃……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收效甚微。你打得过那么多人？” 黄健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伸出两根指头：“探险者冒生命危险下到这里，首先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足够大的利益。二是这里的威胁不足以让他们畏惧。我下来之前观察过，很多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探险，而是赚冒险者的钱。就是那些人在宣扬这里的宝藏，弱化这里的危险。” 巴巴奥利发出一阵嗓子咯痰的古怪声音，像是借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脑魔“啵”地一下脱离巴巴奥利的头顶。挥舞着十多条触须，自己插话道：“不够危险？我们剥了入侵者的皮，放在主通道上。这还无法让他们感到畏惧？” 巴巴奥利手忙脚乱地把“翻译机”摁回头上：“你有办法？” 这下就连典太都好奇起来。 黄健掐着腰，发出一阵冷笑：“城门口每天都挂着死人。他们早就麻木了。谁会把这当成威胁？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恐惧吧！” 他现在不是人类。对人类入侵的行为也不敢苟同。但从未想过加入反人类的阵营。 把人杀光是不可能的。吓走他们倒是有操作的空间。 只要让一部分人把恐惧情绪散播出去就行。 半天之后。 许多探险者都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叹息。 “嘿……” 半小时后又变成了“呦……” 声音幽怨而绵长，宛若亡灵的哀嚎。 在幽暗的地底，光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黄健为了搞出背景音效，连爪刃都贡献出去了。 生怕时间长了人们会听觉疲劳，又把典太安排在通风口。一会儿放声大笑，一会低声啜泣。 氛围烘托起来，就该Npc登场了…… 土层中，身心俱疲的探险小队坐在通道里休整。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迷茫：“头儿，这里真有宝藏吗？咱们下来这么久了，连一块发光的石头都没看到。还死掉两个队友。” 队长心里也在打鼓，但他不能表现出怯意：“废话！没看到那么多人寻宝吗？集市收购的宝石你也没看到？只要弄到两块就够咱们吃喝一年了！” 这时，一个中年人突然做出噤声的手势：“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几人都竖起耳朵倾听，果然听到一阵飘忽不定的叹息：“呦……呦……呦……” 先前没注意。一旦听到声音，就好像时时刻刻都萦绕在耳边一样。 “我……我我……我感觉有人往我耳朵里吹气！”小胡子心神不宁起来。 队长立马喝止：“闭嘴！地底最忌讳胡说八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一阵微风吹过。 两盏魔法灯同时熄灭。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哪里来的风？ 魔法灯会被风吹灭？ 不，一定来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洞壁上缓缓冒出一张幽绿色的人脸。朝众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唔……”小胡子经受不住压力，失声惊呼。只是刚一出声就被队友捂住嘴。 在这里大喊大叫会埋葬整支小队。 好在队长多准备了几盏魔法灯。 光亮瞬间驱散了众人的恐惧。 “是鬼脸菇！瞧你们那怂样，当初鼓动我来的勇气呢？”队长暗松一口气，抽出腰间的匕首去切鬼脸菇的根。 这是一种炼金材料，带到地表能卖两个银币。 只是鬼脸菇大如餐盘。就算把背包装满了也卖不了多少钱。 “咦？” 队长的匕首切到一半，发现菌杆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泥瓶：“这不会是地底种族藏起来的宝贝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忘了刚刚的恐惧。全都围拢过来，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结果，就在队长打开瓶子的瞬间，淡淡的黄雾飘散出来。 众人只觉得用脸硬接了一记攻城锤。精神都变得有些恍惚了。 “嗤”的一声轻响，魔法灯再次熄灭。 场面一片混乱。 “灯呢？有东西跑过来了！” “卧槽，别挡路啊！” “啊！谁抓我的脚？” “救我！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了！” “别特么喊了，这里要塌了！” “有东西捅我屁股！” “滚开！” 第89章 改善关系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坏掉的风箱。 一个熊人脚步沉重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仿佛身上背着一座大山。 压弯了它的膝盖，也压弯了脊梁。 它似乎看不到，也听不到。 笑容诡异，机械地迈着脚步。 队友们惊恐地跟在十多米外，不敢靠近。 它们看到熊人的背上趴着一个女人。 红指甲，红鞋，红嫁衣，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尖尖的嘴，身后还有一条火红的尾巴。 兽人的神经比较粗。 原本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可是地底的幽暗环境和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无限放大了。 以力量着称的熊人马上就要被压垮了。无论队友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其实除了两个兽人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那个红衣身影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惶恐。 不知何时，魔法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鬼脸菇。 若有若无的叹息，逼仄狭窄的地底，熊人的诡异笑脸，再加上幽绿的光芒和大红嫁衣。 所有元素结合到一起，就连兽人都顶不住了。 “啊！”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支探险队伍发生雪崩般的连锁反应。所有人都崩溃地往前方跑去。 等所有兽人逃远，黄健从后方探出头。嗤笑一声：“山猪吃不了细糠。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巴巴奥利从他身后冒出来：“嗯……我从未见过兽人如此慌张。” 黄健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张神似异形的黑脸。头上还趴着一坨大脑。 浑身一个激灵：“哎呀妈呀！大哥，你能不能别在我身后突然出现？人吓人，吓死人啊！” 巴巴奥利的双手各握着一朵鬼脸菇。看上去像一个变态啦啦队员。闻言，陷入沉思：“人吓人？这是一种修辞方式还是你在羞辱我？” 黄健已经领教过穴居人的脑回路了，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口水：“咱们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多做几单，再把受到惊吓的人赶到一起。” 巴巴奥利又沉默了：“吓人和打铁有什么关系？” 它发现地表生物的思维方式太奇怪了。 黄健语塞：“那个……嗯！接着干活吧。听我指挥。” 他前世玩过密室逃脱。氛围和音效比这里差远了。 哪像这里玩得尽兴？ 很快，地底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引起塌方，有人掉进地洞，还有人卡在石缝里出不来。 随着汇聚在一起的冒险者越来越多，恐慌的情绪也如病毒般传播开来。 事情越传越邪乎。 只要有了开头，自然会有人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甚至有人传言，地底种族挖穿了地狱之门。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靠这种小手段，不可能吓跑所有人。总会有些头铁的。 没关系。 窜稀小套餐安排上。 当最前方的探路人肆意挥洒青春。对同伴造成的伤害瞬间达到顶峰。 在逼仄、闷热、半封闭的狭小空间里，重温童贞时期的恐惧。 这一幕在穴居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 困扰它们数月的探险者居然有了撤走的趋势。 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妥协。 仅仅依靠鬼脸菇和十几瓶装了屁的土瓶。还有一些……有趣的小游戏。 尽管探险者没有真正退出地底，不过巴巴奥利还是决定先兑现诺言。帮黄健和走散的队友汇合。 麦伦看到黄健时，激动得涕泪横流：“老仙儿！总算看到你了。我们先前遇到其他冒险者，说这里联通了地狱。有恶魔跑出来害人。咱们快离开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黄健身后的穴居人。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啊！它它它……它们就在你的身后！” 可可也拔出短剑，一脸戒备。 穴居人因为他们的过激反应，纷纷举起石笋。 黄健的脸色一黑：“咋咋呼呼什么？没看我还在这儿吗？想把这里整塌？” 典太在一旁小声解释：“主人已经和穴居人达成合作了。” 论起圆滑，两个弟马加在一起都不如典太。 麦伦和可可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他们从风洞掉下来，一直困在这里。 这才过去多久？ 老仙已经和地底种族勾搭在一起了？ 黄健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别傻站着，感应一下夜影的位置。” 等几人找到波琳和管家时，他们的反应与那两个二货截然不同。 波琳怀里抱着夜影，笑容自然而大方。根本看不出被困的窘迫：“你们总算找过来了。说实话，我真担心你们渴死或者饿死。身后这几位……是地底的朋友吧？” 巴巴奥利微微颔首：“我叫巴巴奥利，是穴居人的族长。黄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我们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不是敌人了。” 它想表达的是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没达到友好的程度。 只是把这种话明说出来，显得怪怪的。 管家的头发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弄乱。单手负后，站得笔直：“地底的朋友。我们是带着善意来的。如果您现在还没有认可我们，那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他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高贵气质。如果不是吸氧时发生过一点小意外，他的形象会在几人心中一直高大下去。 巴巴奥利不了解人族的礼仪，也很抵触和人族接触。可它居然生不出讨厌的感觉。 伸手扯了扯脑魔的触须，说了一句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欢迎来到地底做客。” 黄健揉了揉眼睛。试图在管家身上找出与众不同的地方。 结果还没发现不同之处，突然想起吸氧的那一幕。 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身上突然一寒，感觉到来自管家的死亡凝视。连忙解释道：“我和这位族长有约定。只要帮它们驱逐一群幻影兽，它就介绍其他族长和咱们见面。想到可以圆满完成任务，我就很开心。” 管家是队伍中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黄健也乐得丢掉脑子。 管家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只是幻影兽吗？嗯……靠谱！” 黄健仍然有些遗憾：“可惜无法定位穆尔和艾米。希望他们随着人群返回地表了吧。” 第90章 结盟 幻影兽。 体型有牛犊大小，状似没有翅膀的螳螂。拥有一对锋利的刀足。 冷血魔兽，体表的保护色随环境而变化。 静如磐石，动如奔雷。 如果算正面战力，只相当于二阶魔兽，但是把隐匿能力算上，就要将危险程度拔高到四阶。 别说穴居人的视力退化，就连黑暗精灵的夜视和牛头人的热感应都束手无策。 想把幻影兽找出来，最佳方法是神术师的圣光照耀和猎人的踪迹探查。 显然，黄健几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他是谁呀？ 屎神！ 不需要找出幻影兽。只要幻影兽有味觉就行。 其实幻影兽很少和地底种族发生冲突。 双方的矛盾源于食物。 穴居人饲养的达达鼠是地下种族的肉食来源。同时也是幻影兽最喜欢的食物。 既然知道原因……只要让幻影兽对达达鼠喜欢不起来就行了。 被黄健秘制熏蒸过的达达鼠，能让任何饕兽患上厌食症。 当然，代价就是数年之内，地底种族也无法忍受达达鼠的味道。 但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数年的安稳，可以让达达鼠多繁衍出好几代。还能让幻影兽迁徙到别处。 至于这段时间的肉质空白期，那就涉及到结盟事宜了。 当地下城的族长齐聚一堂，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它们头痛无数年的难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黑暗精灵的族长是一个长相哇塞，体形更哇塞的超级御姐。肤色如炭，身上只有可怜的几块布片遮挡关键部位。 嗓音如同泡在蜂蜜里的德芙：“来自地表的生灵啊，我在巴巴奥利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迹。老实说，我不喜欢受到打扰，也不喜欢生活发生改变。既然你们得到了穴居人的友谊，我也愿意倾听你们的意愿。那么……你们愿意付出什么，又想得到什么呢？” 她说的是精灵通用语，略带口音。 听着有点像山东粤语。 黄健懒得动脑，化身为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 管家把又干又硬的苔饼往前推了推，从背包取出面包、奶酪和火腿。露出极有感染力的笑容：“地底盛产矿石和宝石。对你们而言，可能只是装饰品或者垃圾。但运到地表就有了不同的价值。我们可以用木材、食物、红茶、烟草、布匹、香料和美酒交换。我想，你们在探险者的身上应该搜到过一些吧？” 牛头人族长的身高接近三米。在宽敞的会议大厅也只能盘膝坐在地上：“酒……吽！不好喝！” 这次没等管家开口，黄健朝麦伦和可可招了招手。 可惜，只有典太在第一时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取出两颗苹果抛给牛头人族长。 牛头人把苹果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像吃小枣一样丢进嘴里。 顿时开心起来：“这个好！” 管家十指交叉，顶在下巴上。笑意不减：“我们之间的结盟不是简单的贸易关系。等这里的探险者撤走，我们可以接管入口的安防措施。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你们。还可以派遣土系魔法师，对地底的关键部位进行加固。改善水利和通风。” 这些条件对地底种族而言，没有什么诱惑力。 谁都没觉得当前的环境有什么不好。 黄健接过话头：“地下城的入口土地贫瘠。如果地底有剩余劳动力。可以让族人帮忙种植果树。通过劳动换取食物。” 说着，扭头看向精灵族长：“地下没有生命之泉，而精灵的受孕率很低。若是我没猜错，你的族群应该没有多少人吧？男性的数量是不是更少？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设立妓院。吸引全大陆的男性为你们服务。”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让地底种族免费干活，再拉着黑暗精灵开发服务业。 资本家听了都要自叹不如。 管家听不懂黄健在说什么，投来询问的目光。 黄健还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始画大饼：“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势单力孤。想要结盟，不可能只让我们一方出力。牛头人身高体壮，要帮我们打下入口处的区域。石像鬼是夜猫子，能胜任领地的夜间防御。至于蛇人一族，可以担任日常防御。放心，这是临时的，等我们在帝都的力量赶过来。你们就可以过回自己的生活了！” 塔克拉尔城回不去了。 与其四处游荡，不如弄一块自己的领地。 几位族长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半晌之后，脑魔族长提出异议：“小家伙，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当打手。而你许下的条件都是空话。我们只是性情朴实，不代表愚蠢！” 脑魔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长有十几根触须的大脑。 光看外观就知道是地底种族的智慧担当了。 它的话没有语言限制，所有人都能听懂。 话音落下，几位族长都向黄健投来质疑的目光。 这咋整？ 黄健确实是在空手套白狼。 好在管家没让这种尴尬发酵下去。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土黄色石头：“不知道，这能否证明我们的诚意？” 其他几位族长还不明所以。巴巴奥利却激动地拉着脑魔的触须：“地城之心！这是地城之心啊！” 此言一出，所有族长都脸色大变。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地城之心的出现，意味着一座地下城的灭亡。 这就像一个劫匪去地主家做客。为表诚意，带来了地主表哥的尸体。 人家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管家不知道地底种族的规矩和忌讳，但是从众人的反应也能猜出一二。当即解释道：“被摧毁的地下城离我们很远。我们收到消息时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就连地底种族也被屠戮殆尽。我们费尽心机，终于在地下城坍塌之前保下地城之心。说句不好听的，地表种族有亿万之众。如果我们不结盟，这里迟早会走上不归路。” 边说边把地城之心往前一推，缓缓审视着奇形怪状的一众族长：“我的诚意已经给出来了。你们的态度是什么？” 地城之心在无数年后会成长为一座全新的地下城。 对地表种族而言，成长时间太过漫长，而且没什么经济价值。 但是对地底种族来说，这就是一个地下王国。 谁能不心动？ 一众族长又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过了半晌，脑魔族长终于做出了回应：“结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要把所有条款写清楚，以大地女神的名义签署契约。第二，我们非常排斥人类。所以签署契约的只能是这只小兽。” 说着，伸出三根触手，齐齐指向黄健。 勾勾嘎和典太也想争取一下，但没敢吭声。 “我？” 黄健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世上再找不出更荒诞的事情了。 可脑魔族长却十分认真：“没错，你驱赶探险者和幽灵兽，体现出了杰出的智慧和担当。我们只会和你签订契约。一旦你身死，同盟关系就宣告失效。” 这话不仅宣布了最终结果，还帮黄健上了一道保险。避免他被杀人夺权。 不愧是脑魔。 虽然受限于见识，但思路不是一般的清晰。 管家暗松了一口气。 能结盟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管怎么结盟？ 再说老仙儿能不照顾弟马的家族吗？ 当即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 第91章 乔装舞会 结盟的前提是占据地下城入口。还要赶走盘踞在外的探险者。 可那些都是转职者！ 乱七八糟的人加到一起都过万了。 黄健只是上过三流大学，蹲过监狱的屌丝。 没什么领导才能，也没有穿越者标配的聪明才智。就连盗版系统都弃他而去了。 想让他振臂一呼，携地底大军杀向地表。比林黛玉倒拔鲁智深还匪夷所思。 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 先前吓唬探险者，有人脑补出地下城连通地狱。 这个想法就很有建设性。 地下城的深处有岩浆河。可以搞到大量的硫磺。 把硫磺运到通风口点燃。冒出的浓烟就有点地狱裂缝的味道了。 接下来让穴居人弄塌部分通道，尽量把探险者驱赶到一起。 当然，这么做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散播恐惧情绪。 地下城的上方。 一个宽敞的腔室内聚集了五支冒险队伍。 这几十人胆子比较大，都是不信邪的。 “财富属于勇者。淘汰掉胆小鬼，正好让咱们大展身手！”说话之人是一名狂战士。由于实力高达五阶，成了这里的临时头领。 狂战士以无畏无惧为荣。最看不起那些有点风吹草动就萌生退意的怂货。 他的话引起了一众探险者的附和。 “没错，怪声除了有点烦，并不影响人的意志。” “那帮蠢货一点常识都没有。地狱位于另一个空间。洞挖得再深也不可能挖通。”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说黑暗精灵别有一番风味……” 一群人互相打气。还真驱散不少心中的阴霾。 不知何时，氤氲的雾气没过了众人的脚腕。硫磺的气味也越来越浓了。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这……哪里来的烟？好呛！” 狂战士猛然看向阴影，发出一声厉喝：“是谁？出来！” 暗中顿时传出希冀的声音：“啊？有人！快快快，往这边跑！” 片刻之后，麦伦和可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两人全身焦黑，神态狼狈，头顶还冒着白烟。露面后并未与众人多言，神色慌张地瞥了他们一眼，朝通道的另一端匆匆逃去。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后面追赶。 “站住，你们的队友呢？什么东西在追你们？” 狂战士拦住去路，释放出五阶强者的威压。 谁知二人竟对他无视了。可可更是伸手去推：“让开！长角收割者来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长角收割者是高等恶魔。 实力与天使相当。 如果真是长角收割者，五阶强者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狂战士见麦伦和可可不顾一切地绕过他。连忙拉住麦伦：“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是长角收割者？只有一只吗？” “嘶啦”一声。 麦伦扯碎衣服，头也不回地冲进另一条通道。 片刻之后，黑暗中响起了他和可可的惨叫…… 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拿出武器死死盯着黑暗处。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沉闷的脚步声犹如捶在他们心头的重鼓。心跳都随之发生变化。 有魔法师分别朝两条通道打出火球。 然后就看到身高三米的巨大身影占据了通道的所有空间。 健美的肌肉，头生双角，双目赤红，皮肤颜色犹如岩浆。蹄子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串火焰痕迹。 手中的巨大镰刀还在滴血。 长角收割者！ 而且一下子来了两只！ 这种时候就别说什么无所畏惧了。 狂战士比谁跑得都快。只恨爹妈没给他多生几条腿。 万幸，这间腔室四通八达。并未被长角收割者完全堵死。 “长角收割者”走进腔室，发现地上都是遗弃的背包，立即心花怒放起来：“吽！发财了！” 另一只长角收割者训斥道：“这些东西让穴居人收拾。咱们还得赶往下一个片场。你轻点挠，别把涂料弄掉了。” “忍不住！这东西涂在身上很痒。片场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剑皇就是这么说的。” 另外一处腔室。 十几名冒险者发生争执。一派主张富贵险中求，另一派想要退回地表。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波琳出现在通道口。颤声叫道：“地狱之门开了。美杜莎……好多，救……我……” 话没说完，皮肤迅速染上一层青灰。整个人变成了雕像。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管家混在人群里，朝波琳的身后打出一道治疗术。 借助一闪而逝的白光，众人看到头上长满脓包的美杜莎。少说有十多只。 五阶恶魔！ 与其对视的人都会变成石雕。 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都能灭掉一个王国了。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身后不断传来怪腔怪调的笑声：“勇士啊，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多么美妙的气味，我已经饿了很久了！” 跑在最后的几人魂都吓飞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队伍最前面。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尿臊味。 波琳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也有点佩服黄健的想象力了。 让脑魔趴在蛇人的头上，挥舞触须假扮美杜莎。又把牛头人涂成红色，装成长角收割者。天坑位置还潜伏着一群染色的石像鬼。 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信不信。 换位思考，如果波琳是不知情的探险者，应该没有勇气再回头确认。 就算真有头铁的探险者，黑暗精灵也会把他们永远留在地底。 地下城的会议室中。 一群族长不断收到战果，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探险者就全部退出地下城了。 精灵族长看向黄健的目光秋波连连：“地表生物果然诡计多端。我们死了那么多族人都无法赶走的臭虫，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黄健打了个激灵。 双方体型相差悬殊，不会还馋他的身子吧？ 当即摆出高深莫测的神态：“既然签订了同盟契约，我自然会全力以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穆尔和艾米？” “你说什么？”精灵族长掩嘴娇笑：“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黄健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展露出与体型不符的深沉。 “吓走探险者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被骗。下次入侵会更加凶猛。” 第92章 反攻地表 黑暗精灵供奉的不是月神，而是蛛母阿罗诗。 阿罗诗在成神之前也是一名精灵。核心教义强调了母系社会的统治和对弱者的压迫。 因此，黑暗精灵的男性比其他精灵更惨。 既然其他几位族长都没找到穆尔，黑暗精灵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就算不是她们抓的，黄健也一口咬定了。 反正就是管她们要人。 双方的合作发展到这一步，黄健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精灵族长沉默半晌，有些赌气地说道：“我们和地表精灵是死敌。” 说出这话，就是变相承认囚禁穆尔了。 黄健嘿嘿一笑，神色又变得轻松起来：“瞧您这话说得，好像你们和地表的什么种族不是死敌似的？” 脑魔族长扭了扭身子，对精灵族长的语气很不客气：“放人！现在就放！” 它能感觉出黄健的巨大潜力。 不想因为精灵裤裆里那点事毁了双方的盟约。 黄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趁着探险者惊魂未定，立即组织人手追击。至于穆尔……” 他的眼中折射出黄绿相间的光芒：“我们失散时，他是个孩子。再次相逢……我希望他还是。不然，我可能会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说这话时，黄健身上散发着与外表不符的压迫感。 结盟不是一味地释放善意。也要让对方看到他的手段。 就连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身上多了几分马奇侯爵的气质。 穆尔被带过来时，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蛛丝锦袍。身上被洗得干干净净。 绿发垂鬓，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幸亏救得及时。 再晚一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恐怕那些如狼似虎的黑暗精灵已经在取号排队了。 艾米从穆尔的肩头跳到黄健怀里，哇哇大哭：“太吓人了！好几十个黑暗精灵啊，眼珠子都是冒绿光的。” “呃……” 黄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嫉妒。 好烦！ 也不知道灵骨化形经能不能让他恢复男儿本色。 穆尔面色平淡地瞥了精灵族长一眼，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 他逃离白夜之森就是因为受不了母系社会的压迫。 到了塔克拉尔城，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有人对他虎视眈眈。 没想到出来历练，又差点贞操不保。 呸！ 一群肤浅的颜狗！ 此时地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批吓跑的冒险者还受到诸多质疑。可随着地底逸散的硫磺气息越来越浓，又引发更多猜测。 此时，那些自认头铁的探险者也逃了出来。 整个天坑，犹如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密密麻麻的人影玩了命地往上爬。 不时有人失手摔落下去。 现在也没有谁想发死人财了。 生怕比别人慢上一点，就会变成恶魔的粪便。 终于，长角收割者的身影出现在天坑下方的营地。 一只，两只，五只…… 整整二十三只！ 除了长角收割者，更有上百道美杜莎的身影出现。 这样的力量都可以横推三大帝国了。 哪怕教廷遇到，也要夹着尾巴逃跑。 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出天际，震得人们肝胆俱裂。 坑外的集市乱成一片。到处都是绝望的叫声：“天呐！世界末日降临了！我们都干了什么？” “快跑，朝兽人的方向跑！” “水，恶魔讨厌水！魔法师都跑到哪去了？” “不，别抢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很快，数百道红色的身影像水流般冲出地底。在空中形成绚烂的火焰龙卷风。 跳跳魔喜欢朝敌人抛射岩浆。而这些跳跳魔扔的却是燃烧瓶。 可谁逃命时会在意这些细节？ 等到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爬上地表，大家都不用逃了。 其实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也害怕得不行。 尤其是阴影里的几个，身上连涂料都没来得及染。既要扯着嗓子助威，又怕被认出来。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地表了。 那么多中高阶的转职者。一旦识破伪装，几个回合就能把它们变成牛肉干和蛇羹汤。 探险者仓皇逃窜，地底种族哆哆嗦嗦。 黄健急得直跳脚：“别光顾着喊呐！加烟，加特效！” 更多硫磺被运送过来。 很快就把天坑渲染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勾勾嘎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彩灯，张开翅膀在崖壁上飞奔。 巨大的阴影被浓烟投射到高空。宛如盘旋而出的地狱黑龙。 如果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让人绝望，黑龙则让人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跑！ 唯一的信念就是不停地跑！ 黄健有些后悔。早知道有吓唬人这个环节，他下到地底之前应该出手一批千里疾行符的。 不到十分钟，热闹无比的集市变得空空荡荡。 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大量食物被仓皇丢弃，武器盔甲扔得到处都是。一顶顶帐篷倾倒在地上，鸡鸭猪狗满地乱跑。 地底种族的不安感很快就在泼天富贵前烟消云散了。 然而，黄健除了让它们带走食物，其他的东西都不让拿。 能砸的砸，能烧的烧。 一时间浓烟滚滚，火焰滔天。 这里的痕迹必须符合恶魔的行事风格。 做戏做全套。 否则那些人发现恶魔没有追上去，遗留的物资又被带走了。用脚趾想都知道是有人搞鬼。 这次反攻，还得到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捡到四头像鱿鱼的魔兽。 一次可以运送四十人出入天坑。 黄健让牛头人踩上草木灰，朝平原方向追赶。又让蛇人向相同的方向爬行。最终在平原的交汇处徘徊，而后返回。 营造出恶魔受到某种力量束缚，无法离开这片区域的假象。 至此，地下城迎来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安宁日。 就像地表种族热衷探索地下一样，其实地底生物也对地表充满了好奇。 只是它们的自身条件不允许。 脑魔必须保持皮肤湿润，被风吹到容易脱水而亡。 黑暗精灵的皮肤很容易被阳光灼伤，会患上严重的皮肤病。 蛇人只适应恒定的地底温度。既怕冷又怕热。 石像鬼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变成雕像。一个拿着锤子的普通人就能让它们灭族。 牛头人的数量最少，实力也最强。可它们不仅社恐，还患有旷野恐惧症。一旦离开狭小的空间，就会变得畏畏缩缩寸步难行。 相比之下，穴居人受到的影响最小。但它们是乐天派，战五渣。但凡有一块苔饼，就可以躺在地上，好几天不动一下。 总的来说，就是夜间可以请部分盟友帮忙盯着。天亮之后就只能靠黄健他们自己守地盘了。 黄健又把主意打到地底的魔兽身上。 或许可以通过他的独特驯兽法，驯服一批幻影兽。既能解决穴居人的困扰，又能填补防御空缺。 眼下先要搞清楚这片土地的资源。 “穆尔，你到迷雾森林调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波琳，你去红河查探鱼类资源。” “麦伦和可可去大裂谷。” “管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管家淡淡地瞥了黄健一眼，对他发号施令的口吻颇为不满：“我叫伊齐基尔.帕特里克.斯坦尼。” 黄健点了点头：“好的管家。距离这里最近的领地是桑讷堡。您作为我们之中最稳重，最体面，最有担当的长者。能麻烦您去探查一下那边的情况和态度吗？” 管家冷哼一声，高傲地转身离去。 探险者逃跑时带走了所有马匹，他只能将就着骑一头驴。 典太主动请缨道：“主人，咱们需要大量的奴隶吧？我知道兽人的领地内有一群地精……” “嗯？” 黄健在典太身上嗅到了一丝缅北人贩子的气息。 他对这种行为是坚决抵制的。沉声交代道：“两个条件。对方必须是心甘情愿的，来了之后绝对不能做出有损领地的事！” 典太露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放心吧，主人。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黄健摆了摆爪子：“去换一套体面的衣服，再找管家领二十枚银币。” 典太大喜。跪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多谢主人的信任。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麦伦、波琳和可可互相交换眼神。表情都有些迟疑。 最终，麦伦在波琳的目光攻势下不得不站出来：“老仙儿，咱们圆满完成结盟的任务了。你怎么……不急着回去啊？” “回去？” 黄健的视线缓缓扫过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悠悠叹了口气。 终归还是无法绕过这个问题。 “咱们……回不去了！” 第93章 争分夺秒 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哪怕再无法接受，也必须学着面对。 几个年轻人怀揣梦想，意气风发。 出了一趟任务。 国没了。 家没了。 亲人也没了。 当他们听说战争的结果时，天都塌了。 黄健没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将心比心，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不如这几人冷静呢。 这时管家站出来。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你们想回去？没问题！但回去之后能做什么？抢回自己的家？暗杀教廷的人？还是组织人手，找另外两个帝国报仇？不好意思，这些都是美好的幻想。虽然教廷的主力退出塔克拉尔城，但他们的影响还在。你们的通缉令依然有效。现在赶回去，走不到塔克拉尔城就会被抓。然后成为鱼饵，把你们家族残留的势力引出来剿灭。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 一席话，仿佛把几人丢进结冰的池塘。 寒彻心扉。 管家并未对几人进一步施压。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思考。 骑上小毛驴，朝着桑讷堡的方向而去。 典太也朝黄健深鞠一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穆尔拍了拍麦伦和波琳的肩膀，没说什么。赶去迷雾森林了。 黄健知道几人心中难受，但他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还要和地底的几位族长商量后续事宜。 麦伦和波琳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小声啜泣着。 可可有心安慰。但是他嘴笨，不知该如何开口。 嗫嚅半天，重重叹了一口气，骑上勾勾嘎去探查大裂谷的情况了。 过了良久，波琳顶着红肿的眼睛站起身。 麦伦连忙叫住她：“你……你要去哪？” 波琳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探查红河的情况。” 马奇侯爵布置任务时没想过他们能站住脚。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一个背靠地下城，不受任何势力管辖的无主之地。 正适合发展。 可是……只有去塔克拉尔城才能进阶转职。 不能进阶，力量从何而来？ 用什么守住这块土地？ 原始物资和财富如何积累？ 指望那群见光死的地底生物吗？ 当前的情况就像一个婴儿妄图守住偌大的家业。 光是想想都觉得痴人说梦。 两天之后，黄健需要的所有数据都收集回来。 地底种族可以派出四个牛头人。蛇人和黑暗精灵各十人，帮忙守护这片荒地。 但只能在夜间。到了白天就要退回地底。 好消息是地底种族诱捕到了两头幻影兽。 黄健如获至宝，对幻影兽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爱。 幻象，香薰，按摩，松骨，谈心…… 其中一只没能熬住他的热情，死掉了。 另外一只精神萎靡，但抵抗的情绪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黄健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动之以拳，晓之以力。一定可以用真诚打动幻影兽的。 波琳带回了红河的调查情况。 河里有大量的章头鱼。可以吃，但是味道很腥。还有几种性情凶猛的小型魔兽，贸然下水会有危险。 这条河可以作为天然屏障，也可以当成储备粮仓。 可可带回的消息是裂谷底部堆积着腐臭的烂泥，滋养了大量有毒的蚊虫。但也因此养育了一批无毒的飞蛇。 这种飞蛇性情温顺，喜动爱玩。不仅肉质鲜美，还是达官贵人追捧的宠物。 一条品相上佳的飞蛇，可以卖到五个银币。比当初的可可还值钱。 相比之下穆尔带回的消息就不太乐观了。 迷雾森林里有一种扰乱感知的能量场。就连精灵进去都很容易迷路。 他没发现魔兽的踪迹，只看到大量毒虫毒草。 每天凌晨，迷雾会朝领地蔓延数里。毒虫也会随之而来。直到太阳升起雾气消散才会退回森林。 这两天里，有后续赶来的探险者，也有各方派来的斥候。 但都被“恶魔”的脚印震慑住了。 不敢贸然进入。又不甘无功而返。 徘徊在外围，很快又形成一个集市的雏形。 黄健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焦急。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那些人迟早会按捺不住，再次朝天坑推进。 吓唬人这种事情，效果只会一次比一次差。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开始准备自爆聚灵阵了。 关键时刻，扔个炮仗也能给大伙提提神。 几人在担惊受怕中煎熬了几日。管家终于回来了。 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 不仅带回桑讷堡的“友谊保证”，还领回二十多名木匠。 和黄健的小聪明不同，管家拥有丰富的阅历、魄力和眼界。 就像…… 傲娇版的马奇侯爵。 天晓得管家是怎么和桑讷堡结下友谊的。他身上的血腥气回到这里都没有消散。跟他回来的木匠也都是一脸死了二奶的表情。 至于让黄健头疼的那些冒险者，被管家三言两语就劝退大半。 劝退方法和驯兽差不多。 站在防备恶魔的大义上。先是武力威慑，再高价买走他们的帐篷、药品和食物。 当然，管家带来的钱也不是用之不尽的。 他也交易出一些纪念品。 地下城的破瓶烂罐，摇身一变，全都成了来自地狱的工艺品。 论起赚钱的手段，黄健自愧不如。 美杜莎的丁字裤，长角收割者的胸钉，跳跳魔的鼻环，黑龙的头皮屑。还有产自地底的苔饼，迷幻蘑菇，红藻汁…… 东西卖得不便宜，但是物以稀为贵。总有人愿意出价讨好有收藏癖的大人物。 有管家斡旋，长途跋涉而来的探险者不但没形成威胁。反倒让他的腰包重新丰满起来。 当然，居心叵测之人也有。 怪只怪他们都是夜间潜入的。 然后就在电闪雷鸣，牛吼蛇嘶之下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幻影兽尚未完全驯化，但它已经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碰了。于是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又多出了关于幽灵的传说。 半个月后，这片荒芜之地建起了第一栋双层的圆木小楼。 木楼每层都修建了十个房间。 黄健在大门的上方挂了一块匾额。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汉字。 管家皱眉审视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文盲：“这是什么字？” “望乡楼！” 第94章 未雨绸缪 “呜啊……呜啊……” 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尖锐而凄厉。 所有听到啼鸣的魔兽都匍匐在地。 九婴的利爪死死按着一只双足飞龙。九颗头颅仰天长啸。 四面八方的灵气形成阵阵微风，徐徐涌入九张大嘴。 它的体型比普通九头蛇大了一倍。鳞片犹如浇筑过金水，充满金属的质感。 “笃！” 木鱼的声音在它九个头颅中同时响起。 “嗯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为了泽国之王。奖励冰晶火源一份。服用之后就沉淀一段时间吧。现在走出泽国，容易引起其他神灵的注意。” 如果黄健听到这话，绝对会震惊得五雷轰顶。 系统只会坑人。啥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 九婴却不领情。把冰晶火源丢进其中一张大嘴。然后唤出系统商城。 它的系统商城和黄健的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出售的物品不是锅碗瓢盆，而是七彩宝莲、碧落灵露、飞僵心头血、凤羽真炎、青木剑竹、万年冰髓、至阳珠…… 九婴消耗5000掠夺值，购买了一张地图：“吾受够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了。想尝尝异界神明的味道。” 地图能显示出五万里内的神明踪迹。 上面有四个醒目的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只是其中一个红点闪烁几下之后，神奇地消失了。 “嗯？” 九婴甩了甩地图：“怎么回事？刚买就坏了？” 另外一边。 黄健正和可可给小牛头人分发食物。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吓得他立即收敛气息。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那种感觉悄然消失。他如蒙大赦地长出一口气：“妈的，吓死老子了。难道又被谁盯上了？” 可可怀里抱着小牛头人，腮帮子被调皮的牛头人拉扯变形：“总么若？” 黄健心有余悸地说道：“可能又有哪个神灵在搞事情。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发现我。” 可可对典太素来有意见。每次出意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当即甩掉牛头人的小手，愤愤说道：“典太离开很久了。会不会又是那小子搞的鬼？” 其实黄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典太。不过略一感应就否定这个想法：“不是！典太已经回来了。走，咱们看看去。” 可可很反感典太的背叛行为。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和朴实的牛头人混在一起。 牛头人认死理，性情敦厚。 他们才是同类人。 可可把小牛头人放下，轻轻捏了捏牛鼻子。顿时引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牛头人娃娃，塞进小牛头人的手里：“巴拉巴拉三趾。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抱起黄健，大步朝通气管道走去。 黄健颇为疑惑：“它们都长一个样。你是怎么分辨它们的？还能叫出名字？” 可可的憨厚笑容中带着一点得意：“牛头人成年之前都叫巴拉巴拉。刚刚的小牛头人右蹄分成三瓣。” 黄健朝他竖起大拇指。 可可和牛头人之间是有语言隔阂的。居然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不得不承认，他很有亲和力。 这是真男人的温柔。 黄健和地底种族的相处就多了一层利益捆绑。 他观察众人很久了，逐渐发现觉醒职业的一些规律。 虽说人们觉醒的职业和转职是随机的，但这种随机与信念息息相关。 波琳天性独立，自尊心强，聪慧好学。所以是魔法师。 麦伦从小没有安全感，渴望拥有伙伴。于是成了召唤师。 傲娇的管家享受被人仰望的虚荣感，成了闪闪发光的灵光使徒。 就连马奇侯爵都是被教廷暗算，才转职成背叛骑士。 可可嘴上说着想当召唤师，但他内心的坚持是守护。守护麦伦，守护侯爵府，守护他珍视的一切，所以最终成了骑士。 “可可。”黄健想得有些出神：“你说……我能成转职者不？” 他最大的执念是回家。不知道有没有穿越者这个职业。 如果真有，那可就省老鼻子事了。 可可哪想过这么奇葩的问题？ 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不知道，如果这边有转职大阵就好了，可以试一试。” 其实就算有，也不可能给黄健转职。 转职者是人族的专属权力。 别说为魔兽做转职测试了，就连兽人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当初大皮尔测试还是重金贿赂，走的后门。 黄健迟疑了一下，沉声说道：“可可……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有危险，也很辛苦。” “行！” 可可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是回塔克拉尔城吧？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说的。只是这里太缺人手了。” 黄健大为诧异。 没想到可可已经想到了。 塔克拉尔城局势不明。无论是联系毒刺还是探查情况。都需要有人走一趟。 其他人没窜窍。麦伦正被通缉，剩下的人选就只有可可了。 黄健索性把话说开：“侯爵府现在是毒刺佣兵团的总部。虽说毒刺是侯爵一手打造的，但人心难测。你要小心接触。堂口的香火减少了一些，不过没有断。还有人执行侯爵的命令。你可以先和家仆取得联系。做足准备再出发。如果一切正常，你应该会在塔克拉尔城停留一段时间。” 可可的笑容干净而纯粹，不含半点其他情绪：“下次见面，说不准我已经冲击四阶了。麦伦和波琳都要仰望我呢。” 四阶哪有那么容易？ 晋升三阶所需的能量是二阶的百倍。升到四阶，又是三阶的百倍。 把需要猎杀的魔兽堆到一起，都可以引发一场数万魔兽的兽潮了。 黄健目光复杂：“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都需要你。” 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不多，心中难免有些不舍：“变强的道路不是只有进阶这一条。对了，我教你的大神调没忘吧？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向我求援。” “记得记得！” 可可说完，小声哼唱起来。 婉转而久远的曲调把黄健的心神拉回了日思夜想的故乡。居然有些痴了。也跟着哼唱起来。 地下城对探险者而言处处杀机。对可可和黄健来说，却成了偷闲的后花园。 望乡楼前。 典太仰头看着厚重的牌匾，由衷感慨道：“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但能从中感受到气吞山河的胸襟。嗯，这肯定是主人的手笔！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他身后站着不知从哪拐来的十八只地精。 个个面黄肌瘦，四肢无力。 光是站着都直打摆子。 看样子，随时可能跌倒死掉。 管家正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见典太带回这么一群歪瓜裂枣，不由皱起眉头：“你离开大半个月，就带回这么点劳动力？它们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养老的？” 典太闻言也不生气，从腰间取下马鞭。 凌空甩出一声脆响。对身后的地精吼道：“来！吼两声。给他开开眼！” 地精们听到鞭子声，全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两下。 一个个站得笔直。精神十足，声音也变得洪亮有力。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为了美好的未来！冲！冲！冲！” 第95章 资本家 典太带回的地精不仅震慑住管家，就连黄健都被惊到了。 扑面而来的缅味口号是怎么回事？ 它们回来这么晚，不会是半路去团建了吧？ “呐个……典太啊，它们就是你的劳动成果？”黄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歪瓜裂枣是按照典太的体形挑选的？ 典太小跑着来到黄健身前。脚后跟一并，右拳抚胸，打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军礼：“回禀主人，典太不负所托。从众多地精中精挑细选，最后留下了这十八位勇士。” 它带回的地精也跑过来，自发地站成两排。歪七扭八地行了一个军礼：“拜见睿智善良，无所不能的主人。我们愿听从您的指导，追随您的意愿。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 “吧嗒！” 管家的羽毛笔滚落在地上。弄脏了裤腿尤不自知。 所有人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地精不会说人族通用语。这些话一听就是提前排练过的。 这是带回了一支啦啦队？ 典太很狗腿子地小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主人，地精既懒惰又贪婪。是没有忠诚可言的。请您种下奴隶烙印。” 它出卖自己的同族，毫无心理负担。 黄健嘴角抽搐了几下：“呃……那个……典太啊！我是信任你的。这样吧，你来给它们烙印。以后这些地精就归你管了。至于干什么工作，就听管家安排吧。” 烙印这些地精，实在太丢份了。 典太面容肃穆，退后三步。 “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屁股高高撅起，声音哽咽：“感谢我主的信任。典太定会带领十八金刚做大做强。开创辉煌！” 它这么一跪，身后也呼啦啦地跪成一片。 一个个都把屁股撅得老高。 黄健真怀疑典太这段时间穿越到他的世界去深造了。 十八金刚又是什么鬼？ 当即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既然来了，那就踏踏实实干点实事。我们面临的挑战很多，正因为前路艰难才更需要你们的光和热。你们自己也清楚，地精的形象不是很好。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拥有自己的尊严，有了属于你们的荣耀。” 画大饼嘛，他也会。 黄健和那些无良老板一样，绝口不提报酬。 一众地精听得热血沸腾，全身战栗。 它们在族群受欺辱，出门受歧视。哪听过这么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更何况这位新主人居然用地精语和它们讲话。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一个个涕泪横流，七嘴八舌地表起忠心。 在这一刻，地精们是真心的。至于激情能保持多久，就要看典太的手段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任何劳动力都不能放弃。 管家捡起笔，重新拿出一张兽皮卷：“过来登记一下。在这里工作管吃管住。先试用三年。如果表现得好，还可以转正。” 黄健画饼，他同样也在画饼。 桑讷堡来的木匠是要付工钱的。还有建筑材料和物资采购。每个铜币都要掰开用。 除了这些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探险者。 地精们面面相觑，都激动得不行。 转正是什么意思？ 成为这里的公民吗？ 不受歧视，不受压迫，得到社会认可？ 典太大人没骗它们。这里果然没有种族歧视。 管家在典太的翻译下，记录好地精的基本信息。指向靠近峡谷的方向：“把那片荒地开垦出来。我们要种植一批农作物，还要给你们盖几间茅草屋。” 黄健适时打断他的话：“不是茅草屋。是宿舍！员工宿舍！” 说白了，其实还是茅草屋。 但换个名字就体现出社会认同感了。 地精很少住在房子里。 平时在地上掏个坑，把脑袋往里一拱就过夜了。 不是它们不会盖房子。而是懒。 就算谁的脑袋抽风，搭个窝棚。第二天也会被其他地精抢走。 管家趁这些地精有工作热情，立即安排活干。 又取出绘制好的地图，丢给黄健：“这块领地算是咱们占下了。起个名字吧！” 这片土地饱受争议。 归属于桑讷堡的领地，划在一位子爵的名下。 而在兽人方面，又是一个游牧部落的草场。 如果仍是一块荒地，或许那些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里有地下城的入口。 不难想象，他们将要面对怎样的压力和疯狂。 黄健拿过笔，在地图上写下“临梓渊”三个字。 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颇有深意地说道：“临是触手可及的意思，梓的意思是故乡。渊，就是咱们身后的地下城！守住这里，就守住了回家的路！” 这话一出口，麦伦和波琳都微微失神。 黄健看向可可：“这段时间来了不少探子。建起望乡楼还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动作。一旦地精开始动土，很快就会引起外界注意。你带足食物和水，现在就回塔克拉尔城。我们需要那边的消息，也需要支援。” 可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半个月就能赶回去。但是……不一定有增援。实在不行，就放弃这里吧。” 黄健自然不会死守一块荒地。但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放心，我自有办法！” 系统商城断货了，他还没找到朱砂和符纸的替代品。 余下的存货仅够画几张符箓的。实在挡不住，走之前也得扔一颗大炮仗，给那些人尝尝鲜。 正琢磨着退路，突然听到管家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咱们刚到时毒刺就收到消息了。不出意外，不久之后应该有人前来接洽。” 黄健眼睛大亮：“真的？” 不是孤立无援！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谁知管家竟一脸傲娇地看向他：“什么真的假的？我说什么了吗？” “靠，死傲娇！” 黄健瞬间打消了撤退的想法。 让管家安排众人的工作，他自己则急匆匆地找到值守的牛头人：“秃噜秃噜半角！” 断掉半根角的牛头人把自己埋在泥沙里。头上遮着一块麻袋，正在享受日光浴。 听到黄健叫它，把麻袋顶开一条小缝。闷声闷气地问道：“吽？” 黄健把所剩不多的朱砂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它面前：“你看看，地底能不能找到这种矿石？” 秃噜秃噜半角把鼻子凑过去，像吸面粉似的用力一吸。 瞬间清空了黄健的存货。 “哈……哈……哈啾！” 一个喷嚏，又喷得黄健满面红光。 没给黄健崩溃的机会，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明绿硫矿的粉末！岩浆河附近有一些。” 黄健哭丧着脸：“明绿硫矿？这是朱砂！红色的！” 秃噜秃噜半角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是色盲。这明明就是绿色！” 第96章 扎根 牛头人的计量单位是以自身体型做参考的。 当黄健看到重达两吨的朱砂原矿时，嘴都笑歪了。 这够他画多少符了？ 秃噜秃噜半角对黄健没有见识的模样嗤之以鼻：“明绿硫矿没有经济价值，所以不在交易单上。你要是喜欢，我让族人多弄些出来。这一点是给你检验的。” 黄健连连点头：“够够够！这些朱砂够用了。” “吽！是明绿硫矿！绿色的！绿色！”秃噜秃噜半角打着响鼻强调了好几遍：“色盲真可怕。” 牛头人都是犟种，认准的死理不容反驳。 黄健拉过麻袋，盖在秃噜秃噜半角的头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继续晒太阳吧，我去忙了。” 知道地底有朱砂矿，他就更不愿放弃这里了。 这是天意！ 朱砂矿石要想达到画符的程度，得先用锤子敲成碎渣。 反复研磨、筛滤。 直到如绸缎般柔滑细腻。再用烟墨、鸡血和无根水调匀。制成符墨。 魔兽的二层皮可以制作魔法卷轴，或许能代替符纸。只是性能不那么稳定。 这些就是小问题了。 只要解决朱砂的头等大事，失败多少次都无所谓。 反正兽皮清洗干净可以重复利用。 当天下午，可可骑上勾勾嘎，踏上返城之路。 出乎意料。大家都在忙碌。居然是典太送了可可一段路。 典太丢给可可一枚银币：“大个子，同为主人的奴隶，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对我的殴打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对我的成见。” 地精视财如命。赠送银币相当于生死之交。 可可听说过这种说法。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但他依然没给典太好脸色：“我是老仙儿的弟马，不是奴隶。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手下不揍无名之辈。”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把银币单独包起来收好。说了一句让典太大感意外的话：“世上没有路通往真诚。真诚本身就是路。” 说完，轻轻拍了拍勾勾嘎。疾驰而去。片刻工夫就变成一个黑点。 典太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完全看不到可可的身影才小声嘀咕：“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返回临梓渊时，它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还记得刚被黄健抓到时，可可白天对它很好，晚上又往死里揍它。 不由觉得好笑：“唉，聪明人果然喜欢和傻子相处。这里除了主人，也就我最聪明了。” 回到荒地，却见十八金刚全都躲在树荫下偷懒。睡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开垦的土地被挖出横七竖八的沟。 典太额头上青筋直跳。取出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上去：“老子费心费力地帮你们活出尊严。你们就是这么回馈我的？还想不想转正了？睡睡睡，等你们死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现在都给老子滚起来干活！卑微肮脏的蛆虫！再偷懒老子就把你们扔进红河喂鱼。” 一群地精被它抽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远处，艾米站在黄健的头上。眼角一个劲地抽搐：“剑皇，典太这么打它们。真的没问题吗？” 黄健刚得到朱砂，心情大好。 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地精比你想得皮实。当初典太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粒种子：“这是从塔克西斯身上搞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等这片荒地开垦出来，种下去试试。” 艾米是花精灵。种植东西再合适不过了。 别看她的个头小，其实还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 懂得安抚动物情绪和催生植物两个魔法。 领地的发展离不开钱。 钱从哪里来的？ 绝对不能依靠地下城的矿产。 那样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酿酒？ 既没粮食也没技术。 火药？ 性价比太低。 三阶魔法师扔火球就跟机关炮似的。还附带高爆属性。四阶火系魔法就能炸出蘑菇云。 思来想去，还是搞种植比较靠谱。 这个世界的烹饪方式以烧烤为主。 但调味料的品种少得可怜。 如此一来，系统商城的孜然、八角、花椒、辣椒就有操作空间了。 艾米对稀有植物非常感兴趣。地精刚翻好两亩地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尝试。 施展过催生魔法，仅仅两天就生出了娇嫩的绿芽。 黄健看着来自家乡的作物在这片土地扎根，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种感觉在侯爵府也不曾有过。 那些嫩芽犹如他自己。 生命到了哪里都应该绽放。 “小区里的猫……是什么毛色来着？房东已经把房子收回去了吧？她的女儿好像对我有点意思。前女友和兄弟的孩子该满月了吧？老爸和老妈还好吗？” 他以前觉得写日记是一件挺无聊的事。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想试试。 至少不能忘记自己来自哪里，也不能忘记自己曾是人类…… 另外一边。 可可骑着勾勾嘎飞奔了三天，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照理说，他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早该看到人烟了。 可越走越是荒凉。 战争明明没有波及这里，但村庄和城镇的人都跑光了。 佣兵之国虽然稳住大局，可管制力远不能和当初相比。 贵族要么被杀，要么成了拥兵自重的土匪头子。放任自己的领地荒废，却带兵去抢别人的粮。 在这片日渐混乱的土地上，教廷再次活跃起来。 他们帮助无家可归的难民。 只要背诵天神礼赞就能领到一块黑面包。 惩治横征暴敛的领主。 把恶名远扬的旧贵族吊死在旗杆上，供人们唾弃。 唤醒人心的真与善。让人们重拾对天神的信仰，学会虔诚与奉献的美德。 他们的出现犹如手电筒的光。驱散黑暗却不肯带来一点温暖。 可即使是虚伪的光，仍然成了这片土地仅有的希望。 勾勾嘎迈着方步走在长满杂草的小路上。它能感觉到可可压抑着悲伤和愤怒。 “嗡！” 远处有一束洁白的光芒落下。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治疗术。 可可冷着脸，缓缓拔出斩铁大剑：“虚伪的蛀虫……都该死！” 勾勾嘎扭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瞬，猛然弹射出去。 狂风撕扯着可可的头发，衣摆被拉得笔直。 大剑放平，像长矛一样挺举在身前。 “冲锋突刺！”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转过身来。 那双清泉一般的眸子没有半点畏惧。 干净而清澈…… 第97章 善与恶 可可很讨厌教廷。 比曾经的典太还要讨厌。 教廷毁了他的家园，杀死对他有恩的侯爵，引起帝国的动荡和混乱。 在他眼中，带有金色花边的洁白长袍，就是虚伪和罪恶的象征。 但身前这个少年面对他的冲锋和大剑却像吓傻了一样，不闪不避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如水。 可可的心中一颤。即将撞到少年时，改刺为拍。把少年拍飞出去。 “哎呀！” 少年发出一声痛呼，摔进乱石堆。 脸上和双手都留下大片擦伤。 摔倒之后并未急着求饶或治伤，而是起身看向可可。 看清勾勾嘎后，露出恍然之色。“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刚刚确实吓到了。 但不是被可可的威势吓的。 可可身高两米，骑在一米八的勾勾嘎身上。 由于视角的关系，他看到可可双脚贴着地面滑行而来。两腿之间伸出一颗长得夸张的鸟头，左手握着鸟脖子，右手提剑。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大受冲击的。 少年身为受害者，居然主动向可可道歉：“对不起，刚刚有一瞬间，我的思想龌龊了！” 态度诚恳，毫不做作。 可可满脑袋问号。但语气并未变得友善：“你的思想和我有什么关系？说，教廷又在做什么不要脸的坏事？” 回应他的不是少年。而是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张开稚嫩的小手，挡在少年身前。 其中一个孩子的衣袖划开一条很长的口子。上面还沾染着血迹。但伤口已经愈合了。 明明很畏惧，却不肯让开半步。 少年急忙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我有钱，你别伤害他们。” 边说边从怀里摸出钱袋。 可可没伸手去接。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少年。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其他神棍呢？” 少年还没说话，手臂受过伤的孩子却大声叫道：“大哥哥不是神棍，他是神使。他是来帮助我们的！” 另一个孩子捡起石头砸向可可：“坏人！滚开！” 勾勾嘎把石头拍飞。张开翅膀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两个小家伙顿时发出一阵尖叫。 全都藏到少年的身后。 少年手里还举着钱袋。眼中的好奇多过担忧：“这两个孩子和父母走散了，我是来找他们的。我的同伴正在给难民分发食物。” 似乎是想增加话语的可信度，继续说道：“神是没有善恶之分的。许多行为都是信徒曲解了神的意志。确实有人打着神的名义作恶，但也有很多人在默默地坚守本心。” 或许是少年的眼神太过纯粹。可可对他生不出杀意。 从背包里取出一袋炒豆子，丢到少年脚边：“别乱跑，这附近不太平。还有……神是有善恶之分的！” 说完，骑着勾勾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像是淤泥中盛开的一朵青莲。 身后响起少年的叫喊声：“骑士先生，我替孩子的家人谢谢你。还有，你的坐骑很漂亮！” 勾勾嘎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可可的嘴角也轻轻上扬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骑士先生是什么鬼称呼？小屁孩！” 全然没想过，他自己的年纪也不大。 只是经历得多了，知道所有美好都需要用刀剑守护。 原来……他不该用一个群体的表现来评判个体好坏。 除了又懒又坏的地精…… 可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银币，冷哼一声：“还是觉得那家伙很讨厌！” 眼看天色渐暗，他没让勾勾嘎放开速度奔跑。 悠闲地走进一个村庄。 果然，这里的村民也跑光了。 可可找到一间还算完整的茅屋，生起火堆。 借着明暗不定的光线给勾勾嘎梳理毛发。 没过多久，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隔着老远就在大声嚷嚷：“嘿，果然是火光。这些贱民还真是顽强！” “不会是外来的吧？” “走，过去看看。” 可可拿上斩铁大剑，走出茅屋。就见十几名骑兵朝着这边赶来。 他们手拿长矛，身穿统一的皮甲，但胯下的战马品相不一。 一看就是某位领主的私兵。 勾勾嘎探头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继续盯着火堆旁的烤苹果流口水。 可可的瞳孔却猛然震颤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骑兵的马鞍上挂着三颗头颅。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和两个孩子。 死不瞑目的眼中凝固着疑惑和迷茫。 为首的骑兵瞥向可可的大剑，又发现茅屋里的勾勾嘎。嚣张的态度略微收敛：“这里是山迪子爵的领地。冒险者，你从哪来？” 可可用下巴指了指三颗人头，不答反问：“他们犯了什么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握剑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刚刚才有一点感悟就遭遇了现实的质疑和挑战。 一个骑兵正拿炒豆子当零嘴，边吃边得意地笑道：“一个教廷的杂碎，还有两个自甘堕落的崽子。哼，帝国变成这样，都是他们害的。” 领头的骑兵对属下随意插嘴很不满，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可可：“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也是教廷的走狗？” “我不是！” 可可摇了摇头，再次问道：“既然这里是什么子爵的领地，那你们知道村民去哪了吗？没有平民就没有税收。领主是用什么养活骑兵的？” 他这话没有质疑的意思。确实是好奇那些平民的去处。 哪有人眼看着麦子成熟，还放任农田荒废的？ “大胆！” 骑兵头领大喝一声，提矛就刺。 可可却看都没看，一把抓住矛头，连矛带人拉下马来。 转职者虽多，但是和庞大的人口基数相比，还不足1%。 不巧，可可是转职者。而他们不是…… 这些骑兵或许愿意为国家奔赴战场，愿意为领主献上生命。 但现在做的事情，和他们的坚守背道而驰。 骑兵头领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捅死他！” 可下一刻，只觉得额头突然一紧。双脚缓缓离地。 竟被可可抓着脑袋提到半空。 那双憨厚的大眼睛几乎怼在骑兵头领的脸上：“我想……和你们的领主聊聊……” 临梓渊。 黄健正尝试用魔兽皮画符。试了十几次都没能成功。 正皱着眉头一筹不展，突然收到可可的呼唤。 他心念一动，瞬间附到可可身上。笑问道：“这么快就想我……” 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愕然地发现，可可身后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古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可可的链甲被人斩碎多处。 头发、下巴、衣襟滴下的鲜血连成细流。 宛如爬出地狱的恶鬼。 勾勾嘎的一条腿上带着剑伤，不敢着地。但仍然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头。 黄健被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了一跳。连忙对可可和勾勾嘎使用回春术：“这……出什么事了？” 可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仙儿，我有些迷茫……” 第98章 有敌来犯 黄健能帮可可干架，但不擅长心理辅导。 毕竟他上一世也是刚出校门就进监狱，刚出监狱惨遭穿越的屌丝。 听完可可叙述的事情经过，沉吟良久。最终给出自己的看法：“贵族以前代表着责任和荣耀。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维护一方安宁。可现在帝国没了，他们也开始做教廷曾经做过的事情。可可，人不会一直对，也不会一直错。如果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那就暂时放一放。听从你的心声。” 黄健也没想到，失去金斯林帝国的统治，事态会恶化得这么快。 佣兵的管理能力有限，最多保证一部分地区稳定。 80%的领土处于失控状态。 领主带私兵去别人的地盘烧杀抢掠，别的领主再跑到他这里抢劫杀人。 倒霉的只有底层百姓。 这和易子而食何其相似。 结果可可一出手，把领主和私兵全干掉了。 上层人士无法生存，整块领地注定沦为荒野。 说实话，黄健也想不明白这么干对不对。 “听从心声……” 可可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听从心声！” 黄健不知该怎么劝了。 这娃不好带啊！ 才分开几天就自闭了。 正想说点别的，突然感觉有人触碰他的身体。连忙说道：“临梓渊可能有事，我先解决一下！” 可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眼中没有焦点，嘴里仍然重复着那句话：“听从心声……” 黄健的神识一回到身体，就见管家、麦伦、穆尔和波琳全都到齐了。 “出啥事了？”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发展时期。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几人很少聚在一起。更不会在他神游的时候触碰他。 管家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桑讷堡的领主坐不住了。私兵加上佣兵团，还有汇聚过来的探险者，大概有六七百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最多一天就能到。” 说着，又补充一句：“要不要我去把领主的脑袋拧下来？” 他上次去桑讷堡已经立过威了。既然那些人还敢过来。至少也是请到一位同阶的高手坐镇。 私兵的威胁有限，但笼络的探险小队肯定都是转职者。其中不乏高手。 黄健想起可可的遭遇，不由摇了摇头：“桑讷堡不能乱。如果那里失控，咱们以后就没有安稳发展的时间了。”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杀人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上次去桑讷堡“探听虚实”。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留下领主的。 等毒刺的支援到来，完整地接手桑讷堡。 波琳就没有管家那么沉稳了。虽然在尽量控制情绪，可还是能感受到语气中的焦急：“地下城的居民不足两千。大部分还是穴居人。能在地表作战的连一半都不到。” 这话不用她说，黄健心里也有数。 穴居人的视力接近于无，听力也退化得厉害。在地底还可以通过震动感应敌人。到了地表就变成木头人了。 除非黄健打算“草船借箭”，否则穴居人连啦啦队都当不了。 蛇人虽然有四条手臂。但最强武器是一对毒牙。 可谁会给你扑上去啃咬的机会呢？ 黄健倒是帮他们定制了一批短弓。但时间仓促，弓弦和箭矢还没有着落。 如果桑讷堡夜间来袭，石像鬼和黑暗精灵还能发挥一下作用。可如果是白天，就连牛头人的战力都要大打折扣了。 管家从桑讷堡“聘请”的木匠肯定不能派上战场。 扒拉着手指数来数去，居然无人可用。 总不能让十八个地精冲锋杀敌吧？ 麦伦和波琳也想到一块了，都觉得头大如斗。 “老仙儿，你还能整出会爆炸的魔法阵吗？”麦伦突然想起塔克拉尔城上空的蘑菇云。要是有那玩意儿，来多少人都不用怕。 黄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正画着吗？符纸不行，一直没成功。” 波琳闻言，凑到桌前。拿起兽皮反复打量。 手中不时亮起魔法的光晕。 片刻之后，把兽皮放回桌上，说道：“魔力很难浸透兽皮的背面。可能是兽皮等级偏高了。或许……可以做得再薄一点。我觉得魔法卷轴的羊皮纸就有很好的传导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以前黄健只觉得材料的等级越高，承载魔力的能力越强。却疏忽了传导性这点。 不是不能用高级兽皮，而是他现在的实力不配。 黄健立即安排道：“有空白卷轴吗？拿来给我试试。另外让穆尔抓几只一阶魔兽。” “那个……时间上来得及吗？”波琳没见识过小型核弹。但是麦伦在这种时候提出，想必威力不小。 威力越大，制作难度就越高。 她的想法没错。 如果让别的魔法师仿制，肯定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研究。 繁杂而相悖的魔法阵能逼疯所有强迫症患者。 可是在黄健这里，就是把两个一阶魔法阵拆零散了再重组。然后贴上他自创的符箓而已。 正应了那句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黄健是有自知之明的。 身边的伙伴聚在一起，不是他有王霸之气或者个人魅力。 除了可可，所有人都是侯爵安排过来的。 但随着他展露的东西越来越多，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 高傲如波琳，看到玄奥的魔法阵图也惊为天人：“这……这是你，是您自己研究出来的？” 黄健十分无奈：“这其实是失败品。因为有爆炸的副作用，才拿来当炸弹用。如果这次用不上，就继续研究下去。” 波琳对知识的渴望不亚于典太对金钱的痴迷。 黄健自己研究魔法阵！ 这是何等的壮举？ 即使大战将至，她的眼中依然充满了热忱：“我……可以参与您的研究吗？我的意思是帮您查资料，做记录，准备笔稿。” 她的语气中满是忐忑。只要黄健点一下头，她就能不管不顾地沉浸其中。 正是这近乎偏执的性子，才使她有了天才之名。 黄健张了张嘴，感觉波琳看他的目光就像以前看穆尔那样炙热。不由怀疑起她的物种取向了：“呃……等材料凑齐再说。最近事情太多，闲下来才能静下心研究。” 波琳得到答复，抱起黄健转了两圈。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才一脸雀跃地小跑出去：“我去做迎敌的准备了！” 黄健摸着自己的脸颊，表情呆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波琳露出小女生的模样。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强吻了！ 呸！ 卑鄙的人类！ 第99章 试探 临梓渊。 整片领地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北边是毒瘴弥漫的迷雾森林，西边是一刀切的大裂谷，东边被湍急的红河半包围起来。 看上去像一个口袋。可实际上能够行军的地域宽达十多里。 靠手头的几个人抵御来犯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桑讷堡方面还考虑到地底种族插手的可能了。专门挑在中午发动攻击。 这么大的蛋糕摆在嘴边，谁不心动？ 他们作为临梓渊的邻居，早就发现这里不对劲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方面是探查临梓渊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在做战前准备。 霍奇子爵是个稳妥的人。 体形稳妥，性格也稳妥。 为了一举拿下临梓渊，用地下城的两成收益做筹码，请来了沧澜佣兵团。 这支佣兵团有八十多人。全部都是转职者。 团长更是五阶神弓。 霍奇子爵还用一成战利品，请来两名四阶水系魔法师。 万一真有恶魔，至少能用水系魔法拖延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集结起了堵在临梓渊外的探险者。 将近四百人。 可以说，霍奇子爵除了自己的两百私兵。几乎没有付出实质性的代价。 能打下临梓渊是再好不过的。可以接手天坑的管理和税收。坐在家里数钱。 打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开出去的都是空头支票。继续招打手就好了。 他还要感谢黄健吓跑管理者和冒险团队呢。 为他留下好大一个市场。 如此香甜的蛋糕，有的是人想分一杯羹。 “霍奇子爵，你确定恶魔的传言是假的？那些地底生物也不会跑到地表？”小胡子男人遥望着毫不设防的地域再次确认。 职业赋予了他超远距离的视野。 能成为沧澜佣兵团的团长，自然不是什么蠢人。 谁会大张旗鼓地攻打一块无主之地？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霍奇子爵捧着肥硕的肚子，脸上满是愤慨：“当然了，彼得团长。自从这群小偷占据了我的领地，斥候就从未懈怠过。他们不仅是卑鄙的小偷，还是恶心的骗子。我要剥了他们的皮吊在粪坑上。让他们看着自己身上生满蛆虫！” 霍奇子爵的眼中满是恶毒。 他在别人面前一直是贪婪愚蠢的形象。 让人感到厌恶的同时，也升不起提防之心。 彼得团长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也好，可以让普通士兵站成两排，在队伍前方探路。” 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让普通人试探陷阱，好过牺牲转职者。 但在场的普通人都是桑讷堡的私兵。 他的意思是让霍奇子爵起表率作用。 霍奇子爵却哈哈大笑：“理当如此，不过我的士兵还要操控床弩。恐怕要在队伍后方压阵。” 床弩原本属于帝国管制品。只有各国的都城才能架设。 金斯林帝国灭亡后，出现了私造转卖的乱象。 但床弩只有攻守城池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面前一马平川，霍奇子爵搞来两架床弩，完全是壮声势的。 每架床弩只需要八名士兵操作。 两百多人聚在那里，是给床弩抛光打蜡吗？ 算盘珠子都弹到彼得团长的脸上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小心思心照不宣。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急！不是还有别人可用吗？”霍奇子爵艰难地扭了扭腰，对探险者的方向喊道：“出几个探查类的勇士，看看前面有没有埋伏。” 探险者就比这两人实诚多了。 他们都是千里迢迢赶来探险的。 每天都在花钱。 不拿下这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没过一会儿，两名猎人和五名刺客就主动站出来。 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探险者的队伍配比了。 由于地底的环境特殊，几乎没有骑士和弓箭手前来探险。恰恰这两个职业在地表最有威胁。 霍奇子爵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这次攻打地下城，我会论功安排进入地下的次序。给予装备和物资上的支持。” 别人画饼还要撒点芝麻呢，他是真的一毛不拔。 地下城都被打开四个多月了。还不是进去得多，出来得少？ 早去晚去也没什么区别。 可这些探险者大多是后赶来的，并不了解地底的详情。 霍奇子爵的话引起一阵骚动。人群里又走出两个刺客。 彼得团长不动声色地瞥了子爵一眼，没吭声。心里对他的鄙夷又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临梓渊异常安静。 在烈日的灼烤下，连微风都感受不到。 虫子在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季节，本该尽情鸣叫。此时却完全听不到声音。 七名刺客呈扇形分散开来，把感知完全放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两个猎人则不断抛射探查之箭。同时，命令兽宠护在身前。 猎人是弓箭手的转职体系。在队伍中担任侦察兵。 极少驯养大型兽宠。 这两名猎人的兽宠分别是猪鼻鼠和鳞甲赤尾猴。 都只有巴掌大小。 见他们向前缓缓推进，后方的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 行进大约五里地，两个猎人都停下脚步。 彼得团长大声询问道：“怎么不走了？” 其中一个猎人蹲在地上检查了半晌，如实汇报：“这里有大量践踏过的痕迹。一种是双蹄类的，一种是蛇类。体型都很大。如果传言属实，可能是长角收割者和美杜莎留下的。” 旁人已经看不出脚印了。可是在猎人眼中，这里就像一条警戒线。 “真有恶魔？”彼得团长扭头看向霍奇子爵，面色不善：“子爵大人，你不是说恶魔都是假象吗？” “子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金斯林帝国都没了，哪还有什么贵族？ 地方军阀罢了。 霍奇子爵不以为然道：“慌什么？我早就派人探查过了，那些恶魔是牛头人和蛇人假扮的。而且它们见不得光，现在离不开地底。” 为了一举拿下临梓渊，他还是下过苦功的。 两个猎人面面相觑，只能继续前进。 可猪鼻鼠和鳞甲赤尾猴却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吱吱乱叫，说什么都不肯再进一步。 “不！不对！前面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有埋伏！” 刚发出警告，一名踏过警戒线的刺客突兀地变成了三截。如同撞上无形的刀刃。 两支探查之箭同时射向那个方位。 然而，以彼得团长的眼力也仅仅看到空间扭曲了一下。 再无其他发现。 谁能想到，在这种空旷无垠的地表会散养一只幻影兽？ 不巧，幻影兽的领地意识极强…… 第100章 挥斥方遒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 不能在开战之前埋下畏惧的种子。 “别怕！那里只有一只会隐形的魔兽！” 沧澜佣兵团在团长的带领下，连六阶魔兽都敢硬刚。何况还有几百名冒险者顶在前面。 彼得团长指向刚刚空间扭曲的方向，大吼一声：“范围攻击！” 冒险者的反应慢了半拍，佣兵团的十几名魔法师已经开始吟唱咒语了。 一时间，冰雹术、流星火雨、泥水沼泽、魔法放逐、烈焰潮汐…… 大量魔法淹没了整片区域。 不同的元素魔法交织在一起，水雾翻涌，尘土漫天。 很快就有人发现，水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犁出一道划痕。距离猎人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有一抹绿色的血水喷溅出来。 “在那里！” 这次彼得团长刚刚出声，各种攻击就打落过去。 血水更多了，显现出一个牛犊大小的虫子轮廓。 “嘶！” 所有人都听到了令他们心悸的嘶鸣。 地面裂开，怪物逃入地底。 猎人擦去头上的冷汗。 如果不是魔法师的狂轰滥炸，他可能就和那个刺客相同的下场了。 兽宠卖力地拖回了一个东西。 是半截虫腿。 腿长将近一米，硬如钢铁。一端锋利似矛。像变色龙一样，瞬间与环境融为一体。 彼得团长从虫腿上收回视线：“嗯，是好东西！收起来吧。” 几名刺客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如此奇特的材料，若是打磨成匕首，简直就是暗杀神器。 霍奇子爵趁机鼓舞众人：“看到了吗？一只虫子就能提供令人眼红的财富。只要敢冲，就一定有收获。前方的宝藏取之不尽！保持队形，前进！” 所有人都目光火热起来。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直到冒险者全部跨过那条红线，霍奇子爵才带人缓步跟上。 经过彼得团长身边时，低声说道：“齐心协力才能拿下这里。我希望咱们能长久而愉快地合作下去。” 彼得团长早已收起对霍奇子爵的轻视，但心中的鄙夷却更浓了：“我的朋友，很荣幸和您分享胜利的果实。” 说完，两人各怀鬼胎地笑了起来。 桑讷堡很不错，地下城也很不错。 沧澜佣兵团拥有强大的武力，何必给一个腹黑的胖子卖命？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片痛呼。 这次不是幻影兽的偷袭，而是地面长出十几厘米长的地刺。 地刺带有倒钩，能刺穿脚背。 虽然不致命，却像地毯一样顷刻间覆盖七八米的范围。东一片西一片的，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扎。 人群大乱，治疗之光纷纷落下。 十几里外的望乡楼上。 黄健的身前竖着一个大号奥术望远镜。观察着入侵者中发生的一幕幕。 穴居人给了他极大的意外之喜。 原本的作战计划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穴居人剔除在外。没想到巴巴奥利竟感觉受到了羞辱，主动要求参战。 地下城遭受入侵，穴居人的伤亡最大。对入侵者的仇恨也最深。 还别说，穴居人的能力真被小瞧了。 每个穴居人都是土元素的宠儿。能改变土质的形态和结构。 原本这个天赋是用来加固土层的。结果在黄健的建议下，魔改成了地刺。 施展地刺的穴居人藏在地下三米，绝对安全。 而且它们的沟通方式是次声波。 传递距离远，穿透力强，还无法被人耳捕捉。黄健坐在家里就能统筹全局。 入侵者被地刺扎得惨叫连连。玩命地往回跑。 别看治疗术能让伤势痊愈，可是谁疼谁知道！ 麦伦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状：“地刺的威力太小了。瞬间就能治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管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笑着答道：“制造恐慌和焦虑，消耗治疗师的魔力。小老仙儿刚了解穴居人的能力就制定出这样的计划。不错的应变能力！如果在军中，担得起指挥官了。”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其实手心全是汗。 看到黄健的奇招层出不穷。心里的压力居然减轻了不少。 对面的魔法师又开始狂轰滥炸了。 泥土翻卷，飞沙走石。 黄健扭头看向典太：“那帮人把开垦荒地的活都干了。等他们离开，你带十八金刚去打理一下。” 典太搓着手，大眼睛绽放着崇拜的光芒：“您的睿智让典太五体投地。我此生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臣服于您。” 黄健摆了摆手，继续指挥穴居人放地刺。 对面的指挥官也不是傻子。发现魔法打不到东西，立即让所有人分散。 彼此相隔十多米。 这样一来，地刺的收效就微乎其微了。 麦伦本想装出很有城府的样子，奈何智商不达标：“怎么办？幻影兽和穴居人都发挥不出作用了。！” 说着，抽出铁锏：“哼！我的双锏已经饥渴难耐了！” 波琳踩了他一脚，面带不悦之色：“你是一点都没听作战计划啊！” 相比之下，沉默寡言的穆尔比麦伦可爱一百倍。 麦伦惊了：“啊？什么时候有的作战计划？”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没人再愿意搭理他。 黄健这种时候倒是有闲心多解释两句：“他们分散开，固然可以降低地刺的范围伤害。可一旦发生正面冲突，也无法首尾相顾。” 麦伦的脑子不好使，但是有一股莽劲。当即撸起袖子：“懂了。干就完了！” 他本是畏首畏尾的懦弱性子。可自从成了黄健的弟马就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不光是他，可可也同样受到影响。 黄健自己就是一个虎逼。 附身干架的次数多了，耳濡目染，算是一脉相承了。 麦伦还没走到楼梯就被管家抓住衣领薅回来：“听安排！” 黄健缓步走到后窗。 那里正对着天坑。 就见几个牛头人刚从地底爬出来。 还有更多的身影在它们身后显现。 身高三米，体形壮硕。肌肉虬结，肤色如铁。 这些来自地底的战士，只要成年就堪比三阶骑士。 一旦克服旷野恐惧症，将所向披靡。 此时它们手拿长柄战斧，脸上戴着小孔眼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入侵者的身上。 而这样的战士，足足出动了八十位。 “吽！” 一声沉闷而浑厚的鸣叫，拉开了交响乐的序章。 牛蹄踏地的战鼓奏响，不逊于狂奔的战马。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深灰色的一线大潮，向入侵者席卷而去…… 第101章 地底奇兵 探险者没见过牛头人。 见过的已经死了。 堪比战马的速度，山岳般的压迫感。隔着老远就让探险者阵营大乱。 他们的肉身怎么能和牛头人相比？ 双方犹如钢铁浪潮撞上沙墙，瞬间就溃散出一片豁口。 牛头人的长柄战斧通体由精铁打造。 别看拿在它们手里轻飘飘的，实际上都有七八十斤。 力量大，反应快，攻击范围广。 就连身穿护甲的盾战士都被砸成爆汁罐头，其他人更是一斧一个不吱声。 谁说这里没有恶魔？ 牛头人和恶魔有区别吗？ 这种时候佣兵和乌合之众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佣兵迅速调整阵型，拦住溃散的探险者。 冰雹、火雨、迟缓、麻痹、石矛…… 虽说牛头人的肉身强得离谱。可是兵种单一。 在混合魔法的轰炸下，速度受到极大的牵制。 那种又冷又热，脚下黏稠，身体僵硬的感觉，让它们无比难受。空有一身力气发挥不出来。 牛头人进，佣兵立即往后撤。 牛头人退，佣兵又追着打。 佣兵团可不是探险者。队伍配备了大量弓箭手。 哪怕牛头人皮糙肉厚，插一身箭矢也是叫苦不迭。 它们长年生活在地底。 别说披甲了。要不是黄健强烈要求，连裤头都不愿穿。 现在尝到苦果了。 探险者见局面被稳住，顿时又觉得他们行了。重新加入战斗。 这时，三个黑暗精灵从后方的天坑探出头来：“小牛牛，让你们等姐姐一会儿。偏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语气轻佻而妩媚，还透着一点幸灾乐祸。 正是精灵族长和两名长老。 黑暗精灵的皮肤极易晒伤。 即便如此精灵族长和两位长老依然不肯穿宽大的法师袍。 尽情展现着傲人且大胆的身姿。 由一名蛇人举着硕大的太阳伞，缓缓把她们送出来。 黄健的防晒霜有限。仅能供三位实力最强的黑暗精灵使用。 精灵族长用纤细的手指顶了一下墨镜，娇嫩的舌头缓缓舔过红唇：“好多人！不知道人类的味道如何。” 一旁的长老是传统派，连忙劝阻道：“别做这种危险的尝试！如果生出半精灵，会被蛛母遗弃的。而且……听说人类那方面不行。连两个小时都坚持不到。” 精灵族长大失所望：“可惜了！” 嘴上轻佻，一只玉手却遥遥摁了下去：“心灵震爆！” 相距七八里远的魔法师犹如遭受了无形的重锤轰击。 吟诵被打断，魔法元素紊乱。 有人喷血，有人直接晕倒。 心灵是魔法师的根基，也是他们的弱点。 魔法师的阵型一乱，牛头人立即摆脱控制。连忙往后撤。 两位精灵长老碰了一下杯，把果汁一饮而尽。手指轻柔地勾向各自挑选的猎物：“灵魂抽取！” 佣兵团中，两个三阶魔法师毫无征兆地栽倒下去。 三阶魔法师，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战略级的宝贝疙瘩。此时只是被她们勾一勾手指，竟成了两个植物人。 “啊……” 两位精灵长老仿佛品尝到了极品美味。紧紧夹着大腿，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 忘情地抱在一起。 这一幕看得黄健满脑子问号。麦伦呼吸急促，喉咙发干。波琳则是心头冰凉。 让几人震惊的远不止于此。 精灵族长微微低头。魅惑众生的眼睛顺着墨镜上方朝远处打量。 片刻之后，目光锁定一名四阶魔法师。 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双手在左胸比出一个心形的手势：“灵魂交换！” 下一瞬，她的眼神出现了挣扎之色。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这是……我怎么在这儿？” 两位精灵长老像美女蛇一样缠了上去。 夸张的体态，完美的容颜，魅惑的双眼。 这谁顶得住？ 精灵族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根玉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耳边传来丝滑的低吟：“灵魂探索！” 灵魂探索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搜魂。 强行翻看记忆，这个人的意识基本上也就废了。 黄健第一次见识黑暗精灵的可怕。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尼玛，好变态！好逆天！” 而入侵者一方，霍奇子爵并未让自己的手下参战。 他只是命人把两架床弩推出来：“瞄准那些大牛，随便射几箭。别让人觉得咱们出工不出力。” 偏偏这时，高价聘请的魔法师突然把手搭到他的肩上。 手指挑逗般滑向他的脖颈，语气也变得嗲里嗲气：“小肉球，你这样可不行哦。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你的小心机？” 霍奇子爵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 猛然回头。 却见山羊胡魔法师正翘着兰花指，眯起眼睛享受阳光的照耀。慵懒中带着妩媚，略显急促的喘息听得他心头发毛。 “你你你……你怎么了？”霍奇子爵先前还觉得这个魔法师挺正常。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魔法师把手肘搭在霍奇子爵的肩头，肥厚的嘴唇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人家看着着急嘛。你让这些人全都冲上去，好不好？” 完全是一副小女生撒娇的口吻。 霍奇子爵逐渐痴傻起来：“呵呵，呵呵呵……说得对！给我上！所有人都给我上！我要拿下这片土地，送给我的小美人儿！” 另一名四阶魔法师脸色古怪。不动声色地离远了几步。 霍奇子爵的私兵和藏在私兵中的转职者终于有序地朝临梓渊挺进。 六七百人分布在荒野，就像在地板上撒了一把瓜子皮。 分散无法形成战斗力，太密集又会被地刺扎。 声势浩大的讨伐队伍，硬是把仗打得既诡异又憋屈。 反观另外一边，牛头人已经拔掉身上的箭矢了。 在管家的治愈术下，很快恢复了战斗力。 彼得团长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大笑起来：“那就是你说的灵光使徒？哈哈哈哈……既然露面了，地底生物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吧？” 说着，拈弓搭箭。猛然射出一道白光。 神弓是一切法系职业的克星。 箭矢在空中完成三次加速，飞跃数里距离。精准地朝管家胸口射去。 这种箭矢会自己调整角度。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管家身体里瞬间飞出五个光人。手持白光大盾挡在身前。 “啵啵啵啵……” 光人在箭矢面前犹如一串肥皂泡，接连破开。 嘭的一声，牛头人族长劈中箭矢。被震退五六步远。 最终，箭矢被管家轻易接住。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唉，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的。” 边说边有四道光影从体内飞离出来。 手搭着手，组成一个简易的轿子。 管家捏碎箭头，斜坐在轿子上：“行，那就陪你们玩玩吧！” 望乡楼上，黄健放下布防图。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啦”声。 “该咱们出场了！” 第102章 沸屎地狱 结盟的前提是利益和实力对等。 如果这一战由地底种族拿下，就算最终保住领地，黄健几人也会失去大部分话语权。 这倒不是地底种族会背信弃义，而是事态发展的必然趋势。 黑暗精灵的心灵魔法和穴居人的地刺都在黄健的计划之外。 此时对面的魔法师处于半残状态，牛头人即将发起第二轮冲锋。 再不展示一下实力，战斗都要结束了。 黄健正要带几人行动，穆尔从外面跑回来。 言简意赅地说道：“迷雾森林的边缘发现一批兽人。正在观望这边的战斗。数量在三十左右。有几名斥候比较深入，被我处理了。” 他负责侦查，防止有意料之外的势力介入。 黄健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只要咱们这次打出震慑效果，也省得兽人再跑来打秋风。” 他不懂带兵打仗。 前世为了吹牛逼才粗略看过几眼兵书。 如果战斗规模再大一些，这点小聪明就完全不够用了。 战场上，刺眼的白光不断爆闪。那是管家和彼得团长战到了一起。 强光晃得双方战士睁不开眼。只能听到轰隆隆的交战声。 麦伦召唤出尼尼亚，带着波琳跨上猪背。 波琳的施法距离没有黑暗精灵那么变态。最多只有百米。必须靠前才能发挥作用。 黄健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陷入沉思。 身为指挥官，总不能靠着两条短腿亲自冲锋吧？ 太没有排面了！ 幻影兽没能完全驯化。还没达到听他调遣的程度。 穆尔不便出现在正面战场。 那就…… 黄健的目光落在牛头人族长身上：“就你了！” “啊！啊？我什么都看不见啊！”牛头人族长知道黄健爬到他的头上。可它的眼睛看不到东西。 别说牛头人对光极其敏感，就连人族都睁不开眼。 管家现在就是全场最亮的仔。 神弓不是远程打击精准吗？睁不开眼还怎么攻击？ 彼得团长心中叫苦不迭。 由于职业相克，他本以为能死死拿捏管家。 谁知这家伙是个六边形变态。 近战实力堪比拳术大师，全身开启强光爆闪模式。而且是……十倍的快乐。 九道人形光影精准站位，配合默契。 彼得团长就像掉进狭小空间的弹力球，被打得弹来弹去。 堂堂五阶神弓，竟连拉弓的机会都没有。 快要憋屈死了。 灵光使徒不好好研究治愈魔法。搞什么近战？ 心理得多扭曲才鼓捣出这样一套群殴打法？ “啊！斜风箭雨！” 彼得团长彻底狂暴了。体内的一半血液自伤口中飚射出来，化为血色箭矢。 可是下一刻，九道人形光影飞扑上前。死死抱住彼得团长。 将他包裹成巨大的光茧。 彼得团长的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换命吗？” 他不怕死。 成为佣兵团长的那一刻，就有了战死的觉悟。 然而，管家只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一步。 竟从体内浮现出了第十道人形光影。用光盾拦下所有箭雨。 “同为五阶，你还真是弱得可怜！”管家的眼中写满了鄙夷。抬手打了一声响指：“爱的抱抱！” “轰轰轰轰轰……” 抱住彼得团长的人形光影全部引爆。所有人的视野瞬间被白光填满。 足足过了三四秒，又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是天黑，而是失明。 霍奇子爵双手捂脸嗷嗷大叫：“啊！我的眼睛！该死！真该死！快，不等了！现在就放出底牌！” 他的底气来自家传的五阶魔法卷轴：水天一色。 在狂暴的元素冲击下，别说面前的怪物了，就连石头都会化为粉末。 魔法师取出魔法卷轴，看了小胡子一眼。开始吟唱咒语。 四阶魔法师施展五阶魔法。即使有魔法卷轴。也要两名同系法师共同吟唱咒语。 然而…… 当他在空中刻画魔法阵图时，小胡子的手指却突然与他的指尖点在一起。 一股触电感爬满了他的全身。 小胡子抛来一个媚眼，做出飞吻的动作。 “我的妈呀！” 魔法师的魔力瞬间紊乱。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地。 幸亏他刚开始刻画阵图，否则光是这一下就能让他气血逆流而亡。 小胡子一把抢走魔法卷轴，做了个鬼脸：“这东西太危险，我替你们保管！” 说完，捏着兰花指，扭着腰朝黑暗精灵跑去。 霍奇子爵的视力还没恢复，梗着脖子问道：“吟唱怎么停了？继续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魔法师喷血的“噗噗”声。 直到这时，麦伦和波琳才刚刚冲到阵前。 波琳在半路就完成了魔法吟唱，抬手高呼：“五月雨击！” 牛毛般的奥法丝线锋利无比，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 落在人的身上不仅不痛，反而有一丝丝的痒。 是千刀万剐的痒。 探险者还没恢复视野，顿时有七八个人痛苦倒地。 尼尼亚奔跑着拉出一道弧线，又往回跑。绕过一个大圈，再次回头，波琳的奥法之灵也吟唱完毕…… 黄健骑在牛头人族长的头上，抓着牛角当方向盘：“左边左边，哎呀！那边是右！” 牛头人族长像喝醉酒一样。左蹄绊右蹄，摇摇晃晃地往前跑：“什么左右？地底是没有左右之分的。” 黄健用力拍了拍牛头人的左角。 这下族长知道该往哪边跑了。 他们之所以冲过来，是想在人群里扔一发核弹。 杀伤力是次要的。主要是震慑探险者，旁观的兽人和身后的盟友。 可当他发现入侵者聚在一起后。 突然改了主意。 何必大材小用呢？ 生屎米共的熟练度达到50%后，神通得到了质的提升。 施展次数变为每天十次。 而这十次又可以合并为一个新的神通。 “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 黄健的笑声得意而张狂。笑得牛头人族长心里直发毛：“吽！你想干啥？” 黄健收敛起笑容。站直身体，双爪平摊。一字一顿地吼道：“领域，沸屎地狱！” 命中率75%。 以他为半径的65米范围。天上地下的所有生物都涵盖在内。 战场上出现了瞬间的安静。然后就充斥起各种无法言明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噗噗噗……” 天上的飞鸟，草丛里的虫子。惊慌的佣兵，地底的穴居人。 锣鼓喧天，百家齐鸣。 后臀才露尖尖角，那边裤腿已湿鞋。喷泉如浪乘风起，犹似黄河化甘霖。 黄健是第一次施展沸屎地狱。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身处地狱的中心。只觉得黄云滚滚，飞沙走石。 正要指挥牛头人族长逃离此地，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 万万没想到，这个领域技能竟是无差别攻击的。 牛头人族长的运气好，没有命中。抽了抽鼻子，狐疑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就感觉脑袋和后背一热。 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烀了上来。 黄健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大脑一片空白。 社死了！ 耳边回响起了上一世的宏大歌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第103章 人参果 十年发展无人问，一招出手天下惊。 沸屎地狱没有夸张的杀伤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冲击。 但引发的震慑效果堪称恐怖。 在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领域内。一切都是公平的。 黄健万万没想到，这招对自己也有效。更没想到，中招之后会导致放屁天赋失控…… “扑通！” 牛头人族长首当其冲，一声不吭地晕死过去。 “呵……呵呵呵……” 黄健后门失守，彻底放弃挣扎了！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是群体社死的现场。 当所有人都尴尬时，他就不那么显…… 不！ 即使在炮火连天的战场，黄健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他的屁股犹如火焰喷射器。 战局走向完全取决于风往哪边吹。 原本穆尔准备了毒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用不上了。 望乡楼上，典太挥舞着大旗。高声叫道：“什么人，最威武？” 十八金刚高举干草，齐齐抖动胸肌：“主人最威武！” 典太再次问道：“什么人，最霸道？” 十八金刚动作划一地踢出高抬腿，大声叫道：“主人主人，制霸天下，勇猛无双！” 被管家抓回来的木匠心不在焉地小声附和着。脸上写满担忧。 他们在桑讷堡都有家人朋友。也不知道此战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只希望早点干完活，放他们回家。 霍奇子爵逃了。 在黄雾蔓延过去之前，头也不回地逃了。 连倒地喷血的四阶魔法师都没顾上。 此次入侵，共出动了八百多人。其中还有五百多是转职者。 最终脱离战斗的只有边缘位置的四五十人。 要说惨败吧，好像不算。 毕竟战死的人数有限。 可战争确实很残酷。 敌我双方的人手都半死不活地倒了一地。 泛黄滑腻的土地风干了一层硬壳。数里范围都弥漫着农家肥的芬芳。 管家和麦伦在黄健冲出去时就开始后撤了。 没有受到波及。 至于打扫战场……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然是交给吃苦耐劳的地精。 装备、护甲、武器、钱财，还有两台床弩。 臭是臭了点。但挥发一段时间，应该还能用。 三百多名俘虏，在外面有关系的交钱赎人。没关系的留在这里当苦工。 冷冷清清的临梓渊一下子热闹起来。 转职者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高。 尤其是魔法师。 他们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在四阶魔法师的带领下，浇地、烧砖、通水渠、打井、建坝、修鱼塘。 基建才是他们的归宿。 彼得团长被管家揍成猪头，但并未杀掉。签订了奴隶契约，让他指挥佣兵，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 但也没逼得太紧。等毒刺佣兵团的援军赶到，就还他们自由。 当他得知临梓渊背后的大腿是毒刺时，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了。心里把霍奇子爵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毒刺这种庞然大物，是沧澜佣兵团能惹的？ 一场大战，让临梓渊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阶段。 至于黄健…… 正躲在地下城自闭呢。 一身毛发又剃了个干净。窝在地底的一间腔室里，谁都不见。 反正有管家主持大局。他在不在都没有影响。 终于亲身感受到神通的威力了。 要不是有回春术护体，说不准还要表演当众脱肛。 不光是他，牛头人族长和几十个穴居人也抑郁了。 地下种族算是见识到了他的厉害。 “剑皇？” 腔室外响起小胡子魔法师的声音。 精灵族长还不舍得把灵魂换回去。顶着魔法师的身体可以在阳光下赏花看景，调戏奴隶，召猫逗狗。 黄健面朝墙壁，闷声闷气地回道：“我不在！” 小胡子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扭动腰肢走进腔室。紧挨着黄健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不愿接受地下城的善意？” 黄健眉头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精灵族长双手捧着一片深灰色的叶子。叶子上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洁白如羊脂，形状犹如婴儿。有四肢和五官。栩栩如生。 “卧槽！人参果？”黄健惊了：“我穿越到西游记的剧本里了？” 精灵族长眨了眨浮肿的眼睛，狐疑道：“什么人参果？这是大地之精！地下城吸收大地精华，近万年才结出三十颗。你们带来了大地之心，又帮我们抵御外敌。足以证明结盟的诚意。几位族长经过商议，决定把最后一颗送给你。” “近万年……”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精灵族长翻了个辣眼睛的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地之精不能长时间保存。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自己吃了！” 她只知道大地之精要用特殊的叶子包裹，哪有什么遇金遇银的？ 说得黄健很了解地下城至宝似的。 “要要要！我当然要！”黄健双爪接过，瞳孔剧震。就连心脏都偷停了几拍。 人参果！ 不是八块钱一斤的那种！ 地下城的形状如同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难道是人参果树？ 他一直担心寿限的问题。毕竟正常黄皮子顶大天能活个十几年。 按照西游记里的介绍，人参果有脱胎换骨，神爽体健的作用。 他不期望长生不老。只要能多活个几十年，有朝一日能回家就行。 精灵族长眼巴巴地盯着黄健：“你倒是吃啊！大地之精摘下之后每时每刻都在流失能量。” 黄健目光坚定地看着精灵族长：“帮我个忙。找来各种属性的宝石。越多越好！” 说话的同时，还通过神识，让麦伦去找管家讨要金、火、土的二阶魔晶。 “啊？” 精灵族长有些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现在？” 地底最不缺的就是宝石。可是这和吃大地之精有什么关系？ 黄健取出半成品的聚灵阵，在地上刻画起来。 如果在这里引发核爆，会导致地底大范围坍塌。 但他推演阵法很久了。 不说十拿九稳，至少能将危害降至最低。 如今得到人参果，疯狂的想法就像像野草一样蔓延。 他有一门功法。自从得到以后，无论怎么苦修都不得其解。 灵骨化形经！ 或许，这颗果子就是他的机缘。 第104章 化妖 这个世界没有妖修体系。 要么是兽，要么是兽人。 今天，黄健就要开创一条从未有过的先河。 精灵族长知道大地之精的能量流失很快，所以直接灵魂归体。通过穴居人传话给各位族长。让各族把宝石运过来。 等把东西运来时，黄健的阵图还没刻画完。 这次精灵族长是用真身跑过来的，在腔室里走来走去：“你倒是吃啊。再不吃又流失好多能量！” 小胡子魔法师的灵魂早已变成白痴，她无法再使用灵魂交换了。 为了尽快把东西搬运过来，连这么好的身体都舍弃掉。更加看不得黄健浪费了。 黄健却不受她的影响，不疾不徐地在腔室内刻画阵纹。 聚灵阵的主体由水系和木系两种魔法阵构成。按照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无论如何搭配都会走进死胡同。但如果代入五行的相生相克之法，就有继续研究下去的空间。 他把金、火、土三种魔晶镶嵌在挖好的凹槽里。 又把各种宝石堆到阵法的外围。 这才盘膝坐入阵法中央。 调匀呼吸，稳定心神。 把大地之精端到面前。 结果大地之精刚触碰到嘴唇，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口中。磅礴而恐怖的灵气如天河倒灌般涌入全身经络。 难怪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知道啥味。 原来根本没有味道。 荒诞的念头仅在黄健心中闪过，巨大的疼痛感就差点让他的意志崩溃。 脱胎换骨，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啊！” 黄健忍无可忍，到底还是咬着牙关呻吟起来。全身都在疯狂颤抖。 仅有的一丝清醒让他几乎吼出声来：“灵生于骨，骨孕于灵。灵骨相合，化形之始。噗……”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心头顿时轻松了几分。 趁着缓过一口气，他连忙取出符箓，催动魔法阵。 磅礴而厚重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恐怖的能量把精灵族长和围观的地底生物逼得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面对天威的畏惧。 “骨为体之本，灵为体之魂。骨强则体壮，灵慧则体轻。”黄健的大脖筋高高凸起，如同一只即将爆掉的蛤蟆：“聚天地气，孕万物灵。灵骨相合，化形之基。” “咔嚓！” 黄健体内传出骨头折断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密集，犹如炒豆子一般。 他双眼赤红，七窍流血。声音几乎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破而后立，灵骨初合，化形伊始，一鼓作气。” 这副模样可把精灵族长吓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一番好意，不会把他害死吧？万一他死了，岂不是盟友变仇敌了？” 管家送来魔晶后没有退走，其他几人也都下到了地底。 他们都怕把地下城炸了。 麦伦在腔室外惊呼：“好强的魔力波动！都快赶上魔力潮汐了！” 波琳只觉得体内的魔力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取出去。吓得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他在掠夺魔力！” 管家释放出一道人形光影。结果光影刚一出现就扭曲变形。没坚持几秒就恢复成最纯粹的能量，涌入腔室。 “咱们再往后退一退！看来小老仙又鼓捣出不得了的东西了！” 他眼中泛起精光。不仅不怕，反倒充满了期待。 隐隐听到腔室里传出黄健的声音。说的不是他们认知的语言：“通灵悟道，力可拔山。万物本源，唯心至诚……” 这段话在地底不断回响，犹如千百人同时吟唱。 幸好典太没跟着下来，不然又要五体投地，大肆吹捧了。 腔室内。 黄健的头顶浮现出黄皮子星座的虚影。108颗星辰愈发壮大。 随着他的身体被内外两股能量反复对冲，逐渐出现细微的变化。 最先发生改变的是爪子。 手掌变宽，手指变长。 缓缓变成人类的双手。 从此以后，可以拿剑拿笔，灵活地使用工具了。 这是向进化迈出的一大步。 而后，黄健的双腿开始变粗变长，后爪变成了脚掌。 再然后才是身体的变化。 内脏移位，骨骼重组，筋肉重生。 不久之后，拥有了让女人尖叫的八块腹肌和完美的身材。 改变仍在继续。 随着海量的灵气灌注体内，肉身正在飞速成长。 黄健熬过了碎骨之痛，此时全身就像爬满蚂蚁。奇痒难耐。 但这已经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了。 肌肉逐渐丰满起来，皮肤没有长出新的毛发。肤色也向着前世的黄皮肤慢慢转变。 他甚至想恢复容貌时顺便做个美颜。 可惜，人参果的磅礴药力还是流失过多。 在他塑形的第八天，身体终于不再发生变化。 此时，他身高达到一米四。差不多和穆尔一样高。 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呈现出柔和的线条。最主要的是两腿之间的小黄健也恢复成了该有的模样。 强大！ 无比强大！ 黄健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仿佛随意一拳就能打出开山裂石之威。 “啊！终于……靠！” 黄健还想找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盛世容颜。结果一摸脸，竟然还顶着一颗黄鼠狼的脑袋。 蓬松的尾巴像巨大的鸡毛掸子。稍一甩动就带起猎猎风声。 系统的属性值早就不具备参考性了。都停留在一百多的数值上。不时出现乱码的断闪。 但种族一栏的“妖兽”，变成了“妖”。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意味着他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质变。 在黄健的小腹，多出一枚绿豆大小的珠子。 那不是魔晶，而是妖丹。 “呼！好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黄健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迫切希望用一场战斗来验证成长。 可现在已经没了外敌。 自己人又无法放开手脚施展。 有一种实力暴涨，无处宣泄的憋闷感。 他没有当妖的经验，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嗔怒劫的副作用。 压抑的战意随时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杀戮。 黄健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眸绽放出金红相交的妖冶光芒。 好在这时，脑海中传来可可的远程呼唤。 “老仙儿救我！” 第105章 蜕变 黄健的罪不白遭。 望气术能洞察秋毫，可以看穿伪装和敛息术。 幻术升为中级，能施展范围致幻。 驭风行云诀升为中级，可以踏风而上，滑行一小段距离。 回春术大幅提升治愈效果。 搬运之术不再需要与人对视了。可可和麦伦也能当成搬运的坐标。甚至把堂口当作搬运的锚点。 不过最大的收获是实力提升。 灵活的十指可以更好地画符，布置魔法阵，调制炼金材料，挖鼻屎。 力量和敏捷已经无法数据化了。 一拳能打出音爆。 随着修炼，体内的妖丹持续圆满。他的实力还会有长足的进步。 从妖兽到妖，是生命的跃迁。 “呼！” 黄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附到可可身上：“怎么？遇上解决不了的敌人了？” 可可感觉心头一轻。知道是老仙儿上身了。 老仙儿还是那个老仙儿，但感觉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以前黄健的神识是小土包，此时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座山丘。 厚重，沉稳，磅礴。 可可有些惭愧：“老仙儿，我遇上一支杀人劫掠的佣兵团。没忍住……” 说到底，他只是二阶骑士。 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硬扛一整支佣兵团。 身上的链甲又被砍出两道豁口。大腿和勾勾嘎的翅膀都受了不轻的伤。 或许可可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目睹那个教廷少年的死，心态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黄健在他和勾勾嘎的身上分别打下一记回春术，语气中没有半分责备：“你没做错。看着不爽就干，干不过就喊老仙儿。老仙儿打不过就逃。啥时候长本事了，杀回来就是！可可，一旦出手就别犹豫。犹豫会让你的剑变钝！” 可可的性子直，容易钻牛角尖。直来直往的才最有效。 如果是麦伦，早就被黄健骂得狗血淋头了。 对面这支佣兵团有四五十人。全是转职者。 把可可重重包围起来。 一个重甲战士躲在人群后面，发出一阵狞笑：“什么小丑都敢跳出来打抱不平。你当金斯林帝国还在呢？杀了我五个弟兄，老子今天要把你的心肝挖出来下酒！” 这狠话是放给其他佣兵听的。 重甲战士并不打算以身犯险。 可可在求助之前动用过狂暴技能。 不要命的打法就跟驴腚上抹了风油精似的。 虽然佣兵们占尽优势，可还是被他的疯批打法吓住了。 黄健接手控制可可的身体，立即感到四肢乏力，全身酸痛。疲惫感遍布全身。 无奈摇头，只能先拖延时间：“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但惹到我的弟马，该着你们倒霉。下辈子再遇到他，记得绕路走！” 黄健的神识强度可以一心二用了。 附身在可可身上，本体的意识也不受影响。 缓步走出腔室。 所有人看到黄健的那一刻，都露出见了鬼的模样。 眼珠下巴掉了满地。 仿佛看到魔兽变成人类似的。 黄健的尾巴绕在腰间，干笑两声：“稍后再作解释。那个……谁有恢复体力的药水？” 片刻之后，可可的手中出现一个陶瓶：“呵呵呵，搬运之术越来越好用了！” 重甲战士连忙大喊：“快制止他！” 两名弓箭手死死盯着可可，只等他仰头喝药就射穿咽喉。 谁知可可竟一把捏爆陶瓶，直接把药液舔进嘴里。表情张狂而邪异。 双腿一夹勾勾嘎。带着电弧，瞬移到十米开外。 躲过两支箭矢，身形再次模糊，闪现到其中一个弓箭手的身前。 勾嘎无影脚！ 黄健挥舞大剑横在身侧，磕飞一把偷袭的匕首。 本想用短剑格挡另一边的攻击，结果在后腰抓了个空。被弓箭射中肩头。 短剑早在先前的冲突中就遗失了。 黄健很无语。有一种斗地主时，别人把炸弹都打光，给他留一手臭牌的感觉。 他不擅长使用大剑。 仗着勾勾嘎的速度，不断周旋。 对上这么多转职者确实狼狈。 不时就会挨上几下。 只是佣兵们没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围攻时不由自主地朝一起集中。 就在这时，黄健的嘴角突然扬起。再次朝自己刷了两记回春术。带着勾勾嘎冲入人群中央：“可可，我只放一招。这招过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佣兵团的人见可可突然闪现到他们中央，全部转身攻击。 耳边突然响起浑厚的怒吼：“沸屎地狱！” 场面太过辣眼，画面太过血腥。 黄健立即从可可身上收回神念。 神通熟练度提升1%。 屎值稳步增长。 嗯…… 他似乎找到了无伤施展领域的方法。 愿屎神保佑可可平安无事！ 地底的腔室外，黄健依然被众人围观。几个胆大的黑暗精灵已经开始上手了。 “嗯哼！” 黄健拍开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往哪摸呢？” 不光是黑暗精灵，就连管家都用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魔兽变成兽人，怎么做到的？” 其实波琳也想上手。 可她毕竟受过贵族教育。黄健还是兽的时候撸就撸了。现在变成兽人就不好再肆无忌惮了。 黄健龇着牙把一帮人驱赶开，语气极为不善：“给钱了吗就乱摸？” 说着，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叹息道：“我倒是想变成人。奈何能量不够！” “能量不够？”精灵族长抖了抖尖耳朵，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黄健。眼神都快拉丝了：“那还真是可惜。这是最后一颗大地之精！” 她现在对这个盟友充满了探索欲。 亦或者……被黄健探索。 管家沉声说道：“生命炼金术是诸神的禁忌！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他总是从大局考虑问题。 正因如此，才深得马奇侯爵的信任。 黄健却不以为然：“这可不是炼金术。是我老家的一种化形法门。在我的家乡很普遍。人人习武，全民修仙。”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人瞬间脑补出上百人施展沸屎地狱的场景。 那是何等的壮观？ 黄健对大家的反应非常满意：“管家啊，帮我整两套衣服。身上无毛，缺少安全感。” 说完又看向精灵族长：“这间腔室以后就是我修炼和搞研究的地方了。别让其他人搞破坏。” 精灵族长巴不得和黄健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呢。调笑道：“要不要给你搬一张蛛丝大床？可以睡五六个人的那种。怎么摇都不会发出声响。” “呃……” 黑暗精灵还有一个别称：黑寡妇。 黄健可不会为了一哆嗦，把小命搭进去。 他招了招手，怀里多出十几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石头：“来，这些宝石拿去分。应该对魔力和斗气都有帮助。” 这些石头是他化形之前收集的宝石。 当作一道保险。 一旦聚灵阵过载，就会把多余能量注入其中。 阴错阳差，竟然变样了。 波琳拿过一枚宝石，眼睛逐渐瞪圆：“无属性的元素之力？好纯粹的能量！这……这是什么宝石？” 精灵族长也收起了放荡之色。 她无比肯定，地下城是没有这种宝石的。 如果真有，他们就不会被地表种族欺负得那么惨了。 黄健神采飞扬。 “这个呀，在我的家乡叫灵石！” 第10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黄健回到地表，发现闭关这十天，临梓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领地的交界处盖起一排砖房。 让十八金刚开垦的农田已经达到百亩了。 农田之间修有灌溉用的水渠。 上次黄健施展沸屎地狱的残留物都没浪费。与浮土充分搅拌后，堆在田边当肥料。 有几亩田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那是艾米种下的调味料。 以后还可以栽一些经济价值高的果树。 距离农田不远，挖出一个鱼塘。里面养着从红河抓来的鱼和魔兽。 木匠们正热火朝天地修建鸡舍和羊圈。看样子是打算把养殖也搞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生活有了奔头。 黄健朝管家竖起大拇指：“不错！鸡屎可以喂鱼，塘泥可以当肥料，果木的虫子又可以喂鸡。不愧是侯爵府的大管家，考虑得就是周到。” 他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哼！” 管家把后脑勺留给他，对他的夸赞不屑一顾。 这才哪到哪？ 俘虏都被他打发去干土木工程了。 临梓渊的南面一马平川，如果遭受大量人手攻打，很难全面防御。 管家就琢磨着把红河水引过来，将防线收拢至百米宽。 那可是缩短了十多里的距离啊！ 在没有重型挖掘机的情况下，搞这么大的工程，属实有点疯狂了。 铲子、镐头每天都用坏十多把。 法师喝药，战士刨坑，就连猎人的兽宠都加入基建大军。 沧澜佣兵团的五十多人当起监工。一个个都庆幸团长的英明。 虽然没有工钱拿，可凡事都怕对比。 做保安可比挖土强太多了。 灰尘小，还不累。 当然，更强烈的对比是管家从桑讷堡拐回来的二十多名木匠。 每个人都拿到了五枚银币的报酬。 这都抵上以前半年的收入了。 提着脑袋的佣兵都不一定有他们收入高。 这些木匠刚被拐来时，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一心只想逃跑。 如今工资落袋为安，又开始担心失业了。 果然啊！ 打工人的心态取决于工资的高低。 谈忠诚，谈理想的老板都特么是耍流氓。 “咦？” 黄健发现望乡楼前多出一个三米多高的雕像。 雕得是一只威风凛凛，极为传神的黄皮子。 典太正带领十八金刚虔诚叩拜。 黄健脚步一顿：“嗯？这是闹哪样？” 波琳抿嘴憋笑，语气中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典太拍马屁的能力，我们望尘莫及。你现在变了模样，恐怕要砸掉雕像重做喽。” 她不知道黄健需要香火愿力。还以为是典太拍马屁无下限呢。 管家居然默许了这种行为。 黄健也是无语了。 虽然雕像和他神似，但典太拜的是死神，不是屎神。 拜是拜了，信仰之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难怪对这个雕像没有感应。 “嗯，雕像不错。留着吧！”黄健没想过纠正典太。回头在雕像内塞一张堂单就行了。 典太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扭头看来。 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那双黝黑锃亮的大眼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水雾。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我滴个……主人啊！你恢复人形了？” 所有人都觉得典太要展开一波马屁攻击。只有黄健被吓了一跳！ 典太说得是恢复，不是变成…… 黄健连忙扶起典太，故作镇定道：“认出我来了？” 典太激动得浑身颤抖：“主人忘了？我在您身上有一缕灵魂之火。” 黄健以前是黄皮子。再有话语权也很难让人信服。 现在不一样了。 他成了兽人。 不，是神！ 是典太由衷臣服的神！ 黄健用力推开典太的大脑袋，生怕鼻涕蹭到腿上：“行行行，心意我收到了。快松手，我还要找套衣服穿呢。” 他现在全靠尾巴遮羞，被典太抱着腿晃来晃去，有走光的风险。 还是管家出声解围：“嗯哼！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还不放手？” 典太很畏惧管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可双眼仍牢牢粘在黄健身上。 黄健被它看得心头发毛，快步朝望乡楼走去。还不忘夸奖一句：“这雕像不错，我很满意。回头教你香烛的制作方法。” 典太像是舔狗得到了女神的回应，激动得浑身战栗。对十八金刚吼道：“听到了吗？咱们得到主人的认可了！这意味着咱们距离神国又近了一步！” 十八金刚如今也成了典太的舔狗。只要它开心，全都跟着欢呼。 黄健一回到望乡楼。立即召回穆尔。 一方面是告诉他自己的变化，另一方面是搞一套衣服穿。 目前只有他俩的体形最为相近。 穆尔最近往迷雾森林跑得越来越频繁了，有时一走就是两三天。 就连管家问起，也是支支吾吾地敷衍。 “啊！” 两人见面时，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你是……圣兽大人？” “我靠！穆尔，你怎么长高了！” 黄健自不多说，前后的变化跨越了物种。 可穆尔这段时间居然长到一米六了。比黄健足足高出一头。 两人互相聊过之后，才知道彼此变化的原因。 穆尔探索迷雾森林时发现了疑似巨龙的行踪。 巨龙啊！ 如果临梓渊真有这么个邻居，所有人都会寝食难安。 任你发展得再好，也抵不住人家跑来打两个喷嚏。 别的生物被评为七阶，是因为战力达到了一个物种的天花板。而巨龙被评为七阶，是因为神明之下，最高只到七阶。 穆尔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地查探、靠近。最终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龙穴空着。穆尔在龙穴中找到一颗龙涎幻果。服下它后，能促进身体的某种进化。 坏消息是龙穴里堆满了金币。 这意味着巨龙只是出门溜达去了。 万一有人和穆尔一样找到龙穴，动了里面的财宝。哪怕只偷走一枚金币，临梓渊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呃……” 黄健嘴巴微张，像做梦一样听着穆尔叙述。脑海中全是绿龙虐杀食人魔的画面。 血压都快升到一百八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世界的巨龙有点多啊……” 随即又是一惊，失声问道：“那个……你吃了龙涎幻果，会不会被巨龙发现？实在不行，咱们趁早逃吧！” 穆尔有些难为情：“龙涎幻果是巨龙睡觉时流出的口水浸到野草。对我们来说是宝物，在巨龙眼中就像用过的鼻涕纸一样。而且龙只对金币和宝石感兴趣，不会在意别的东西。” “真的？”黄健的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哪天不得不搬离这里，走之前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看来不能在迷雾森林伐木了。那个……龙涎幻果还有多的吗？” “很多，但都没成熟。而且，巨龙用不了多久就会归巢。” “你怎么知道？” “魔汐降临时，所有魔兽都会回到自己的巢穴。你不知道？” “啊？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考考你罢了……” 第107章 内外平衡 一年有10个月，以魔汐大潮为节点。 魔汐是所有生物的狂欢。 无穷无尽的魔力大潮从天而降，滋养万物。 足足持续一整天。 植物疯长，魔兽繁衍。 万物都在魔汐的影响下发生巨大变化。 这是世界对所有生灵的恩泽。 上一次魔汐大潮，黄健还是一堆焦炭，在塔克拉尔城的地底渡劫。 完美错过。 但他一点都不期待魔汐的降临。 万一迷雾森林的那位邻居回家时绕个近路，从临梓渊头顶飞过。又碰巧肚子饿，那不就完犊子了？ 所以，临梓渊在防备入侵者的同时，还要增添抵御巨龙的预案。 “管家，上次的战利品中是不是有两台床弩？”黄健之前还为领地的发展速度感到自豪，现在又觉得时间紧迫了。 “对！还有二十支弩箭。” 管家神情高冷，面无表情。其他几人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讨论的问题艰巨而严肃。可……黄健穿的是穆尔以前的衣服。 所以，他现在的形象是百褶裙女仆。 顶着一颗黄鼠狼脑袋。将近两米长的蓬松尾巴像超大号鸡毛掸子，无意识地甩来甩去。 这是变态版的狼外婆！ 黄健的眼角抽搐了两下，佯装没发现众人的异样：“巨龙对元素有极高抗性。普通弓箭很难破防。床弩倒是可以改造一下。回头多整几台！” 波琳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床弩发展几百年，早就没有改进的空间了。别说是否有改造价值，就算造出来也威胁不到巨龙。还是不要在这方面浪费精力得好。” 床弩过于笨重，操作复杂。只适合射固定靶。更不用妄想用来射龙了。 黄健倒是乐观：“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万一巨龙自己落到弩箭上呢？再说就算不用来对付巨龙，也可以守护领地。” 说着，把一份羊皮卷递给管家：“这上面画的是绞盘和几种齿轮的图案。如果运用得当，可以把操控床弩的人数减少到两人。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就让典太去研究吧！” 黄健知道齿轮运用的原理，但不擅长这些东西。 万一地精真的心灵手巧，岂不是发现它们的最大价值了？ 管家接过图纸，随意扫了两眼。有些不以为然：“领地的人数有限，应该不会引来巨龙。未雨绸缪也好，我很期待地精能带来一些惊喜。” 巨龙袭击人族，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领地富得流油，让它动了打劫的念头。二是人族的活动范围离龙穴太近，威胁到它的财产安全。 在管家眼中，只要没人顶着毒瘴深入迷雾森林，应该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他见黄健没有继续讨论床弩的事，于是换了个议题：“毒刺佣兵团的第一批援助正朝这边赶来。最多再有一个月就到了。” 这段时间，从塔克拉尔城飞来两只信隼。两地之间总算有了通讯工具。 虽说可以在堂口直接给黄健传递消息，但管家还是习惯用传统的通信方式。 事实上，黄健确实没收到援助的消息：“真的？力度如何？” 管家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足以把桑讷堡变成毒刺的分部。以后和临梓渊守望相助。咱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消化地下城产出了。” 信隼携带的信息有限，很难用一两句话把事情讲清楚。 黄健索性自己去问。 心念一动就找到可可：“好弟马，走到哪了？” “……” 可可阴沉着脸，用沉默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上一次战斗，那自由飞翔，万马奔腾的场面，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唰！” 可可手中多出一块散发乳白色光晕的石头。 黄健知道可可为什么闹别扭。干脆用搬运之术弄来一块宝石：“这可是灵石！管家、麦伦和波琳都能用。里面的能量相当于击杀魔兽逸散的魔力。而且更加精纯哟！” 哄小孩子不能光靠嘴，要有棒棒糖。 可可终于有了反应。把宝石拿到面前仔细端详。果然发现其中蕴含着磅礴而纯净的能量。 从没听说有什么东西能取代进阶经验的。岂不是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就能进阶？ 重宝！ 绝对是重宝！ 他心思单纯，心中的不悦一扫而空。还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羞愧：“这叫灵石？很珍贵吧？” 黄健信誓旦旦道：“当然了。全世界也没有几块。” 布置聚灵阵时比较仓促。只搞出两百多块。回头可以试着多弄一些。 见可可这么容易哄，黄健直接问道：“到塔克拉尔城了没？” “没呢！”可可颇为无奈：“我和勾勾嘎拉肚子拉到虚脱。耽搁了几天。大概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黄健用一阵干笑来掩饰尴尬：“不急，慢慢走。等到了塔克拉尔城，你问问毒刺的话事人，这次派来多少援军。我早做安排。” 边说边搬运来一些肉干和水果。 搬运之术升至中阶，完全就是送快递的神技。麦伦和可可都成了定点投送的菜鸡驿站。 如果多发展几个弟马，岂不是抢占整个世界的货运市场了？ 可可被感动得不行，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 不就是当众飚屎吗？ 有啥好生气的？ 老仙儿放大招之前不是施展过回春术了吗？ 黄健又交代了一句：“回城时要低调。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可可心中充满了暖意：“谢谢老仙儿……” 收回神念，黄健看向欲言又止的波琳，笑问道：“遇到难处了？” 波琳向来都很自信，极少露出犹豫不决的模样：“那个……小……老仙儿。我想回塔克拉尔城。” “啥？” 黄健大为诧异：“可可还没到地方呢，你又要走？不知道教廷正通缉你吗？” 波琳紧抿嘴唇，眼中透着几分倔强：“我想报仇，必须进阶转职。原本这个时间要等很久。可拿到灵石后，我改主意了。” 当前正是用人之际。黄健盯着波琳看了良久，知道她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于是换了一个说服方向：“你是不是觉得进阶是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这摆明是一句废话。初阶的魔法师是所有职业中最弱的。 每提升一阶，实力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而且品阶越高，差距越夸张。 金斯林帝国在巅峰时期，也只不过拥有四名五阶大魔法师。 波琳眨了眨眼睛，面带询问之色。 以她对黄健的了解，应该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蠢话。 或许真有不一样的见解。 黄健对波琳的求知欲非常满意。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分析起来：“根据我对魔法的了解，施展魔法是以自身为媒介。将元素压缩后重新排列，以特定的方式释放出来。对吗？” 波琳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就连战士都懂。只是黄健的说法更加直白罢了。 黄健继续忽悠：“偶尔出现一些天才，能将相近的两种元素融合在一起，创造威力更大的混合魔法。” 波琳再次点头：“可惜我没有那个才华。” “不，你有！”黄健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不是相近的元素也可以混合使用？比如初阶的火球术，温度再高也无法造成物理冲击。奥法气球除了用来携带物品一无是处。但如果把火球装进气球里，不断压缩体积。有没有可能创造出瞬发的爆炸火球？” “啊？” 波琳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用一种元素束缚另一种元素，从而提升爆发力？ 这有悖于数千年的魔法常识。 这就好像让懵懂无知的少女去制服实力高强的采花大盗一样。 会爆炸！ 如果波琳的导师在这里，肯定要指着黄健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这里没有别的魔法师。 一个敢忽悠，一个盲目相信。 波琳的脸色逐渐浮现出一抹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你家乡的方法吗？” 黄健态度诚恳，语气斩钉截铁：“当然！勇猛精进固然是好事，但打下坚实的基础才是重中之重。在我的家乡，把这个阶段称为筑基！” 第108章 再见侯爵 自从黄健的形象发生改变，忽悠时就多了几分可信性。 莫名其妙地成了临梓渊最博学的人。 大事小事都跑来他的意见。 典太一脸崇拜地拿着图纸：“主人，齿轮真像你说得那么神奇吗？这是来自神国的知识？” “当然，只要你能研究明白，就可以开创一个新时代！” 波琳浑身漆黑地找过来：“小老仙儿，我尝试了好多次。爆炸火球都失败了！问题出在哪呢？” “有没有把压强考虑进去？” 管家傲娇地把资料拍在桌上：“木匠想申请领地的居住权。有俘虏试图逃跑。” “让木匠签劳动合同。如果他们的家属有特殊才能，也可以留下来工作。至于俘虏……把他们分成三队。表现好的有酒有肉，排第二的喝蔬菜汤，最后一队啃苔饼。” 艾米扇动翅膀，从窗外飞进来：“剑皇，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缺少肥料！” “裂谷底部堆积了不少淤泥，让穴居人帮忙弄过去。” 黄健从未被人如此需要过。 无法沉浸式修炼，却又乐在其中。或许，这就是被认可的烦恼吧。 刚闲下一会儿，远在塔克拉尔城的可可又发来召唤。 黄健分出一缕神念附到可可身上。 睁眼一看，木床上躺着一个重度烧伤的木乃伊。 手脚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仅剩的一只眼睛由于眼皮受损，无法完全闭合。 黄健一眼就认出了马奇侯爵，心中满是惊喜：“侯爵大人！收到你的死讯，我整整两个小时睡不着觉。没想到你在这里躲快活呢！嘿，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侯爵大人心思缜密，凡事都喜欢算计。可是平心而论，他对黄健还算不错。 就连临梓渊的发展也少不了他的支持。 黄健一口气打出十多记回春术。笑眯眯地坐在床沿上，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关心：“咋弄的？管家跟我们走了，你身边连个治疗师都没留？” 回春术是激发潜能、补充生机的法术。打出一记和打出一百记的效果没有区别。但他就是觉得多整几下比较保险。 阴影中传出冰冷的女声：“大人与四翼天使一战，身体被圣光大面积灼烧。这种伤和治疗术同源，无法用魔法治疗。” 影五是一名冷艳的美妇。 虽然躲在影子里，但是在黄健如今的望气术下一览无余。 身材比波琳还要哇塞。带着一股职场丽人的冰冷气质。 或许是对隐身术太过自信，穿着大胆而火辣。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纹在胸口的马蹄莲娇艳欲滴，完美地契合在惊人的弧度上。 强烈的反差感，能让任何男人沦陷。 黄健在影五身上脑补出高跟皮靴、蕾丝袜、小皮鞭。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撂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侯爵大人真是……身在福中难享福，万花丛中不看花啊！” 说着，伸出萝卜般的手指抵在侯爵额头上：“诶诶，别睡了。快看谁来了！” 这个无礼的动作险些引发毒刺高层的集体暴动。 不过黄健接下来的动作又让他们按捺住了。 就见他站起身，取出五块灵石，摆放在侯爵的身周。叮嘱道：“花大姐，侯爵大人这段时间不要用任何魔法治疗。保持身体清洁就行。如果几天之后开始蜕皮，用湿毛巾敷过再往下撕。” 影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黄健看像影五，试探着说道：“花……姑娘？” 好雄伟！ 阴影都遮不住深邃的沟壑。 “不，你的意思是大人还有救？”影五的情绪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要说她对马奇侯爵没有图谋，黄健就让麦伦去吃屎。 就是不知道两位守活寡的侯爵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多出一个妹妹的觉悟。 黄健见侯爵的呼吸趋于平稳，心头微松。也有了调笑的心思：“这不是废话吗？没救你们还把他拖回来干什么？直接刨坑埋了呗。” 说完，大咧咧地从桌上拿过一个苹果。似是无意地说道：“哎呀，最近堂口的香火不怎么旺啊！怎么着？人走茶凉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响起匆匆离去的脚步声。估计是上香去了。 “你们还真是……和我老家的香客一样现实啊！” 黄健打量起这间屋子。 不是侯爵府。 看来应该是毒刺的某个地下据点。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老仙儿？” 大概是回春术开始发挥作用了，马奇侯爵恢复了一会儿清醒。 黄健连忙制止：“哟哟哟，你可别说话了。消停养伤吧！麦伦要是知道他爹还活着，能开心到起飞！” 侯爵担心自己随时晕过去，语气有些急促：“我往桑讷堡派了一支商队，五十名骑士和两百名女泰坦。咳……咳咳咳……” 由于说话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黄健则被他的手笔惊到了。 女泰坦？ 当初金斯林帝国展开国战，曾出动两百名泰坦。只是她们还没到达战场，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后来这股强大的力量神秘消失。谁都没能找到她们的踪迹。 没想到竟是侯爵藏起来了。 整整两百名女泰坦！ 真到了临梓渊，他还不得夜夜笙歌，顿顿补大腰子啊？ 可可的浓眉大眼硬是扭曲成了痴汉状，两道鼻血缓缓流淌下来。 饶是侯爵的状态奇差，都险些蹦起来揍他：“泰坦将入驻桑讷堡。商队和一半骑兵会赶往你的领地。” 此等实力，想拿下桑讷堡，就像成年人抢孩子的糖一样简单。 “行吧！” 黄健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双方的关系多好，他都别想骗走毒刺的兵。发展领地，还得自己培养人才。 典太已经把十八金刚派出去了，到各个地精部落招揽亲戚朋友。 那些才是他的班底。 可是…… 好想要女泰坦啊！ 顿了顿，黄健又提出心中的疑问：“查理七世真死了？他不会和你一样是诈死吧？” 查理七世好歹是一国之君。死得未免有点太随意了。 侯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给出直接答案：“他的肉体死了！” 黄健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费劲。行吧，我那儿正是用人之际，让可可休息一阵子，转职三阶后就让他回来吧。” 可可的脑子不怎么聪明，但是胜在听话。 留在身边，比麦伦好用。 侯爵却果断拒绝了：“可可另有安排。他留在这里还方便和你联系。我给你另派一位六阶高手。” “六阶？”黄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啊？” “大皮尔！” 第109章 黑云压城 照理来说，黄健的领地已经逐步进入正轨了。 可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似乎有未知的巨大威胁正在一步步靠近。 他已经不是小小的黄鼠狼了。以前遇到危险可以躲到人后，再不济也能跑到山里当一只人畜无害的野兽。 可如今，临梓渊的聚光灯逐渐汇聚在他的身上。他不得不站到人前，为别人遮风挡雨。 “主人，你在忙吗？” 典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少了几分谄媚，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敬重。 黄健收起日记，轻轻捏了捏眉心：“进来吧！” 典太拿着几张设计图，推门而入。 充满迷惑性的大眼睛布满血丝：“是这样的，有几个设计参数计算不出来。想向主人求教一下。” 黄健接过图纸，眼睛一亮：“这是你画的？” 上面不仅有他给出的齿轮图案，还多出了卡口、扳机和床弩的改造设想。 如果研发出来，还真可以把操控人数减少到两人。 要知道，典太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黄健认真地看过之后，用笔在设计图上圈出几处不妥：“齿轮的参数有误差。如果不能完美咬合，不仅会大幅缩减使用寿命，还会造成危险。嗯……扳机的设计很巧妙。我觉得还可以这么改一下！” 边说边拿出几张羊皮纸，写下修改意见。同时，还当着典太的面列出计算公式。一边计算一边讲解运算原理。 典太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神奇的符号是如此有魅力，让它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黄健头也不抬地写写画画：“看清楚了吗？这几个零件要用稀有金属锻造。还有，配上弩匣，可以再节省一个人操控。使用起来就更便利了！” 一会儿工夫，画出的内容比典太拿来的图纸还多。 自从进化成妖，他的脑子比以前更灵了。 典太的双眼写满了求知欲：“主人，能多讲一点吗？” 黄健拍了拍典太的脑袋：“贪多嚼不烂，你先把这些知识消化一下。融会贯通之后再说！” 他心中感慨。这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啊！如果自己当初也是如此，还能…… 想到这里，黄健心头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对典太说道：“你先去忙。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是！” 典太抱起草纸和设计图，退到门口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次不是五体投地的撅腚大礼，却郑重得多。 黄健等房门关好，立即打开日记本。把记忆的时间线往前推。 初中时的物理老头把一身拳脚功夫都宣泄在他的身上：“小子，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如果你哪天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方，知识就是唯一的依仗！” 算命摊大爷朝他招手：“小伙，我看你面带桃花，是有什么喜事吧？来来来，我帮你看看手相。可别耽误了人家……” 男寝的舍管大爷拿着笤帚追出来：“小瘪犊子，都这个点儿了还往外跑？是不是去打架？宿舍九点关门，现在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监狱的守门大爷跷着二郎腿：“出了这道门就别再回来。你小子怎么还回头看呢？没蹲够啊？” 搓澡大爷叼着手搓的烟卷，把搓澡巾拍得啪啪作响：“媳妇跟兄弟跑了？至少双方知根知底，总比被流氓糟蹋强。年轻人，再穷不过讨饭，再苦不过遭难。你啊，好歹还是个人，比黄皮子强！” 黄健的手心全是汗。 他完全想不起这些人的样貌了。 无论怎么回忆，那几个老头的脸上都像打了马赛克。 尤其是搓澡大爷。 黄健当时应该喝断片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巧合吗？ 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除了细思极恐，就只剩下百思不得其解了。 想弄清这些人和穿越的关系，就得想办法回去。但回去的关键可能就藏在这些人的关联中。 陷入死循环了…… 汉斯帝国。 由于临近魔岭山脉，国内拥有丰富的魔兽资源。 帝国也因此以驯兽闻名。 民风彪悍，家家御兽。 资源和领地之争导致帝国长年与兽人保持交战状态。 可是最近，打生打死的两方突然偃旗息鼓了。 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共同的威胁：泽国！ 泽国原本距离汉斯帝国有万里之遥。而且沼泽生物大多离不开湿润的环境。 可是泽国诞生了一个王。 它把沼泽生物统治起来，剿灭一切生灵，猎杀所有种族。 更可怕的是那位王掌握了某种魔法。竟能将所到之处改造成沼泽。 人狼、巨蜥、蜥蜴勇士、龙蝇、双足飞龙、碧眼魔牛、九头蛇…… 大军过处，尽皆化为泱泱泽国。 黑云压城，淫雨霏霏。 相隔极远就给人带来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汉斯帝国陈兵五万，与泽国遥遥对峙。誓将这群爬虫赶回臭水沟。 与大军相隔二十里，有一支两万多人的兽人骑兵。 主要是防止泽国啃不下汉斯帝国，转而入侵兽人领地。 当然，兽人部队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上前补刀或者背后捅刀。 谁都没注意，兽人的大军中混入了两尊神灵。 半人半羊的山林之神，遥望着滚滚乌云。脸上并无担忧之色。悠闲地咀嚼着一把青草：“卢波库斯，要是人族顶不住压力。你出手不？”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片山林变成了沼泽。 狼神卢波库斯是老年狼人的形象。语气却颇为轻佻：“潘，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这样吧，让我吃一条腿，我可以出手。” 两尊神灵相识了无数年，彼此经常开这种玩笑。 潘哈哈大笑道：“你出不出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看热闹的。也不知道沼泽里的人狼和你们狼人能不能杂交出新物种。” 沼泽中的人狼原本名字也叫狼人。后来为了和兽人区分开，才把名字颠倒过来。 狼人就是狼人，本质上属于亚人物种。只是身上带有一些魔兽的特征。 人狼则是一种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怪物。在月圆之夜变成人类。通过掠夺、勾引、强迫的方式繁衍后代。 据说人狼和人族诞下的子嗣隐蔽性更强。平时是人族的模样，只有月圆时才会变成怪物。 潘把人狼和狼人混为一谈，有点故意恶心人的意味。 两位神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让他们浑身不舒服的声音：“我建议你俩一起出手。泽国出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刚刚下界的五个鸟人都被做成了烤鸡！” 教廷失去对金斯林帝国的掌控，所以把重心放在汉斯帝国。面对威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结果他们期盼已久的天使降临人间，仅仅两个回合就被九婴生吞活剥了。 这样的实力引起了不少神灵的警觉。 卢波库斯狠狠瞪了来人一眼：“复仇之神海尔吉？你来这里干什么？咱们似乎没有过节！” 海尔吉是人族的形象。 草绿色的头发修剪成极有侵略性的寸头。右耳戴着造型夸张的耳环。身后背着一柄单刃大剑。 嚣张的脸不笑时都令人心生厌恶，笑起来就更让人讨厌了。 “我？来为你俩收尸啊。当然，也可以替你们报仇……” 第110章 生财之道 黄健收集的香火愿力一直很鸡肋。 刮风不如驭风行云诀，下雨不如初阶魔法，捉妖抓鬼没有目标。唯一的用处就是催生庄稼。 不过今天，黄健成功画出了第二种符箓：黄金力士符。 和千里疾行符一样，黄金力士符也属于状态类符箓。 只是黄金力士符没有经过任何魔改，是完全依照传统符箓绘制的。 仅有的区别是符纸采用的魔兽二层皮，墨水中添加了灵石粉末。 足足失败七八百次，终于画出这么一张明暗不定的符箓。 不过没关系。虽然兽皮不如符纸稳定，但是可以反复使用。 主打一个节省材料。 有了零的突破，以后成功率就会越来越高。 黄金力士符以香火愿力催发。能大幅提升力量和抗性。 保守估计，至少提升三倍战斗力。 最主要的是没有副作用。 这将成为他的一大底牌。 俗话说得好，十个大仙九个骗，还有一个在修炼。 黄健除了搞研究，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地底腔室练功。 有聚灵阵辅助，不光实力稳步提升，还积累下大量“灵石”。 这些灵石全天下只此一家。如果拿出去卖，绝对能赚一笔好钱。 只是目前所有人都以提升实力为主，资金方面只要能维持领地运转就够了。 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管家为了不让临梓渊破产，头上新添了不少白发。 临梓渊目前没有产出。吃穿都要从行商那里采购。还要负担建筑材料和木匠的工资。 当初缴获的战利品早就消耗干净了。 地底送上来的宝石和矿产又怕引来觊觎。 如今财政支出的一半靠吃老本，另一半是从大裂谷抓来飞蛇当宠物卖。 好在这样的窘境在一个月后迎来转机。 艾米种下的调味香料在植物魔法和香火愿力的双重催生下，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虽然算不上丰收，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收成肯定是一年比一年好。 为了庆祝家乡的植物在这个世界扎根，黄健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举办烧烤大会。 并且将这一天定为临梓节。 工匠、俘虏、佣兵酒肉管够。 如果遇到看对眼的异性或同性，在不违背双方意愿的情况下，也可以提供单独相处的空间。 浓郁的肉香蔓延出数里远。 喧闹声和自发的表演没有一刻停歇。 看着忘乎所以的人群，黄健心中大为触动。当即又发布一条命令：从今天开始。所有俘虏和佣兵恢复自由身，去留随意。愿意留下来的，临梓渊按劳支付工资。 众人哭了，管家也哭了。 把黄健拉进小黑屋，怼着脸就是一顿喷。 黄健从没见过管家如此暴躁。也是第一次知道，人的口水真能像喷壶一样。 “那个……”黄健擦去脸上的口水，有些底气不足：“毒刺的商队这两天就要到了。钱的问题不能迎刃而解？” “啪！” 管家把账本摔在黄健脸上，一点都不顾及这位领主的面子。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商队来了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咱们有东西变现吗？” 黄健拿过账本瞄了一眼。 好家伙，赤字五百多金币了！ 难怪管家跟他急眼呢。 要不是侯爵的安排，估计都要撂挑子走人了。 毕竟管家跟着忙里忙外，光自掏腰包了。没拿过一个铜板的工资。 黄健略一思索，取出五块灵石：“等商队来了，把这个交给他们。只展览，不出售。就说是……光明神的肾结石。等到了一级城池，再造势拍卖。教廷那帮人肯定会花大价钱疯抢。” 管家表情一滞，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认真的？打着光明神的名义赚教廷的钱，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 黄健不以为然：“教廷不也打着神灵的名义敛财吗？咋滴？我才赚两个小钱，光明神还能下来干我？还有，咱们领地的俘虏恢复自由，肯定有人离开。你给他们准备好吃喝，再送一份烧烤调味料。他们自然会把特产的消息带往世界各地。” 这个世界连广告的雏形都没有，运作模式也不成熟。 刚好借此做一波宣传。 管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只能缓解一时。你还指望用这点东西运转整个领地？” 产自地底的宝石和稀有金属都属于战略物资。 马奇侯爵打算内部消化。 既然是内部消化，那就没有多少利润可图。 黄健拖来一张椅子坐下，笑吟吟地说道：“地底不是有岩浆吗？火山灰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做成面膜。” 管家的脸又黑了：“早就有人打过火山灰的主意，根本行不通。” 奸商为了掏空贵妇的腰包，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火山灰了。月光草汁、星辉石粉末、幽灵树精华、海妖之泪，各种噱头层出不穷。 黄健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摇动：“不不不！火山灰卖不上价。但是来自地狱的火山灰就不一样了。不是传言临梓渊的地下城连通地狱吗？这就是天然的宣传！只要把包装搞得精致一点，再把价格定为市价的20倍。我就不信没有人买。” 管家像是第一次认识黄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足足怔了半分钟，突然从衣兜里掏出羊皮本，唰唰记录起来。 这极大地满足了黄健的虚荣心：“还有啊，穴居人不是闲着吗？让它们把苔饼压成小药片。再用精美的陶瓶包装起来。宣传成极端环境生长的神奇藻类，地底种族的长生之秘。抗炎症、抗疲劳、抗衰老、提升免疫力。养肝护眼，改善皮肤。一定要强调，这是少数贵族才能享受的保健食品。” 管家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黄健：“你是魔鬼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记到本子上。 这些不义之财不光能解决临梓渊的窘境，或许还能改善毒刺佣兵团的经济状态。 黄健嘿嘿笑道：“你看，思路一旦打开。钱不就来了？咱们还可以生产地下城的周边产品。比方说牛头人的项链，穴居人的牙雕，蛇人的面具，黑暗精灵的蛛丝文胸，石像鬼的太阳帽，脑魔的益脑精华液。” 他不是商业天才，但是在前世见识过太多奸商。 但凡写在刑法里的商业模式，拿到这个世界都行得通。 管家有点写不下去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地底种族连衣服都不穿，哪来的周边产品？”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眼底也隐隐有了几分笑意。 黄健双手一摊：“是啊！你知道，我知道，但是客户不知道。这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来自地底，让工匠的家属代加工就行了。” 饶是管家的城府和阅历，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你特么是真黑呀！” 第111章 商队到来 自从黄健化形，实力和信心暴涨。 总想找人过几招。 于是把主意打到了管家身上。 借着探讨领地发展和经济的由头，不时往管家那里跑。 可惜选错了对手。 管家是五阶的灵光使徒。但真正实力堪比六阶。 十二道光影分身，个个都是近战高手。 拳头打在身上附带灼烧效果。围攻他时还开着爆闪模式。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算被黄健打爆一两具分身，管家也能随手补齐。让他生出一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 “我忙得很。你去找彼得团长玩吧。他是五阶神弓，应该能陪你玩好。” 十二具分身围殴黄健，管家则埋着头算账。对光污染和噪声有些不满。 黄健是个犟种，打出一肚子火气：“不！我就是要练习身法和感应力。难道以后遇到别的灵光使徒也选择退缩？” 管家抬头瞥了黄健一眼，又继续埋头写东西，语气随和：“大可不必。灵光使徒的数量很少。除了我，你这辈子未必能遇上第二个。” 他知道黄健在练习以少胜多的身法，可就是莫名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索性给黄健扣上一顶大帽子：“我在做领地的未来规划，耽误我的工作就是耽误领地发展。” 商队快到了，魔汐之前将迎来长达一个月的寒冬黑夜。 必须早做准备。 管家这段时间忙到飞起。 可惜光影分身只有战斗本能，否则他就让分身投入工作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健也不好意思继续缠着管家。朝他丢出一记回春术，口不由心地说道：“那……那你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累坏了。” 相比于管家的治疗魔法，回春术属于养生技能。 这种不花一个铜板的奖励方式已经被黄健当成了日常打赏。 三天之后。 期盼已久的商队终于到了。 五百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运来了上百辆马车的货物。 不仅带来粮食、酒水和过冬用品，还带来大量人才。 铁匠、木匠、皮匠、石匠。裁缝、厨师、酿酒师、驯兽师，医生和炼金术士。 护送商队的二十名骑士全都达到三阶水准。军人的气质远不是普通转职者可比的。 幸亏管家未雨绸缪，老早就建起了商铺和各种工坊。 不然就算把人忽悠过来也留不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黄健嘴都笑歪了。 刚安顿好工匠，与商队的贸易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商人逐利。 抛家舍业地跑这么远，不就是看中了地底的资源吗？ 烧烤调味料，火山灰面膜，保健食品，宠物飞蛇，红河鱼肉脯，迷雾森林的毒草，地下城的周边产品纷纷问世。 但他们期待的宝石和稀有金属并未出现。 只有商队会长收到五块“光明神的肾结石”。 等毒刺佣兵团把桑讷堡打下来，很快会有第二支商队赶到。 以后临梓渊的货物送往桑讷堡就行了。桑讷堡会有另外的渠道流向各地。 事实上，毒刺佣兵团仅用半天时间就全面接管了桑讷堡的控制权。 霍奇子爵带着私兵弃城逃跑，几乎没有抵抗。 这次不是他怂。 任谁见到二百名身披重甲，肩扛攻城弩的泰坦，都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威武……威武……” 大皮尔施展恶魔形态，如流星般飞往临梓渊。劲风吹过盔甲，发出变态般的嘶吼。 管家抬头看着越飞越近的光点，露出解脱的笑容：“喏，六阶的恶魔战士。你的陪练到了！” 大皮尔如果听到这话，肯定得和他好好掰扯一下。 堂堂六阶强者，伟大的艺术家，锻造大师，尖啸流装备创始人，畅销书作者。什么时候沦落到陪练了？ “嘭！” 地面被大皮尔砸出一个坑。刚落地就扯着嗓子嚷嚷道：“小耗……剑皇呢？好久不见，我想死他了！” 自从喝过黄健送的勾兑酒，再喝别的都没滋没味。 就连装酒的玻璃瓶都在拍卖行拍出十个金币的天价。 管家用手扇了扇灰尘，没吭声。扭头看向黄健。 黄健抱着膀子，一脸得意地看着大皮尔。 “不是吧？不是吧！” 大皮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绕着黄健转了好几圈，咋咋呼呼地问道：“我的老天！你咋变样子了？都快比我个子高了！” 他的翼盔本就有一对小翅膀，站在黄健面前还偷偷踮脚。看上去确实比黄健高了那么一丁点。 管家露出鄙夷之色：“两个矮子有什么好比的？老仙儿，我去忙了。你安排吧！” 大皮尔脸色猛然一变。 矮人最讨厌别人说他矮。当即从背后取下一对桌板大斧：“烂屁股，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敢不敢和我决斗？” 可惜管家压根就不理他，和商队的执事去仓库清点物资了。 大皮尔的价值不逊于一整支商队。黄健热情地拉着他，快步朝领地内走去：“听说你会来，老早就给你准备好住处了。看！那铁匠铺怎么样？比塔克拉尔的小作坊强多了吧？” “哼！”大皮尔甩开黄健的手，表情不悦：“我不是来当铁匠的！” 黄健赔着笑脸连连点头：“当然不是！牛头人打铁比矮人厉害。装备不需要你动手。那些只是给你打发时间的。铁匠铺里堆了一些精金、秘银、星辰铁和山铜。” 矮人面前不能提三件事：一是说他们矮。二是说他们打铁不行。三是说矮人的酒量不好。 大皮尔刚到临梓渊就受到了双重打击。 “嘿！我这暴脾气！” 他的体表再次出现恶魔虚影：“带我去见见那些大牲口！” 黄健连忙拉住他，伸手指向一间毛坯房：“那个以后就是酿酒间。你要是有心情，去那边酿酒也行。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他就不信，一口气报出那么多稀有金属，大皮尔能忍得住？ 果然，大皮尔完全忽略了未来的酿酒坊。一双眼珠瞪得跟牛头人似的：“带我去地下城转转！我倒想看看牛头人能打造出什么东西。” 黄健很喜欢大皮尔的性格。 这么好忽悠。和麦伦、可可有一拼。 于是板起脸说道：“虽然地下城和我们是同盟关系，但只有地底种族邀请才能下去。牛头人又不认识你，凭啥和你见面？” 大皮尔发出一声冷哼：“那我打下去！” 黄健目光一凛：“你是去惹事还是比拼技艺？” “当然是……比拼技艺。” “那行，你给我打一对短剑！” “好啊，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我们矮人只是实诚，不是傻！” “唉……看来是庙小容不下大神。既然如此，你还是请回吧。可惜了昨天刚搭建的皮尔大舞台。” “什么？等等！” 第112章 心安即吾乡 大皮尔的终极梦想是受人敬仰的吟游诗人。 可惜没有天赋。 他喜欢喝酒。 喝多了就听不到别人嘲笑他的歌难听了。 他不喜欢锻造。但锻造术能融进心底的咆哮。 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舞台。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小子，你想打造什么属性的剑？诗词还是歌剧？” 大皮尔的心中已经把装备当成了艺术的载具。用他自己的话讲，他锻造的不是武器，而是艺术。 黄健没给大皮尔自由发挥的机会，现场画出双刀的设计图。 这个世界没有刀的概念。无论是单刃还是双刃，都称之为剑。 短剑以刺为主，大剑以砍为主。 大皮尔的眼睛逐渐瞪大。 又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剑形。 柳叶刀！ 全长半米。由窄而宽的刀身表明这种武器以劈砍为主。 可劈砍类的武器不是越大越有威力吗？ 大皮尔摸着稠密的胡须，眉头紧皱：“这么小的剑身，刻不下几句歌词啊！” “呃……”黄健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大皮尔啊，你的格局小了。” 他一想到砍人时武器嗷嗷乱叫，就尴尬得想砍人。 大皮尔几乎趴在设计图上。一个眼大一个眼小：“格局？” 黄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艺术不是扯着嗓子乱吼。还有无声的呐喊。” 边说边在羊皮纸上画出两个相连的复杂小孔：“听说过次声波吗？” 他在穴居人的身上得到启发。 如果能施展变频、高频的声波攻击，或许可以无声无息地让敌人头晕眼花、恶心呕吐。 要是真鼓捣出来了，完全是阴人的神器。 大皮尔把脑袋摇成了红烧狮子头：“什么次声波？没听过！” “照做就行！”黄健又描绘出半幅魔法阵图：“剑身铭刻这个阵法。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矮人最受不得这种激将。 “挑战？” 大皮尔的嗓门陡然拔高，气得胡子直哆嗦，眼珠瞪得跟俩乒乓球似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黄健像是刚意识到说错话，连忙补救：“应该是对我的挑战。如果锻造不出来，绝对是我的设计图有问题！” “啊！” 大皮尔气得直跳脚，像一个濒临崩溃的胖妞：“放屁！就算设计图出错，老子一样能锻造出来！” “真的？”黄健一抬手，从系统商城买来一瓶二锅头：“那你再帮我打一把大剑，我把款式画给你！” 他不喜欢这种勾兑酒。 口感扎嘴。 但大皮尔很钟意这个味道。身影一闪就把酒抢走了。像是得到棒棒糖的孩子：“嘿嘿嘿嘿，别这么小气嘛。多来点！” 黄健倒是想多买来着。可惜没货了。 他把自己想要的武器画出来，丢给大皮尔就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头为你作词作曲，写两首适合你唱的歌！” 大皮尔一听这话，更是心花怒放起来。连住处都不看了，直奔铁匠铺而去。 铁匠铺就是他的家，他要让地底的乡巴佬知道什么叫艺术！ “欧……”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一阵悠长而尖锐的啼鸣。 听上去像是鲸鱼的叫声。 忙碌的众人纷纷驻足，狐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别人还在猜测那是什么声音，黄健却脸色大变。 龙吟！ 从声音中感受不到威压。反倒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哀伤。 听上去像怨妇的啜泣。 除了黄健，只有穆尔认出了龙吟声。他这段时间一直探索迷雾森林，有时好几天都不回来。 此时他刚好在移植几株毒草。听到声音后立即找到黄健：“剑皇……巨龙回巢了。会不会……对这里构成威胁？” 黄健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也没什么底：“听叫声，好像没有发怒的意思，倒像是失恋了。” 穆尔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你有没有听说过，失恋的魔兽更危险？” 黄健飞起一脚，踢在穆尔的屁股上：“滚滚滚，小屁孩儿，你懂个屁！该忙啥忙啥去。” 他嘴上不在乎，心中却在期盼巨龙看不上临梓渊的仨瓜俩枣。 缺金币了去帝都，缺女人了找泰坦，缺肉吃了找兽人。 或许是巨龙听到了黄健的祈祷，除了每天哼唧几声，还真没打扰这边的安宁。 久而久之，临梓渊的众人也逐渐习惯了深闺怨妇般的呻吟。 由于巨龙归巢，穆尔不再往迷雾森林跑了。精心照看他移栽回来的毒草，倒是又被波琳缠上了。 这次不是犯花痴，而是诚心请教身法。 她得到黄健的点拨，想走一条其他魔法师没走过的路。 战斗法师！ 值得一提的是，尼尼亚和夜影进阶了。 也不知道是每天抱着灵石睡觉，还是若有若无的龙威。莫名其妙地完成了生命跃迁。 这在魔兽史上都很不可思议。 尼尼亚依然是铁甲猪的模样，但体型变得和大象一样夸张。 目测有四五吨重。 为麦伦提供的力量和防御直接翻了五倍。 夜影也变成黑豹大小，只是仍然顶着一张哀伤的包子脸。看上去既英武又搞笑。 不光风刃的威力提升数倍，还领悟了一招范围型的风系杀阵。 召唤兽进阶，直接让麦伦鸟枪换炮。 每天拉着领地里的人过招。 所有人都在变强。 黄健看着临梓渊一天天形成规模，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归属感。 “心安即吾乡。我家在这里，也在远方……”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变强不一定能回家，但回家一定需要实力。 此时新刀还没打造出来，他用的仍是两把替代品。 剑舞，灵动似水中游鱼，翻飞如花间彩蝶。火红的大尾巴就像一条彩带，飘逸而潇洒。 修炼至今，他的剑舞已经和穆尔的剑舞大相径庭了。 彼得团长拄着长弓旁观了半晌。只觉得赏心悦目，却没感知到什么威力。 见黄健收刀，笑着说道：“剑皇，你的剑法很漂亮，但是不与人对练，终究少了实战的凌厉感。” 当初黄健把名字改成剑皇，是因为人族没有“皇”的称呼。 自己口嗨，不怕犯忌讳。 后来才知道，兽人的至高强者就称之为“皇”。 但那时大家都叫习惯了，不好再更改。 黄健轻轻一抖手腕。距离剑尖两米远的位置吹起一丝微风。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彼得团长目光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为五阶强者，既没感知到魔力波动，又没发现斗气的痕迹。失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黄健对这一剑也十分满意：“剑锋藏于鞘，剑意藏于锋。彼得团长，如果是你，面对剑势凌厉的对手和没有威胁的对手，哪一种更让你戒备？” 彼得团长微微皱眉。 他是远程职业，全靠敏捷走位。哪种对手都不会近身。 除非遭遇某个靠光影围殴的卑鄙小人。 黄健潇洒地挽了两个剑花，把双剑搬运回地底腔室。笑问道：“俘虏都离开了，彼得团长也是来道别的？” 他这一手有点空间魔法的味道。在彼得团长的眼中越发高深莫测了。 彼得团长迟疑了一下，开诚布公道：“当初我们受雇佣攻打这里。被抓也只能认栽。剑皇仁义，没有收走兄弟们的命。管吃管住还放我们自由。眼看就要入冬了，回去也接不到活。兄弟们托我来问个话，你这儿需不需要人手？随便给点钱，我们就留在这干了。” 黄健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等这话很久了：“当然需要人手！不过……除了负责安保工作。你们还要护送商队和练兵。” 彼得团长当了这么久的保安队长，太清楚临梓渊的三两只小鱼小虾了。根本就拉不出像样的队伍：“练兵？不会是训练地底生物吧？” “嘿，聪明！” 第113章 虫潮 黄健一直惦记着把地下城的资源利用起来。 在地底生物中，除了穴居人和石像鬼，就属蛇人的数量最多。 能形成战斗力的蛇人有三百多名。 蛇人有四条手臂。除了正常视野，还拥有热感应。可以侦破敌人的伪装和掩饰。若是夜间战斗，这个优势还能进一步扩大。 哪怕不战斗，送到流水线也比其他种族有优势。 当然，主要是省钱。 地底种族保护临梓渊就是保护家园。 可惜…… 冬月将至，蛇人一个个变得无精打采。其他几个种族也躲到了靠近岩浆河的位置。 “呼！” 黄健放下符笔，让墨迹慢慢阴干。 又成功画出一张黄金力士符。 这种符箓一个月才画出两张。画好后还要放在雕像下面，用香火愿力温养。 没舍得拿来做实验。 真希望能来一个有点牛逼，但又不过分牛逼的敌人。 迷雾森林的龙吟依然每天响起。 时刻催促着他变强。 那悠长的龙吟不是龙族语言。仅仅是没有意义的呻吟。 就像人在痔疮上涂抹了风油精一样。 黄健很想去看看那头巨龙。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就像蚊子和人套近乎。还没靠近就会被拍死。 冬月未至，阳光依然明媚。 风已经有些冷了。 初具规模的临梓渊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商队带来了棉被、桐油和布料。 地里的庄稼用干草和草灰一层层盖住地表。 仓库里堆满了木材、食物和酒水。 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都储存到地窖里了。 完成这些工作，大部分人就进入半休闲的猫冬状态了。 在黄健的主张下，临梓渊举办了第一届红河垂钓大赛。 不光增加了领地的肉食储备，还吸引不少其他领地的人前来参赛、看热闹。 竟然意外带动了一波经济。 尝到甜头的管家立即计划起射箭比赛、狩猎比赛、大力士比赛。 为了造势，还从桑讷堡租借十名女泰坦装点门面。 黄健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巨人。 女泰坦和人族的外观没有太大区别。褐色的头发，深邃的五官，皮肤雪白，线条柔美。 即使拥有将近三米的身高，也丝毫不让人觉得粗糙。 她们失去了先祖的雷电之力，但如果把头绳解开，全都会变成爆炸头。 据说与她们欢好，能体验到触电般的快感。 黄健一米四的身高，死死盯着一米六的大长腿。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可惜，这些女泰坦是临时租借的。 在人群中举举牌子，走个过场。 活动结束后，每人分到一个金币的佣金，头也不回地飘然离去。 留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真男人，要有一颗征服世界的心。也要有在老婆肚皮上打滚撒娇的梦。 黄健感觉女泰坦助威之后，沧澜佣兵团的忠诚度似乎提升了。 这波不亏！ 随着冬月临近，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太阳就像纵欲过度的大爷，半死不活地挂在天上。 气温以每天四五度的速度持续下降。 每天清晨，地面都结出一层白霜。 有些魔兽已经开始冬眠了。 可谁都没想到，如此寒冷的气候，居然从南方涌来一片虫潮。 密密麻麻，蔓延十余里。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这打破了黄健对虫子的固有认知。 领地上空亮起警报的魔法光束。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是懵的。 穆尔一身风霜地从外面回来。匕首上挑着巴掌大的青色甲虫：“这是冰霜噬魂虫！它们会攻击一切有热量的东西！现在还是零星几只。估计虫潮很快就到了。” 精灵比人类怕冷。穆尔担心种在外面的毒草冻坏。 结果在铺盖干草时看到铺天盖地的虫子像海啸一样席卷过来。 冰霜噬魂虫的体形有点像天牛。甲壳坚硬如铁。口器如同两把镰刀，带有锋利的锯齿。被咬中一口，灵魂都会受到伤害。 即使冰霜噬魂虫的身体被匕首贯穿，依然拼命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 黄健看得心头直发毛：“不会是冲着地下城来的吧？” 如果这些虫子涌入地底，很难想象会造成什么后果。 穆尔微微摇头：“像是冲着迷雾森林去的。但是无论奔着谁去，都会经过临梓渊。” 热源除了灯火，还有动物和人。 那些虫子不会放过任何活物。 “立即把木材搬到空地，浇上火油，点燃储备的硫磺。向桑讷堡发出求援。”黄健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非战斗人员躲进地下储藏室。战士集结！” 他的屁杀技在寒冷气候下受到极大压制，而且大量虫子震动翅膀，会形成反方向气流。 反而会伤害自己人。 大皮尔醉眼迷离地跑过来，大声埋怨道：“怎么回事？什么东西这么吵？” 他最近都住在铁匠铺。 黄健的图纸看着复杂，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 大皮尔反复实验，始终摸不到要领。 刚喝一点酒睡下，又被铺天盖地的虫鸣吵醒了。憋了一肚子起床气。 “虫潮！” 黄健没时间解释，快步朝外面跑去。 跑出望乡楼时，所有作战人员都匆忙地朝这里集合。每个人的脸色都写满了凝重。 虫潮的速度太快。没给众人结阵的时间。犹如青色的海浪，直直拍落下来。 临梓渊的战斗人员就像海浪前的一颗石子，坚固而渺小。 虫子比魔兽难对付多了。 大剑和长矛的作用微乎其微。能把虫子抽飞出去，却很难破开甲壳。 佣兵刚一接触就连连败退。 冰霜噬魂虫免疫冰元素魔法，甚至还能吐出冰针。火焰也很难烧死它们，反而会引来围攻。 更让人绝望的是虫子的数量。 遮天蔽日。 本就昏暗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 “点火！” 随着黄健一声令下，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火球飞射出去，瞬间点燃空旷位置的干柴。 火油让火堆在极短时间内变成冲天而起的火柱。火中的硫磺释放出刺鼻的滚滚浓烟。 冰霜噬魂虫似乎感受到了挑衅，海啸般狠狠拍向地面。 熊熊燃烧的火堆爆起大片火星，迅速压灭。 这时，魔法师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沧澜佣兵团的十几名魔法师成了众星捧月的宝贝疙瘩。 大范围杀伤魔法比刀剑劈砍强太多了。 扑灭的火焰再次被烈焰点燃，红蓝两股力量在空中疯狂对冲。 虽然虫子不怕冷，但是可以淹死。水浪把冰霜噬魂虫包裹其中。 沙暴巨人就像移动的粉碎机，不断把虫子卷入体内，研磨成渣。 波琳释放的奥法之灵表现尤为突出。 飘在火堆上方挥舞着手臂。犹如一台生命过滤器。但凡穿过它身体的虫子都变成了尸体。 很快就在奥法之灵的身后堆出一座小土丘。 可是虫子的数量太多了。 就算把魔法师的法力全部榨干，杀掉的虫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黄健真后悔放走俘虏。 如果那个四阶水系魔法师还在，一人就能顶半边天。 刚盖的房子被虫潮冲击得七零八落，大片庄稼受到摧残。 十几名骑士疯狂拍打着身上的虫子。 盔甲也挡不住噬魂之苦。 辛苦积累的家当，在虫潮面前不堪一击。 黄健把心一横，取出核弹版聚灵阵。 气急败坏地吼道：“妈的！不让老子好过，谁都别想舒服了！” 第114章 毁灭之花 黄健当初抵御桑讷保入侵，一共制作了两个聚灵阵。 其中一个做成了完整版聚灵阵。 之所以没多做，是因为他在争分夺秒地提升实力，没有那么多精力。 而且核弹对领地的伤害太大。 这种自残性的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使用。 “但愿领地的作物不会死光！”黄健悠悠叹了口气：“管家为我护法！” 他可没有狮鹫骑士团那种同归于尽的气魄。 取出两米大小的圆形阵盘，像积木一样拼接起来。再嵌入三阶魔晶。而后将五张符箓贴在关键位置上。 管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阵法是在他的见证下一点点完善起来的。 最初版本刻画在地上。除了自杀和布陷阱，没有多少战略价值。 后来在马奇侯爵的要求下，改成了便携式魔法卷轴。 黄健取出的阵法明显不是用来自爆的。但是用三阶魔晶启动，恐怕威力会成倍提升。 十二道光影分身将黄健团团围住。数道光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折射，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但凡进入这片区域的虫子都会变成焦炭。 随着黄健激活阵盘，此地像是开启了一个大功率的抽风机。天地能量疯狂汇聚而来。 自爆阵法就像一个大号手雷。不需要引导，充满能量往外扔就行。 铺天盖地的冰霜噬魂虫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受到某种命令，突然改变方向。疯狂朝黄健扑来。 又被管家的分身射成碎块。 短短几秒，虫子尸体就没过了黄健的脚背。 黄健一点都不慌，只是感觉有些恶心：“这些光人简直就是外挂！比什么垃圾系统靠谱多了。” 管家早就习惯黄健不时说些怪话了。平淡地瞥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很累的！”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十几只冰霜噬魂虫突破防御。 但目标不是黄健，而是逐渐亮起的聚灵阵。 “滋啦……” 黄健张开五指，打出一片电光。 这种虫子具备一定的抗魔能力。只是掉落一地，并未立即死去，仍挣扎着爬向聚灵阵。 “快！最多二十秒！” 黄健感觉聚灵阵即将处于饱和状态，猛然后退。 一个光人瞬间取代他的位置，扛起聚灵阵朝虫群飞奔而去。 剩余的十一个光人继续保持阵形，护送它慷慨赴死。 远远看去，就像激射出去的绚丽光环。 众人之中，只有黄健、管家和大皮尔见证过核弹的威力。其他人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可是看着光环迅速黯淡，然后熄灭。所有人的心中还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再然后…… 完全熄灭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如同撕裂夜幕的太阳，摧枯拉朽地破开黑暗。 不！ 太阳也没有这么亮。 人们在一瞬间失去了视觉。 数秒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石屋，商铺，工坊，仓库…… 数月的辛苦发展，犹如被腻子刀抹过。顷刻间化为一片白地。 唯有众人背后的望乡楼距离爆炸中心较远，孤零零地保存下来。成了整片领地唯一的建筑。 上千度的高温与冷空气对撞，一朵象征毁灭的蘑菇云缓缓升空。 空气被瞬间抽干，绵延十多里的虫群出现一大片真空区域。 足足过去十多秒，才形成逆流的狂风。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引起地下城的剧烈震动了，就连迷雾森林的巨龙都能感到威胁。 可奇怪的是，迷雾森林反倒比平时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刚刚的爆炸震懵了。 发生了什么事？ 空中绽放的是毁灭之花吗？ “嗡嗡嗡……” 很快，后方的冰霜噬魂虫填补过来。 而且出现了个头更大的虫子。甚至有些达到半米多长。 虫子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们不会恐惧。 管家的光人全部灭亡。只觉得头昏脑胀。但仍挺直腰杆，倔强地保持着形象：“我得恢复一会儿。” 一只拇指大小的冰霜噬魂虫突破封锁，悄然飞向管家。 幸亏被彼得团长一箭射爆。 “嘿，你欠我一条命！”他仍对当初被管家暴打之事耿耿于怀。 管家后退两步，体内飞出一道明暗不定的光人挡在身前。嘴上却不肯吃亏：“不，现在你只欠我十一条命了。” 但一个光人无法挡下所有虫子。管家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把爪刀。 出手果决，迅捷如电。 如果不是逼到一定程度，谁能想到彬彬有礼的管家还受过刺杀特训？ 一支支爆裂箭矢在管家身侧发出轰鸣。飞溅的碎片差之毫厘地避开管家。 彼得团长的声音很坦然，甚至有些得意：“现在是你倒欠我的了。两条命，三条、四条……” 两个老男人加在一起都超过百岁了。居然在这种时候斗起嘴来。 战死是佣兵的宿命。 就连核爆都杀不光虫子。彼得团长知道这次无法撑过危机了，索性肆意宣泄起来。 管家被他烦得不行。体内再次浮现一道光影，挡在身后：“你给我滚，谁让你插手的？待会儿箭射光了，我看你怎么死！” 话虽这么说，却在百忙之中朝彼得团长丢去一记治愈术。 说到底，管家的本职工作还是治疗。 十几名魔法师的魔力几乎耗尽。握着灵石，猛灌魔力药水。忍着头疼苦苦支撑。 大皮尔释放的恶魔虚影变大了不少。虽是虚影，却有掠夺灵魂的作用。和冰霜噬魂虫互相吞噬。吃得有来有往。 穆尔丢出一个又一个陶瓶，在虫群中爆出朵朵毒雾。 但他们的杀伤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波琳。 奥法之灵在杀戮中又变大了不少，体型达到五米多高。似乎击杀虫子就能弥补自身的消耗。 波琳朝胸口塞了一块灵石。 放弃了魔法师惯用的魔法杖。 左手火球，右手奥法气球。不断打出蓝红相间的全新魔法。 这是得到黄健启发后，使用奥术气球压缩的火球术。被她命名为奥火爆裂弹。 由于两种都是初阶魔法，熟练掌握后可以无吟唱瞬发。 消耗小、速度快。 她还佩戴着施法消耗减半的魔导戒指。化身成无情的人形炮台。 虽然冰霜噬魂虫对物理和元素的抗性都很高，但是爆炸的冲击波直接震荡内脏。 一炸一大片。 黄健亲手抹平了自己的领地。刚从巨大的损失中回过神来。目光缓缓移到没什么建树的麦伦身上。 麦伦手拿一对铁锏，打虫子属实有心无力。 发现黄健看过来，莫名地打了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仙儿有什么指示？” 黄健露出赌徒般的狰狞笑容。 “麦伦啊！为领地效忠的时候到了……” 第115章 底牌尽出 “啪！” 黄健一翻手腕，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直接拍在麦伦的额头上。 金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整张符箓被狂暴的能量震成飞灰。 麦伦的眉心多出一个拇指大的金色斑点。 光斑迅速蔓延，不到两个呼吸就覆盖全身。 整个人犹如金水浇注一般。 “好……好强！” 麦伦感觉体内涌出一股惊天伟力。能一拳开天，一脚裂地。蹂躏泰坦，强暴巨龙。 忍不住仰天长啸。 黄健分出一缕神识，接管了麦伦的身体：“乖弟马，这一刻，你就是世界的主角！” “儿！” 尼尼亚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尖锐的叫声。犹如一座飞来峰，疾冲而至。 麦伦猛地一跺脚，踏出一个浅坑。飞身骑到尼尼亚的背上。 即使尼尼亚的体型堪比大象，身体依然微微一沉。 “杀！” 麦伦有尼尼亚的防御加成，又有黄金力士符护体。无论是冰霜噬魂虫的冰针还是啃咬，都无法伤他分毫。 黄健得知他身体无恙，出手愈发大胆。 双锏舞成一片残影。电光夹杂着风刃，化身成无情的绞杀机器。 除了那种半米长的大虫子，没有一合之敌。 沿途丢下无数虫尸。很快就消失在茫茫虫海之中。 管家露出担忧之色。 麦伦是侯爵的独苗。如果喂了虫子，就算撑过这场危机，他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可是麦伦冲出去太远，根本无力救援。 管家只能朝黄健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实说，黄健也被黄金力士符的效果吓了一跳。 或许是灵气充裕，又或许是用信仰和灵石温养的关系。符箓的全面提升不是一倍，而是三倍。 这三倍提升还是建立在尼尼亚和夜影增幅后的效果。 麦伦焦急地叫道：“老仙儿老仙儿。你别光顾着自己打，也让我爽一下！” 黄健闻言，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麦伦。 只是如此一来，杀虫的效率就大幅下降了。 麦伦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尝尝本大爷的铁棒吧！” 黄健的本体保留着大部分神识。 分心三用，一边感受香火愿力的流失速度，一边劈砍飞虫：“麦伦没事，符箓能持续十多分钟。虫子伤不到他。” 管家微微点头。体内又闪出一道分身。将四周防守得更加严密了。 一边防御，一边治疗。 魔力的恢复速度居然比消耗还快。 续航能力堪称恐怖。 沧澜佣兵团人人带伤。 三名魔法师因为精神损耗过度，陷入昏迷。 彼得团长的四个箭壶射空了三个。不再肆无忌惮地开弓。只在团员遇险时才出手解围。 他朝着管家大声吼道：“打完这些虫子，咱们得重新聊聊佣金的问题！” 管家百忙之中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加倍！” “得嘞！” 彼得团长因为拉弓频率过快，手指血肉模糊。索性拔出长剑，大声吼道：“兄弟们，都听到了没有？佣金加倍！” 佣兵团的众人也大笑着附和：“钱到剑到！” 其实他们都清楚，生存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 但佣兵有佣兵的骄傲。 谁都不允许自己死得像一个懦夫。 就在这时，黄健的眼睛突然一亮：“找到虫王了！” 准确地说，是麦伦找到虫王了。 在密密麻麻的虫潮深处，有一只巨大的冰霜噬魂虫。体长接近两米，拖着肥硕的大肚子。身周还拱卫着四只超过一米的护卫。 麦伦很有自知之明：“老仙儿，换你接力了！” 黄健的核弹扔早了。 如果现在来上一发，或许就能结束战斗。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先前那颗核弹，他们也撑不到现在，更引不出虫王现身。 虫鸣和翅膀的噪声掩盖了一切声响。不过大皮尔的战歌还是从后方传了过来。 “古老的山川之间，先祖的热血从未冷却。铁锤与战斧闪耀着光辉，我们是大地的守护神！永不退缩的勇士们，勇气无人能敌。我们在战火中并肩作战，为了荣耀，为了家园，我们是燃烧的磐石……” 不得不承认，大皮尔确实没有唱歌的天赋。 但矮人战歌能驱散一切负面情绪。让人保持高昂的斗志。 麦伦一往无前地冲向虫王。 一只护卫迎上前，镰刀般的口器咬向麦伦的腰间。 “哈！” 麦伦从猪背上飞跃而起。闪过护卫的攻击，双锏狠狠朝虫王砸落：“螃蟹开西瓜！” 另一只护卫挡到前面，吐出一片冰锥。 麦伦仗着双重护体，顶着冰锥逆流而上。 然而，虫王仅仅挥动一只前足就将两柄铁锏砸弯，远远抛飞出去。 反震之力让麦伦嘴角溢血，双臂也无力地垂落。 冰霜噬魂虫的力量相当于自身体重的850倍。而这只虫王少说有八九百斤。 物理防御和魔法抗性拉满。 力大无穷，小弟无数。 这还怎么打？ 黄健操控着麦伦落回尼尼亚的背上，给自身刷了一记回春术：“麦伦啊，事出无奈。你别怪我！” 麦伦慌了：“老……老仙儿，你要干什么？” 此话问出口时，眼中已经亮起了黄绿相间的幽光。一字一顿地嘶吼道：“沸！屎！地！狱！” 这一刻，地狱降临了。 以麦伦为中心，半径66米内的所有生物都涵盖在内。 身前的世界凌乱了！ 在他眼中，一切都变成了五倍速的慢放。 冰针乱飞，身上被冰霜噬魂虫刮下片片金粉，虫王的肚子向后突起，护卫惊慌回防…… 不知是过去了五秒还是十秒，亦或者只是一瞬。 时间恢复正常。 仿佛数千万支钻天猴被同时点燃。胡乱飞射的冰霜噬魂虫比倾盆暴雨更加密集。 寒气逼人的虫粪就像五月的樱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麦伦置身于风暴中心。 他这次运气逆天，居然躲过了那76%的命中率。但他身下的尼尼亚未能幸免，开启了喷气加速的模式。 笔直向回逃去。 黄健的神通达到中级以后，每提升一点熟练度都难如登天。 刚刚那一下居然飙升了五个百分点。 如果折算成升级经验，比塔克西斯的神性加在一起还多。 麦伦并没意识到空中的絮状物是什么。被尼尼亚驮着飞奔，还在失声大叫。 导致黄健的屎值也在飞快变化。 一波肥！ 然而，事态并未因此得到改善。 所有人都黔驴技穷了。 漫天的虫潮并未见少。 黄健见麦伦出现在视野中，心下凄然：“虫子是杀不完的。大家都到我的身后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微变。 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大皮尔和管家仍然顶在前面，死战不退：“小子，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说丧气话为时过早。” 黄健心中升起一抹决绝，迈步站到二人前方。 对着天空深深一拜。声震四野，宛若洪钟：“我以临梓渊领主之名，行土地之权。祭香火愿力，召唤不祥之灵！” 这一瞬，世界的意志锁定在了黄健身上。位于侯爵府的堂单和地下腔室的分堂无火自燃。望乡楼前的雕像轰然炸碎。 就连黄健小腹的妖丹也砰然爆裂。周身萦绕起火焰般的碧绿幽芒。 他双手重若千钧地拍向地面。 “阴兵借道！” 第116章 忽有故人心上过 天地色变，乌云翻涌。 行走于世间的神明心有所感，全把视线投向临梓渊的方向。 他们感知到了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 如果九婴此时打开地图，就会发现一颗赤色的光点在疯狂暴闪。 黄健缓缓直起身，体表冒着没有温度的碧绿火焰，瞳孔散发出黄绿相间的幽光。 如同一尊崛起的邪神。 空间冻结。 所有人和虫子都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极致的冰冷感爬上每个人的心头。这种寒冷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来自灵魂的颤栗。 似乎有某种尖锐的音乐，若有若无地在耳边响起。 很快，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后方的天坑爬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十个，四百，五百…… 这些身影中有冒险者，有地下种族。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可憎。 手拿武器，列成整齐的军阵。 有两个脸蛋通红的纸人吹着唢呐走在最前方。还有两个纸人跟在后面敲锣。 黄健只觉得全身力量被抽了个干净。强打精神发出一声唱喝：“阴兵借道，生者回避！” 数以亿计的虫尸中飞出星星点点的魂芒。犹如灿烂的星河飘在阴兵的上空。 “嘡嘡！嘡！” 三声锣响，队伍缓缓前行。 但凡触碰到阴兵的冰霜噬魂虫都被扯出灵魂，成为阴兵中的一员。 即使是虫王和守卫也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易摄走魂魄。 浩浩荡荡的阴兵宽达两里，犹如一把剃刀。所过之处，虫尸暴雨般落下，很快就堆积起了两米多厚。 阴兵大军走出五里之外。脚下浮空，越走越高。 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剩余的冰霜噬魂虫仍以亿计。但失去了王的指引，乱作一团。 黄健是施法者，灵魂险些也被阴兵带走。 幸好麦伦和可可与他精神相连。借着些许牵引，险险地稳住了魂魄。 但是天地间似乎形成某种规则的重锤。当头砸落下来。 黄健的灵魂瞬间重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仰面倒地。 天旋地转，神识模糊。 朦胧中有人围上来，但是看不清脸。 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阿健！阿健！快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 黄健的眼皮像坠了铅块，努力数次才勉强眯起一条缝。 孔莎？ 嗯？孔莎是谁？ 为什么脑中会跳出这个名字？ 对了！ 是我的女朋友！ 哦，不对。已经是前女友了…… “这是哪？你怎么在这儿？”黄健感觉自己在做梦。但又不想承认这是梦境。 穿越回去了？ 还是死了？ 孔莎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他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可又对自己的期待生出一种负罪感。 前女友在这里，兄弟呢？ 孔莎长相清纯，属于邻家小妹妹的类型。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你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遭受反噬，死了。但又没完全死。抱歉，我借用你记忆中的一个形象，她可以唤醒你……” 话没说完就被黄健抱进怀里。 “别说话。让我静一会儿！” 这里是黄健的意识空间。拥抱的感觉有些虚幻。 但他不在乎。 只想这么静静地抱着。 前女友。 或许这三个字在别人眼中只是一段经历，一段过了保质期的感情。 可是在黄健的心中，这是刻骨铭心的痛。 孔莎是一个好姑娘。 即使成了别人的妻子，黄健也从未质疑过她的好。 在监狱里，每个漫长的夜晚都是在思念中煎熬过来的。 他只悔恨自己的冲动和无能。 既然无法给孔莎幸福，又何必要求人家兑现年少无知的承诺呢？ 理是这个理。他也是这么劝慰自己的。 可是当孔莎出现在面前，心中那根深埋浅藏的红线突然狠狠地勒紧。 原来，他从未放下…… 孔莎被黄健的反应吓到了。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你知道我不是她吗？” “嗯！”黄健贪婪地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如果你是她，我不会这么做。” 孔莎推开黄健，眨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反正这是你的执念。你爱抱多久就抱多久。但是再抱下去，你就真要死透了。” 黄健依然不问孔莎的身份和目的。 亦或者……是在刻意回避。 轻声呢喃：“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孔莎噘着嘴思索半晌，笑着问道：“要不……我在现实中变成这个样子？” “不要！” “为什么？” “不道德！” “……” 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 孔莎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喂，你不想抢救一下吗？” 黄健苦笑摇头：“离家太久，累了。或许下次睁眼，已经踏上了归途。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时光里变成她的样子。” 他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擅长灵魂魔法的不正是黑暗精灵吗？ “我才不是黑暗精灵！”黄健刚生出这个念头，孔莎就不满地嘟起小嘴：“算了，还是救你一命吧。就当还人情了。下次再找你玩。” “等一下！” 黄健猛地坐起身。 然后就看到一张张惊喜的脸庞。 这里是……望乡楼？ 既然大家聚在这里，想来是度过虫潮的危机了。 典太用力揉了揉水汪汪的大眼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主人，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后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领地啊……” 它正要扑到黄健身上，就被人一把扒拉开。 管家用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黄健：“呵！我们都快忙死了。你倒好，一睡就是五天。领地的商铺和房子都毁干净了。天气太冷，无法重新动工。你给居民安排食物和住所吧。” 大战期间，非战斗人员都躲在地下室。 结果一场仗下来，房子没了，食物、生活用品、过冬棉服也没了。 腿脚好的人还能去桑讷堡逃难，但仍有五六百人无处安排。 更雪上加霜的是，典太率领十八金刚四处游说。成功忽悠回两百多名地精。 那可都是嗷嗷待哺的嘴啊！ 黄健扑通一声躺回床上，喃喃自语：“一定是起床的姿势不对。你让我重新酝酿一下。” 管家就像一只讨厌的蚊子，拖过椅子在黄健身边坐下。自顾自地念叨着：“地底种族允许我们在天坑底部扎营。但他们没有多余的食物。红河马上要结冰了，捕到的鱼有限。桑讷堡同样受到虫潮侵袭，最多能援助我们十天的食物。下一支商队要等到冬月之后。” 黄健用枕头捂住耳朵。翻了个身，背对管家。 就连屋里的其他人都觉得管家有点过分了。 管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落井下石：“我们还有371枚金币，66银币，25铜币。佣兵团在冬月也要支付佣金。对了，虫潮时，我答应过他们佣金加倍。除此之外还要支付35名阵亡战士的抚恤金。等天气转暖，要购买木材和石材重建领地。到时会有泰坦和土系魔法师前来帮忙。当然，不是免费的。” “呼……” 黄健猛地坐起身，一脸哀怨地瞪着管家。 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谁让他是领主呢？ 活着就得负起责任。 “缺钱就想办法啊。虫子是几阶魔兽？能抠出魔晶不？肉能不能吃？冬月都别闲着，全给我打磨虫子甲壳。” “打磨虫子甲壳？那么小的甲壳有什么用？” “听说过鳞甲吗？” 第117章 龙的委托 冰霜噬魂虫只有一阶。 抠出来的魔晶还没有绿豆大。 黄健带着起床气巡视了领地。厚达两米的虫子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春暖花开时肯定会变成大麻烦。 于是决定开发两款生活用品。 一款名为冰箱，另一款名为空调。 虽说有些贵族可以通过魔法阵达到相同的目的，但那是顶级奢侈品。 他打算走亲民路线。 不幸的是冰霜噬魂虫的肉无法食用。 食物问题仍未解决。 地下城没有余粮。桑讷堡自己都要勒紧裤腰带。商队也不会在冬月进行贸易。 看来只能把主意打到……兽人身上了。 黄健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皱眉扫视众人：“你们谁和兽人打过交道？” 几人都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这不就是现成的兽人吗？ 典太硬着头皮说道：“如果……肯花高价。我或许能买回一些食物。” 地精在兽人的地位很低。 就算高价买回一些垃圾，仍有杀人劫货的风险。 在某些兽人的眼中，地精就是食物。 “算了，我再想……” 黄健的话刚说一半，身体突然向后仰去。 “别的办法！” 等他说完后半句话，却见所有人都露出担忧的神情。 居然又躺回床上了。 “老仙儿，你没事吧？”麦伦眼中写满了担忧。扭头看向管家。 管家紧皱眉头：“看我干什么？治疗术又不是万能的！” 他见黄健清醒，本想拿出冬月的布防图。犹豫了一下，没继续施加压力。 黄健也懵了，试探着问道：“我昏倒了？” 波琳牵过黄健的手，语气轻柔：“昏迷了两个小时。治疗术不起作用。我们正打算把你送到地下城。” 地底生物怕冷。这个季节都聚集在岩浆河附近。 黄健也没下过那么深。 不过依照“孔莎”的话，似乎黑暗精灵也解决不了问题。 “嗯……我没事。应该是之前的战斗损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黄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柔顺的金色毛发变得干枯暗淡。还长出几根杂毛。 四肢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送我去修炼室，我得调息一下。领地发展暂时交给你们了。” 黄健感觉很不好。 怕半路再昏过去，只能让人送他去修炼室。 “我送你！” 波琳主动请缨，用公主抱的姿势把黄健抱在怀里。 入手轻飘飘的，鼻子一酸：“等你恢复过来，得多吃点东西。瘦得让人嫉妒。” 自从黄健变成人身，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嘿嘿直乐：“嫉妒个啥？你的体形就不错，胸大腿长屁股圆。保持现在的身形就挺好。” 这话说得粗俗，但没有人计较。 谁让他是病号呢？ 黄健自己知道，他是被梦中的孔莎乱了心境。 其他几人也想跟下去，都被他制止了。 反正跟下去也没用，不如各忙各的。 地底腔室除了堂单被烧毁，并未造成更多损失。 黄健让波琳取走一些灵石。然后就把她打发走了。 四周一片死寂。 黄健屏息凝神，仔细检查身体状态。 结果这么一查，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妖丹没了。体内的黄鼠狼星座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消散一样。 香火愿力涓滴不剩。 已经登堂入室的回春术，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由于神魂受损，幻术和驭风行云诀暂时是施展不出来了。 黄健苦笑摇头：“代价还真大啊！” 话音刚落，眼前一阵恍惚，险些又晕死过去。 偏偏在这种时候，孔莎又出现在他的面前。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表情俏皮地说道：“代价可不止这些呢。有没有注意到敛息术失效了？” 黄健并不感到意外。微微点头：“我现在就像四处漏风的破口袋，能敛息才怪。你是想说，我被神灵盯上了吧？” 孔莎揽着黄健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你不怕？嗯，也对。你连死都不怕！” “别用她的面孔露出这种表情。”黄健微微皱眉，露出愠怒之色。他知道面前的孔莎是幻象，而且还知道这幻象是他自己的天赋技能。 孔莎对黄健的反应大为意外，反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期望她这样对你吗？” 确实，黄健很享受须臾的暧昧。 哪怕明知是假的，心中仍有贪恋。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孔莎的形象受到亵渎。 悠悠叹了口气：“说正事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 孔莎先是露出意外之色，而后释然。 轻飘飘地坐到黄健身边，语气中无喜无悲：“我快死了。” 黄健挑了挑眉毛：“龙族的寿命超过四千年。我看你的性格，不像活了那么久。是难产吗？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孵蛋吧？” 他已经不是刚刚穿越的小白了。早已猜出这位邻居的身份。只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罢了。 反正他现在的状态很差。破罐子破摔，说话也没了顾忌。 孔莎并不介意黄健的无礼，掩嘴笑道：“孵化龙蛋要两百年。而且要龙气滋养。你确定有这个耐心？” 黄健也觉得好笑。 别说两百年了，他现在的状态随时可能消失。 想了想，态度认真地说道：“你真想交代身后事？可为什么找上我？而且你也看到我的状态了，咱俩还不知道谁死在前头呢。” 黄健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气运之子。 霉运之子还差不多。 艾米曾经说过，他剃毛之后长得很像厄运之兽。 看来是真的。 孔莎露出古灵精怪的表情，先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能帮你遮掩气息。保证你晕倒的第一时间把你唤醒。甚至……可以把龙晶送你。” 黄健往后缩了缩。不仅没感到高兴，反而提防起来。 他第一次听说龙晶。但不难想象，肯定和魔晶、妖丹是一类东西。 孔莎露出妩媚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黄健手脚冰凉：“我无法飞回龙墓。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能抵御龙气。如果你肯把我送回龙墓。我的龙晶就是你的。” 黄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向孔莎：“你有上百万斤吧？我怎么往龙墓弄？还不如拖回领地，解决粮食问题呢。” 孔莎擅长灵魂之道，能读到黄健的真实想法。 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她顶着孔莎的面孔，却换上了波琳的身材。这么一笑，顿时花枝乱颤啊颤啊颤…… 黄健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尼玛犯规啊！ 过了良久，孔莎终于笑够了。黄健的哈喇子也淌了一地。 “我阅览了你的记忆。你这个人啊，虽然熊了点，但是一诺既成，万山无阻。” “我可以不答应你。” “那我就幻化出你的兄弟，然后在你面前表演。你不是错过闹洞房的环节了吗？” “打住！我特么真扛不动一头龙啊！” “我是仙女龙。能自由变化大小。还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哟。” “哼，巨龙浑身是宝，你就不怕我馋你身子？” “你都不怕我馋你身子……” 第118章 交易 黄健清楚自己的状况。 能活着，谁愿意死？ 能保全实力，谁愿意当残疾？ 仙女龙盯上他，何尝不是吃定了他心中所愿？ 黄健不敢乱想。这条龙似乎能读出他的心声。 “阿健，送我的途中会经过几个兽人部落。你不是要搞粮食吗？一举两得。” 孔莎的语气和称呼都和前女友一般无二。但黄健已经失去了初次见面的悸动。 假的就是假的。 可以欺骗自己一时，却骗不了他的本心。 有些情感，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每动一次就会变少一些。 “我该怎么称呼你？” 黄健不喜欢仙女龙顶着孔莎的脸。至少……别再用原来的名字。 每次开口，都有一种背着兄弟偷情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像用别人老婆的脸，订制硅胶娃娃。 孔莎像是没有觉察黄健的纠结，笑道：“我叫克莱尔.奥丽芙，你以后就叫我克奥好了。” “靠？” 黄健竖起大拇指：“这个名字好！简单易懂，威武霸气。” 没想到龙族的昵称是用名字和姓氏的首字母拼写的。 “我说小靠啊，你不是寿终正寝吧？难道是受了致命伤？那些虫子是你引过来的？” 黄健迅速进入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克奥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嘟起嘴，小声呢喃道：“人家不是小克奥，是大克奥呢！” 说着，已经很犯规的胸口瞬间从c变成了F。 险些弹到黄健脸上。 黄健眼珠猛然瞪圆，鼻血飙飞。感觉受到了精神暴击。 眼珠一翻，又死机了。 五秒钟后，他被克奥弄醒。崩溃地吼道：“说正经事儿呢。你能不能不突然整这死出？” 说着，偷瞄一眼克奥的胸口。见恢复成正常尺寸，暗松了一口气。 毁初恋啊！ 见克奥露出受委屈的可怜模样。心肠又软了下来。语气柔和了几分：“要不……你变成别人吧。或者恢复你自己的样子。” 他最看不得孔莎露出这样的表情。 以前是。 现在还是。 克奥满脸的无辜：“这个形象是你心里的执念。有助于昏迷时唤醒你。要不……我变成你妈？” “滚滚滚！” 黄健连连摆手。 他都不敢想象老妈顶着一对F，对他撒娇的样子。 说实话，黄健越来越觉得这条龙像黑暗精灵了。又或者说，玩灵魂魔法的都有什么大病。 克奥哀怨地叹了口气：“我被诅咒之神下了剜心夺魂咒。身体时刻承受剜心之苦，灵魂也在快速消亡。翻看一下你的记忆转移痛苦。可以吗？” “你搁这玩精神转移疗法呢？不是已经在翻看了吗？”黄健并不避讳别人窥探他的世界。 反正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克奥死期将近，看就看呗。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你不会把诅咒弄到我身上吧？诅咒之神为啥要对付你？它会盯上我不？” 就黄健的状态，真被诅咒之神找上门，还不是鸡肉味嘎嘣脆啊？ 克奥伸出手指点在黄健的鼻尖上：“你怕诅咒之神？可是你施展异界的神术之后，所有神灵都发现你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找过来？” 黄健怔了好几秒，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腔室门口，又急匆匆地返回来。重新写好一张堂单，供上香烛。 克奥只是幻象，不是实体。 像鬼魂一样，在黄健的身后飘来飘去：“你在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逃……送你去龙墓”黄健往登山包里塞了几块灵石，又装进一些魔晶。想了想，带上一些银币和十几张符箓。 正常来讲，他立好分堂之后。这些东西可以随时从修炼室搬运到身边。 可他现在的状态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这不，刚出腔室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过了五六秒才悠悠醒。爬起来继续往外走。 克奥在一旁劝道：“其实也不用这么急。我可以保证你不彻底昏死过去，只要把我的本体带在身边，就能遮蔽神格气息了。” 她越这么说黄健就越着急。边走边问道：“龙巢废弃了吧？是不是里面的财宝也不要了？” 巨龙有收藏宝石和金币的癖好。 宝石是龙族都喜欢的装饰品。 金币则是巨龙的床。 龙族嗜睡，自身的体温又高。因此，导热性好，又可以流动的金币就成了它们的首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床的大小成了龙族之间的攀比对象。 “喂！” 克奥飘到黄健身前，伸手挡住去路：“惦记别人的遗物是不对的！” 黄健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别闹。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物，还不如留下来搞建设。那么多房子店铺都是为了帮你抵挡虫潮毁掉的。” 龙穴啊！ 里面的财富不敢想象。 能直接让领地从赤字奔小康了。如果解决毒瘴的问题，还能把龙穴开发成旅游景点。 克奥嘟起小嘴，声音低了不少：“都没了！我找生命之龙打造棺材。全花光了……” 对龙族而言，连床都没了，比头上顶着草原的人族还要丢人。 “你个败家娘……败家龙……靠！” 黄健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昏过去了。 如果保持心态平和。他每天也就晕个两三次。 但是不能受刺激。不然随时可能死机。 答应给克奥当搬尸工，一方面是迫于生存，另一方面不就是惦记那点遗产吗？ 这种心态，就好比他爷爷突然对他说：“大孙儿，其实你是富二代。咱家有一千万资产。” 紧接着又告诉他：“你爹在外面欠了一个亿，已经跑路了。你早做打算吧！” 盯上黄健的是一群神明，那可比债主恐怖多了。 黄健的动作很快。离开腔室，一路朝上方小跑。 天坑底部已经有人在搭建营地了。见到他后纷纷行礼。 所有人都知道是黄健炸平的领地，也知道是他赶走的虫潮。 黄健急归急，仍然露出坦诚的笑容，朝众人挥手示意。 他是那种在公园和老头下一整天棋的性子。或许这份亲和力就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吧。 和其他领地相比，这个又穷又贫瘠的地方已经算是天堂了。即使房屋被毁，人们仍坚信生活会好起来。 领地中有很多人是敌视兽人的。唯独对黄健心悦诚服。 甚至有些人和地精一样叩拜过破碎的雕像。 波琳刚刚登上攀爬天坑的魔兽，竟看到黄健追赶上来。大为意外：“老仙儿，你不是要修行吗？怎么追出来了？” 黄健的笑容逐渐收敛。 “路上说！” 第119章 战后报告 黄健没说自己状态，向波琳仔细询问了这几天领地的变化。 冰霜噬魂虫溃散时，带走了一部分虫子尸体。不过虫王和变异虫子被管家带人抢了回来。 临梓渊的房舍在核爆下尽数毁坏。 零星几间屹立不倒，也成了危房。 由于非战斗人员躲在地下室，只有少数人受了轻伤。得益于黄健的提议，在地下室保存了部分食物。 应该能挺过最难熬的几天。 虫潮过后，领地有将近一半人口投奔桑讷堡去了。剩下的多是第一批居民和腿脚不便的妇孺。 还剩下五百多人。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搬往地底营地，而是和地精一起打扫战场。 黄健心中发苦，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嘛！” 波琳被他的笑容感染，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反问道：“这还不糟？剩余的食物加上桑讷堡的援助，最多能撑30天。冬月过后还要等待两个月，魔兽才能繁衍成长起来。就算恢复商队，咱们的金币也不够买粮的。” 150天的空窗期。 难怪管家跟着黄健的屁股要解决方案了。 虽说毒刺是兄弟组织。但支援也不是免费的。事后还是要想办法还上。 回到望乡楼的会议室，黄健再次把核心人员召集在一起。 管家仔细打量黄健。见他没有晕过去的症状，不动声色地掏出笔记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能难住管家的，无非是钱粮问题。 黄健分心二用，一边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宣布他的决定：“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由管家执掌大局。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可以通过麦伦联系我。” 工具人麦伦轻咳一声。昂首挺胸地站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 他的智力水平也就能传递个消息，充当搬运东西的锚点。 黄健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坐下。别站在这儿丢人。 然后把目光投向彼得团长：“佣兵团还有多少兄弟？” 彼得团长面色发苦，抽了抽鼻子：“连我在内，还有45人。其中有13名魔法师，5名弓箭手。剩下的都是近战。所有人都带着伤，还有两个到现在都没醒。” 治愈术不是万能的。冰霜噬魂虫会伤害到灵魂，只能通过时间慢慢修养。 魔法师受到重点保护，反而一个都没损失。 黄健露出歉意的神色：“彼得团长，虽然你们是佣兵，但经历过同生共死，我已经把你们当作领地的一员了。管家答应的条件作数。每个阵亡的弟兄有三枚金币的抚恤金。” 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到底还是没在众人面前提出异议。 三枚金币的抚恤金？ 光是这项支出就掏走领地三分之一的存款了。 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彼得团长站起身，郑重地向黄健行了一礼：“我替阵亡的弟兄向您表示感谢。” 黄健的身上多了点领导人的气质，微微点头：“冬月还要继续辛苦大家。佣兵团的人手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驻扎在望乡楼，负责警戒。另一部分维持营地治安。” 让一群伤兵坚持工作，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可谁让领地缺人呢？ 彼得团长却有点受宠若惊：“分内之事，应该的。” 黄健又看向波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修炼室需要有人照料。别让堂上的香火断了。还有，把灵石分给自己人使用，记得定期补充宝石。” 聚灵阵虽然不是开启状态，但依然会被动凝聚灵气。 若是没有宝石吸走多余能量，一旦超过临界点，就会变成一颗核弹。 而且威力比先前那颗大得多。 当然，他也不是白使唤波琳。在聚灵阵中修行，效率比杀魔兽快得多。 说完这些，黄健又看向典太。 典太连忙把头凑了过来。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黄健哭笑不得地拍了它脑袋一下：“地精天性懒散、贪婪好斗。你要约束好。如果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可找你问罪。” 典太挥舞着拳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如果它们不听话，我也是略懂拳脚的！” 他对同族可是一点都不留情。 皮鞭都抽坏两条了。 黄健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有点交代后事的味道：“虫子的魔晶和甲壳要分离处理。虫肉无法食用，就做成鱼饵或者堆肥。” 说完，吹了吹羊皮纸上的墨迹。推到大皮尔面前：“甲壳打磨成鱼鳞状，制成这种盔甲。优先配备领地使用，多余的过了冬月，拿出去售卖。” 大皮尔打造过无数装备，却从未见过这种款式。 瞪大眼珠子，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 其实黄健也不知道锻造明光甲的具体细节。能凭借记忆画出款式就不错了。 提供一个思路，剩下的就交给大皮尔研究。 穆尔等了半天，没等到黄健点名。主动问道：“你要离开多久？” 黄健挠了挠头。 忘记问克奥了。也不知道她口中的三天路程是慢慢飞还是魔法加速。 想了想，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至少一两个月吧。但我会和大家保持联系。” 管家见几人都没有问题了，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 黄健眼皮狂跳，连忙说道：“那个……这边的事情安排差不多了。我看能不能从塔克拉尔城搞来一些支援。” 说完，身体往桌上一趴，直接睡死过去。 这次不是昏倒。 他灵魂受损，附身可可时无法再维持自身清醒。 “咦？” 黄健刚一附身就发现了可可的变化：“三阶了？” 波琳和麦伦比他还早拿到灵石。距离三阶仍然遥遥无期。 这未免太快了吧？ 可可憨憨一笑，老实巴交地说道：“嗯，转职成了游侠。侯爵让我快点进阶，到转职者学院担任教席助理。” 游侠是骑士的一个分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远程攻击。但也牺牲了集体冲锋的加持。 可可的远程武器不是弓箭，而是在腰上增添了两把短剑。 成为游侠，或许是最近的经历导致的心态变化。 “不错不错！”黄健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如果临梓渊也能搞到转职台就好了！走，去看看马奇侯爵咽气没。” 当黄健找到马奇侯爵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此时的侯爵大人已经不戴假发了。栗色的头发像海浪一样打着自来卷。 身上长出婴儿般的娇嫩皮肤。 烧焦变形的手脚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正在仆人的搀扶下练习走路。 最最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上唇长出一层细密的胡须。 这是…… 连隐疾都治好了？ 第120章 穷亲戚 事实证明，马奇侯爵对黄健的投资是值得的。 不说经济和实力上的回馈。 光是治好了蛋蛋的忧伤，就血赚不亏。 黄健一看侯爵大人的状态，底气更足了。 大手一摊。 要钱，要粮，要女……转职台。 帝国易主之后马奇侯爵的产业缩水大半。为了维持手中的力量，他自己也是捉襟见肘。 上次往临梓渊派商队，已经是往大动脉捅刀子了。 现在又来伸手？ 可是没办法。 谁让他摊上这么个穷亲戚呢。 侯爵的心态和管家差不多，但身体的康复给了他不少希望：“帝国动乱，民变四起。许多农场都荒废了。我最多能挤出四车小麦。钱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不过转职台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嗯？转职台？” 黄健万万没想到，他最不抱希望的转职台反而一口答应下来。 侯爵用大拇指轻抚娇嫩的胡子，感慨颇深：“帝国修建转职台之前，还建过一个实验品。毒刺趁着都城大乱，悄悄把转职台挖回来了。不过这个转职台的等级不高，最多只能转职到三阶。而且很不稳定，转职过程中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他也是缺钱缺狠了。本打算把转职台卖到兽人那边的。 算了，就当继续投资了。 临梓渊的四百多名普通人如果成为转职者，也能大大减轻毒刺的压力。 想了想，他补充道：“五阶魔法师才能主持转职仪式，刚好有一位王庭法师加入了毒刺。可以让他到临梓渊住几天。不过觉醒职业需要五枚一阶魔晶。这个你得自己准备。” 一阶魔晶？ 这玩意儿临梓渊不要太多！ 保守估计有几亿颗。 只需要时间造出空调和冰箱就能变现。 黄健没想到，简化版的转职台依然大得夸张。拆卸之后重达百吨。 为了搬运这东西，他又昏迷了一次。 防止再次受到战争的波及，转职台将被安置在天坑营地的地基上。 只等五阶大魔法师莅临了。 黄健不愿欠下太多人情。索性给马奇侯爵留下一百块灵石。就当是内部消化了。 对毒刺而言，一个冬月的实力提升，比任何财富都重要。 冬月进阶一波，兽潮之后再进阶一波。 毒刺的实力将在半年内发生质的飞跃。 临梓渊的众人也都惊呆了。 几人都有数次转职的经验。哪能不认识转职台？ 当看到巨大的转职台出现在面前，眼球都差点弹出来。 如果这东西归自己掌控，岂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转职者？ 黄健把能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就算继续留下，也不会让领地变得更好。 于是悄然离去。对其他人声称闭关修炼。 居民不理解闭关修炼是什么意思。 经过典太讲解，大家才知道是领主得了自闭症，不想见人。什么时候想通了才会出来。 迷雾森林。 穆尔脚步轻盈地为黄健带路，仿佛走在自家的客厅：“圣兽大人，你真要独自远行？” 私下里，他还是喜欢用最早的称呼。 黄健在白夜之森时答应过他，要带他一起游历。可是这趟旅途不好走。 不说路上遭遇的凶险，光是龙墓就堪称生命禁区。 黄健有克奥的龙魂护体，自身又有神格。总不能半路把穆尔丢下吧？ 犹豫了一下，黄健委婉地说道：“穆尔，我知道你向往自由，但是现在领地更需要你。我会和巨龙一起离开。这片森林有许多秘密等着你探索。” 穆尔抿起嘴，没把失望的神情表露出来。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好！” 龙穴位于一个山涧的崖壁上。洞口用迷幻魔法遮掩住了，肉眼无法发现异常。 黄健用望气术看了半天才发现灵气运转略有不畅。不由惊讶道：“你是怎么找到龙穴的？” 穆尔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花草树木告诉我的。这处龙穴不算隐秘。” 精灵对植物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看不到克奥的幻影，不知道正有一头巨龙对他龇牙咧嘴。 事实证明，龙是小心眼的。 在克奥的强烈要求下，穆尔不得进入龙穴。 只好留在附近警戒。 黄健变成兽人状态后，攀爬石壁反倒不如黄皮子顺畅了。边爬边问道：“这片林子的瘴气是你搞出来的？如果把你带走，是不是就可以随意探索了？” 克奥不知有什么恶趣味。明明是幻象，却非要摆出爬山的姿态。还像模像样地发出娇喘：“不是！我是因为有瘴气才来这里安家的。” 听到这话，黄健安心的同时还有一点惆怅。 安心是因为带走克奥也不会让这道屏障消失。惆怅的是没办法开拓领土了。 克奥瞬间就读出了黄健的小心思：“别痴心妄想了。这片森林住着一只毒虫。就算我在实力巅峰，也不愿招惹。之所以相安无事，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我乐得借用毒瘴躲清闲，它也借着我的龙威免去不少麻烦。” 黄健对克奥的巅峰实力表示怀疑。 龙威是物种之间的压制，与实力的关系不大。 但他见识过黑暗精灵的灵魂魔法。对更厉害的克奥不敢有半点轻视。 龙穴的遮掩魔法做得非常逼真。 不光看上去是光滑的崖壁，就连摸着的触感也没有区别。 黄健伸手按了按，稍微用力。 像是挤进一个肥皂泡，啵的一声钻了进去。 在黄健的预想中，这里应该是异彩纷呈，金碧辉煌。怎么说也该趴着一条上百吨重的巨龙。 结果放眼望去，就像被家政公司打扫过一样。 数千平方米的洞穴内，除了石缝里的几株杂草，只有一副半米多长的棺材摆在最深处。 “靠，你家被洗劫了？” 尽管黄健没抱太大希望，可是用望气术扫视之后还是大失所望。 废井还能挖出几斤烂泥呢，这里干净得有点不像话了。 克奥没有脸红的功能，但面色明显僵了一下：“那个……我有洁癖。平时清理得比较勤快。你看，我为了将就你，已经把身体缩小，躺在棺材里了！” 事实上，她把所有积蓄都拿去打造了这具墨晶棺材。 缩小身体的真正原因是只买得起这么大的墨晶。 哪条龙愿意承认自己穷呢？ 黄健不死心，全力发动望气术，贴着地皮一寸寸搜寻。 为此还晕倒了两次。 最终在克奥震惊的目光下，硬是从石头缝里抠出三枚金币。 黄健还发现一小丛针状的杂草，上面长着指甲盖大小的绿色浆果。 这应该就是穆尔吃到的龙涎幻果了。 不过龙涎幻果还没成熟。他也不想当着克奥的面吃人家口水浇灌的果子。 见实在刮不出油水，心中颇为不甘。扭头看向那具小小的棺材。 “那个……反正你都快死了。不介意让我薅几片龙鳞吧？” 第121章 精神病龙 墨晶棺材只有半米多长，宽二十厘米。造型有点像电影里的剑匣。 触感温润滑腻。 不像冰冷的晶石，倒像是有棱有角的果冻。 当然，硬度是钻石的百倍。 这可是克奥用全部家当换回来的。再贫穷的巨龙也富可敌国。 黄健见克奥没有反对，伸手打开了墨晶棺材。 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小龙。 外形有点像长着两对蜻蜓翅膀的海马。 头上长着杏鲍菇一样的钝头龙角。 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嘴唇火红，像是涂了唇膏。 从不同角度看去，皮肤会折射出迷幻的彩虹色泽。 克奥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突然大声叫道：“当当当！仙女龙是不长鳞片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呃……” 黄健打量起克奥的魂魄，又看向它的躯体：“龙族怎么分辨性别？” 说着，就想伸手提溜仙女龙的后腿。 “啊！住手！你想干什么？”克奥脸色大变，急得大叫：“触碰我的身体，你也会受到诅咒。到时就不用送我去龙墓了，留在这里陪葬吧！” 黄健的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诅咒果然会传染！” 克奥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所以才需要棺材隔绝气息！你放心，隔着这副棺材，不会对你有丝毫影响，还能遮掩你自身的气息。” 黄健不为所动：“你答应我的龙晶呢？” 克奥听到这话，气急败坏地扑上来，张嘴就咬。 别看她是幻象，但是疼痛感很真实。 黄健经历过渡劫和淬体之痛，自然不在意这点精神上的撕裂感。眼珠一翻，直接晕了。 几秒钟后，又被克奥黑着脸唤醒：“答应给你的承诺，我不会反悔。但我还没死呢。到了龙墓再给你。到时连墨晶龙棺也一起送你。” 黄健咒她快点死，她就要送黄健棺材。 谁都别吃亏。 黄健把棺材盖上，好奇地问道：“你是雌性巨龙吧？” 克奥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旁。 黄健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嗯……好像仙女龙都是雌性。那你们怎么那啥啊？我好像没看……” “还说！还说！” 克奥又抱着黄健一顿撕咬。 黄健又晕过去了。 他向屎神发誓，问出这样的问题，完全是求知欲作祟。任何典籍里都没有相关记载啊！ 再次醒来，黄健不敢乱问了。从系统商城搞了一根很长的登山绳。仔细把棺材一圈圈缠绕起来。 试了一下，差不多有两百斤。 不影响行动。 黄健把双肩包挂在胸前，恋恋不舍地打量着山洞。 克奥没好气地瞪着他：“别看了，真没东西了。这处龙穴我睡了一千五百年，都没像你这么恋恋不舍。” 黄健却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龙穴外是布满毒瘴的迷雾森林。位置隐秘，洞口还有遮掩魔法。 这么大的空间，不当仓库太可惜了。 于是掏出一把刻刀，在石壁上刻画起来。 由于没学过雕刻，技术不是一般的烂。 鼓捣半天才弄出一个简笔画的黄皮子。 划破中指，把血抹在黄皮子的眉心。然后在雕像边上刻下“黄二狗”三个字。 最后点起三炷香。 雕像不吸收香火，也不收集愿力。 作用是将这处龙穴标记为道场。类似于学校图书馆的占座。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妖或仙。 这么做只是为了设下一个锚点，便于搬运东西。 “小家子气！” 克奥搞清黄健的目的后，表面不屑，心里却酸得要命。 这是发家致富的神技啊！ 她要是会这一手，至于倾家荡产才搞到半米长的墨晶吗？ 离开龙穴。穆尔仍在山下守着。 瞥了一眼黄健背后的棺材，轻声问道：“没遇到危险吧？” 黄健对穆尔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处龙穴我要留作仓库用。等到龙涎幻果成熟，你全都采摘了吧。” 他即将得到龙晶，已经看不上克奥口水浇灌的浆果了。 穆尔微微点头：“我会在附近种上攻击性的植物。” 两人相处这么久，已经养成默契了。 “保重！” “你也是。” 黄健在克奥的指引下，朝迷雾森林的深处走去。穆尔则是爬到崖顶，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两人都知道，这一别……会很久。 三天之后。 冬月正式降临。 整个世界迎来了不见天日的长夜。 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 大部分魔兽进入冬眠。只有极少数耐寒的生物仍在外面活动。 “靠，衣服穿少了！” 下雪之前的干巴冷是最致命的。 黄健化为兽人之后，只有头和尾巴有毛。反倒不如黄皮子的状态耐寒。 克奥的虚影飘飞出来。 仍然保持着孔莎的形象。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叫我嘎哈？” 或许是最近都沉浸在黄健的记忆里。说话带上一股大碴子口音。 黄健大感意外：“你咋了？谁惹你了？” 克奥幻化出一张手纸，用力擤出大鼻涕。丢向黄健：“看电影呢。正看到煽情处就被你喊出来了。” 黄健知道克奥在故意恶心他。躲都没躲，好奇地问道：“你丫把我当成私人影院了是吧？看的啥电影？” “世上只有妈妈好！”克奥瘪着嘴，龇牙做出凶狠状：“人类的雄性怎么那么坏？哼，如果我没受诅咒，一定把他们全吃光！” 这话把黄健整不会了。 那电影是读小学时，学校组织看的。他自己都不记得内容了。 “你一条仙女龙，在别人脑子里看电影还能哭得稀里哗啦。这是什么奇怪的代入感？” 黄健伸手刮了一下克奥的鼻子。 虽然克奥是幻象，但幻象同样可以作用在感知上。而且为了迁就黄健的身高，克奥还浓缩到一米二。 她没躲。抓住黄健的手，轻轻咬在手指上。 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现在心情不太好。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你记忆里有大量男女格斗的电影。虽然都是快进的片段，但是我学到很多有趣的姿势。你不是冷吗？要不要互动一下？放心，我的幻境很真实。” “我靠！” “哎，我就是你的克奥……” 第122章 冥界之神 “打扰了，你继续看电影吧！” 黄健活到现在，积累了大量的社死经验。但不代表他愿意探索社死的新高度。 让仙女龙变成孔莎的模样，在幻境里做那种事…… 不！ 这和三哥有什么区别？ 往事可以缅怀，但不容亵渎。 克奥耸了耸肩，继续看电影去了。 黄健的尾巴缠在身上，当成皮衣兼围脖。脚步坚定地走在黑暗中。 心底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可可和麦伦居然同时在呼唤他。为他准备了热乎的烤肉和美酒。 “还是弟马……谱！” 黄健心头一暖。本想说靠谱，又忍住了。生怕再把克奥召唤出来。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土丘，生起火堆。 把热腾腾的酒肉搬运过来。 虽是一人独行，但并不孤单。 肉是达达鼠的肉，撒上临梓渊特有的调味料，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酒是塔克拉尔城的黑麦酒，苦中带酸，入口回甘。 还有野外吃不到的煮豆子。 黄健举杯望天，似乎在迷茫中看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豪气渐生：“这杯酒，敬故乡！敬苍天！敬家人！敬朋友！” “噢？朋友也有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黄健吓了一跳。 以他的敏锐感知，居然没提前发现来人。克奥更是连一声提醒都没有。 很快，一张饱含风霜的面孔就映照在火光之下。 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人族老者。 白发披肩，白须如瀑。 有着一双锐利而慈祥的眼睛。 腰间佩戴长剑，等人高的魔法杖当成拐棍使用。 外形有点像《指环王》里的灰袍干豆腐。 如果放到修仙小说里，妥妥的山精野怪。 黄健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一看来者就不简单。连忙招手：“哎哟喂！大爷，这荒山野岭的。您咋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快过来烤烤火。” “大爷？” 老人被这个称呼搞得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自来熟地坐在火堆旁。把随身的背包垫在屁股底下，语气直白地说道：“我是被香气吸引过来的。” 黄健把一只达达鼠连同酒囊递过去：“相逢是缘，何必强调因何而来呢？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达达鼠比土狗的体型略小。是穴居人饲养的肉食。 地表是吃不到的。 主打一个鲜嫩多汁。零添加，无污染。 在黄健的建议下，开发出临梓渊的特色美食：烤全鼠。 表皮酥脆，肉质鲜香。 老人接过达达鼠，轻轻嗅了嗅。眼睛大亮，大口啃了起来。 他牙口是真好。都不带吐骨头的。 黄健态度热情：“光吃肉会腻。两口肉一口酒才能让香味发挥到极致！” 酒只有一囊，但达达鼠还有两只。 老人停下吃肉的动作，笑眯眯地问道：“冬月降临，万物沉寂。你不好奇我的身份？” 黄健把两截树枝丢进火堆，语气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洒脱和豁达：“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老人又怔住了，像是在回味这句话的意境。 过了良久才大笑起来：“好！好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你很有趣！” 说完，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包坚果：“来来来，老头子也不是小气的人。一起吃！” 这些坚果一看就是老人沿途收集的。 零零碎碎的啥都有。 铁木核桃，橡树子，松塔，还有板栗。 包裹得非常仔细，一看就是当作宝贝留着。 黄健不会因为双方拿出的东西不对等而瞧不起人，调出一碟蘸料。 坚果烤过之后，蘸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咦？这是什么香料？”老人死死盯着蘸料，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初恋。 黄健没做多想，把各种调味料的搭配娓娓道来。 他前世只会泡方便面。顶大天能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来到美食贫瘠的异世界，厨艺反倒有所提升了。 没招。 嘴馋！ 酒肉是拉近距离的催化剂。酒劲上来，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 老人脸蛋通红，大着舌头开始吹牛逼。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酒神狄俄尼索斯和忠贞之神朱诺私会，朱诺是雷霆之神朱庇特的妻子。两人私会时还整了一头地狱羚羊助兴。 羊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拿来用的…… 黄健则搂着老人的肩膀，说他知道有一个国家。不光蜥蜴、鳄鱼和牛被人觊觎，就连汽车的排气管和树洞都不放过。 老人不知道排气管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的震惊。 不断感慨人类的想象力。 酒劲上头，老人扯着嗓子唱起新生之歌。黄健摇晃着尾巴给他打拍。 一曲唱罢，黄健捏着嗓子给他来上一段《阴魂阵》。老人也拍着大腿听得津津有味，直呼不可思议。 虽是陌路，却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其实这种情况在转职者中属于常态。无论是作奸犯科的恶人还是行侠仗义的游侠，在野外相遇都会展露出热情友好的一面。 当然，如果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那就另当别论了。 “老弟，你有没有听说过新出现的地下城？不久之前遭遇一股虫潮。”老人捏开烤过的铁木核桃，蘸着调味料。细细咀嚼。 嗯！ 味道确实比以前好。 坚硬似铁的核桃皮，在他手中犹如薄纸。 黄健身体后仰，倚靠在土丘上。醉眼惺忪地揉着肚皮：“那么大的动静，咋能不知道呢？也不知道虫子是哪来的。把粮食都糟蹋了。这个冬月要饿死不少人喽！大爷，你是为这事儿来的？” 两人一个喊老弟，一个叫大爷。各叫各的，分外亲切。 “是啊！”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死了那么多虫子。魂魄都不见了。如果不找回来，会导致世界失衡。等冬月结束，诞生的新生命会大幅减少。” 黄健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别担心。那些魂魄都排号转生了。”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老者，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倾诉的欲望。 “欸？” 老人的眼中燃起白色的火焰：“你怎么知道？你看到有人动用死亡的权柄？” 他酒意全消，身上透出凛冽的寒意。 黄健全然未觉。借着酒劲嘿嘿乐道：“你瞅瞅你，咋还急眼了？大爷，我看出来了，你是死神的眷属吧？要我说，你们领导真该学学管理学。世界这么大，他一个神明怎么管得过来？” 老人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欧？你看出来了？这个世界可不止一位死神。” “嚓，那能管几个人？”黄健的舌头发硬，酒后吹牛逼的毛病又犯了：“往多里说，就算世界上有十个死神，每个死神发展五个眷属，那才几个劳动力？一年到头忙成狗，能超度多少灵魂？” 世人对死神的态度都是畏之如虎。最避讳说这类话题。 可黄健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 语气中还颇为不屑。 “啊？”老人没想到黄健居然是这么个态度，表情愈发古怪了：“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高见？” 黄健摇了摇酒囊，随手丢到一边。又搬运来两个酒囊：“在我老家，魂魄归土地爷和城隍管。经过初步筛选，把魂魄送往地府。不过在前往地府之前还要走过黄泉路，经过望乡河，在三生石前照一照……” “等等，你的老家在哪？” “啧，你还听不听了？听就别打岔！” “好好好！” 老人聚精会神地等着下文，结果却等来了黄健的呼噜声。连忙把他摇醒：“接着说啊，后面呢？” “啊？”黄健醉眼朦胧，呼吸都冒着酒气：“你把酒干了我就告诉你！” 老人怔了怔，大为不满：“就我自己喝啊？” “我给你打样！”黄健站起身，拔开塞子仰头猛灌。 有过醉酒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是真多了。 老人也不含糊，同样对着酒囊灌起来。 “哈哈哈哈，敞亮！”黄健一把揽住老人的肩膀，脑袋摇摇晃晃道：“照过三生石，就要进入丰都城。在那里接受此生做过的善恶审判。” 老人立即提出质疑：“那不是增加工作量吗？直接扔去转生不就好了……” 话没说完，被黄健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别打岔。嗯……我说到哪了？” 老人张了张嘴，明智地没再说话。 黄健一拍额头：“对了，人死之后，灵魂会被当地的城隍和土地勾走，统一归阴司管理。” 得，又从头说了一遍。 这次老者不再随意打断了。 黄健说着说着，稀里糊涂地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被凛冽的寒风冻醒。 身前的火堆早已熄灭。脚边扔了一地空酒囊。 醉后的长夜格外冷。 老人已经没了踪影。 黄健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脑袋传来炸裂般的疼痛。用力拍了拍脸颊：“靠，发生什么事了？” 克奥没有现身，而是在他心底问道：“知道昨晚的老头是谁吗？” “谁啊？”黄健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死神的眷属？” “不，他是冥界之神普鲁托。” 第123章 狗头人 冬月的雪要么不下，要么下起来没完。 雪一落下来，天气就不那么冷了。但是行路变得格外艰难。 如果不是编了一双雪鞋，黄健整个人都要陷进雪堆里。 “呼……呼……” 呼出的白雾落到雪面上，还能贴着地皮飘一段距离。 这是温度极低的表现。 鼻头冻得生疼。每次吸气，鼻毛都会冻在一起，呼气时又重新化开。脸上的毛和胡须都挂着冰溜子。 在茫茫雪原中，再也看不到动物的踪迹。 走了十多天，仍未离开迷雾森林的范围。 黄健从脸上掰下一截冰锥含在嘴里：“克奥，我发现了。遮蔽气息的不是你，而是这个棺材。你就是借助棺材躲避诅咒之神的。” 克奥没有反应。不知是在追剧还是在发呆。 黄健继续自言自语：“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没试过解除诅咒？” 这次终于得到了克奥的回应：“只有神力能对抗神力。没有谁会为了一条龙得罪上位神。” 克奥的幻象显现出来。语气平淡，可黄健能感觉到她与日俱增的虚弱。 她的时间不多了…… 黄健挺起胸膛：“你看我行不？” “嗤，黄三晕，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克奥别过头，用动作、神态和语气全方位鄙视他。 黄三晕这个称呼，是因为黄健每天至少昏迷三次。 就这状态还妄图解除神的诅咒？ 这不是大言不惭，而是无知者无畏。 不过克奥还是习惯性地调戏了黄健一下：“据我所知，你前世今生都是个雏。如果真能解除我的诅咒，我就让你快乐一下。小电影里的姿势随你挑。” 冰冷的空气给了黄健足够的冷静。 每天被克奥调戏，他也快要免疫了。当即回怼道：“你就是嘴硬，不如付出点实际……” “嘶啦！” 克奥毫无征兆地撕开衣服，露出大片雪白。 “嘎？” 视觉冲击太大，黄健没有心理准备。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克奥露出鄙夷的笑容：“就这？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她仍然使用孔莎的容貌。糟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是有意为之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坏孔莎形象。黄健心头的刺已经不那么锋利了。 克奥蹲下身子，捏了捏黄健的鼻子。脸色柔和下来：“我能做得不多，就尽量帮你修复灵魂的损伤吧。谢谢你，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看到截然不同的风景。如果没有受到诅咒该多好，我就……” 她又摇了摇头：“大概会一口把你吃掉！” 克奥的虚弱，一方面是诅咒的关系，另一个原因是她在修复黄健的灵魂。 龙之将死，其行也善。 巨龙一孵化出来就会被母龙遗弃。 克奥的童年只有吃吃吃，抢抢抢，逃逃逃。 她在黄健的记忆中感受到鞭炮炸牛粪的快乐，往蚂蚁窝撒尿的乐趣。下河摸鱼，偷邻居田里的土豆，堵村长家的烟囱…… 身为食物链顶端的巨龙，居然羡慕起了平凡的人类。 克奥凝视着黄健，露出甜甜的笑容：“孔莎那个傻姑娘。如果我是她，死都会等你……” 说完，伸手点向黄健的眉心。 笑眯眯地看着他，身体缓缓变得透明。 黄健抽搐了两下，猛然惊醒过来：“啊！好白！我是得了雪盲症吗？” 说完，他又变得异常愤怒：“靠！你给我出来！不是说好不毁她的形象吗？” 只是这次，讨厌的仙女龙又不理他了。 大雪下了三天。 就连高大的树木都被埋得只剩半截树冠。 黄健也终于走出了迷雾森林。在极远的位置看到点点火光。 隐隐有人影晃动。 “哈哈哈哈，走出来了！”他欣喜若狂地趴在雪上。尾巴竖成风帆，像企鹅一样朝着火光滑去。 在寂静的黑夜中走了二十多天。只遇到过一个冥界之神。 旁人是无法理解他此刻心情的。 克奥的慵懒声音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干得不错。就算是我，飞到这里也要用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黄健竟然走了二十多天。 而克奥从这里飞到龙墓，需要三天时间…… 黄健不想做没有意义的数学题。临梓渊的食物储备即将告罄，他得想办法弄一些回去。 滑行的速度比走路快得多。就是不断往衣领里灌雪。 火堆前的人影也发现了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声短促的警报。 更多人影从地洞里涌出来。 “这是……狗头人？” 黄健终于看清那些人的样貌了。 个个顶着鬣狗的脑袋。身形佝偻。穿着破烂的长袍，身高还不如他。手里的武器也是简易的木棍。 虽然称为兽人，但体型上看不出半点和人相关的特征。 说白了，就是一群直立行走的鬣狗。 克奥的声音突兀响起：“狗头人是狼人的附庸。以腐肉和烂树根为食。你们谁给谁送食物还不好说呢。” 她这两天都没显出幻影。像是进入冬眠的蛇，连语气都懒洋洋的。 黄健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掸掉身上的积雪。举高双手，缓步走向戒备中的狗头人。用兽族通用语大声叫道：“能在漫漫长夜遇到英勇无畏的同类，我的心如同七月的阳光。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们！” 对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躁动。 “这是哪个部落的狗头人？” “他的毛发是金色的！” “我的天！快看它的衣服。居然一个破洞都没有！” “嘘！小点声，没看到它来的方向吗？那里是迷雾森林！” “怎么办？是吃掉还是请进来？” “当然是……先问问酋长的意思。” 黄健没有贸然靠近，耐心地等待狗头人做出回应。 半晌之后，就见一个女性狗头人在几个老狗头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兽人中极少有给老人养老的。狗头人就是其中之一。 “勇士，你从哪里来？”酋长的声音又尖又细，给人一种拿腔拿调的感觉。 虽说她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可至少还算整洁。和其他狗头人的破布条有明显区别。 黄健没有种族阶级的固化眼光。看谁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 微微躬身，语气和蔼：“我是剑皇，临梓渊的领主。穿越迷雾森林而来。” 此言一出，狗头人顿时炸锅了。 它们没听过临梓渊。但是知道领主意味着什么。 在兽人部落，只有实力最强的酋长才能称皇。 至于穿越迷雾森林……据说那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咳咳咳！” 酋长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语气瞬间变得亲切起来：“欧！尊贵的客人。您的莅临让我们营地蓬荜生辉。快到篝火这来，您会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克奥的讥讽声又在黄健脑中响起。 “呦吼，还是一条文化狗呢！阿健，这下你有福喽。休息时会有小母狗钻被窝。八个胸哟！” 第124章 弱者的信念 平心而论，黄健的颜值很高。 金色的大背头一丝不苟，毛发柔顺有光泽。椭圆的耳朵坚挺有力。黑葡萄般的眼睛炯炯有神。牙齿锋利而整齐。下巴的一撮白毛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 将近两米的蓬松尾巴，尽显高贵气质。 可以说，黄健的每一根毛发都长在狗头人的审美上。就连酋长都感到自惭形秽。 如果真能留个种，来年春天，狗头人营地也将诞生高贵的血统。 可惜，黄健的思想比较保守。 人家不拿他当人，他不能把自己当成狗啊！ 出乎意料，招待他的食物是一种拳头大小的肉虫。放在火上烤熟，什么佐料都不放就香气四溢。 黄健眼睛微亮：“咦？这是什么虫子？” 酋长和他保持着既暧昧又不唐突的距离。语气尽显轻柔：“地蝉的幼虫。族人打洞时偶尔能发现一两只。是用来招待贵宾的。” 黄健看出来了。这虫子确实是狗头人最好的食物。 酋长自己吃的还是一截斑花木薯呢。 狗头人的肠胃不适合消化这种食物。吃多了会头晕，呕吐，呼吸困难。 黄健微微点头：“地蝉是生在地下的虫子？营地还有活的吗？” 这里的狗头人数量只能称为营地。 其实就连酋长这个称呼都有僭越之嫌。他们以前的数量要多得多，不久前刚遭受过一场大难。 酋长偷偷看了黄健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有两只活的。但是离开地底环境，一旦从冬眠中苏醒，还是会死掉。” 黄健微微点头，拿出一枚金币：“卖给我吧！” 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地底环境。 大坑、小坑、深坑、暖坑、湿坑。啥条件都有。 魔汐之后，万物复苏。所有生物都会疯狂繁衍。说不准临梓渊的特色食谱又要丰盛起来了。 谁知酋长看到金币之后脸色大变，说什么都不肯收。 就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兽人与人族通商，同样流通金币。但狗头人接触不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若是被其他部落知道，光是一枚金币就能招致灭顶之灾。 克奥的声音在黄健脑中响起：“好啊，你拿老娘的钱在外面养女人！是嫌我皮松肉懒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不知道又是从哪个电影里学来的台词。 黄健懒得理她。收回金币，诚恳地看向酋长：“好吧。你知道哪里能搞到食物吗？或者，尚未冬眠的兽群。” “兽群？” 酋长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不！没有这样的兽群。” 一旁的老狗头人却忍不住插嘴道：“冬月之前有一群雪狼流窜过来。专门袭击小型部落。我们就是遭受袭击才迁徙到迷雾森林附近的。” “雪狼？” 黄健没看过关于雪狼的记载。只能猜测是从很远的地方迁徙过来的。 恐怕打死他都想不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 因为他弄死塔克西斯，所以九婴才能借劫掠之神的神格降临这个世界。 原本九婴已经率领大军打到兽人和汉斯帝国的边境了。结果因为冬月降临，沼泽生物无法适应寒冷的环境，不得不退兵。 可它们又不甘心退回万里之外的泽国。于是在退军途中转了个弯，找到一处布满岩浆和温泉的山谷。 如此一来，原本居住在山谷的雪狼就被驱赶出来。 黄健现在想不到那么远，只关心这些雪狼够不够吃。兴奋地问道：“雪狼是几阶魔兽？有多少？” 酋长哀怨地白了老狗头人一眼，面露痛苦之色：“二阶魔兽，大概有两三百头。我的族人在袭击中只逃出了五分之一。” 单独行动的二阶魔兽不难狩猎，但狼的天性狡诈而团结。 擅长配合和战术。 狼群的威胁远超同阶魔兽。 酋长提到雪狼时，眼中有七分畏惧，两分悲痛。只有一分是无法释怀的仇恨。 黄健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如果……让你带我去找雪狼。你敢不敢？我给你报仇的机会，战利品平分。” 酋长瞳孔剧震，全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一旁的几个老狗头人立即起身：“让我们这帮老家伙去吧！年轻的狗头人还要担负壮大族群的重任。” 魔汐之后，狗头人会进入繁殖期。 一窝能生四到八只。 只要食物充足，两年就能恢复曾经的数量。 酋长犹豫再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尽管浑身颤抖，可语气却坚定了许多：“剑皇大人，您有对付雪狼的底气？” 黄健开心地笑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只狗头人都不会少！你们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收集食物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狗头人的食物根本熬不过这个冬月。 就算不被雪狼咬死，能活到春天的也不会超过一半。 酋长犹豫不决的无非是早死晚死。 她缓缓露出口中的獠牙，目光也变得疯狂起来。仰头发出短促的叫声：“呜嗷！呜嗷！呜嗷！” 很快，所有狗头人都从地洞里冲了出来。由四肢着地改为后脚站立，将酋长和黄健团团围住。 放眼望去，竟然有三百多人。 破衣烂衫，手拿木棍。看上去就像是进了丐帮。 除了四五十个老狗头人，其他的年纪都不大。 这让黄健对他们的好感倍增。 上一世，也有那么一批可敬的人。遇到危险时会让老人孩子先走。 酋长的训话非常简洁，甚至连事情起因都没交代：“最强壮的五对狗头人留下，其他人跟我去报仇！” 更让黄健无法理解的是，居然没听到任何质疑。 回应酋长的只有一片亢奋的叫声。 兽人的思维方式和人类有着巨大差异。一旦决定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有的浑身颤抖，有的大小便失禁。 偏偏没有一个退缩。 几名体形稍大的狗头人在前方蹚出雪路。其他狗头人则在后方缓缓跟上。 大概走了六七个小时，黄健从山丘后面探出头来。 前方是一个平坦的巨大盆地，十多里的范围一目了然。 隐隐能看到积雪翻动。 那是吃饱的雪狼在嬉戏打闹。 雪狼确实很大。体型相当于四五只狗头人。足有一百六七十斤。 厚实而浓密的毛皮是顶级的御寒材料。 狗头人看到天敌，一路积攒的勇气瞬间泄了个精光。有几个腿软，站都站不起来。 雪狼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酋长也后悔了，求助地看向黄健：“接下来……该……该……” 黄健放下背后的棺材，一圈圈解开上面的绳子。语气平淡道：“把雪狼引过来！” 他的语气传递出强大的自信。 酋长把心一横，仰头发出战斗的号叫。 那些年老的狗头人也一同仰天尖叫，为她壮声势。 很快，下方的盆地就有大片积雪翻飞。 不，那不是积雪。是飞奔的狼群。 黄健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靠近。 五百米…… 狗头人的阵形出现了细微的混乱。 四百米…… 已经有狗头人失禁了。 三百米…… 能听到雪狼兴奋的喘息声。 五十米…… 老狗头人举起木棒，站到队伍的最前方。哆哆嗦嗦地迎接最后一战。 三十米…… 黄健把墨晶棺材打开一条缝，嘴角上扬：“靠，该买电影票了！” 脑海中响起克奥不满的声音。 “龙威！” 第125章 野性的光 龙威，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独属于顶级魔兽的血脉压制。 在克奥释放龙威的瞬间，无论是雪狼还是狗头人都死死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感瞬间摧毁了它们的意识。 黄健直到现在才明白，白雾之森的绿龙为何能虐杀数万食人魔。 光是释放的气势就堪比领域，那还咋打？ 克奥没把龙威施加在黄健身上，给他留足了面子。 黄健轻咳一声，声音低如蚊蝇：“你倒是把狗头人放开啊。不然咋干活？” 宛如言出法随，狗头人的身体都是一轻。 但是受惊过度，一时间还动不了。 狗头人和雪狼好比桌面上的小蚂蚁和大蚂蚁。龙威就像一张保鲜膜。只要力量控制得当，就能在释放小蚂蚁的同时控制住大蚂蚁。 黄健朝前方努了努嘴，对酋长说道：“雪狼动不了了。还不上？” 酋长的裤子也湿了。眼中有畏惧，有惊恐，有退缩，就是没有兽人的血性。 但她是狗头人的王！ 在族人的注视下，它四肢撑地，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步履艰难地向雪狼爬去。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曾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时，她的眼中也浮现出了名为野性的绿光。 三十米的距离，不过是雪狼的一次跳跃。酋长却足足爬了两分钟。 犹如平民参拜高高在上的君主。 身后响起黄健的吼声：“高阶魔兽，宁有种乎？” 嗯……高阶魔兽确实是有种的。 但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为酋长注入了莫大的力量。它抽出木棍，运起全身的力量。朝硕大的狼头砸去。 “笃！” 黄健心头猛地一跳，还以为是系统复活了。 结果看到木棒断为两截。酋长更是失去平衡，一头摔在狼脸上。 雪狼无法动弹，只是下意识地张嘴去咬。 好在酋长反应够快，翻滚到一旁。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将半截棍子插进雪狼的眼睛。 可惜力量不够，只插进去一点点。 但是见血了。 血腥气激活了她血脉中的兽性。龇起锋利的尖牙，猛然扑了上去。 掏肛！ 深藏于血脉中的猎杀技能。 “呜嗷！” 酋长撕开雪狼柔软的肚皮，满头满脸都是血水。把肠子拽出老长。 她现在的形象，和黄健认知中的鬣狗高度重合了。 狗头人受到酋长的鼓舞，尖叫着一拥而上！ 开启一场……唤醒天性的洗礼。 黄健看得屁股发紧。用尾巴死死护住后门。不时回头看两眼。总觉得身后也有狗头人虎视眈眈。 面前是一场没有反抗的屠杀，但唤醒了一个种族的灵魂。 去他妈的斑花木薯！ 狗头人就应该喝血吃肉！ 三百个血脉觉醒的狗头人对上三百只没有反抗之力的雪狼。 有限的伤害带给雪狼更多的痛苦，却最大程度激发出狗头人的血性。 即使狗头人咬合力惊人，这场屠杀依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个个浴血，眼神疯狂。 当最后一只雪狼停止哀鸣，所有狗头人都宛如获得了新生。 身上的斑纹变深了，体型也大了一圈。 弱者变强一点，也还是弱者。 在黄健眼中不过是喝饱狼血，增长了一点肌肉。 但从此以后，他们拥有了向强者龇牙的勇气。 酋长甩去头上的鲜血，犹如真正的鬣狗一样来到黄健面前。 匍匐在地，深深埋下额头。 其他狗头人也无声地趴在她的身后…… 临梓渊。 麦伦捧着半块苔饼，脸都变成苦瓜色了：“天天吃这东西，我身上都要长青苔了。艾米，给我弄点蘸料顺一顺呗。” 艾米的饭量极小，一点蜂蜜就可以吃好多天。 轻飘飘地落到穆尔肩上，无情地拒绝道：“不行！那些是留到春天的种子。” 穆尔从包里取出一个粉柄黄盖的蘑菇：“吃吗？鸡肉味的！” 麦伦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玩意儿一看就有毒！” 他上次偷吃穆尔晾晒的红色浆果，躺在床上抓了好几天小人儿。 穆尔眨了眨眼，语气诚恳：“放心吃吧，我有解药。” 麦伦苦着一张脸：“我只是看起来不聪明，其实一点都不傻。你是想拿我试药吧？” 穆尔耸了耸肩，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收起来。 不吃拉倒，他还留着给匕首淬毒呢。 “知足吧，这些东西还是地下种族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管家坐得笔直。腿上铺着餐巾。餐盘中的苔饼被他平均分成大小相同的六块。高脚杯中盛放着红藻汁点缀的白雪。 大皮尔的牙齿在魔法灯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嘿嘿笑道：“麦伦啊，我和你父亲是好朋友。来之前他让我多照顾你。快把尼尼亚召唤出来。我替你训练一下。” 边说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酒壶。 麦伦恶狠狠地瞪了大皮尔一眼：“我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吃尼尼亚。” 此言一出，大皮尔还真上下打量起麦伦。 似乎在考虑从哪下口。 “嘭！” 就在这时，麦伦被突然出现的巨狼砸在下面。 借着灯光一看，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吓得他拼命往外爬。 紧接着就是第二具，第三具…… 上百具鲜血淋漓的狼尸倾泻而下，彻底把麦伦封印了。 大皮尔的身影一闪，拎起一具狼尸。放声大笑起来：“呜哈哈哈……这是雪狼啊！它的球球是绝品美味！要用黄油煎成五分……哎？为什么它们的球球都不见了？” 不愧是《大皮尔游记》的作者，一眼就认出了雪狼。 管家暗暗松了口气。狂喜的神情在眼底一闪而逝，不咸不淡地说道：“嗯……是小老仙儿搬运回来的？看来他穿过迷雾森林了。差不多两万斤的肉食，还有上等的狼皮。这个冬月不用愁了。” 大皮尔从狼尸下面把麦伦拖出来，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醒醒，别睡了！这些东西是怎么传送过来的？空间魔法吗？快帮我问问，能不能搞到酒？” 麦伦被狼尸砸得七荤八素，又被大皮尔拼命摇晃。没忍住，苔饼全吐到大皮尔的脸上了。 这下子清空肠胃，可以吃肉了…… 塔克拉尔城，可可同样收到五十头雪狼。 之前马奇侯爵给临梓渊四车小麦。虽然不多，但是礼轻情意重。 这些雪狼算是投桃报李了。 黄健为了搬运雪狼，中途又累晕了两次。 此时手中抓着两只地蝉，颇为郁闷。 “还想送回领地繁殖呢。哎，也不知道搬运之术达到高级，能不能搬运活物……” 第126章 人生如戏 兽人没有帝国。 只有聚集在一起的部落。 实力最为强盛的五族分别是狮族、熊族、狼族、羊族和鹰族。 但这个冬月，狼族的日子注定不好过。 冬月之前，他们与泽国的一场大战损失惨重。 狼骑兵折损近半。 狼皇战死。 狼神卢波库斯也不再回应信徒的呼唤。 对外，熊族和鹰族屡犯边境。冬月过后泽国还会来犯。 对内，几大部落各怀鬼胎，附庸种族蠢蠢欲动。 狼皇的三个儿子先后死于刺杀。 最终，所有压力都压在狼皇的小女儿身上。 本该是猫冬的季节，但话事人齐聚在狼皇的大帐内。 逼宫，夺权。 一个瞎了左眼的高瘦狼人苦口婆心道：“阿丽娅侄女，我和狼皇是多年好友，怎么能看着你受欺负？不如来我的部落。让灰影狼人为你撑腰。” 说话时，仅剩的独眼扫视其他几个部落首领。 警告意味明显。 阿丽娅有着灰色的长发和小麦色的皮肤。面孔与人族一般无二。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身高一米八，拥有六块腹肌。如果忽略尖尖的狼耳和身后的尾巴，就是集健美、冷傲和清纯于一身的反差女神。 充满了爆炸般的野性美。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独眼狼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感：“朝格图叔叔，据我了解，你的几个儿子似乎都没什么出息吧？有上过战场的吗？” 朝格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自然不会让你嫁给那几个废物。我的意思是嫁给我。” “扑哧……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口，不等阿丽娅回应。其他几个首领都讥笑起来。 衣着华美的霜爪狼人上前半步。大声说道：“阿丽娅贵为狼皇之女，是什么老家伙都能惦记的？朝格图，灰影狼人的穷酸有目共睹。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是家里揭不开锅，想靠嫁妆续命吗？哼，有我霜爪狼人在，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他的话情真意切，正义感十足。 如果不是他曾试图给阿丽娅下药，众人都要信以为真了。 帐篷内的十位酋长曾是狼皇的得力战将。 狼皇刚死，全部换了一副嘴脸。 原本阿丽娅可以把狼皇的位置让出来。但她的三位兄长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略微驼背的钢鬃狼人站出来，语气十分直白：“阿丽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看你受苦。说实话，狼皇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你的实力和手段不足以坐稳这个位置。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争取一部分部落的庇佑。联姻是最柔和的过渡方式。虽然权力会被蚕食架空，但至少不会像你的哥哥们一样。” 这番话既打了阿丽娅的脸，也没给其他首领留情面。 “联姻？”阿丽娅露出讥讽的冷笑：“乌力吉叔叔觉得……年轻一代谁配得上我？” 她是狼族公认的天才。 无论战力还是智慧，年轻一辈都无人能及。 狼皇不止一次当众夸耀，阿丽娅就是狼族的未来之光。 炎牙狼人极其缺乏耐心，开门见山地道：“别磨叽了，在大帐里选一个吧。此事拖得越久，对狼族越不利！” 这些部落首领心照不宣。除了独眼的朝格图，其他人的身边都带着满意的子嗣。 阿丽娅心中暗叹。今日之事注定不会善了了。身为狼皇的女儿，不能以这种方式…… “嗯？” 一抹金光在人群后面闪过。两三秒后又闪烁了一下。 尾巴？ 阿丽娅自己都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冷声说道：“在大帐中选一个夫婿是吧？其实我心中早有目标了。就是他！” 说着，抬手指向人群后面。 几位首领发现阿丽娅指的不是自己，错愕地让开位置。 然后…… 就看到黄健双手抓着烤肉，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狼人的平均身高在两米左右。他混在后面，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引不起注意。但是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足有两米长。 一边看戏一边吃烤肉。有点忘乎所以了。 黄健觉察大帐的气氛不对。一道道目光居然落在自己身上，表情一时间凝固住了。讪笑道：“呃……我是路过的。你们继续！” 路过狼皇的大帐？混在一群首领中吃东西？ 这是挑衅呢，还是挑衅呢？ 其实这事儿不怪黄健。是克奥说用精神屏障扭曲狼人感知的。 屏蔽之后，就算从狼人的面前走过，他们也会刻意忽略黄健的存在。 谁知克奥使坏，悄咪咪地把精神屏蔽撤了。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黄健。下一刻，所有狼人都沸腾了。 有捧腹大笑的，有大声怒斥的，还有肆意讥讽的…… 阿丽娅也傻眼了，喃喃自语道：“狗……狗头人？狼皇大帐怎么会混进一只狗头人？” “诶！”黄健在无数社死中磨炼出一张铁脸皮，语气坦然道：“你们别乱说啊！我是来自北方的狼族。” 这话没毛病。黄鼠狼也是狼。 他也确实是穿越迷雾森林而来的。 阿丽娅最先回过神来，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逝。语气中充满了热切：“哈尼，你怎么坐到最后面去了？真坏！看到我受欺负也不管管。” “嗯？” 黄健脑袋里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老子就是吃个席，咋还把自己吃成新郎官了？ 阿丽娅没给黄健开口解释的机会。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一把挽起他的胳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国的闪电狼王子。父皇还在时就在筹备联姻的事情了。而且，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她有一米八的身高。提溜黄健就像拎小鸡仔似的。双脚都离地了。 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法，居然能将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传进黄健耳朵里：“配合我，不然……死！” 黄健的小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挣扎未果。 竟生出了恶作剧的心理。 抬起手，指尖迸射出一缕电花，笑容逐渐张狂起来：“就是你们惦记我媳妇？哼哼，什么玩意儿啊？一群垃圾！也不照照镜子，都想灭族吗？” 这话一出口，阿丽娅差点把他扔出去。 老弟儿，牛逼不是这么吹的啊！ 果然，此话一出，狼人纷纷拔出武器。都要把黄健捶成肉泥榨汁喝。 阿丽娅恶狠狠地瞪向黄健：“你胡说什么？” “是你先胡说的！”黄健同样以传音的方式回应阿丽娅：“别以为就你会演，我脸上写了‘挡箭牌’三个字吗？” 反正双脚无法着地，他索性当起挂件。 对众人嚣张地说道：“鄙人是临梓渊的领主，地下城守护者，穿越时空的老仙儿。你们可以称我为……剑皇！” 第127章 嚣张 黄健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的。 不说三妻四妾、吆五喝六，至少不能当上门女婿。 在他眼里，狼族内部就像一个粪池。阿丽娅明显是想踩着他上岸。 克奥的声音在黄健心中响起，流里流气地说道：“这嫚儿不错，英雄救美不？捡媳妇送嫁妆的那种。” 黄健一怔。 他的记忆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怎么把仙女龙调教成小太妹的？ 钢鬃狼人原本要撕碎黄健，可是听他自称剑皇，又顿住了。冰冷的目光打量着黄健。 黄健毫不畏惧狼人的注视，黑葡萄般的眼睛扫视众人。同时在心里呼唤：“靠，来点龙威！” 然而，克奥只是冷漠地丢出一句“别打扰我看片”，就没了动静。 黄健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语气瞬间软了几分：“狼族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团结。可是你们看看，现在都在干什么？一个个的，冬月都不消停。卫生收拾了？碗洗了吗？孩子哄了吗？”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别冷场。 独眼的朝格图率先发难：“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乖侄女。你哪怕找个豺狼人装样子，我都不至于这么愤怒。找个狗头人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我们吗？” 阿丽娅现在也是骑狗难下。把黄健提到面前，吧唧就是一口。 挑衅般扫视众人。 “我特么……” 黄健炸毛了。他除了头和尾巴，其余部位与人类无异。哪里像狗头人了？ 不就是尺寸略小吗？ 好啊，不仅言语羞辱，还被当众强吻！ 吃你们一点东西，至于人身攻击吗？ 他死死盯着朝格图，在心中默念：“生屎米共！” 然而，高达81%的命中率，居然打空了。 就在黄健要补上一发时，钢鬃狼人发话了：“侄女的选择出人意料。既然这位北方的领主自称剑皇。不如依照兽人的传统，用武力说服大家。” 这个提议顿时得到所有首领的认可。 兽人崇拜勇者。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常见的解决方式就是打架。 黄健的小身板恐怕连小孩都打不过吧？ 这个提议既能让阿丽娅的垂死挣扎变成笑话，又让她挑不出拒绝的理由。 谁知黄健竟然又叫了起来：“那个谁，她是我媳妇，凭啥让你们争？老罗锅，信不信我一支穿云箭，让你们开启灭族之战？” 哼哼，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阿丽娅拿他当挡箭牌，就要有挡不住箭的觉悟。 事实也是如此。阿丽娅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黄健是这么个玩意儿，她宁愿让出狼皇的位置。带上几个心腹重新谋划。 黄健戏精上身，一脸愤慨地说道：“媳妇，那帮老色坯只是看中狼皇的位置。这破地方不要也罢，跟我走，别受这鸟气了。” 阿丽娅气急攻心，连传音都忘了：“我谢谢你啊，你可给我闭嘴吧！” 话说出口才察觉失言。咬牙切齿道：“好！就以武力决定皇位和我的归属！” 她在心里盘算好了，不管最终谁站在台上。她都会下场。 连女人都打不过，看谁还好意思争狼皇之位？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黄健已经失去价值了。 阿丽娅把黄健放下时才发现，这货的尾巴不老实。一直在她屁股上蹭来蹭去。 新怒旧怨堆积在一起，阿丽娅彻底不装了。手腕发力，把黄健狠狠扔出去。 却见黄健的尾巴绷直，很快就保持住平衡。脚尖在空中连点两下，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嘿嘿，多谢款待，后会无期！” “哎呦呵？” 阿丽娅把黄健丢出去，有泄愤的成分，但也有把他从麻烦中摘除的意思。却没想到黄健动作轻盈，身法中还带着几分出尘气息。 就在这时，帐内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帐外立即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就见朝格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嘲讽：“北国闪电狼的王子哈？被你这么丢出去，心中必然不满。说不准会引发两族的大战。我看还是把他留在这里吧！” 在兽人的观念里，血统越高贵，魔兽特征就越少。黄健顶着一颗黄鼠狼脑袋，绝不是什么高等种族。 炎牙狼人催促道：“你们怎么这么喜欢说废话？还打不打了？” 从他身后走出两个健壮的年轻狼人。 炎牙狼人的外表平平无奇。但如果张嘴说话或者咧嘴大笑，就会看到他们的虎牙是红色的。 或许是牙龈发炎的关系，脾气都特别急躁。 两个年轻狼人走出来，撕掉上衣。发出阵阵低吼：“我们先来！谁敢应战？” 阿丽娅脸色铁青，语气冰冷地吼道：“这里是狼皇大帐。滚出去打！” 这次没有任何异议。 狼皇威严不容置疑。 万一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岂不是提前打了自己的脸？ 兽人尚武。 冬月又无事可做。 听说几大部落的精英要比武招亲，全都跑过来围观。 阿丽娅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向黄健离去的方向：“在狼皇大帐偷东西吃。死了也是活该！” 就在两名炎牙狼人围着篝火，重新开始叫阵时。一个愤恨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我特么真是服了。老子都要走了，是哪个狗娘养的派兵围我？” 这句话对狼人的伤害相当于前世说某人是倭国人。 喝彩声戛然而止。 人群被暴力地扒拉开，黄健浑身染血地挤到篝火前：“说，是哪个狗东西干的？” 这句脏话又是一记暴击。 朝格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握起铁拳，朝黄健扑来。 “原来是你个瞎眼老梆子！” 黄健的臂展不够，怕肉搏吃亏。薅下背后的棺材猛地抡了过去。 他的精神力受世界意志反噬，但肉身力量没打折扣。 只听一声闷响。 朝格图脸色大变，连退五六步才卸掉力量。黄健则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嗯？” 一众狼人又看不懂了。 这是专程跑回来碰瓷的？ 大概过了四五秒，黄健一骨碌爬起身。鄙夷地看向朝格图：“狗东西，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他是真生气了。 来之前，狗头人酋长告诫他不要惹事。 他确实是低调地吃点东西，顺便凑个热闹。 没想到竟惹来一身骚。 又是强抱又是强吻的。临了，这个独眼龙居然还派一队狼人追杀他。 黄健以前都是附在麦伦和可可身上战斗。这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 一个炎牙狼人吼道：“这是我的擂台……” 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健粗暴地打断：“大人办事，小孩少插嘴。滚一边去！” 嚣张！ 太嚣张了！ 黄健旁若无人地指着朝格图。咬牙切齿道：“老东西，我要把你的屎打出来！” 第128章 还有谁？ 黄大仙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他吃了阿丽娅几块烤肉，又被当成挡箭牌。算是扯平了。 可独眼狼人派兵围杀他，那就结下了新梁子。 “滋啦！” 电弧闪过，黄健瞬间出现在朝格图身前。抡起棺材砸向他的膝盖。 朝格图不愧是灰影狼人的首领。 反应够快。 猛然起跳，躲过黄健的偷袭。凌空双手抱拳，朝黄健头顶砸下：“狼王开核桃！” 兽人首领可以没有人品，但一定要有实力。 黄健回旋后跃，尾巴如铁鞭一样抽中朝格图的独眼。 没想到，朝格图竟是一个硬汉。一声不吭，双拳朝着黄健刚刚的位置连挥。 拳风呼啸。手上包裹着一层青芒。 黄健再次挪移到朝格图的身后。抡圆棺材，砸向他的膝盖窝。 不承想，朝格图目不能视，感知力倒是敏锐。尾巴扫向黄健的脸。 “嘭！” 黄健变挥为挡，用棺材拦下攻击。 分散的冲击力依然震得他退后七八步，手臂一阵发麻。 克奥终于忍无可忍了：“喂，你拿人家的棺材打架，礼貌吗？” 黄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是你说来这边搞点吃的，结果惹上这么多麻烦。让你释放龙威，你又给我装死。你说说，你礼貌吗？” 他一早就猜到，肯定是克奥在脑残短剧中看到霸总装逼打脸的剧情。想让他现实表演一下。 既然如此，大家都要有参与感。 “嘭！” 黄健在心里吐槽时，并未放松警惕。再次用棺材挡下朝格图的铁拳。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仅仅退后两步。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朝格图是灰影狼人的最强者，曾独自斩杀五阶魔兽。 这个小家伙居然挡下了三记攻击？ 能做到这一点的狼人寥寥无几。 就连阿丽娅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黄健正要抡起棺材继续死磕，棺材突然变得重达万钧。 险些砸到自己的脚面。 “靠！你等着！” 黄健丢下一句狠话，身形骤闪。出现在与朝格图平视的高度，十指如钩，朝着朝格图的脸就是一阵乱挠。 他现在没有锋利的指甲，但十指的力量极为恐怖。 挠上就是皮开肉绽。 朝格图的脸被抓出六条交叉的血痕，气得大声咆哮。 可叫声刚刚出口就变成了痛呼。 黄健挠脸是障眼法。尾巴才是杀招。狠狠抽在朝格图的两腿之间。 “呜……” 围观的狼人都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趁你病，要你命！” 黄健的尾巴如弹簧般在地上一撑，飞扑到朝格图面前。拳头不大，却带起阵阵音爆。 “你个老狗，敢惦记我媳妇！” “派兵杀我？” “长得丑，想得倒美！” “长得丑……我特么没词了。欧啦欧啦欧啦……” 双拳如雨点般砸落，朝格图的痛呼声越来越低。 最终双眼一翻，晕倒过去。 黄健不能当众打死一个首领，但也不想这么放过他。抬手一指，心中默念：“生屎米共！” 众目睽睽之下，朝格图的裤子顶起一个小包。 “咕……扑哧……噗啦啦……” 大量不明混合物顺着朝格图的裤腿流淌出来。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 黄健退后十几步，冷哼一声：“我说过要打出你的屎了。” 也不知道朝格图被打出屎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当首领了。 胜负已分。 没有欢呼声。 不管朝格图的人品多么低劣，他都代表了狼人的脸面。 不知是真晕，还是羞愧得没脸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汇聚起小小的池塘。 黄健啐了一口唾沫：“老狗！” 说完，就要背起棺材开溜。他可没想过在狼人的大本营撒野后全身而退。 嘿，棺材又变得轻飘飘了。 “站住！”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 成为配角的两个炎牙狼人同时挡在黄健身前。 两人对视一眼：“既然站出来比武，就要留下。要么被我击败，要么击败所有人！” 不得不说，这俩狼人很有骨气。明明看到朝格图的惨状，居然没有退缩。 黄健看向两个年轻的狼人，嘴角勾了勾。又把棺材放下：“你俩一起上？” 年纪稍小的狼人后退几步。 这个举动倒是稍稍改变了黄健的观感。看来不是所有狼人都像朝格图那么不要脸。 剩下的炎牙狼人上前两步，摆出一个拳架。眼中已经没了初时的轻蔑：“来吧！” 哟呵？ 遇上一个会武的？ 黄健大感意外。 战士的转职体系中有拳术师这个分支。但也不会在开战前摆出拳架。 这下有点武林高手的味道了。 当即也拉开一个拳架。 左腿微弓，右脚点地。虚握左拳收至腰腹。右手单掌立于身前：“咏春，黄问！” 黄健会个屁的咏春？ 他就会装逼。 一群狼人满脑袋问号。 黄问？ 这是他的真名？ 黄健露出迷之微笑，勾了勾手指。 “哼！” 炎牙狼人脚下发力，猛然前冲。从踏地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下盘极稳，真正的杀招应该藏在腿上。 就在双方即将短兵相交时，黄健突然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尾巴如长枪般从背后刺出。 炎牙狼人没料到黄健会用尾巴偷袭。双拳交叉护脸，腿上暗暗蓄力。 结果黄健尾巴上的长毛突然炸开，变成蓬松的鸡毛掸子。遮挡住炎牙狼人的视线。 狼人的蓄力一脚没踢到黄健，扫在尾巴上也完全不受力。 一击不中，正要后撤。突然听到黄健的笑声：“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哦不，是从下而上的掌法吗？”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炎牙狼人就感觉双腿之间传来难以言明的剧痛。 脖子以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呜……” 围观的狼人再次发出惊呼。双腿夹得更紧了。仿佛听到了蛋壳碎裂的声音。 这小子似乎对击打球球有某种执念。 莫非是恼怒别人觊觎阿丽娅？ 黄健知道这一战又稳了。用尾巴一下下抽打着炎牙狼人，笑声无比嚣张：“起来打我呀！多少得格挡一下吧？我很喜欢你刚刚的眼神！” 炎牙狼人双手捂裆，被抽得连连翻滚。 很想放两句狠话。奈何下身的剧痛仿佛把他的嗓子和腰子系在一起。根本发不出声音。 忍痛爬起身。 结果后退时没注意脚下，踩在朝格图的排泄物上。脚一滑，坐在朝格图的肚子上。 汩汩泉眼瞬间变成了高压井喷。 炎牙狼人首当其冲，包裹上了一层巧克力。 狼人们呼啦一下，退开一个大圈。 朝格图明明是昏迷状态，独眼却缓缓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黄健才不管赢得光不光彩。 尾巴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又没说非得用拳头。 他远远离开粪池，笑眯眯地看向年龄稍小的炎牙狼人：“还有谁？” “呼……” 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一个钢鬃狼人提着重剑站出来：“阁下自称剑皇，便让我领略一下剑皇的风采吧！” 见到此人，低迷的士气又高涨起来。 剑豪，呼日勒！ 第129章 仙儿不厌诈 呼日勒是一个剑痴。 没有当首领的头脑和野心，只醉心于剑道。 如果阿丽娅被逼到非嫁不可的地步，他倒是一个选择。 前提是这家伙的眼中得有女人…… 呼日勒对比武招亲不感兴趣。但这场闹剧已经涉及所有狼人的荣誉了。 见呼日勒要出手，围观的圈子再次向外扩散。还有懂事的狼人抛出木钩，把炎牙狼人和朝格图拖离战场。 这位动手，身周五米之内都不会留有活物。 剑豪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而是斩杀敌人过千才赢得的称号。 这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死在呼日勒手上的可不是普通士兵。 能引起他兴趣的都是中高阶强者。 黄健与其对视，竟生出一丝心悸。 他从未在谁身上感受过如此浓郁的杀意。 阿丽娅大声问道：“呼日勒，这是比武招亲的擂台。你确定想娶我？” 虽然她不喜欢黄健，但也不想看到黄健死于狼族的内部斗争。 一句话把呼日勒给问住了。 露出纠结之色，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自言自语道：“娶阿丽娅？当然不行。可是……我想砍死这个小子！有没有办法既砍人又不用娶她？” 虽然在自言自语，但他嗓门不小。四周的狼人都表情怪异起来。 黄健嘴巴微张，扭头看向阿丽娅。恍然道：“对哦！我也不想娶你。那还打个锤子？” 此言一出，人群又炸锅了。还有不少狼人偷偷看向阿丽娅。 你俩搁这讲相声呢？ 果然，阿丽娅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她是狼皇最宠爱的女儿。 样貌出众，天之骄女，不世出的天才。 她不想嫁是一回事，遭人嫌弃是另一回事。 哪轮得到别人挑挑拣拣？ 谁知呼日勒听到黄健的话，纠结之色一扫而空。喜形于色道：“对哦！那就不算比武招亲了。来来来，剑皇。我要砍了你！” 这家伙空有一身武力，情商无限接近于零。 挥舞着重剑就朝黄健冲来。 重剑的长度不如大剑，但是更宽、更厚。 重量普遍在四十斤以上。相当于剑中的巴雷特。 在转职者中，唯有狂战士喜欢用这种武器碾压敌人。 “碾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黄健下意识地用棺材格挡。结果手上一沉，克奥又罢工了。 无奈，只能翻滚着狼狈躲闪。 “哈！” 呼日勒一个垫步，居然用出长剑才会使用的突刺。重剑快如迅雷，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人群中顿时爆起一片喝彩。 使用重武器的兽人很多，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的就凤毛麟角了。 阿丽娅失声惊呼。向前迈出半步，又硬生生地止住。 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偏袒一个外人。 好在黄健平日里修行刻苦。千钧一发之际，双掌合十，夹住重剑的剑尖。身体如柳絮一般随着剑势飞速后退。 带给旁观者的感觉像是捅到了，又好像没捅实。 黄健待剑势用老，一拍剑身，借力侧飞出去。单手高举，发出一声厉喝：“剑来！” 呼日勒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哦，对啊！你还没出剑。” 然而，黄健的手中并未出现武器。而是抓出一包胡椒粉。 “唰！” 土黄色的粉末化为一抔雾气，正面撒到呼日勒的脸上。 狼人的容貌和人族一般无二，但是嗅觉比人族灵敏得多。 “哈……哈……哈啾！哈……哈啾！” 不光呼日勒打起喷嚏，距离较近的几个狼人也殃及池鱼。 黄健嘴角微微勾起，大喝一声：“剑真的来了！” 呼日勒连忙提剑格挡。 然后就被拍了一脸辣椒面…… 胡椒和辣椒是临梓渊的特产。其他区域没有这种东西。 一时间，群情激愤，嘘声四起。 三位狼族勇士败得冤啊！ 黄健前面打的两场虽有偷袭之嫌，可好歹是正面战斗。众人无话可说。 但是用毒就太下作了。 兽人尚武。最瞧不起的就是用毒。 黄健扫视着叫嚷的狼人，眼中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老子不是你们的族人。对你们的看法一点都不在意。战场上不论手段，活到最后就是胜者。” 说着，指向捂脸痛哭的呼日勒：“我还没答应比斗，他就率先对我动手。所以……这是一场死斗。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四周的嘘声居然被他一个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实际上是克奥泄露了一丝龙威。 眼前的一幕正是她最喜闻乐见的装逼打脸。如果黄健说一句“十分钟内，让你们狼人破产”，那就更酷了。 阿丽娅心头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矮冬瓜的形象居然变得高大起来。 当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不说双方的身高差。就算黄健长得壮硕高大，她也不会喜欢毛茸茸的脑袋。 当众吻了黄健一下。 说实话，扎嘴，还掉毛。 “哦哈哈哈……这位小狼人说得没错。无论动用什么手段，最终目的都是取胜。” 一道犹如滚雷的浑厚嗓音自远而近。 狼人们循声看去，竟然是一个熊人带着两个枭人随从，一步三晃地走过来。 黄健还没说话，克奥先叫嚷起来：“露面之前先大笑，典型的反派登场方式。喝……忒！” 嘴上这么说，却唯恐天下不乱地收回龙威。用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语气吼道：“阿健，弄他！” 黄健嘴角一阵抽搐。 当初被克奥读取记忆，他并不怎么抵触。 有一条共享秘密的龙，他还挺高兴。 但是克奥变了！ 叛逆了。 他仿佛见证了纯真的邻家妹妹走上歧途，一步步变成小太妹。 痛心疾首啊！ 熊人一露面，顿时引起了狼人的同仇敌忾。 自从狼皇战死，熊族越来越不安分了。族群的边界常有摩擦。已经有好几个附属种族转投了熊人。 没想到，熊人冬月还不消停，居然敢跑到狼人的地界耀武扬威。 阿丽娅面色冰冷，语气中充满杀意：“布仁，你的胆子不小啊。不经通报就敢进入狼族腹地，是想被切成小块再送回去吗？” “通报过了！” 熊人和黄健差不多，顶着一颗硕大的熊头。眼底藏着狡黠：“你的独眼叔叔没告诉你？” 这话把嘲讽拉满了。 要么是朝格图通敌，要么是没把阿丽娅当回事。 丢的都是狼族的脸。 黄健对部落之间的破事不感兴趣。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外退去。 谁知刚移动两步，布仁的目光突然落到他身上。戏谑道：“小狼人儿，比武招亲还没结束吧？我看上你媳妇了。让给我可好？” 黄健脚步一顿，僵硬地扭过脖子：“你说什么？” 事可忍，话不可忍！ “你一头狗熊爱拱谁拱谁，老子懒得管。但你非把她说成我媳妇，这事就得说道说道。就因为老子长得精致，谁都想踩我立威？” 布仁大踏步走过来。两米四的身高俯视着一米四的黄健，犹如打量一只鸡仔：“我说，我相中你媳妇了！” 黄健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有没有听说过一套从下而上的掌法？” 第130章 尔虞我诈 布仁看似憨头憨脑，实际上在远处偷窥半天了。 这家伙表现得嚣张，其实一直防备着黄健呢。 黄健一招猴子掰香蕉，居然抓了个空。 “欧哟哟哟，话都没说完，你怎么突然……” 布仁飞身后退。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折返。巨大的巴掌当头拍落。竟打算一招把黄健拍成肉饼。 厚黑程度丝毫不输黄健。 “滋啦……” 电弧闪过，黄健的身形出现在五米开外。 阿丽娅大声提醒道：“当心，布仁是熊族排名前三的天才。能操控土元素，极其不要脸！” 她口中的排名前三，是指年轻一辈的排名。 不光实力强。其卑鄙、无耻、没下限，在五大皇族也都有所耳闻。 “不要脸？”黄健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己：“黑瞎子，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布仁哈哈大笑：“阿丽娅会知道我的厉害！至于你……只能在帐外听着了。” 他身高臂长，体重是黄健的五倍。即使胜券在握，依然用言语刺激黄健。 可见此熊的性格有多谨慎了。 “我要杀了你！”黄健将计就计，露出一副大脑充血的愤怒姿态。笔直冲向布仁。 布仁咧嘴大笑：“怎么？你也想一起？可是你的尺寸，不会自卑吗？” 嘴上挑衅，拳头却暗中积蓄着力量。 黄健前方的地面突然射出数道泥土触手，试图束缚住他的脚踝。 然而黄健的身影却化为电弧，闪现到布仁身后。 布仁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猛然打出一记回手掏。 可落入他眼中的只有一道正在消散的电弧。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黄健闪现到布仁的正面：“大威天龙！大威天龙！” 小小的拳头带着音爆砸在布仁的太阳穴上。 硕大的熊头猛然一甩，脚下不稳。接连退出七八步。黄健已经先一步在前面等着他了，对着熊鼻子就是一掌：“大罗法咒！大罗法咒！” 布仁的自身重量加上黄健的全力一掌，顿时被打得脑袋上仰。朝相反方向倒去。 黄健再次闪身：“打哭妈妈哄！” 噼里啪啦，一顿丝滑小连招。把围观的狼人都震住了。 “这小子不是只会下三烂的手段吗？” “有这实力，先前怎么不敢正面应战？” “他喊的是咒语吗？为什么要喊两遍？” “笨，第二遍是回音！” 阿丽娅也大为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的体内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 熊人除了力大无穷，还是出了名的抗揍。如果徒手作战，连呼日勒都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看呼日勒。 这个倒霉蛋还抓着积雪不停地洗脸呢。两个肿眼泡像刚下过蛋的鸡屁股。 该！ 叫你嫌弃老娘！ 她稍稍走神的工夫，黄健和布仁已经分开了。 布仁甩了甩大脑袋，毫发无伤。 黄健却又挺尸了。 朝格图似乎忘记自己还在喷屎。激动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独眼吼道：“当心，那小东西又在使诈！” 这一嗓子坐实了他通敌的罪证。 和黄健相比，熊族才是狼人的威胁。 朝格图恨透了黄健。连装晕都顾不上了，还管通不通敌？ 结果起身的动作过大，身周的狼人全都遭受到无妄之灾。 布仁用力揉了揉鼻子，没有贸然攻击。 他挨了一顿连招。虽然没受伤，但是很疼。尤其是鼻子，神经分布极为密集。 朝身侧一伸手：“棍！” 枭人随从立即扔出一根两米长的黝黑铁棒。 铁棒有手腕粗细，两端布满疙瘩。如果被砸上一下，绝对不会好受。 黄健像是终于回魂了一样，一骨碌爬起身。目光落在沉重的铁棒上，诧异道：“哟？改成械斗了？” “嗯，我空着手打不过你。”布仁瞪着憨厚的小眼珠，回答得十分坦诚。给人一种很可信的感觉：“你也可以用武器！” 言下之意是如果黄健拿不出武器，那就别怪他欺负人了。 布仁远远地观察过前面几场战斗，知道黄健的武器是一个匣子。匣子没啥威力，而且还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能让布仁动用武器，已经是黄健最好的墓志铭了。 朝格图捂着屁股，咬牙切齿地叫道：“当心他用毒！”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声提醒。已经引起狼人的众怒。 黄健再不讨喜，好歹也是狼人。 不管内部怎么闹，现在都应该一致对外。 黄健用旁光瞥了朝格图一眼，心中暗念：“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啊！” 朝格图发出一声惨叫，七窍都喷出不明物体。 这下就连黄健都惊了。他自己都没想到，中阶的生屎米共叠加使用，居然能开发出新通道…… 这是什么原理？ 场面出现了片刻安静。 然后就有好几个狼人吐了…… 阿丽娅忍着恶心说道：“灰影狼人呢？还不把你们的好首领带走？” 现场的几个灰影狼人羞愧难当，往朝格图的身上扬了不少积雪，这才用钩子把他拖走。 这个首领不能要了。 灰影狼人自己都想改户口。 “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朝格图身上时。黄健身后砸下一道黑影。 布仁居然趁机搞起偷袭。铁棒都快砸到黄健脑袋了，才大声提醒道：“当心！” 黄健想要挪移躲闪，结果脚下的冻土突然变成泥潭。 无处发力！ 在阿丽娅的惊呼中，铁棍明明是向下砸的，中途突然改变方向。拦腰扫在黄健的腰上。 黄健就像一块破抹布，被打得身体对折在一起。 可布仁的小眼睛却闪过一抹诧异。 明明打中黄健了，但铁棍传回的手感好像没碰到东西。 黄健之所以身体对折，不是被铁棍打的，而是迫不得已地卸力。 当然，临时的卸力不算成功。差点被布仁打出屎来。 黄健身体即将甩飞出去，尾巴一卷，死死缠住铁棍。居高临下地大喝一声：“剑来！” “还来？” 此言一出，布仁立即抬手遮脸。 与之相比，呼日勒却猛然瞪大红肿的眼睛。 他倒要看看黄健是从哪掏出的毒药。 然而，黄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虚空中抽出两把短剑。 脚尖在铁棒上一点，闪电般刺向布仁。 “黑瞎子，你丫很对我的胃口。一定要把我陪好喽！” 第131章 磨刀石 黄健的动作不快，但是很轻灵。 像是花丛中起舞的蝴蝶，飘逸地从布仁身边飞过。 只有布仁这个当事人感受到凛冽的杀机。 “嗤……” 极轻的声音自布仁身后响起。 腰带断开，皮甲撕裂。从左肩到右臀，缓缓出现一条血线。 “不得不承认，熊人的皮确实够厚。”黄健双手舞了个剑花，根本没去看布仁。视线柔和地放在刀上。 大皮尔没锻造出声波武器。 这两把属于替代品。 不过锻造技艺和锻造材料都是拔尖的。很合黄健的心意。 布仁猛然回头，死死盯着黄健：“我很多年没受过伤了。你不错。” 语气依然是憨憨的，但眼底浮现出了血丝。 黄健压根不吃这一套。有可可和麦伦两个弟马，他还是能分清真憨假憨的。 布仁放声大笑：“我很看好你，不如咱们……” 又是话说到一半偷袭。 地面突然变成黏稠的泥泽，铁棒当头砸下。 这次布仁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全力以赴。 但铁棒落下时，居然不见了黄健的身影。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要不你还是别藏拙了。我的剑很快。” “啪！” 布仁的护腕崩开。持棒的手臂延伸到肩头，又出现一条血线。 黄健双刀自然下垂。四十五度角望天。语气中充满了装逼的落寞：“你之前躲得远。大概没听到我的名字。” 说着，缓缓转身。目光平静似水：“剑皇！” 淡漠的语气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呼日勒用力揉了揉眼睛，视线反而更模糊了。连忙抓过两把雪敷到眼睛上，生怕错过点什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浸淫剑道数十载，在生死搏杀中领悟出一缕杀意。 可是眼前这个外来的小家伙，身上萦绕的竟是纯粹的剑意。 伤到布仁的不是剑，而是剑气。 仅仅两剑，呼日勒已经看出了他和黄健的差距：“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对战时不肯出剑？是觉得我不配吗？” 在他念头闪动间，黄健又和布仁战作一团。 布仁气势如山，棒扫四方。带起的劲风吹得狼人一退再退。 可黄健却像山间飞舞的蝴蝶，灵动出尘。金色的尾巴犹如飘逸的长绸，为他平添了几分洒脱。 黄健在剑舞上下了很大功夫。手里有剑没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布仁身上又多出横七竖八的血线。 别看伤口不深，但总挨砍就是让人恼火。 “吼！” 布仁仰天怒吼，体型猛然变大一圈。体表被一层红光包裹。 狂化！ 围观的狼人再次退后，腾出半径百米的宽敞空间。 再往远退就看不清了。 布仁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黄健。 嘭的一声闷响，冻土被他踩出一个坑。整只熊如陨石般砸向黄健。 黄健是不可能和他比拼力量的。 电弧闪烁，出现在布仁侧面。挥手斩出一片刀网。 然而，这次却连熊皮都未能划开。 铁棒的速度提升了两倍不止，被布仁舞出一片黝黑的棒影。 战斗节奏骤然变快。 黄健躲闪得有些吃力，每次都是借力打力，险险避开。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一片模糊的棒影和呼呼的风声。既没有呐喊，也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局面有些诡异。 “他在干什么？” 阿丽娅手指扯着衣襟，紧皱眉头：“拖到布仁的狂化结束吗？熊人的耐力很强。久守必失！” 她现在完全站在黄健这一边。 不管是不是比武招亲，至少大家都是狼人。 呼日勒一只眼睛摁着雪块，另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悠悠说道：“他在蓄势。” 说完，把雪块摁在这只眼睛上，换成另一只眼睛观战。 “蓄势？”阿丽娅没听懂。她只看到黄健被追得上蹿下跳，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布仁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地矛连闪！” 数十根土刺如浪潮般出现在黄健的所有落点。只等他落下就扎一身窟窿。 黄健却面色不变，被一缕微风托着身体滑出两米远。 “哈哈，看你还怎么躲。去死吧！” 布仁的铁棒横扫土刺，犹如磁铁般吸在铁棒一端。变成造型夸张的狼牙棒。 速度再次暴增，将黄健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家伙在狂化状态下居然没有失去理智！ 狼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阿丽娅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忍看到血肉横飞的一幕。 呼日勒却拼命瞪大眼睛，激动地叫道：“看好了，这一剑会很……很快？” 他也没看清。 黄健在布仁五米外挥剑，白色的十字光华在布仁身前闪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黝黑的铁棒断为两截。布仁的胸前出现一道狰狞的十字伤口。井喷般往外滋血。 黄健保持着挥剑的造型，沉浸在这一剑的感悟之中：“雷电与剑气融合，速度和破坏力果然出现质的飞跃。嗯，这一招就命名为……白斩鸡！” 速度太快了。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 所有围观者都感觉黄健赢得莫名其妙。 正要放声欢呼，却见布仁的随从扔出一根刻满浮雕的木棍。 插到布仁身侧。 木棍亮起一层青芒，不仅为布仁快速止血，还进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甚至有不少狼人蠢蠢欲动。 兽人尚武，最讲究公平。 这已经是第三者介入战斗了。 黄健却不以为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棍：“这不会是图腾吧？” 图腾之力独属于兽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中生出研究一番的冲动。 布仁的眼睛依然血红，语气却十分平静：“小狼人，我承认小看你了。但是闹剧就到这里吧。我要杀你了！” 黄健面色古怪地反问道：“现在才想杀我？我还以为你一出场就想踩我立威呢。” 布仁仰天大笑。肥硕的赘肉随着笑声而颤动。 “我现在玩够了。有图腾辅助，我是无敌的！” 他正处于狂暴状态，此时又得到图腾加成。就算遇上族中的第一天才也能掰一掰手腕。 可惜，他没能看到预料中的绝望表情。 黄健的嘴角勾了起来，笑得比他还要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有了那根棍子，我就不用担心把你玩坏了？” 说着，取出黄金力士符。 “萨满？巧了，我也是呢。” 第132章 酣畅淋漓 黄健的最初目的只是潜入狼人的地盘吃一顿热乎的。 后面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结果被迫打了几场架，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此时拿出珍藏的黄金力士符，就是要把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克奥在他心中提醒道：“悠着点。我不是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把你弄醒。万一走神了或者电影看到精彩处。你可就凉透了。” 黄健充耳不闻，调动寥寥无几的香火愿力，把黄金力士符贴到眉心。 “嗤！” 金芒一闪，符箓被震成齑粉。 黄健的皮肤像是刷上了一层金粉，熠熠生辉。 双拳对撞，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布仁把半截铁棒当成标枪，携带风雷之势射向黄健。 黄健抬手就是一刀：“月牙天冲！” 金色的半月形剑气毫无阻碍将铁棍斩成两截。剑气斩断铁棍时，像是激活了某种开关，瞬间加速。 一众狼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布仁胸前就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身后百米的两顶帐篷轰然倒塌。 “哦啊！” 布仁的伤势被图腾迅速治愈。眼中闪过暴虐的光芒。像一只发狂的猩猩。撕碎上衣，捶打胸口，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竟改为四肢着地，朝黄健扑来。 黄健不闪不避，反手持剑。眼中满是亢奋之色：“邪王炎杀……十六回斩！” 他自然不会去数劈出多少剑。只不过是为了喊出气势。 纵横交错的剑气瞬间将布仁淹没。 “吼……” 布仁的身体就像被鱼线勒住的豆腐。出现纵横交错的刀伤，爆起漫天血雾。 下一瞬又恢复如初。 只是图腾柱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呼日勒死死瞪着一对肿眼泡，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激动得全身颤抖：“好快！好利！” 阿丽娅小声嘀咕道：“有什么用？还是无法真正伤到布仁。” 却见黄健的招式变得大开大合起来：“乱披风刀法！” 他宛若醉酒，整个人状若疯癫，化为一道金色的龙卷风朝布仁席卷而去。 布仁退了。 一退再退。 再彪的兽人也不会去摸榨汁机的刀片。 黄健越砍越畅快，高声唱了起来：“大风车他妈滴溜溜地转，砍手砍脚我都喜欢。腰也斩，背也斩，你是我最喜欢的好伙伴。” “嘭！” 布仁在暴怒之下，居然一拳砸中黄健的胸膛。 沉闷的冲击力吹得雪粉四散。 然而，这一拳却像打在生铁上。 黄健的衣摆猎猎作响，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呵，你没吃饭吗？” 这话动摇了布仁最后的信念。 他一直以为黄健只是身法灵巧而已。只要击中一拳就能打爆。 然而，现实再一次狠狠打脸。 “滋！” 黄健闪身出现在布仁身后。对着圆润的大屁股就斩了下去：“一剑……开钢门！” 剑气夹杂着雷芒，竖劈而下。 上至拳头大小的尾巴，下至拳头大小的球球。皆被一分为二。 “喔……” 围观的狼人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夹紧双腿了。光从布仁的滔天怒吼就能听出这一下有多疼。 当然，黄健的手术并不彻底。他只是切开，而不是切除。 布仁的伤势在图腾的光晕下快速愈合。 这又带给黄健新的惊喜：“哦呵，连这种伤都能治吗？效果比治疗魔法还好！” 然而，布仁居然不肯和黄健正面交锋了。 灰溜溜地往后退。 熊脸上带着既想弄死你，又怕你打我的委屈表情。 黄健不想浪费黄金力士符的效果。生怕布仁认输，反手将武器收起。挑衅地招了招手：“来，咱俩比比拳脚！” 布仁才不信这种鬼话呢。但又不想输得太难看。 他最大的烦恼就是打不到黄健。连忙用言语堵住黄健的退路：“好！那就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嘘声。 地上还插着图腾呢，这算哪门子的男人对决？ 黄健却不在意这些，电弧闪过。出现在布仁身前。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电炮上前，惹毛我的人有生命危险。大扑街，大扑街。我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大扑街，大扑街，我把你一脚踢开！” 拳打脚踢尾巴扫，每一击都如铁匠的重锤。 音爆声连绵不绝。 图腾柱终于因为输出过载，嘭的一声爆成木屑。 布仁刚开始还能还击几下，但很快就被打得抱头惨嚎：“认输……我认输……” 黄健终于停手了。身上的金光淡去，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真特么爽啊！” 他从穿越过来，还没打过这么畅快的架。 伸手拍了拍布仁：“我玩得很尽兴！谢谢啊！” 布仁神经反射地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去看黄健的脸。 黄健从地上捡起一颗半尺长的熊牙。笑眯眯地看向狼人：“还有谁？” 语气平静却振聋发聩。 四周静悄悄的。 足足过了半晌才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他是哪个部落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代表狼族战胜了熊人。 勇者理应受到尊重。 黄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棺材背到身上。看向阿丽娅，似笑非笑地问道：“媳妇，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他口中的媳妇纯是调侃。 阿丽娅自然也不会当真。不过总要对一众狼人有个交代。不然一切麻烦又要回到起点了。当即露出痴迷之色：“我的王子，我的皇。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内，但我依然为你感到骄傲。” “我嚓勒！” 虽然黄健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利用。 被迫打了好几架，还搭上一张黄金力士符。你几句赞美就想蒙混过去？ 给我生狼崽子也不行！ 也……不是不行…… 黄健直白大胆地打量起阿丽娅。 嗯，眉清目秀，身高体健。肌肉结实，尖耳尾阔。 让人打心底生出征服的欲望！ 黄金力士符的力量褪去。虚弱感如潮水般涌向全身，又被回春术缓缓弥补。 “嗯，和狂化的效果差不多。都会透支体力”黄健细细体会一番，点了点头：“不过能一直保持清醒，倒是比狂化强多了。” 阿丽娅走上前，微微弯腰。笑眯眯地伸出右手。 不承想，黄健竟咧嘴一笑，顺势飞身而上。 阿丽娅下意识地探手一接，来了个公主抱。 “媳妇儿，时间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第133章 信仰我 阿丽娅和黄健在外人面前表现亲昵。好像早就私定终身。 实际是她随手抓来的挡箭牌。 只是这块挡箭牌比预想得结实。 她刚进到大帐就脸色一寒。把黄健往地上狠狠一摔。 黄健尾巴撑地，轻飘飘地向后落去。抓起矮桌上的烤肉，一手提着酒囊：“办事之前，不喝一点助兴？” 阿丽娅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人？” 黄健满脸的无辜，无辜中还带着一点委屈：“我是北国闪电狼的王子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唰！” 阿丽娅从后腰抽出两把细剑：“不说，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狼人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她不愿多生事端。宁愿赶走这位来路不明的强者，也不想留下隐患。 兽人的冶铁技术不行。多以重武器为主。这种韧性十足的细剑非常少见。 很可能是从人族或矮人那里走私过来的。 黄健看到阿丽娅使用的也是双剑，天然地生出一股亲近感：“咋滴？你要谋杀亲夫啊？我死在这儿，你怎么和族人交代？” 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在暗暗提防。阿丽娅见过他大展雄风。这种情况还敢拔剑，证明有信心战胜他。 至少阿丽娅不会比布仁弱。 阿丽娅缓步逼近：“我不想问第二遍。” 说话间，淡淡的锋锐之气开始弥漫剑身。 “咦？” 黄健感知到魔力流动，大为意外：“这是……你不会是魔剑士吧？看样子等阶还不低。” 兽人跑到人族的地盘转职，不仅人族不会同意。对兽人而言也是奇耻大辱。 出现一名兽人转职者，那就更加稀奇了。 阿丽娅脚步一顿，美眸中的杀意更浓了：“看来真留不得你了！” 黄健把肉往盘子里一丢，拍了拍手：“我说过了。我是临梓渊的领主，你可以称我为剑皇。还有，如果真打起来，我可能会把命留在这儿。但你的族人也会死伤惨重。” 他表情平静，语气也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阿丽娅看不出黄健还有什么手段。只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处处透着诡异：“你……有什么目的？” “路过！”黄健的回答很直白：“要不是独眼老狗拦着，我早就走了。” 阿丽娅并未收起细剑，仔细斟酌着黄健的每一个举动。 想了想，冷声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黄健却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透着几分痞气：“好不容易白捡个媳妇，还顺带得到狼族的认可。现在又不想走了。你傻站着干什么？赶紧铺床去！我困了。” 阿丽娅银牙紧咬。 虽说她不会以貌取人，可是她的男人总不能顶着一颗野兽脑袋吧？至少身高也要和她相仿。 不然是找男人还是领养孩子呢？ 黄健斜瞥了她一眼，想起从狗头人那里听来的消息。随口问道：“听说狼神有段时间没回应信徒了。狼皇……嗯，也不在了。狼族现在的局面不太乐观吧？” 他不打算继续插科打诨了，开始把话题引入正轨。 阿丽娅在狼皇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不像其他兽人那样头脑简单。 上前两步，和黄健隔桌而坐。摆出倾听的姿态，但是双剑并未归鞘。 黄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阿丽娅的手，开门见山道：“我的领地盛产矿石，铁匠也是出类拔萃的。除此之外还经营布匹、服装、酒水和调味料。你有没有通商的想法？” 阿丽娅露出意外之色。没想到黄健居然和她谈这些。 不由上下打量起黄健：“狼族周边都是兽人的部落，货物运不到这里。而且你所说的都是人族的货。千万别告诉我，你能打通迷雾森林。” 黄健耸了耸肩：“说说你们有什么特产吧。” 阿丽娅满心怀疑，不过还是说道：“盐、茶、草药、兽皮、木材还有肉干。” 这些东西都记在她的脑子里。 每年都有走私的商队前来置换物品，只是会把价格压得很低。 “盐？” 黄健都不记得多久没吃过那东西了，上次尝到咸味还是寒风把鼻涕吹进嘴里…… 阿丽娅眼中写满了质疑。不过仔细看，她的眼睛还挺漂亮：“告诉我，你是想借着这个话题接近我！” “靠，你都是我媳妇了，我还需要接近吗？”黄健不介意在嘴上占点便宜：“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通商的打算就行了。” 克奥适时插嘴：“讨厌，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黄健知道这头龙是看短剧把脑子看坏了，直接选择无视。 阿丽娅才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不像某条蠢龙。 黄健铺垫半天，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信仰我！” “什么？” 阿丽娅腾地一下站起身，剑尖直指黄健的眉心：“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兽人的信仰不具有唯一性。在信仰兽神的同时还会信仰狼神，森林之神，畜牧之神。 可是黄健算个什么东西？ 信仰不容亵渎！ 事实上，黄健还真是一尊神灵。 只是他的神格难以启齿罢了。 总不能让便秘的兽人排队祭拜吧？ 黄健的脸上没有半点尴尬之色，笑眯眯地说道：“信仰的不一定是神灵。可以是剑法方面的信仰，也可以是财富和爱情方面的信仰。” 边说边弄出一缕微风，吹得毛发微微晃动。 可惜，风吹动人的头发是提升逼格。吹在他的头上是增加凌乱感。 “你说的是仰慕，不是信仰！”阿丽娅面色变得极其古怪：“我见过的人也不少了，还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黄健伸出两根手指，捻着剑尖移到一旁：“我说的信仰，不需要多少人。只要有一两个就够了。” 阿丽娅感觉黄健脑子有病，已经失去继续交谈的欲望了。收起细剑，冷声说道：“剑皇先生。既然你本来就打算离开。我看还是趁早动身吧。部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不留你了。” 黄健一看，这是要撵人啊。 那怎么行？ 他演得那么辛苦，还搭进去一张黄金力士符。 要是灰溜溜地走了，不得亏到姥姥家？ 实在不行就只能牺牲色相了。 正搜肠刮肚地回忆土味情话，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呼日勒的声音：“请问，剑皇在吗？” 语气中竟有一丝忐忑。 “嗯？” 黄健微微一怔，大声问道：“怎么着？输得不服气，还想找回场子？” 通常武痴都有纠缠别人的毛病。 呼日勒一身傲骨，杀意浓重。属于最惹人厌的类型。 谁知他的语气居然十分恭敬：“我想……向您请教剑术。” 正常来讲，如果跟谁说请教剑术，基本上就相当于约战了。可是呼日勒的语气十分谦卑，隔着帐篷都能感觉到他的诚恳。 黄健扭头看向阿丽娅，抛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好啊！我教你。” 第134章 通商 黄健与呼日勒的接触不多，也没试过收兽人做弟马。 但一个缺心眼的武痴能坏到哪去呢？ 再说，如果呼日勒心存不忿，也成不了他的弟马。 黄健不避讳阿丽娅，当着她的面把信仰的要求对呼日勒说了一遍。 反正这一战打出威名了。就算呼日勒不同意，在狼人中也能发掘出一两个小迷弟。 出乎意料，呼日勒只犹豫几秒钟就同意了。 他除了祭拜兽神和狼神外，还信仰森林之神、杀戮之神和剑神。成为黄健的眷属，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成为弟马后，会潜移默化地疏远其他神灵。 “好！只要能提升剑道感悟，我愿成为您的忠实信徒。”呼日勒单膝跪地，抚胸低头。 这种跪姿是人族那边传过来的。只有面见酋长和君王时才会行此大礼。 黄健伸手摸向他的头顶：“我会指导你修行，解决难题。从今以后，你要称我为老仙儿！” 呼日勒和可可、麦伦不同，自身的实力就很强。能敏锐感知到奇异力量流入身体。 好像长脑子了。 阿丽娅感觉有点……像闹着玩一样。 不过事已至此，倒不妨看看黄健在搞什么鬼。 在黄健的要求下，找来德高望重的狼人做主持，立堂，顶香，最后完成窜窍。 呼日勒体魄强健，遭受的痛苦也远超常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性情坚韧，窜窍过程中硬是一声没吭。 这种硬汉不需要护法。 黄健也乐得轻松。四处溜达，体验起了狼族的风土民情。 烤肉，奶酒，斗殴，吹牛逼。还有阿丽娅这个美女作陪。 一时间，竟让他想起侯爵府的奢靡生活了。 真怀念啊！ 临梓渊。 解决住宿和粮食的问题，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饱暖思奋斗。 八百多人拧成一股绳，共同劳作。 临时营地中遍布着打磨甲壳的噪音。 典太发明了手摇式砂轮，大幅提升打磨效率。 大皮尔则拿着设计图纸，埋头研究。累了就去打一会儿铁，乏了倒地就睡。 可惜没有酒，嘴里淡出个鸟来。 波琳和麦伦帮管家把打磨好的甲壳分类入库。 工作很枯燥，但是有奔头。 沧澜佣兵团的魔法师经过多日研究，终于把转职台拼装起来了。 这可是临梓渊的未来。 安放在天坑底部，重点把守。 “管家，冰霜噬魂虫的魔晶全抠出来了。一共五万七千三百多斤。上品阶的魔晶都送到了主人的修炼室。” 典太的脸上满是骄傲。 它发明的开虫器，让取魔晶这项工作变得轻而易举。 仓库里堆满麻袋。那些将来可都是金光闪闪的金币！ 什么时候魔晶是论斤称的了？ 管家那张僵尸脸最近终于出现了笑容。 虽说冰霜噬魂虫的魔晶只有绿豆大小，市值卖不上一个银币。可是架不住多啊！ 哪怕按照一个铜币处理，最终都是一笔恐怖的收益。 更何况还要加工成冰箱和空调，流向世界。 他仿佛看到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 麦伦叼着牙签，有些失神：“咱们全靠老仙儿才能吃饱穿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一个人在外行走，肯定很苦吧。” 波琳抬头看向针尖大小的天空，心中也满是感慨：“他是真正的贵族。如果有一天我拥有自己的领地，也要成为他这样的领主。” “哐当！” 半截原木凭空掉落下来，砸在麦伦的脚面上。 麦伦的眼珠猛然瞪圆，表情逐渐失控。嘴巴噘成喇叭状，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惨叫：“啊！” 管家嫌他吵，随手打过去一道治疗术。而后看向木头：“这是什么？小老仙儿弄回来的？” 麦伦和波琳都答不上来。可刚放下图纸的大皮尔却激动起来：“这……这这这……是星辰木啊！锻造之神在上，不是说星辰木绝迹百年了吗？” 他像个恋物癖的变态，趴在木头上又摸又闻，还伸舌头去舔。 把其他几人恶心得够呛。 木头看上去平平无奇，表面还布满裂纹。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波琳好奇地蹲下身子，虚心求教道：“大师，星辰木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大皮尔把原木抱在怀里，像防贼一样扫视着众人：“剑柄，剑鞘。还是最好的魔法杖材料。百年前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辰木，拍出了等重的秘银价格。” 管家对这截木头并不在意。但听到星辰木的价值，眼中瞬间露出鲨鱼嗅到血星的光芒。当即喊道：“大皮尔，这是小老仙送回来的。是临梓渊的财物！” 百年前的边角料都能拍出等重秘银的价格，这么大一块，还不卖出天价？ 大皮尔就像娶了个新媳妇，生怕被光棍惦记。死死抱着星辰木不放。一边跑一边嘿嘿直乐：“我正为剑皇打造武器呢。这下剑柄和剑鞘都有了。” 管家摇头讥笑，并未追究。 剑柄和剑鞘用不了多少材料，等大皮尔的稀罕劲过了。还不是用来提升自己人的实力？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自天坑上方激射而下。钉在梆鼓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是驻守望乡楼的佣兵传来的消息。 麦伦快步上前，取下箭头上的纸条。顿时大喜：“塔克拉尔城的大法师到了！” 五阶大魔法师。 此次前来，是受马奇侯爵所托，主持转职仪式的。 临梓渊有五百多居民是商人和工匠，都是普通人。虽说转职后缺少转职者学院的技能培训，可至少能提升一些体质。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学不到转职技能。 可以额外付钱，选职业相近的佣兵做导师。 管家搓了搓手指，抬手向上空点去。一颗类似于照明弹的光球笔直飞升。 冲出天坑之后，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片刻之后，就见一位衣衫飘飘的白须老者从天而降。 羽落术是很多魔法师都会修习的低阶魔法。 但像老人这么出尘的，属实少见。 管家看清老人的样貌，瞳孔微微一缩。 王庭法师他全都认识，可眼前这位却眼生得很。 连忙起身行礼：“大法师来访，让临梓渊蓬荜生辉。不知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众人从未见过管家对谁如此恭敬。 哪怕面对侯爵，也不曾弯过腰。 证明来者的实力非常恐怖。 一个个暗自警惕起来。 老人甩了甩头，抖去身上的霜雪。扫视了一眼营地，爽朗大笑：“哎呀，没想到地底生物会允许人族在头顶安营扎寨。那个小家伙没骗我。” “小家伙？”管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心思急转：“不知大法师如何称呼？” 老人把魔法杖插在地上，席地而坐。长剑横在膝头。笑容慈祥道：“我叫普鲁托。刚好游历到这里。嗯，饿了！有吃的吗？最好是撒上烧烤调味料的那种。” “吧嗒！” 一袋粗盐砸在麦伦脚上…… 第135章 吊诡 “没想到，冬月还能吃上新鲜水果！” 黄健半躺在靠椅上，像地主老财一样拿着葡萄，吃得嘴角汁水横流。 不得不承认，兽人的萨满确实有可取之处，可以在不降温的情况下保鲜。 这比冰箱又高了一个层次。 阿丽娅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健，语气平淡：“朝格图投靠熊族了。” 顿了顿，怕黄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又补充道：“就是被你打出屎的独眼狼人。他一直和熊族有来往。” 黄健端起马奶酒灌了一口，不以为然道：“这是好事儿。脓包就要尽早挤掉。那种反骨仔到了熊族也不会得到重用。嗯……被重用更好。能快速削弱熊族实力。” 阿丽娅明白他的意思，但又颇为无奈：“灰影狼人的族群不小，朝格图的实力也很强。” 黄健舔去嘴角的酒渍，用下巴指了指稍远的古灵果。 毛茸茸的脸上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阿丽娅狠狠白了他一眼。用匕首削去果子上的尖刺，剥开果皮，递向黄健。 黄健却不伸手去接，张嘴等着投喂。 阿丽娅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把古灵果放到黄健嘴边。 黄健咬了一大口。 嗯！ 汁水饱满，酸甜可口。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人会重用叛徒。尤其是这个叛徒曾被当众打出屎。谁收留他就要承担这份屈辱。” “扑哧！” 阿丽娅笑了一下，又迅速止住笑容。故意板起脸：“你说话的方式像人族。” 黄健撇了撇嘴，佯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阿丽娅等了半晌，没能等到下文。只好主动问道：“那空间传送的魔法能教我吗？” 黄健的手段令她印象深刻。 挥挥手就出现成堆的布匹、酒水、武器，甚至盔甲。这绝对不是空间魔导器能做到的。 如果狼人掌握这项技术，短时间内就能崛起。 黄健笑得意味深长：“教不了，你们也学不会。我只是给你展示一下贸易方式罢了。一切都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临梓渊拿不出现成的货物贸易。 他是从侯爵那里调来一批货充门面的。当然，侯爵那边也得到了狼族的特产。 双赢！ 阿丽娅知道这个问题没得商量，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剑皇，你会长期留在部落吗？相处久了，我们或许真会日久生情。” 黄健突兀地问了一句：“日久才能生情吗？” 阿丽娅没听出话里的歧义，认真点头：“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毕竟……咱俩的外表差异还是蛮大的。” 克奥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哎呀我的妈呀！笑死老娘了。这是鸡同鸭讲啊！” 如果不是翻看黄健的记忆，她也听不懂这句话的梗。 “呼……” 黄健长长叹了一口气：“心累！等呼日勒完成窜窍，我就要继续上路了。回来时大概率还会途经这里。到时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生情。” 说实话，阿丽娅长得非常漂亮，性格也很要强。这样的姑娘，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 可黄健有自知之明。 与其身陷其中自取其辱，还不如敬而远之。 欣赏就好，无需搞得一身鸡毛。 爱花，不必折花。 阿丽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天竺！”黄健也是脑子秀逗了，随口说出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脑袋又是一抽，借着酒劲唱了起来：“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老仙儿，小嫚儿美不美，小嫚儿美不美。” 阿丽娅听得有些失神。正要开口，却听黄健的声调猛然拔高：“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属下夺位。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克奥已经笑到捶地了：“哎呀妈呀！人才！你特么真是个人才！” 黄健无视克奥的嘲笑，站起身缓步朝阿丽娅走去。 阿丽娅有些慌张，一步步后退。后背靠到帐篷边。心脏突突狂跳：“你……你想干什么？” 黄健一伸手，来了一个霸总壁咚。 可惜，由于身高关系，手臂是从阿丽娅腰间穿过去的。 臂展不够，几乎把脸埋进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说点啥有点不像话。闷声闷气地说道：“曾经有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情，我没把握住。人世间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此。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选择放手，并祝她幸福……” 说到这里，黄健低着头退后两步，不去看阿丽娅的脸。声音沙哑：“对不起，我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阿丽娅抿了抿嘴唇，头也不回地离开帐篷。 黄健沉默良久，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克奥悄然飘到他的面前，虚幻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中没了平日的骄纵，：“动物本能让你接近优秀的异性，但你无法释怀曾经的痛。阿健，你活得有点拧巴！她已经嫁人了，这里也不是你原来的世界。” 黄健仰起头，瞳孔快速地颤抖：“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能给任何人承诺。克奥，我……不能给任何人承诺！” 克奥张开双臂拥抱着黄健，语气柔和：“你的蛋糕被人吃了，难道以后要戒掉所有蛋糕？阿健，你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和出国旅游差不多。遇到漂亮的洋妞能不心动？不负责又怎样？可以谈一场十分钟的恋爱嘛。” 明明是安慰人的话，却越听越不对劲。 黄健那莫名的伤感荡然无存：“滚一边去！什么十分钟的恋爱？哥们儿至少俩小时。” 克奥斜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龙族少于三天，都属于生理疾病。” “靠！” “我在呢。” 黄健越来越不愿和克奥说话了。 你跟她谈感情，她跟你讲欲望。你跟她讲欲望，她跟你跨物种。 克奥见黄健不说话，出声问道：“你打算啥时候上路？我的时间不多了。” 黄健也闹不明白龙族口中的“时间不多”，是指几年还是几百年。无力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帐篷顶：“等弟马完成窜窍。” “好！” 临梓渊。 一个身披罩袍，看不清面孔的男人不请自来。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镰刀，语气倨傲而阴沉：“卑微的生灵藏在肮脏的角落。是谁胆大包天地窃取神的权……”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就见大皮尔一边吃烤肉，一边和冥界之神普鲁托吹牛。 罩袍男人伸手止住管家的问话。轻手轻脚地绕到一旁，看了看普鲁托的侧脸。又小心翼翼地绕到另一边。 普鲁托突然扭头看过来。笑容亲切，语气和蔼：“塔纳托斯，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偷懒啊？” 罩袍男人大惊，倨傲之色荡然无存：“大大大……大人，我是感应到……” 普鲁托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这里有我呢。忙你的去吧！这个冬月不太平。” “啊？哦，是！” 第136章 有客来访 呼日勒体质特殊，足足熬了八天才完成窜窍。 窜窍之后就算黄健不附身，也能潜移默化地提升体质。 黄健附在呼日勒的身上感受了一下。确实比麦伦和可可强出不少。 他使用呼日勒的身体施展剑舞，沉浸式教导剑气的用法和发力方式。 半天之后收回意识，让呼日勒自行感悟。 呼日勒的天赋极高，是天生的剑胚子。 对剑道的理解比黄健深刻。 黄健教他的同时，自己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阿丽娅从未见过这种传道方式，颇为期待：“要不……我也给你当弟马？” “不行！”黄健一口回绝：“你是我媳妇，当弟马不就乱伦了吗？” 弟马和神灵的眷属一样，数量不能太多。 而且弟马总有洗澡换衣服的时候，黄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对阿丽娅的观感不错。但没有不切实际的企图。能在狼人的大帐内立起堂口，已经达到预期的目的了。 冬月不分昼夜。 黄健在这里的事情已了，再度踏上运尸之旅。 出发时，阿丽娅牵来一头牦骡。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大部分魔兽冬眠了。带上这匹牦骡吧，你骑正合适。” 牦骡是一阶魔兽。体型比驴还小一些。 长着又厚又长的毛。脚下不是蹄子，而是宽厚的爪垫。不会陷入积雪。 让黄健骑刚刚好。 黄健没有拒绝，掏出两块灵石塞到阿丽娅的手里：“只要在堂口上香，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也可以让呼日勒和我联系。遇到麻烦，或许我能帮着想想办法。” 呼日勒拿着熊牙和鹅卵石串起的项链给黄健戴上：“多谢师父的指导。” 兽人有收集战利品当首饰的习惯。 这颗熊牙是黄健从布仁嘴里打掉的。 黄健拍了拍呼日勒的腰：“回头给你搞一把正经的重剑。” 阿丽娅提醒道：“从这里往南是羊族。最好绕路走。他们性情暴虐，嗜杀成性。是兽人中最凶残的种族。” 正常人听说羊族，第一反应是温顺，好欺负。 实际上羊族和地狱的羊头人有一丝血缘关系。不仅喜食生肉，而且还喜欢活着吃。 最享受虐杀的快感。 即使是同为兽人的其他种族，不小心落入羊人的陷阱也会沦为食物。 黄健遇到过的食人魔就是羊人的附庸。 阿丽娅突然弯下身，在黄健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保重！” 黄健诧异地看着阿丽娅，委屈地叫道：“这不公平。你让我亲回来。” 阿丽娅咯咯笑着退后几步，朝他露出挑衅的目光。 “嘿嘿嘿……”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样子有多憨。挥了挥手：“走了！” 骑上牦骡，缓缓消失在夜幕之中。 阿丽娅抿了抿嘴唇，抿出一根金色的长毛：“唉，还是掉毛！” 黄健帮她解决了危机，为部落带来了希望。 如果……再高大一点，有一张人脸就好了。哪怕长得不帅…… 夜色中。 黄健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你对那位女狼动心了？” 克奥身披纤薄的羽衣，内衬豹纹比基尼。莲藕般的脚尖点在白雪上，说不出的违和。 黄健斜眼一瞥，险些从牦骡背上掉下来：“靠，这是什么造型？” “仙侠版辣妹！”克奥又幻化出一把飞剑，踩在脚上。露出得意之色：“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对女狼动心了？” “嘁，怎么可能？”黄健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手指一根根握起：“哥的心是铁打的。可以得到我的人，但是别想得到我的心！” 克奥歪着头陷入思考。 黄健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你……瞅啥？” 克奥靠近了一些：“奇怪。以前我每次出现，你的心跳都会变得不规律。自从遇到女狼，这种反应就转移到她身上了。我穿成这样，你居然没有多大心理波动。” 黄健翻了个白眼：“因为我知道你是幻象！你的尸体还在我背上呢。” “是身体，不是尸体！”克奥扑上来撕黄健的嘴：“我还没死呢！” 还别说，挺疼的。 黄健连连求饶：“哎哎哎，别闹！麦伦给我发视频了。” 克奥果然不闹了，立即把脸贴上来。 毫不避讳偷听的恶趣味。 黄健神识一动，附到麦伦身上：“什么事？” 麦伦躲在一条没人的地底通道，作贼一样左右张望：“老仙儿，临梓渊来高手了。” “高手？”黄健略一思索，心里就有数了：“是主持转职仪式的大法师？怎么？他给你们脸色看了？” 那种大人物来到穷乡僻壤，肯定有心理落差。摆谱也在情理之中。只要把活干好就行。 麦伦焦急道：“不是！是……哎呀，说不清。反正就是大高手。很厉害的那种。管家都要小心翼翼地陪着。”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黄健的重视。 管家是属大鹅的。 可杀，可炖，不可折腰。 王庭法师还真不一定能让他小心翼翼地作陪。 两人正用神念交流，突然插进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有没有可能是神明？” 黄健和麦伦都吓了一跳。 “谁？是哪个？”麦伦的反应极大，四处张望。 营地来了几个不知深浅的大佬。看上去精神都不太正常。谁知道那些怪人有什么超出理解的能力？ 他是得到管家暗示才偷跑出来联系的。 克奥嘻嘻笑道：“我是你前师母。” “咦？” 黄健和麦伦都懵了一下。 麦伦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甜甜地招呼道：“师母好！” “乖！回去给你买糖吃。” “谢谢师母。” “哎哎哎哎！”黄健打断没有营养的寒暄：“说正事！没事我可挂了啊。” 被克奥一打岔，麦伦差点把要说的事忘了。连忙说道：“那些人话里话外都在打探虫潮的细节。管家猜测是冲着你来的。最近这一段时间，咱们最好不要联系了！” “好！”黄健直接中断通话。 麦伦还想问问前师母是从哪蹦出来的，结果通话就突然结束了。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打磨甲壳好无聊。我要不要也出去转转呢？” 他回到地底营地，刚好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精神矍铄的老魔法师坐在魔毯上，从上方缓缓落下。 人还没落到坑底，浩瀚的声音先一步传播开来：“一个偏远的领地，如果不是因为地下城。老夫怎会跑这一趟。哼，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小地方的人就是不懂礼貌！”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一个拿着牧羊杖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朝他点头致意。 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韵。 老魔法师不愧是曾经的王庭法师。竟感知出一丝不同于凡人的气息。脸色秒变，嗫嚅道：“这……请问这里是临梓渊吗？” 语气谦逊，态度恭敬。 前后判若两人。 一个眼眸亮如星辰，手中把玩三团火焰的女孩撇了撇嘴：“这就是你们等待的大法师？” 管家笑容和煦，不卑不亢道：“正是五阶大魔法师马里恩。” 老魔法师闻声看向女孩。顿时又是一个哆嗦。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那个……打扰了！” 说着，就召唤出魔毯准备开溜。 “哎，我们只是客人。怎么能打扰到主人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我们不存在就行。”面容慈祥的老者扭头看过来，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质。 老魔法师只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脸上的肌肉飞快抖动：“我……我我我……先上个厕所……” 第137章 复仇之神 平原的积雪与山地不同。是极细的粉末。 劲风一吹，昏天暗地，不辨方位。 黄健身穿厚厚的皮裘外套，胯下的牦骡也不会陷进积雪。 行进速度不快，但是非常稳。 克奥的丝带飘飞，在风雪中翩翩起舞，宛如敦煌壁画中的仙女降临凡尘。 为乏味的旅途增添了一丝生气。 “阿健，我身为前师母，以后见到麦伦是不是应该送个见面礼？送点什么好呢？” 她的身影轻轻落在牦骡的背上，双手搭上黄健的肩头。远远看去，如同一对神仙眷侣。 黄健轻咳一声：“咋滴？你不死了？那就把棺材送给他吧。” 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黄健本来也不想说话，这么大的风雪，一张嘴就往肚子里灌。 克奥对黄健的直男表现不以为意，而是替他担忧起来：“神明不会无故杀戮平民，但好像在你家里蹲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提起这茬，黄健也觉得头疼：“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我回去还得好几个月呢。他们不一定有耐心。” 神明有各自的职责。 冬月相当于休假。等到春暖花开，还得为那点信仰之力奔波。 在风雪中走了几个小时，黄健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举目远眺，隐隐看到几点火光在雪中摇曳。 身下的牦骡也变得焦躁起来。 克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降下高度。语气有些兴奋：“哇呜！羊人趁风雪偷袭狐族的营地。要不要看看热闹？” “不去！” 黄健立即调转方向。 听人劝，吃饱饭。 他是为了绕开羊人领地才走这边的。没想到那群羊人在雪天还乱跑。 克奥这一路就是走向死亡的旅途，希望多经历一些有趣的事。继续蛊惑道：“狐人可是你媳妇的附庸种族哦。你不管？” 黄健别过头去，不为所动：“大姐，你是龙啊！真要管，你放一下龙威呗。” 兽人之间的种族倾轧每天都会发生。 他又不是圣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切，龙威有什么意思？”克奥撇了撇嘴。随即又兴致盎然地凑了上来：“狐人可都是小萝莉哦！容貌像老妹儿，身材像老姐，技术像老鸨。” 黄健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你看我像色狼吗？” “也不知道电脑里十几个t的学习资料是谁下载的。”克奥这段时间沉浸在黄健的记忆里，已经掌握不少非专业名词了。 黄健还想辩解，突然有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靠，快跑！” 他抡起棺材，把火球弹飞出去。双腿一夹牦骡，朝相反方向飞奔。 “轰轰轰！” 又是几颗火球在身后炸响，掀起漫天雪雾。 滚烫的冲击波吹得黄健东倒西歪。 好在牦骡的速度够快。 隐约能听到身后有嬉笑咒骂的声音。 跑远之后，克奥仍在惋惜：“可怜那么多娇滴滴的狐族妹子，被玩弄后还要吃掉。” 黄健轻轻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克奥眼睛大亮，满含期待道：“你是不是打算英雄救美？还说你不是色胚？” 黄健眼神冰冷：“和救人没关系。他们骂我，还朝我扔火球。黄大仙儿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不弄他们，我念头无法通达。”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爽朗的笑声在雪幕外传来：“说得好！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小……你是狼人还是狐人？我很欣赏你。” “谁？” 黄健紧了紧手中的棺材。他居然没感知到附近有人。 克奥瞬间消失。隐匿之前在黄健心中留下一个名字：“复仇之神海尔吉！” 黄健也是一惊。冬月时，神明果然很闲。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二尊神了。 等等，海尔吉？ 他不是最强的神明，但绝对是最难缠的。 到处惹事，逮谁赖谁，至死不渝。 号称神界平头哥。 典太不就是他的眷属吗？ 为毛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雪幕中现出身形。 翠绿的寸头，倒吊的三角眼，鹰钩鼻子，极薄的嘴唇，夸张的耳环。即使面无表情，依然给人一种拉满嘲讽的感觉。 黄健只看了他一眼就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怎么回事？ 好想揍他啊！ 海尔吉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一脸神秘地说道：“别担心！我和你一样，都是找羊人复仇的。” “哦！好！” 黄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来。” 海尔吉被噎了一下，厚着脸皮建议道：“既然咱俩的目标一致，不如一起？” 黄健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呢。 这块狗皮膏药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也不知道和典太相处那么久，有没有沾染莫名其妙的气息。 于是挤出一个笑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些羊人不过是乱丢火球而已，又没伤到我。我现在又不想报仇了。阁下请便。” 海尔吉露出不满之色：“哼，你还是不是男人？以后老婆孩子被欺负了也能忍一时，退一步？” 黄健翻了个白眼，骑着牦骡绕开狐人营地，改道离去。 他做什么事还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海尔吉骂了一句“孬种”，大踏步朝狐人营地走去。 片刻工夫，轰鸣声大作，火光四起。 大地都在颤抖。 黄健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虽然那家伙讨厌了点，可好歹是神灵。实力自然是不弱的。” 然而，克奥并未搭话。 黄健正纳闷呢，就见一条火线在雪幕中由远而近地射来。 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海尔吉踏雪飞奔，身后紧追一条烈焰火蟒。居然还有闲心边跑边笑：“啊哈哈哈，你们这帮混蛋完了。我说的！” 黄健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连忙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叫，海尔吉反而转了个弯，径直朝黄健冲来：“啊？你说什么？大点声！” 黄健真想给这家伙几剑。可又怕被他赖上。 双腿一夹牦骡，朝相反方向逃窜。 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死死跟在黄健身后，边跑边叫：“喂！你跑什么？那群家伙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不干他们？” 黄健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哦不，是神！ 这尼玛是复仇之神还是惹事之神啊？ 当即气沉丹田，屁股微挺。大声喊道：“哎呀妈呀，别追了。我一紧张就肚子疼。” 他不出刀，不恶语相向，只是紧张地放个屁而已。 应该不会成为海尔吉的复仇目标吧？ 由于距离较近，一抹黄雾直接喷在海尔吉的面门上。 海尔吉还在放声大笑：“我没追你，咱们只是碰巧顺……顺路……呕！这什么味……呕！哎呀……呕！”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呕吐起来。 身后的火蟒瞬间将他烧成火人。 海尔吉一边呕吐一边打滚挣扎。 黄健喷出的雾气遇到明火，犹如干柴浇上燃油。 火势瞬间升至五米多高。 “这事真不赖我！”黄健骑着牦骡飞快消失在夜幕里。 神明没那么容易死。 而且海尔吉拥有超级赛亚人的属性。每次重伤不死，实力都会大幅提升。 就当是帮他修炼了。 黄健一口气跑出十多里。克奥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离那家伙远一点。谁和他走得近，谁就会倒大霉！” “嗯！”黄健已经领略到海尔吉的风采了。 当初看典太就觉得特别欠揍，原来是受了这家伙的影响。 没能和羊族打起来，克奥颇为遗憾：“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怎么走？” 黄健发出一声冷哼：“当然是找羊人的麻烦。不然我念头如何通达？你真以为那几颗火球白炸了？” 第138章 冬月大火 羊族不是实力最强的兽人，但绝对是最凶残的。 他们会强暴、虐杀、吞噬其他兽人。 在食物短缺时，甚至会吃掉同族。 他们长着人族的面孔，留着山羊胡须，头上长有一对向后弯曲的尖角。 类羊的双腿难以在积雪和冰面上快速奔跑，但食人魔是他们最大的附庸种族，可以配合围猎取乐。 克奥知道黄健要搞事情，态度变得无比积极。用精神屏障遮掩住黄健，一路杀向羊族的大营。 “我警告你。你要是中途撤掉屏障，我就把棺材丢在这儿，自己跑路！” 黄健被克奥坑过，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克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连连点头：“嗯嗯，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搬空他们的粮库！没了粮草，我看他们怎么过这个冬月。”黄健说得理直气壮。 克奥激动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搬空他们的宝库。没了钱，我看他们用什么买粮！” “再然后呢？” “再然后搬空他们的武器库，我看他们没了武器，还拿什么抢钱。” “呃……你是来进货的吧？” “不，我是来复仇的。他们用火球扔我。” “我信你个鬼！” 有精神屏障，黄健边和克奥斗嘴，边旁若无人地从羊人面前走过。 结果刚搜刮几个帐篷，就见一个黑炭悄咪咪地潜入隔壁营帐。 海尔吉？ 他都烧成这样了，不用养伤吗？ 隔着老远就闻到肉香了。 黄健一看到他就感觉腮帮子疼：“那货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正想离远点，脚下突然亮起巨大而繁奥的光纹。 然后就听到海尔吉仰天怒吼：“领域，复仇风暴！” 精神屏障的效果在领域内瞬间破除。 “尼玛，我是造了什么孽？”黄健差点就崩溃了。连忙挪移躲闪，险些暴露身形。 结果发现跑不出领域的范围。 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暴戾，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活物全砍了。 受影响的不光是他。那些羊人已经互殴在一起。 很快，海尔吉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你瞅啥？” 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回应道：“咩！瞅你咋嘀？” 这是海尔吉的神术，名字就叫“你瞅啥”。无论对方进行何种应答，都相当于接受约战。 决出胜负之前无法脱离战斗。 虽说羊皇的实力相当于七阶转职者，可是一尊神明用这样的手段约战，属实有些跌份了。 黄健的精神得到克奥的安抚，脚步一顿，迅速冷静下来。 此时羊皇被海尔吉缠住，营地守卫自相残杀。正是进货的好时机。 就算没有精神屏障，也没几个羊人注意到他。 “嘿嘿嘿嘿……反正跑不出领域的范围。” 黄健背着手，在营地里逛了起来。 见两个牙齿掉光的老羊人掐着彼此的脖子吐口水。飘然而上，一人赏了一记手刀。 然后就从他们的帐篷里搜出十几块魔晶和几张魔法阵图。最大的收获是三根图腾。 黄健一直想研究图腾的原理。 “嗯，这些一定是脏物。收了！” 他张目四望，很快又盯上一座相对华丽的帐篷。 这次收获三十多斤未经铸造的金块。还有布匹和大量武器。 黄健一边收走财物一边咒骂：“呸，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从人族商队打劫的。那帮好吃懒做的强盗。活该被复仇之神盯上！” 克奥已经顾不上被海尔吉发现了。探出神识，语气亢奋道：“阿健，我觉得兽人没几个好东西。不如咱们挨家转一圈吧！” 龙族喜欢收集财宝，也享受积累财宝的过程。 虽然黄健的东西不是她的，但也觉得很过瘾。 黄健翻了个白眼：“真把兽人当成自己家了？又不是谁都得罪过海尔吉。” 克奥连忙指引方向：“阿健，看那边。那顶帐篷的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黄健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营地里的大号建筑不是仓库就是粮仓。 然而，当他打开地下室的铁锁时又怔住了。 这里确实是粮仓。可粮食却是五花八门的兽人。 里面居然还有人族和地精。 羊人不敢对五大皇族下手。被抓的都是弱小的附庸种族。 狭小的地下室拥挤了近千人。 各种气味经过发酵，那味道才辣眼睛呢。 黄健流着眼泪逃到外面。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屏息冲回去。 随手拎出一个狐族老人。 “哎，轮到我了吗？”老狐人并不挣扎，眼神黯淡无光。 这个老人显然不是先前被羊人抓捕的那一批。 应该早就被关在这了。 黄健略一观察，发现海尔吉的领域只限制在地表以上。地下室的储备粮并未受到影响。 开门见山道：“我是阿丽娅的男人，来救你们的。” 狐人是狼人的附庸，自然知道阿丽娅的大名。黄健把阿丽娅扯出来也是懒得浪费口舌。 老狐人还没回过神，黄健又压低嗓音说道：“羊皇被复仇之神缠住了。我待会儿去营帐里放火。你们先别妄动。等到领域光纹消失，就全力朝着火的相反方向跑。” 说完，把刚偷来的武器扔了一地：“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黄健的心底有一点正义感，但还没多到把自己搭进去的地步。 不再理会老狐人，继续搜寻其他帐篷。 零零碎碎地又搞到一些宝石和金币。 听打斗的动静，羊皇似乎正被海尔吉摁在地上摩擦。这才不紧不慢地放起火来。 帐篷都是兽皮缝制而成的，彼此间隔七八米远。 想让火焰连成一片也不容易。 谁知领域内的羊人都陷入癫狂状态。看到其中一顶帐篷冒烟，像是得到了启发。纷纷点起火来。 这下省事了。 没过一会儿就将火光连成一片。 烈焰滔天，热浪滚滚。 羊皇和海尔吉也被火焰吞没。 浓烟中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声。 领域的力量消散。 一个焦煳的黑炭冒着白烟凌空飞走。 大量俘虏拿着武器从地下室冲杀出去。 喊杀声响成一片。 俘虏都不是强大的种族，又长期受到虐待。战斗力实在上不了台面。 所幸羊人都忙着救火，有近半俘虏成功逃脱。只是不知这漫漫冬月，最终又能活下几个。 烈焰照亮了茫茫雪原，犹如一堆巨大的篝火。 黄健停在数里外眺望。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 感受着一触即化的凉意，轻声感慨道：“下雪了！” 克奥有些不解风情：“冬月的雪不是很常见吗？” 黄健微微点头，朝藏着牦骡的暗处走去：“你知道吗？世上没有两片雪花是相同的。” “死鬼，我就喜欢你这股骚劲！” 第139章 寒冬 “睡了吗？” 阿丽娅在堂口上香，声音直接传入黄健脑中。 黄健骑着牦骡，不紧不慢地游荡在茫茫雪原。嘴角微微上扬，传音给呼日勒：“没呢，你呢？” 片刻之后，阿丽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没睡。你在做什么？” “和你说话。” “我也是……” “今天来了几个从羊人部落逃出的附庸。说是我男人救的。” “是我。” “真棒！” 呼日勒忍无可忍了，抓狂地吼道：“老仙儿，帮你们传话太折磨人了！实在不行你就上我的身。哪怕用我的身体做过分的事也无所谓！” 黄健一撇嘴：“你想得美！” 这样的交流方式，让他生出一种课堂上传小纸条的感觉。 还有点小羞涩。 呼日勒就是传纸条的那位同学。 克奥暗中偷窥两人聊天，嗤嗤偷笑。 见他们不聊了，现出幻象，笑眯眯地问道：“咱们再去抢……去哪个部落做客？我以前都是从上空飞过，没想到兽 人也挺有钱。” 洗劫过羊人营地，她有点上头了。 黄健无奈摇头：“距离最近的是食人魔部落。那帮家伙连衣服都不穿，能榨出多少油水？” “也是！”克奥对食人魔的印象也很一般：“不讲卫生，口感和味道都不好。” 默默前行了一段路，黄健突然歪过头，打量起克奥。 克奥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怎么？现在面对这张脸，心境已经不起波澜了？你们这帮臭男人，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 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仿佛真在吃醋。 黄健嘿嘿一乐：“我是想说，最近晕倒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了。是你在帮我吗？” 克奥悠悠叹了口气：“没办法，看电影时总停电。只能帮你稍稍修复一下。千万别感激我，我是不可能让你当龙骑士的。” 黄健早就习惯她胡说八道了。问道：“你的……诅咒真没办法解决？” 不管克奥的精神如何不正常，他都把这头仙女龙当成朋友。 自然不愿眼睁睁看着朋友死掉。 克奥幽怨地看着黄健，突然蹦出一句：“你是不是想半途而废？不到龙墓，我可不会把龙晶送给你。” 黄健无语地瞪着她。 克奥又变得古灵精怪起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受到的诅咒是一种规则之力。只要把诅咒之神干掉就行。” 黄健嘴角一歪，干笑两声：“你还有什么遗产……哦不，遗愿？” 干掉诅咒之神？ 开什么玩笑？ 也不知道克奥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被规则之力诅咒。 克奥瞬间读出了黄健的想法，冷笑一声：“那混蛋和你一样，想当龙骑士。” 黄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义愤填膺道：“呸！臭流氓！” 话题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冬月难分昼夜。 不知又走了多久。气温降至零下五十多度。 在没有遮挡的大平原，雪花都冻成了颗粒状。落在地上沙沙作响，打在皮肤上就像砂纸一样。 呼啸的狂风会带走每一丝热量。 雪狼皮袄也无法抵御这样的严寒。 黄健长时间暴露在户外，手脚都麻木了。尾巴挂着厚厚的雪松，胡须也冻在一起。 即便衣服里有热水袋，不用为木材和食物发愁。可还是失温了。 “这是什么地方？” 积雪下面不是土层而是冰面。 黄健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感觉身周的气温骤降了七八度。 克奥也纳闷：“奇怪，我上次途经这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看起来像是变成了湖面或沼泽。” 黄健上下嘴唇的毛都冻在一起：“不行，太冷了！我得找个暖和地方缓一缓。” 别说是他，就连极其耐寒的牦骡都顶不住了。 弓着背不肯迈步。 克奥眼睛一亮，大声叫道：“对了，往西走三四百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温泉。咱们可以到那舒舒服服地泡个鸳鸯锅。” 黄健哀怨地瞥向她，几乎是从牙缝挤出的声音：“你是想说吃鸳鸯锅，还是泡鸳鸯浴？” “都想！” 克奥一点都不顾及黄健的感受。幻化出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拿出一瓶冰镇啤酒。 幻境很真实，甚至能闻到久违的浓香。 红油上漂着厚厚一层辣椒，咕嘟咕嘟冒泡。 肥牛和羊肉涮上几下，香气四溢。黑鱼片和牛蛙闪着晶莹的油光。 嫩滑的腰花，颤巍巍的猪脑，脆爽的黄喉，半透明的鸭肠。再闷一瓶爽到颤栗的啤酒…… “啊！啊！我要死了吗？” 人在冻死之前会出现幻觉，还会觉得身体发热。 克奥见黄健要脱衣服，被吓了一跳。连忙驱散幻境：“别！我逗你呢，这些都是假的！” 她这次玩得有点过了。 身为龙族，无法理解人族冻死时的感受。 发现黄健的体温在持续降低，克奥真的慌了。 正犹豫要不要牺牲色相，唤醒他的生存意志。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前方一闪而过。 克奥眼睛一亮。释放出一丝龙威，随即隐匿起来。 果然，那股气息绕了个弯，去而复返。 海尔吉突兀地出现在黄健面前：“啊哈？原来是你这怂货！这么巧？又见面了！” 他的烧伤已经痊愈了，就连碧绿的头发都与原来一般无二。 发现黄健气息微弱。粗暴地薅起他的衣领：“怪了，我明明感知到的是龙威啊？” “嗯……” 海尔吉有些迟疑：“沼泽怪物怕冷，机不可失！是把你扔在这儿还是赶去报仇呢？算了，谁让我是正直伟岸的神明呢。带你一起去复仇吧！” 如果黄健还能说话，肯定要感谢他八辈祖宗。 在空中快速移动，体温流失得更快了。 黄健的两世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面前飞快闪烁。就连克奥都束手无策。 “爹，娘。儿子不孝，可能回不去了……” “哗啦！” 弥留之际，他被抛飞出去。掉进一个温泉池。 四十度的温泉包裹住冻僵的身体，仿佛几十个容嬷嬷拿针扎他。 足足过去两三分钟，黄健身体猛地一抽。从水底浮了上来。 爬上岸。飞快地脱去衣服。抓起积雪，用力在身上搓。 直到皮肤通红，又重新泡回水里。 全身都被刺痒的感觉包裹。 这种滋味让人无比难受，但能避免冻伤后遗症。 长长地呼出一口寒气，知道捡回一条小命。这才注意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海尔吉已经和一头沼泽生物厮杀在一起了。 血腥味冲淡了硫磺的气息。 各种没见过的魔兽尸体在温泉中沉浮。 两股恐怖的气息不断碰撞。 一道领域是海尔吉的复仇风暴。 另外一个领域居然也有些熟悉。 是…… 劫掠之神的无主之地？ 第140章 宿敌 “塔克西斯没死？” 黄健感知到劫掠之神的气息，立即沉入温泉。只留鼻孔在外面呼吸。 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塔克西斯发现他，绝对会扔下海尔吉，化身为另一尊复仇之神。 硫磺的气味不好闻，可至少不会冻伤他的肺。 泉水的效果也很明显，手脚逐渐恢复知觉。 黄健悄悄游向魔兽的尸体。 两吨重的双足飞龙，十米长的沼泽巨蚺，青灰色的巨大鳄鱼…… 他也不知道这些是几阶魔兽。但是肉很新鲜。 知道临梓渊住着几尊大神，没敢往那边搬东西。只能抠出魔晶，把尸体送到侯爵府和狼族部落。 死掉的魔兽太多。 不说兽皮和稀有材料。光是鲜肉就达数千吨。 毒刺佣兵团的总部。 可可正向马奇侯爵请教骑士的进阶技能，突然心有所感。向身旁躲闪。 “轰隆！” 长达六米的巨大鳄鱼砸落下来。 地面猛地一震。 就连桌上的茶水都倾洒出来。 侯爵微微皱眉：“小老仙儿在搞什么？怎么乱丢东西？” 正想喊人过来清理，面前又出现一头碧眼魔牛。 碧眼魔牛的皮是好东西。能免疫二阶以下的元素攻击，还有不俗的防御力。 侯爵的脸色瞬间又好看起来：“嗯，不错。孤身在外还惦记咱们。又是和兽人通商，又是送回魔兽大礼。真是有心了！” “咕咚！” 双足飞龙的庞大尸体砸落下来。 侯爵微微吃惊：“五阶魔兽都被他搞死了？小老仙儿的实力提升很快嘛！这是打进泽国了？不对啊，泽国不是退兵了吗？” 可可的注意力始终在头顶，生怕被砸个正着：“要不要问一下。” “别！” 马奇侯爵连忙制止：“万一他原本是想搬运到临梓渊，结果弄错了。你一问不就没了？” 正说着，头顶一暗。一具庞然大物砸落下来。 侯爵猛然起身，嘴巴张得老大。要不是眼皮包着，眼珠都掉到地上了：“九……九头蛇？这是七阶魔兽！他他他……不，绝对不是他干的。发生什么事了？总不能是卷入诸神之战了吧？” 事情还真和他吐槽得差不多。 干架的正是九婴和海尔吉。 黄健无法脱离他们的领域，只能躲在温泉里摸尸体。 九婴自不必说。本就是上古凶兽，拥有与神灵抗衡的实力。继承劫掠之神的神格后更是如虎添翼。 在攻城掠地中，不知抢了多少宝物，将贪婪之躯打造得坚如精铁。 后来吞噬到狼神的神格，几乎把buff叠满了。 然而，海尔吉这个下位神居然和九婴打得有来有往。 海尔吉招惹麻烦的本事和不被打死就变强的体质，其实也是一种复仇规则。 他就像臭烘烘的狗皮膏药，见谁惹谁。 几乎和所有神明都动过手。 有几个上位神揍他都揍恶心了。 烦不胜烦，只能躲着他。 这使得海尔吉的战斗经验比战神还要丰富。遇强则强，既无上限也无底线。 能发动惊天动地的天神之威，也能使用插眼掏鸟的下作招式。 无所不用其极。 如此一来，沼泽生物就倒了血霉。 领域内的逃不掉，领域外的逃不远。 只能祈祷九婴快点获胜。 狼族部落。 呼日勒看着堆成小山的尸体，双眼通红，兽血沸腾。 “老仙儿与泽国杂碎干起来了！我要去帮他！” 说着，背起重剑就往部落外走。 别人可能不清楚这些尸体的意义。但狼族与泽国正面打过几场硬仗，岂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回来！”阿丽娅的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但还是理智地问道：“你知道剑皇的处境吗？” 呼日勒一梗脖子：“当然是在拼死搏杀。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天寒地冻，风疾雪大。 从这里到温泉峡谷，要走七八天的路程。 等他赶过去，估计黄健的头七都过了。 阿丽娅心中也很焦急，但她是首领，必须学会控制情绪：“你就不能问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呼日勒急得原地打转：“问过了。老仙儿没理我。” “轰！” 一头碧眼魔牛险些砸在他的头上。 引来一片欢呼声。 越来越多的狼人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老仙儿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如兽神和狼神。但是实在啊！ 这才过去多久？ 不但交易到稀罕的货物，还送来过冬的礼物。 尤其这些礼物还是狼族的敌人。 生死大仇啊！ 生吃肉片都不带蘸酱油的。 阿丽娅两手一摊：“这不就是老仙儿的回应吗？说明他现在很忙，但是没有危险。” “咚！” 地面微微颤动，帐篷上的积雪纷纷震落。 庞大的九头蛇尸体砸在呼日勒身前。场面顿时一静。 这是和狼皇同一级别的强大魔兽。 在战场上，九颗头颅能同时喷吐魔法，肉搏更是所向披靡。 虽是尸体，余威仍压得一众狼人说不出话。 就连阿丽娅都陷入呆滞。 足足静了半晌，滔天的欢呼声响彻大地。 “剑皇”之名，在黄健离开部落后变成了一个传说。 在阿丽娅的想象中，黄健此时宛若天神，剑斩八方，所向无敌。 实际上他正躲在克奥的精神屏障里。一脸猥琐地闷声发大财。 “哟哟，这是河蚌吗？沼泽里还产这玩意儿？哇！好大的珍珠。” “哎嗨嗨，我最喜欢九头蛇。一次能挖出九颗魔晶。还都是七阶的！发达了！我特么发达了啊！” “又一头碧眼魔牛。这玩意儿的鞭是大补。我得自己留着。” “扑通！” 温泉上方炸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黄健还以为又有大货掉下来了。兴冲冲地抬头看去，刚好和海尔吉对视到一起。 这就有点尴尬了。 人家救了他的小命。他却悄咪咪地捡战利品。 好像……有点不地道。 海尔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朝他比出小拇指。而后冲天飞起，再次与九婴战成一团。 “我就捡点破烂，你不至于骂人吧？” 黄健扫视四周。见没有完整的魔兽尸体了，小心翼翼地浮向水面。 刚一露头，视线就死死定在九婴身上。 男人在两种情况下会生出强烈的感应。 一种是一见钟情的姑娘，另一种是宿敌。 九婴比普通的九头蛇大了整整一倍。如同使用过黄金力士符，通体金灿灿的。每次攻击都有开山裂地之威。 如果不是天气寒冷，说不准海尔吉早就败了。 黄健本以为劫掠之神像死神一样，有很多位。但他只看了九婴一眼，就无比肯定那股气息与塔克西斯一般无二。 九婴心有所感，分出三颗头颅看向黄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黄健的心底蓦然响起一首老歌：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轰！轰！轰！” 两红一蓝。三颗房屋大小的魔法弹当头砸落。 黄健也在同一时间疯狂挪移：“搬运之术，搬运搬运！” 第141章 离别 黄健曾和塔克西斯的十几道分身有过愉快接触。 对劫掠之神的了解比海尔吉更深。 他都没看从九婴身上弄来什么东西。直接转移到龙穴里。 果然。 下一刻，他的衣服、裤子、水囊、背包、干粮全都凭空消失了。连一片布条都没留下。 好在墨晶棺材没被九婴抢走。 棺材里睡的是仙女龙，不属于黄健的物品。 海尔吉下意识地看向黄健，眼珠一瞪：“哎呀我去！辣眼睛啊！” 结果被九婴一尾巴抽飞。又被十几颗魔法弹淹没。 海尔吉被打飞，剩下的火力全都朝着黄健倾泻而下。 每颗光球的破坏力都堪比四阶魔法。 黄健如果正面挨上一发，就算不炸成灰也要到死神那里排号了。 他用尾巴缠着棺材抵挡爆炸余波。玩了命地挪移。 可九婴释放魔法就像不要钱一样，九颗脑袋犹如大号加特林。 无数沼泽生物受到波及，血肉横飞，浮尸遍地。 黄健双眼怒睁，在心中狂吼：“克奥，一定要盯紧我的精神。关键时刻千万别掉链子！” 这种时候晕过去。哪怕半秒钟也会被轰成渣。 海尔吉从深坑爬出来，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哎哟？你小子还挺会躲。那你多撑一会儿，我先缓口气。” “缓你妹哦！” 黄健都不知该感谢海尔吉救他一命，还是埋怨这货把他带入险地了。 “不就是捡了几具没人要的尸体吗？至于这么拼命？” 九婴位于高空，超出生屎米共的施法距离。黄健除了全力躲闪，只能偶尔动用一下搬运之术。 这个小动作更加激怒了九婴。 “蛮荒狩猎！水火天灾！” 又是两道领域笼罩下来。 蛮荒狩猎来自狼神的神格，水火天灾是九婴自身的神通。两个领域都极其符合九婴自身的荒古气息。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混乱景象。 黄健和海尔吉只觉得被某种力量牢牢锁定。大地开裂，燃烧的陨石和巨大冰块从天而降。 逃不掉！ 无处可逃！ 克奥的声音被领域压制得若有若无：“两个领域中还藏了一个欺诈迷雾。快向右闪！站到冰山的正下方！” 那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大冰山。 距离地面数百米就压得黄健喘不上气。 相比之下，从两颗硕大的火球缝隙逃跑，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算了，赌一下！ 克奥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害他。 黄健闪身站到冰山的正下方，又施展两次搬运之术。 死也要从九婴身上刮下一层油。 “轰隆隆！” 冰山坠落的感觉无比真实。大地轰鸣，碎冰横飞。 本应砸成肉泥的黄健安然无恙。反倒是他先前认为的一线生机里暗藏了第三颗火球。 “啊！” 海尔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被烈焰吞没。 黄健没工夫去管别人。见海尔吉的领域没有消失，知道这货没死。反正先前有两次烧成炭的经历。说不准烧着烧着就烧出火眼金睛了。 克奥的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几米厚的水墙说话：“再坚持一会儿！这家伙和你一样，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很快就会遭受反噬！”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黄健正忙于逃命，听到这话又险些大脑超载。 好在只是一个恍惚就清醒过来。全神贯注地躲闪攻击，不敢有半点分神。 九婴迟迟未能拿下一只小虫子，心中大为不满。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下方冲来。 黄健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九婴像是受到了什么提示。突然停在生屎米共的施法范围外。 九颗头颅并在一起，同时张嘴嘶吼。 无形的声浪叠加成一束，就连空间都出现了波纹状的褶皱。 九重蛇鸣！ 黄健瞬间被必死的危机感笼罩。 躲不开了…… “昂！” 一道高达百米的仙女龙虚影突然浮现出现。朝九婴发出声震寰宇的龙吟。 然而，两道音波刚刚碰撞在一起，龙吟声瞬间湮灭。就连庞大的龙影都被声浪冲击得支离破碎。 黄健似乎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下一瞬，他也被九婴的冲击波淹没。 他的身躯被灵骨化形经强化过，但脆弱的意识经不起这般摧残。 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听不见，看不见，也感知不到自己存在。 就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仅仅残留一点执念悬浮在虚空。 “我死了吗？”黄健的念头刚动，声音就像在山谷中发出重重回音：“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他感觉对谁还有承诺。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好困！” 就在黄健要陷入沉寂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心头响起：“阿健！” “嗯？阿健是谁？” 黄健的意识四处游荡。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阿健！”又是一声呼唤，似乎比刚刚清晰了不少。 “谁啊？”黄健的意识处于沉寂与清醒的边缘，很想就这么睡过去。可又觉得呼唤他的人很重要。 就在这时，一颗朦胧的光点在他面前悠悠亮起。化为一道透明的人影。 黄健很想皱眉，但他没有眉毛可皱。只是觉得面前的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你是谁？” 克奥嘟起嘴，露出气鼓鼓的神态：“大傻子！老娘用剩余的生机帮你拼接灵魂。你怎么变得二了吧唧的？” 黄健伸出虚幻的手，摸了摸脸。 好像长出眉毛了。 连忙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前女友啊。”克奥吐出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我要嫁给你兄弟了。来和你道个别。” 黄健的意识仍处于混沌状态，傻呵呵地问道：“啊？不嫁行不行？” 克奥捂着嘴，咯咯直笑：“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养我？” 黄健的身体逐渐有了轮廓，克奥却变得更加淡薄了。黄健怔了半天，憨憨地说道：“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奥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隐有泪光闪动。身影如同洒在水中的牛奶，在波动中逐渐消散：“走了。龙晶归你了！” 硫磺池的底部。 黄健猛然睁眼。 “哦……呜……咕噜咕噜……” 泉水呛进他的鼻腔。 极致的缺氧感让他眼珠外突，手脚无力。 他拼命挣扎，试图浮上水面。 但完全用不上力气。 顾不了那么多了。黄健直接对自己用出一记生屎米共。 幸亏九婴抢走他的裤子。 强大的反推力将他向上顶去，总算在窒息前冲出水面。 “哦……咳咳咳咳……” 黄健呛了不少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 突然想起九婴和海尔吉，连忙抬头。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泉水里的魔兽尸体都已经泡发了。 “我又晕过去了？”黄健被屎推着漂向岸边。四处张望，没发现任何活物。 棺材也不见了。 他缓了半天。重新提起一口气，潜回水底。 好一顿摸索，总算在先前晕倒的位置找回棺材。 “克奥。你怎么没把我整醒？棺材进水了没？” 黄健游回岸边，把棺材打开一条缝隙，往外控了控。 但打开棺材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竟发现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钻石，闪烁着醉人的光彩。 “啪！” 黄健连忙把棺材盖上，心脏狂跳。 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声音颤抖道：“克奥？” “克奥，收到请回答！”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你再不理我，我可要当龙骑士了！” 等了半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可要薅你的后腿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想起朦胧中的幻境，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克奥……” 黄健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无力地瘫倒在地。 情绪彻底失控。 “你这头恶龙！” 第142章 冬月的长夜静悄悄 黄健在原地停留了半天。 重新整理心情，背上棺材四处搜寻。 并未找到九婴和海尔吉的踪迹。 放眼望去，大地皲裂出道道缝隙，岩浆和泉水混在一起，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 数万南征的沼泽生物都成了浮肿的尸体，在水中沉浮不定。 神明之战，一切生灵皆是蝼蚁。 九婴可能真如克奥说的那样，受到世界意志的反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直接抹杀。 反正海尔吉的性格像平头哥，生命力堪比水熊虫。如果九婴活着，他肯定会补刀的。 黄健的牦骡丢了。看着温泉里的尸体，也没了抠魔晶的心情。 “咱们继续上路吧！” 黄健这次醒来，灵魂的韧性变强许多。几乎恢复到遭受反噬之前的状态了。 应该不会突然晕倒。 只要回春术持续发挥作用，他就不会再被寒冷冻僵。 唯一的遗憾是听不到克奥胡言乱语了。 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沿途被泽国大军侵袭过。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都没有动物踪迹。 黄健的耳根清净了，却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 “西游记你看过了吧？至尊宝那个版本的。你说他是怎么跟白骨精那啥的？怼盆骨吗？哈哈哈……比怼蜥蜴还变态！” “现在有零下七十度了吧？我都冻成刺猬了。现在谁敢抱我，绝对扎他一身窟窿眼儿。” “我每天对你打一记回春术。就算解不了诅咒也能治好痔疮或者口腔溃疡？话说，你们龙族会痛经吗？” “你总说和我那啥一下。是不是真的？要不你幻化出来看看。我想要阿丽娅的身高，波琳的身材和黑暗精灵的技巧。要是嫌麻烦，你变成女泰坦也不是不行。” 黄健一路碎碎念，期望某句话能突然得到回应。 然而，他的精神世界静悄悄的。就连孔莎的容貌都模糊不清了。 “你说九头蛇为啥要针对我？明明是海尔吉招惹它。为什么……等等！” 黄健猛地站住脚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劫掠之神的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遭受世界意志反噬。你说它和我一样？难道……我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这个念头就像一记重锤，砸得黄健头脑发晕。 他连忙取出从九婴身上搬运来的物品： 一截似金似玉的竹子。摇一摇，好像竹节里还有液体。 刻画海浪和浮云的葫芦。拔开塞子，弥漫出沁人心脾的酒香。浅尝一口，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爽。 鸡蛋大小的石头珠子。握在手里。全身都暖洋洋的。 紫色的兰花。仅仅闻一下味道就感觉灵魂受到了洗涤。精神为之一振。 还有半透明的黑色铁块。 这个黄健认识。是锻造装备的极品材料。 “果然，有些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黄健把竹子收起来。葫芦挂在腰上，珠子贴身揣进怀里，兰花放进墨晶棺材。 还有三件物品，分别是图腾，注入魔力就会震动的杏鲍菇，还有一幅用途不明的地图。 “这图腾的气息……不会是神灵的东西吧？会震动的杏鲍菇……可能是某位女性大佬的玩具。我先研究一下，等你醒来给你做个新的。至于地图……” 黄健把地图展开，发现上面有两个红点在微微闪烁。 他弄不清用途，也不知道红点代表着什么。 反正现在不想自讨没趣。 “先送你去龙墓！那条九头蛇最好别死。他已经上了我的必杀名单！” 黄健在九婴面前不堪一击，但不代表这件事就算了。 黄大仙有仇必报！ “九头蛇？是用哪个身份穿越过来的？西游记里的九头虫还是倭国的八岐大蛇？那家伙是几个头来着？没数清楚啊！呸！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他没敢往更久远的年代猜测。 在一个黑水寒潭的底部。 山峦般的庞大黑影收敛了气息，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巨石。 九婴的七颗头颅陷入昏迷。软塌塌地垂在泥沙里。 还有一颗头颅出现精神错乱。一只眼珠看向左上方，另一只眼珠瞄向右下方。不断念叨着：“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泽国，对不起我自己。” 仅有一颗头颅保持清醒，目光阴冷：“奇怪，为什么小小的狗头人，会让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明明能随意弄死，竟让我用出压箱底的手段……” 它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反噬比黄健大得多。 但是它的头多，宝贝也多。 居然躲过了海尔吉的搜查，硬是拖着残躯藏到这里。 “笃！” 木鱼的敲击声在九婴心中响起。苍老的播报声有气无力地说道：“那个……发布一条系统任务哈。任务目标是躲避神明追杀，存活至冬月结束。奖励掠夺值。你自求多福吧！” 九婴对这种任务颇为不屑。 让它追杀神明还有一点难度。如果只是活下去，简直就是白送的奖励。 有探索神明的地图，万里之外就能从容避开。 “嗯？” 九婴打开劫掠空间，想取出地图查看一番。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哪去了？” 临梓渊，地底营地。 一只熊地精被典太打得皮开肉绽。 但它不敢生出半点反抗之心。趴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 典太冷着脸扫视一众地精。声音铿锵有力：“我再说一遍！三角形的内角之和为180°。一个外角等于与它不相邻的两个内角之和！谁再记不住，就和它一个下场。知道它为什么不敢反抗我吗？因为我懂得多！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 一众地精高声附和。手上机械地打磨着虫子甲壳，嘴里大声背诵几何公式。 这一幕成了营地内的独特风景线。 典太满意地来回踱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继高射速床弩、手摇砂轮和开虫器之后，它又发明了脚踏式鼓风机和秋千式石磨。 被地精誉为除领主以外的最强智者。 就连大皮尔都要找它“求教”问题。 典太是脱离低级趣味的地精，有自己的人生目标。 它灌下一口清水，润了润喉咙。正想发表对领主的感恩宣言。 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瞳孔瞬间失去焦距，片刻之后又重新凝聚成一个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就连赖在营地的神明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 地精们见到这一幕，愈发狂热了。大声高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力量！” 典太的半边嘴角上扬，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扭腰甩胯地走向冥界之神。用极其欠揍的口吻说道：“哟，普鲁托。原来你们在这儿躲清闲呢？” 几位神明顿时露出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普鲁托一脸晦气，语气也失去了平时的和蔼：“海尔吉！你的眷属居然是一只地精？也对，像你这么讨厌的家伙，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他们都没想到，偏远的地下营地竟然藏了一个神明的眷属。更想不到这位神明是神憎鬼厌的海尔吉。 典太歪着脸，用双手的食指一一指向几位神明：“塔那托斯，你姐姐还好吗？墨洛珀，我半年前刚见过你父亲，他正到处找你呢。赫尔，你又漂亮了！” 它的唐突举动把一众地精震慑得心惊胆战。 这已经超出知识和力量的范畴了吧？ 普鲁托并未动怒。只是沉着脸问道：“找我们有事？” 典太摊开双手，眉毛一边高一边低：“我遇到异界的神灵。但是被他逃了，有没有兴趣一起追杀？” “什么？” 几位神明都是追寻异界气息找过来的。没想到居然被这个惹祸精率先找到。 一个个都站起身。 “在哪里？” 第143章 新年快乐 龙晶能与龙墓产生类似共振的磁场，引导巨龙踏上归途。 如今则成为了黄健的灯塔。 龙晶离体就像人族失去心脏。意味着一头巨龙的陨落。 只是黄健始终不愿相信克奥就这么离开了。 每天仍自言自语地说话。 逆风时埋头赶路。 顺风时施展驭风行云诀，踏雪飞驰。 终于在二十多天后到达了名为恶土的不毛之地。 站在两米厚的积雪上。狂风呼啸，白雪纷飞。气温降至零下八十度。 跨前一步则是泾渭分明的另一个世界。 无风无雪，毫无生机，地面由坚硬的火成岩构成，气温也回升到零上。 给人的感觉就像把两块不同口味的蛋糕强行拼接在一起。 克奥曾在龙族野史中看过恶土的起源。还兴致勃勃地说给黄健听。 恶土的形成还要追溯到数十亿年前。 那时，世界是一颗燃烧的星球。 火焰和岩浆中诞生了最早的原住民——恶魔。 它们在懵懂中开智，领悟魔法。在摸索中传承知识，并且发展出极高的文明水平。 然而，在某一天。宇宙中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无数山岳大小的冰块从天而降，导致气温骤降。 当温度适宜生命存活时，世界遭遇了诸神的入侵。 恶魔被气温影响了行动力，又受到神明和外来生物的围剿。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撕裂虚空，躲进一个充满火焰的空间。 恶土就是恶魔最后退守的地方。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生机断绝，没有魔力，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 就算神明都无法在这片土地停留。 龙族把墓地设在此处，就是为了杜绝外界的打扰。 如果克奥还在，可以用精神屏障抵消大部分不良反应。现在黄健只能靠自身硬抗了。 踏上恶土的瞬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就消失了。 生屎米共和沸屎地狱失效，驭风行云诀也施展不出来，就连回春术的效果都被压制到最低。 虽然还能动用雷电之力，但消耗是平时的几倍。 如果不是一直保持清醒，他甚至怀疑回到灵魂反噬时的状态了。 万幸，搬运之术还能使用。 至少证明香火愿力不受恶土压制。 确认深入恶土也不会饿死，黄健暗舒了一口气：“家园被入侵者占据，难怪仇视一切生灵。换成我也会玩命的。” 黄健不知道恶土的野史是真实记录，还是某位巨龙作家的杜撰。 如果是真的，那恶魔其实也挺可怜。 别看恶土的名字中带了一个土字，其实连灰尘都没有。 整片大地铺着岩浆凝固后的硬壳。 踩在上面，就像在粗糙的玻璃表面行走。 “算算时间，魔汐应该就在这几天。嘿，又一次完美错过。克奥，这笔账也要算到你头上！” 黄健感受着身体的不适，但并不慌张。 恶土排斥世上的一切能量。就连魔法潮汐都无法到达这里。 虽说和龙晶相比，魔汐的赐福算不上什么。但黄健并不打算取走约定的酬劳。 如果可能，他还想为克奥报仇。 就算无法战胜诅咒之神，也要偷点东西，送一记生屎米共。 “长路漫漫，我来舞剑可好？” 恶土没有厚重的积雪，没有呼啸的北风。只有千篇一律的黑色地面。如果枯燥地赶路，真有可能把人逼疯。 “唰！” 短刀平举，刀尖朝天。摆出一个起手势：“剑气如虹贯长空，吾影翩翩意纵横。” 黄健平八步向前疾冲，一刀横于肋下，一刀向左上方斜刺：“青光一点寒芒起，凛冽疾风破苍穹！” 他用的是刀，招式也偏向于劈砍。不过在这个世界生活久了，也习惯将刀和剑混为一谈：“酒入豪肠三分醉，七分剑意化作龙。” 单手短刀倒提，摘下腰间的葫芦，仰头豪饮。另一只手连连挽出刀花：“身舞酒歌皆豪迈，谁与争锋大英雄。” 葫芦是从九婴那里抢的。 雕花纹路透着古典大气的风格。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里面的酒水包含了苦辣酸甜涩五味。 与他前世的酱香型白酒相近。只是味道更加醇厚。似乎还有强身健体、洗髓伐毛的作用。 最神奇的是小小的葫芦里装了上百斤酒。还真有点像修仙小说中的法宝。 他边走，边喝，边舞。 颇有一种行千里路，磨千遍刀的味道。 倒也感觉不出无聊。 “哗……噜噜噜……” 这一日，他正盘膝休息。上空突然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 抬头远眺，能隐隐看到极光般的光带被某种力量排斥在天外。 “是魔汐吗？” 过了今天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 冬月即将结束，万物复苏。 黄健取出肉干，摆好酒葫芦。右手并成剑指，勒着嗓子叫道：“爆竹声声辞旧岁，竹报平安又一年！在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他摇头晃脑，哼着记忆中的喜庆音乐：“以前最讨厌看春晚，今生居然还有点想念。弟马们都在干什么呢？” 本以为是庆新年的热闹场面。附身后却大失所望。 所有人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安静地迎接着魔汐赐福。 唯独附在呼日勒身上时，看到阿丽娅是清醒的。 正蹑手蹑脚地在堂口插上香烛。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犹豫半晌，试探着问了一句：“干嘛呢？” 黄健给呼日勒窜了个全窍，掩盖他的感知。笑眯眯地接话道：“看你呢。” “呀！” 阿丽娅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呼日勒，你干什么？” 黄健故意逗她：“帮你传话啊。” “哼，我上香而已。谁要你传话？”阿丽娅目光闪躲。 自从黄健离开狼人部落，她明面把呼日勒调到身边当亲卫，实际就是个传话的工具人。 黄健竖起大拇指朝外面比画了一下：“那……我走？” “等一下！”阿丽娅连忙喊住黄健：“你是剑皇？” 虽然是疑问句，却说得斩钉截铁。 黄健大感意外。 张开胳膊原地转了一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咋看出来的？” 阿丽娅的双眼都弯成了月牙：“呼日勒才不会用这种口吻说话呢。你怎么舍得来了？” 黄健本想说只有她是清醒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想你了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 没想到阿丽娅居然没生气。还露出小女生的羞涩表情：“我也……一点都不想你！” 黄健低声催促道：“行了，专心接受魔汐的赐福吧。别浪费一年一度的机缘。我是来说一声新年快乐的。” “新年快乐！”阿丽娅摘掉冷傲的面具，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我能……抱抱你吗？” “不行！” 黄健严词拒绝：“要抱就等我回来抱。休想当着我的面和别人不清不楚。”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自己嘴欠了。 这是……动心了？ 阿丽娅眨了眨眼睛，抿嘴一笑：“等你！” 黄健的神识回归身体，心中满是惆怅。 孔莎已嫁为人妇，克奥是将死之龙。二者都可以和他在幻象中不清不楚。 但阿丽娅是正值青春的狼人。 黄健不知道何时能穿越回家，不敢给出任何承诺。 承诺既是辜负！ “哎，也不知道沐浴在魔汐下是什么感觉！明年说什么都要感受一下。” 与此同时。 九婴从寒潭底部一飞冲天，疯狂逃窜。 身体被七彩光晕牢牢包裹。在夜空中，犹如迪厅里的灯球，闪闪发光。 数位神明对它形成包围之势。 海尔吉哈哈大笑，用他独特的嗓音喊道：“魔汐是世界对万物的恩赐，也能甄别出异界神灵。我看你能逃到什么地方？” 九婴气得破口大骂：“该死！真该死！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 继续下去它一定会被抽筋剥皮，切片研究的。 顾不上多想，花光全部掠夺值，从系统商城买下八张丹遁符。 丹遁符，以燃烧妖丹为代价，换取超远距离的空间挪移。 “嘭！” 它的体内发出一声闷响。身影瞬间出现在万里之外。 不敢有丝毫停留，又引爆了第二颗妖丹…… 第144章 冬去春来 在恶土感知不到外界变化，但是天色开始放亮了。 这证明冬月结束了。 恢复视野的恶土显得愈发荒凉。 远眺而去，只有千篇一律的黑亮地壳。 若说还有一丝生机，那就是有一道孤寂的舞剑身影在边走边舞。 仿佛一台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临梓渊营地。 化冻的雪水沿着天坑的崖壁流淌下来。 不断渗入泥土。 瀑布变为溪流，溪流变成细雨。 落到营地时又成了朦胧的水雾。 充当电梯的章鱼魔兽结束冬眠。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绎起春天的故事。 人族的繁衍基因也苏醒了。 眼中的异性都比往常更加眉清目秀了。 艾米面前摆放着一个布满格子的木匣，每个格子里都装满了种子：“冬月终于结束了，今年肯定会有一个好收成。” 穆尔没有回话，撑着下巴怔怔出神。 “想啥呢？”艾米飞到穆尔面前，用力摆了摆手。 “呃？梅蜜……不是！我想圣兽大人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穆尔险些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他对白夜之森的护卫队长一直有想法。但双方的身份差异太大。 或许人家压根就不知道他这号人。 艾米人小鬼大，坏笑着问道：“如果梅蜜大人和圣兽大人在一起了，你会祝福他们吗？” 这是一道扎心题。 穆尔脸色大变：“别瞎说！他们认识时圣兽只有这么大点儿。” 说着还用手比画了一下。故意把黄健的体型比画成老鼠大小。 “况且圣兽大人好不容易逃离白夜之森，肯定不会再回去的！”穆尔把自己说服了，没好气地点了点艾米的脑袋：“你学坏了！” 艾米做了个鬼脸：“圣兽大人说，人在动情时大脑会分泌一种降低智商的成分。看来是真的！” 两人正说话，远处的转职台又传来一阵欢呼。 不知道谁又鉴定出稀有职业了。 转职一直是帝都的特权。 以前无论什么人转职，都得大老远赶去塔克拉尔城。 还要缴纳高昂的转职费用排队等待。 现在可好。 自从营地有了转职台和五阶大魔法师。 临梓渊终于开始发放福利了。 不光人族居民测试转职，就连两百多只地精都跟着沾光了。 更过分的是地底生物也被拉出来做测试。 完全免费！ 要知道，转职是人族的特权。其他种族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可惜，转职台的功能不够完善，出现不少意料之外的职业。 草药师、剥皮师、医师这类生活职业好歹能为领地的建设添砖加瓦。可是闻屁师、妓师、捉奸大师就有点啼笑皆非了。 五阶大魔法师为所有人完成转职测试。躲瘟神一样去了桑讷堡。 连酬金都没收。 生怕那几位深不可测的高人去而复返。 至此，临梓渊在蛰伏一整个冬月之后，进入了经济复苏和大练兵的快车道。 第一批鳞甲问世，率先给沧澜佣兵团试穿。 冰霜噬魂虫的甲壳坚如钢铁，拥有抗魔特性。更重要的是分量轻。提升防御的同时，没对灵活性造成多大影响。 以后天气热了，还自带降温效果。 鳞甲使用的丝线产自黑暗精灵饲养的赤眼魔蛛。坚韧耐磨，刀剑难伤。 经过测试，鳞甲的构造能将冲击力扩散递减。比传统的骑士铠更具性价比。 全套鳞甲，初步定价是20金币。 但是满足内部需求之前不会对外销售。 营地推出的真正产品是空调。 穴居人用地底特有的黏土搅拌橡胶汁液，制成空调外壳。再由二阶魔法师刻画简易的微风阵纹。 装上五颗虫子魔晶，价值一个金币的初代产品就诞生了。 在流水作业下，每天可以生产近百台空调。 管家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红光满面，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只等冰雪融化，商路重开。 可惜没能找到合适的密封材料，未把冰箱推向市场。不然又是一大进项。 人手不够用了。 等天气转暖，让典太再忽悠一批地精回来。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临梓渊的众人都以领地居民的身份感到骄傲。 塔克拉尔城。 马奇侯爵蓄起了小胡子。阴鸷而锐利的目光中偶尔闪过野心的光芒。 二夫人和三夫人不再是贵妇打扮，换成了简洁的衬衫和马裤。 小腹微微隆起。 她们失去优渥的生活，并没变得憔悴。反而容光焕发起来。 “可可，转职者学院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发现好苗子？” 侯爵不急着扩充毒刺的人手，是想培养绝对忠诚的手下。 安排可可做教席助理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可可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憨声憨气道：“没见到什么好苗子。都经不住我几拳打的。” 身边几人都大笑起来。 三阶转职者都撑不住可可几招。何况他教导的学员还是刚转职的菜鸟呢。 侯爵轻咳两声，板起脸：“我的意思是比其他人更努力，更有悟性。不能和你比。你的要求太高了。” “哦，那倒是有几个。”可可心里疑惑，连他几拳都接不住，算什么好苗子？不过侯爵既然这么说了，只能照做：“一个月后转职者学院有一场职教考评。我想争取一下教席的位置。到时可以接触更多学员。” “嗯……” 侯爵沉吟半晌，又摇了摇头：“你才突破三阶不久。就算有灵石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再次突破。放弃吧！” 四阶是教席的最低门槛。 如果没有灵石，从三阶升至四阶，至少得杀戮上万头三阶魔兽。 大部分转职者要在这个阶段停留十多年。 兽潮要等到两个月后才能形成，但是下个月就考评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可能进阶。 可可的眼中闪过坚定之色：“老仙儿曾想带我去烈阳谷。那里有四阶的镰爪迅猛龙。” 镰爪迅猛龙的速度和杀伤力都很惊人。尤其擅长群体狩猎。 即使是落单的五阶魔兽都不愿招惹。 镰爪迅猛龙正处于交配期，可可跑过去完全是送营养。 侯爵沉吟片刻，微微点头：“我派一队骑士陪你。” “不！”可可第一次在侯爵面前展露强大的自信：“我的表现就是老仙儿的颜面。对付一群魔兽都要瞻前顾后，有什么资格成为游侠？又凭什么剑指教廷？” 侯爵颇为意外，笑着问道：“我倒是忘了，你还有召唤小老仙儿的能力。需要我为你准备什么？” “牛大肠，猪大肠，羊肠，鸭肠……最好都用临梓渊的调味料卤过。” 第145章 希望 恶土比预想中大得多。 黄健从临梓渊走到恶土边缘，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进入恶土之后又走了整整两个月。 这里的一个月是六十天。 换算成前世的历法，都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不得不说，龙族的墓地确实安全。 无尽的死寂，千篇一律的风景，断绝生机的环境。 如果换成别人，就算没饥饿而死，也会在孤寂中疯掉。 黄健则是一路舞剑。偶尔到临梓渊指导一下工作，拯救一下作死的可可，和阿丽娅发发短信。 倒也不觉得无聊。 今天他却停下脚步，抱着棺材满脸疑惑：“龙晶对这里的反应最为强烈。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会减弱。龙墓呢？” 他面前只有一个随处可见的黑色山丘。完全看不出奇特之处。 “唉，要是克奥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 黄健背好棺材。蹲在地上，像倭人偷地雷一样一寸寸地查找起来。只要龙晶的反应开始减弱，就立即回头。 结果这一找就是两天。 连他自己都变得不自信起来。 “难道是误判？或者克奥醒了，在偷偷耍我？”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痴心妄想的念头。 心理上期盼克奥在搞恶作剧。但理智告诉他，那个古灵精怪的仙女龙已经不在了。 “也对，龙族的墓地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找到。”黄健看了看天空，又摸了摸脚下：“还没试过从空中俯瞰！” 他加速冲向山丘，用尽全力朝高处跃去。 这一跳，蹦出三十多米高。 从空中向下看去。 眼角余光还真看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与阴影重叠。 但那只是凌乱的投影，没有任何意义。 “需要特定的方向和时间？” 阳光的照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寻宝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反正都走三个多月了，不差这两天。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黄健就像一个跳蚤，变换着角度蹦跶。 还真别说，就在第三天清晨。太阳初升，月亮未沉时，光影交错出了两排歪歪扭扭的龙族文字。 黄健心中大喜，用龙语大声念道：“龙血冷却，烈焰将熄。沉睡的守护者啊，回应我的呼唤。以神龙之名指引疲惫的灵魂找到归途。” 他落到地上，心中除了激动还有忐忑。 不知道这咒语能否生效。 片刻之后纯粹的空气中出现了各种魔法元素。 死寂的世界突然有一片空间躁动起来。 如果能用肉眼观测到魔法元素，就会看到一个用力搅拌的调色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山丘还是那个山丘。连一缕微风都没有。 就在黄健想再次尝试时，身后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人族，这里只有将死之龙可以进入。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打扰龙魂的长眠！” 黄健顿觉毛骨悚然。 不仅因为对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更因为那人对他的称呼。 人族？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黄健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老人静悄悄地站在那里。 雄狮一样的蓬松白发，身高将近三米，肌肉虬结。偏偏在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 即使面对面站着，依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黄健连忙收敛情绪。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我受朋友所托，将她的尸体送回龙墓。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欧？” 老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说你和一头龙成了朋友？真稀奇！我们通常不会和食物产生情感上的交集。这么说，你的龙语也是她教的？” 黄健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而是取下墨晶棺材，轻轻抚摸道：“我能送她最后一程吗？” “不行！”老人拒绝得斩钉截铁：“只有龙族能进入龙墓。而且龙墓只能进，不能出。你的朋友是……仙女龙？她叫什么名字？” 说到后面，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克奥！” 黄健心中涌出浓浓的不舍：“克莱尔.奥丽芙。”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出克奥的全名。 老人沉吟良久，终于悠悠叹了口气：“原来是她……把她交给我吧。” 黄健嘴唇微微颤抖，低声恳求道：“她中了诅咒，您有办法帮她解除吗？我希望她能走得轻松一些。” 背着克奥走了一路，总觉得她一直都在。此时面临离别，莫名地心慌起来。 老人接过棺材，语气平淡道：“诅咒只对活着的生灵有效。” 说着，打开棺材盖。 下一刻，他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你没取走龙晶？” 正常来讲，如果巨龙死亡之前无力回到龙墓。就会以龙晶为筹码，用灵魂契约的方式让人把尸体运回来。 只是谁都不知道，就算真有人带回龙尸，也会被这位守墓人杀死。 龙墓的位置是绝密。 黄健没动过克奥的龙晶，所以寻找龙墓时要靠龙晶的共震定位。 要不是他能读懂龙语，甚至连守墓人都召唤不出来。 黄健地看着克奥，感觉她只是睡着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龙晶是克奥的一部分。就算她不在了，我仍希望她像生前一样。” 殊不知，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让他在无形中逃过一劫。 老人颇有深意地“看”着黄健，仿佛能洞察他的一切：“克奥……确实交到朋友了。” 黄健这时才注意到，老人的形态非常奇特。 类似于魂体，却能触碰到实物。看似轻飘飘的，又暗藏着磅礴的气息。 他忍不住问道：“请问您是什么人？听您话里的意思，以前认识克奥？” “守墓人。”老人的注意力被棺材中的一朵兰花吸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每头龙在成年时都会到这里留下生命印记。即使肉体灭亡，灵魂也能找到归途。但是克奥的灵魂并未归来。” “啊？”黄健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芒：“她还活着？” “不，她死了！”老人双手托起克奥的躯体，往前方一送。小小的尸体像没有重量一样飘飞出去，很快就隐入虚空之中。 老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将龙晶与兰花糅合起来。 片刻之后，龙晶消失。 兰花变成了琉璃的质感，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老人扭头看向黄健，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我没见过这种花，但它有温养灵魂的作用。克奥的灵魂就附着在花上。小伙子，你是守诺之人。能请你帮个忙吗？” 黄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您说！” 似乎克奥还有救！ 老人微微点头：“把这朵花放进生命之泉。千年之后，克奥就能以精灵的身份重生了。” 千年光阴，龙族仅仅成年而已。 精灵也未走完一生。 但那时，恐怕黄健的骨头都烂光了。 “太好了！我答应您！”黄健却没有丝毫犹豫。即使此生无缘再见，至少心中有个念想。 老人笑了笑，大手一挥。 黄健身前出现一座腥气扑鼻的池子。 池子悬空，离地半尺。里面装着暗红色的非牛顿流体。 看上去像一座邪恶的血池。 老人朝黄健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是历代巨龙死亡前化去的能量。留在这里也没用，就当作你的报酬吧。你躺到里面，能用多少，怎么用，自己想办法。” 黄健原本是想拒绝的。为朋友做事，怎么能要报酬呢？ 可是血池都摆到面前了，浓郁的能量让人无法抗拒。他全身的细胞都因血池的出现而蠢蠢欲动。 当即躬身行礼：“长者赐，不敢辞。晚辈却之不恭了！” 老人扯下遮眼的黑布，露出一只泛白的瞳孔：“你的说话方式让我想起万年前的一个小朋友。它很有趣，连翅膀都没有……” 第146章 化龙池 “没有翅膀的龙？” 黄健提起兴趣：“它在哪？” 迅猛龙和角龙也没有翅膀，但不属于龙族。 能被守墓人称为小朋友，应该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可惜守墓人不愿多说，缓缓摇头：“一个有趣的家伙。明明一点都不像龙族，却非要说它才是真龙。后来突然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真龙？” 黄健如遭雷击。 没人知道这两个字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如果真是黄健想得那样，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往返的通道？ 他还想多问几句，却听守墓人不耐烦地催促道：“脱了衣服，躺进化龙池！” 话音落下，人影也跟着消失了。 要不是黄健身前悬浮着巨大的血池，都要以为出现幻觉了。 黄健绕着血池走了两圈，没发现什么陷阱。这才脱掉衣服，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充满血腥气的流体很黏稠，触感有点像半融化的沥青。 躺进去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觉得身体以极缓的速度下沉。 化龙池是龙族临死前遗弃的生机。能量驳杂不堪。 黄健刚躺下就杂念丛生。 一会儿在想克奥复活后能否保留记忆，一会儿又在想守墓人口中的真龙。 如果找到回家的路，真能放下这边的一切吗？ 能随意穿越就好了……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皮肤传来蚂蚁爬行的感觉。连忙收敛心神。 在望气术的观察下，风、火、水、土等元素像活泼的尘埃，在血池上方不足半米的高度缠绕闪烁。 有类似于香火愿力的能量被身体主动吸收。 除此之外，池中还有一股奇异的血脉之力，效果有点像大地之精。 “好东西！” 大地之精在他眼中就是人参果。当初吃的那颗流失了不少能量，只支撑他变成狗头人的模样。说不准吸收这些能量，身高还能再长一长。 想到这里，黄健摒除所有杂念。全力运行灵月化生诀，灵骨化形经也自行运转。 在入微的感知中，血池中的某种能量经过转化，缓缓提升着血脉品质。 体内仿佛传出阵阵龙吟。 那种全身骨骼肌肉撕碎重组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只是黄健的承受能力已经今非昔比了。虽然疼得死去活来，却并未昏厥。 仍倔强地运行着功法。 血池上方，暗淡的黄鼠狼星座显现出来。已经熄灭的星辰在能量冲击下一颗颗点亮。 只不过这些星辰不再是湛蓝的雷珠，而是妖冶的赤红色雷球。 各种元素之力像泥鳅钻豆腐一样进入黄健体内。被他自身的能量排斥出去。随后又往里钻。 进进出出，乐此不疲。 化龙池是巨龙临死前，化去一身力量的地方。里面不光有龙血。还有鳞片、皮屑、眼泪鼻涕，红潮，以及……排泄物。 黄健在无意识地挣扎中，抿入一小口血浆。 可惜他并未发现，仅仅沾染一丁点，系统商城的屎值就暴增了一万五千多点。 守墓人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显出身形。自言自语地评价道：“资质低下，意志尚可。” 说完，不再出声。饶有兴致地观察黄健变化。 如同在“看”蚂蚁窝里的青虫是如何挣扎的。 守墓很枯燥，老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看到新鲜的东西，也会觉得有趣。 黄健的五感都被疼痛所占据，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坚持。 他在化龙池中一待就是三天。 直到再也吸不进一丝能量，这才意犹未尽地爬出池子。 池子里的黏稠物质只下降了薄薄一层。 黄健此时皮肤似雪，流线型的肌肉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身高终于突破一米八大关。 柔顺的金发垂至肩头。 黄健满含期待地摸了摸脸颊，然后又惊了。 他现在确实不是顶着黄鼠狼的脑袋，但脸上还有毛和老鼠胡须。 怎么说呢？ 有点像86版西游记里的妖怪。 长了一张半人半兽的脸。 耳朵后面还多出三枚七彩鳞片。 黄健的脑中跳出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人妖！” 还特么不如兽人呢！ 大尾巴还在。只是毛发变长了一些。从鸡毛掸子荣升为拂尘了。 黄健光着腚在原地打转，检查身体的变化。 化龙池悄无声息地消失。守墓人的声音在黄健耳边悠悠响起：“你在路上慢慢体验变化吧。该离开了！” 黄健连忙叫道：“大爷，能给我讲讲真龙的事吗？” 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他再次试探道：“那……说说克奥复生的注意事项？” 还是没有回应。 黄健做出最后的挣扎：“至少给我指个回家的方向吧……” 半晌之后，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话说回来，黄健是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来时有克奥的龙晶指引方向。现在龙晶与兰花融为一体，失去了锁定龙墓的作用。 这里的景色千篇一律，走出不到百米就找不到龙墓所在的土丘了。 “对了，地图！” 黄健想起从九婴身上偷来的地图。 这幅地图非常神奇，居然是实时变化的。 以他为中心，随着移动而改变。还能像平板电脑一样放大缩小。只可惜没有地名标注。 有了这张地图，不说找到来时的路。起码避免了原地转圈。 只要一直走，总有离开的时候。 黄健歪着头研究，穿好衣服，背起装有兰花的棺材。朝身后拜了拜。 认准一个方向，全速狂奔。 过冬的皮衣现在成了露脐装和七分裤，倒也不嫌热。 反正恶土没有别人，裸奔都不成问题。 稍晚一点让管家做一套合身的。 奔跑起来，体质的提升立即体现出来。 快！ 真快！ 仅靠双腿就拉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眼中的景物都扭曲了。 一股豪迈之气涌上胸膛，忍不住放声高歌：“这是飞一样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在撒满星星的天空迎着风飞舞，凭着一颗永不哭泣勇敢的心……这是奔跑的感觉……” 歌声仍在回荡，人影已经远去。 黄健来时在恶土上又是摸索又是练刀，足足走了两个月。 如今仅用四十多天就见到恶土的边缘了。 依然是拼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 一边死寂一片，一边生机盎然。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不会知道那片绿色意味着什么。 “我回来了！” 黄健拍灭皮衣上的火星，加速冲了出去。 踩到青草和碎石的那一刻，一滴老泪缓缓流了下来。 恍若隔世！ 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鸟叫虫鸣，风起云涌，雷声阵阵…… 雷声？ 黄健的头发竖了起来。 抬头望天，就见上空凝聚出一道漏斗状的厚重雷云。 “我擦！要下雨了？” 他连忙退回恶土。 片刻之后，那片雷云缓缓消散。 黄健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过雨云。” 这次他不再着急，大大方方地走出恶土。 轰隆隆！ 雷声又起…… 第147章 龙游浅滩 前进一步是雷霆，后退一步是恶土。 黄健经过反复横跳，终于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是老死在恶土，还是出去挨雷劈？ 雷劫！ 又特么是雷劫！ 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个世界压根没有渡劫的说法。 怎么他就这么特殊？ 是因为仙儿还是因为妖啊？ 黄健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挠头：“咋整？这是一点都不给人活路啊！” 谁能明知要挨雷劈还坦然赴死？ “对了！” 黄健心念微动，联系弟马帮忙。 结果麦伦和佣兵团到平原狩猎兽潮去了。可可正和一头巨角雷蜥单挑。只有呼日勒在瀑布下练剑。 没啥好犹豫的。黄健直接把呼日勒的重剑征用了，绑在墨晶棺材上。然后又把自己的两把短刀绑在棺材的另一头， 做成简易的引雷叉子。 墨晶是世上最坚硬的物质之一。不光能隔绝气息，还能吸收冲击力。 承载克奥灵魂的兰花放在棺材里，比随身携带安全一百倍。 黄健看准目标，快速冲了出去。把叉子往高处一插。自己则躲到不远的低洼处，抱头趴在地上。 上空的乌云再度汇聚。 大概雷云也被黄健进进出出地弄烦了，汇聚的速度特别慢。 可越是这样，积蓄的力量就越恐怖。 黄健的头发和尾巴都朝天空竖了起来，仿佛上方有一台大功率的吸尘器。 “哐！” 直径十米的落雷突兀地砸落下来。 一圈环状电磁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除了少部分能量被避雷叉吸收，剩下的都拍在黄健身上。 地面出现一大片焦煳。 “啊……哎？” 黄健摸了摸身上。除了衣服烧焦之外，仅受一点轻伤。在回春术的效果下，片刻就能恢复。 化龙池是积攒无数年的龙族遗产，什么品种的龙都有。 黄健不仅提升了元素亲和力，还免疫二阶以下的元素攻击。 落雷的威力远超二阶魔法，却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黄健抖了抖身体，将一缕残留的雷气吸入体内：“吓死宝宝了，还以为挺不住呢。” 似乎感受到挑衅，空中的雷云愈发厚重起来。 天雷如同便秘了三天。仅在旋涡云的底部冒出一个头，迟迟不肯落下。 黄健站起身，单手握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咔嚓！” 天雷没有落下，却从地下射出一道碗口粗的地雷。不偏不倚地劈在黄健两腿中间。 “欧……欧吼吼……” 黄健的抗电能力再强，也得看用什么部位抵挡。 他眼珠外突，嘴噘成喇叭状。双手捂裆，弓着腰缓缓蹲了下去。 剧痛抻着膀胱扯着肺，直冲脑瓜顶。 下一瞬，无数道雷蛇就像打击乐一样砸落下来。 “叮！咣！轰隆隆！噼里啪啦！邦邦邦！” 黄健被落雷劈得连连吐血，不断变换姿势。就像台风天，挂在树枝上的塑料袋。 柔弱无助，身不由己。 雷劫的针对性很强。 乌黑的雷云足足劈了一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咳……咳咳……” 黄健浑身焦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声音嘶哑道：“真……咳咳……真狠呐！”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只能等着回春术慢慢恢复。 雷劫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劈死渡劫之人。并没有修仙小说中的洗练肉身和灵气灌体。 “好事多磨啊！”黄健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意识打开久违的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妖）（屎神）（地仙） 年龄：2年7月29天。 天赋技能：放屁（高级），幻术（中级）。 神通：生屎米共（中级），沸屎地狱。 屎值：。 四维属性完全是乱码。不过种族一栏的草仙变成了地仙。 对他而言，人物面板的作用越来越低了。 现在被他当成日历用。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了。屎值……看来弟马们最近都很努力。商城还有东西没买，要找机会清理一下货底子。” 系统商城的物品不仅没有补货，而且放着不买也会过保质期。 这里的两年相当于前世的四年，大部分食品已经过期了。 正想着恢复行动后买一包薯片忆苦思甜，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嘿，那边好像有人！” “活着吗？” “快看！插在那里的东西，是不是引雷的神器？” “快找找，看还有什么东西！”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那些人应该是被雷劫引过来的。语言晦涩拗口，以前从未听过。 这里恐怕不是原来那片大陆了。 此时他无法动弹。如果被人补上两刀，死得才冤呢。 很快，几个身穿皮甲的粗犷汉子小跑过来。 没有检查黄健，而是去抢夺避雷叉。 黄健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短刀和重剑都可以被人拿走，但是墨晶棺材不行。 这时，有一个男孩注意到黄健。跑过来踢了他两脚。又蹲下身子一阵摸索。 翻出葫芦后，扭头看了几个汉子一眼，偷偷揣进怀里。 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瞪着纯真的大眼睛就朝黄健的颈动脉捅下来。 “噗！噗！” 捅了两下，没能扎破皮肤。于是又把刀刃放在喉咙上，像锯木头一样反复剌。 黄健心里这个憋屈！ 他受过龙血洗礼，防御力惊人。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屁孩羞辱。 这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忍无可忍了，开口建议道：“要不，你换一把锋利点的刀试试？” “啊！” 男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连连后退。怀里的葫芦也滚落出来。 一个汉子跑过来查看情况。 捡起地上的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随手挂到自己腰上。对着男孩就是一记耳光：“小小年纪不学好。谁教你私藏东西的？” 男孩的半边脸颊立即红肿起来。但并未哭闹，而是伸手指向黄健：“活的，他是活的。” “嗯？” 汉子拔出腰刀走到黄健身前，用刀身拍了拍黄健的脸。 发现黄健无法动弹，这才蹲下身摸索。 他比男孩检查得仔细。就连破烂衣服都扒了，一寸一寸地用手捏。 没有发现新的东西，这才薅起黄健的头发，指向避雷叉：“你是谁？那是什么？” 成年人比孩子考虑得周到。没有立即下杀手。 但这边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人探查，动手是迟早的事。 黄健光着屁股趴在地上，悲愤交加。 见有人试图打开棺材，心态彻底炸了：“龙威！幻境！” 第148章 虎落平阳 黄健并不知道自己领悟了龙威。 只是下意识地施展出来。 威力比真正的龙威小很多。 除了男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几个汉子只是微微躬了一下身体，心底涌起强烈的恐惧。 紧接着幻境降临。 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不断从里面爬出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都是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 “哦？啊！你们不是死了吗？不要过来！” “哼，怕个球。大不了再杀一次。” “杀杀杀！” 众人纷纷抽刀，互相劈砍起来。 仅仅几分钟就死伤一地。 男孩拔出匕首，痛哭流涕地挨着补刀。捅死所有同伴后，抱着棺材跪在黄健面前，浑身颤抖：“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孩子。” 黄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孩子？不，你只是一个没长大的恶魔。” “啊！求求你，不要……” 男孩的匕首缓缓倒转，一点点捅进自己的心窝。 颤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黄健别过头，不去看男孩圆睁的双眼。慢慢等待身体恢复。 过了不到半小时，远处又跑来一拨人。 和前面那批如出一辙。 只是看到九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都变得谨慎起来。 可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摸尸摸到黄健面前。 于是枉死之人又多了七个。 黄健很想找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但后面来的人都和男孩一样。发现黄健活着，立即就想把他杀掉。 前前后后，来了四五拨人。 尸体躺了一地。 惊恐的死状终于让后来者止住脚步。 可血腥气又引来魔兽。 如果是大型魔兽也就罢了，跑来的魔兽还都只有老鼠大小。 越聚越多，成百上千。 尸体很快被啃得血肉模糊。 黄健心里这个郁闷呐！ 用幻境吧，这些魔兽的智力不够。施展龙威吧，又不值当的。 他皮糙肉厚，倒是不怕咬。就是身上光不出溜的，被魔兽爬来爬去，说不出的膈应。 算了，就当免费的保镖了。 有这些畜生在，他也能消停地等待身体恢复。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这次的人数有点多。从马蹄和脚步声判断，起码有两百人。 远处观望的流民见到这支队伍，立即分散着逃了。 很快，抽动响鞭的声音传来。 魔兽受到惊吓，纷纷跑掉。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轻甲的高挑身影缓步走到黄健面前。 发现黄健还活着，立即拔出腰间细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黄健也转动眼珠看向来人。 不过此人戴着金属面甲，完全遮挡住容貌。 很快，又有几名士兵围拢上来。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那眼神，就像商场里的一群农民工在围观人体彩绘。 黄健现在的形象确实挺奇葩。 光着个腚。 人不人兽不兽的脸，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 “喂，你们这么看着别人，礼貌吗？”饶是黄健的厚脸皮，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身穿轻甲的剑士终于说话了：“这里的雷电是你引发的？” 声音有些中性。不过从微微凸起的喉结，不难判断他的性别。 “算是吧！”黄健没打算隐瞒这种事。 男子汉大丈夫，该认怂就得认。 别看他沐浴过龙血，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如果人家不用刀呢？ 弄坨烂泥封住口鼻，一样能把他憋死。 剑士没有深究黄健如何引来的天雷，而是问道：“这些人是你杀的？” “你觉得呢？”黄健露出一抹苦笑。他恢复到现在，只能勉强勾一勾手指。 剑士收起细剑。解下披风盖在黄健身上。算是给了他一些体面。 这个举动对黄健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恩同再造。 有那么一瞬间，以身相许的心都有了。 “你去过绝地？” 剑士的目光被墨晶棺材吸引。正要伸手去拿，却被黄健大声制止：“别动！” “嗯？”剑士的动作一滞：“动了会怎样？” “会死！”黄健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杀你！” 这句话变相回答了剑士的前一个问题。 本以为剑士会不屑一顾，没想到他还真缩回手：“你是什么人？去过绝地？” 黄健猜测他口中的绝地指的是恶土。于是微微点头：“我是临梓渊的领主，地下城守护者，穿越时空的老仙儿，现任狼皇的男人，龙族的座上宾。” 他故意多报几个名头，说不准哪一个就能用上。 可惜，这些话没能唬住剑士。 他先是朝身后招了招手，而后对黄健说道：“好吧，那个……谁谁谁。我们是望海城的卫队。围剿流民时遇到这里打雷，过来查探情况。欢迎你到望海城做客！” 话音落下，有人拉来一辆平板车。 将货物搬到一旁，整理出一小块空位。然后把黄健丢到车上，棺材也一并扔到他的身边。 但短刀和重剑被没收了。 黄健连忙叫道：“葫芦！那葫芦是我的。还有一串熊牙项链！” 熊牙项链戴在一个流民的脖子上。葫芦挂在另一具尸体的腰间。 这些士兵没见过葫芦。黄健描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来。 剑士拿过熊牙项链，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这项链可以当成武器，我先帮你保管。” 说完，低头观察起葫芦。 过了半晌才问道：“这不是我们大陆的东西！难道产自绝地的另一边？” 黄健很想告诉他，恶土的另一边也没有葫芦。但还是点头承认：“没错，我横穿了恶……绝地！” 这话不亚于往粪坑里扔了一枚二踢脚！ 士兵们先是发出一阵惊呼，而后窃窃私语起来。 自古以来，有无数人探索绝地。但那里生机断绝，无水无粮，分不清方向。一旦深入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如今居然有人能横穿绝地？ 他是怎么做到的？ 剑士再次审视起黄健：“你来自绝地的另一边？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有智慧生物吗？” 几名士兵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些，都想吃到第一口大瓜。 不信归不信，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黄健这才发现，士兵中不光有人族，还有兽人。 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物种，有些士兵的身上长有鳞片，带有淡淡的海腥味。 鱼人？ 这附近有海？ 黄健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不如，你先介绍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吧！” 第149章 望海城 黄健的身体需要恢复。路上听得多，说得少。 他从剑士口中得知，这片土地名为哈达里大陆。意思是被神遗忘的角落。 大陆的一端被恶土拦腰截断，另一端被无尽的海洋包裹。 整体面积和他前世的韩国差不多。 面积小，资源就紧张。 高端的战力堪比二阶转职者。 十几个国家整天打来打去。既是掠夺资源，也是消耗人口。 居民靠捕鱼和落后的农耕生活。 即使是身份尊贵的国王，也仅能在海鲜饭中添加一点绿叶菜。 总的来说，带给黄健的感觉就是活得既精致又清贫。 士兵们很难想象恶土另一边的生活。 睡在干爽的房屋，有吃不完的麦子和野菜。饭桌上可以一点海鲜都不加。 天呐，那是什么神仙生活？ 平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嘎吱嘎吱地走着。黄健也是没出息地咽着口水：“顿顿海鲜啊！岂不是爽死？我上次吃海鲜还是回村吃席呢。刚抢到一只虾就被大妈用塑料袋装走了……” 剑士摇了摇葫芦，问道：“装的是酒？” 他的语气比先前客气不少。不管黄健的话是真是假，他都爱听。 葫芦里原本有一百多斤酒。现在只剩四五斤了。 这还是黄健不舍得喝的关系。 一个士兵取出水囊，放到黄健身边：“这是我家自酿的海苔蛤蜊酒，换你两口酒喝哈！” 不等黄健同意，取出随身携带的鱼骨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知道这些酒大概率会变成城主的东西。并不奢望据为己有。能提前尝个鲜就不错了。 剑士并不反对士兵的僭越行为，颇有放纵之意。 几个士兵凑在一起，相互传递鱼骨杯。每人都能抿到一小口。 剑士明显有所意动，但他始终不肯摘下面甲。 黄健见士兵喝过酒后，一个个眉头都拧成一团。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达里大陆连菜叶子都是奢侈品，怎么能酿出好酒？ 他这一笑，引得士兵们也跟着哄笑。 士兵的坦率倒是让他改变了不少对此地的观感。 “小哥，你们通常用什么货币交易？”黄健的手腕已经可以活动了，小臂也能轻微扭动。多了自保能力，语气自然就随意了几分。 剑士被他的称呼搞得一怔，而后摇头：“我们没有货币。需要的东西都是以物易物。觉得合适就换。” 黄健没想到这里连交易方式都如此原始。就算整不出金银宝石，用珍珠和贝壳当货币也好啊。 他临近城池才知道是想当然了。 整座城一片雪白。城墙由捣碎的贝壳混合几种泥土晾晒而成。 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用贝壳鱼骨搭建的。有几户人家更是直接住在海螺壳里。 就连小孩玩的溜溜都是鸽子蛋大的珍珠。 如果用这些东西当货币，实在太容易贬值了。 “等一下！”黄健看着前方的城门，大声叫停：“我总不能光着屁股进城吧？等我穿一下衣服。” 剑士正想问士兵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却见黄健凭空取出一套与他们款式截然不同的华美服饰。大吃一惊：“你……你能动了？不对，这衣服是从哪取出来的？” 黄健现在的身高与麦伦相近，体型比麦伦还壮实一些。穿麦伦的衣服虽然不那么合身，但是格外显形。 他在裤子上掏了个尾巴洞。穿上之后总算有了一点安全感。长舒一口气，悠悠说道：“身体很虚，只能慢慢动弹。至于衣服……是空间魔法。”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并不打算把老底交代出来。 别看这一路气氛融洽，可谁都不知道下一刻是敌是友。 “魔法？”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 哈达里大陆没有转职者，自然就没有魔法师。 “就像这样！”黄健张开五根手指，指尖分别悬浮着火球，水球，风团，土块，绿芒。 龙族可以瞬发四阶以下的魔法。黄健吸收各种龙血的能量，几乎能瞬发所有元素的初阶魔法。只是初阶魔法的威力有限，装逼价值多过实用价值。 他故意露一手，就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 士兵果然被唬住了，先是集体后退，又好奇地围拢上前。 都露出二傻子看二哈的表情。 黄健收起魔法，把衣服扣好。 见城中各族混居，好奇地问道：“这里的人族……好像和兽人走得很近啊！” “兽人？哦，你是说鱼人吧？绝地另一边的种族不能和睦相处？”剑士也提出疑问。 双方有巨大的认知差异。 哈达里大陆的生存空间小，各族在生存压力下不得不汇聚在一起生活。 恶土之外的世界何等广袤，怎么可能不产生隔阂？ 就拿狼族来说，狼人瞧不起豺狼人，豺狼人看不上狗头人，狗头人瞧不起鼠头人，鼠头人瞧不起地精。地精瞧不起人族。人族瞧不起所有兽人。 “海神登岸了！海神登岸了！” 一群居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相互转告。 士兵们全都兴奋起来：“嘿，异乡人，你的运气不错。一来就遇到海神赐福！” “海神赐福？”说实话，黄健对神明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听到这个消息就不想进城了。不由问道：“这里不是被神遗忘的地方吗？” 剑士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是我们的海神！” 黄健很快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所谓的海神和神明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那就是一头巨兽。 望海城临海而建。三面是城墙，一面是海港。 隔着好几里就能看到小山般的海龟安静地趴在沙滩上。 无数居民前往叩拜，还有顽皮的孩子往龟背上爬。而海神赐福，实际上就是长满龟背的藤壶。 巨龟每年来望海城一次。把藤壶清理干净再回到海里。 说白了，它和城里的居民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 “哦呵？”黄健搞清情况，心情又放松下来：“你们以海洋为生，随随便便就能搞到藤壶吧？为什么非要等海……海神来呢？” 剑士笑着说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以海货为食。每逢阴风下雨，关节就会疼痛难忍。海神大人的藤壶能缓解这种症状。正因为它年年送药，我们才能行走自如。那些没有海神庇佑的城池才惨呢，畸形残疾的居民比比皆是。” 黄健懂了，海龟身上的藤壶能治痛风。 见剑士一副想去弄藤壶，又走不开的模样，黄健莞尔一笑，对他打出一记回春术。 想来，效果不会比藤壶差。 话音刚落，城内跑来一队衣甲鲜明的士兵。 领头之人小声和剑士确认黄健的身份。立即带着士兵到两旁列队，拔剑行注目礼。 剑士有些歉意地对黄健解释道：“城主得知您的到来，心中甚喜。依照最高礼仪，本该鱼鼓开道，号角领路。但海神刚好停在港口。所以……还请见谅。” 黄健虚弱地坐起身：“既然城主抬爱，我怎么能躺着见他？劳烦扶我一下。” 他的双腿已经能用上一点力气了。 当然，坚持自己走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躺在平板车上太掉价了。 想到登门拜访不能空着手，又向剑士请教：“你们城主有什么喜好吗？” “他……嗯……喜欢男人……” 第150章 彼之珍馐，我之野草 望海城对黄健的重视程度超过了迎接海神。 毕竟海神每年都会到来一次，但从未有人穿越绝地。 城主布拉德利亲自带领臣子到城堡门口迎接。 场面格外隆重。 幸亏黄健穿好衣服，不然真要丢人丢到海外了。 话说这位城主还真是不拘一格。 手下的大臣只有一半是人族，剩下的都是奇形怪状的鱼人。 其中一个顶着章鱼脑袋的官员还一直在吐泡泡。 黄健观察这些人时，他们也在打量黄健。长鳞片的人常见，长毛的可稀罕得紧。 “阁下便是从绝地另一边来的贵宾？” 布拉德利城主热情地上前，双手与黄健重重握在一起：“我是望海城的城主，布拉德利.莱昂纳多。欢迎你的到来！” 黄健想到城主喜欢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膈应。连忙笑道：“在下剑皇。初到宝地，多有打扰！这是在下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趁机抽回手。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 哈达里大陆没什么矿产，宝石更是稀罕物。 黄健没准备包装盒。直接拿出宝石，差点晃花一众大臣的眼睛。 惊呼声此起彼伏。 布拉德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宝石，声音都在发颤：“这……送给我的？” 黄健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的大反应，就该挑一块更小的。 于是高深莫测地笑道：“小小礼物，不足以表达我对冕下的……敬意！” 他本想说仰慕之情，但想到城主的性取向，又临时改口。 讲真，布拉德利长得不丑。 甚至还有种另类的美感。 海蓝色的长发，精致的琼鼻，樱桃小嘴，丹凤眼的眼角还有一颗美人痣。 眉眼流转间带着一股病恹恹的阴柔气质。 属于那种无论男女，看上一眼就想狠狠蹂躏的类型。 出乎意料，为布拉德利收下宝石的不是侍从。居然是伴随黄健一路的剑士。 而且任何人都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唯有黄健大为震惊：我勒个大察？一路吃瓜，没想到瓜皮就呼在我的脸上！ 布拉德利责备地看了剑士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鲁宾，当着贵宾的面，你还不拿掉面甲？” 黄健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他对剑士也颇为好奇。 原来这家伙的名字叫鲁宾。 城主的男人？ 难怪不露出真面目，也不肯自我介绍。 “咔嗒！” 一声轻响，鲁宾的面甲弹起。连同头盔一起取下。 绸缎般的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棱角分明的轮廓，鼻梁高挺，睫毛微微上扬。 仅仅一个侧颜，黄健眼睛都看直了。 他在精灵村待过，还和穆尔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见过的美男子不在少数。 可是鲁宾不同。 他完美地将阴柔和阳刚糅合在一起。朝气蓬勃又温润如玉，英姿飒爽且文质彬彬。 两种极端的美感恰到好处地凝聚在一个人身上。 布拉德利见黄健有些失态，得意地说道：“鲁宾是我的卫队长，也是……我的爱人！” 一股寒意从黄健的脚趾尖直冲脑瓜顶。 两个美男子成为一对，既让人觉得浪费资源，又感觉十分般配。 尼玛！ 不对！ 差点就被掰弯了…… 黄健打了个激灵，连忙移开视线：“真是才子配佳人啊！” 这话听得布拉德利心中大悦，掩嘴娇笑起来。花枝乱颤的模样又让黄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布拉德利笑着说道：“得知您这样的贵客到来，厨房已经准备了最珍贵的美食。快请吧！” 黄健也做了个请的手势，略微落后布拉德利半个身位。 身后跟着一众大臣。 所有人都对黄健充满了好奇。 看得出来，宴席确实是厨房倾尽全力准备的。 各种野菜，仅仅焯了一下水就端上桌。最大程度保持原汁原味。 野果被切成透明的薄片，每个大臣都能分到两片。 干菜叶熬制的菜汤带着淡淡的青草芬芳。 “呃……”黄健眨了眨眼，难掩心中的失望：“其实不用这么奢侈。随便弄点海鲜就行。” 布拉德利却义正言辞道：“不，你这样的贵宾怎么能吃平民的食物？桌上但凡出现一点海物都是对您的不尊重！” 一众大臣纷纷附和。 鲁宾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尽快品尝水果。不然很快就会变黑。” 黄健当然知道水果会氧化，可他真的好想吃海鲜啊！ 彼之珍馐，我之野草。 黄健落座。见一众大臣都眼巴巴地看着，只好叉起一块水煮土豆，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违心地夸赞了一句：“嗯，清香怡人，回味无穷。” 众人这才迫不及待地吃起水果。 一时间，赞扬之声不断。 鲁宾拈起一片水果，送入布拉德利的口中。轻声说道：“剑皇应该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其实他对食物没那么挑剔。” 他的话是给城主台阶下。 城里的库存有限。如此奢侈的宴席，用不了几顿就把青菜吃光了。 黄健连忙附和：“对对对，我打扰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随便整点龙虾、金枪鱼、帝王蟹啥的就行。不必见外！” 他是真馋了。 路上看到小屁孩抱着海碗大的鲍鱼啃。吃一半扔一半。 再看这清汤寡水的野菜，心里这个憋屈。 布拉德利也是借坡下驴，微微点头：“那就……不与先生见外了。对了，既然你来自绝地的另一边，能说说那边的风景吗？土地有没有哈达里大陆广袤？” 黄健很无语。 这话让他咋接？ 就像农民问皇帝是不是用金锄头干活一样。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笑着答道：“我对这里的了解是路上听鲁宾说的。应该……比这边的土地大了那么一点吧。不过那边不靠海，山珍野味管够。” 此言一出，大臣们又喧哗起来。 他们盘子里的青菜早就吃光了，就连残留的汤汁都趁人不备舔了个干净。 听说这种珍馐管够，全都神往起来。 布拉德利的眼底闪过一抹向往：“不知先生是如何穿越绝地的。不瞒先生，我们的勇士前仆后继地探索，都一去不返。” 黄健心中暗自好笑。 恶土生机断绝，没吃没喝。一旦深入就会迷失方向，能回来才怪。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道：“如果沿直线走，两三年就能横穿绝地。前提是路上不会渴死饿死。” 这话等于告诉布拉德利不可能过去。 布拉德利仍不死心，继续试探道：“鲁宾可以徒手砸碎海螺，城中还有六百精兵。依您看，如果我们到了绝地的另一端，能打下几座城池？” 黄健险些没憋住笑。 六百精兵攻打城池？ 还几座？ 他都有些头疼，该怎么礼貌地向布拉德利解释了。 黄健感知一下身体状态，大概恢复三四成的样子。于是拿起面前的银质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像捏橡皮泥一样揉成银白色的珠子。 把珠子摆在桌上，这才委婉地开口：“那边最小的城池也有上千名士兵把守。我的实力只位于平均水平。我觉得吧……您该关心的不是能不能过去，而是那边的人会不会过来。” 第151章 卿本佳人，奈何为雄 黄健的接风宴让许多大臣失眠了。 他们得知了人族转职者，兽人萨满，精灵先知，矮人战士，泰坦巨人。还有各种恐怖的武器。 黄健的短刀能轻易斩断士兵的武器，最强壮的鲨人勇士也接不住他一拳。 妥妥的降维装逼。 最让众人寝食难安的是，既然黄健能横跨绝地，其他种族也有这个可能！ 哈达里大陆岂不是迎来灭顶之灾。 这事儿也怪黄健。 虽然免去不少麻烦，但吓唬人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是觉得这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哈达里大陆不好吗？ 微风习习，海鸟飞舞，碧海银沙，水产丰富。前世的马尔代夫也不过如此，还有啥不知足的？ 他把人家一顿吓唬，那些大臣不再问绝地另一边的资源了。旁敲侧击地打听有没有人像他一样往这边探索。 黄健让众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别说没人知道哈达里大陆的存在，就算知道也无法在浩瀚的绝地定位这里。 不管那些人信不信，反正黄健已经有所猜测了。 恐怕这个地方仍在恶土的某处。 类似沙漠中的绿洲。 否则为什么多年以来就连鱼人都无法离开呢？ 存在即是真理。 来都来了，不妨多观察一下。 在黄健的强烈建议下，伙食标准终于降下来了。螃蟹有桌面那么大，满满的蟹膏。用饭勺挖着吃。 龙虾不能太大，否则会影响口感。两斤左右的刚刚好。 不过大号的鲍鱼和生蚝是真新鲜呐！ 爽到飞起！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临梓渊、侯爵府和狼族大营也跟着开荤了。 家里的顶级食材，在这边掉到地上都懒得捡，可惜黄健无法搬运活物，不然他都想整一批海鲜搞养殖了。 活物弄不回去，蒸晒的海盐倒是搬回几万斤。 这种海盐比狼族出产的岩盐品质高出不少。吃到死都没问题。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望海城最受欢迎的货物居然是火山灰面膜。 上至城主，下至渔夫全都趋之若鹜。 用来换取面膜的物品五花八门。 贝壳、珊瑚、巨型海螺，鱼骨，珍珠，贝肉、鱼干…… 临梓渊刚恢复通商，一下子又补充大量新货。吸引来了更多的商队。 有时还要同时接待两三支商队。 为了便于管理，临梓渊细分出总办公部、农业部、商贸部、研发部、生产部、仓管部、民生部、建设部、安保部和信息部。 虫潮之后，逃难的居民又回来不少，缓解了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只是大魔法师不在，让他们失去了转职的机会。 商人们几乎遗忘了地底产出的稀有金属和宝石。目光都盯在新奇的物件上。 空调一经上市就遭遇疯抢，冰霜鳞甲更是只有眼热的份。 一些能制成盔甲的鱼骨、蟹壳，造型奇特的贝壳，硕大的珍珠都要在拍卖行竞价。 桑讷堡作为近水楼台的二道贩子，同样赚得盆满钵满。 已经有了货物集散中心的雏形。 望海城的海滩上。 黄健刚收完一批货物，望着碧蓝的大海怔怔出神。 “在想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黄健不用看就知道是鲁宾来了。笑着应道：“想家！” 最近布拉德利城主都没主动找他。只是派鲁宾过来探话。至于有没有美男计的成分，就只有城主自己清楚了。 鲁宾递来一个用鱼皮缝制的酒囊，好奇地问道：“你变出东西的手段，是魔法吗？” “嗯，空间魔法。”黄健拔开塞子抿了一口。 这种酒产自贝类的胆汁。 腥中带苦。 初饮难以下咽，细品却有一股独特的鲜香。 黄健把自己的酒葫芦丢给鲁宾，由衷地感慨道：“这里真美！” 鲁宾倚靠在岩石上，顺着黄健的目光眺望大海，感觉不出美在哪里：“绝地另一边的环境很恶劣？” 边说边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只是酒的度数太高，顿时呛得连连咳嗽，面红耳赤。 黄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外面的环境倒也不算恶劣。只是看到不同的风景会生出不同的感悟。人就是这样，从自己住腻的地方跑到别人住腻的地方看一看，于是觉得开阔了眼界，升华了自我。” 鲁宾抹去嘴角的酒渍，神情认真地看向黄健。 由于被酒水呛到，两腮泛起淡淡的红晕：“我……很好奇。想……” 黄健立即打断他的话：“好奇心会害死猫。城主也不会让你生出别的想法。你穿越不了恶土，也无法适应外面的生存法则。” 说着，摇了摇手中的酒囊：“就像贝酒，一旦离开大海就喝不出海洋的味道了。” 在黄健的眼中，这里与世无争，风景宜人，衣食无忧。 简直就是养老圣地。 就算城邦之间偶有战争，规模也和村庄械斗差不多。 黄健见鲁宾不说话，笑着问道：“对了，徘徊在绝地附近的流民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 鲁宾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是曾经的城主和大臣。失势之后躲到那里。遭遇围剿就逃进绝地，避过灾祸再回来。怕泄露行踪，所以不会留下活口。” 黄健听得啧啧称奇：“看来城主的流动性也是蛮高的。” 他见鲁宾还是脸颊通红，扔过去一颗雪兰果：“压一压。” 雪兰果是他堂口的贡品，这个季节每天都会换上新鲜的。 鲁宾吓了一跳，双手接住。 他跟城主吃到两片野果就觉得是极致的奢华了。这种半透明的果实见都没见过。 没舍得吃，小心翼翼地揣进腰包。 黄健觉得好笑，又丢过去一颗：“这颗要当着我的面吃。不然以后都没了！” “谢……谢谢！” 鲁宾眼角泛红。这次不是被酒水呛的。 皓齿在雪兰果上轻咬一口，细细咀嚼。最终喉结蠕动，缓缓吞咽下去。 露出春暖花开的笑容：“好甜！” 黄健的心头微颤了一下。尤其是鲁宾伸出舌头，轻舔朱唇的一幕，险些就把他掰弯了。 连忙把头扭向一边，在心里不断默念：“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老子喜欢的是女人！” 孔莎的面孔随着克奥逝去，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只能想起阿丽娅的脸。 鲁宾悄无声息地靠近黄健背后，呼出的酒气夹杂着水果的甜香：“剑皇，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他脸颊泛红，目光迷离。 黄健像踩到电线的猫，瞬间蹦得老高，语无伦次地叫道：“不！我我我，我停留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我……我现在就要离开了！” 说着，拿出地图观察起来。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哈达里大陆确实被恶土包围着。 “咦？” 在海洋深处，临近恶土边缘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 不是以前看到过的赤红。 而是天青色。 第152章 龙宫 黄健在原住民的眼中就是一个怪人。 能凭空变出奇奇怪怪的东西，换取随处可见的海货。 做事奇怪，性情也奇怪。 明知吃亏也不以为意。 城主似乎很看重黄健，但好像又不那么重视。除了最早的宴会，再也没有召见过他。 这不，今天又用两盒面膜换了一艘贝壳打磨的渔船，独自出海。 小船既没有帆也没有桨。 黄健竖起尾巴，荡起微风。在起伏的海浪中缓缓漂走。 他一直奇怪地图上的红点代表着什么。发现暗淡的青芒，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了。 难道是宝藏？ 刚出发没多久，鲁宾如往日那样拎着贝酒找来。 结果没看到黄健的身影。 他找到一名织渔网的妇人，和气地问道：“大婶，每天在这里发呆的异乡人呢？” “出海了！”妇人的脸上写满了八卦，一开口就关不住话匣子：“城主知道你每天来找他吗？他会不会是躲着你？那个异乡人长得怪，性格也怪。你别觉得大婶多嘴，你俩不合适。不过他的面膜真不错，自从我家那口子用了，夜里比以前猛多了。” 鲁宾哪顾得上闲聊乱七八糟的东西？急切地问道：“他出海了？和谁在一起？离开多久了？” 大婶对鲁宾打断她说话有些不满，但又不愿得罪人。瞥见鲁宾手里的贝酒，大声感慨道：“哎哟，今天的海风格外干燥！” 鲁宾了然，把酒塞进妇人怀里。 “哎嗨嗨，那小伙子就是从我这换的渔船。刚走没多久，如果你的船快，没一会儿就能追上。”妇人喜笑颜开，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哈，他换走的是贝舟。船上没有帆也没有桨，跑不快的。” 贝舟是用贝壳打磨的小船。船体沉重，只能在浅水区打捞海菜和小鱼小虾。如果往深海划，一个浪头就拍沉了。 鲁宾一把抢回贝酒，快步朝港口跑去。远远丢下一句：“如果他回不来，你就等着城主的怒火吧！” 事实上，黄健的小船脱离港口之后越跑越快。 他的尾巴不再竖成旗杆，而是盘成蚊香状。在驭风行云诀的推动下，速度堪比摩托艇。 在船后拉出长长的尾浪。 海鸟在上空盘旋。 船下不时有庞大的黑影游过，也不知是什么品阶的海兽。 小船在海上驰骋了一整天。 太阳西斜。终于接近了地图标注的位置。 然而，接下来的路途并不顺利。隐隐有一股排斥的力量把他往回推。 越是靠近，排斥力就越强。 只要不全力施展驭风行云诀，小船就会被海浪推远。 黄健拿出地图比对一番。 索性舍弃贝舟，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身体绷直，尾巴上攀附了三道水流术。犹如一颗射向海底的鱼雷。 需要换气时就直接搬运空气吸一口。 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强悍异常，耐得住水压。可是潜入五十多米，海底的光线就非常暗淡了。 虽然夜视能力可以看清东西，但暗流产生的扭曲感让人格外难受。 黄健一路赶来没有晕船，却在此时晕水了。 脑袋嗡嗡作响。但又不想退回海面。 似乎有什么东西对他发出召唤。 黄健朝下方打出一记照明弹，全力运转回春术。总算缓解了喉头的恶心感。 照明弹是光系魔法，不是火焰。正常来讲不应该立即熄灭。 可他打出的照明弹沉下去不到三十米就骤然消失。 看上去像是被大型鱼类一口吞掉了。 不过在光线消失之前，他的眼角捕捉到一片朦胧的建筑黑影。 沉没的城市？ 黄健心头一动，继续下潜。 他正在全力对抗浮力，手臂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以他的肉身坚韧程度，竟然冒出一丝鲜血。 血腥气一经扩散，大团阴影就包围过来。 黄健连忙打出照明弹。 他这次看清了。 偷袭他的是一种深蓝色的小虾。体型只有米粒大小，头顶有一根细针。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让他想起了一网就能打捞数百吨的磷虾。 照明术一闪即逝，被虾群淹没了。 这里是海底，黄健施展沸屎地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大招一出，海水也说不上是沸腾了还是浑浊了。 反正黄健没再受到任何攻击。 他自己也……开启了尾焰助推功能，垂直向下游去。 继续下潜三十多米，水底出现了幽蓝色的光晕。 “我尼玛……”黄健看清海底的建筑群，险些爆粗口。只不过这些话又被海水堵了回去。 这哪是什么沉没的城市？ 分明是一座龙宫！ 他能认出龙宫，是因为歪斜的匾额上用古篆体写着“龙宫”两个大字。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虽然在海水的浸泡下已经破败腐朽了，但依稀还能看出古建筑的风格。 一个极轻的声音直接传入黄健的脑海：“门坊的牌匾后面有一颗避水珠。带上它，进来找我！” 声音分不清男女，但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我勒个大擦！” 黄健此时的震撼程度，堪比葫芦娃看到爷爷和蛇精组建家庭，出轨穿山甲，生下一窝小蝎子。 但他现在顾不上震惊了。 水压和缺氧让黄健异常难受。连忙游到汉白玉门坊上。一阵摸索，从厚厚的泥沙下找出一颗朴实无华的石珠。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避水珠，只能注入一丝灵气试试。 嘿！ 灵气注入后珠子还真亮起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的笼罩范围形成一个水泡。水泡内的海水退去，压力尽消。 黄健直接从门坊上方掉落在湿漉漉的泥沙上。 海水一退，沸屎地狱的特效立即显现出来。 “噗啦啦……噗噗……噗哧……” 黄健不知道水底有人，这才大咧咧地用出沸屎地狱。 现在跑到别人家里随地大小便，那就尴尬了。 不过人一尴尬就顾不上紧张。 他弓着身子往后退了退，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把屁股探到水泡外面。 脑中竟飘过某国排放核污水的画面。 要说体质提升之后就是不一样。以前中了这招，顶多算是高压水枪。 现在凝成一条线，估计在身后放一块钢板也能切开。 好在龙宫的主人没再出声催促，让他安静地处理完个人问题。 十多分钟后，黄健神清气爽地提起裤子。 看向犹如怪兽巨口的幽深建筑，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既然来了，不妨见上一面！ 第153章 老乡 黄健以为水下是一座沉没的城市，其实也不算错。 龙宫的规模比望海城还大了几分。 只是不知多少年没来过访客了。 泥沙有一两米厚，夹杂着大量的鱼骨和贝壳。有些都粘连在一起，快要变成化石了。 黄健不急，慢慢向深处探索。 一来是怕有陷阱，随时准备脱身。二来是怕错过什么宝物。 要知道，龙宫在任何版本的神话故事里都是极致奢华的。 可惜，这里发生过一场变故。黄健找到的都是些年代久远的碎片。 坍塌的大殿，黯淡的珠子，破碎的琉璃…… 恢宏的宫殿变成支离破碎的砖瓦，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无情。 之前那道声音再次传入黄健脑海：“往右走，到偏殿后面的广场。” 黄健没从声音中感觉到恶意，第六感也没有发出危险预警。转身朝右边摸索过去。 人的胆量是和实力成正比的。 如果他在浸泡化龙池之前来到这里，绝对不会这么大胆。 从一片废墟上爬过，然后……就看到一具长达五十米的龙骨。 不是这个世界的巨龙，而是头生鹿角的真龙。 光是头骨就有房屋大小。 黄健傻眼了。 龙墓的守护者说过，万年前有一条自称真龙的龙族去向不明。 恐怕就是面前这具龙骨了。 他还以为那条龙找到了回家的路，没想到竟然死在这里。 龙头的眉心位置有一团淡青色的光球，微微闪烁：“你是万年来第一个找到这里的生灵。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 是老乡吗？ 黄健很好奇这里发生过什么，不由问道：“万年之前呢？” 光团的声音十分微弱，透着浓浓的疲惫感：“万年之前这里一无所有。这片空间是我开辟出来的。生灵也是从别处带过来的。” 黄健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在毫无生机的恶土开辟一片世外桃源，这是何等的伟力？ 恐怕把高位阶神灵全凑在一起也办不到吧？ 真龙到底有多强？ 黄健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光团没有表情，语气中透着久病垂死的无力感：“我当年误入这方世界，试图打破界域障壁找到归途，结果遭受反噬，陨落于此。咱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你才能找到这里。” 这句话带给黄健的冲击力，不亚于被攻城锤砸中裤裆。 “同一个世界？界域障壁？我……你当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神龙是华夏的图腾。也是炎黄子孙的信仰。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黄健有种抱着龙头亲两口，尝尝味道的冲动。但天性中的谨慎没让他做出这样的蠢事。 光团传递信息似乎极其消耗能量，声音比刚刚又弱了几分：“万年前，我刚蜕皮化为角龙。破开天地壁垒，冲入万界长河。不小心进入这方世界。这里就像一个渔笱，进来容易离开难。我当年操之过急，想强行破开界域障壁……哎，早知如此，应该再等千年，化为应龙再行动的。” 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龙五百岁蜕皮成角龙，角龙再过千年成为应龙。 应龙生有双翼，是神龙的巅峰状态。 估计身前这具龙骨刚成年不久，不知道该怎么嘚瑟好了。这才把自己玩死在陌生的世界里。 黄健沉吟半晌，再次提出疑问：“前……前辈。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能不能回家才是他最关心的。 光团像是熄灭了一样，突然暗淡下去。过了半晌才缓缓亮起：“我身下的广场就是此方世界的薄弱点。撕开这里进入万界长河，逆流而上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但我缺失了很多记忆，忘记自己世界的锚点了。” 撕开界域壁垒？ 在万界长河逆流而上？ 说得好简单。但黄健感觉自己的实力可能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前辈唤我过来，是有什么遗愿吗？” 他语气诚恳，实际上是到了要好处的环节了。 龙魂在海底沉寂万年，心里的执念早就随着缺失的记忆一起消失了。 声音中多了几分慰藉：“我快要消散了。消散之前能见到家乡人，听到家乡话。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惜帮不到你什么。你现在太弱，但弱有弱的好处。不易引起它的注意。” 黄健连忙问道：“它是谁？” “忘了……”龙魂有些遗憾：“可能是某个强大的存在，可能是一股意志，也可能是一个族群。我想不起来了。你能跟我说说家乡的事吗？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黄健并不关心“它”是什么东西。反正离自己老鼻子遥远了。 但他不能无视一条真龙的遗愿。于是盘膝坐下，把他知道的神话故事、历史、野史、小说、电影、动漫……东拼西凑在一起，娓娓道来。 龙魂既不提问也不插嘴。 黄健说得口干舌燥，借着喝水的工夫问道：“前辈，上古世界真有那些大神吗？大妖和神兽都去哪了？” 龙魂闪烁了两下：“自然是破开界域壁垒，在万界长河寻找更高位面的道场。用人族的话讲就是飞升。” 黄健本能地想说这不科学，飞升不就进入外太空了吗？但又想到自己变成现在这个逼样，好像和科学也不沾边。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没想到龙魂竟主动说道：“恶魔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诸神入侵之后给恶魔打上了邪恶的标签。总有一天它们会从恶土归来。届时，界域壁垒会变得格外薄弱。但你必须在此之前拥有在万界长河逆行的能力。” 黄健感觉听到一个惊天秘密，不由得有些心惊：“恶魔什么时候降临？在万界之河逆流而上，需要什么实力？” 龙魂像是陷入沉思。过了良久才回道：“恶魔可能在今天降临，也可能是几十万年之后。至于在万界长河逆行，至少要有徒手撕开界域壁垒的实力。” 得，等于什么都没说。 有能力撕开界域壁垒，谁还等恶魔降临？ 等黄健拥有这种实力，恐怕克奥都复活好几次了。 “那个……前辈有什么提升实力的方法吗？”黄健感觉龙魂有点语无伦次，说话说不到点子上。只能主动提及此事。 龙魂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它只要活得够久，实力自然会提升上去。 沉默了良久。 黄健都开始拿出食物补充体力了，它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我的心愿已了。等这缕残念消散，会留下一枚龙珠。你把它炼化了吧！” “呃……前辈。我该怎么炼化？” “忘了……” 第154章 龙珠 黄健本以为龙魂说它要消散，就会立即消失。 心中还颇为不舍。 谁知这种事就像老年人撒尿，消散之前还要酝酿很久。 他硬是陪着龙魂在海底说了三天车轱辘话。这才把龙魂熬到油尽灯枯，安详离去。 魂火熄灭，硕大的龙骨寸寸崩碎。最后化为白色粉末，和淤泥混在一起。 龙头的位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表面燃烧着青色火焰，烧得海水“嗤嗤”作响。 光看卖相就比龙晶高出好几个档次。 压缩到极致的恐怖能量令人心惊胆寒。 黄健在龙珠上感知到一股类似于神格的力量，还有庞大的愿力和……妖力？ 别看黄健在人物面板上有个“妖”的标签，但他对妖一无所知。 不敢用手触碰龙珠，更不敢把这玩意吞进肚里。 围着龙珠团团打转，眉头紧皱：“啧，连个说明书都没有，什么都得靠自己摸索！” “炼化……” 黄健想起龙魂的话，眼睛一亮：“小说里的法宝不都是滴血认亲……哦不，滴血认主吗？” 想到就做。 连忙取出短刀，在手臂上剌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的防御力属实有点变态。 像锯木头一样剌了半天，总算弄出一个伤口。刚挤出两滴血，伤口已经愈合了。 “少是少了点，先看看有没有反应。”黄健满含期待，用微风裹住鲜血，飘向龙珠。 然而，血滴离龙珠还有一米多远呢，就被绿焰烧成了飞灰。 “卧槽！” 此法行不通，黄健又对龙珠大声叫道：“喂！老乡把你送给我了。” 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这么好的宝贝，收不走就太暴殄天物了！ 黄健用望气术仔细观察龙珠，对龙珠动用了水、电、风、雷、毒、木、生命、光、暗、空间等元素魔法。甚至尝试了屁熏和生屎米共，幻术、回春术、龙威。 能想到的招数都用了一遍。没有半点反应。 尝试用精神力渗透龙珠。结果精神力还没靠近就被青色火焰烧成虚无。 唯一对龙珠有点反应的只有香火愿力。 可黄健积累的这点愿力，对龙珠而言就像稚童往干涸的水库撒尿。起不到任何作用。 “难道要用妖力？妖力到底是啥玩意儿？我也不会啊！” 黄健喃喃自语，随即眼睛一亮：“不对！我练的功法是黄鼠狼的专属法门。黄鼠狼立堂之前不就是妖吗？”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直以来炼化的灵气，以为是转变成灵力了，其实是转化的妖气。 灵月化生诀是穿越时脑海中自带的功法，不是从系统商城购买的。回春术和驭风行云诀也是这门功法附带的法术。 可他只会用吐纳法吸收灵气，不知道如何往外放啊。 逆着运行吐纳法？ 黄健把能试的招数都试过了。如果这条路还行不通，那就只能到龙宫的其他地方找找宝物的边角料了。 他不知道逆行吐纳法和散功是一个道理。 刚一尝试，四肢百骸的妖气就像喷壶一样外泄。 “哎？哎？卧槽！” 黄健慌了，立即停止运功。 可是无济于事。 他的妖丹在抵御虫潮时被反噬之力震碎了。如果一身妖气泄光，再想练回来就难了。 不承想，龙珠居然在这种时候有了反应。 如同一台大功率的吸尘器，把泄出的妖气吸了个一干二净。然后还不知足，欲求不满地朝黄健飞来。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黄健吓得亡魂直冒，扭头就跑。 妖气不住地外泄，冒火的龙珠又在身后狂追。这么诡异的事情，搁谁身上不慌？ 龙珠骤然加大吸收妖气的速度，不仅把逸散到海中的妖气全部吸收，还从黄健体内强行抽取。 “你特么……特么……” 黄健感觉自己就像离水的海绵，被人用力拧了一下。 身体没有变化，但是灵魂涌出极致的乏力感：“特么……完犊子了……” 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海底无岁月。 不知过去多久，幽暗的海底骤然亮起两束青光。 青光闪烁两下，缓缓退去。 黄健揉了揉眼睛，猛然坐起来。发现仍处于龙宫底部：“我……我没死？” 四处张望，海底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黄健握了握拳，乏力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 饥饿感！ “咋回事？龙珠呢？” 他确实饿了。体内传来的饥饿感是对能量的渴望。 用望气术内视，就见龙珠出现在他的体内，占据了妖丹的位置。 每炼化一丝妖气，就会被龙珠的青色火焰烧成虚无。 不对！ 不是烧成虚无，而是将妖气炼化成液体形态。 “这就……鸠占鹊巢了？”黄健自我检查了半天，没发现其他异样。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随后就无奈地发现，这颗龙珠就像一块大号结石。 只进不出，无法控制，不听使唤。 勤勤恳恳地祸害每一丝妖气。 黄健只能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至少我还活着。龙珠也算是有办法带走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心态放平。摸出一块煎龙虾肉，边吃边走。 好不容易来一趟龙宫，不探索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反正老乡连龙珠都送他了，应该不会在意一些身外之物。 可惜，当年老乡轰击界域壁垒时引发剧烈震动，好东西都毁了。黄健把整个龙宫翻了一遍，只找到半块玉碑。 玉碑上的文字被人刻意抹去。恐怕就算龙魂还没消散，也记不起上面的内容了。 黄健席地而坐，拿出刻刀雕琢起来。 雕刻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以他现在的精神控制力，没一会儿就雕出一个栩栩如生的黄皮子。 在雕像底部刻上“黄二狗”三个字，再点上三炷香。最后把玉雕放到龙魂消散的广场。 这么做既不是立堂口，也不是设立道场。 仅仅是标注一个位置。 万一以后成了牛逼闪闪，光芒万丈的强者。想破碎虚空逆流而上。至少不用担心迷路。 黄健再次查探了一遍龙宫。确认没有任何好东西遗漏，这才朝广场方向遥遥一拜：“老乡，一路走好。你未完成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说完，深吸一口气，收起避水珠。 游鱼般射向海面…… 第155章 变脸 贝舟早就没了。 黄健刚探出海面就发现恶浪滔天，一个又一个的旋涡若隐若现。 “海上气候还真是变化无常！” 或许是体内有龙珠的关系，周围的海水非常平稳。 他仰面躺在海上，任由排斥之力推向远方。 反正哈达里大陆的实际空间有限，肯定会离海岸越漂越近。 黄健像一只慵懒的海獭。仰面漂在水上，抱着西瓜大的海胆，边吃边喝小酒。 “邦！” 一块木板撞在头上。 他伸手摸去，发现是一块四五米大的木板。顺手拖过来，坐在木板上继续往回漂。 没过一会儿，又看到几块船只残骸。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这么大的风浪还出海。”黄健嘀咕了一句，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人吃海一生，海吃人一回。 渔船失事并不罕见。 没过多久，黄健看到一具…… 不对，不是浮尸。 人还活着！ 遇到死人可以当作没看见。可是遇到活人，那就顺手救下。何况还是个熟人。 鲁宾？ 黄健把人打捞上来，打出一记初阶治疗术。扔到船板上慢慢控水。 至于人工呼吸……那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过了大约半分钟，鲁宾的睫毛微颤。猛地翻身，剧烈咳嗽起来。 “醒了？怎么这么狼狈？”黄健背对着鲁宾，语气平静。 他救人时发现鲁宾的手脚都有蹼。 这是天生的游泳健将。 海边长大的人，没理由出海之前不看天气。 “我……咳咳……来找……你是谁？” 鲁宾看到黄健背影时还以为出现幻觉了。看清他的侧脸，发现真是幻觉。 这话把黄健给搞懵了。 两人之前不说睡在同一个被窝，好歹两三天也能见上一面。怎么面对面还不认识了？ 不对！ 黄健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粗又硬的鼠须不见了，皮肤光滑。 垂肩的金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这是……这是……” 他一抬手，从海里捞起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一张英俊而刚毅的东方面孔。 正是他上一世的脸。 不知是不是龙珠的关系，细微之处还经过了美颜处理。不过耳后的彩色龙鳞还在。 这一变化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嗯？” 黄健把尾巴垂到身前，很快又释然了。 说实话，这条尾巴除了拉屎容易粘到毛上，其他时候还挺方便的。 鲁宾看到黄健施展魔法，又见他的大尾巴。试探着问道：“剑皇？” 黄健此时的心情好到飞起。 没人能理解这副面孔对他意味着什么。重重拍了拍鲁宾的肩膀：“缘分呐！在海上都能遇到你。” 说话时还不断用水镜照来照去，生怕是自己眼花或者临时性变脸。 鲁宾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黄健：“听说你一个人出海，所以我追出来找你。十天前，大海突然狂暴起来，我们的船被巨浪拍碎了。你……怎么变样子了？” “十天前？我是啥时候出海的？”黄健发现被龙珠弄晕的时间可能有点久。 果然，鲁宾听到这话，狐疑地盯着他的脸。轻声说道：“你离开海港快十五天了。” 黄健当初以极快的速度在海上跑了一天多。又是潜水又是探索，遇到龙魂后又讲了三天故事。 也就是说，龙魂消散后这片海域就变得狂躁起来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施展水流术，把船板缓缓朝陆地推去。 任凭四周惊涛骇浪，船板却平稳异常。 他现在定位很方便。留在龙宫的玉雕就是指南针。一直往相反方向走就行。 “你在海上遇到什么了？” 鲁宾终于把气喘匀，手摸在小腿的匕首上。 “喝口酒暖暖身子。”黄健瞥了他一眼，把葫芦递过去：“不多了，省着点喝。” 鲁宾接过葫芦，却没拔开塞子。安静地看着黄健，等待他的答复。 黄健看到那哀怨中透着倔强的眼神，没来由地一阵心跳加速。 如果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被一个男人盯得手足无措：“那那……那个，我在海底遇到一个老乡的残魂。送了他最后一程。后来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变模样了。” 黄健可以不理鲁宾的。但是面对泫然欲泣的秋水眸子，好像不解释一下，还有点负罪感。 不行，绝对不能弯！ 他在脑海中把所有女性朋友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在阿丽娅的脸上。口中喃喃自语：“我喜欢无鸡之谈，大胸之罩，管鲍之交。无法接受别人背刺！” 鲁宾疑惑地问道：“什么？” 黄健立即把头扭向别处：“别说话，我需要安静！” 同时分出一缕神识，附到呼日勒的身上。 呼日勒现在是阿丽娅的亲卫。一抬头就看到阿丽娅一身戎装，身上透着肃杀之气。 “咋了媳妇？” 黄健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提醒阿丽娅换人了。 阿丽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强压下去：“发生了两件大事！朝格图带领灰影狼人投靠了熊族。熊人要拥立他为新的狼皇。第二件是泽国的怪物退走。失去外部压力，狮族和鹰族蠢蠢欲动，可能会在兽潮结束时联手侵犯狼族。” 狼族在与泽国的战斗中战力大损。 阿丽娅的实力和资历又难以服众。 此时一个主力部落背叛，剩余的几个部落也各怀心思。 外忧内患，处境堪忧。 黄健的心揪了一下，不惊反喜，小声嘀咕道：“我果然更喜欢女人。” “你说什么？”阿丽娅倒是听清黄健的话了，但没弄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黄健用尴尬的笑容来缓解尴尬。 只是这个表情出现在呼日勒的脸上，显得极为扭曲：“不行就迁徙吧，反正你们不种田，到哪都一样活。实在不行来临梓渊发展。我那正缺人手。” “这可不是入赘的语气。怎么？你想用临梓渊当嫁妆？”阿丽娅和黄健说话时，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但是不行！这里是狼神规划的祖地。我们不能离开。” 黄健也就这么一说，并不指望阿丽娅真听他的。索性问道：“你有多少人可用？” 这个问题直指狼族的核心机密。 如果别人这么问，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被拖下去审讯。 阿丽娅却对黄健没有任何隐瞒：“明确支持我的有炎牙部落和钢鬃部落。加在一起有三千多名战士。狗头人和狐人也暗中派来使者，愿意出兵相助。倒是其他狼族部落仍持观望态度。如果撑不住局面，他们都会落井下石。” “等我！” 黄健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兽潮还有一个半月。等到兽潮结束，部族调兵，大概还要半个多月。 如果全速赶路，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勉强赶上。 阿丽娅莞尔一笑：“等你什么？你还能派兵支援？” 临梓渊在迷雾森林的另一边。 森林布满毒瘴。 部队不可能横穿过来。绕过森林的话，至少要多出五倍路程。到时也不用战斗了，直接在这里过冬吧。 黄健确实没打算出兵。临梓渊那点人手自己都不够用的：“后勤交给我。至于花费，可以用战利品抵账。” 后勤是战争的最大难题。阿丽娅得到承诺，只觉得心头一轻。半开玩笑道：“能用别的方法抵债吗？比方说……嫁给你。” 黄健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傲娇：“骗彩礼是吧？你想得美！” 与此同时。 海面上，鲁宾突然暴起。用匕首连捅黄健。声嘶力竭地叫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泄露哈达里大陆的位置！” 黄健一脸懵逼地看着鲁宾。 “你有病啊？衣服都给我扎坏了！赔我新的！” 第156章 俺去也 黄健和鲁宾有些交情。 终究下不了杀手。 说实话，他摁住鲁宾时，竟生出一种欺负柔弱少女的愉悦感。 而且还想多欺负一会儿。 谁能想到，这个水一样的男人和城主坦诚相待时居然还是进攻方。 “那个……我撒手了。你别拿刀子捅我哈！衣服都戳破了。”黄健说出一句没有多大威胁的警告，缓缓放手。 鲁宾恶狠狠地瞪着他：“这身衣服还是我送你的。” 明明是想杀人的眼神，硬是被他瞪出了娇嗔的气质。 黄健别过头不去看鲁宾，冷哼道：“送给我就是我的。弄坏一样要赔！你出海追我干啥？城主让你来杀我？” 鲁宾的媚眼抛给了黄健的后脑勺。 干脆不说话了。拔开葫芦塞子，报复性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缓了半晌才悠悠说道：“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要离开时我就动了杀心。绝地的另一边人心险恶，我不能让外人入侵这里！” 黄健没想到鲁宾对他的杀意居然来自曾经吹过的牛逼。一把夺过葫芦，颇为心疼地盖好塞子：“入侵这里？那你告诉我，这里除了海鲜，有啥值得图谋的？是抢来养老啊还是图你们的美人多？” 话说回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望海城的人普遍比内陆人族水灵。 黄健见鲁宾不说话，继续说道：“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如果把世界比作一片海滩，哈达里大陆只能算一粒沙子。别说在辽阔的恶土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又如何？除了海洋资源，你们还有啥？千辛万苦跑过来，就是为了当村长？” 这种话鲁宾是听不进去的。 几位城主不就是为了一点地盘打来打去吗？ 他无法想象外面的世界有多辽阔，也不认为哈达里大陆有多贫瘠。 黄健想起龙魂说过的话，悠悠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要走了。如果寿命够长，恐怕也是千年之后才会再踏足这里。” 徒手撕开界域壁垒，在万界长河中逆流而上…… 成为那等强者，少说也要修炼几千年吧？ 那时家人和朋友都死光了，回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鲁宾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不杀我？” “杀你有钱赚？”黄健白了他一眼：“走之前我还要换一些货物。这次的量比较大，需要你和城主帮忙。” 他还记得刚来时被流民扒光衣服，遭受围观的一幕。 鲁宾用披风维护了他的尊严。 光是这一善举就够饶鲁宾好几条命了。 鲁宾再次陷入沉默。像极了受委屈，闹情绪的小姑娘。 破船板在水流术的加持下，漂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进海港。 这么大的浪还能活着回来，所有渔民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二人。早就有人先一步跑去通知城主了。 布拉德利慌里慌张地小跑过来，跑丢一只鞋都不自知。 见到鲁宾，乳燕归巢般扑进他的怀里。声音中带着哽咽：“鲁宾，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鲁宾轻柔地抚摸着布拉德利的长发：“别哭，我不是没事吗？是剑皇把我救回来的。” 画面有些辣眼，黄健不解风情地打断道：“那个……这么多人看着呢。要不换个场合？” 布拉德利不舍地离开鲁宾的怀抱，牵着他的手向黄健行了一礼：“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鲁宾。” 黄健趁机提出要求：“别忙着谢我。如果是我落水，相信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不如这样，我就要离开了，走之前想交换一些海产品。量可能有点大。你联系一下其他城主呗。大家先别打了，来我这做交易。” 冬月过去一个多月了，临梓渊重新种下农作物。 长势快的蔬菜和蘑菇已经可以采摘了。 布拉德利听说还要联系其他几位城主，有些不情愿：“你需要多少东西？望海城不够交易的？” 无论在哪里，最赚钱的都是垄断。 黄健笑道：“我这一走，恐怕此生再无机会相见。不如多交易一些。” 布拉德利生出一种捡到百元大钞，又弄丢九十九元的心痛感。答应得有些勉强：“好吧！” 消息发出的同时，临梓渊、侯爵府和狼族同时行动起来。 蔬菜、果脯、种子、蘑菇、苔饼、布匹、面膜、兽皮、酒水、魔晶、魔法灯…… 在三个堂口囤积成小山。 另外一边，黄健当着五位城主的面开始叫价。 拇指大的珍珠，换取等重的小麦种子或者两倍重的果脯。也可以换三倍重量的青菜。 鱼皮衣的透气性很好，非常贴合身体。虽然保暖能力一般，但是可以拉抻，还有一定的防御力。能用来换取布匹和面膜。 各种海鲜肉干可以换等重的蘑菇、苔饼和魔兽肉。 至于黄健拿出的魔晶和魔法灯，则需要几位城主叫价竞拍。 原本有几位不屑前来的城主，收到消息后也带着传家宝匆匆赶来。加入换购大军。 哈达里大陆从未如此和谐。所有城主聚集在一起，竟然没打起来。 这里也从未如此紧张。有些货物的数量有限。叫价角逐过于激烈，场面数次出现失控。 交易如火如荼地持续了三天三夜。 饶是黄健的体魄和精神力，也有点撑不住了。 最终收获了两万斤珍珠，几株血珊瑚，上百吨海鲜肉干。两千多套鱼皮衣和一万张鱼皮。 海盐数十吨，海下矿石若干。 最大的收获是大型鱼骨和贝壳。 这些东西被本地居民当成生活垃圾，拿来填充海岸线。 黄健和布拉德利打声招呼就可以随意搬走。 鱼骨是制作弓胎的绝佳材料。 贝壳虽然不适合打磨铠甲，但是可以用来制作复合型盾牌。 就连破损的鱼骨和贝壳也能制成肥料和建筑材料。 此次交易，所有人都得到了最满意的收获。 这就是经商的魅力。 交易完成。黄健又让临梓渊和毒刺的铁匠加大生产力度，为狼族提供武器甲胄。 全都安排妥当，这才找到布拉德利和鲁宾辞行。 “很高兴认识你们。今日一别，恐怕此生不会再见了。我就祝愿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吧！”黄健对二人的观感还不错，取出两套冰霜鳞甲。 这款鳞甲就连临梓渊都没对外出售。 现在送出两套，就当是情侣装了。 鳞甲属于套装。配有兜鍪、胸甲、背甲、披膊、护臂、腰带、膝裙、吊腿、掩腋、项甲、膝甲、手甲和脚甲。 冰霜噬魂虫的特性使鳞甲自带一丝凉意。 别说穿在身上。光看上一眼，都知道是传世之宝。 布拉德利和鲁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很诚实。把鳞甲抢过去，在身上比量起来。 黄健笑了笑，拿出一根杏鲍菇。 这是从九婴身上抢来的。除了安慰女性，暂未发现别的用处。干脆一并送给二人：“这个棒棒，装上魔晶就可以震动。至于用途，你俩一起研究吧。” 反正他搞清楚杏鲍菇的原理了。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再做一个。 这种东西还是全新的好。 此物一出，又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黄健把东西交到他们手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走了，后会无期！” 第157章 狩猎季 魔汐之后，魔兽会进入繁衍阶段。 到了三四月份就会数量泛滥，引发连绵不绝的兽潮。 这就是狩猎季。 转职者需要猎杀魔兽积累进阶能量。魔晶和各种材料也价值不菲。 对兽人而言更是一种生存竞赛。不仅要囤积肉干和兽皮，还要保护牧场。错过狩猎季，相当于少发展了一整年。 兽人部落的分布看似松散无序，实际上就是根据兽潮的强弱划分的。 狼族正处于内忧外患的时期，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 实力弱的附庸种族收拢人手，保护牧场。实力强的跟着狼人主动出击，狩猎兽潮。 狼族的八大部落分别构建在八个临时营地。 彼此间隔十余里，如同溪流中的顽石。 兽潮来临时逐步减缓冲击之势，分割蚕食。 “呼日勒，咱们和往年一样排在第四顺位。但朝格图投靠熊族，必须防备灰影狼人使坏。”钢鬃狼人因为呼日勒和黄健的关系，坚定地站在阿丽娅这边。 虽然悍勇，但人数有限。 那几个生出异心的部落可能会趁机削弱钢鬃狼人的实力。 呼日勒扛起重剑，脸上满是自信：“放心吧，首领。我顶在前面。就算灰影狼人放弃防守位置，也不会让兽潮冲垮营地。” 他的重剑充当避雷叉后，剑身镀上一层雷电的纹路。 虽说没提升威力，但是卖相强了不少。 加上是黄健的弟马，现在被族人尊称为雷霆剑豪。 钢鬃首领同样扛起重剑，交代好防守事宜后大步走向营地后方。 他防的不是兽潮，而是身后的友军…… 构筑好防线之后，又过了三天。前方开始出现零星的魔兽。 黑尾狐、冰霜雪兔、焰尾赤鼠、幽光猫…… 都是不入阶的小型魔兽。除非主动攻击营地，不然都会放任它们过去。 兽潮一旦形成，后面会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大潮之势。 放眼望去，就像在草场上铺了一层浮动的地毯。 狼人们没动手，但也都打起精神。 很快，兽潮中出现了幽影豹和荒原豪猪的身影。 这种一阶魔兽构不成威胁。但混在兽潮中也能对营地造成困扰。 一个狼人小声嘀咕：“数量不太对啊！前面一点都没拦截吗？” 呼日勒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兽潮：“咱们也不出手。放它们过去。” 狼人大多使用重武器，没必要把体力浪费在兽潮初期。 营地中央的萨满纷纷插下图腾，释放淡淡的威压。让小型魔兽避开营地范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兽潮中开始出现霜齿狼的身影。 不畏图腾威压，直扑营地。 狼和狼人是两个概念，双方没有血缘关系。 呼日勒重剑竖劈，把一头凌空扑来的霜齿狼砸得头开脑裂。剑尖轻盈地一挑，将狼尸甩向营地的中心位置：“兄弟们，干活了！” 其他狼人也纷纷出手。 他们对付这种级别的魔兽非常轻松，但是霜齿狼的数量不对。 好像前方的三个营地完全没有阻拦。 “兽潮比往年的规模大？”呼日勒不愿相信有部落在这种时候算计自己人。但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念头刚刚升起，眼皮就微微一跳。 他看到了风暴猿。 这是二阶魔兽。放在往年，至少在第三天才会出现。 身边有狼人喊出了他的顾虑：“风暴猿？前面三个营地都没干活？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呼日勒瞥了那狼人一眼：“少说多做。把力气用在狩猎上！” 他对当前一幕是有心理准备的。 恐怕炎牙狼人的营地也面临类似境遇。 当前的兽潮规模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只有营地最外围的狼人参与战斗。累了或者受伤，就与身后的同伴交替休息。 不少狼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休息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今年的兽潮好像格外猛。” “听说朝格图投靠熊族了，那个杂碎不会偷偷撤了吧？” “少一个营地而已，不会有多大影响。” “前方的三个营地都跑了？” “别瞎说！怎么可能？” 呼日勒吃着烤鱿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少了那些家伙，咱们的猎物更多！大伙不妨比一比，谁表现得好，我送他一囊贝酒！”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喧闹。 只要是黄健送回来的东西，全都和九头蛇画上了等号。 手里有贝酒，求偶都能事半功倍。 不少狼人顾不得休息，提着剑再次冲回战线。 虽说今年的兽潮和往常不一样，可他们的后勤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以前狩猎，只能烤猎杀的魔兽。 现在有人族送来的铁锅和小米。煮成海鲜粥，加入临梓渊的调味料。那叫一个鲜美。 外围杀声震天，内部热气腾腾。 一边狩猎，一边野炊。 与此同时。 黄健化为一道模糊的身影疾速奔跑。 虽说在恶土无法借助元素之力，但奔跑的速度依然不慢。 为了减小阻力，他把衣服全脱了。 要不是怕磨大腿根，连内裤都不想穿。 “嘿，这个地图是真好用。也不知道那条九头蛇从哪抢的。下次遇到一定要多摸几件！” 黄健有海底玉雕当指南针，搭配实时地图。再也不怕走冤枉路了。 “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念一动，附到可可身上。 毒刺佣兵团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狩猎队。 但可可没在队伍里，而是和勾勾嘎冲在队伍最前方，独自形成一座孤岛。 一旦堆积的魔兽尸体影响发挥，立即换一个位置。 于是，在他身后留下一个又一个尸体围成的圆圈。 可可为了提升实力，已经不能用勤奋努力来形容了。完全是在玩命。 黄健观察了一会，发现可可确实成长了许多。 有毒刺佣兵团护着，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黄健又把神识附到麦伦身上。 临梓渊这边也在组织狩猎。 但是能动用的人手太少。只好和桑讷堡联合行动。 有骑士团和二百名女泰坦顶在前方，麦伦和玻琳压根插不上手。只能在人群后面捡漏。 安全倒是能得到保障，就是有点无聊。还不如回临梓渊打磨虫子。 黄健又把神识转移到呼日勒身上。 看到海啸般的魔兽扑面而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我尼玛！这才叫兽潮啊！” 第158章 背叛者 黄健总算知道为啥转职者进阶要击杀数万头魔兽，还没造成生态失衡了。 魔兽沉寂一整个冬月。受魔汐影响，尽情恩爱。 经过两个月的酝酿，诞下子嗣。 然后会进行一场超大规模的迁徙，形成兽潮。 这有点像大马哈鱼的洄游。 等到第二年，幼崽长成，又会形成下一次兽潮。 兽潮很少出现三阶以上的魔兽。 一来是三阶魔兽的生长周期长，二来是中阶以上的魔兽智力较高。就算迁徙也会错开狩猎季。 “老呼，要帮忙不？” 黄健的本体在恶土狂奔。没法修炼也没人唠嗑，挺无聊的。 呼日勒倒是不客气：“如果能减缓一下兽潮的攻势就再好不过了。现在的强度，营地无法替换休息。” 依照呼日勒的脾气，是不愿向任何人求助的。 奈何他身后还有上千族人。 “就这啊？好说！” 黄健没占据呼日勒的身体，直接以呼日勒为媒介放出龙威。 龙威是弱化版的，但震慑二阶魔兽足够了。 方圆千米的兽潮就像爬上苍蝇粘的蚂蚁，前仆后继地俯倒在地。一层叠着一层。吓得大小便失禁，瑟瑟发抖。 后方的魔兽不再冲击营地，隔着老远就从两旁绕开。 呼日勒眼睛微亮，对身后的狼人一挥手：“兄弟们，收割一波！” 上百只狼人亢奋地冲杀出去。 他们目标明确，只挑二阶魔兽出手。每人杀掉几只就提着尸体往回跑。 其实二阶魔兽的数量不算多。只是混在兽潮里会造成不小的威胁。 狼人们往返几个来回就把范围内的二阶魔兽杀个精光。 “嘿嘿，老仙儿，再放一波进来！” 呼日勒尝到甜头，果断抛弃了强者的坚持。 仅仅一个弱化版的龙威，就把狩猎变成了零元购。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黄健反复施展七八次龙威，兽潮的规模逐渐变小。 “今天差不多了。天黑以后只有小型魔兽跑过去。留一些给后方的附庸吧。” 呼日勒对收获非常满意。 往年第一波兽潮是看不到二阶魔兽的。这才第一天就猎杀了数百头。 自己这边的伤员仅有一人兴奋过头，奔跑时扭伤脚。 “行，有事再喊我！” 黄健刚面对兽潮时还挺新鲜，放几波龙威后就感觉没意思了：“对了，阿丽娅怎么不在？” 附身一次，总要关心一下名义上的媳妇。 呼日勒对男女之事没兴趣，甚至还有点抵触：“她在后方。和我们间隔两个营地。” 狼人的营地布局，越靠后方危险性越小。以阿丽娅的心机和实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行吧，你们好好休息！”黄健主动结束谈话。 他在恶土也不是一直奔跑。 偶尔还要停下校对方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把地图缩放到最小。已经可以在边缘位置看到恶土以外了。 “回去之后，先去一趟白夜之森。把承载克奥灵魂的兰花放进生命之泉。然后探听九头蛇的下落。如果那狗东西已经死了，算它运气好。要是没死……哼！” 黄健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克奥因他而死。如果可能，他还想去找诅咒之神的麻烦。虽然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再然后……” 黄健脑海中闪过清冷中透着野性的面孔：“要不要和阿丽娅在一起？” 想到这里，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期待阿丽娅看到他模样时的意外表情，期待一个心灵停留的港湾。 此次恶土之行，不仅让黄健的身体发生变化，心态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短时间回不去家了，心反倒安定下来。 “嘿嘿……嘿嘿嘿嘿……” 黄健痴痴地傻笑起来：“爸妈要是知道我现在成了领主，一定乐疯了。我再给他们生几窝狼崽子。嘿嘿嘿嘿……” 想到开心处，掏出葫芦猛灌几口。 原装酒已经喝光了。里面装的是矮人酿造的火龙酒。不知是不是心态的关系，喝起来有点甜。 狼族营地。 “打得有些吃力了。叫剑皇帮忙吧。”钢鬃狼人的首领找上呼日勒，语气中带着担忧：“兽潮明显不对劲。这才第七天，就不间断地冲击大营。” 其实就算首领不说，呼日勒也早就发现异样了。 他是剑痴，不是白痴。 从第三天开始，兽潮不分昼夜地冲击着大营。就算刻意放开口子，也不绕开营地。像是认准他们一样。 狩猎的收获非常丰厚。但是无法替换休息。已经有不少狼人露出疲态了。 让黄健帮着抵挡一时倒是可以。可这才第七天啊，兽潮至少持续半个月呢。 “老仙儿只能缓解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首领，我去上游探查一下。如果前方的三个营地叛变了，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呼日勒口中的早作打算不仅是应对兽潮，还有虎视眈眈的狮族、鹰族和熊族。 首领目光凝重地点了点头：“以探查为主。不要靠得太近。一旦发现不对，立即撤回来！” 以呼日勒的实力，如果一心逃跑，没有几个人拦得住。 就怕他热血上头，遇到危险后死磕。 他在出发前吃饱喝足，小憩片刻。逆着兽潮孤身而上。 呼日勒修炼的是杀意剑道。虽说效果无法和龙威相比，但很多魔兽能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孤身一人时，大部分魔兽不会主动招惹。 他的速度不快，十多里的距离走了四个多小时。 果然。 本应驻守在这里的霜爪狼人连一根尾巴毛都没看到。就连营地都只是用石头简单围起一个圈。 呼日勒并不意外，继续朝下一个营地走去。 赤脊狼人的营地更加干脆，连石头圈都没围。放眼望去，一马平川。 最后一个营地是灰影狼人的驻地。看都不用看了。朝格图投靠熊族，估计霜爪部落和赤脊部落的反应都跟他脱不开关系。 呼日勒微微蹙眉，还是朝前方走去。 即使没有这三个营地牵制，兽潮的猛烈程度依然不正常。 像是…… 不用像是了，他已经看到灰影狼人了。 绵延数里的尖刺路障在开阔地构成巨大的漏斗。 几百名灰影狼人拿着梆子和皮鼓敲敲打打。上千名熊人正把其他区域的兽潮往这边驱赶。 “哟，怎么才过来？反应够迟钝的。就你一个？” 布仁的大嗓门突然在呼日勒身后响起，语气中满是戏谑。 咧嘴时，一颗金牙闪闪发光。 呼日勒面无表情地取下重剑：“果然是你这个无齿之熊！” 说着，又看向朝格图。讥讽道：“还有一只吃里爬外的窜稀老狗！” 他的情商为负数。好好说话有困难，但是往别人痛处下刀子却快准狠。 朝格图的额头上青筋直跳：“小东西，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哭！” “单挑啊！你有种吗？”呼日勒的目光扫过包抄上来的熊人，眼中满是鄙夷。 朝格图无话可说了。 要是回到二十年前，他还真敢接下挑战。 如今年老力衰，狼族第一勇士的称号早就名不副实了。 布仁开口为朝格图解围：“狼皇，你身份尊贵，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吗？我看还是直接围杀了吧！” 朝格图巴不得有个台阶下，连忙答应下来：“好吧！” 论实力，布仁和呼日勒差不多。 但一旁有朝格图虎视眈眈，又围上来五名熊族勇士和两个枭族萨满。更远处还有熊人活动的身影。 这是必杀局！ 第159章 剑豪的荣耀 “嘡！” 重剑和铁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双方都用出全力。 重武器之间的比拼，力气强上一分就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呼日勒和布仁同时抬脚踢中对方。 布仁体重占优，仅仅后退两步。 呼日勒却在失去重心的同时，遭到两个熊人和朝格图的夹击。 只能以重剑贴地横扫，用以命换伤的方式逼退围攻。 他在众人眼中是必死之人。谁都不想为了杀他被砍成重伤。 布仁啧啧两声，故作遗憾地说道：“呼日勒，我敬你是条汉子，本想将你招入麾下。你呀你，就死在这张臭嘴上了！” 言语挑衅的同时，还试图用沼泽术封死呼日勒的脚步。 “我可不是窜稀老狗！” 呼日勒猛地一跺地面，烂泥飞溅。手中的重剑隔空斩向朝格图。 他确实是剑道天才，黄健仅仅指导他半天剑术，短短时间内竟摸索出剑气的释放方式。 甚至还在剑气中融合了杀意。 黄健施展的剑气是凝练的白色丝线，他的剑气却是粗如大腿的放射状红芒。 朝格图根本没想着格挡，立即躲到一个熊族勇士的身后。 人越老越怕死，何况他成为新狼皇指日可待。 “噗！” 剑气斩中熊族勇士，犹如柳条抽在豆腐上。破碎的内脏和血水溅了朝格图一身。 布仁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到了。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招距离越远，威力越差。肯定用不出几次。” 他亲身感受过黄健的剑气，事后也研究过这种攻击方式。 呼日勒的剑气威力巨大，但并不凝实。和黄健的剑气相比说不上谁好谁坏。 一个近战碾压，一个远程斩杀。 呼日勒哈哈大笑：“我确实用不出几道剑气，但你打算用谁来消耗呢？” 此话一出，剩下的四名熊人勇士都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撤。 实力弱的逼不出剑气，实力强的又不敢上。 这咋整？ 呼日勒对朝格图勾了勾小拇指，眼中尽是鄙夷：“老狗，要不你来试试？都给人家当狗了，这种时候还不表忠诚吗？” 他最恨的不是熊人，而是叛徒。说出的话也字字扎心。 如果被复仇之神看到，高低得忽悠他当眷属。 “我来！”布仁在这种时候走上前，冷笑连连：“垂死犬吠罢了。我就让你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嘴上说得正气凛然，身后却插下三根图腾。 呼日勒啐了一口，主动发起攻击！ 重剑自下向上斜劈出去。 布仁根本不和他抗衡，铁棒与重剑一触即分。肥胖的身体撤开一步。脚尖旋转，顺着转身的角度砸向呼日勒的软肋。 动作行云流水，犹如一个五百斤的芭蕾舞演员。 呼日勒不闪不避，直接发动剑气压了过去。 依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然而，布仁身后的两根图腾瞬间散发湛蓝色光晕，还有一根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嘭！” 铁棒瞬间砸断呼日勒三根肋骨。呼日勒的重剑却只是劈得布仁摇晃两下而已。 呼日勒接连退出七八步。单手捂着肋骨，咬牙挺直胸膛：“不愧是熊族。仅仅提升两倍防御和一倍力量，居然能硬接我一剑。” 这话听着像夸赞，其实就差指着布仁的鼻子骂不要脸了。 布仁丝毫不恼，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语气无比真诚：“过奖了，如果你有图腾，也可以用的。千万别对我留手。” 他在吸引呼日勒的注意。 朝格图悄悄绕后，突然出手偷袭。 “呯！” 呼日勒都没回头。重剑在身后旋转，磕飞了一把泛着幽幽绿光的匕首。 他淡然地瞥了一眼匕首，满含讥讽地看向暴退的朝格图：“曾经的狼族第一勇士，什么时候学会用毒了？当了狗，连兽人的骄傲都抛弃了？” 朝格图不接话，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他用不出剑气了。快！一起上，杀了他！”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熊族勇士和枭人萨满鸟都不鸟他。都把目光投向布仁。 布仁咧嘴大笑：“一起上！” 说着，自己也提棒冲了上去。 朝格图心里这个恨呐！ 要不是谋害同族的名声不好听，他至于孤家寡人来自取其辱吗？ 呼日勒此时也是危急万分。 四个熊族勇士加上布仁，全都受到图腾的加持。没几个回合，呼日勒的左肩被铁棒砸塌，右腿的小腿也被打得骨裂。 重剑脱手。侧着歪倒下去。 一个熊族勇士见状，伸手去抓呼日勒的脖子。 布仁心头一跳，连忙大喊：“退后！” 可是迟了。呼日勒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剑，齐根刺入熊人勇士的心脏。 这是他揣摩黄健的剑术随身携带的。 原本不打算用于战斗。没想到最后还能拉一个敌人同归于尽。 如果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捅死的人不是布仁或朝格图。 “嘭嘭嘭嘭！” 四根铁棒同时砸在呼日勒的背上。 “噗……” 呼日勒踉跄着跑出七八步远，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水中还混杂着破碎的内脏。 他全身麻木。大脑充血，精神恍惚。 后背已经变形了。 身体摇晃两下，硬是没有跌倒。缓缓地挺起胸膛。 他站得并不直。 但这是一位剑豪的骄傲。 眼睛、鼻孔和嘴角都溢出黑色的血水。想要开口嘲讽两句，却发现舌头也失去知觉。 “有点不甘啊……” 呼日勒只能在心中说出这句话了。 就在这时，黄健的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我说老呼，你今天咋没找我帮忙？哎呀我去！咋了这是？偷人被抓现行了？” 下一刻，回春术在他体内释放出来。身上又闪过十几道初阶治疗术的微光。 效果差，架不住放得多。 黄健的埋怨声在他心中响起：“你是大傻子吗？不是告诉你干不过喊我帮忙吗？我还以为你是三个弟马中最聪明的。没想到啊，就数你最彪！” 呼日勒的鼻孔和喉咙都是血水，硬着舌头含糊道：“没寻思干不过……” 不等黄健继续吐槽，呼日勒歉意地说道：“老仙儿，我困得不行。这里交给你了。” 黄健也是无语了：“哎卧槽，你被人打成这个逼样才交给我？玩呢！喂，你先别睡！” 可是呼日勒已经晕过去了。 布仁见呼日勒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双手高举铁棒：“我认可你的英勇。可惜你没有做出明智的选择。我现在便以熊族的最高礼仪送你上路！” 说着，手臂的肌肉隆起。铁棒裹挟着劲风狠狠砸落。 所有人都在等待头颅爆炸的一幕。 可是下一刻，他们又被诡异的一幕震惊了。 呼日勒居然仅用一只手就抓住了下落的铁棒。轻轻晃动肩头，塌陷的肩膀传出一阵碎玻璃摩擦的声音。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原样。 只见呼日勒缓缓抬头，朝布仁露出邪魅的笑容：“手下败将，也敢班门弄斧？” 布仁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连铁棒都不要了，撒手后撤。 呼日勒并未追击，而是咳出不少内脏碎块。扭曲的后背也在迅速愈合。 “你……你不是呼日勒！” 就连朝格图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呼日勒把目光移到朝格图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加阴森诡异。 低沉的声音从嗓子眼一点点挤出来，犹如恶魔的低语：“老狗，又见面了！” 第160章 死里逃生 黄健的治疗术是在化龙池领悟的。 优点是能瞬发，消耗少。缺点是治疗效果差。 同样的治疗术，如果让管家施展，呼日勒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了。 黄健只能做到表面看上去还行，无法适应高强度的战斗。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来硬的。 先是强势接下布仁的攻击，在造成众人心理落差的同时施展龙威。趁着他们情绪激荡，全部拉入幻境。 朝格图的独眼闪烁起茫然的光芒。 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狼皇的宝座上。 不仅狼族的各部落首领跪成一片，狮族、熊族、鹰族和羊族也都派代表前来庆贺。 “我的皇，各族为您献上最靓丽的美女。愿意为您诞下最优异的子嗣！” 一个老年狼人低声提议。 此话立即得到众多首领的附和。 朝格图心中大悦：“应该的！延续狼皇血脉是我的责任。哈哈哈哈，全都带上来吧。” 他原本只对阿丽娅有所图。既然各族都送来美女，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然后就看到…… 布仁和三名膀大腰圆的熊族壮汉一脸娇羞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名枭族美女。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的不适感很快就被遗忘。 为了部落！ 黄健是依照几人心理预期设下的幻境。场景由几人共同生成。 好处是消耗的精神力少，缺点是他看不到幻境的内容。只能听出几人的声音越来越离谱，举止越来越诡异。 “哎？哎呀妈呀！这咋还上手了呢？” “啥情况？进澡堂子了？咋都开始脱衣服了？” “我尼玛！手往哪摸呢？过分了啊！” “亲亲亲……亲上了？卧槽……我的眼睛！” 黄健刚掏出肉干看热闹。这下彻底吃不下去了。把腿骨接好，慢慢走到一个萨满身后。抱着脑袋一扭。 “嘎啦！” 一位地位尊崇的萨满不明不白地被扭断脖子。 黄健秉承着干架先打辅助的原则，依葫芦画瓢弄死另外两个萨满。 幻境之内。 朝格图左拥右抱，还想着雨露均沾。结果一扭头，发现枭人不见了。不由问道：“怎么少人了？” “少了吗？”布仁的一对熊眼目光迷离：“我的皇，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们几个还伺候不好你吗？” “哈哈哈！那你们可要尽心……嗯？怎么又少一个？”朝格图人老成精，在幻境中还能注意到不合理之处。 布仁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黄健暗呼可惜。取出短刀，朝布仁刺去。 布仁的视野中是看不到黄健的。只是本能地抬手格挡。 “噗！” 短剑刺穿布仁的手掌，顺势扎进他的脖子。 剧痛让布仁瞬间清醒过来。刺穿的手掌死死包住黄健的手，另一只拳头砸向呼日勒的肩头。 呼日勒在之前的围杀中受伤太重，力量上占不到便宜。 “呸！” 黄健照着布仁的脸就是一口浓痰，短刀释放出强大的电流。 趁着布仁抽搐，猛然发力。到底还是把刀插进他的脖子。虽说是短刀，但也有半米多长。几乎把布仁的脖子扎个对穿。 黄健也被布仁的含怒一拳打飞十多米远。刚接好的肩膀又塌下去了。 “幸亏不是我的身体，不然非得疼个半死！”黄健连忙给自己刷了十几记治疗术。 再不及时处理伤势，呼日勒的手臂就彻底废了。 随着布仁清醒，朝格图也恢复意识。 他羞愤交加，可是视线扫过惨死的萨满和脖子被洞穿的布仁，居然毫无迟疑地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布仁是救不活了，他又看不出呼日勒的深浅。 没必要犯险。 黄健全身布满妖异的赤色雷霆。面目狰狞，发出阵阵怪笑。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追。 样子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反派。 只是速度不快，没一会儿就被朝格图逃没影了。 黄健立即转身，朝几个没完全苏醒的熊人勇士跑去。 手起刀落，全都送去伺候兽神了。 直到这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泥水里。 呼日勒的身体就像布满裂纹的瓷器。 此次脱险，幻境占四分，演技占六分。 贯穿布仁脖子的刀还没拔出来，他没立即死掉。眼神中满是不甘。嘴里吐着血沫，发出呵呵的声音。 黄健收起体表的雷电。连头都不愿扭一下，只移动眼珠看过去：“萨满死光了，没人给你治伤。你安心上路吧。” 他能屏蔽呼日勒的疼痛和疲惫感，但不能无视这一身伤。 万一转头的速度过快，把脑袋甩掉了。上哪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布仁说不出话，眼神无比复杂。有仇恨，有不甘，有恳求，还有对生的渴望。 黄健的笑容中充满了讥讽：“是不是想说这附近都是熊人，我逃不掉？呵呵，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朝格图不会把怕死逃跑的事情说出去。就算附近有你的人，也不会这么快找过来。” 说话间，插在布仁脖子上的短刀突然消失。出现在黄健手里。 伤口喷溅出大量血水，还有更多血液顺着喉咙涌入气管。 布仁猛地瞪大眼睛，露出痛苦之色。不过六七秒钟就怒睁着双眼躺倒下去。 黄健收起刀，缓缓起身。朝熊人营地走去。 “谁？” 暗哨中冒出一个熊头。 黄健早就用望气术发现这个斥候了。当即发动幻术，声音虚弱地说道：“是我，布仁。被朝格图暗算了。” 熊族斥候仔细审视黄健。确认眼前就是他熟悉的熊族天才，这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该死的狼人！我就想不通了，皇为什么扶植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上位？像狮族和鹰族那样直接出兵不好吗？” 边说边上前搀扶黄健。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皇有自己的打算。能兵不血刃，何必打打杀杀？对不住了兄弟，我伤势有点重，能背我一下吗？” 斥候有任务在身，有些为难：“我……还是帮你找个萨满吧。” 结果刚说完这话，突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十分陌生。就连几百米外的熊族部队也不见了：“咦？怎么回事？” 大部分熊人的脑子都比较简单。布仁那种属于个例。 黄健一脸无奈：“你在找什么？连自己的侦查区域都搞错了？” 斥候眨着一双清澈的小眼睛，脸上写满迷茫：“不对啊！我在原地一直没动过，怎么换地方了。” 说着还来回走了几步，又趴在地上用力嗅了嗅：“没错！我一直是蹲在这里的。” “那就是你一直不在侦查区域。”黄健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找不到回营的路了？唉，还是我来指路吧！” 钢鬃狼人的营地。 首领有些焦躁不安：“呼日勒昨晚天刚黑就出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身侧的狼人对呼日勒有着盲目的信任：“谁能拦住雷霆剑豪？他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万一遇到麻烦，也好有个接应。”首领把呼日勒当成了钢鬃狼人的未来。 虽说呼日勒的情商无法继任首领，但是可以挑战一下第一勇士的头衔。 如果这种时候栽了，会极大打击士气。 就在首领点上几个好手时，一个狼人突然大声叫道：“雷霆剑豪回来了！还……俘虏……欺压……捕获一个熊人？” 首领闻言望去。 就见一个熊人喘着粗气，笔直朝着营地跑来。 脖子上骑的正是呼日勒…… 第161章 山雨欲来 钢鬃营地得到龙威的辅助，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还从熊人斥候的口中挖出不少信息。 原来不仅狮族和鹰族准备对狼族动手，熊族也参与进来了。 他们的计划是把其他区域的兽潮驱赶到狼族领地。让狼人持续作战，疲惫不堪。 狩猎季结束，暗中集结的联军就会突然发难。 如今支持阿丽娅的狼人只有钢鬃部落和炎牙部落。顶多能拿出三千多战士。 联军却有足四万人。 只要阿丽娅兵败，熊族就会立即把朝格图扶上狼皇位置。 狮族和鹰族抢资源和地盘，熊族则把狼族变成附庸。 瓜分利益，各取所需。 这就是一个族群失去皇的宿命。 哪怕狼族是黄健收集香火愿力和通商的重要伙伴，所能给予的帮助也仅仅是调用物资，补充后勤。 这边刚审完熊人斥候，后方的幽影营地又派人前来询问情况。 使者看到小山一样的魔兽尸体，并不感到惊讶。 这次兽潮，每个营地的收获都很大。 使者一见到钢鬃首领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尊敬的酋长，我们发现今年的兽潮很不对劲。您有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实际是在观察整个营地的精神状态。 钢鬃首领的神态非常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丰收的雀跃：“朝格图叛变了，和熊族一起往我们这里驱赶兽潮。呼日勒宰了布仁，但是不小心让朝格图逃了。等狩猎结束，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在钢鬃首领的眼中，幽影部落和朝格图是一类货色。 前任狼皇出自幽影部落。 狼皇还在时，他们表现得规规矩矩。可狼皇刚死，立即就表现出无情的一面。 正常来讲，幽影部落和阿丽娅是同族，应该全力支持她才对。但在阿丽娅最无助时却选择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怀疑，阿丽娅的三个哥哥就是幽影部落下的黑手。 此时派人过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探听虚实。 衡量要不要在钢鬃营地咬上一口。 使者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布仁死了？还是死在呼日勒的手上？” 钢鬃首领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怎么？我狼族儿郎杀几头笨熊，很奇怪吗？这次被朝格图逃了，等狩猎季结束我就带人把灰影部落灭掉。你们部落是阿丽娅的同族，应该不会也生出叛变之心吧？” 他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也”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光是这份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就够呼日勒学几辈子的。 使者连忙抚胸躬身：“我们是最团结的种族。每个叛徒都应该剥皮抽筋！” 钢鬃首领哈哈大笑，拍着使者的肩膀说道：“说得好！叛徒就该千刀万剐，剁碎了泡进粪坑里！好了，我还要组织狩猎。你大老远过来一趟，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不给使者拒绝的机会，直接喊来副手，带使者去用餐。 使者一看营地里的伙食，眼睛都红了。 浓稠的海鲜粥，撒满调味料的各式烧烤，鲜美的蘑菇汤。还有白面包、乳酪和矮人酿的烈酒。 使者拉住一个忙碌的伙夫，惊讶地问道：“你们……每天都吃这个？” 他怀疑铁鬃营地是在装样子。 伙夫的态度极差，粗暴地甩开使者的手：“怎么可能？天天吃这个不腻啊？让一让，别碍手碍脚的，没看我快忙疯了吗？” 使者脑子里全是问号。 天天吃这个不腻？ 这特么是一个伙夫说的话？ 是幽影部落不行了，还是钢鬃部落太飘了？ 他不知道，由于呼日勒的关系，钢鬃营地便于空投物资，伙食标准比阿丽娅的营地还高出不少。 使者盛了满满一碗海鲜粥，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正要仔细品尝，突然听到“哐啷”一声闷响。 就见一个用餐的狼人慌慌张张地把重剑包裹起来。 那把重剑单刃开锋，通体闪着寒光，剑身上还有几个不规则的血槽。一看就不是兽人锻造的武器。 有人小声抱怨：“狩猎又用不到重剑，你带这东西干什么？” 使者连忙竖起耳朵。 收好重剑的狼人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瞎说！我哪带重剑了？首领说了，狼族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防备谁。”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狼人的武器砸在地上。 虽然包在外面的兽皮没有散开，不过看外形，应该是同一款重剑。 这下使者是真坐不住了。 三两口就喝光碗里的粥。顾不上嘴里烫掉一层皮，匆匆离去。 钢鬃首领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期待幽影部落站出来相助。只要别在背后捅刀子就行。 无论以后的事态朝哪个方向发展，都得先度过狩猎季再说。 与此同时。 在兽人与汉斯帝国的交界处，聚集了数千头狼。拱卫着一只金色九头……三头蛇。 九婴现在只剩下三颗头颅了。 一颗头仍在沉睡，还有一颗精神错乱。唯一正常的头还瞎了一只眼。 它降临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自从遇到复仇之神就开始霉运连连。 泽国的巅峰战力全军覆没。新生力量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成长起来。 它见到黄健时心底涌出莫名的杀意。以至于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遭受反噬，灵魂重创。 然后又被一群神明追杀，不得不自爆妖丹以求自保。 都惨成这样了，系统居然还让它借助狼神的神格重整旗鼓。 可是兽潮里能有什么高阶魔兽？ 蹲守了好几天，组织起的狼类魔兽连一只三阶都没有。 让它靠一群二阶魔兽重振旗鼓？ 系统是不是坏掉了？ 除非把目标定在……狼族身上。 狼族也会受到狼神血脉的压制。如果得到这股力量，倒是有转圜的资本。 九婴正在心底打小算盘，突然见到数千兽人朝它扑来。 是羊族和食人魔！ 这帮强盗不但自己参加狩猎，还派出大量人手四处劫掠。 九婴在此地滞留多日，终于被羊族盯上了。 数十颗燃烧的火球朝九婴砸来。 九婴都被气笑了。 它才是操控水火的祖宗！ 然而，下一刻它就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聚集的狼群，被火球一阵狂轰滥炸，死伤近百头。剩下的受到惊吓，逃走了一大半。 狼群弱归弱，可那也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 这就好比乞丐受尽白眼才讨到半个馒头，结果跑来个熊孩子往他的碗里撒尿。 那能忍？ “你们都给我去死！”九婴发出滔天的鸣叫，口中闪烁着烈焰的红芒。 可没等它释放出大火球，突然听到一个让人无比讨厌的声音。 “啊哈！原来你藏在这儿呢，这次别想跑了！” 第162章 阿丽娅的底气 兽潮持续半个月后，数量开始锐减。 席卷全大陆的狂欢即将告一段落。 但狼族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灰影部落对外宣布独立，朝格图在没有任何势力见证的情况下自封新一任狼皇。 其他几个狼人部落既没有投靠朝格图，也不支持阿丽娅。而是选择独善其身。 拥立阿丽娅的部落就只剩下钢鬃部落和炎牙部落了。 钢鬃部落是因为呼日勒和黄健的关系。炎牙部落都是急性子、一根筋，只认狼皇血脉的正统。 两个部落在兽潮接近尾声时就集体拔营，彼此靠近。 最后融合成一个大型营地。 外围十里严密把守起来，靠近者格杀勿论。 几方势力都猜不出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但两个部落顶多能拿出三千多名战士，还能翻天不成？ 没过多久，狗头人和狐人组建起一支千人联军。前来支援阿丽娅。 这两个种族的战斗力上不了台面。与其说是战士，倒更像一群难民。但是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仍然赶来，让不少人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 相比之下，那些作壁上观的部落才是狼族的耻辱。 其实兽人和人族差不多。内部都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狮族是男权社会。至今仍保持着先祖的习性。抢地盘，抢老婆，杀别人的孩子。 男女比例长年保持在一比二十。 别看狮族是个体战力最强的兽人，但大大小小的内斗也让他们的数量无法提升。 要不是狮皇压着，恐怕早就解体了。 围剿狼族的联军有四万多人，但狮人的数量只有三千。 其中还有两千七百是女性。 鹰族的内部矛盾倒是不那么明显，不过他们的生育力低下。孩子在学习滑翔时还容易残疾和夭折。 此次出兵也只派出五千多人。 联军的主要兵力由附庸种族构成。虽然战力稍弱，但也不可小觑。 狼族大营。 阿丽娅没等来后续的援军，落寞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缓步走到木台上，目光扫视一众狼人。 不是每个狼人都甘愿赴死。他们是因为首领的决定才不得不站在这里的。 阿丽娅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以无比郑重的语气问道：“勇士们！你们身上还流淌着狼神的血吗？”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叫嚷声一浪高过一浪。 兽神之下没有熊神，没有狮神也没有鹰神。但是有一位狼神。 这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骄傲。 阿丽娅过了十几秒钟，双手下压。朗声说道：“魔汐历125年，狼神带领三十名皇级先辈参加百族大战。斩巨人、屠比蒙，奠定了狼族今天的地位；魔汐历337年，当代狼皇遭遇兽人排挤，携两千勇士杀得各大部落胆寒；魔汐历587年，七万矮人进犯……” 她一口气举出十几条以少胜多的战例。每一条都让人热血沸腾。 这些光辉历史，几乎每个狼人都耳熟能详。此时再被提起，又起到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阿丽娅的语气变得轻蔑起来：“我们有四千名悍不畏死的勇士！联军的乌合之众不值一提。接下来，我还要带领你们平叛乱，灭狮鹰！把你们的丰功伟绩记录进历史里。” 这些话很有煽动性。故意忽略了联军的数量。 众人的热血都开始沸腾了。 写入狼人的历史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 高喊声如海潮般连成一片：“平叛乱，灭狮鹰！平叛乱，灭狮鹰！” 黄健的意识附在呼日勒身上，心中暗暗嘀咕：“真敢说啊！我都不敢这么忽悠……” 不过战前动员就得把牛逼往大里吹。 先把士气鼓舞起来再说。 阿丽娅在狼皇的身边长大，眼界和胆识比黄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大手一挥：“趁狮鹰联军的阵形凌乱，士兵尚在休整。我要亲率狼骑，主动出击！” 这个决定超出了黄健的预料，也超出了所有势力的预料。 谁能想到阿丽娅在兵力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敢分兵出击？ 钢鬃首领的目光中带着回忆和赞叹，由衷地感慨道：“我看到了老狼皇的影子。再给阿丽娅十年，狼族何愁不兴？” 呼日勒把领导力和战斗力混为一谈，发出一声冷哼：“我能打一百个狮人！” 钢鬃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那你就照着一百零一个杀！” 身为首领，他知道阿丽娅举的战例是真实的。但那些胜利是狼神庇佑的结果。可是狼神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唤了…… 恍神的工夫，营地再次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一匹匹骑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千多名狼人昂首挺胸地站到骑兽身边。 很多人对狼骑兵有误解。认为狼人的坐骑也是狼。 实际上，这种坐骑名为裂齿兽。属于二阶巅峰的魔兽。 体型似马，面如虎，嘴里有八颗獠牙。前蹄生有一根锋利的骨趾，叫声犹如狼嚎。 裂齿兽在千年前被狼神驯服。成了狼人的专属坐骑。 别看在狩猎季发挥不出作用，但是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狮鹰联军和熊人策反朝格图，其实都在打驯兽方法的主意。 阿丽娅看着这支东拼西凑的狼骑兵，心中满是感慨：“今天，你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 说完，她下达了一个让兽人无比陌生的命令：“披甲！” 兽人的锻造能力一直是短板。上战场时能在前胸后背夹两片铁板，就算装备精良了。 可此时，这些狼人却从裂齿兽背上取下银光闪闪的鳞甲。 二百套明光甲，几乎掏空了临梓渊的库存。好在明光甲是套装，剩余的一千一百名狼骑也都分到了相应的组件。 缺失的部位从侯爵府搞来护甲补充。 二百把寒光闪闪的重剑由大皮尔亲自开的血槽。虽然没有添加昂贵的稀有金属，但也比兽人锻造的铁剑强了不知多少倍。 其他狼骑兵的武器由马奇侯爵提供。全都装备了骑士枪和手弩。 这一刻，欢呼声消失了。 狼人们看着昔日的同胞在面前鸟枪换炮，都恨不得喊上一句：“我上我也行！” 一千三百名狼骑兵，仅仅半个小时就变成了钢铁洪流。 在阿丽娅的一声令下，沉默地冲出大营。 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联军要倒霉了……” 第163章 联军 熊族想驱赶兽潮拖垮狼族。 反而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 战争打得是后勤。 远超往年的收获为狼族换来急需的甲胄和武器。欠缺部分可以战后偿还。 即使狼骑兵已经出击，临梓渊和毒刺佣兵团依然在全力调集物资。有黄健在，不怕这笔投资收不回来。 阿丽娅一马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的鳞甲是量身定制的。不显臃肿，反倒更加凸显傲人的身姿。 见到呼日勒追上来，低声问道：“是剑皇吗？” 呼日勒摇了摇头：“我还是我。老仙儿也在。” 这种对话方式如果被别人听到，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两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阿丽娅的脸色柔和下来，眼中还带着一点羞涩：“到哪了？” 这副小女人的模样和刚刚判若两人。 呼日勒和远在恶土的黄健齐齐打了个激灵。 呼日勒轻咳一声：“再有半天就出恶土了。全速赶路，大概四五天能到这里。” 阿丽娅微微低头，声若蚊蝇地说道：“等你！” 这神态，这语气。 哪里像统领两个部落的女首领？ 分明是情窦初开的乖乖女在等待染黄毛的鬼火少年。 就连呼日勒这种钢铁直男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那个……不找女人是明智的。有病！都有大病！喝……呸！” 说着一拉裂齿兽的缰绳，退出十多米远。 耳边传来其他狼人的嗤嗤笑声。冷眼扫视过去：“安静！” 笑声戛然而止。 除了裂齿兽的奔跑声，再无一点动静。 裂齿兽的耐力极好，性情比战马凶猛。唯一的缺陷就是奔跑的动静比较大，容易提前暴露。 狼骑兵一口气跑出上百里，远远看到前方有烟雾升腾。 那是大军做饭的热气。 阿丽娅举拳，示意停止前进：“原地休息。斥候分五组轮流戒备！” 两军仅相隔五六里远，随时可能接触。 狼骑兵是轻装上阵，只带一个随身水囊。有呼日勒这个工具人在，补给不成问题。 不用生火煮饭，热乎的烤肉和羊奶就送到手里。 裂齿兽是食肉动物，平日都吃新鲜的生肉。为了避免血腥气引起联军注意，肉块也是用沸水烫过的。 吃过东西，众人自觉地躺在地上休息。 有人放哨，有人睡觉。 阿丽娅刚对几个头目布置完任务，呼日勒丢给她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 阿丽娅见盒子上有一个简笔画的黄鼠狼，知道是临梓渊的产品。 但是看不出用途。 呼日勒满脸都是不耐烦：“老仙儿说你风吹日晒，皮肤要好好保养，送你一盒面膜。我就想不通了，你俩想繁衍后代，直来直去不行？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阿丽娅笑意不减，语气中颇有挑衅的意味：“你懂个屁？抱着你的铁媳妇过一辈子吧！” 呼日勒嘴角下垂：“什么铁媳妇？我的重剑是天雷洗炼过的。我……” 话没说完就被阿丽娅挥手打断，语气像哄不懂事的孩子：“得得得，是雷霆重剑，行了吧？抓紧时间休息，留着力气杀敌！扯着破锣嗓子说话，也不怕被敌人听到！” 呼日勒鼓了鼓腮帮子，到底还是没继续争辩。故作凶恶地瞪了阿丽娅一眼。 抱着剑，往地上一躺。 直男有直男的优势。心无旁骛，倒头就睡。 联军营地。 狮族出动的人数不多，但是掌握着联军的指挥权。 最高指挥官是狮皇的二儿子巴图鲁。 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在统军和武力方面都有出类拔萃的表现。是继任狮皇的热门人选。 巴图鲁剑眉星目，阔鼻薄唇。有一种粗犷中透着忧郁的气质。 拥有着狮族的强悍体魄和多愁善感的性格。 高贵，英俊，强大，博学，谦逊，温文尔雅。 在各大种族都有疯狂的追求者。 他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目光深邃。柔顺的鬃毛在微风中如海草般飘荡。 “巴图鲁，你躲在这儿啊。怎么愁眉不展的？” 乌尔善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过来。 她是鹰族的大公主。也是巴图鲁的狂热追求者。 此次围剿狼族就是她提出的建议。 乌尔善的容貌精致，即使在人族的眼中也无可挑剔。带有金边的黑色翅膀，比天使还要艳丽。 两人站在一起，颇有一种郎才女貌的味道。 巴图鲁却没有多看乌尔善一眼，极目远眺。轻声说道：“联军的动静瞒不过狼族。他们明知不敌，为什么不迁徙？” 大军在这里休整，除了让士兵恢复体力，还有施压的目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 巴图鲁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行。 可他心中的怪异感又是从哪来的？ 他把所有可能性都计算进去了，狼族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乌尔善看着巴图鲁的侧脸，有些痴了：“小部落不敢和我们作对。羊族被熊族牵制住。除非狼皇重生，不然就算狼族团结在一起，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这话有点自吹自擂的味道。 如果狼族团结一心，还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狼族已经分崩离析了。 四万联军对付外忧内患的三千狼人，想输都难。 巴图鲁微微侧身，避开乌尔善的炙热目光：“斥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乌尔善的热情让他很不舒服。 狮族是男权社会，每个男人至少娶七个老婆。但鹰族是一夫一妻制。一旦联姻，乌尔善会想方设法弄死其他妻子。这是巴图鲁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乌尔善笑眯眯地说道：“肯定没什么异常。这里离狼族还有一百多里呢！要我说，根本不用让大军休息。直接杀过去，免得被他们逃了。” 巴图鲁掏了掏耳朵，有些头疼。 乌尔善除了显赫的背景和漂亮的脸蛋，完全不懂军事。 偏偏还是联军的副指挥官。 巴图鲁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乌尔善多说几句，免得她指手画脚：“联军有四万人！不是四十个，也不是四百个。如果不能协同作战，兵力优势就没有任何意义。脚程快的要迁就脚程慢的，慢的保护辎重部队。我让大军在这里休整是因为长途跋涉，需要恢复体力。至于百里的距离……你别忘了狼骑兵。” 乌尔善眼中满是痴迷，双手捂着胸口：“巴图鲁，你分析得太到位了。如果联军还有一丝失败的可能，这种可能已经被你弥补了！” 巴图鲁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蠢女人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索性不再理会乌尔善，对传令兵说道：“增加两轮斥候，侦查范围向外扩大五里。天黑以后拔营！” “是！” 传令兵是巴图鲁的亲信，没多看乌尔善一眼。立即传达命令去了。 碍眼的人走了，乌尔善不动声色地靠近巴图鲁。正想去挽他的胳膊，却听巴图鲁问道：“那是什么？” 乌尔善还以为巴图鲁又想甩掉她。表情哀怨地缩回手。 却见巴图鲁指向夕阳的方向：“看那里！” 鹰族的视力远超其他兽人。 乌尔善眯起眼睛逆光看去。 就见夕阳下有一片波光粼粼，正在飞速靠近…… 第164章 初次交锋 “敌袭！敌袭！” 乌尔善的惊呼声和联军的警报同时响起。 波光粼粼的一条亮线不是潮水，而是全副武装的狼骑兵。 狼骑兵的阵型和人族骑兵截然不同。 看似乱哄哄的一片，实际上犬牙交错，乱中有序。 第一排的缝隙被第二排填补，第三排又填补了第二排的空隙。 “呵！什么玩意儿？他们是来自杀的吗？”乌尔善经过最初的惊讶，又变得不屑起来：“四五百人也敢冲营？” 巴图鲁却不这么认为。 他从未听说哪个部落能穿上全套护甲。既然知道借助夕阳的逆光突袭，自然不是蠢货。 让如此精锐的骑兵白白送死。 “他们要冲击什么地方？”巴图鲁在这种时候不得不借助乌尔善的视力。 乌尔善用手遮挡额头，眯着眼睛看去：“好像是……羚人的驻守区域。我的天！那是什么？” 五百狼骑全速冲锋，都快突进一里以内了，羚人士兵才慌张地拿起尖木杆，摆出抵御阵型。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骑兵冲阵，而是一波弩矢。 瞬间射倒四五十人。 兽人不是没见过手弩。但那是首领高价走私来的玩物。 什么时候变成制式装备了？ 狼骑兵在距离联军五十米的距离，队形向两边开花。转出一个大弯，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根本就没有硬碰硬的打算。 联军零零散散的箭矢都落在身后。 狼骑兵跑出七八百米，依然位于刺眼的夕阳之下。当着联军的面重新给手弩上弦。 骑士专用弩比常见的弩箭小巧许多，造价也更贵。 平射比弓箭稳，抛射比弓箭远。 拉杆上弦，快速便捷。 片刻之后，狼骑兵又朝联军发动了一次冲锋。 依然是射了箭就跑。 精准度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正经练过。往人员密集处射就对了。 第二轮射击，又倒下三四十人。 五百狼骑兵面对四万大军，就像苍蝇骚扰雄狮。造成的杀伤力微乎其微，但会极大地影响士气。 乌尔善气得连连跳脚：“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有没有兽人精神了？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啊！” 巴图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对刚返回的传令兵说道：“派一队半人马去试探深浅。别追太远，发现不对，立即返回！” “是！” 传令兵快步离去。 战备状态下，很快又有两个传令兵跑来待命。 巴图鲁对第二个传令兵说道：“让鹿族出动三千长矛手，从两侧绕过去。一旦狼骑兵逃跑，就要缠住他们。记住，不是死战，是缠住！” 第二个传令兵也快速离去。 巴图鲁又看向第三个传令兵：“全军拔营，做好长途奔袭的准备。” 一连三道命令传下，巴图鲁扭头看向乌尔善：“找到伏兵了吗？” 乌尔善眼中写满了对他的崇拜和爱慕。 直到巴图鲁问第二遍才猛然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巴图鲁一阵头疼，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找伏兵！” “哦，好的！”乌尔善还在为巴图鲁求到她而沾沾自喜。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向远处扫视。 五里之外。 黄健接管了呼日勒的身体。用水流术在身前做出一个大号望远镜：“啧啧，和你预料的一样。半人马出动了，差不多也是五百人。还有一支附庸部队在悄悄调兵。” 半人马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上半身是人，腰部以下是马。 身上只有简陋的皮甲。使用的武器是长弓、标枪和皮盾。 阿丽娅把黄健挤到一边，自己凑到望远镜前：“半人马的机动性很强。虽然速度不如狼骑，但是很擅长骑射。标枪既能近战也可以投掷。归顺狮族之前是各大部落都头疼的强盗。” 黄健闻到阿丽娅身上淡淡的体香，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但他不会用呼日勒的身体占便宜。 于是往远处挪了挪，小声嘀咕道：“我老家有一种洋酒，就是用半人马泡的。卖得贼贵！我是喝不来那股怪味。” 阿丽娅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可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羊酒不是应该用羊泡吗？为什么要用半人马？” 黄健两手一摊：“产量高呗。” 呼日勒的声音突然在他心中响起：“我想尝尝！” 黄健暗暗翻了个白眼，直接屏蔽了呼日勒的感知。 这家伙还真是当电灯泡而不自知啊！ 此时，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半人马追出来，狼骑兵立即撤退。等半人马停下，狼骑兵又转头射箭。 这种时候，装备的差异就体现出来了。 狼骑兵偶尔拨开射向裂齿兽的箭矢，自己根本不需要躲闪。 反观半人马。由于身体构造的关系，手中的武器护不住自己的屁股。 两轮交锋，半人马没占到便宜，反倒伤了二十多人。 没多久，又有一支五百人的半人马冲了出来，与先前那支形成夹击之势。 阿丽娅露出一抹笑意：“想全歼啊？胃口不小。如果他们合兵一处，我还不愿正面抗衡呢！哎，打个赌如何？” 黄健直接堵死了她后面的话：“我赌狼骑兵完胜！” 狼骑兵的单兵配置折算下来不低于三十金币。如果还打不过一群光腚的半人马，不如改名叫狗头人了。 “好！”阿丽娅没有半点意外：“那我就赌半人马胜。如果我赢了，你给我洗一辈子衣服。” 黄健一挑眉头：“我赢了呢？” 阿丽娅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本女王允许你入赘。”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黄健发出一阵坏笑：“到时让你知道赘婿的厉害！” 幸亏呼日勒的感知被屏蔽了。不然听到这样的对话，非得吐两人一身不可。 两人斗嘴的工夫，狼骑兵已经收起手弩，从泥土中拔出事先藏好的骑士矛。主动朝第二支半人马部队发动冲锋。 骑士矛长四米。矛尖二十厘米处有一个横隔，防止洞穿敌人后无法甩掉尸体。尾部有护手和握柄设计。 裂齿兽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将速度提升上来。狼骑兵的长矛缓缓放平，犹如五百条激流勇进的金枪鱼。 半人马手里都拿着弓箭，还等着互相射击呢。 见狼骑兵突然改变战术，慌乱中去摸腰间的皮盾。 可皮盾的防御力还不如轻盾。 抵御刀剑还行，挡在骑士面前……和纸片没什么区别。 仅仅一轮冲击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人的那部分上扬，马的部分翻倒。 仅剩下一百多个幸存者，全被吓破了胆。爬起身，玩命地朝联军逃去。 别说双方的指挥官目瞪口呆了，就连冲锋的狼骑兵都没想到手中的武器如此恐怖。 难怪人族的体质不如兽人，仍能在多年的摩擦中不落下风。 巴图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快！立即让鹿人反向包抄，不能让狼骑兵发动第二次冲锋。” 半人马是重要的机动部队，但更加重要的是联军士气。 如果被区区五百名狼骑兵堵门羞辱，后面的仗也没有打的必要了。 三千名鹿人还没跑到预定的包抄位置。收到命令，又立即改变方向。 只是这么一动，队形就被拖成稀稀拉拉的长龙。 这下就连黄健都看出战机了，摇头说道：“对面走了一步臭棋啊！” 阿丽娅却笑颜如花：“明知是臭棋，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这么走。不然损失更大！” 说着，她的笑容逐渐收敛：“对方的战术建立在狼族孤立无援的前提下。他们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结局已经注定了！” 强大的气场和自信，就连黄健也为之侧目。 随着一声呼哨，埋伏的五百狼骑兵从高地俯冲而下。直指队形凌乱的鹿人。 巴图鲁意图用两支半人马夹击狼骑兵。 现在，被夹击者变成了鹿人…… 第165章 出乎意料 冲锋的骑兵对上没结阵的步兵，结局没有悬念。 尤其两支骑兵从不同方向交叉冲锋。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是为四万观众准备的杀戮表演。 甚至有狼骑兵挑起尸体冲向联军，远远地抛飞过去。 仅剩的半人马吓得落荒而逃。 巴图鲁险些情绪失控。脸色变了又变：“他们从哪搞到的装备？难道倒向人族了？不，不可能！就算投靠人族也不能无声无息地把装备运回去。这么精良的装备，就算人族也只有王牌军队才能配备！该死的，为什么没收到任何消息？” 乌尔善有心安慰：“别担心，只是死了一些附庸。我们还有……” “闭嘴！” 巴图鲁厉声打断乌尔善的话。他此时也顾不上鹰族公主的颜面了：“战争不是数字游戏。打的是军心，是士气！” 乌尔善被他吼得面红耳赤，低着头满脸委屈。 明明一直是巴图鲁在指挥，她只想安慰一下而已…… 巴图鲁吼过一嗓子，也察觉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对乌尔善深深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于你。这是无能的表现！” 乌尔善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我原谅你了。以后别再吼我就行！” 巴图鲁牵起乌尔善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以狮族的荣耀向你保证。” 乌尔善很想听巴图鲁多说几句，但眼角余光瞥到远处出现一片身影。 阿丽娅亲率一百名狼骑，出现在联军的对面高地。 双方的指挥官，一个有鹰眼，一个有望远镜。 遥遥相望！ 阿丽娅露出充满野性的笑容，朝乌尔善比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阿阿……阿丽娅！她居然亲自跑过来了！”乌尔善语无伦次地叫嚷起来，激动得俏脸通红。 如果阿丽娅战死或者被擒，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连狼族大本营都不用攻打。 巴图鲁也大为震惊：“你确定没看错？” 但他又立即冷静下来：“不对！一定是陷阱。她在以身作饵，引诱我们派兵去追。” 乌尔善却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有四万大军。就算是陷阱，一个浪头拍下去，这场战斗也结束了！” 这话就连巴图鲁也必须认同。 一力降十会。 巨大的兵力差距是无法通过阴谋算计弥补的。如果拖着不管，反而会像先前那样被一点点蚕食。 巴图鲁目光闪烁，把心一横：“你说得没错。狼族的几个部落都在监视中。阿丽娅满打满算能拿出三千名战士。我就不信全是这种武装！呵，她想引我咬钩，那就要做好丢掉饵的准备！” 说完，对传令兵说道：“立即拔营，每人只带三天的食物，向狼族大本营前进！不要理会狼骑兵的骚扰。他们离近了就全力围杀，离远了用弓箭驱逐。” 乌尔善有点懵：“不是追杀阿丽娅吗？怎么变成攻打大本营了？” 巴图鲁伸手揉了揉乌尔善的脑袋，笑容温和：“节奏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阿丽娅的速度快，咱们抓她只会被遛着跑。但是狼族大营跑不掉。此时大营空虚，正是攻打的好时机。只要断了补给，我看这些狼骑兵能蹦跶多久。” “不管狼骑兵？他们会射箭啊！”乌尔善感觉她的智力凌驾于巴图鲁之上，有必要提醒一下。 巴图鲁露出智珠在握的神色：“骑兵不是弓兵，随身携带的弩矢不会超过五支。射光之后就只能冲锋了。到时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对人族的骑兵深有研究。 手弩的作用是冲锋时压制步兵的刺猬阵。正常情况下，骑兵出征只携带三支弩矢。 多了没有必要。 就算给狼骑兵配十支弩矢。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又能伤到多少人？ 巴图鲁的想法没错，谋划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没料到，阿丽娅不仅有武装到牙齿的战士，还跟着一个人形补给站。 指挥官的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联军由七个部落组成。执行力参差不齐，个体实力也有强弱之分。突然从扎营状态变成行军状态，许多帐篷和物资都来不及收拾。 先头部队已经在两里开外了，速度慢的还在整顿阵型。 辎重部队更是留在营地收拾物资。 和巴图鲁预料的一样。 阿丽娅带着一千一百名狼骑兵不断在大军附近游走挑衅，用手弩射击。 可联军就是铁了心不理会。顶着盾牌闷头赶路。只要不被直接射死，就能被萨满快速治愈。 几波箭雨下来，还真没弄死几个人。 阿丽娅不急。 一百多里路呢！ 慢慢玩。 黄健不懂指挥，但是传授给她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阿丽娅在几轮袭扰中，深刻体会到了这十六字的强大。 等联军到达狼族大本营，估计已经被玩残了。 在营地以逸待劳的两千狼人和一千附庸，说不准可以正面碰一下。 乌尔善用翅膀拍飞一支弩矢，憋了满肚子火气：“巴图鲁，你不是说狼骑兵最多配十支弩矢吗？怎么没完没了的？我带一队人把他们灭了吧！” 她感觉巴图鲁不像传闻中那么聪明。 巴图鲁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看来这些狼骑兵一开始就打定骚扰的主意。别担心，就算他们配备三十支弩矢又如何？只要不理会就好。带兵追击反而会遭到埋伏。” “埋伏？”乌尔善想起留在后方的辎重部队：“他们会不会偷袭我们的营地？” 巴图鲁目光似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士兵随身带三天的食物。有这个时间，我们已经打下狼族大本营了。他们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偷袭辎重部队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在联军前方布几个陷阱。如果我是阿丽娅，肯定会把全部兵力用在袭扰大军上。” 这番话说得乌尔善连连点头。 看来巴图鲁确实有点小聪明。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偏偏有人这么干了。 联军大营。 三千名疣猪人在士兵的监督下把各种物资打包装车。 肉干、草料、箭矢、帐篷、长矛、草药、盾牌、军鞋……林林总总，足有上千车。 本是最苦最累的兵种，却因为行进速度慢而被留在原地。 躺着赚功勋！ 监督辎重部队的五百鹿人同样庆幸不已。 攻打狼族一定是附庸种族打前锋。哪有留在这里安全？ 就在所有人都松懈下来时，突然听到一声变了音调的尖叫：“敌袭！” 只见呼日勒骑着一头格外高大的裂齿兽，疾驰而来。 身后的两百名狼骑兵一字排开，犹如滚滚而来的一线大潮。 和先前的狼骑兵不同。 他们手中没有手弩和长矛，而是铮亮的重剑。 银中带蓝的甲胄覆盖全身，仅在眼睛部位留有两个小孔。 劲风从重剑的血槽中吹过，发出重重叠叠的音浪。 汇聚在一起，变成震慑人心的怒吼。 “杀！” 第166章 斗智斗勇 狼皇阵亡和狼神的失踪，导致狼族分崩离析。 整个族群透着日薄西山的衰败感。 但巴图鲁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这场战争的结局不像他们预期的那么乐观。 他对战局的每一次推演，换来的都是啪啪打脸。 联军走出不到十里。身后突然冒起滚滚浓烟。 那是他们的辎重部队。 乌尔善看向巴图鲁的目光再次由爱慕变成了审视。 兵行险招的前提是知己知彼。制衡拉扯的重点是投鼠忌器。 辎重被狼人袭击，确实不影响主力行军。但是打击士气！ 再说狼骑兵的弩矢是怎么回事？ 怎么射起来没完没了？ 联军中有几个将领的脾气火暴。被骚扰得急眼了，带兵追杀出去。 再也没回来…… “几万联军，像被人撵的兔子。哪有这么打仗的？干脆退兵算了！”乌尔善小声发起牢骚，又故意让巴图鲁听到。 为了表示对巴图鲁的尊重，她一直没有插手军队管理。 但是仗打成这样，副指挥官也是有责任的。 巴图鲁看向乌尔善：“你有什么好建议？” 乌尔善用鼻腔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哼，没有说话。 巴图鲁微微一怔，连忙放下身段，轻声哄道：“你也是指挥官。咱俩的荣辱是绑在一起的。如果你有好想法，一定要提出来。” 蠢人的脑回路往往能让人眼前一亮。或许就有行得通的突发奇想。 乌尔善面无表情。实际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堂堂狮族天骄，狮皇的继承人。居然有向她请教问题的时候。 就算巴图鲁不肯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此战之后也能让鹰族压狮族一头。 “乌尔善？”巴图鲁伸手在乌尔善的面前晃了晃。 “吸溜！” 乌尔善吸回唇角的哈喇子，重新摆起大公主的架子：“再走二十里，有一片森林。咱们可以绕一点路，进入森林行军。既能有效避免弩矢，又能防备狼骑兵冲锋。” 巴图鲁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他就不该对乌尔善抱有希望。 丛林行军，不仅路途拉长三分之一，而且地形复杂。消耗的时间和体力也更多。 别人在森林中行军是为了隐蔽行踪。 你倒好，被人撵着主动往里钻。 巴图鲁有心否定，但又觉得直接拒绝不好。委婉地说道：“森林行军，不太妥吧？万一放火……” 乌尔善直接打断巴图鲁的话：“这个季节很潮湿，根本烧不起来。如果狼骑兵敢追进森林，就会失去速度优势。只要我们一个包抄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要是碰巧抓到阿丽娅，这场战斗就直接赢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已经兴奋起来。 巴图鲁微微皱眉，提醒道：“将士们只带了三天口粮！” 乌尔善大手一挥，展现出巾帼不让须眉的强大自信：“在森林行军还怕找不到食物？只要打下狼族，会愁没有吃的？” 说着，喊来传令兵：“传令下去，前军向右调整。遇到森林后，改为丛林行军！” “啊？” 传令兵没动，狐疑地看向巴图鲁。 巴图鲁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在阿丽娅手中几次吃瘪，或许乌尔善的昏招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联军改变行军轨迹，立即引起阿丽娅的注意。 狼骑兵的袭扰更加频繁了，弩箭一波波地倾洒出去。 乌尔善眼中的得意劲都快溢出来了：“看到了吗？阿丽娅急了！等离开森林，咱们立即展开急行军。一次冲垮他们的营地！” 她信心膨胀，感觉巴图鲁也就那么回事。自己的名字完全可以写入年轻一代的名将榜。 当联军全部钻入森林，狼骑兵的袭扰果然停了。 这让乌尔善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决策。 巴图鲁完全没有和她攀比的想法，低声对传令兵叮嘱道：“森林行军，严禁明火。加大斥候的侦查范围。部队只饮用流动水源。绕开一切容易伏击的地形。让队伍再提一提速度。” 乌尔善暗自点头，在心中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巴图鲁的指挥能力不行，但是细节掌控得不错。看来他的名望是协同作战时积攒下来的。” 森林外。 阿丽娅和一众狼人席地休息。 有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甲胄，有人笨拙地更换弩弦，也有人倒头大睡。 游击战让敌人崩溃，对自己的消耗更大。 他们的最大优势是裂齿兽速度够快，可以跑到联军前方休息。 没过多久，呼日勒带着两百狼骑兵赶了上来。 鳞甲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尤其是鳞片之间的缝隙，已经变成了黑红的色泽。 刚一汇合，就纷纷跳下坐骑，躺倒在地。 二百名精锐对战三千辎重部队和五百附庸士兵。就算人家站着不动都要砍上半天，更别说那群家伙四处逃跑了。 最后只留下一千多具尸体。 好在呼日勒有老仙儿在身，没让海量的物资白白浪费。 收走物资，又带着大伙四处放火。 忙活完一切，顾不上休息。快马加鞭地跑了半天才追上阿丽娅。 再精锐的士兵也经不住这么造。 一个个都累瘫了。 黄健接管呼日勒的身体。搬运来十几口大锅。 里面是加了海盐的紫菜蛋花汤。 又拿出热腾腾的卤肉、火腿、白面包。然后又将五千支弩矢分发下去。 阿丽娅露出一抹苦笑：“剑皇，一场仗下来，我们的负债越来越多了。” 每轮齐射都价值七八枚金币，像洒钱一样。 狼人从未打过如此奢侈的仗。 这些弩矢是马奇侯爵用真金白银采购的。因为需求量大，塔克拉尔城的弩箭市场都被抬高了。 “叫我阿健！”黄健抛过去一颗雪梨：“我刚抄了联军的辎重。可以折算一大半债务。剩下的慢慢还就行。” 联军的物资虽多，但是都不值钱。 等抓到对方的指挥官，一定要狠狠敲上一笔。 “对了，联军走到哪了？”黄健朝几个体力透支的士兵打出回春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阿丽娅咬了一口雪梨，只觉得喉咙清凉，香甜多汁。笑眯眯地说道：“进森林了。没想到巴图鲁会出这样的昏招。” 她的心情很不错。 有黄健帮忙，胜利的天平正一点点向狼族倾斜。 其实找个这样的小男人也不错。 狗头就狗头吧，白天当宠物，晚上当男人。文能经商赚家当，武能上阵保家乡。 只要勤着打理，也不怕他到处掉毛。 “诶！诶！想啥呢？眼睛都直了。”黄健递过去一碗汤。见阿丽娅半天都不接，打趣道：“思春了？” 阿丽娅白了黄健一眼：“对呀！你到哪了？什么时候来给我暖床？” 兽人的情感直来直去，不像人族那么矜持。 黄健挠了挠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马上就出恶土了，不过路上还得耽搁一天。我要做一个魔法阵，以防万一。” 提到正事，阿丽娅收敛玩笑的心情：“什么万一？” 黄健轻叹了口气：“熊族做了那么多铺垫，我前段时间还把布仁弄死了。你不觉得他们太安静了吗？” 第167章 风高纵火天 阿丽娅心思通透，只是突然担起首领的责任，有些手忙脚乱。这段时间被外忧内患搞得焦头烂额。心思都用在平叛和御敌上。 经黄健提醒，立即想通了其中关节。 熊族毗邻狼族，地理位置比狮族和鹰族更有优势。没理由把这么大一块肥肉拱手让人。 况且放任狮族和鹰族占领地盘，熊族会被包围起来。 到时就要走上狼族的老路了。 熊族能培养出布仁那样的心机熊，怎么可能连这点远见都没有？ 鼓动朝格图自立为皇，既是烟雾弹也是为了分裂狼族。 可惜狼族的几位首领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那点利益。 “迁徙吧！” 黄健再次发出邀请：“带上现有的人手离开。其他狼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到了我的领地，我照样当你的上门女婿。” 阿丽娅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这里是狼神选择的祖地，没有他的神谕。我们不会离开。” 黄健能理解她的家园情怀，倒也不便继续劝说：“休息一会儿吧。黎明前还要送联军一场狂欢。” 阿丽娅抿嘴一笑：“我需要一个毛茸茸的抱枕，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 “嘁！”黄健把嘴一歪：“哥今非昔比了。见面时肯定吓你一跳！” 森林中。 乌尔善从光洁的小腿上薅下一条蚂蟥。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进土里，嘴里咒骂个不停。 荆棘丛中布满尖刺，脚下的泥土和石头又湿又滑，露水顺着翅膀往下滴。 堂堂的鹰族大公主，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她不能对巴图鲁发脾气，一腔怒火都宣泄在蚂蟥身上。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脚踝，在创口处涂抹清凉的药膏。 巴图鲁的语气温柔而霸道：“丛林行军是这样的。忍耐一下。等打完仗，我陪你去人族的城镇散心。” “真的？”乌尔善满肚子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明明是她提出的丛林行军，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 巴图鲁笑着点了点头：“我从不骗人，尤其不会骗美丽而高贵的女士。” 嘴上说得诚恳，心底却在暗暗摇头。 是乌尔善提议攻打狼族的，却连最基础的战略部署都拿不出来。完全不懂行军布阵，还非要担任副指挥官。提出丛林行军，自己又吃不了这份苦。 女人啊……没有脑子就应该少一点想法。 虽然阿丽娅是敌人，但巴图鲁是打心底欣赏她的才华和果决。 “巴图鲁，让队伍休息一下吧！”乌尔善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里隐隐有泪水闪动。 巴图鲁有些为难：“这……狼骑兵就算不冲进森林，也不该这么安静。我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乌尔善的表情一滞，瞬间没了撒娇的心情。 不是她认同巴图鲁，而是巴图鲁每次说类似的话都会出事。 联军遭逢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变故，没能提高她的军事素养，倒是摸索出一套巴图鲁玄学。 她正琢磨如果让巴图鲁说反话，会不会让事态发生反转。突然看到远处的天空出现一抹红霞：“那是什么？” 巴图鲁循声看去，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英俊的脸都变形了：“那是火光！快退！朝相反方向退！” 乌尔善还是懵的，抖了抖翅膀上的露水：“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湿气，根本生不起火。” 巴图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的危机感做不得假。虽说他对自己的战场直觉也产生了怀疑，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用整支联军去赌。 事实上，两人只是一回头就确认了猜想。 大军的后方也有红芒出现。 “全军听令，向队伍的左侧突击！” 巴图鲁哪里还有温文尔雅的气质？ 情急之下嗓子都喊破音了。 一只手薅着乌尔善的后衣领飞奔，大脑急速运转。 全副武装的狼骑兵，四米长的骑士长矛，高精度的手弩，射不完的弩矢…… 都是人族严禁出口的装备。 “火油！” 他突然意识到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了。 无论多么潮湿的森林，一旦火势烧起来，会迅速烤干附近的树木。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蒸腾而起的大量水汽映照火光，就会形成夜空泛红的奇景。 同样是奇景，在阿丽娅眼中是希望，在巴图鲁的眼中就是灭亡。 速度最快的半人马刚冲出森林，又被一波箭雨射了回来。再想往外冲，火线已经开始封闭去路了。 巴图鲁对森林外的埋伏并不意外，立即下令：“退回去。劈砍树木，清理出隔离带，朝水源汇聚！” 他的反应非常快，但是很难在混乱中把命令传达全军。 巴图鲁看向乌尔善，大声吼道：“让鹰人升空。从空中寻找出路！” 看到乌尔善清澈而无辜的大眼睛才意识到，鹰人在夜晚是瞎子，而且他们无法在平地起飞，只能从高处向下滑翔。 急糊涂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狂风。 左侧的火势顷刻间连成一片，再也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了。 “向低矮……” 巴图鲁正要继续指挥，嘴被乌尔善死死捂住。 乌尔善也急眼了，声音尖锐地叫道：“闭嘴吧！你可别吱声了！再说话这几万人全得交代进去！” 她发现规律了，只要巴图鲁判断敌情，军队必出状况。这张嘴比鸦人还邪乎。再让巴图鲁说下去，恐怕要连累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事关生死，哪还顾得上淑女形象？ 恶狠狠地瞪了巴图鲁一眼。大声下令：“全军往低矮处走，严守水源。羚族在外围清理隔离带。鹿族侦测水源安全。半人马戒备敌军偷袭！” 火势距离大军还远，但皮肤已经能感觉到灼热感了。漫天的水汽和毕毕剥剥的爆响越来越近。 好在队伍的行进路线有一条横贯森林的溪流。 溪水很凉。 宽三米，深半米。 可以打湿衣服，汲水而上。 “不……” 巴图鲁刚要开口，乌尔善抬手就是一巴掌：“闭嘴！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话音刚落，侦查溪水的士兵发出大喊：“长官，水里漂着不少木桶！什么味道？啊！是火油！” 乌尔善朝巴图鲁的脸又扇了两耳光，气急败坏地吼道：“不是不让你说话吗？” 巴图鲁一脸委屈和惊骇。 抬手指向天空。 只见远处飞来一个暗红色的光点。 不！ 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忽明忽暗地落入溪水之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抽了一下。 就在他们暗自庆幸时，巴图鲁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声吼道：“快离开溪水！” “呼……” 青蓝色的火焰突然在溪水中亮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铺满水面。 仅仅片刻，自上游漂下来的木桶便被火焰引燃。 “轰！轰！轰！” 第168章 夜黑杀人夜 轰鸣声响起的瞬间，双方指挥官的心都碎了。 被联军视作救命通道的溪水变成一条火河。 大量士兵被炸死烧伤。 无数火人惨叫着奔跑、打滚。 仅仅这一下就比狼骑兵沿途追杀的伤亡高得多。 另外一边，阿丽娅的心也在滴血。 一千桶火油就是一千五百枚金币。相当于一个部落三年的狩猎收获。 那烧的不是火，而是小山般的兽肉和皮草啊！ 唯有黄健还觉得遗憾。啧啧有声：“可惜短时间内只能调集这么多火油。如果有一万桶，咱们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阿丽娅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这人是魔鬼吗？ 没钱了啊！ 连一张兔子皮都拿不出来了！ 她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对士兵的话里却带着浓浓的怨气：“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毒草撒进火里？” 黄健看了看阿丽娅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毒草是临梓渊赞助的。不收钱。” 阿丽娅没应声。但是听到这话，身上的怨气明显淡了几分。 得，黄健看明白了，现在不能在她面前提钱。 此时的联军一方。 乌尔善彻底失了方寸，眼中失去焦距。对着传令兵大喊大叫，却没有发布一条有用的命令。 巴图鲁把她推到一边，大声吼道：“发动治愈之风，继续砍伐隔离带。溪水的火焰很快会冲走。乱跑乱叫者，斩！” 治愈之风是由上百名萨满联合施展的大型图腾术。 千米范围内的伤兵都能快速治愈伤势。只是对萨满的消耗很大，通常只在决战时才会动用。 联军在砍杀数百名崩溃的士兵后，终于稳定下来。 正如巴图鲁推测的那样，燃烧的溪水在半小时后都流向下游。大军背靠溪水，只需要劈砍出半圈隔离带。 叮叮当当的伐木声响成一片。 不需要太大范围，只要把山火隔离在数十米外就行。 森林的火势已经连成一片，他们突围不出去，狼骑兵也别想冲进来。 “所有人都趴下，脸贴近地面。羚人取水备用，一旦有火势越过隔离带，立即扑灭！” 巴图鲁的两道命令，迅速把混乱的局势稳住。 他看了一眼狼狈的乌尔善，又下达第三道命令：“等火势变小，狼人肯定会发动突袭。主力战士备战。” 为了不让大军崩溃，他现在只能出动底牌了。 所谓的主力，是指五千多名鹰族士兵和三千狮族勇士。因为双方出兵的比例不同，所以乌尔善才有那么大的话语权。 巴图鲁已经萌生退意了。 兵力损失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士气跌入谷底。 除非能一举灭掉狡猾的狼骑兵，否则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乌尔善没能阻止巴图鲁下令，惊恐地环顾四周，等待接下来的变故。 然而，她总结出的巴图鲁诅咒这次没有应验。 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似乎连老天都觉得他们的遭遇太惨。在联军被热浪灼烤得喘不过气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森林的湿气本就很大。得到雨水的滋润，很快就把火势压了下去。 滚滚浓烟笼罩着整片森林，伸手不见五指。 “呃……” 巴图鲁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哼，立即喊道：“敌袭！全员战斗！” 话音刚落，就感觉面前的浓雾翻卷。一把黝黑的重剑当头劈落下来。 “当！” 他在仓皇中举起两柄短锤格挡。结果整个人都被劈飞出去。 手臂麻木，胸口郁结。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就连短锤都握不住了：“这……什么时候中的毒？” 回答他的是横扫而来的剑影。 劈断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后，狠狠斩在他的短锤上。 短锤回弹在巴图鲁的胸口，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雾中的身形。 淡蓝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在灼热的白雾中释放着丝丝凉意。黝黑的重剑遍布雷霆纹路。猩红色的杀意凝如实质。 “嘭！” 巴图鲁的短锤脱手掉在地上，面露狂怒之色：“你是呼日勒！堂堂剑豪，居然用毒？你还有狼族的荣耀吗？” 兽人在格斗台上用毒会受到鄙视。但是两军交锋，无所不用其极。 巴图鲁揪住这件事，是想赌呼日勒对荣耀的坚持。 “呸！一群不要脸的侵略者，还好意思跟我说荣耀？”呼日勒的口鼻都蒙着厚布。一口唾沫吐在布上，自产自销：“等老子杀进狮族领地，睡你媳妇打你妈，一个个摔死你的娃！” 以他的情商肯定说不出好听的话。拉仇恨的能力倒是在剑法之上。 巴图鲁的实力在狮族年轻一辈中排名靠前。如果是全盛状态，就算打不过呼日勒，至少也能支楞一会儿。 可他吸入毒烟。已经变成软脚虾了。 呼日勒没有痛下杀手。他得到的命令是抓巴图鲁换钱。 抡着重剑，像揍儿子一样把巴图鲁抽来抽去。 可是没有经济价值的普通士兵就惨了。 一千三百名狼骑兵改为步行。排成两个交错的横排，像收庄稼一样平推过去。 乌尔善听到惨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大喊一声：“全军撤退！” 喊完之后，自己翻滚进溪水。抱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联军数量众多，拉开的距离也远。 状态有好有坏，还有一些压根没中毒。 得到命令后再也顾不上什么军纪了。玩命地往回飞奔。 狼人的数量毕竟太少，只能把速度慢的收割掉。 出乎意料的一幕又出现了。 狮族的三千士兵没和大部队一起撤退，而是发动了一次反冲锋。 两千七百名女狮人先是受到烟熏火燎，而后又中了毒。战斗力发挥不出平时的一半。 但三百名男性狮人确实猛得离谱。 男权社会是有原因的。优胜劣汰下成长的男性，每一个都有以一当百的实力。 好在阿丽娅花的钱不冤。 被打飞的狼人吐几口血，还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是狮人中招，那就是一捅一个对穿。 狮人的数量多。没有护甲，体力透支，烟熏火燎，身中剧毒。 狼人数量少，装备精良，以逸待劳。 双方人马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效果。 如果这时乌尔善把鹰族士兵喊回来，狼人就算不被歼灭也会损失惨重。 可她吓破了胆。 本想抱着石头从溪水里游走，结果下游被尸体淤堵住了。溪水从岸边漫出去。 “巴图鲁，你个蠢货！废物！乌鸦嘴！” 她彻底绝望了。 想躺进尸体堆中赌一把，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哨。 狼人居然撤了…… 第169章 黄雀在后 阿丽娅的脸色很难看。 占据如此大的优势下，与狮族的短暂冲突竟然损失了上百名狼骑兵。 撤回的士兵也人人带伤。 尽管全歼了狮人，但是狼骑兵损失不起。 就在她打算进一步扩大战果时，熊族突然介入。 没有附庸种族凑数。 整整一万熊人。平均身高两米五，体重五百多斤。 身高体壮，皮糙肉厚。手持又粗又长的黑铁棒。 奔跑起来大地都在颤抖。 “呵，熊族果然出手了。”巴图鲁不复当初的丰神俊朗。鼻青眼肿，后衣领挑在呼日勒的剑尖上。 随着呼日勒的坐骑奔跑，像一个甩来甩去的布娃娃。 阿丽娅脸色铁青。既心疼战死的士兵，又心疼砸出去的钱。喘气都带着寒霜：“听你的口气，早就猜到熊族会出手？” 巴图鲁为了保持视线平稳，不得不随着身体摇摆而晃动脑袋：“以你的聪明，难道猜不出来？” 这话让阿丽娅更加火大。如果不是黄健提醒，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环。 咬牙切齿地问道：“巴图鲁，说说看，身为狮皇的二儿子。狮族肯出多少物资把你换回去？” 巴图鲁此时的表现很光棍。两手一摊：“抱歉，如果你们没杀三百男性狮人，或许可以换一笔丰厚的赎金。可是现在……父皇收到消息后会立即把我剔除继承人选。” 狮族的强大建立在血腥的成长环境。 男女比例失调，不是男性的出生率低，而是夭折率太高。 呼日勒发出一声冷哼：“那还留你何用？” 说着就要立剑上挑。 “等一下！” 巴图鲁连忙叫停。可他不是求饶，而是好奇战败的原因：“阿丽娅首领，你能告诉我那些物资是怎么来的吗？我一直观察狼族的动向，根本没发现你们与外界接触。如此庞大的运输量，怎么可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 他的虚心求教如同一把尖刀，深深扎在阿丽娅的心上。 巨额债务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压得狼族喘不过气。 巴图鲁对阿丽娅的杀意恍若未觉，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哀求道：“身为战败的一方，我接受一切后果。但是你能晚点杀我吗？我想看看你是如何对付熊族的。” 话里话外都没有流露出对死亡的畏惧。 阿丽娅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好！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观战位置。” 说完，她像变脸一样，目光温柔地看向呼日勒。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剑皇在吗？” 呼日勒被她看得心头发毛：“老仙儿需要全神贯注地刻画魔法阵。意识已经离开了。阿丽娅，你将成为新一代的狼皇，请自重！” 边说边驾驭裂齿兽拉开一段距离。 巴图鲁像是抓到什么关键信息，连忙追问道：“剑皇是你们请来的皇级高手？老仙儿又是谁？你们还有底牌没拿出来？这两个人和物资有关？” 他平时没这么多话，但他实在太好奇了。 问话时尾巴梢在快速颤抖。这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呼日勒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愚昧而无知的狮皇二崽子。是谁给你的勇气入侵狼族？剑皇是阿丽娅的姘头。双皇联手，天下无敌！至于老仙儿，他是神一样的存在。不！他就是神！我说狼族会打上狮族的领地，你真以为是叫嚣？” 或许是最近总被黄健附身的关系，他的嘲讽中混杂了吹牛逼的成分。 巴图鲁满脸震惊，半天合不拢嘴。可过了一会又反应过来：“不对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让狼族分裂？” 呼日勒闻言，哈哈大笑道：“所以我才说你愚昧无知！人数多寡只是数字而已。我们对外示弱，一来是割掉族内的烂肉，二来是为了引你们上门。” 巴图鲁又产生自我怀疑了。 他被誉为狮族的当代第一天骄。结果带兵时连连失误，甚至被乌尔善那个蠢婆娘质疑，此时又被呼日勒嘲笑愚昧无知。 难道……自己确实不聪明？ 巴图鲁放下心中的骄傲，虚心求教道：“狼族引我们打上门的目的是什么？应该没有好处吧？” 呼日勒吹出的牛逼圆不回去了。吭哧瘪肚半天，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咋那么多废话？咱们是敌人！敌人懂吗？挺大个人，连独立思考都不会，肩膀上顶的是脓包吗？就这还狮皇的继承人呢。我呸！近亲产物吧？” 巴图鲁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可还是小声问道：“咱俩交手时，乌尔善就在我身边。你为什么只抓我？” “废话，那么大的烟，你要是趴着不动，我也没看到你！” “……” 另外一边。 灰头土脸的联军被熊族大军团团包围。 同为狼族的入侵者，精气神完全是两个极端。 乌尔善铁青着脸吼道：“噶尔丹，你们想摘桃子，尽管去打狼族。围住我们干什么？” 噶尔丹比其他熊人更加高大，身高达到两米七。眉心位置还有一缕很有个性的白毛。 他坐在地上，视线与站立的乌尔善齐平。表情夸张道：“四万联军！四万啊！就算站着不动，都能让狼人杀到脱力了。我还以为最后要对付的是你们呢。谁知道你们连狼族的大本营都没到就被玩残了！我看，还是把剩下的残兵并入熊族大军吧！” 这话把熊族的目的和野心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乌尔善气急败坏地嚷道：“如果不是巴图鲁那个乌鸦嘴，我现在已经灭掉狼族了。熊族又如何？很了不起吗？” 鹰族是五大部落中唯一的空军，有骄傲的资本。 “调皮！”噶尔丹朝身旁的熊人打了一个眼色。 片刻之后，熊人勇士提来一名鹰族士兵，几乎怼在乌尔善的脸上。双手猛然发力。 “噗！” 鹰人的身体被撕成两半。 猩红的血水喷了乌尔善一脸。 噶尔丹故作埋怨地教训起手下：“怎么搞得到处都是血？你平时吃那么多鸡，还没有经验吗？” 熊人勇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乌尔善在血水喷到脸上的瞬间，瞳孔猛然缩成针眼大小，而后又扩散开来。一声不吭地晕死过去。 噶尔丹拍着大腿继续训斥熊人勇士：“你看你，把人吓坏了吧？跟你说过多少次，对待女士要温柔！” 说着，伸出大手。薅着乌尔善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另一只手捏着乌尔善的下巴，语气突然转冷：“不过，我弟弟布仁死了！弄死阿丽娅那个贱货之前，我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啪！” 在众目睽睽之下，乌尔善的皮甲被粗暴地扯开。 片刻之后，丛林中响起了憨憨的笑声。还有撕心裂肺的求饶…… 第170章 巴图鲁玄学 整编后的军队形成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熊人勇士气势如虹。 残余联军如丧考妣。 乌尔善目光呆滞地瘫在平板车上，大腿内侧仍有鲜血流下。 板车每一下颠簸，都引得小腹阵阵痉挛。 她恨！ 恨狡诈的狼族，没让熊人尝尝手弩和火油的滋味。 恨巴图鲁的乌鸦嘴，这种时候怎么不在队伍中高谈阔论？ 恨不争气的联军士兵，遇到熊人围堵，连最基本的抵抗都没有。 唯独不恨噶尔丹。 因为她不敢。 噶尔丹带给她的恐惧超越了仇恨。 “哈？狼族做出有趣的改变了！放弃兽人的骄傲，搞得不伦不类！”噶尔丹那恶魔般的声音让乌尔善浑身打了个激灵。 抬头看去，远远地看到狼族大本营。 兽人以游牧为生，是不会修建城池的。 可眼前一幕却让乌尔善瞪大眼睛。 狼族营地用削尖的圆木围出一圈两米多高的栅栏。栅栏的空隙里填充着大大小小的贝壳。 远远看去像一堵五彩斑斓的城墙。 栅栏内搭建了几十座高达十米的箭楼。 做工粗糙，上面还有未修剪的枝丫。 整个营地无比安静，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 唯独在大营中心，竖起一根高达五十米的粗壮旗杆。 巴图鲁被绑在旗杆顶部，正在大声叫嚷。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阿丽娅答应给他最佳的观战位置。 言出必行。 噶尔丹瞪圆一对小眼睛，观察半晌。突然咧嘴大笑，捏着乌尔善的下巴说道：“小美人儿，你的目的不就是攻打狼族大本营吗？我为你提供这个机会了。打算怎么谢我？” 话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让联军试探狼族的深浅。如果乌尔善不配合，就当着全军的面表演一次大象压鸡仔。 乌尔善曾多次生出和噶尔丹同归于尽的念头。 可她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 颤抖着指向巴图鲁：“只要弄死他，我立即下令出击！” 女人的仇恨有时会转移到次要的目标上。 由爱生恨！ 要不是巴图鲁屡次指挥失误，她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噶尔丹把硕大的熊头凑过来，轻柔地抚摸着乌尔善的翅膀：“你在和我谈条件？” 乌尔善目光躲闪，低着头，嘴唇都咬出血丝：“巴图鲁会诅咒。只要他开口，联军必然倒霉。我不知道这样的诅咒会不会落到熊人身上。” 巴图鲁哈哈大笑：“高贵而美丽的乌尔善，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说话时还故意在“一切”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大军继续向前推进。 相距五里远时停下脚步。 狼族大营依然没有动静。 噶尔丹从一名士兵的手中接过标枪。体表迅速覆盖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起来，全身肌肉块块隆起。 “巴图鲁，你就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吧！” 说着，身体如同劲弩开弦，将标枪投掷出去。 他真会为了乌尔善的一句话杀巴图鲁吗？ 当然不会。 这是鼓舞军心的手段。 标枪化为残影，笔直射向巴图鲁的胸膛。 五里距离，五十米的高度。除了精灵的弓箭，没有什么武器能打这么远。 一缕微风轻柔地吹拂在标枪左侧。力道宛若飘落的鹅毛。 可标枪飞至巴图鲁身前时，却偏离了整整一个身位。 四周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 噶尔丹脸色不变，语气中满是戏谑：“哈哈哈，吓尿了没有？” 将领们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是故意调戏巴图鲁…… 真是一如既往的坏！ 坏得可爱！ 噶尔丹再次投掷标枪。然而标枪依然擦着巴图鲁的脸颊飞了过去。 四周的将领都哈哈大笑。感慨噶尔丹会玩。 乌尔善也抬头眺望。 超强的视力能让她看清那张鼻青眼肿的脸。 巴图鲁的眼中没有畏惧，看口型，好像是说……快走？ 乌尔善重新垂下头。 真蠢！ 这种时候还让别人跑。难道不应该祈祷标枪射偏吗？ 大军压境了都看不清形势。 噶尔丹连续两次落空，再扎偏就不能用调戏巴图鲁搪塞了。 结果，他的第三支标枪刚出手。就见空中出现一个黑点。 那是先前掉进狼族大营的标枪。 两支标枪在空中交错而过。 噶尔丹的标枪最终钉在巴图鲁的脚下，为巴图鲁提供一个踏足点。而狼族营地射出的标枪却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扎向噶尔丹的咽喉。 “嘭！” 噶尔丹用铁棒击飞标枪。 只是这根标枪被投掷过一次，已经不怎么坚固了。 枪身断裂，木屑横飞。 枪头扎进乌尔善的小腿。 整个大军都静了下来。 这次说什么都无法用调戏敌人圆过去了。 你咋把脸凑过去的，人家就怎么用耳光扇回来。 立即有萨满帮乌尔善止血。 乌尔善很委屈，眼泪像开闸一样流个不停。声音颤抖地啜泣道：“诅咒！这是巴图鲁的诅咒！快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行啊！那就不玩了。给你手刃仇人的机会，让联军攻城吧！”噶尔丹有信心在一轮冲锋中拿下狼族，但不愿牺牲自己人。 就算这一万多炮灰最后还有剩余，他也没打算留活口。 乌尔善歇斯底里地下令道：“该死的狼人，为什么不肯乖乖受死？全军出击！给我杀光他们！” 巴图鲁不在，她就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 剩余的士兵中，还有七千多鹰族战士，占据将近一半的数量。 士兵们毫无斗志，被督战队砍倒几十人后，磨磨蹭蹭地朝狼族大营走去。 鹰人攀上附近的制高点，以撑竿跳的方式一排排升空。 他们没有飞行能力，但是可以滑翔出几十里远。如果遇到逆风，还可以在空中悬停和攀升高度。是攻城战和偷袭战的最强兵种。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无法携带过重的投掷武器。 但哪怕每人只丢下一瓶火油，对守军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噶尔丹看着黑压压的鹰人整列飞向狼族大营，憨厚的熊脸上露出赞叹之色：“这么便利的军队，交给你们真是暴殄天物了！回头收集一些翅膀，不知道能不能打造一支飞熊军。” 乌尔善没听出噶尔丹的揶揄，而是隔空看向巴图鲁。 那个乌鸦嘴，又在喊话了…… 第171章 飞鹰坠落 鹰族的飞行编队能造成极大压迫感。 只要人数上千就能造成遮天蔽日的视觉冲击。 阳光都透不下来。 好在火油是人族的管制品，无法像黄健那样大手大脚地砸钱。 鹰人的投掷品是用动物油熬制的蒿草，包裹碳粉和两颗花生米大小的火石。 从高空砸落，有一定几率自燃。 别看土制燃烧弹仅有拳头大小，自燃率也不高。但是架不住量大。 七千多鹰人扔下燃烧弹，造成的破坏力难以估量。等营地陷入混乱，还能从天而降在内部大杀四方。 当然，一切前提是狼人只有兽人的装备水平。 燃烧弹投入狼族营地，很快就亮起火光。 但营地的栅栏和箭楼都是砍伐不久的湿木头，而且不久前刚下过雨。 一些燃烧弹掉在沙石地面，烧一会儿也就灭了。 从高处往下看，狼人和附庸种族纷纷钻出地洞。头上顶着贝壳忙碌起来。但他们不是扑火，而是把燃烧弹收集在一起。 往上面铺设半湿不干的枯草。 枯草遇到明火就会冒出大量浓烟。 整个大营就像占地数里的巨大烟囱，在营地上方形成伞盖状的云团。 遮挡住鹰人视线。 巴图鲁就惨了。先被鹰人故意砸了一头包，现在又享受到了熏火腿的待遇。 他对这股烟雾的气味太熟悉了。不久前还吃过大亏。 他眼泪鼻涕横流，嘶哑着嗓子对途经身边的鹰人喊道：“回……咳咳咳……快回去。这烟里加过……咳呵呵……加过料的！” 可惜鹰人没有停留。不等他的话说完，已经飞出老远了。 其实就算巴图鲁不提醒，这些鹰人也该返程了。 每个鹰人配备五颗燃烧弹，如果大军不在此时攻城。扔光之后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巴图鲁被绑在五十米的高度。 这是一个参考值。 弓箭射到这个高度就失去杀伤力了。但是手弩不同…… 数千道银线自下而上闪烁了一下。 鹰人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浓烟熏蚊子的既视感。 这次出手的不仅有三千名狼人，还有狗头人和狐人。 四千多把弩箭中，只有一千多是花钱买的。剩下三千把是从马奇侯爵那里借的。只要不弄坏，用完之后还回去就行。 射出的弩矢可以从鹰人身上回收再利用。 毒草是临梓渊赞助的，火源是鹰人自备的。 一轮交锋，且不说歼敌多少，至少经济实惠。 鹰人见势不妙，全部掉头撤退。 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鹰。滑翔的速度无法和飞行相比。 一轮弩矢飞过，又被射下不少。 乌尔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些都是她的族人啊！ “巴图鲁，你个王八蛋。既然成了俘虏，为什么不肯安安静静地去死？”她又理所当然地把黑锅扣到巴图鲁头上。 下一刻，更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返航的鹰人明明脱离了弩矢的射程，却像突然抽干了力气。纷纷掉落下来。 三四十米的高度，即使是鹰人也要摔得骨断筋折。 然后，就见上千名狼骑兵从浓烟中冲杀而出。 屠杀！ 当着一万熊人和一万联军的面，展开一边倒的屠杀！ 为了提高杀戮的效率，狼骑兵冲到鹰人近前时改为步行。由一千骑兵变成一千战士和一千裂齿兽。 配合攻城的联军距离狼族大本营不足两里。竟被一千狼骑兵吓得转身就跑。 他们早在森林大火时就吓破胆了。 如果不是被熊人裹挟，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恐惧的阴影已经在他们心底扎根。就算逃过今天一劫，以后见到小奶狗都要绕路走了。 噶尔丹看得直戳牙花子，憨厚的笑容也荡然无存：“哈？鹰族战士？四万联军？都是什么垃圾玩意儿？就算组建一支鼠头人军队，也不至于这么拉胯吧？” 他知道联军在路上昏招频出，被狼骑兵算计了好几次。 但是没料到，军心竟然低落到这种程度。 这群废物的溃逃甚至会影响熊人的士气。 他一把薅起乌尔善的头发，语气中满是鄙夷：“你见识了我的尺寸，还不知道我的勇猛吧？瞪大你的眼睛，看看熊人是怎么战斗的！” 随着噶尔丹一声令下，熊人大军动了。 一千熊人士兵组成箭头阵，缓缓推进。遇上溃逃的联军士兵就直接斩杀。 两翼各分出两千熊人，步伐稍快。 逐渐超过前军，与箭头阵形成叉子状的阵型。 四千熊人方阵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 最后一千名熊人分散开来，形成巨大的半弧，护在大军后方。 这就是熊人的作战风格。 表面憨头憨脑，实则军纪严明。 狼骑兵杀光鹰人，不紧不慢地骑上裂齿兽。小跑着隐入浓烟…… 从巴图鲁的角度可以看清大阵全貌。只是他被浓烟熏得欲仙欲死，涕泪横流。 便秘般的嗓音喃喃道：“撼山阵？据说此阵一出，山河无阻。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见到这样的大阵。可惜不是我和你们对战……” 如果时间退回一天前，这话被乌尔善听到，绝对会崩溃地大喊：“你丫闭嘴！” 但乌尔善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甚至还期盼巴图鲁能多说一点。 只是两人想象不出在绝对实力面前，狼族还能拿出什么底牌。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今日一战不仅会被载入史册，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所有兽人铭记。 呼日勒！ 面对一万熊人大军，他独自走出浓烟。 一手持有黑色雷纹重剑，一手握着锃亮的杀音重剑。走出浓烟时尾巴和头发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白烟，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口中低语道：“老呼，我教你如何耍两把重剑。千人斩算个球，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呼日勒的意识连连惊呼：“老仙儿，我的身体不怎么耐造！你悠着点，别把我玩坏了！” 重剑和单手剑的发力方式有着巨大的差异。 挥舞重剑的力量始于前脚掌，发力于小腿和腰背。只要身体的协调性好，甚至可以挥舞超出体重的武器。 单手剑则截然不同。以肩为轴，运用手臂和手腕发力。想要运用随心，单臂力量至少达到武器重量的百倍。 黄健占据呼日勒的身体后，居然拿两把重剑当成单手剑。 谁看了不迷糊？ 每把剑都在四十斤以上啊！ 一不小心就连剑带胳膊一起扔出去了。 黄健面对缓缓推进的熊族勇士，嘴角逐渐扬了起来。 “龙威！” 身周百米被一道无形的威压笼罩。 “妖火！” 体表被天青色的火焰包裹。 “赤雷！” 猩红的雷霆与妖火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能量罩。 “驭风行云诀！” 轻风吹过，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第172章 一夫当关 恐怕就连穆尔都想不到，精灵引以为傲的剑舞，有一天会被两把重剑玩出花来。 “滋！” 接触熊族前军时，呼日勒的身形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在两名熊人的后方现出身形。 头也不回地继续冲杀。 身后暴起两团血雾。 左手重剑迸射血色雷霆，右手重剑每次劈砍都发出震慑人心的“杀”字。 数条铁棒砸向呼日勒背后，被他反手挥剑格挡。 剑棒相交，并未发出预料中的碰撞声。 呼日勒像一团棉花，轻飘飘地飞上半空。而后如陨石般轰然坠落，踩在一个熊人的肩上，左右两侧分别有一颗硕大的熊头抛飞出去。 就算黄健不操控战斗，呼日勒击杀熊族士兵也是砍瓜切菜。 但长时间战斗就有难度了。 毕竟重剑的威力大，消耗也大。 “咻！” 自熊人大军的后方射来一根标枪。 是噶尔丹投掷过来的。 呼日勒左手剑横扫，右手剑斩向身后。 “啪”的一声轻响，标枪被他凌空劈碎，斩向身后的剑被三根铁棒同时架住。 借力弹射出去。 来自两侧的追击都打了个空。 这种打法让熊人无比难受。 有时以为要硬碰硬，结果武器还没碰实，人已经飞出去了。有时看着是虚招，却连人带棒被一斩两半。 两把重剑，没有剑舞的飘逸和轻灵，倒像是装了马达的石头墩子。 一次冲锋，砍死砍伤了十多个熊人。 噶尔丹手握标枪，闭着一只眼睛瞄准：“狼族又是玩的哪一出？难道想借熊人的手排除异己？” 边说边把标枪投掷出去。 可惜呼日勒再次用诡异的身法挪移开。标枪扎在一个熊人的腿上。 但呼日勒这么一闪，刚好进入包围圈。 四周被堵得水泄不通，铁棒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噶尔丹啧啧两声：“一代剑豪就这么陨落了。还真是令人唏……” 话没说完，就见呼日勒发出一声暴喝：“十万伏特！” “滋啦啦……” 赤色电网以呼日勒为中心，辐射范围足有二三十米。围上来的熊人被电流的脉冲炸飞出去。 瞬间瘫倒一片。 个个大小便失禁，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两个熊人萨满还想紧急施救。结果重剑横扫而过，连同图腾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呼日勒并未停下补刀，继续朝熊族大军的腹地冲杀而去。 旗杆上的巴图鲁双眼被烟熏得红肿，眼泪鼻涕横流：“他……咳咳……他要干什么？以阿丽娅的精明，不会放任他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呼日勒的实力堪比人族的六阶转职者。论起实战能力还要更强一些。 这样的高手，就算换几十上百条熊人性命又如何？ 巴图鲁对阿丽娅的安排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自从他踏上这片土地，狼族的每次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外。 数里开外的乌尔善没关注大杀四方的呼日勒，也没去看调动队伍的熊人。而是死死盯着巴图鲁的嘴。 见巴图鲁自言自语，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说话了，他又说话了！你们全被诅咒了！都去死吧！” 几个熊族将领投来怜悯的目光。 看来这位鹰族公主受到的打击过大，已经疯了…… 战场上。 呼日勒突进上百米，右臂肌肉突然传来“嘶啦”一声轻响。重剑脱手而出。 哀怨的声音自心中响起：“我就说身体不耐造嘛。哪有你这么用剑的？弟马的命也是命啊！” 黄健不予理睬。对拉伤的手臂使用回春术，又打出两记治疗术。 甩飞的剑已经捡不回来了。索性把左手的重剑也收起来。手腕一翻，换成一对骑士大剑。 大剑比重剑长出一截。重量有十二斤。 当成单手剑依然很牵强。 最主要的是不能和熊人的铁棒硬碰硬。 黄健的战斗风格因武器改变而发生变化。 由劈砍变成了挑刺。 身法也变得灵动起来。 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灵活走位。 呼日勒身高两米。配上骑士大剑。说成蝴蝶有些牵强，可至少也是大扑棱蛾子。 遇上阵形太密，就用驭风行云诀跳过去，被围住就爆发十万伏特。 决不在一个位置停留一秒。 心中响起呼日勒的激动叫声：“老仙儿，老仙儿。我有新感悟了，快换我试试！” 外人自然看不出他的变化。 仅仅一瞬，呼日勒体表的赤雷和青焰就转换成猩红的杀意红雾。 眼神也变得亢奋而暴戾。 只听他一声低吼：“白斩鸡！” 双剑交叉斩出，猩红的剑芒一闪。身前五个熊人全被斩成几段。 黄健在比武招亲时用过这招，就连名字都是临时起的。 没想到呼日勒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咦？老呼，你领悟剑意了？”黄健不得不赞叹呼日勒的天赋。 刚刚的剑光不仅有剑意，而且还和杀意融合在一起。 呼日勒仰天大笑，心中畅快淋漓：“要是您附身教学都领悟不了剑意，那和猪有什么区别？” “哈啾！” 远在天边的可可和麦伦同时打了个喷嚏。 呼日勒领悟新剑技，兴奋异常。双剑自下而上前挑：“月牙天冲！” 两条半月形的血色剑光贴着地皮射出五六十米。沿途又砍倒十多个熊人战士。 黄健提醒道：“喂，剑气虽强，放多也会伤身哦。” 他可不想一会儿换手时，呼日勒又把自己搞成濒死状态。 呼日勒已经杀上头了。飞速前冲，怒吼道：“疯狼剑！” 无数剑光狂劈乱砍，毫无章法地四处飞射。顷刻间就在身前清出一片扇形的血肉空地。 黄健都惊了。 疯狼剑？ 这尼玛和疯狗拳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呼日勒急速冲杀，身前突然一空。竟把熊人的前军阵形凿穿了。 他还意犹未尽，想转身杀回去。 “唉唉唉，你给我回来！咱们冲出来是为了杀人吗？哦呸，是为了单纯地杀人吗？”黄健连忙夺取呼日勒的身体控制权。 结果刚占据呼日勒的身体，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老仙儿，你让我杀个痛快！”呼日勒的意识还处于亢奋状态。要是黄健再晚一点出手，估计这货都要狂化了。 黄健也很无语。 呼日勒现在的状态，根本别想杀进中军大阵。 不由得长叹了口气：“最后一张了，回头找阿丽娅报销！” 说完，取出压箱底的黄金力士符，贴在眉心。 下一刻，宛如一桶金水兜头浇落。整个人都变成金灿灿的。 爆炸般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黄健再次取出两张千里疾行符，拍在大腿上。 嘴角微微上扬。 “杀！” 第173章 战场的花儿红艳艳 目睹呼日勒冲锋的人，终生无法忘记那道金色身影。 迅捷！ 霸道！ 无敌！ 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形容眼前的一幕。 呼日勒的身后拉出一道金色残影，犹如射向豆腐的子弹。 噶尔丹的心底升出浓浓的不安。憨厚的面孔第一次露出紧张之色，歇斯底里地吼道：“拦住他！快！” 五位熊人将领提棒迎了上去。 他们的实力不弱于布仁。冲出去的瞬间就动用了狂化。 然而，呼日勒根本不和他们接触。蛇形走位，借助超高的移动速度把几人远远甩在身后。 “嘭！噼里啪啦……” 中军阵营的熊人如同快艇掀起的浪花，不断朝两侧抛飞出去。 铁棒砸中呼日勒，就像打在实心的铁疙瘩上。 呼日勒的意识又活跃起来：“老仙儿，快换我上，我能直接干掉噶尔丹！” 黄健却在默默计算时间：“别闹，黄金力士符的时效只有十分钟。还要留出时间逃命呢！” 别看他冲得猛，把沿途熊人撞得骨断筋折。其实没整死几个。 就算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杀上一整天又能弄死多少熊人？ 而且前方已经聚起厚厚的熊墙，蛮力冲撞根本不现实。两边的熊人正在合拢。万一行动受限，等待他的结果就是被撕成狼肉丝。 “老呼啊，你歇一会儿。这里有我呢！”黄健没给呼日勒反对的机会，直接窜了全窍。屏蔽呼日勒的感知：“这么做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你以后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呼日勒的表情逐渐变态。在身后一抹，收起鳞甲膝裙，在裤子上撕出一个巴掌大的破洞：“领域，沸屎地狱！” 如同导弹加速，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在身后出现两圈马赫环。 以他为中心，半径86米的熊人士兵全被囊括在内。高达96%的命中率，连地上的蚂蚁都没放过。 喊杀声顷刻间被肚子的轰鸣声盖过。 “啊啊啊！为了狼族的荣耀，前进！”黄健发出高亢的口号，在熊人失控之前冲出是非之地。只留下席卷而过的劲风和洋洋洒洒的人工肥料。 几个拦截他的熊人将领原本要继续追杀。可是看到沸腾失控的一幕，全都来了个急刹车。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但是没见过这么埋汰的。 萨满对集体窜稀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治疗和解毒都没有用处。 “嘿嘿嘿嘿……”黄健冲至中军深处。突然发出一串放飞自我的狂笑。 发动驭风行云诀，腾空而起，双脚连踏。 拖出土褐色的尾焰在熊人头顶一闪而过。 所有人都懵了。 表情呆滞地目送他远去。 “咦？这是什么？” 一个熊人战士为了避免不明物质飘进嘴里，连忙低头。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环状的石制魔法阵。 贴在上面的五张符箓正闪烁着妖异的微光。 天地之间的能量都在朝这边疯狂汇聚。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 熊人士兵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魔法阵。还试图把上面的符箓撕下来。 “发什么呆？快毁掉它！”噶尔丹的吼声都变音了。 他不知道魔法阵是干什么用的。但那东西带给他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嘭！” 终于有熊人反应过来，举棒就砸。 魔法阵是刻在石板上的，与铁棒接触的瞬间就碎成几块。 噶尔丹提着的心还没放下，视线就被极致的白光吞没了。 聚灵阵就算没达到饱和状态，积蓄的能量也不会凭空消失。 打断即触发。 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一颗堪比太阳的耀眼光团突然出现。 上千度的环状冲击波贴着地皮扩散出去，距离较近的熊人瞬间碳化。 紧随而至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远在数里外的大营，很多狼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更有不少狗头人和狐人直接震晕过去。 营地上空的浓烟被瞬间吹散。 大地震动，狂风横扫，草木倒伏。 一朵绚烂的末日之花缓缓绽放。 巴图鲁目睹了核爆的全过程。 即使口鼻溢血，耳朵失聪。仍然怒睁双眼，目光中满是狂热的光芒：“这是何等伟岸的力量！真美啊！” 事实上，这枚聚灵核弹是黄健在匆忙中赶制出来的。 如果是抵御冰霜噬魂虫的那一颗，别说熊人了，就连狼族大营都会变成一片白地。 黄健都冲出七八里远了，还是被冲击波追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幸亏身穿鳞甲，有黄金力士符护体。 爬起身后，在千里疾行符和喷射助推的双重加持下，绕出一个大圈。朝狼族大营跑去。 熊族的四千中军几乎全军覆没，前锋和左右两翼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哀号声响成一片。 治疗的光芒像闪光灯一样疯狂闪烁。 在中军靠后的位置，光滑如镜的地面颤动了几下，破开一条缝隙。 浑身焦黑的噶尔丹从地底爬出来。 大脑嗡鸣，视线重影。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这才探出手，从地洞掏出精神失常的乌尔善。 熊人有控土天赋。只是爆炸来得太过突然，大部分人都反应不过来。 仅有十几个较远的熊人躲过一劫。 噶尔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还是懵的。尚未聚焦的瞳孔似乎看到什么东西在前方蠕动。 隐隐听到有人叫喊。但是声音很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水墙。 足足怔了五六秒才看清，远方蠕动的竟是狼骑兵！ “撤！全军撤退！” 噶尔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传令兵死了。活下来的熊人也大多和他一样两耳嗡鸣。 军阵大乱。 有的熊人与狼骑兵拼杀在一起，有的丢掉武器手脚并用地往回逃。 乌尔善看着混乱的战场，心中竟涌起莫名的快感：“熊族勇士？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巴图鲁的诅咒了！活该，真是活该！” 噶尔丹根本听不见她的嘲笑，掏出号角拼命地吹。 终于有熊人军官开始组织士兵了，一边抵御攻击一边撤退。 狼骑兵也没有穷追不舍。 阿丽娅发现占不到便宜，立即下令回防。 两族的第一次交锋，以一个炮仗炸死五千多名熊人告终。 狼族完胜！ 在狼族的大营内。 呼日勒双手撑地，倒立着靠在旗杆上。两条腿蹬出模糊的幻影。 体表的金色已经褪去，喷溅的助推效果也结束了。 尾巴和背上都湿答答的。 虽说他是此战的英雄，却没人愿意靠近。 “窜稀和黄金力士符都会透支体力。估计千里疾行符的效果很快就会失效。”黄健看向捏着鼻子躲出老远的阿丽娅，大声说道：“拜托你们一件事。” 阿丽娅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说！” 黄健嘿嘿一笑：“那个……我这弟马是个要脸的人。你下一道命令，传颂他孤身凿阵和释放炸弹就好了。中间的部分就让大家忘了吧！” 第174章 家有大儿初长成 黄健施展沸屎地狱时，发现多了一个神通。 只是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 此时熊人退兵，他就从呼日勒身上收回神识，打开人物面板。 果然，沸屎地狱的后面多出一个新技能：“此路不通”。 黄健的神通熟练度是依照成功次数计算的。 上次在海底遭到一种米粒大小的怪虾围攻，来了一波狠的。不知祸害了几百吨小虾米。竟直接把熟练度推到71%。 生屎米共和沸屎地狱除了范围和命中率，没有明显变化。 倒是这个新神通……虽然名称中没有“屎”字，但黄健不奢望是什么高大上的技能了。 点开神通的介绍。 不仅文字少得可怜，而且还是反问句：此路不通，通哪里？ “我擦勒？不会又让我自己摸索吧？”黄健直嘬牙花子，皱眉嘀咕道：“命中率和施法距离和生屎米共相同，应该也是单体攻击。唯独不限使用次数。嗯……不限使用次数……” 他现在还没离开恶土，只能附在弟马身上做实验。 不知道呼日勒有没有洗干净。暂不考虑。 麦伦和玻琳正赶往塔克拉尔城。两人刚刚满足三阶的转职条件。为了避免意外，要去帝都的正经转职台举行仪式。 黄健的意识附到可可身上，就发现他正站在转职者学院的比武台上。台下围着不少教席和学员。 可可对面是一个皮肤黝黑，扎着满头脏辫的中年汉子。 看徽章是一名四阶骑士。 转职者通常不会佩戴徽章，但学院的教席除外。 这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 “啥情况？你们学院搞活动？”黄健发现台下有好几个五阶强者。 可可一怔，在心中回复道：“那几个家伙是提圣佣兵团的人，看中了我的一个学员，想跟我抢人。他们是老牌四阶转职者，正好拿来练手。” 自从金斯林帝国的秩序崩坏，转职者学院也逐渐变了味道。 许多教席投靠佣兵团，为其笼络人才。 提圣佣兵团和毒刺佣兵团的业务高度重合，已经发展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黄健对势力间的蝇营狗苟不感兴趣，倒是对他们的争夺对象有点想法：“什么学员能让两个佣兵团争抢？资质咋样？可可，你要清楚自己的立场，临梓渊才是你的家。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这话把可可说懵了。 立场？ 什么立场？ 临梓渊和毒刺不是一家人吗？ 哪有自己挖自己墙角的？ 可可露出为难之色：“是一个小姑娘。有钱有房，父母双亡。十七岁的二阶狂战士……” 话没说完就被黄健打断了：“狂战士？你一个游侠怎么教导狂战士？” 两人还在神念交流，黑脸大叔已经持剑冲了过来。距离七八米远就发动了突刺技能。 可可左脚斜着后退半步。以脚尖为轴，在原地旋转一圈。差之毫厘地闪过攻击，一巴掌拍在黑人大叔的后脑勺上。 黑人大叔顺着惯性直挺挺地飞出比武台。 落地时已经晕过去了。 可可颇为遗憾，在心中抱怨道：“啧，光顾着说话了，没收住力道。白瞎了这么好的对手！” 说着还捂着肚子连退几步，表情浮夸地叫道：“不愧是老牌教席，好厉害！我险些就输了。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便秘般的扭曲表情。 黄健的尴尬癌都要犯了：“喂，我不拦着你学坏，但你能不能演得专业一点？” “怎么？能看出破绽？”可可的自我感觉还不错。 下一刻，他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台下的几个教席：“就算我刚刚受了内伤，实力发挥不出一半，也不会把学员交给你们！他们是帝国的未来，不是佣兵的打手！有本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黄健的本体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台词不会是从大皮尔的剧本里抄来的吧？ 怎么感觉这个弟马不能要了？ 这时，台下走上来一个身高一米五，腰围也是一米五的肌肉猛男。 操着阿德拉帝国的口音说道：“迪丽雅是狂战士，理应选择狂战士做导师。你一个游侠添什么乱？” 可可的演技不行，但至少很敬业。强撑着身体直起身，双腿还很敷衍地颤抖了几下：“既然迪丽雅选我做导师，我就有全力以赴培养她的义务。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黄健对迪丽雅很好奇，控制可可的脖子左右扭动：“你们说的学员在不在？我瞅瞅！” 这一幕落到外人眼中，就变成了摇头挑衅。 “那个！” 可可用眼神指向一个小麦色皮肤、全身肌肉的姑娘。五官棱角分明，剃光一圈头发，只在头顶心留了一撮鼠尾辫。 看向可可的目光中除了崇拜还有化不开的爱慕。 要不是可可示意，黄健还以为她是个爷们呢。 有故事！ 绝对有故事！ 黄健立即切换成长辈口吻：“可可啊，这姑娘是什么家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看样子性格好像有点叛逆，她有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一长串问题把可可整懵了。 见对面的狂战士冲上来，连忙挥剑格挡。 “嘭！” 纯粹的力量比拼，没有人是同阶狂战士的对手。 可可的大剑险些脱手飞出去。身体顺着力道转了五六圈才把余劲卸掉。 见狂战士又举着重剑冲了上来，连忙滑步躲闪：“老仙儿，我得专心对战了。打完再聊！” “好！” 黄健有一种自家大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话说回来，狂战士的近战实力确实厉害，在不狂化的状态下依然能压着可可打。 要知道，可可的每一分实力都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吼！” 狂战士久攻不下，终于施展出狂化技能。 身体膨胀了一圈，双眼赤红，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可可也亢奋起来，取出一颗魔晶装到剑柄上：“让你知道，我凭什么教导狂战士。” 斩铁剑瞬间蒙上一层红光。可可的体型也发生变化。 狂化！ 两头人形怪兽轰击在一起。 可可用不出狂战士的技能，但他的剑术脱胎于剑舞。 大剑挥出重重剑影。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滚滚气浪震得低阶转职者连连后退。实力强悍的教席也脸色微变。 其实在台上不分胜负已经算是可可赢了。 他是骑士。 勾勾嘎还昂着脖子站在观众席呢。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硬是耗到双方的狂化效果结束。 可可把大剑压在狂战士的脖子上，呼呼喘着粗气：“真是一场……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狂战士露出一抹苦笑：“我输了！你才是我们应该争取的人才！” 然而，狂战士刚刚认输。台下立即跳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人：“好身手，让我来讨教一下你的高招！” 此人一上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他既不是骑士也不是狂战士，而是一名刺客。 “呸！人家争取狂战士学员，你一个刺客凑什么热闹？” “这种时候跳出来，一看就是捡漏的。” “太不要脸了！” “简直就是教席之耻！我现在换职业还来得及吗？” 可可的表情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拖着长音说道：“正愁没有实验对象呢，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说完又自言自语起来：“不对，这是呼日勒的人设。差点弄错了。” 随即恢复成清澈而干净的眼神：“你要战，我便战！” 刺客不会给可可恢复体力的机会。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可可冲来。 可可不躲不避，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 “此路不通！” 第175章 贱来！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越到后期解锁的技能就越变态。 黄健也没想到，刺客冲到半路居然吐了。 他险之又险地闪开，可倒地未起的狂战士却被吐了满头满脸。 怎么说呢？ 黄健一直以为“满口喷粪”是形容词，没想到居然是动词。 那个味儿啊！ 观众出现连锁反应，当场就吐了好几个。 “我去，此路不通是这个意思？” 看到刺客一边社会摇，一边表演巧克力喷泉，黄健也感觉喉咙发紧，连忙从可可身上收回神念。 相信可可能处理好残局的。 “哎呀，哎呀我去！” 黄健缓了半天，仍然心有余悸：“中了这招，估计一辈子都摆脱不掉心理阴影。等等！如果对弟马使用，岂不是疯狂刷屎值？” 想到这里，他又用力摇头：“不不不，不行！做老仙儿要有底线！” 两个小时后，黄健终于离开了恶土。 充满灵气的环境让他狠狠打了个激灵。花草和泥土的芬芳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贪婪。虫鸣鸟叫竟然如此悦耳。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因兴奋而战栗。 龙珠吸干他的妖气后就沉寂下去，此时又有了复苏的迹象。自发地吐纳天地灵气。 “哇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黄健在黑白世界奔跑了两个多月。如果心理不够变态，恐怕早就疯了。 “啪！啪！” 贴上两张千里疾行符，以风刃破开空气阻力，每隔数百米用出一记闪电挪移。 挟着风雷之势朝狼族疾驰而去。 狼族的大营外。 熊族收拢剩余的三千多兵力，退到二十里开外。 经过两天休整，后方又调集过来五千名熊人战士和二百名枭族萨满。 重整旗鼓后，再次摆开阵势。 只是噶尔丹在战略上做了调整。 派出两支数量一千的熊人部队，绕过大营正面。 一支袭击狼族的老幼妇孺。另一支去屠戮狗头人和狐人部落。 剩下的熊人士兵以梅花阵分散到整片战场。除了牵制狼骑兵，还能减少大爆炸的伤害。 噶尔丹被炸得灰头土脸，更加坚定消灭狼族的决心了。 只要搞清楚炸弹的秘密，熊族就能成为真正的霸主。 狼族兵力不足的问题彻底暴露出来了。 机动性最强的狼骑兵拆分成十个百人队。分散突袭临近的熊人队伍。一旦熊人彼此支援，立即改变目标。 只是收效不大。 呼日勒又露面两次。 确实吓得熊人紧急撤退。可惜没再弄出那种恐怖的大炮仗。 恐吓的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挂在旗杆上的巴图鲁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 嘴唇干裂，眼神浑浊。 见双方都在不断试探，喃喃自语道：“小孩子吵架吗？你们倒是快点啊！打完了好给我一个痛快。” 乌尔善躲在噶尔丹的身后。见巴图鲁嘴唇微动，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露出紧张之色。 来了！ 诅咒又来了！ 果然，噶尔丹派去抄后路的两千熊人不仅扑了个空，还遭遇到风语狼人和赤瞳狼人的伏击。损失七百多士兵。 这事只能怪噶尔丹太不地道。 两个部落原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但熊人绕过正面战场对老弱妇孺出手，这就触犯了所有狼族的底线。 可惜他们没有和熊人死战的念头。给过教训之后就退兵了。 噶尔丹吃了个哑巴亏，却也不愿继续树敌。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军拉扯试探了一天，熊族终于在夜间展开全面进攻。 箭雨像泼水一样从营地激射而出，冲在前面的熊人都被射成刺猬。 有几个格外高大的熊人，隔着老远朝营地投掷石块。 西瓜大小的石块在栅栏上一砸一个大洞。要不是贝壳的角度将力道向下偏斜，还会造成更恐怖的伤害。 营地内的箭楼第一次露出獠牙。 长达一米五，手腕粗的巨大弩矢呼啸着射向扔石头的熊人。 即使相隔百米都能将熊人射碎。 尤其是射向扎堆的熊人时，能直接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巨弩产自临梓渊。由床弩改为固定底座。配有自动填装的弩匣，绞盘上弦。 理论上由一名狼人就可以完成操作，实际上仍然需要三名狐人配合。 弩匣装弹量十支。最高射速每分钟三发。 这样的巨弩足有二十架。 噶尔丹见熊人士兵还没冲到栅栏就被射成肉块，目眦欲裂：“一鼓作气杀进去，近战！别让他们拉开距离！” 熊人士兵单手拿着铁棒，伏低身体发动冲锋。离近后把自己当成攻城锤，用肩膀撞击栅栏。 仅仅两轮冲击就撞开一道缺口。 阿丽娅身披鳞甲，手持两把刺剑。大声喊道：“族人们，你们是狼族最后的脊梁！宁折不弯！” 说完，一马当先地冲出栅栏，瞬间刺倒两个熊人。 实力不比呼日勒弱。 “宁折不弯！” 狼人纷纷抛弃手弩，取下重剑。跟随阿丽娅的脚步冲杀出去。 “宁折不弯！”呼日勒之前被黄健控制，又是窜稀又是贴符，直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扛着重剑气喘吁吁地往外冲。 只是眸光闪烁了一下，又站定脚步：“妈呀！打得这么激烈了？你们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说完，左手并起剑指，右手在空中一抓，朝身前挥撒出去：“撒豆成兵！” “哗啦啦……” 一把红豆撒在地上，见风就长。仅仅片刻就变成全副武装的狼人战士。 突然多出上千名战士，不仅把熊人吓了一跳，就连狼人自己都懵逼了。 有的狼人看到另一个自己，还以为遇上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就连阿丽娅都变成两个。 这是幻术升至高阶的新技能。 一比一复刻。 气势与真正的狼人一般无二。 会喊，会叫，会骂人。 砍不到人，也不会被人砍到。 熊人就更懵了。 他们运足力量，结果打到的是幻影。他们以为是幻影，结果被捅个对穿。 但撒豆成兵也有明显的缺点。一旦本体阵亡，复制的幻象也会跟着消失。 放手一搏的熊人和死战不退的狼人交织在一起。 双方身后的图腾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都大为震惊。 震惊于狼族层出不穷的手段，也震惊熊人战士的强悍体魄。 但是这种平衡没能僵持多久。 巨弩的呼啸声变得稀薄起来。后方射出的弩矢也失去了压制作用。 狼人的伤亡开始变大。 噶尔丹见狗头人和狐人丢掉弩箭，拿着短小的武器往前冲。终于露出赌徒翻本的癫狂大笑：“箭射光了？那就轮到我出招了！” 呼日勒拄着重剑，脸色蜡黄：“老仙儿，还有招没？没招的话，我也要上了！” 他等待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噶尔丹冲去。 就在这时，滚滚雷音自远而近。 一个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贱来！” 第176章 一锤定音 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 两军陷入最凶险的对冲战。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能忽视黄健的惊艳登场。 他的体表覆盖一层七彩龙鳞。青色的妖火和赤色的雷芒在身后拉出绚烂的尾焰。 犹如从天而降的彗星，一头扎入战场。 然后……就像打水漂的石子，在地面不断弹飞。 沿途还撞死不少士兵。 “呕！啊！哎呀！” 最终，翻滚着滑到噶尔丹的脚边。 噶尔丹连退几步，脸色惊疑不定。 熊族已经占据上风。这种时候冒出一个全身覆盖鳞片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黄健狼狈地爬起身，拍去泥土：“着陆技术还有待提升啊！” “嘡！” 噶尔丹的铁棒砸在黄健脸上，黄健被砸得脑袋一甩。 冲击力全被龙鳞吸收了。 “呕吼？” 鳞片的防御力超出黄健预期。他抬臂荡开铁棒，身体前冲，一脚踢在噶尔丹的裤裆上。 没等噶尔丹伸手捂裆，又补上一脚。 四周的熊人隐隐听到鸡蛋掉在地上，又被人踩了一脚的声音。 黄健如今的身高超过一米八。就算放在人族也属于中等偏上。可是站在两米七的噶尔丹面前仍然像个孩子。 本想插噶尔丹的眼睛来着，奈何胳膊不够长。 只能朝着下三路招呼。 几记鞭腿连续踢在噶尔丹的膝盖内侧：“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噶尔丹失了先鸡，膝盖又接连遭受重创。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平衡，侧倒下去。 眼角余光看到布满龙鳞的拳头迅速变大。 “豪油根！” 黄健一记冲天拳，把噶尔丹打得双脚离地。 电弧闪烁，他又出现在噶尔丹的身下，对着两腿中间一掌击出：“庐山升龙霸！” 将近七百斤的庞大身躯再次提升高度。 噶尔丹挨上第一拳时就昏过去了，第二掌又把他从昏迷中打醒。 人还在浮空状态，就听身下传来黄健的嚣张叫喊：“机关炮！欧啦欧啦欧啦……” 密集的拳影打得噶尔丹在空中飞速旋转。 一套连招，说起来复杂，其实只过去四五秒而已。 两个熊人勇士冲过来救援，却听“铮”的一声剑吟。 手中铁棒整齐地断为两截，胸前出现一条血线。不光是这两个熊人，他们身后的士兵也都呆滞地看着胸口。 “扑通！扑通！” 七个熊人被剑气斩成两截。 甚至没看清黄健是什么时候出的剑。 “嘭！” 直到这时，面目全非的噶尔丹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冲锋的熊人停手了，可是杀红眼的狼人没有停。高喊着“剑皇”的名字，疯狂砍杀。 不知是哪个熊人带头撤退的，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两军形成一股翻卷的大潮。 不断有熊人被追上砍翻。 狼骑兵更是召来坐骑，发起反冲锋。 说实话，黄健也没想到制住指挥官就能让熊人的士气崩溃。还以为要多费一番手脚呢。 砍倒十几个营救噶尔丹的熊人，发现一道躲躲闪闪的身影：“呦呵？这还藏着一个鸟人？” 乌尔善抖若筛糠。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有对黄健的恐惧。 黄健随手劈死一个偷袭的熊人，摸着下巴打量起乌尔善：“啧啧，长得还挺标致。” 乌尔善连忙跪伏在地，翅膀紧紧收拢，脸深深地埋在泥土里：“我是鹰族的大公主。多谢勇士把我解救出来。鹰族会记住你的恩情。” “啊……” 黄健拖了一个长音，露出恍然之色：“就是你惦记我媳妇的领地？难道你们出兵之前没打听过，狼族被剑皇罩着吗？” “剑剑剑……剑皇？”乌尔善倒是听说过剑皇的名号。敢在名字中带上一个皇字，想不记得都难。 可剑皇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头人吗？ 怎么是长满鳞片的怪物？ 黄健挨了两根铁棒的横扫，抬脚将熊人踢飞。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恭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至于有什么下场，取决于鹰族愿意出多少赎金！” 乌尔善一听有活下去的机会，连忙叫道：“值钱的！我是大公主。族中肯定愿意花大价钱把我赎回去！”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一点信心都没有。 当初是她提议进攻狼族的。 如今几万大军没了，还招惹到一个强敌。更要命的是噶尔丹当着全军的面把她给那啥了。 鹰族注重名节。 最大的可能是鹰族送来一笔赔偿，然后当着狼族的面把她杀掉。 但是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她都不愿放弃。 兵败如山倒。 熊人在如此劣势下，还有人想营救主帅，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黄健的身周倒下七八十个熊人，终于没有谁试图救噶尔丹了。绕过这片区域，分散逃命。 二十多分钟后，狼族杀到黄健身前。 阿丽娅浑身浴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黄健。身体微躬：“多谢勇士的相助。不知您在关键时刻出手，是与狼族有什么渊源吗？” 她听到那声“贱来”，以为是黄健到了。 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强者。 此人能在大军之中废掉噶尔丹，自然也有能力干掉她。 没听说狼族还与哪位皇级高手相熟。 “渊源？” 黄健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没什么渊源。听说狼族的新任首领很漂亮，我就来了。既然狼族渡过危机，你跟我走吧。” 此言一出，热烈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所有狼人都没从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 阿丽娅也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多谢您的抬爱，我无比荣幸。但我已经嫁人了，无法在您身边侍奉，还请见谅。” 语气依然恭敬，却没了先前的感激。 黄健大手一挥：“没事，我不嫌弃。你男人是谁？我去把他杀了。” 阿丽娅不卑不亢地说道：“他是剑皇。和您一样，也是皇级强者。听说狼族和泽国开战，去击杀领头的九头蛇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这种时候只能扯虎皮了。 她知道黄健正朝这边赶来，暗暗祈祷黄健千万别在这时候到。如果能用三言两语把这个强者惊退，那就再好不过了。 几个狼族高手不动声色地围了上去。 虽说对方很强，又刚刚帮过他们，但是敌我不明。 万一动手，至少不能过于被动。 黄健没想到阿丽娅比他还敢吹，故作惊讶道：“剑皇？难道是那个以剑入道，仁义无双，放浪不羁，英武非凡的剑皇？” 阿丽娅微微昂起下巴，露出骄傲之色：“没错，他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是狼族勇士的信仰。剑皇的名字，如同星辰般闪耀在每个兽人的心里。” 黄健打了个激灵。 他这么厚的脸皮都听不下去了。 正想如何表明身份，就见呼日勒趴在裂齿兽的背上，一脸虚脱地跑了过来，连重剑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看到黄健后眼睛一亮：“老……老仙儿，你可算来了！咦？你咋变样了？” 第177章 相思终相见 弟马不会认错自家老仙儿。 黄健的身份被呼日勒叫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哎呀，这么巧！大家都在呢？晚饭吃了没？” 静！ 死一样的寂静！ 上次分别，黄健的身高只有一米四，顶着一颗黄鼠狼脑袋。 和布仁动手还打得有来有往呢。 才几个月不见就变成暴打噶尔丹的哥斯拉了？ 闹呢？ 连物种都换了。 众人都向呼日勒投去询问的目光！ 呼日勒跳下裂齿兽，快步走到黄健面前：“哎呀，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长身体呗！”黄健脸部和手脚的龙鳞退潮般缩回耳后，露出英武不凡的东方面孔。 剑眉如画，明亮的眸子透着朝阳般的英气。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红润。 一头纯粹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舞动。 更重要的是，他站在阿丽娅面前，已经不需要仰视了。 说起来，黄健只是去龙墓的途中和阿丽娅相处了几天。当时对阿丽娅没生出什么特别的念头。 只是克奥一直在他耳边叨逼叨。 后来在死寂的恶土时常传小纸条。这才潜移默化地生出一些异样的情愫。 再次见面，他终于意识到，这种情感上的依赖叫发骚。 阿丽娅感觉面前的男人样貌陌生，但是气味有些熟悉。不确定地问道：“你真是剑皇？” 黄健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叫我阿健。” 阿丽娅用力揉了揉眼睛，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只是上前两步，用手指怼了怼黄健胸口的龙鳞：“这些鳞片能褪去不？” “能啊！” “我不信，你褪给我看！” “在这？不太好吧？我没穿衣服。” “那就回到帐篷再褪。” 呼日勒干咳两声：“那个，要不咱们先清理战场？事儿还挺多的，你俩回去以后慢慢聊呗。” 这种时候也只有他敢打断二人重逢。 阿丽娅挽住黄健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扭头看向几位狼人将领，表情瞬间变得冷峻起来：“我们没有余粮养俘虏，除了噶尔丹和乌尔善，其他入侵者一个不留。分出五队狼骑兵做斥候，防备熊族反扑。让平民收捡散落的武器和物资。派出三支使团，让狮族、鹰族和熊族给个说法。做好阵亡将士的抚恤事宜。” “是！” 经过这一战，钢鬃首领和炎牙首领是彻底服了。 呼日勒表情纠结：“咱们打赢了，如果几个部落想重新归顺怎么办？” 他对态度不明的骑墙派极其反感。但是站在首领的高度，自然是优先让狼族壮大起来。 族群大事，阿丽娅居然问起黄健的想法：“你怎么看？” “关我屁事？”黄健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事：“不能共患难，何必同甘苦？留着继续当白眼狼吗？” 阿丽娅点了点头，看向一众狼人：“这就是我的意思。与其留下一群麻烦，不如走精英路线。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有剑皇打通的商路，不出二十年咱们就能发展成最强族群。” 命令传达下去，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阿丽娅挽着黄健的胳膊，还是感觉不太真实。 不时扯扯他的脸皮，捏一捏他的胳膊。问一些两人传纸条的私密内容。 “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两人私下里相处，阿丽娅从首领变回小女人。语气中带着惊喜和娇羞。 当然，兽人的娇羞也是狂放不羁的。 黄健耐着性子，把一路见闻娓娓道来。包括送克奥去龙墓，得到守墓人的馈赠。还讲了哈达里大陆交易海鲜的经历。 唯独略过龙宫和界域障壁的事情。 阿丽娅听到克奥，颇为惋惜：“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有趣的龙。真想认识一下！可惜，我们无缘相见了。” 兽人和人族的寿命差不多，就算皇级高手也只能活个百余年。 黄健把墨玉棺材放在矮桌上，露出追忆之色：“她确实很有……精神。说起来，咱俩认识还是她的缘故。当初就是她鼓动我来狼族偷东西吃，结果撞上你比武招亲。” 现在想想，克奥做的事情看似胡闹。其实是在帮他放下心结。 虽然和阿丽娅的相遇有点儿戏，但又何尝不是一段新的开始？ “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黄健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阿丽娅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起身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忙完再来找你。” 她都做好心理建设嫁给矮穷挫了。结果人没换，还变成了高富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啥心情。 这个男人看似坦诚，可又感觉全身都是秘密。 越是这样越激起她的探索欲。 但她是首领，还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做决断。 与此同时。 三万多名狼人正借着夜色向领地外转移。 霜爪部落和赤脊部落早在兽潮之前就投靠了朝格图。 本以为朝格图称皇之后能跟着腾飞，却没想到连祖地都守不住了。为了避免阿丽娅秋后算账，背井离乡地搞起了大迁徙。 一个狼骑兵飞奔到队伍前方，对霜爪首领汇报道：“首领，又有两百多人跑了。” 霜爪首领无奈地摇了摇头：“跑吧跑吧！没有部落收留，我看他们怎么活下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波擅自离队的平民了。 赤脊首领也是一脸晦气：“我们部落也跑了两百战士和五百多平民。咱们没和阿丽娅直接翻脸，有什么好怕的？” 霜爪首领把声音压得极低：“朝格图的胆子越来越小，但眼界还是有的。咱们当初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背负骂名，还闹得如此狼狈。两人的怨气都很大。 就在这时，最前方传来朝格图的声音：“大家动作快一些。天亮之前要离开兽人的领地。” 赤脊首领忍无可忍了，大声质问道：“狼皇，这么多人跟着你奔波，不断有人掉队。咱们到底去哪？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准信？” 背叛这种事，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他们觉得朝格图比阿丽娅更有威望才来投靠。如果看不到希望，不介意重新选举一个狼皇。 朝格图对他的语气不以为意。哈哈大笑：“好吧，既然你们刨根问底，我就直说了。我带你们去见……狼神！” 第178章 幸福来敲门 阿丽娅和黄健的相处时间不长。 还是分别之后的“网恋”，潜移默化地生出情愫， 黄健从小狗头人变成英俊的大帅哥，让阿丽娅生出一丝窃喜，也多了几分陌生。 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战后统计，狼族战士阵亡九百多人。狗头人和狐人由于腿短，冲得慢，只伤亡了两百多。 床弩在高频射击中损坏两台，士兵使用的手弩也坏了七十多把。 消耗的弩矢不计其数。 因为核爆湮灭大量尸体，歼敌数量暂时统计不出来。不过最后一战歼灭三千多名熊人。 虽然缴获大量铁棒和辎重，但是都不值钱。 从经济的角度来讲，狼族除了保住领地，这一战亏大了。 熊族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还快。 阿丽娅的使者还没出发，熊族已经派人来了。 态度谦卑，语气诚恳。 不仅赔偿了大量兽皮、魔晶和黄金。还归还了侵占狼族的土地。 他们和狼族是近邻。见识过核弹的威力，又知道黄健的存在。生怕狼族回过头找麻烦。 阿丽娅清楚自家的事。现在的狼族外强中干，根本无力再起刀兵。索性要求提升一倍赔偿，让熊人使团把噶尔丹赎回去。 使团无权私自答应条件，带着面目全非的噶尔丹先回去了。 相比之下，狮族和鹰族的态度就敷衍了许多。 连使团都没派。只是象征性地运来一批物资。还是打着支援狼族发展的名义。 至于赎人…… 更是只字未提。 黄健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感应着每时每刻疯长的香火愿力，睡觉都能笑醒。 狼族高层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则游手好闲，招猫逗狗。和老头子吹牛逼，和小孩子玩游戏。 兽人的生活没有人族精致，但是粗犷而松弛。 要不是阿丽娅有令在先，都有几个胆大的姑娘钻黄健的帐篷了。 颓废慵懒地享受了几天清闲，阿丽娅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 阿丽娅见黄健身穿翻毛皮袄，半边胳膊露在外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穿衣风格？” 黄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老家有一个民族就这么穿衣服。昼夜温差大，热了把胳膊露出来，冷了就穿回去。” 边说边向阿丽娅招手：“几天见不到你的人影，人都瘦了一圈。咋滴？数钱比打仗还累啊？” 阿丽娅挨着黄健坐下，顿了顿，又把脸往黄健的肩头上凑。 黄健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结果被阿丽娅霸道地扯了回来：“让我靠一会儿！” “哦！”黄健硬邦邦地坐直身体。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想伸手环住阿丽娅的腰，又不太敢。 然后就被阿丽娅拉着手，放在结实的腰肢上。 这一刻，黄健身上的所有零件都硬了。 两世为雏。别看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可动起真格的就痿了。 阿丽娅抬头看了看黄健，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诶，你不会没和女人亲热过吧？” 黄健一梗脖子，嘴硬道：“怎……怎么会？我每天叫五个女人，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说完，又有几分期待和紧张：“你呢？” 阿丽娅把脸探到黄健的脖子上，用力嗅了嗅，喃喃道：“我啊……没和女人亲热过。” 黄健往后仰头，看着清纯中透着野性的俏脸。大脑开始管不住嘴了：“我我我……我问的不光是女人，也包括男人、魔兽、椅子腿啥的。”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没想到阿丽娅竟顺势趴在他的身上，说话有气无力：“我啊，是狼皇的女儿。被盯得太紧了，不然能便宜你？” 黄健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哪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揽着阿丽娅躺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仍做最后的挣扎：“咱俩这样是不是有点随便了？要不要先走一下流程，拜堂成亲啥的？” 他在农村长大，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 可是等了半天，只等来阿丽娅沉重的呼吸声。 居然睡着了。 黄健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躁动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轻叹一声：“傻丫头！几天没合眼了？哪有这么当干部的？” 扶阿丽娅躺好。用火球术和水流术弄出温水，动作轻柔地帮阿丽娅擦拭脸颊和手。 阿丽娅的双手常年握剑，有一层又厚又硬的老茧。 身上的肌肉结实而匀称。 她就像一只野猫。面对外人时是顶级掠食者，一旦放下警惕就成了温顺的萌宠。 黄健取出毯子给她盖上。 沿着床边躺下，盯着阿丽娅的脸看了很久，终究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 感谢克奥的一片苦心。 黄健已经放下过去的执念了。可以全身心地拥抱新生。 天没亮，阿丽娅就起身忙碌去了。走之前蜻蜓点水般在黄健的脸上亲了一口。 同床共枕是拉近距离最快的方式。即使什么都不做，最后那一丝陌生感也彻底消融了。 黄健翻了个身，感受着床榻上的余温。心中被浓浓的幸福感包裹：“我终于也有软饭吃了！” “老仙儿老仙儿！” 意识中传来麦伦的呼唤。 黄健分出神识，附在麦伦身上：“你不是和波琳去塔克拉尔城转职吗？遇上事了？” 麦伦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们遇到劫匪。没打过，东西都丢了。你能不能给补充一下？” “啥玩意儿？被劫匪抢了？”黄健一怔。麦伦和波琳是即将迈入三阶的转职者。有尼尼亚当坐骑，就算遇到高手，逃跑也不成问题。 同样是弟马，可可走这段路时可是平趟过去的。 他却不知道，正因为可可一路杀回去。沿途的庄园才入驻的新势力。而且没点本事的还不敢来。 麦伦和波琳还想和人家支棱几下，结果就被围了。 要不是波琳用混合魔法开路，麦伦现在喊的就是“老仙救命”了。 麦伦偷偷看了波琳一眼，心中满是无奈：“波琳不让我麻烦你。但是女孩子的那几天，要注意卫生。你看……” 波琳仍保持着贵族的气质，只是早就蜕去了贵族的娇气。 她坐在篝火旁，从衣服上撕下布条。正要召唤水流清洗伤口，身上涌起一种沐浴春风的轻松感。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是回春术。 紧接着又有几道治疗光芒在她身上亮起。 波琳蓦然抬头，就见麦伦抛来两包临梓渊出产的姨妈巾。 “你是……小老仙儿？” “小什么小？我现在可大了！” “呃，我不让麦伦麻烦你的……” “闲着也是闲着。走，我带你找场子去！” 第179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黄健的三个弟马都有各自的舞台。 可可在转职者学院担任教席。 霸道，强势，好打抱不平。 学员无论是不是骑士，都喜欢去蹭他的课。 塔克拉尔城到临梓渊的路上，出了一对雌雄大盗。 专抢劫匪。 有人说他们是不到三阶的垃圾，也有传言是七阶大佬扮猪吃老虎。 所到之处，劫匪们全都被“洗心革面”。 呼日勒成为力挫熊人的英雄。声望甚至盖过了阿丽娅。 当初那朵末日之花，震慑了所有部落。 只是，没人愿意走在他的身后…… 黄健躺在十米高的吊床上，大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嘿嘿嘿，哥不在江湖。江湖全是哥的传说！今天再附到谁的身上搞事情呢？”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到树下，脑袋用力往上抬：“喂，大尾巴狼。阿丽娅让你去一趟！有几个背叛的部落首领来了。” “滋！” 电弧闪过，黄健已经蹲到小狼人的面前。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阿兰，你再这么喊我，当心阿爸打你屁股。” “哎哟！好疼啊！” 阿兰捂着鼻子，声音顿时低了下来。有些胆怯地恳求道：“你刮了我的鼻子，咱俩就算扯平了。别告诉阿爸好不好？” 她正处于换牙期，说话时还有点漏风。 脸蛋被风吹得黑里透红，完全看不出女孩子的娇俏。 黄健哈哈大笑，单手抱起阿兰：“走，看看去。你可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叫叛徒。容易挨揍。” “就是叛徒！就是叛徒！我偏说。”阿兰噘着小嘴，满脸的不忿。可一转头就把刚刚的话忘了：“阿爸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 “好！” “阿爸让你带一点甜菜和果酱。” “好！” “阿爸还让你带蚁蜜和酥饼。” “好！” “我还……阿爸还要果汁和大苹果。” “吃这么多甜的牙会坏掉。” “没关系，阿爸正在换牙。” “小孩子才换牙呢。” “哼！我已经是大人了！” 黄健逗弄着阿兰，朝狼皇大帐走去。 守门的狼人看到黄健，都热情地打起招呼。 兽人的阶级不像人族那般森严，黄健也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走进大帐，就见阿丽娅坐在主位。三个部落首领隔着火炉站在对面。 气氛有些凝重。 黄健对这三人有点印象，但他们没认出黄健。 毕竟上一次见面，黄健还顶着一颗黄鼠狼脑袋。 阿兰偷偷朝三人做了个鬼脸。然后把脸藏进黄健的胸膛。 “怎么着？今儿又要搞比武招亲？”黄健抱着阿兰，故意从三人中间挤过去。坐到阿丽娅的椅子上。 阿丽娅没吭声，往一边挪了挪。 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黄健歪过头，痞里痞气地问道：“喊我过来是杀人呐？还是杀人呐？” 一开口就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阿丽娅淡然一笑，语气中满是揶揄：“这三位首领说他们的部落维持不下去了，来乞讨一点生存物资。” 她把请愿说成乞讨，就是挤兑这三人。 族群的生死危机作壁上观，现在见她拿到战争赔款，又厚着脸皮前来讨要。 真把她当成随意拿捏的小女孩了？ 黄健故作惊讶地看向赤瞳首领：“我说眼珠子咋那么红呢。原来是要饭的！这才刚过狩猎季，你们咋就活不下去了？你们的手下也出了白眼狼，带着物资跑了？” 阿丽娅暗暗给黄健竖起大拇指。 这话说得解气。 阿兰一脸纯真地助攻道：“大……剑皇，什么是要饭的？” 黄健似笑非笑地看向三人：“要饭的啊，就是没有担当，见好就上，不懂付出，装彪卖惨。见到别人有点小钱，就腆着逼脸往前凑。” 三位首领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赤瞳首领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熊族进攻时，曾派两千人偷袭你们后方的老弱妇孺。是我们和风语部落出兵打退的。阵亡了七百多弟兄。” “你们后方的老弱妇孺？”阿丽娅重复了一句，在“你们”两个字上咬得特别重。脸上的戏谑之色变得阴冷下来：“他们不是狼族？还是说你们不是？” 黄健感受到阿丽娅的情绪波动，连忙接过话头：“嗯，既然你们为了保卫平民付出牺牲。要求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可为什么这里站着三位首领？” 他的嘴上过瘾了，但也不能把话说死。 不管对方的出发点如何，确实在关键时刻出兵相助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不然以后谁还肯帮忙？ 蓝斑首领瞥了另外两人一眼。右手抚胸，对阿丽娅微微躬身：“我来代表部落效忠狼皇。我们有两千五百名战士和一万五千平民。不索取任何物资，还愿意交出狩猎季的收获，由狼皇统一分配。” 阿丽娅的实力没达到皇级，她也没有得到所有狼族的认可。 蓝斑首领改变称呼，有表忠心的意思。 黄健说说风凉话还行，狼族的决策可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插嘴的。 阿丽娅知道蓝斑首领是看中她的装备和商业潜力。估计这几天还会有其他首领表态。 她不喜欢这种投机行为，但又不想贸然拒绝。思忖片刻，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这件事情我要慎重考虑一下。” 蓝斑首领露出满意的笑容：“静候狼皇佳音。” 阿兰早就坐不住了，扯着黄健的尾巴在他脸上挠痒痒：“聊完了吗？聊完就去我家吃饭吧！” 阿丽娅把黄健叫过来是为了镇场子。除了露个脸也不需要做什么。 但黄健还想多赖一会儿。 阿丽娅太忙了。两人每天只能见一两面，而且还说不上几句话。 “去吧，我还有事情处理，晚点找你。”阿丽娅和黄健说话时总能收敛所有的锋芒，在外人面前给足面子。 黄健无奈地站起身，一步三晃：“哎……事情是忙不完的！” 说着，又从三个首领的中间挤了出去。 走出大帐还能听到他和阿兰的对话。 “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穷时谁都想踩一脚，富时个个来认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有糖时，你和我玩。我没糖了，你就不理我。” “没糖我也理你的！” “嘿，还是你有良心。” 大帐外的不远处。 阳光下暴晒着两个大铁笼，分别关着乌尔善和巴图鲁。 两人的目光都随着黄健的身影而缓缓移动。 巴图鲁嘴唇干裂，脸颊凹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就是狼族的底牌？我看到熊族的下场了，咱们输得不冤！” 乌尔善躺在距离巴图鲁最远的角落，用半边翅膀遮挡阳光。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闭嘴。” 巴图鲁的脸上满是苦涩：“你到现在还坚信我是乌鸦嘴？咱们已经被族群抛弃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被狮族抛弃，不仅失去了继承人的地位，还意味着老婆成了别人的财产，未成年的孩子全部被杀，成年的孩子遭到驱逐。 名副其实的众叛亲离。 乌尔善想起被噶尔丹暴力开后门，眼睛又湿润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连屁都不敢放……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她正悔恨当初的鲁莽，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艰难地抬头看去，就见黄健的大脸盘子怼在笼子边上，满脸的笑容。 “哟，这么巧，又见面了！你俩搁这晒太阳呢？” 第180章 纯粹的生活 乌尔善见识过黄健的恐怖，对他生不出半点恨意。 眼珠微微颤动一下，并未接话。 巴图鲁却激动起来：“你就是剑皇？狼族的物资都是你弄来的？走的什么途径？” 他不关心自己的下场，只想知道为什么输得莫名其妙。 黄健用水流术做出一个水球，再用风魔法托着送向巴图鲁。 巴图鲁每天在太阳下暴晒，仅能得到维持生命的水和食物。见到纯净的水球，连忙扑上去。两口吸了个精光。 只觉得胸腔一阵清凉，身体像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 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如同瘾君子一样闭着眼睛，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直到这时，黄健才悠悠开口：“你们的族群不肯出钱赎人。狼族又没有余粮。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场吧。” 说完，又做了一个水球，投向乌尔善。 乌尔善却一动不动，像一只死去的乌鸦。 黄健摇了摇头，直接把水球砸在乌尔善的脸上，起身离去。远远地扔下一句：“人啊，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想一想，你们还能发挥什么价值呢？” “价值……” 巴图鲁猛地抓住笼子，大声叫道：“我会诅咒！只要我开口，入侵者就会倒霉。” 听到这话，乌尔善终于有了表情变化。无力地朝他啐了一口。 亏她仰慕巴图鲁那么久。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让人倒胃口？ 黄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远处传来他慵懒的声音：“再好好想想。” 狼族是容不下这两人的。 如果狮族和鹰族不打算拿赎金，黄健就琢磨着带回临梓渊。 两人毕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实力再差也抵得上四阶转职者了。 当然，主要是他们的卖相好。 临梓渊还缺一个宣传文娱部门，黄健打算为两人找一条新赛道。 阿兰嘟着小嘴，闷闷不乐道：“大尾巴狼，你为什么要对那两个坏人笑？”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认定的坏人就应该杀掉。 黄健长长呼出一口气：“因为他们做了坏事，又没有钱赔。只能想办法让他们赚钱赎罪了。” 阿兰依然死抓着上一个问题不放：“可是你为什么要对他们笑？” 黄健装起糊涂：“啊？有吗？” “哼，你明明笑了！我看到了！” 位于营地边缘的一个帐篷外。 石砌的火炉里烧着忽明忽暗的牛粪饼。炉上架着一头滋滋冒油的黄羊。 巴图抻着脖子朝大帐方向眺望，嘴里小声嘀咕着：“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再不回来就烤焦了。” 他年轻时是一名光荣的狼骑兵。 后来在战斗中跛了一条腿，退役后就成了一名皮匠。 在狼族中也算是小康水平。 别看兽人打铁不行，可是说起制皮，能甩其他种族好几条街。出自兽人的皮草在人族社会属于奢侈品。 只是产量较低，无法作为主流货物。 “来了！” 巴图眼睛一亮。连忙跑进帐篷取裂齿兽的奶酒。 隔着几顶帐篷就看到阿兰在空中晃来晃去。腰上缠着一条金色的尾巴，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 “巴图老哥，我又来蹭饭了！”黄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 他把阿兰放下，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块糖。孩子们这才在一片欢呼声中散开。 巴图的眼睛笑成两个月牙，深深的鱼尾纹雕琢出风霜的印记：“哎呀，你天天来蹭饭我才高兴呢。来来来，这是今年的羊羔子。嫩着呢！” 说着，递给黄健一把剃肉刀。 在狼人家里做客，一切都是自己动手。 黄健故作不悦：“羊羔子怎么能吃？还得养大了下崽呢！” 狼人平日里吃的都是老羊。 除了节日，是不舍得动羊羔子的。 虽说是羊羔子，可也有三十几斤。 黄健坐在石墩上。熟练地调制出三碟蘸料，又把葫芦往巴图面前一递：“今天喝我的。这是矮人酿的火龙酒，喝了真的会喷火哟！” 巴图也不矫情，接过葫芦。新奇地打量起来：“这个酒壶很漂亮！” 说着拿过大碗，可是倒出的酒水却仅仅没过碗底。 葫芦不大，他怕一口就喝光了。 黄健一把夺过葫芦，给巴图和自己的碗倒满：“放开了喝，这里面的酒能装一大桶！” 阿兰含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我也想要！” “小孩子喝酒会变笨。你喝蚁蜜水！” 黄健取出一个小碗，给她兑好蚁蜜。 狼人的孩子也喝酒，但黄健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观念。 “嗝！” 巴图嘴快，一口喝下半碗酒。果然喷出一条火柱。 黑红的老脸满是尴尬：“嘿嘿……还真能喷火啊？” 顿时引起一阵笑声。 黄健很喜欢部落的生活。 这里有一种热烈而浓郁的自由。 吃肉喝酒吹牛逼。然后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故事环节。 不光一群孩子把黄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不少忙完琐事的大人听得津津有味。 今天的故事是猿人三打骷髅兵。 无论哪个种族，对亡灵都有着天然的畏惧。 一群孩子捂着耳朵，眯起眼睛。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大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被恐惧所代替。 黄健嘴角微扬，脸上忽地一下冒起青色火焰。用阴森恐怖的语气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兽人，害了我家两代人，我今天要你们偿命！” 边说边用尾巴尖从几个孩子的背上滑过。 “啊！” 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孩子像受惊的鱼群，一哄而散。也不管身后站的是不是自己家人，抱住大腿就不肯撒手了。 听故事的大叔大婶自己都吓得够呛。结果一低头，腿上挂了五六个孩子。 全都哭笑不得。 黄健站起身，得意地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阿丽娅脚步虚浮地朝这边走来。 当即拍了拍巴掌：“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明天给你们讲熊人偷外套的故事。” 一个流着鼻涕的男孩扯着黄健的衣襟：“明天来我家！额吉炖肉给你吃！” 黄健用力揉了揉男孩的脑袋：“你阿爸不在家，我可不敢去。”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众人见阿丽娅走近，纷纷抚胸行礼。脸上除了尊敬和热情，并没有阶级之间的畏惧。 阿丽娅和大伙也不见外，笑容比面对几位首领更加真诚。 “喜欢这里？”她自然而然地挽起黄健的手臂。 黄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 阿丽娅继续问道：“喜欢这群崽子？” 黄健依然点头：“喜欢！” “咱俩整一个？” “嗯！嗯？一个哪够？” 第181 完婚 兽人没有结婚的概念。 彼此看对眼，凑在一起过日子就算夫妻了。 在他们眼中，走不走这个形式都一样。 忠诚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用苍白的仪式捆绑对方。 比如鹰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即使丧偶，剩下的一个也会孤独终老。 再比如狮族，只要有本事就能一直娶。可以抢别人的老婆，甚至能继承父亲的女人。 狼人是一夫一妻制，但不抵制偷情。 阿丽娅拉着黄健走进大帐，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语气强势而直白：“阿健，我想做你的女人。你说的结婚，该怎么做？” “啊？”黄健脑袋嗡的一下：“不是，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阿丽娅直直地看着黄健，眼神清澈：“想要我吗？” “想……哦不，我是觉得有点儿戏了。就算见不到双方父母，起码选个黄道吉日吧？”黄健都语无伦次了。 婚姻大事，怎么搞得像去网吧上通宵一样？ 阿丽娅鼓着腮帮子，直勾勾地瞪着黄健。半晌之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不行？可以找萨满治疗的。” 不行？ 男人最听不来这两个字。 黄健当即就不乐意了：“啥玩意儿？你不服？” 阿丽娅一挺胸膛：“给我一个服你的理由。” 黄健拉着阿丽娅走出大帐，对着漫天繁星跪下。大声唱喝道：“一拜天地！” 说完，深深磕了一个头。 阿丽娅不知道黄健在搞什么鬼，有样学样地照做。 黄健心中浮现出老爸老妈的笑脸，再次对着繁星磕头：“二拜高堂！” 阿丽娅想问高堂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现在不适合开口。 也跟着拜下去。 黄健蛄蛹到阿丽娅对面：“夫妻对拜！” 这次阿丽娅听懂了。喜滋滋地和黄健对拜。 黄健发现有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直接给阿丽娅来了个公主抱：“步入洞房！” 说完就快步回到大帐，把阿丽娅放到床榻上。 阿丽娅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带着懵懂和羞涩：“这儿只有帐篷，要找个山洞吗？” 黄健“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既紧张又忐忑：“洞房的意思不是住进山洞，而是两人洞知房事。” 他的心脏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尽管对这一刻早有期待，可是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阿丽娅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是夫妻了？” “嗯！”黄健的鼻孔喷出两道白烟，严肃的表情像奔赴沙场的战士。 下一刻，他从阿丽娅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复杂的情绪。 躁动的荷尔蒙瞬间冷静下来：“怎么了？” 阿丽娅紧抿嘴唇：“我们结为夫妻，你就不会离开了吧？我不想让你离开，部落也离不开你。” 黄健的心又沉了几分：“你是为了部落才这么做的？” 阿丽娅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我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总给我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你表面对谁都很热情，但又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好像随时准备离开。” “我没有！我……” 黄健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话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或许，他潜意识里一直提醒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阿丽娅像一个说错话的孩子，低声嗫嚅道：“我说中了？” 黄健凝视着阿丽娅的眼睛。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对，你说中了。但是咱俩拜过天地，成为夫妻。我跑不掉了。” 他曾错过一个深爱的姑娘，再也不想错过第二次了。 阿丽娅露出惊喜之色。一把搂住黄健的腰：“真的？原来拜天地这么厉害！” 女人在患得患失时智商会直线下降。 黄健捧着阿丽娅的脸。在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帐篷的隔音效果很差。狼人也从不压抑幸福的呐喊。 今晚，生命的大合唱中又增添了两个声音。 黄健在化龙池提升过体质。虽然达不到龙族夸张的三天，但十分之一还是能做到的。 哪怕阿丽娅体质强悍，也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窝在黄健的怀里沉沉睡去。 黄健心中有些愧疚。 大家都是第一次，强度有点大了。 想到从此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多出责任感的同时，也多了一分归属感。 “阿健！” 阿丽娅没有睁眼，慵懒地呢喃了一声。 黄健用鼻子蹭了蹭阿丽娅的脸颊：“嗯？” 阿丽娅往后躲了一下，依然没有睁眼：“我尾巴麻了！” “呃……”黄健连忙把阿丽娅的尾巴从身下拿出来。 阿丽娅像一只猫咪，在黄健的脖子上蹭了蹭，懒洋洋地说道：“我决定带部落迁徙了。” 这个答案既让黄健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狼族实力不济，又缺少狼神的威慑力。狮鹰两族明明是战败方，却只是象征性地给了一点赔偿。 她不打算接收那些冷漠的狼人部落。 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还会引来外族的觊觎。 阿丽娅说部落离不开黄健时，黄健就心有所感了。迁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需要武力护卫和后勤保障。 “有目标吗？”黄健面色严肃，手指却不老实。 阿丽娅嘤咛一声，抓住作怪的爪子：“泽国走过的地方所有势力都灭绝了，遗留下一些水塘。我想在那边选一片肥沃的土地。” 黄健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不行！谁知道那群怪物会不会卷土重来？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说着，拿出地图，指向一个点：“从这里北上。到狗头人的营地后沿着迷雾森林往西走七百里。” 闻言，阿丽娅强行打起精神。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半晌之后问道：“这个地方位于兽潮外围，不会有什么收益。为什么选这儿？” 黄健指向地图另一边：“你看，这里离桑讷堡五百里，离临梓渊不到六百里。介于人族和兽族之间。可以调集两支商队，倒卖紧俏的货物，一来一回就是几倍的差价。完全可以抵消兽潮那点收入。而且还可以守望相助。再有谁不开眼，咱也出个联军干他丫的。” 阿丽娅一挑眉头，审视起黄健：“这个地点不是你临时想到的吧？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部落迁徙了？” 提到部落的发展，她的智商重新占据高地。 黄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迁徙是狼族目前最有利的选择。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迁徙，但身为贤内助，不是应该多做一手准备吗？” 阿丽娅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你……干得不错！” “你也不错！”黄健露出坏笑：“我还准备送你一根又粗又长又坚挺的棍子。” 阿丽娅脸色微红，在黄健的胸口捶打两下：“讨厌，说正经事呢。” 黄健满脸的无辜。 “我说的就是正经事！之前从九头蛇那里搞到一根图腾，可能和狼神有关。你不要？” 第182章 贤内助 黄健忙于奔波，从九婴那里搞来的图腾一直没时间研究，丢在角落里吃灰。 要不是阿丽娅提起部落迁徙，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现在的狼族是娘家人，自然是越强大越好。 本以为拿出图腾是锦上添花的小事。没想到阿丽娅竟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大摆锤晃得黄健一阵眼晕。 “这是……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阿丽娅已经语无伦次了。双手托着图腾，声音都在颤抖。 黄健的视线越过图腾，落在阿丽娅身上。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从九头蛇那里偷的。你认识？” 初经人事的男人，正是食髓知味、欲求不满的时候。 阿丽娅莫名地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就往外跑：“可能是狼神的东西。我去找大萨满鉴定一下。” “回来！” 黄健挪移到阿丽娅身前：“先穿衣服。” 阿丽娅激动过头了，连忙跑回床边穿衣服：“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如果这图腾是真的，狼神可能已经不在了！” 黄健讪笑两声：“忘了……” 阿丽娅急匆匆地穿好衣服，用皮革把图腾包裹起来。刚跑出两步，又转过身，在黄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去忙了！” 黄健连忙叫道：“记得吃饭。” “嗯！” 阿丽娅的走路姿势有些别扭，捂着小腹跑了出去。 黄健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瞪着眼珠怔怔出神：“成家了……” 与此同时。 朝格图和三个部落首领带着数万狼人匍匐在九婴身前，齐声高呼“狼神”。 九婴曾是狼族的死敌。 还杀死狼神和上一任狼皇。 如今受到狼人膜拜，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讽刺。 当然，它现在的样子也和当初大相径庭。 硕大的身躯仅仅剩下一颗头颅。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比中指的金色大手。 九婴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语气冰冷而从容：“朝格图，你做得很好。我认可你的狼皇身份了！” 朝格图大喜。 自立为皇和狼神封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义。 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就是正统的狼皇。 他带着谄媚抬头：“我的神，狼族还有几个不肯归顺的部落。他们趁您沉睡，叛离出去了。您能不能……” 九婴突然吐出一颗火球，把朝格图轰飞十多米远：“谁允许你直视本神的？” 朝格图缓了半晌才重新跪下。脸贴在地面，就连身上的火焰都不敢拍灭：“朝格图无意冒犯，请宽恕我的无礼！” 狼皇尚且如此，其他狼人就更加噤若寒蝉了。 九婴对朝格图的态度非常满意，开口说道：“我要祭品！你们自己出人也好，出去抢也罢。每天至少一百个孩子。当然，我会为你们赐福和提供庇佑。” 它如今实力不济，只能运用大棒和胡萝卜的管理方式。 追杀它的神灵围堵了好几个月，总算各司其职去了。 九婴必须趁这段时间恢复实力。 朝格图的独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回禀狼神，那几个背叛的部落中就有大量孩子。” 九婴摆了摆脑袋，打断他的话：“我不管你从哪里搞祭品。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只能证明你的能力配不上野心。狼皇的位置还是让给有能力的人吧。” 朝格图不敢讨价还价，抚胸行礼。带着几个亲信讪讪离去。 还以为抱到一条大腿，没想到找了个亲爹。 “等等！” 九婴叫住朝格图，吐出一杆萦绕着雷光的长枪：“这杆枪你带着。以后就是狼皇的信物了。” 用八千掠夺值买一杆雷枪。 作为投资还是值得的。 “谢狼神赐宝！”朝格图大喜，双手高高托起雷枪向一众狼人展示。 有了“尚方宝剑”，他的正统地位算是稳了。 是时候杀回祖地了！ “笃！” 九婴脑海中响起木鱼声：“那个……宿主啊。插播一条支线任务。在狼族中发展几名眷属，收集信仰之力。尽快恢复实力。不然冬月来临，你又危险了。奖励塑体金丹一粒。” 说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了，前一任宿主咋就没事呢？他是怎么避开魔汐的？” 九婴大为疑惑：“什么前任宿主？” 可惜系统是单向通信，对任何疑问都没有回应。 九婴对跪伏的狼人说道：“都去忙吧。不要打扰我！” “是！” 一众狼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去。 没人见过狼神的真容，但直觉告诉他们，狼神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尤其不该像泽国的怪物。 九婴去理会狼人的心思。挪动着硕大的身躯，缓缓沉入寒潭。阴冷的目光中闪烁着寒芒：“前一任宿主？听系统的口气，这个世界有人和我一样？如果找到……唉，好烦！地图哪去了？” 它早就想摆脱系统了。 堂堂上古凶兽，怎么可能被莫名其妙的系统牵着鼻子走？ 但任务奖励是塑体金丹。 九婴实在受够九头蛇的蠢模样了。 它的真身应该是九颗蛇头，牛身龙尾才对。 狼族营地。 阿丽娅拿走狼神图腾后就没了踪影，让黄健独守空房。也不知道是真有大事还是躲着黄健。 新婚之夜，两人缠绵了七八个小时。 哪个姑娘经得起这么折腾？ 何况人家还是第一次…… 黄健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泄欲工具。 他没有一夫多妻的想法。实在不行就多开发几条通道。 黄健这两天没有乱跑，躲在帐篷里提升修为。 沉下心修炼才发现龙珠的恐怖。 自从得到龙珠，他的境界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一颗灵石，仅仅吐纳七八口就抽成粉末。 看来喂饱这颗大饕之前是别想有所突破了。 “要不要刻画一个聚灵阵？”黄健摸着下巴沉思：“不行，环境不如地底稳定。没有大量宝石吸纳多余灵气，万一炸了，娘家就直接没了。” 正沉吟思索，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探头看去，就见朝格图身后背着一杆长枪，带着几位部落首领大咧咧地走向狼皇大帐。 目光不时瞄向人群中的孩子。 那副摇头晃腚的小人嘴脸，一看就来者不善。 “我媳妇忙着呢！” 黄健把头缩回帐篷，只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搬运！” 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花纹样式，和酒葫芦颇为相近。像是修仙世界的产物。 微微注入一丝妖气，枪尖顿时绽放出雷电的光芒。 “啧啧啧，好东西啊！从哪弄来的？” 黄健把帐帘掀开一条缝。就见朝格图和几位首领都一脸懵逼地寻找雷枪。 “嘿嘿嘿嘿……此路不通！” 第183章 新星 朝格图和几个首领的脑子一片空白。 围观的狼人更懵。 几位大人物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 尼玛太恶心了！ 光知道狗喜欢吃屎，没想到狼人也…… 自立为皇，连饮食习惯都改了？ 朝格图原本是打着狼神的旗号，拿着信物号令狼族统一的。 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团灭了。 越吐越恶心，越恶心越吐。 就连黄健这个屎作涌者都受不了了。 神明之所以厉害，是因为掌控了天地规则。相当于在某个领域拥有绝对的特权。 九婴的战力相当恐怖，甚至能杀死狼神。但是遭到几个神明围攻，一样被克得死死的。 但黄健感觉，这招“此路不通”可能会打遍天下无敌手。 阿丽娅和两个老萨满闻声赶来。见几位首领跪在地上满口喷粪，都在二十米外停住脚步。 “哼，送上门的人头！” 她抽出细剑，正要收割几人的性命。却被一旁的萨满拦住：“不能在这儿动手。” 朝格图的势力不小。如果死在这里，可能引发狼族内战。 阿丽娅眯了眯眼睛，抽出一半的细剑又插回去。冷声下令：“扔出去！” 其他狼人也不愿用手碰朝格图。拿出木杆把几人架了出去。 朝格图很不甘心，但他正忙着污染环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丽娅前脚把朝格图赶走，后脚就发布了迁徙的命令。 钢鬃部落和炎牙部落无条件支持，所有居民都动了起来。 黄健自然是妇唱夫随。 他不参与狼族的决策，混在平民之中帮忙整理物资，看孩子收帐篷。 狼人不像人族那么精致，大半天的时间就把生活物资都整理装车了。 集结完毕，黄健直观地看到了迁徙的规模。 大战之后又有不少狼人投奔。如今狼族战士补充到三千七百多人，负责开路和警戒。 平民有两万七千多人。各种车辆一千五百多辆，养殖的牧兽超过七万头。 狗头人和狐人难以独立生存，也选择一同迁徙。人数加在一起，有一万七千多。 大包小包，扁担背篓。 阵势比当初的狮鹰联军还夸张。 人影密密麻麻，接天连地。一眼看不到尽头。 阿丽娅的迁徙命令很突兀，准备时间短。而且还选择在夜晚出发。 黄健骑着裂齿兽，落在迁徙队伍的最后方，帮忙维持秩序。神识则通过呼日勒找到阿丽娅：“怎么这么急？” 阿丽娅听口吻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了。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朝格图的人缘很差，但他近日把几个中立部落也撺掇起来了。这很反常。我本来还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你拿出图腾……阿健，你不会怪我做决定没通知你吧？” 黄健知道找霸总老婆注定没有多少时间儿女情长。抬手朝阿丽娅打出一记回春术：“别太辛苦，注意休息。” 阿丽娅抿起嘴角，笑容有些牵强：“让你跟着受累了。” 她对黄健是有些愧疚的。为了狼族的未来，多少有点婚姻绑架的意味。 黄健恍若未觉，嘿嘿笑道：“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我可是乐在其中呢！” 他知道阿丽娅有迁徙的打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早走晚走的区别罢了。刚好在路上调教一下乌尔善和巴图鲁。 正常来讲，乌尔善和巴图鲁已经失去了价值。 一刀杀了了事。 不过两人都被黄健救下来了。 此时都戴着镣铐，一脸狼狈地走在黄健身侧。 黄健弯下身，用马鞭挑起乌尔善的下巴，又瞥向巴图鲁。笑吟吟地问道：“小美妞，大帅哥。拿定主意没？要不要跟着我混？” 乌尔善这些天缺吃少喝，风吹日晒，早就不复平日的艳丽了。把头扭向一边，不肯说话。 巴图鲁却靠近了两步：“剑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运送物资的吗？” 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下场，而是那一战如何输掉的。 朝闻道夕可死矣。 黄健露出揶揄之色：“叫爸爸我就告诉你。” “爸爸！” 巴图鲁叫得毫无压力，丝滑无比：“要不我再给你磕一个？” “得得得，打住！”黄健服了。 狮人可没有父慈子孝的说法。要么儿子成年后被赶出家门，要么当爹的老了被儿子干掉。 多想不开才会认一个狮人当儿子啊？ 乌尔善鄙夷地看了巴图鲁一眼，又漠然地看向黄健：“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被噶尔丹走了后门，但正规渠道还是全新的。 如今她也认命了，只希望不会沦为男人的玩物。 黄健上下打量着乌尔善，给出很中肯的评价：“嗯……身上造得挺埋汰，味儿也挺大。你是故意的？” 乌尔善沉默不语。 巴图鲁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她仍然默不吭声。 黄健耸了耸肩：“你的嗓音不错，我打算让你加入大皮尔乐团。” 说完又看向巴图鲁：“你也不错，以后你俩就成为搭档吧。这么好的先天条件，当什么皇子公主啊？偶像不香吗？” 一番话把乌尔善和巴图鲁都给说懵了。 大皮尔乐团是啥？ 偶像又是什么鬼？ 黄健一抬手，两道风刃斩开二人的枷锁：“你们自由了，想离开就趁现在。但我劝你们考虑清楚，狮族和鹰族是否还有立足之地。” 巴图鲁和乌尔善诧异地看了黄健一眼，拔腿就跑。 二十分钟后…… 两人鼻青眼肿地倒在黄健脚边。 “呐，既然你们决定留下，以后就是我的人了。”黄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动作轻柔地帮他们掸了掸灰：“欢迎加入临梓渊的大家庭。” 巴图鲁擦去鼻血，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临梓渊是什么地方，大皮尔乐团又是什么？我可以申请加入吗？” 黄健开怀大笑，拍了拍乌尔善的肩膀：“你瞅瞅，小巴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说完，重新给乌尔善戴好枷锁。却丢给巴图鲁一套干净的衣服：“临梓渊是我的领地，大皮尔乐团是年轻人展示才华的舞台。你们将在那里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黄健畅想未来的同时，还朝二人打出十多记治疗术。 驯人和驯兽一样，都需要大棒和胡萝卜。 狼族的迁徙缓慢而繁重。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要休息一次，一天走不上三十里路。 不是这家孩子跑丢了，就是那家的羊不见了。 维护秩序的战士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 巴图鲁双手分别拿着大小两个快板。 “嗒嗒啦嗒哩嗒嗒，嗒嗒啦嗒哩嗒嗒……” 尖锐的女高音卡着节拍迎风高歌：“打伞的孙子哟，爱太阳喽。太阳今儿个没出哟，伞下人闹心哟……” 巴图鲁高声吼道：“哟哟！嗒嗒啦嗒哩嗒嗒！” “哲理的山路十八歪，哲理的水路九连坏，哲理的山羊排成排，哲理的烤肉一串串……” 第184章 兽人永不为奴 乌尔善和巴图鲁是入侵狼族的战争犯。 在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不受待见，倒也乐得没人打扰。 休息时，黄健见阿兰隔着老远招手。乐呵呵地走过去，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丫头，怎么鬼鬼祟祟的？” 阿兰扯着黄健的衣服往上爬。 黄健尾巴一卷，把阿兰抱在怀里：“啥事啊？” 阿兰趴在黄健耳边，一板一眼地说道：“阿爸说和坏人待在一起，你也会变坏的。我不想让你变成坏人。” 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黄健捏了捏阿兰的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把坏人变成好人呢？” 阿兰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巴图只教她别和坏孩子玩，却没告诉她能不能影响坏孩子。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拼命摇晃着小脑袋：“就算你把他们变得不那么坏了，他们也会把你变得没这么好。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童言无忌，却说出许多成年人都不懂的道理。 黄健和阿兰顶了顶额头，笑着问道：“那你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如果你是好孩子，会不会被我教坏了？你是坏孩子的话，我以后可不敢和你玩了。” “啊？” 阿兰的小脑袋陷入思维闭环了。 黄健看她紧皱眉头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变戏法一样取出两根棒棒糖：“好和坏都不是绝对的，唯有甜蜜永恒不变。呐！你和阿爸一人一根。” 阿兰眼睛大亮。 她的目的达到了。 阿爸肯定不会要她的糖，两根都是她的！ 目送阿兰跑远，黄健闲庭信步地走到乌尔善面前。见她目光闪躲，勾了勾手指：“拿来！” 乌尔善的脸上露出畏惧、纠结、不舍等复杂的情绪。 动作缓慢地从衣服下面取出巴掌大小的粉红色小东西。 黄健接过来一看，居然还是活物。 是一只没长毛的耗子，都还没睁眼呢。 瘦得皮包骨。 乌尔善怕黄健直接把小东西捏死，低声恳求道：“是镰风鼬。我……在路上捡的。兽潮之后出生的小家伙无法养活，被它父母遗弃了。我……能留下吗？” “镰风鼬？” 黄健曾被教廷当成金色的镰风鼬通缉。总算见到本尊是什么样子了。 用手指逗弄了两下，又抬头看向乌尔善：“有东西喂它吗？” 黄健的本意是去弄点兽奶，谁知乌尔善的脸竟刷得一下红到脖子根：“我……我可以把肉嚼碎了喂它。” 黄健面色古怪。也不知道乌尔善的脑回路又跑上哪条岔路口了。见镰风鼬一副养不活的模样，随手点出一记回春术。 把镰风鼬还给乌尔善，语气认真地说道：“要么现在把它丢掉，要么担负起收养的责任。别一时兴起捡回来，等新鲜劲过了又抛弃。” 他上一世住的小区里有不少流浪猫。很多年轻人一时兴起，抱养小猫回家。 个把月后养腻了，又扔回小区。 这种猫会受尽流浪猫的欺负，最终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它们认知痛苦之前就安静地结束生命。 乌尔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激动地问道：“主人的意思是我可以收养它？” 渴望的眼神和当初的典太如出一辙。 黄健脸色一黑：“别乱叫！我啥时候成你的主人了？这话要是让我媳妇听到，不得把你做成烤鸡架啊？” 说着，取出一小瓶蚁蜜丢给乌尔善：“记住，兽人永不为奴！” 巴图鲁猛地扭头看过来：“您也知道这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黄健，最近都以“您”来替代。 “哪句？”黄健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怔。 巴图鲁有些激动：“狮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萨满，曾被人族抓住。他是被一只粉红色的无毛大老鼠救的。当时那只老鼠就喊了一句‘兽人永不为奴’。” 巴图鲁口中的老萨满，实际上是他的老师。 “嗯？” 黄健记得他在塔克拉尔城时为了救穆尔，确实搞出一场暴乱。 带头冲杀的奴隶好像就是瞎掉一只眼的白毛狮人。 没想到这么巧。 当即干笑了两声：“没错，我们认识。这话就是我教的。而且……它不是老鼠，而是黄鼠狼。为了躲避教廷的通缉才把毛剃掉的。” 自己为自己装逼，这种感觉好奇妙。 乌尔善小心翼翼地捧着镰风鼬，小声重复着：“兽人永不为奴……” 巴图鲁激动地上前两步，语无伦次道：“您……您认识那只黄……黄鼠狼？我的老师找它很久了，一直想报答那份恩情。” 有恩必报是狮族的特点。 当然，这个特点多少受到一些男权的影响。 黄健没想到一句话竟能让巴图鲁出现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当即摆了摆手：“安心跟着我。总有报答的机会。” 巴图鲁又凑近一些：“您能说说那位黄鼠狼的事情吗？黄鼠狼是鼠还是狼？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他完全没有身为俘虏的觉悟。自从见到黄健就化身为好奇宝宝。 求知欲强得可怕。 只要能得到满意答复，对黄健的任何安排都无条件服从。 高傲而忧郁的气质荡然无存，像一只跪舔的狮子狗。 他越是这样，乌尔善就越是鄙夷。可鄙夷之余又有些嫉妒。 巴图鲁总能舔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赏赐。 比方说黄健的回春术，治好了困扰巴图鲁多年的偏头疼。 乌尔善也跟着沾光，治愈了撕裂的后门。彻底摆脱难言之痛的困扰。 跟着黄健混，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迁徙队伍慢慢行走，别有一番风味。 黄健很享受这种慢生活。 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居然在路上发现了野生的向日葵。 他已经很久没嗑瓜子了。 正在挑选饱满的瓜子留种，身后突然传来斥候的尖锐哨声。 紧接着就有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 乌尔善和巴图鲁只是感觉难以呼吸，可所有狼人却都匍匐在地上。 “这股气息……” 黄健脸色剧变，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压抑的暴戾：“是那只九头蛇！” 那家伙不仅带给他极致的危机感，更是导致克奥死亡的元凶。 “唰！” 阿丽娅冲到黄健身边，声音颤抖道：“狼神来了！” 说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伏下去。 所有狼人都会受到这股气息的压制。阿丽娅能坚持跑到这里，已经是意志力超群了。 黄健一把将她搀住，语气冰冷道：“狼神死了。那个鬼东西是泽国入侵的元凶。你不能跪！跪了，就意味着狼族向敌人臣服。这是背叛！” 阿丽娅死死抱住黄健的胳膊，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重：“这……这是狼神的气息，我无法直视它，更不能对它出手。” 黄健拍了拍阿丽娅的手背，脸上的杀意化为一抹狞笑。 “放心，一切有我！” 第185章 斗法 黄健不能让九婴和迁徙队伍接触。 从阿丽娅的反应可以看出，狼神的神格对狼族有着巨大的压制力。 天知道九婴会不会强迫狼人做什么。 安抚过阿丽娅，黄健转身朝九婴的方向迎去。 边跑边取出地图。 本想找一处合适的战场，却发现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飞速接近。 “嗯？红点代表的是神明或者神格？不能让它再靠近了！” 黄健打消把九婴引走的想法。 收起地图，边跑边把衣服脱掉。耳后的彩鳞疯长，迅速覆盖全身，化为半人半龙的怪物。 另外一边，九婴腾云而行。身边跟着六位毕恭毕敬的部落首领。 它现在很不爽。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统一狼族，而不是征服。 它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收复跑掉的两个部落。 “真麻烦！居然被他们提前跑了。” 九婴瞎的是左眼，朝格图瞎的是右眼。两个家伙站在一起，颇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朝格图从没在天上飞过，既害怕又兴奋：“吾神，这两个部落都是叛徒，绝对不能轻饶。” 九婴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可就在此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警报声：“笃！请宿主注意。有……嗯嗯，有敌人正在接近。请尽量避免战斗。” “避免战斗？” 九婴大为不解。 它被六位神明圈踢时，系统也没发出这样的警报。 难道来者比六位神明还强大？ 紧接着它就感知到了黄健的气息。 脑海中闪过那个躲在水底偷尸体的狗头人：“嘁，这个小东西还没死？” 不知为何，它一看到黄健就抑制不住杀戮的欲望。仿佛遇到了宿敌。 可是黄健明明那么弱小…… “嗤……嘭！” 一道虚影贴着地皮飞速靠近，而后猛地弹射飞起，狠狠撞在九婴的肚子上。 饶是九婴的庞大体格也被撞得倒飞出数十米远。 冲击波更是将几个部落首领震落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九婴眨了眨独眼，好奇地打量着黄健：“咦？小东西，你变样了？” 气息没变，物种变了？ 黄健也颇为意外地盯着九婴：“你也是！” 只剩一颗头的九婴，给他一种竖起中指羞辱人的感觉。 九婴不动声色地施展出欺诈迷雾，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很特别。” 它每次见到黄健都会生出强烈的敌意。 黄健不急着动手。用驭风行云诀飘浮在空中。一边从九婴身上搬运东西，一边面不改色地回道：“别特么扯闲篇了，我看你很不爽，直接动手吧。” 九婴脸色微变。 就在刚刚，它的气息居然弱了几分。藏在劫掠空间的东西居然丢失了两件。 连忙朝黄健喝道：“劫掠之手！” 然而，黄健连裤衩子都没穿。根本没有可以劫掠的东西，反而又从九婴身上偷来两件宝物。 东西一到手，立即搬运走。不给九婴往回抢的机会。 九婴和黄健都擅长掠夺别人的物品，都有操控幻境的天赋。 发现劫掠空间的东西居然被黄健偷走，顿时露出恍然之色：“我说怎么莫名其妙丢了那么多东西。原来是被你偷的！该死的贼！” 这片天地悄无声息地弥漫起浓雾。 九婴隐于雾中。四面八方都是它的声音。 黄健左右张望，嘴上仍不肯吃亏：“你这个劫掠之神，连神格都是偷的。怎么有脸贼喊捉贼？” “吭哧！” 血盆大口突然从黄健身后横咬而来。结果牙齿穿过黄健的身躯，咬了个空。 黄健的虚影依然飘在空中，另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九婴头顶。双手抱拳，狠狠砸落。 然而，运足力量的一拳居然砸了个空。 九婴的头颅竟然是虚影。 面包车大小的火球从黄健身后瞬息而至。 “嗡……” 电弧闪过，黄健横向挪移三十多米。 但他立即就意识到受骗了。那火球热浪逼人，威势无双，可仅仅射出五六十米就没了动静。 又是幻象！ 九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哈哈，你很有趣！” “你也是！”黄健知道自己的感知可能受到幻象欺骗，但是有一种手段可以确定九婴的位置。 “搬运、搬运、搬运、搬运、搬运……” 当黄健指向自己正下方时，手中微微一沉，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丹药。连忙送走。另一只手朝下方点去：“幻术，我也会！” 只听九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啊！我的塑体金丹！” 这是它刚得到的任务奖励。还指望用这颗金丹重塑身躯呢。居然被人当面偷走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它抢别人的份。何时被别人抢过？ “劫掠之手！劫掠之手！” 黄健很配合地从大腿根搓了个泥丸。不等他把泥丸搓圆就凭空消失了…… 九婴抢回“塑体金丹”，想都没想就一口吞了。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 在朝格图几人看来，四周根本没有雾气。黄健和九婴面对面飘浮在空中，彼此相距不到百米。 可是在黄健眼中，浓密的白雾中有无数个九婴，影影绰绰地挤在一起。尖细的叫声犹如婴儿啼哭，叠加在一起让人头痛欲裂。 好在他有过身躯重铸的经验。些许噪声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只是一时无法定位九婴的位置。 九婴则陷入另一个幻境。 天空的十个太阳炙烤着大地，就连它栖身的寒潭都被煮得沸腾起来。 “哼，一定是人族又跑到帝俊那里偷东西，惹得他十个儿子出来报复！” 它无法忍受高温。爬上岸，把满腔怒火宣泄到人族身上。 杀人很有趣。 它喜欢用火烧死老人，用水淹死男人，再把鲜嫩多汁的孩子和女人统统吃掉。 可是有一天，一个名叫大羿的男人背着夸张的巨弓要去把太阳射下来，刚好途经它的领地。 双方大打出手。 大羿不畏水火，力大无穷。九婴刀枪不入，能断头重生。 那一仗打得江河逆流，山崩地裂。 最终九婴一招不慎，被大羿用雷种封住重生之力，以神剑将头颅一颗颗斩下…… 每断一颗头颅便会迷失一个方向。 当当只剩一颗头颅时，大羿朝他露出胜利在握的笑容。双手高举神剑：“狼族有我守护，你就别来添乱了！” “不！” 九婴在关键时刻终于挣脱幻象。 大羿的身影变成黄健，正高举一把双手长刀。 在九婴恢复清明的瞬间，狠狠劈下…… 第186章 凶兽之威 黄健比九婴早两秒摆脱幻境。 朝格图眼看黄健的刀劈下去，吓得惊声尖叫：“狼神小心！” “当！” 黄健一刀斩落。 然而，断掉的不是九婴的脖子，而是他手中的长刀。 这把由大皮尔千锤百炼，耗费大量稀有金属的神兵。在面世的第一刀就成为了绝响。 “嘿嘿……嘿嘿嘿嘿……啊嘎嘎嘎……” 九婴的笑声逐渐癫狂：“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小东西，我真该好好感谢你！” 说着，瞎掉的眼睛缓缓睁开。断掉的九颗头颅也像给胶皮手套吹气一样长了出来。 圆滚滚的肥硕身躯一阵蠕动，变成牛身龙尾的模样。 九颗头颅生有鹿角，相貌各不相同。 体型只有八九米高，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实力却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阴冷而灼热的荒古气息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尼玛！” 黄健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心中警钟大作，以最快的速度挪移出数百米远。 九婴宛若未觉。气息仍在疯长，好像永无止境一样：“我不是可笑的九头蛇！吾名……九婴！” “卧槽！” 黄健整个人都懵了。 九婴不会是《山海经》里的那只凶兽吧？ 据说是混沌初开时，由阴阳二气交错而生的大凶！ 天生地养的生灵啊！ 和红云老祖、孙猴子是一个级别的。 等等，时间对不上！ 九婴在尧帝时期死在大羿的手里。可是到了这个世界却在黄健之后才崛起。 劫掠神格还是系统从他这里拐跑的呢。 时间错乱了！ 黄健现在没有追求真相的心思，也不奢望替克奥报仇了。 九婴的强大超出了他的理解。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带着媳妇战略性撤退。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九婴身周的灵气瞬间逸散得干干净净，一身磅礴气息也受到某种压制，迅速衰减下去。 短短几息时间，又回到变身之前的强度了。 黄健逃跑的脚步一顿，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呦呵！还真是人狂没药医，兽狂有天收啊！” 趁着九婴发呆，又搬运走好几样东西。 九婴蓦然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黄健：“又是你在搞鬼！” 黄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次真不是我。” “死吧！” 九婴的四颗头颅喷射水弹，四颗头颅吐出火球。 一时间，红蓝的光芒彻底将黄健淹没。 黄健躲闪不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瞬间陷入冰火两重天的欲仙欲死之中。 幸好他对元素有一定抗性。 朝九婴大吼：“此路不通！” “呕……” 九婴的其中一颗头颅吐了。 吐得贼埋汰。 其他八颗头颅全都露出嫌弃的神色。 九头蛇的头颅虽多，却只有一个精神意志。而九婴的每颗头颅都有自己的思想。 黄健趁机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个系统？” “你怎么知……” “闭嘴！” 九婴的一颗头刚脱口而出就被另一颗头厉声打断：“无主之地！” 画面静止了两秒钟。 有点尴尬。 黄健善意地提醒道：“那个……这块领地有主人，而且你身上的东西被我偷光了。” 施展无主之地有两个前提条件。 一是这片土地没有主人，二是它在这里掠夺过物品。 貌似两个条件都无法满足。 “你对我的能力倒是了解！”九婴冷哼一声，高声吼道：“狼神守……” 话没说完，黄健立即对他发出一声厉喝：“生屎米共！” 不能让九婴施展狼神领域，天知道会不会影响相距不远的迁徙队伍。 黄健可不想和朝夕相处的狼人刀兵相见。 然而，无往不利的生屎米共居然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九婴的领域确实被打断了。但生屎米共也被硬生生地夹了回去。 自从黄健掌握这门神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黄健一口气清空技能次数。 效果还是有的。 九婴连脖子都憋绿了，浑身颤抖：“你是……什么神格？” 下一刻，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炸响。 “嗤……轰！” 一道土褐色的光柱犹如激光，从九婴身后笔直射出。 巨石被滋得粉碎，树木拦腰折断。 狂风席卷着恶臭，直达数里。 幽影首领躲闪不及，被擦了个边。整条右臂瞬间消失。 九婴妄图把屎夹断，奈何这是整整十记生屎米共的效果。远远看去，犹如一根褐色的长棍插在它的屁股上。 可毕竟是上古凶兽。 发现事不可违，居然用火球炸碎了自己的后半截身躯。就连呕吐不止的头颅也被它撕扯下来。 以壮士断腕的方式终止异常状态。 断掉的头颅和炸碎的身躯在一阵蠕动后恢复原样。 黄健惊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这么狠的。 见九婴的身形出现一丝卡顿，心中生出极致的危机感。连忙挪移到数十米外。 “咔咔咔咔……” 九婴的数颗头颅咬在他刚刚飘浮的位置。 黄健被惊出一身冷汗。抬手挥出：“撒豆成兵！” 上百个以假乱真的黄健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然而，九婴的头颅就像绽放的菊花，分别朝向不同方位：“九重蛇鸣！” 尖锐刺耳的啼哭声犹如海啸。 声音叠加成音浪，音浪化为音潮。 空中的云被震散，地上的沙石化为齑粉。 几位狼族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黄健的分身像气泡一样纷纷爆裂，在三百米开外现出真身。用尾巴死死捂住耳朵。 九婴上次施展九重蛇鸣，遭受天地意志的反噬，险些变成白痴。 此时竟凭借强悍的体魄硬抗天威。 它把所有头颅都对准了黄健。 这次要把黄健震成一片血雾。 黄健的神通施法距离在百米之内。如果在百米之内被音波击中，恐怕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跑又跑不掉，躲又躲不开。 他表情一肃，大声问道：“你的系统是不是一个敲木鱼的老头？” 九婴目光阴冷，并不打算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 黄健再次大喊：“你的神格是系统从我手里骗走的。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九婴的所有头颅都在吸气，胸腔迅速隆起。 “卧槽，油盐不进啊！” 黄健只能换一个思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面前有450斤水，每张嘴最多能含60斤。假设你每走十里路，所有的嘴都会咽下1斤。请问，一百里之后，你的体内还有多少水？” 九婴的所有头颅都是一怔。 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我反正要含60斤，剩下的你们随意。” “一百里路，每颗头都消耗10斤水。还剩360斤呗。” “笨！可以让一颗头闲着，那就少一份消耗。” “你才笨！那小子问的又不是最少消耗多少。” “我可以随意变出沼泽，为什么要含水呢？” “你们都傻了？那小子逃了！” “喂！等一下！到底是多少啊？” 第187章 强援 黄健朝迁徙队伍的相反方向亡命狂奔。 他逃跑的手段全部使出来了，可那庞大的身影还是越追越近。 “生屎……” 黄健心头发狠，想朝自己来上一发。 话刚出口就想起来，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光了。 九婴的所有头颅再次并拢成一束，开始吸气。 “吃屁去吧！” 黄健还有后手。小腹发力，滋出的腺液瞬间炸成土黄色浓雾。 九婴的速度太快，没来得及避让就冲进雾里。而且它正在吸气……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直达灵魂。 “呃啊！” 九颗头颅都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黄健瞬间折返到九婴身后，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芒。 一拳砸在九婴的脊梁上。 九婴硕大的身躯犹如陨石般嵌入大地。 黄健这段时间从狼族赚取大量香火愿力。闲暇之余又画出一张黄金力士符。 此时他身上覆盖七彩龙鳞，冒着青色火焰，体表附着赤红雷芒，又染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泽，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皮肤病患者。 将九婴砸入大地，自己也冲入坑中。 “此路不通！大威天龙！此路不通！大罗法咒！此路不通！打哭妈妈哄！此路不通！十万伏特！” 地底数十米之下传出连绵不绝的闷雷炸响。 地面被震得寸寸皲裂。 黄健疯狂在九婴身上试招，不敢间断。 结果只有此路不通能堵住九婴的嘴，十万伏特能让九婴身体僵直。其他招数连一层油皮都破不开。 九婴更加愤怒了。 它被屁熏得晕晕乎乎，像醉酒一样难受。九颗头颅又都在疯狂呕吐。 吐都吐不顺畅，遭受电击时还会咽回去一些……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拉满！ 盛怒之下，也不管是不是喷屎了。九颗头颅并在一起，强行施展九重蛇鸣。 “轰！” 地底犹如火山喷发，把黄健喷上高空。 黄健也懵了。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瞎了眼。 他如同襁褓中的婴儿，被一双湿润而温暖的大手送上云端。 系统商城的屎值都在飞快跳动。 “吾傻惹你！” 九婴含糊不清地发出怒吼，冲天而起。 恰在此时，远处一束遁光飞速接近。 竟是神明中的第一混子兼讨厌鬼——海尔吉。 他感应到异界气息的第一时间就全速赶来。 然后就看到土黄色的九婴喷吐着非牛顿流体，追杀一个土黄色的人影。 “哎呀我去，什么味啊这是？” 海尔吉追了一段路，捂着鼻子停下。可又觉得不甘心，捂着鼻子再追一段路，然后又停下…… 眼珠一转，左手食指抵在额头上，语速飞快地叫道：“塔那托斯，阿多尼斯，赫尔。我发现异界神明的踪迹了！快，我正远远地跟着呢！” 上次他们围攻九婴，不仅被九婴逃了，还被抢走了随身的武器。 海尔吉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大剑是花十个金币买的。但几位神明丢失的却是相伴万年的神器。 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海尔吉觉得这次的复仇机会还是让给几位神明好了。 远处，黄健正和九婴追追打打。 一股极致的寂灭感突然笼罩下来。 背生黑色羽翼的绝美少年从虚空中一步跨出。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在九婴身上。 死神塔那托斯！ 虽然九婴现在模样大变，但是双方交手数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偷。 只是九婴恨透了黄健，对来者不闻不问。九颗头颅一边喷屎一边吐出加料的水弹和火球。 这时，虚空中又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冷御姐。 腐朽和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在九婴身上。 冥界女神赫尔。 几乎在她露面的同时，又出现一个蜷曲胡子的中年帅大叔。 农牧之神阿多尼斯。 他的牧羊杖被九婴抢跑了，此时拿着一根普通木棍。 三位神明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神之领域。 寂灭之国！ 凋零世界！ 丰收之地！ 九婴和黄健全都陷入叠加的领域之中。 漆黑的世界剥夺了一切感官，却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流逝。金色的麦穗化为锋利的锯齿，轻轻一碰就是一条血口。 黄健分不清方向，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被麦芽糖包裹住了，动一下都无比费劲。 这还是几位神明把重心放在九婴身上的结果。 九婴同样目不能视。但他面对神明的围殴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九颗头颅分别朝向不同的方位：“掠夺之手！” 黄健只觉得精神一振，糊在身上的屎被人抢走了。 “好人呐！” 他被领域剥夺了五感，好在能用精神锁定堂口的位置。 以挪移的方式直线闪烁。 终于在千米之外恢复了感知能力。 身上一尘不染，像刚进过消毒间一样。 再回头看去…… 好家伙！ 不愧是神明，忍耐力远超常人！ 三位神明都被掠夺之手抢了个精光。身上糊着一层黏糊糊的屎。新仇旧恨在此时爆发，正用拳头和九婴肉搏。 如果被他们的信徒看到这一幕……啧啧！ 海尔吉形同鬼魅般飘到黄健身后，突然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感觉你的气息有些熟悉？” 黄健死里逃生，又来了强援，心情大爽。 看到海尔吉这个二货，居然没忍住。腰一掐，胯一挺。直接唱了起来：“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秘密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他最近都在调教乌尔善和巴图鲁，把自己的音乐细胞也激活了。 海尔吉捏了捏拳头：“奇怪，好想打死你啊！” 黄健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领域内的战场。 发现三位神明联手都没占到便宜，不由问道：“你不去帮忙？” 海尔吉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是复仇之神，不是屎神。没那爱好！” 随口一句调侃吓出黄健一身冷汗。 他和九婴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偷渡客。如果身份暴露，肯定会和九婴享有相同的待遇。 海尔吉蹲在半空，双手抱膝：“啧啧，赫尔的体形真好啊！这比例，这线条……我逛过那么多妓院，就没见过能和她媲美的。” 敢拿冥界女神和妓女做比较的，诸神之中也只有海尔吉这条臭鱼了。 黄健摩挲着下巴表示认同：“前凸后翘，比例完美。身上的涂料，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圣感。诶？赫尔不是冥界女神吗？咱们在这看着，不会有事吧？” 他看到一位光溜溜的绝色女神与九婴战斗，心中居然没有半点波澜。 海尔吉露出满脸的坏笑：“我肯定不会有事。至于你嘛……哎？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我肯定见过你！” 黄健没有回答。视线死死落在九婴身上。 片刻之后，再次开口：“九婴已经到领域的边缘了。你再不上，它可就跑了！” 黄健打定主意了。如果海尔吉不肯出手，他自己就得硬着头皮上。 机会难得，不能让这个宿敌跑掉。 海尔吉的手指点在额头上，开始摇人。 “芬里尔，耶梦加得。你们的妹妹被异界神灵欺负了。对！扒个精光，还朝她喷屎。你俩管不管？” “厄瑞玻斯，你儿子咋还玩上粑粑了？我也不敢劝呐，怕溅我一身。” “阿佛洛狄忒，你男人和赫尔偷偷摸摸在一起呢。正在做辣眼睛的事情。我帮你盯着，快点过来！” 黄健目瞪口呆。 他发现人们对海尔吉有误解。 这货被誉为最令人讨厌的神明，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干架…… 海尔吉心满意足地放下手。 正想自吹自擂一番，却见黄健已经跑到四五十米开外了。 “哎？你干啥去？好戏才刚刚开场。”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煲着汤呢……” 第188章 大乱斗 事情正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黄健感觉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别走啊！” 海尔吉拦住黄健的去路，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你和那个怪物缠斗不落下风。手上是有几分本事的。我是复仇之神海尔吉，对你很欣赏。不如你做我的眷属如何？” 黄健很想感谢他八辈祖宗。 眷属在神明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除了典太那种可屈可伸的性格，哪个正常人会给海尔吉当眷属？ “哥，我小舅子难产。你另请高明吧！”黄健绕过海尔吉，就想继续开溜。 身后突然传出一连串炸响，连忙回头看去。 九婴居然突破了三重领域的压制。 海尔吉顾不上和黄健拉扯，抬手朝九婴虚按：“领域，复仇风暴！” 九婴刚刚恢复感知。心底突然涌起莫名的暴戾之气。 九颗头颅彼此之间生出了仇恨与怨毒的情绪，一边吐屎一边互相啃咬。 三位神明趁机把它重新拉入领域。 海尔吉笑眯眯地转过头：“老弟，你再考虑……唉？人呢？” 黄健已经跑到数里开外了。 藏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里，收敛全部气息。 他是不敢留下的，但这么离开又不放心。 用水流术弄出一个高倍望远镜，偷偷观看战局。 “啧啧，要说不说，冥界女神的身材是真有料！可惜看不真切。要是没裹上屎就好了！” “长翅膀的小哥也是死神吧？我还以为是堕落天使呢。” “哎呀我去！种田的大帅哥居然下嘴咬！这是真急眼了呀！几口不就饱了？” “哟，又来人了！” 黄健怕暴露，往树叶后面缩了缩。 就见一头高达五米的巨狼和一条通体黝黑的大蛇从虚空中现出身形。 露面后和海尔吉说了几句话，一同朝九婴释放领域。 黄健揉了揉眼睛：“巨狼芬里尔和世界蛇耶梦加得？我靠！他俩和赫尔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吗？是怎么跨越三个物种的？” 黄健知道关于神明的文献中有大量不实信息，没想到这条记载居然是真的。 “大概是神明的基因有什么缺陷吧。上一世的某些国家不也有几十种性别吗？”他找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随即又看到一个满头卷毛的中年油腻大叔赶到。 这位大叔的长相倒是不丑，就是顶着一对斗鸡眼。高高隆起的将军肚说明他缺乏运动。 露面之后，先是歪着头狠狠瞪了海尔吉一眼。而后朝九婴打出一片红黑相交的领域。 飞到一旁观战，并不直接参与战斗。 黄健感慨道：“这位不会是混沌之神厄瑞玻斯吧？典型的打了儿子来了老子！” 神之领域是权柄的直观体现。 九婴遭受七种规则压制，几乎失去反抗的能力了。最有威胁的反击竟然是朝围攻它的神明喷屎…… 这时，又有一位女神踏空而来。 天地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黯然失色。 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 任何人都会爱上她。 无论对方是什么物种，何等奇葩的审美，都能从她身上看到最想看的一面。 就连黄健都忍不住发出感慨：“完美！” 阿佛洛狄忒是农牧之神的妻子。偏偏农牧之神又和赫尔有过一段恋情。 原配到场，目睹丈夫和前女友不着寸缕地玩屎…… 空气都被尴尬的气氛凝固了。 大型捉奸现场！ 这下热闹了。 海尔吉绝对是故意的！ 九婴的九颗头颅既要抵御神明攻击，又忙着互相撕咬。同时还喷出九道喷泉渲染氛围。 塔那托斯死死薅着九婴的尾巴，翅膀拼命拍打九婴的后蹄。 巨狼芬里尔和世界蛇耶梦加得原本在撕扯九婴的血肉，见赫尔和阿佛洛狄忒互相薅着头发在地上打滚，连忙去帮自己的妹妹。 农牧之神看到媳妇吃亏，冲过去护着阿佛洛狄忒。 黄健看得人都麻了：“乱套了！裙带关系要不得啊！难怪九婴能屡次从神明的围攻下逃脱……不对！它受到多重领域镇压，凭什么逃脱？” 想到这里，朝九婴张开手掌：“搬运之术！” 手中瞬间出现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黄健大喜。 他还没尝试过偷东西的极限距离呢。没想到隔着几里远仍然有效。 不过这符箓又是什么东西？ 符箓入手阴冷，表面流动着晦暗不明的光泽，透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心悸。 一秒钟都不愿多拿，立即丢掉。 而另外一边，九婴大为疑惑：“刚买的丹遁符呢？系统，你是不是坑我的掠夺值？” 丹遁符价格昂贵。使用后以自爆妖丹为代价远距离逃遁。 它数次脱险都是依仗的丹遁符。 可惜，系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无奈之下，九婴再次购买一张丹遁符。 然而，符箓刚出现在它的劫掠空间就突兀地消失了。 “该死的！该死的！又是那个该死的贼！”九婴瞬间想到黄健。 它的感知力被神之领域遮蔽扭曲，不知黄健躲在什么地方。强行制止九头互咬，再次发动全方位的劫掠之手。 而黄健那边。 刚扔掉第二张用途不明的符箓，手中又多出一面充盈着神性的银色镜子。 “我去？这是哪个倒霉蛋的东西？阿丽娅肯定喜欢。” 喜滋滋地收起来。紧接着又从九婴身上搬运来明暗不定的火炬，刀枪不入的黝黑皮甲，长达半米的殷红狼牙，拳头大小的水晶眼球，黄金打造的桂冠。 这些东西都蕴含着浓郁的神性。 神器！ 全是神器！ 黄健心脏狂跳，半秒钟都不敢停留，立即搬运回龙穴仓库。 神明的手段诡异莫测，他不敢从神明身上弄东西。但是从九婴那里倒一次手就不一样了。 他刚和九婴交手时也抢来不少东西，只是没有时间查看。 估计也有神器。 这已经不能用一波肥来形容了。 除了神器，黄健还弄来一堆衣服、裹胸、蕾丝小内裤。 远远看去，前来助拳的神明果然也被九婴扒个精光。 诸神彻底炸锅了。 暂时放下私怨，重新集火九婴。 这次海尔吉和混沌之神也不看热闹了，加入围殴的队伍。 神器被抢，能淡定才怪。 九婴不断遭受致命伤，头颅被反复拧掉再重新长出。 悲戚的叫声在数里之外都震耳欲聋。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里摆弄着尚存一丝体温的裹胸：“真是……太凶残了！” 第189章 囚笼 九婴非常憋屈。 如果不是受到世界压制，就算无法碾压诸神，自保也不成问题。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孙猴子能横推十万天兵天将，却干不过取经路上的小妖。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暴怒之下，它已经不在乎世界意志的反噬了。 “水火天灾！莽荒狩猎！” 叠加的领域中弥漫着苍凉的荒古气息。比神明更加古老，比魔汐更加纯粹。 那是生命出现之前的荒芜之气。 围殴九婴的诸神动作一顿，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纷纷抬头看去。 就见无数天火和冰山当头砸落。 天火的温度可以焚尽一切，就连空间都被烧出阵阵涟漪。 冰山相隔千米就释放出透骨的冰寒。 冷与热的交汇处发出玻璃炸裂的哔剥声。 黄健双目圆睁，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回过神后用出所有逃跑手段，玩命地朝远处逃窜：“卧槽！这家伙不会要撕裂界域障壁吧？真龙撕裂界域障壁还要找一处薄弱点呢。它岂不是比龙都牛逼？” 黄健忽略了一点。海底那条真龙才刚刚成年，远未达到实力的巅峰。而九婴身为上古凶兽，不顾后果地施展神通，动静自然更加恐怖。 “轰隆隆隆隆……” 天火冰山当头砸落，极热与极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泾渭分明的两股风暴，竟有一丝衍化阴阳的意境。 方圆十里之内都成为生命的禁区。 至于围殴九婴的诸神，已经看不到身影了。也不知是死在风暴之下还是逃了。 九婴最恨的不是这些神明。 十八只眼睛放出激光一样的猩红光束，朝四面八方扫射。 片刻之后，锁定了一个方位。 黄健在三十里外，挖坑把自己埋了。躲在两块巨石的夹缝里，收敛全身的气息。 正在暗暗祈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致的危机感。 “逃！” 他不敢存侥幸心理，破开头顶的泥土疯狂挪移。 下一秒，此处天地就被冰与火淹没了。 九婴的领域居然是可以移动的。 山石融化，草木冻成齑粉。 黄健距离天火还有十多米远。被烤得毛发卷曲，身上散发出肉香的味道。 这还是龙鳞和妖火抵消之后的结果。 无法想象，当年大羿是如何斩杀九婴的。 “嘭！” 黄健来不及庆幸，又被九婴的尾巴扫中。 犹如遭受山峰撞击，半边身体的鳞片尽数崩碎。 就连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太强了！ 黄健喷出一口鲜血，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逃命。 本以为泡过化龙池，吸收龙珠，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不济也该跻身一流高手了。 没想到和九婴相比，力量不行，速度不行，神通也不行。弱得像一条虫子。 “此路不通！”黄健头也不回地向后一指。可迎接他的却是一发音波炮。 身上的龙鳞顷刻间尽数崩碎，皮肤犹如遭受千刀万剐，冒出丝丝缕缕的血水。 就连内脏和骨骼都受到粉末性打击。 黄健下意识地对自己施展出上百道治疗术。这才没解体成一摊烂肉。 可是这一耽搁，也失去了躲闪的余力。 天火和冰山当头砸落。 “完了……” 黄健万念俱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伎俩都显得那么可笑。 “嗡！” 世界意志的反噬虽迟必到。 九婴的所有头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空中嘶吼挣扎。 身周出现宛如镜面破碎的裂纹。 黄健眸光中闪过一丝决绝。搬运来十把重剑插在地上，将自己团团围住。 石肤术在体表包裹一层泥浆，驭风行云诀把极寒和极热两种气息向相反方向吹。左手水流术打向天火，右手火球术射向冰山。 情急之下居然还施展出了空间魔法。在头顶布下一张A4纸大小的屏障。 他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完全不管这么做有没有用。展露出蚍蜉撼树的悲壮。 “轰隆隆隆！” 冰与火瞬间将黄健淹没…… 与此同时，九婴对着天空发出不屈的嚎叫。九颗头颅并在一起，绽放出倾尽全力的一击：“九重蛇鸣！” 无形的音浪在空气中相互叠加，肉眼可见的涟漪越来越明显。 本就出现裂痕的空间终于达到极限，怦然破开一个黑洞。 黑洞掀起狂风，吸收四周的一切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自我修补。 九婴见状，化为一道虚影冲向黑洞。 然而，它即将冲出这方世界时，身躯猛然一顿。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扯回来。 “呃……啊！该死！” 以九婴现在的眼界，瞬间就想到了体内的两枚神格。 它无法带着这个世界的规则离开。 九颗头颅在身上掏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血洞，试图挖出神格。 然而，它的努力无济于事。 黑洞飞快缩小到无法穿越的程度。 水火天灾结束了，四周的空间裂缝也全部消失。 九婴再次对着黑洞施展九重蛇鸣。 于事无补。 黑洞只是停顿了一下，就以更快的速度自我修复。 “不不不不不！” 九婴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我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这里是一个囚笼！囚……” 随着空间彻底修复，它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神识被世界意志彻底抹杀。 “轰！” 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人拉了电闸，无力地摔落下来。 强悍的气息彻底湮灭。 狂风呼啸而过，仿佛是送给异界强者的挽歌。 方圆数十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岩浆和冰霜在百米深的坑底汇聚成一幅阴阳图。 九婴，生于阴阳，葬于阴阳。 “沙……沙沙……” 镜面般的盆地边缘有细沙滑落。 半晌之后探出一颗裸露头骨的脑袋。 不光头骨裸露在外，半边脸颊都没有血肉，从侧面就能看到牙齿和舌头。 黄健挣扎着坐起身。 整条左臂都变成了森森白骨，右手死死握着一截似金似玉的竹子。 这截竹子是他第一次见到九婴时偷的。 里面装有某种液体。虽然不知用途，但是能感觉到浓郁的生命气息。 他被天火和冰山淹没的瞬间，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感觉自己死掉了，但又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目光呆滞地看着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笃！” 熟悉而陌生的木鱼声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哦……那个……好久不见，宿主在本系统升级的空白期不忘初心，顽强地存活下来。值得表扬！鉴于宿主的优异表现，赠送九阳生肌散一瓶。” 说着，还发出两声掩饰尴尬的咳嗽：“检测到附近有两枚无主的神格，请宿主放心吸收！” 九婴的尸体上方缓缓凝聚出两枚钻石般的晶体。 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朝黄健飘来。 黄健低头看了一眼只剩白骨的左臂。右手放开竹筒，打出两道风刃。 “砰！砰！” 离体的神格不比玻璃结实。 炸成七彩粉末后溃散成纯粹的规则之力，回归于天地。 黄健目光复杂地看向九婴。 “人死债消了。老乡，一路走好……” 第190章 谢绝舔狗 黄健从土里爬出来时，左臂从肩头到手指只剩下白玉般的骨头。 半边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左腿的膝盖以下筋肉全无。他引以为豪的尾巴也齐根断掉。 如同一具半身腐烂的骷髅。 得益于灵骨化形经的持续强化，身体总算没有散架。 可黄健还是不敢乱动。 取出银镜照了照，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槽！头盖骨都露出来了，从脸颊就能看到牙花子。这特么还能算是活人？” 足足过去半小时，他总算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系统回归时送了一瓶九阳生肌散，但是他不想用。 无论是系统不地道的行为还是九婴的遭遇，都让他充满警惕和抵触。 有灵骨化形经和回春术，体内还有龙珠。就算没有外力也能慢慢恢复。 “老仙儿，你没事吧？” 呼日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黄健离开迁徙队伍后，狼神的气息也随之远去。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丽娅担心他的安危，又怕贸然传话引他分神。直到现在才让呼日勒试探一下。 黄健嘴里满是苦涩，语气却尽显轻松：“遇到一点小事，得耽误一段时间。你们带着队伍先走。我办完事情会追上去的。对了，还有几个部落的首领，没找你们麻烦？” 呼日勒明显松了一口气：“朝格图被阿丽娅捅了一身血窟窿，其他人也被我们教训一顿。除了幽影首领，都放了。” 阿丽娅成为首领之后，看问题的角度发生很大改变。已经不再执着于快意恩仇了。 狼族大迁徙，需要有人吸引其他种族的注意。 朝格图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幽影首领……已经确认阿丽娅的三个哥哥都是他毒害的。 他将在萨满的治疗术下遭受一百次剥皮之刑。最终钉在木架上，缓慢而痛苦地死去。 黄健了解情况后，心底稍安：“杀死狼神的凶手已经伏诛。狼神的神格消散了，狼族不会再受制于人了。” “真的？老仙儿威武！” 就连呼日勒听到这个消息都雀跃起来。 黄健感觉阵阵困意袭来，打了个漏风的呵欠：“好了，我得睡一会儿。你们忙！” 说完就主动结束通话。 他受损的不仅仅是身体，精神也受到世界意志的波及。 出于动物本能，恢复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觉。 在沉睡之前，他还是强打精神，用泥土包裹住九婴的尸体，将其沉入地下。 至于九婴身上的珍稀材料和妖丹…… 黄健见识过天威之后突然有些索然无味了。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为你收尸也算是尽到同乡之谊了。” 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重新钻回土坑。用浮土把自己封起来。 一睡就是三天。 还是被饿醒的。 修复身体需要摄入大量的能量。 再次从泥土下探出头，外面已经变了样子。 盆地底部没了冰火交融的奇景。周边流淌过来的水流汇聚成一个浅浅的水塘。 看样子，再过几个月就能形成一个湖泊。 埋葬九婴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坑。 尸体不知被谁挖走了。 九婴从神明身上抢走那么多神器，被人刨坟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水火天灾有没有干掉哪个倒霉蛋。 如此恐怖的范围攻击，就算轰杀神明，恐怕也保不住神格。 黄健思绪乱飞。 遇到两个老乡，都把这个世界比喻成囚笼。 就是不知道真龙有没有系统。 根据时间推算，系统跑路以后九婴就带着劫掠神格崛起。 等九婴死亡，系统又主动回归。 也就是说，九婴和黄健使用的可能是同一套系统。而且他还被系统当成了备胎。 “槽！老子是备胎？你个渣系统！” 黄健忍不住骂了一句。 九婴打破界域障壁时，他已经重伤濒死了。但仍能感觉到九婴被神格拉扯回来的一幕。 正因如此，系统提示他吸收两枚神格时，他才毫不犹豫地出手毁掉。 但是……如何剔除自己的神格呢？ 黄健感觉伤到脑子了。 事情处处不合理，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思维陷入闭环，浓浓的困意再次袭来。 他只能匆匆吃下一些东西，陷入沉睡。 等黄健再度醒来，裸露的骨头表面长出一层透明的筋膜。 尝试着动了动。 由于没有筋肉牵引，身体很不协调。可至少不用担心散架了。 黄健歪着身子爬出土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没从其他部位漏出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哎，这副模样还怎么见阿丽娅？” 如果他现在混入死灵生物的大军，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黄健取出宽大的罩袍套在身上。 腰挂酒葫芦，背上墨晶棺材。 感觉走路时身体很不协调，又在库存中寻找充当拐杖的东西。 当巨大的死神镰刀出现在手中时，黄健怔了一下，把自己逗乐了：“嘿，这下屎神真变成死神了！” 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盆地。 里面的积水已经有了湖泊的雏形。 “或许若干年后，这处凶地会变成适宜生存的宝地，被某个迁徙而来的部落称为母亲湖吧……” 黄健摇了摇头，蹒跚着朝狼族的迁徙队伍走去。 他不想以现在的样貌和阿丽娅相认，但也不想离她太远。 就吊在队伍后面，等身体慢慢康复。 “笃！” 系统的播报声在黄健心中响起：“系统升级完成，开放全新的商城界面。请宿主查收！” 黄健理都不想理它。 “笃！发布一条系统任务。请宿主追寻狼族的迁徙脚步，任务奖励琼浆玉液100斤。” “笃！检测到宿主启程追寻狼族。完美完成系统任务，酒水已存入宿主的瀚海葫芦！” “什么玩意儿？” 黄健脚步一顿。 他都不想搭理这破系统了，咋就把任务奖励发下来了？ 怎么有一种舔狗放弃白月光，白月光却跪下唱征服的感觉？ 黄健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这东西叫瀚海葫芦？” 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里面的火龙酒果然换了。 “奶奶的！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黄健没舍得扔掉葫芦，把酒全都倒在地上。 正要继续赶路，系统播报声再度响起：“笃！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先迈右腿。任务奖励，小熊牌电单车！” 黄健的右脚没受伤，走路时自然要先迈右边。 本来迈出的脚都快落地了，听到系统任务，立即收回脚。 系统终于绷不住了。 连敲木鱼的声音都省略了，直接变成豁牙子的老头音：“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啊。哪个大好青年在系统面前不是跟傻……乖乖听话的？再这样，本系统可要与你解绑了！” 黄健翻了个白眼，全然不理系统叨逼叨。 一瘸一拐地朝夕阳走去…… 第191章 远虑 黄健终究没抵住好奇心，还是打开系统瞄了一眼。 咋说呢？ 界面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原先的人物面板是开了线的破竹简，现在变成一块雕工细腻的玉牒了。 乱码的四维属性重新变成具体数字。 力量：.87。 敏捷：.03。 精神：.2。 体力：.89。 屎值：。 按照系统的属性换算，1点力量能举起10斤重量。也就是说他现在能徒手扛起满载的油罐车了！ 数值和黄健的心理预估差不多。 翻到系统商城的界面。 嗯……货架上又补满了。 分类中不光有日用品、原材料和功法，还多出一类天材地宝。 里面有不少东西看着眼熟。 从九婴那里弄来的竹子名为青木剑竹，可以制作飞剑。但竹子里的液体才是最珍贵的，悟道露能让饮用者在五分钟内陷入假死状态。悟道期间免疫一切伤害。 黄健总算知道是怎么熬过必杀局的了。 可惜当时心神不宁，完全没有悟道的心思。 相当于丢掉西瓜，用芝麻保住一条命。 青木剑竹的卖价相当贵。足足两万五千点屎值！ 得吃多少屎啊？ “咦？这玩意儿是丹遁符？” 他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啧啧，自爆妖丹换取逃跑机会。一张就要一万屎值？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回不回收。可惜都扔了。” “至阳珠。八千屎值！我滴妈呀！九婴太有钱了！” 黄健弄到过一颗不起眼的珠子。带在身上，全身都暖洋洋的。他就是靠至阳珠熬过冬月最冷的几天。 不过用八千屎值买一个随身暖宝宝，属实有些奢侈。 剩下的货物中，没再找到与手头对应的东西。 黄健看得口水横流，却没有消费的欲望。 狠狠扫视了两遍货架，以强大的毅力切换到任务界面。 “咦？” 任务界面居然列出五个可选择的系统任务。 任务1、用小拇指挖耳屎。奖励：七星锻体丹。 任务2、对着天空发呆两小时。奖励：青风剑诀。 任务3、吃饭时咀嚼32次再吞咽。奖励：五行遁法。 任务4…… 黄健看得直咋舌：“这哪是做任务？明明是找个由头送东西！” 摇了摇头，关闭系统界面。 要说他对那些宝物不动心，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很清醒，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就像羊圈里的精饲料，无非是为了催肥。 拿得越多，死得越快。 除非是凭本事抢来的！ 似乎感受到了黄健的心态，系统自从发过一次牢骚就再也没响起播报声。 “嗯……地图上的红点应该是神明。可是定位的依据是什么呢？是神明本身还是神格的气息？” 黄健边走边查看地图。 七八百里外有几个红点聚在一起，应该就是围攻九婴的那几位。 估计是没找回神器，心有不甘。 黄健稍微释放一丝气息。 地图上，他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青红斑点。 收敛气息，斑点又消失不见了。 “唉……” 黄健的眸光变幻不停，最终叹出了此生最长的一口气：“神格是世界规则。与生命融于一体。肉眼看到的神格只是无主状态下的具现……难怪连九婴都没挖出体内的神格。” 就像人类无法离开血液。用正常途径分离神格，有点想当然了。 “算了，不急于一时。或许会有神明知道剥离神格的方法。” 他想撕裂界域障壁，少说还得修炼个七八百年。 如果他能活那么久的话……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黄健拄着镰刀，步履蹒跚，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下脚步。 “老仙儿，阿丽娅又来烦我了。你的事情还没办完？”呼日勒这两天的怨气越来越重。 黄健在时，阿丽娅忙于大小事务，有时两三天都不露面。可他不在了，反而时不时地找呼日勒传话。硬是把一个钢铁直男磨出满身铁锈。 黄健笑着回道：“阿丽娅遇到麻烦了？” 他能感应到呼日勒的位置。 一百多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呼日勒有些崩溃：“她倒是没啥麻烦。就是总来麻烦我。都不能专心练剑了。” 黄健也很无奈。 包裹在骨头表面的筋膜正向皮肤转变。透过半透明的筋膜，能看到薄薄一层肌肉。 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原貌。 总不能用这副鬼样子和阿丽娅见面吧？ 只能先用拖字诀了：“其实我一直离你们不远，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们，让她别担心。对了，让乌尔善和巴图鲁留在原地等我，我有事交代他们。” 呼日勒既无语又无奈：“到底办啥事？咱们这么多人，都可以帮你！要不你上我的身，自己和阿丽娅讲？” 他身为首领的亲卫，整天躲着首领。都快患上恐女症了。 黄健的语气强硬起来：“照安排做！该露面时，我自然会露面！” 幻术能遮掩一两个人的感官，却不能在几万人面前长期维持。 尤其是与阿丽娅单独相处。龙争虎斗时一定会露馅的。 两天后，黄健沿着迁徙的痕迹见到正在拌嘴的乌尔善和巴图鲁。 两人还真乖乖地原地等着。 其实就算他们趁机逃跑，黄健也没有精力去追。 还没走近，就见乌尔善拉扯着巴图鲁的衣襟，大声抱怨：“你就知道摆弄快板。呼日勒让咱们等剑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带点吃的？狮族的天才就这脑子？” 巴图鲁也很委屈：“呼日勒说剑皇就在附近啊。我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呢。要不你在这守着，我去弄点吃的。” 乌尔善从怀里掏出小镰风鼬：“行，再想办法搞点兽奶。” 巴图鲁的嘴角一阵抽搐：“我再整两条烤羊腿呗？” “最好是羊羔腿。”乌尔善一点都不见外。 黄健发现这俩冤家凑在一起还挺有意思。 用幻术变回原来的模样，缓步走过去：“久等了。你们也别去找什么吃的了，我请你们吃火锅。” 巴图鲁和乌尔善面色一正：“剑皇！” 黄健取出桌椅，示意他们坐好。慢条斯理地摆出托盘、木炭和铜锅。 火球术生火，水流术加汤，风刃术切肉。 再取出海鲜干、蘑菇、青菜。 当着两人的面调制锅底和蘸料。 乌尔善和巴图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闻到香气喉咙就开始蠕动，拼命吞咽着口水。 他们不会用筷子，目光都投向刀叉和漏勺。 肉片刚下锅，两人就把半生不熟的肉捞出来，往嘴里塞。 见他们狼吞虎咽，黄健都有些过意不去了：“一个公主，一个王子。还真是难为你们了。” “嗯嗯嗯！” “嗯嗯嗯！” 两人的嘴没空。同步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黄健又往锅里加了一些肉片，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找你们是有两件事要说。首先，我打算把你们包装成顶流明星。第二件事，是希望你们为我传道。所以……你俩愿意成为我的弟马吗？” 第192章 硬上啊？ 黄健的最强依仗是神通。只要对方是碳基生命就无法逃过制裁。 但是看到九婴的下场后就不愿再玩屎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神通的熟练度越高，神格越难以剥离。 好在屎神不是唯一的选择。 还有妖道和仙道可走。 当初黄健发动阴兵借道，差点死在世界意志的反噬之下。是不是说明这种力量足够强大，也可以对界域障壁造成冲击？ 巴图鲁对黄健的提议毫不抵触，反而有些亢奋：“您是神明？” 他就像发现蚂蚁窝的孩子，眼里写满探索的欲望。火锅都不香了。 黄健微微摇头：“不是神，是仙。呼日勒就是我的弟马。比神和眷属的关系更加紧密。” 乌尔善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眼神有些飘忽：“如果拒绝……会受到惩罚吗？” 自从她带兵失利，先后被熊族和狼族俘虏。遭受家族抛弃，又被黄健逼迫学艺。多少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 黄健本来也不想勉强。 发展弟马和发展情人一样，是你情我愿的事。 当即笑道：“拒绝一步登天的机会，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了。等吃饱之后，我会给你准备食物和水。你就直接回鹰族吧。” 巴图鲁平淡地瞥了乌尔善一眼，继续往盘子里捞肉：“什么是仙？成为弟马之后需要做什么？” 这才是聪明人该问的问题。 黄健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可以把仙看作是超脱凡俗的存在。呼风！” 一阵微风徐徐吹过，带起二人的几缕发丝。 这是自然风，而不是魔法催动的风元素。 “唤雨！” 随着黄健一声轻呼，天空落下毛毛细雨。偏偏三人的身周还是干爽的。 这种演示仅需要一丝香火愿力，远远达不到引起反噬的程度。 只是香火愿力积攒不易，黄健平时舍不得用。 巴图鲁和乌尔善都惊了。 两人身居高位，眼光还是有的。 这不是萨满的手段。也没有魔法的痕迹！ “老仙儿，您是怎么做到的？”巴图鲁脑子活泛，直接学着呼日勒改了称呼。而且叫得无比丝滑。 自从遇到黄健，他仿佛推开一扇崭新世界的大门。 身为一个两百斤的好奇宝宝，怎么抵得住这种诱惑？ 黄健笑而不答：“等你成为弟马，自然会知道的。” 弟马是自己人，可以挑几本适合兽人的功法。 巴图鲁起身走到黄健面前，单膝下跪：“我愿意成为你的眷属，哦不，是弟马！但我该怎么做呢？” 黄健淡淡地说道：“你要双膝下跪！” 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只有向神明祈祷时才双膝下跪。 巴图鲁恍然，连忙更正姿势。 黄健伸出右手，放在巴图鲁的头顶：“我先给你窜窍。整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两年。这两年既是考验期，也是你的反悔期。回头你向呼日勒请教顶香的流程。” 窜窍分为加急版和正常版。 黄健以前急着发展下线，都使用的暴力加急版。现在倒是不急。反正把巴图鲁包装成明星也需要时间。 巴图鲁发现有一丝能量钻入体内，像蚯蚓一样在经络中蛄蛹，顿时露出古怪的神色：“好奇怪的感觉。” 黄健微微点头：“那是你的经络。仔细感受能量流转的路径。以后传你修行功法，能派上大用。” 巴图鲁欣喜若狂，扭过头朝乌尔善疯狂使眼色。 同为天涯沦落人。 别看两人不断斗嘴，可一想到从此以后分开，心中又极为不舍。 乌尔善低着头，抿着嘴唇：“剑皇，我拒……” 巴图鲁连忙蹦起来，一把捂住乌尔善的嘴。扭头对黄健叫道：“老仙儿，我开导她一下。您稍等哈。” 说完，不顾乌尔善的挣扎，霸道地把她拖向密林。 黄健有点懵。 开导需要跑出那么远？ 片刻之后，密林里传出巴图鲁的一声痛呼。 紧接着就是树枝折断，撕扯打斗的动静。 片刻之后，又响起乌尔善的惊呼。 然后就是咒骂，尖叫，哭泣……嗯嗯啊啊。 黄健人都傻了：“我靠！这是啥操作？那小子是开导还是开发呢？” 他两世为雏。只在新婚之夜和阿丽娅温存过一宿。 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被密林里的动静搞得面红耳赤，血气上涌。 过了十多分钟，巴图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出密林。脸上带着圣洁的表情。 黄健指了指密林：“啥意思？” 巴图鲁露出自信的笑容：“鹰族女子认定男人后就会生死相随。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导方式了。” 黄健满脑袋问号：“这……硬来啊？你们狮族不是要娶很多老婆吗？” 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要是被单身汉知道，鹰族不得遭殃啊？ 巴图鲁跪在黄健面前，态度虔诚道：“为了老仙儿的大业。我愿意在余生只睡她一个。” 听他的口气好像还付出挺大的牺牲。 这时，乌尔善也走出密林。 头发凌乱，面色潮红。 踮着小碎步走过来。和巴图鲁并排跪在一起。声若蚊蝇地叫了一声：“老仙儿！” 黄健头皮一阵发麻。 在心底为巴图鲁狠狠竖起大拇指。 小刀剌屁股，开了眼儿了。 震惊归震惊，人设不能崩。 他把手放在乌尔善的头顶，老神在在地说道：“你和巴图鲁一样，两年后就是我真正的弟马了。到时我会传你们修行法门。” 说完，给了每人一颗灵石，就当是入门礼了。 事情敲定，继续涮火锅。 黄健瞥了一眼努力啃咬肉片的镰风鼬。 几天不见，小东西已经睁眼了。身上长出一层稀疏的绒毛。 黄健伸手抓过镰风鼬，手指按在它的小腹上，把一滴液态的妖气打了进去。 乌尔善怕黄健把小东西也扔进火锅，低眉臊眼地说道：“老仙儿，小风……太瘦了，没有多少肉……” 她对黄健的第一印象就是万军之中暴打噶尔丹。 凶残，暴戾，喜怒无常。 生吃活物也不奇怪。 黄健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试试这小东西能不能开启灵智。” 说完，把镰风鼬放回桌上：“你们继续跟着迁徙队伍。等我办完事情就会追上去的。” “全听老仙儿安排！” 这顿饭，乌尔善小口吃东西，不时偷偷看向巴图鲁。 巴图鲁则一个劲地问东问西。 分别时，巴图鲁倒是爷们儿了一把。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乌尔善，大步朝迁徙队伍追去。 黄健看着逐渐化为黑点的身影，有些出神。 他也想媳妇了…… 第193章 死神来了 人声阵阵，像潮起潮落。 篝火点点，如漫天繁星。 迁徙虽然辛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阿丽娅抱膝坐在土丘上，看着人群怔怔出神。 “阿健，你在哪儿？” 当日她感受到了超越皇级的气息。 就算黄健再厉害，又怎么能对付杀死狼神的怪物？ 那直达天际的红光，坍塌的空间，天崩地裂的轰鸣。相隔百里都让她胆战心惊。 虽然呼日勒一再强调黄健没事，但是不亲眼看到，她是不会相信的。 若一切如常，黄健又怎么不肯露面？ 她不知道，不远的阴影中，黄健也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还没到见面的时候。 黄健的左半身是名副其实的皮包骨头。引以为豪的大尾巴也只长出一根小竹笋。 这副鬼样子，连他自己都嫌弃。 然而，一阵尖锐的哨声打断了临时营地的安宁。 “敌袭！” 人群先是静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炸锅了。 不是害怕，而是不可思议。 队伍已经离开五大部落的势力范围了。其他部落根本不敢对狼族动歪心思。 阿丽娅飞身跳下土丘，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报信的斥候快速汇报道：“是马匪！大约在两千左右。远处还有埋伏的痕迹，数量不详。” 狮族的附庸种族中有半人马。但不是所有半人马都归顺了狮族。 盯上他们的就是臭名昭着的草原马匪。 阿丽娅不怕和马匪硬碰硬。可四万多人的迁徙队伍太臃肿了。 此时的状况有点像当初联军面对狼骑兵，难以兼顾首尾。 “准备迎战！” 出乎意料，阿丽娅毫不犹豫地选择正面硬刚。 她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得到狼神图腾后，族中的两个老萨满暗中实验过效果。 图腾不愧是狼族的专属神器。能在五分钟内激活狼人血脉，将力量、敏捷和耐力提升三倍。最大笼罩范围高达五里。 而且没有副作用。 效果结束后可以连续激活。每天最多施展三次。 也就是说，五里之内的老人和孩子都能化身为战士。而战士则会变成人形收割机。 关键时刻发动，称得上是扭转战局的最强底牌。 没过多久，一条火龙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火把的光芒。 半人马在两里之外停下，分出二十人朝这边跑来。 即将接触队伍时，朝人群射出一波箭矢，嚣张至极地吼道：“留下一半物资，不然把你们全都留下！” 阿丽娅脸色不变，语气冷漠：“全部射杀！” 狼族还有大笔战争贷款呢。这种情况来抢东西，是在揭她的伤疤。 “嘣嘣嘣……” 数百支弩矢形成一片飞蝗。 几乎在弩弦响起的同时，叫嚣的半人马全被射翻。 仅剩一个半人马，屁股上插着三根弩矢，一瘸一拐地往远处逃。 结果被一杆从天而降的长矛钉死在地上。 “呵，还想顺走我们的弩矢。不要钱的吗？” 呼日勒扭了扭脖子，笑容嚣张而狂妄。 自从与熊人一战，他的力量提升了不少，戾气也更重了。 一旁的狼骑兵满脸悲愤：“呼日勒，我日你大爷的！就算你是首领的亲卫，也不能乱扔别人的武器啊！你丫赔我一把新的！” 呼日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拍额头：“对哦！我应该护在阿丽娅的身边。”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全然无视身后的起哄和叫骂声。 这时后方的马匪动了。 两千多兵力分成五股，绕过正面，朝防御薄弱的平民冲去。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 眼看就要面临一场屠杀了，淡蓝色的巨大光幕突然从队伍的中央位置笼罩下来。 所有狼人都生出一种捏爆半人马球球的冲动。 阿丽娅一马当先。 “杀！” 另外一边。 黄健没留下观战，而是从暗处揪出一个监视的女半人马。 龙威加幻术，几句话就套出了马匪的老巢位置。 说实话，骑半人马赶路的体验很奇特。 手抱在下面是腰，抱在上面是……是肩。 美中不足是半人马的上半身遮挡视线，飞扬的头发会弄得脸上很痒。 马匪的老巢不叫部落，而是叫围子。 总数有一万多人。 由于常年劫掠和躲避围剿，没有固定的营地。 黄健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在一处盆地看到大片像马棚的简陋木屋。 本想干掉女半人马，免得弄出动静。 可转念一想，没必要在小人物身上多造杀孽。毕竟，手感还行。 屈指在女半人马的后脑勺上一弹。 “扑通！” 半人马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软倒在地。 黄健整理了一下罩袍，扶了扶身后的棺材。拄着镰刀，步履蹒跚地朝围子走去…… 最大的木屋内。 两个幽影狼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阿卡，我父亲就在迁徙队伍里。只要能把他救回来，所有物资都归你所有，另外我们再奉上一千张兽皮和两千斤肉干！” 他们是幽影首领的儿子。 部落不肯出兵，其他几位首领不愿相助。只好把主意打到马匪身上。 但兄弟二人也藏了心眼儿。没有细说幽影首领是如何被擒的。 阿卡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物资本来就是我的。至于你们的父亲……身为一族之长，才值几张皮子和一点肉食？” 大哥咬了咬牙，沉声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不管拿不拿得出来，先答应再说。 阿卡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我要一千匹火云马，全要母的！” 火云马产自独眼巨人的领地。 兽人部落没有。 狼人在独眼巨人的眼中和一盘花生米差不多。抓一两匹马都要冒生命危险，何况还全要母的。 如果连这样的条件都一口答应，只能证明兄弟俩压根没想兑现。 弟弟比较机灵，抢在大哥开口前说道：“不可能！我们最多弄来五十匹，公母随机！” 他的话让阿卡安心不少。不仅不生气，反而主动降价：“五百匹，我只要母的。” “六十匹！我答应你都是母的。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看来你们不够爱自己的父亲啊！三百匹，这是我的底线。” “七十匹，如果你还不知足，我们只能另寻合作伙伴了。草原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一百匹，再敢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就剥了你们的皮！” “成交！” 就在双方都得到满意答复时，不知从哪吹来一缕阴风。 大哥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就见到一个藏在黑色罩袍下的身影。 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下，半边脸颊英俊非凡，半边脸颊是骷髅。手中拿着一把夸张的巨大镰刀。 “啊！” 他吓得失声惊呼。 弟弟和阿卡循声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阿卡不满地训斥道：“你乱叫什么？” 大哥揉了揉眼睛：“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有点像……像……死神！” “嗤，哈哈哈哈……” 阿卡听后放声大笑：“死神？这里没人信奉死神。他来这里干什么？”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当然是带你们走。” 阿卡脸色大变：“谁！滚出来！” 然而，四周静得可怕，根本没有人给他答复。 一眨眼，他正站在一个陌生的荒野上。 阴冷，死寂，黑暗…… 兄弟二人不见了，只有他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 阿卡从身上取下标枪，环顾四周：“我是半人马的王，勇猛无畏！你吓不到我！” 这时，他的侧脸突然凸起，变成一张骷髅脸。发出桀桀怪笑：“是吗？你倒是杀了我啊！” 阿卡刚想大叫，又从嘴里伸出一只手。反过来抠他的眼珠子。 “啊啊！” 阿卡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阵乱戳。 那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该怕我的。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他的左臂不知何时变成了骨手。 缓慢地朝脖子掐来…… 第194章 嫁妆 狼族在图腾的加持下瞬间爆发。轻易击溃马匪的先头部队，又在溃兵身后一路追杀。 途中遭遇三千名马匪的埋伏。 结果在装备和图腾的双重加持下，伏兵同样不堪一击。 虽说穷寇莫追，但迁徙队伍太过臃肿，阿丽娅不可能留下后患。 一路奔袭，终于杀到围子附近。 她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这里至少还驻扎着八千马匪。 阿丽娅没妄想用一千多名狼骑兵横推这里，可至少要把这群马匪打怕。 然而，当她们杀到这里时，却见大量马匪正朝四面八方逃窜。犹如被石块惊吓的鱼群。 还有不少马匪在慌乱中朝他们冲来。 几名狼骑兵挡在阿丽娅身前，一阵劈砍。 最终抓到一个脑后有包的女半人马。 阿丽娅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 女半人马的惊恐之色毫不作伪，颤声叫道：“死神来了！” “啥？” 呼日勒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你们何德何能？惹得死神亲自收拾你们？别是见我们打上门，故意编个理由吓唬人的吧？” 死神在兽人心中的地位相当于黑白无常。 名气很大，但是没人供奉。 呼日勒心中有老仙儿，不畏一切牛鬼蛇神。 女半人马全身颤抖，脸上写满了无助和哀求：“是真的！是我把他带过来的。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吧。我没做过坏事！” 呼日勒看向阿丽娅。 阿丽娅微微摇头：“走，看看去！” 这么胆小的半人马，杀不杀都没意义。她更好奇这里发生过什么。 呼日勒放开手。 本以为女半人马会一溜烟跑没影。结果她竟四蹄发软，直接跪伏在地上。 看样子确实吓惨了。 阿丽娅带领狼骑兵冲向围子。 还没靠近就嗅到夜风中的浓郁血腥气。 癫狂的叫骂和喊杀声此起彼伏。 呼日勒伸手拦住阿丽娅：“别忙，我去探探情况！” 他扛着重剑，独自朝马匪老巢走去。 很快，面前出现一具半人马的尸体…… 尸体被两把标枪刺穿。眼珠外凸，嘴巴大张。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恐惧。 “马匪内斗？” 呼日勒检查了一下尸体，没发现额外的伤势。 很快又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依然死于马匪自己的武器，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之色。 这下呼日勒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然后就看到第三具、第四具……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要不是身上都有致命伤，呼日勒都以为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了。 “呼……” 杀气笼罩上呼日勒的体表。双手持剑，小心翼翼地朝深处走去。 终于看到几十个疯癫的半人马正在互相劈砍。 先前听到的咒骂和喊杀声就是他们发出的。 一个半人马死亡，另一个半人马居然突兀地消失了。 呼日勒心头一动：“幻象？” 这一幕似曾相识！ 和熊族决战时，老仙儿不就施展过撒豆成兵吗？ 他蹲下身子摸索起来。片刻之后还真捡到两颗碎裂的红豆。 放到鼻子上一闻，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嘿……嘿嘿嘿……我就说不可能是什么死神！” 呼日勒知道背后的主谋，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大步朝中央的木屋走去。 马匪的木屋和马棚一样，只有三面是墙。 他还没走近，就看到幽影部落的两位公子如野兽一样撕咬阿卡的尸体。 兄弟俩面色惊恐，满头满脸都是血。 含糊不清地骂个不停。 “好啊！我说马匪怎么盯上迁徙队伍的。原来是这两个犊子搞鬼！” 当初阿丽娅被逼着比武招亲，就属这俩小子蹦跶得欢。 呼日勒一把抓住大哥，大声厉喝：“小子，看来要送你全家上路了！” 谁知大哥就像离开水的鱼。嘴巴一开一合，脸色迅速泛青，身体像泄了气一样软下去。 竟然被吓破胆，死了…… “老仙儿到底给他们看啥了？” 虽然气氛诡异，但呼日勒彻底安下心来。 他能感知到黄健残留的气息。 这次他没贸然去动弟弟。转身离去，向阿丽娅汇报这里的发现。 “这里没有危险，是老仙儿干的。”呼日勒用大拇指朝围子比画了一下，语气中充满揶揄：“我就说他离咱们不远嘛。你偏不信！要不要我召唤他上身，和你聊两句？” 阿丽娅有些意动。但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搜！” 上千名狼骑兵冲进围子，遇上没死的半人马直接补刀，见到物资就做上标记。 不到一个小时，搜索结果汇报上来。 各种宝石有一百多块，三至五阶的魔晶五百多颗。一千多张皮子。人族的刀剑盔甲堆满两个房间，各大帝国铸造的金币足有上万枚。 仓库堆积着大量的小麦、帐篷、木炭。还有七百多辆木板车，数百头牛马和上千头羊。 如果最快的致富方式是抢劫，那么抢劫劫匪就是一夜暴富了。 马匪占据的位置刚好卡在兽人和人族之间的几条要道上。 专门掠夺走私商队。 缴获的物资足以补充狼族迁徙的消耗。还清债务之后还有剩余。 就连呼日勒这个钢铁直男都激动到尿急：“首领，要我说咱们也别费劲往回搬了。直接在这儿安家落户得了。改造一下马棚就是现成的驻地。 阿丽娅白了呼日勒一眼：“这里的地势方便半人马奔跑。你要是习惯用四肢爬着走，我倒是没意见。咱们寻找的是栖息地，不是临时驻扎！” 说完，对身边的狼骑兵下令道：“调集人手过来搬东西。一半食物充公，剩下的给大伙分下去。其他财物要统一管理，清点之后再做安排！动作要快，免得其他势力来打秋风！” “是！” 狼骑兵也十分激动。这么多战利品，能直接提高全族的生活水平了。 至少能安然度过迁徙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阿丽娅见呼日勒躲在一旁嘀嘀咕咕。走过去问道：“喂！干什么呢？是不是背着我和剑皇说悄悄话？” 呼日勒面色一肃：“哪能呢？我们是神交。就算当着你的面，你也听不着啊。” 他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阿丽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你这张破嘴怼外人时挺爽，真想给你撕了！” 她对这个铁憨憨一点招都没有。 实力强，无二心，还是黄健的弟马。 如果没长嘴就好了…… 阿丽娅心思微转，露出一抹冷笑：“新命令，你三天之内不准摸剑！” 呼日勒的得意之色瞬间垮了下来。比媳妇被别人睡了都难受。心念一转，谄媚地说道：“老仙儿让我问问，他给的嫁妆，你可满意？” “哼哼！” 阿丽娅瞥了呼日勒一眼：“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第195章 破土的种子 狼族的迁徙之路并不平静。 除了兽人和人族两大阵营，还有大大小小的势力和山头。 马匪覆灭的消息传出，谁家再想搞事情都要掂量掂量。 幽影首领和他的二儿子每天受到剥皮之苦，这就是狼族的态度。 狼族也不是见谁都咬。会主动和一些友好种族进行贸易。 矮人的酒，猎人的魔晶，侏儒的醋…… 兽人不擅长经商，却也不至于赔本。 黄健就在队伍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途经矮人地盘，也弄了一头山羊当坐骑。 这种山羊很通人性，耐力也好。深受矮人喜爱。 就是味道有点大。 黄健跟在队伍后面，谁家丢了孩子或者走失牛羊，夜里都会悄无声息地送回去。 久而久之，阿丽娅也不再问他的去处了。每天把怨气记在小本本上。 “哎，恢复得还是有点慢啊！” 黄健的左半边头皮长出绒毛状的头发，但两边脸颊还是极不协调。 左右手臂一对比，有点像寄居蟹的钳子。 尾巴有半米多长。 像脱了毛的老鼠尾巴，毫无美感。 他展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然后让呼日勒提醒阿丽娅，队伍要往右走一些，沿着河道前进。 交代完事情，慵懒地躺在山羊背上，由着山羊自己边吃草边溜达，走走停停。 分出一抹神识附在麦伦身上。 塔克拉尔城非常热闹。 毒刺佣兵团和提圣佣兵团由行业竞争升级到了正面开战。 双方各有胜负。 提圣佣兵团的背后有阿德拉帝国和教廷的影子，实力和财力都不容小觑。 毒刺佣兵团则继承了金斯林帝国的意志和部分遗产。手中握有女泰坦这样的大杀器，还收编了曾经的王庭法师和残余的王庭骑士团。除了桑讷堡，手中还掌控着两座二级城池和一座三级城池。产业和商队更是数不胜数。 两个佣兵团的正面碰撞，硬是打出了国战的味道。 麦伦一回到塔克拉尔城就迫不及待地去见马奇侯爵。结果差点没认出自己的亲爹。 如今的侯爵大人已经不戴假发了。塑身的马甲和紧身裤也被立领风衣和礼帽取代。 小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眼底的阴鸷中多了几分柔和。 如果两人在街上擦肩而过，麦伦未必能认出他爹。 麦伦的两位后妈都挺起了大肚子。 或许……这就是侯爵气质转变的原因吧。 父子久别重逢，侯爵仔细询问了麦伦的现状和临梓渊的发展。 他不像当初那般苛责，而是询问起麦伦自己的想法：“你在三阶以后可以契约第三只召唤兽。最高能契约四阶巅峰的魔兽。需要帮忙吗？” 麦伦受宠若惊。偷偷观察着侯爵的微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老仙儿在临梓渊驯养了一只幻影兽。我……想契约那只。” 黄健在兵力不足时，驯养过一只幻影兽当看门狗。 麦伦早就惦记上了。 幻影兽只有二阶，但是有高超的隐身能力。 隐身啊！ 那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可幻影兽毕竟只有二阶，太弱了。 马奇侯爵听后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点头：“幻影兽吗？也好。尼尼亚提供力量，夜影敏捷度高，再搭配隐身。可以弥补你最后一块短板了。” 麦伦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想到侯爵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壮着胆子问道：“我……短板是什么啊？” 侯爵哈哈大笑：“缺心眼儿！你脑子笨。就算骑着尼尼亚也容易被人堵住。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可以潜行逃跑。” 他性格豁达的原因除了治好隐疾，还因为有了新的子嗣。 以前压力都在麦伦一个人的身上。现在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练小号上了。 麦伦挠了挠头，用有生以来最强硬的语气表达了反对：“呃……那个……其实我在临梓渊还是有……有一点话语权的。秃噜秃噜半角就很喜欢向我讨教问题……” 侯爵颇为诧异：“还有这事儿？秃噜秃噜半角是谁？” “是一个牛头人！” 麦伦颇为自豪。 不是每个人都能收到跨物种的迷弟。 侯爵暗暗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我就多余一问。” 麦伦没听清侯爵念叨什么，但感觉是在夸他。 父爱是如此的含蓄。 受到侯爵的鼓舞，说话也有了底气：“父亲，我打算尽快完成转职仪式。学会新技能就赶回临梓渊。” “嗯？这么急？”侯爵颇感意外。傻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麦伦现在还挺有使命感的：“临梓渊正处于发展阶段，人手紧缺。如果我离开太久，生产线会断掉的。” 这话落在侯爵耳中是儿子成了管理人员，掌控至关重要的一环。 实际上麦伦就是个打磨甲壳的熟练工。 往大里说也只是黄健搬运物品和负责通讯的工具人。 侯爵非常欣慰：“好好好，既然有锻炼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 位置决定成长的高度。 就算让一头猪登上王位，两年之后也知道哪些食物好吃。 另外一边。 波琳安静地站在墓地中。 她离家时，尚有一百多位亲人，如今全都变成了新坟。 如果当初马奇侯爵没安排她去临梓渊，她应该也躺在这里了。 痛到极致是平静。 她没有施展魔法，奥法之灵却主动浮现出来。笨拙地伸出大手，试图为她遮挡淅淅沥沥的小雨。 可惜，奥法之灵没有实体。 雨水穿过它的手掌，打湿波琳的长发和衣襟。 波琳恍若未觉，低声喃喃：“父亲，母亲，祖父……你们别急着去天堂。看着我，我要化身为教廷的梦魇。哪怕拥抱黑暗，跳入深渊，我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虚伪的神明和肮脏的信徒令人厌恶。小姑娘，我可以赋予你复仇的力量。你愿意拥抱黑暗吗？” 波琳手中瞬间出现两颗奥火爆裂弹。眼中杀意迸射，警惕地扫视四周：“谁？出来！” 除了雨滴砸在草叶，什么都没有。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压抑心中的仇恨，却要对别人笑脸相迎。忍得很辛苦吧？波琳，多好听的名字啊！你的亲人一定很爱你。可是他们死了！被教廷吊死在广场上，供人们围观取乐。凭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讨回公道呢？或者说，你的复仇只是说说而已？” 波琳的智力和心性都出类拔萃。 轻轻一甩长发，转身就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认为一个鬼鬼祟祟的东西能帮到我什么。” 那个声音急了，语速加快：“诸神的黄昏已至，地狱之门即将开启。签订灵魂契约吧！你将拥有弑神的能力！” 波琳不为所动，脚步没有任何变化。 她阅读过大量书籍，对邪神蛊惑异教徒的手段非常清楚。 异教徒不一定是邪恶的，但邪神一定站在生灵的对立面。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烈焰将烧尽世间的一切，只有恶魔的仆从才能幸免。” 波琳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说说看，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第196章 进阶 转职者的每次进阶都具备随机性。 人们总结出一个规律。 两次转职的间隔时间越短，出现重复职业的可能性越高。 站在黄健的角度理解，一个人的期望和目标没有发生改变，出现相同职业的概率自然更高一些。 那些动辄十多年没进阶的人，很难保持初心不改。 麦伦的三阶转职依然是契约共鸣师。 理论上讲，拥有的职业越多，掌握的技能也越多。 但不代表实力更强。 别看麦伦进阶后仅仅多出一个召唤兽狂化的技能。但是召唤兽为他提供的属性加成提升到了75%。 这种提升不是单一属性，而是三维。 也就是说他拥有尼尼亚和夜影叠加属性的75%。等他再契约幻影兽，隐身能力会直达大师水准。 施展召唤兽狂化，这个数值还会翻倍。 若是三头召唤兽在灵石的帮助下再次进阶，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当初遭人嫌弃的废物彻底坚挺起来了。 麦伦瞬间就感觉自己行了。牛逼烘烘地去找可可练手。 可惜，品阶之间的战力有着十倍的差距，而且……可可本身就有越阶挑战的实力。 麦伦的纸面数据再漂亮，也是初入三阶。 即使有尼尼亚的防御加成，依然被揍成猪头。 和麦伦的刻意张扬不同。波琳想低调都不行。 因为她转职成了无比罕见的职业：战斗法师！ 这个职业有多罕见呢？ 不亚于爱因斯坦同时还是wwE的摔角冠军。 战斗法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脱离了传统的站桩打怪，像战士一样冲在搏杀的第一线。不仅能远程攻击，还能将元素融于拳脚和武器。 听上去厉害，但是魔法需要吟唱。法师的体质又普遍羸弱。 最终只能落得不伦不类。 由于职业太过另类，根本找不到相应的职业技能师。波琳只能一边研究魔法一边参加近战职业的课程。 曾经的魔法天才，如今和一群野蛮的战士共同训练，让不少人唏嘘不已。 但那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很快就被她的天赋打脸了。 论知识，她创出数种瞬发型混合魔法。论武力，她在临梓渊时就找穆尔开小灶。仅凭身体素质就可以和二阶战士打得有来有往。 从刚转职时被麦伦欺负，到现在和可可对练。短短数日，已经逐渐和同期转职者拉开了距离。 “嘭嘭嘭嘭……” 可可有规律地辗转腾挪，耐着性子给波琳喂招。 见波琳朝他胸口用出一记下劈腿。侧身探手，抓住波琳的脚踝。 波琳单腿跃起，对着可可的下巴迅猛膝撞。同时双掌平推，朝可可的脸上打出奥法爆裂弹。 下手狠辣，完全不像对练。 可可的厮杀经验何等丰富？只是简单地把波琳脚腕往上一掀，直接就破掉了所有招数。 若是生死搏杀，补上一记横斩就能结束她的生命。 波琳一个后空翻，轻飘飘地落地。悠悠一叹：“我还差得远。” 可可受过黄健的附身指导，这段时间又在担任教席，眼光毒辣。用憨厚而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的心不静！法师在战斗中要全神贯注，战士更是如此。而且……老仙儿说过，好腿不过腰。大开大合的动作威力可观，但也会把弱点暴露给对手。” 波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就在这时，可可眼神一变，换成了黄健的口吻：“可可说得没错。不过战斗方式因人而异。你可以针对职业特色，摸索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 波琳眸光微闪：“老仙儿？” 在一旁围观的麦伦也热情地叫道：“哈！老仙儿亲自来指导了！” 黄健笑着点了点头：“奥术魔法不以防御见长。盔甲会削弱元素亲和力。我的建议是放弃贴身战，改用长武器。” 说着，取出雷枪递了过去：“进阶礼物！” 雷枪是他从朝格图手里抢的。 系统出品。 和神器的差距仅仅是没有附着神性。 波琳看到雷枪的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雷枪和她认知中的长矛截然不同。 全长2.1米。 枪杆带有金丝缠枝花纹。 美观、防滑。 流线型的枪尖蕴含着丝丝雷意。 “这……这……真的送给我吗？” 波琳还没想好以后使用魔法杖还是近战武器。 看到雷枪的瞬间就有了决断。 黄健把雷枪放到波琳手里：“给你你就拿着，回头弄点自己的血上去。说不准能炼化成本命武器。”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不是自己流血，试试也无妨。 “本命武器？是指专属魔导器吗？”波琳的眸光更亮了。专属魔导器的价值已经不低于神器了。整个大陆，拥有专属魔导器的强者不超过五人。 黄健耸了耸肩：“低调，低调！” 他不擅长用枪，不然就自己留着了。 让大皮尔打造的次声波剑，到现在还没研发出来呢。 波琳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紧了紧手中的雷枪，终究什么都没说…… 麦伦露出吃味的神情：“老仙儿，我也刚刚进阶，没有我的奖励吗？” 可可有斩铁剑，波琳有雷枪，只有他还拿着一对铁锏。 黄健确实没有合适的武器给他。 别说那些奇形怪状的神器不合手了，就算合手也不敢拿给麦伦用。 以他的智商，万一被正主找上门，用不了几句话就能把黄健卖了。 黄健想了想，开出一张空头支票：“别急，好东西在后面呢。回头我收集到极品材料，亲手给你炼制一对武器。” 他在炼器一道投入的时间不多。目前仅能复刻出震动的杏鲍菇。 想鼓捣出可用的武器，估计要在很久以后了。 至于具体时间嘛…… 大概在1天到100年之间吧。 麦伦得到黄健的承诺，心情激荡：“欧耶！老仙儿对我这个大弟马果然是最好的！” 黄健瞪了他一眼：“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妥当，早点返回临梓渊吧！” 麦伦和可可都在塔克拉尔城，黄健都快失去对临梓渊的掌控了。 其实有管家盯着，临梓渊乱不起来。 沧澜佣兵团经过几轮筛选，重新扩充到一百人的规模。 典太又忽悠……招募了两批地精，数量超过1000了。在临梓渊的常驻人口中占据近半的比例。 随着天气转暖，地底种族也参与到大练兵之中。 人一多，就会滋生这样那样的想法。 不过有管家和大皮尔镇着，某些不和谐的小动作都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随着临梓渊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可避免地遭受各方势力觊觎。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曾经的领主。 霍奇子爵！ 第197章 都别抢哈 霍奇子爵和临梓渊的恩怨，要追溯到领地建立的第一天。 其实这片土地是否归霍奇子爵的家族所有，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 这片荒地直到地下城曝光才引起重视。 但那时已经晚了。 上万名冒险者蜂拥而至，根本不是霍奇子爵能觊觎的。 看到宝石和稀有矿装进别人的腰包，只能干着急。 直到黄健一行人把冒险者吓跑，这才让他看到“收复失地”的希望。 霍奇子爵第一次出手就倾尽家族底蕴。鼓动冒险者，雇佣高阶魔法师和佣兵团。就连家族压箱底的五阶魔法卷轴都拿出来了。 结果那一战惨败。 不仅为临梓渊输送大量劳动力，就连沧澜佣兵团都成了临梓渊的保安。 他逃回去之后还惦记卷土重来呢。 结果没过几天，连桑讷堡都丢了。 后来他又鼓动几名落草为寇的领主，一起瓜分临梓渊。 可惜连临梓渊的领地都没能踏上。集结队伍时就遭到地底生物的夜袭。 要不是跑得快，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如今，临梓渊的吸金潜力引起各大势力的注意。又让霍奇子爵看到了希望。 他此时强势回归，整合了两支大型佣兵团和一群兵匪。总共集结了一万多人。 光是转职者的数量就接近一半。 “霍奇，你提供的信息准确吗？” 狄龙佣兵团的团长，狄龙。心思缜密，狡诈阴狠。 在金斯林帝国崩溃之前是捕奴队的团长。如今则打着佣兵团的旗号做无本买卖。 霍奇子爵笑得人畜无害：“商队中有我的人，居民中也有我的眼线。多方验证，不会出错的。那里只有一百人的安保队伍。本地居民有一千多，就算把肮脏的地精算在内也才两千人。只要咱们的速度够快，早上进攻，天黑之前堵住地下城入口。届时所有财物都归你们分配，我只要几张图纸就行。” 临梓渊的特产让人眼红。 但生产线位于地底，霍奇子爵的人无法渗透进去，也没有实力瓜分更多利益。可他坚信，只要拿到图纸，很快就能恢复家族的荣光。 另一个佣兵团的团长莫雷再次确认道：“确定地底生物白天不会跑出来？” 霍奇子爵哈哈大笑：“放心吧，我和它们打过多次交道。那些怪物都是见光死！” 要不是教廷太过贪婪，他才不想和这群野路子合作呢。 上万人的行军规模是藏不住的。距离临梓渊百里就把贸易的商队吓跑了。 等他们到达临梓渊，只看到人去楼空的商铺和遍地垃圾。 商贸区的后方有很大一片空白地带。 然后才是种植区、养殖区、工坊区和居民区。 狄龙率先抢下第一块蛋糕：“嗯，这个地方不错。以后就是狄龙佣兵团的驻地了。” 莫雷放声大笑：“从我的地下城往外运货，你可不能收税啊！” 两个团长还没动手，已经开始瓜分利益了。 兵匪头目没有吭声。 他们只管抢，对这里的发展不感兴趣。 霍奇子爵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几位，咱们的行踪肯定被那些乡巴佬知道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动手吧！” 狄龙微微皱眉：“不是说还有一百名安保人员吗？怎么这么安静？” 回答他的不是霍奇子爵，而是莫雷：“嘁，都是拿钱办事。至于把自己的命搭上？狄龙，你要是怕了，可以走在我们后面。” 打家劫舍，自然是前面的人好处最多。 狄龙发出一声冷哼：“抢归抢，这些房屋可都是我的。带不走的东西，别给我砸了。” 一声令下，三股势力争先恐后地冲进商贸区。 土豆小麦既便宜又重，没有人碰。都把目标放在高价值的物品上。 可是搜索一番，收获寥寥。 贵重物品在商队撤离时都带走了。 几股势力并不气馁，不约而同地冲向工坊区。那里有成堆的矿石、宝石、武器、甲胄、空调、冰箱、调味料、酒水、皮草…… 人在抢东西的时候没有纪律可言。 佣兵、私兵混在一起。 像泥石流一样，乌泱泱地涌进临梓渊。 就在他们即将穿越空白地带时，对面终于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霍奇子爵口中的一千多居民身穿全套鳞甲，手拿锃亮的武器。沧澜佣兵团的一百名安保人员也全部亮相。 双方装备一对比，就像正规军和民兵。 入侵者不仅没被吓退，反而更加兴奋了。 狄龙哈哈大笑：“早就听说临梓渊富有，没想到竟然富到如此程……” 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嚣张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两条腿却死死钉在地上。 白天不该出现的生物出现了。 一百名牛头人，身披银中透蓝的鳞甲，手持长柄战斧。脸上戴着炫酷的墨镜。 虽然数量不多，却像一堵无法翻越的堤坝。 造成的压迫感不亚于千军万马。 五百名蛇人敷着火山泥面膜，在牛头人身后排出整齐的队列。 蛇人有四条手臂。 两条手臂拉弓射箭，两条手臂取箭上弦。 不仅射速比普通弓箭手快上一倍，手中的鱼骨弓还能提供更远的射程。 三十名妩媚的黑暗精灵在太阳伞下嬉戏打闹，毫无大军压境的紧迫感。 更让人心惊的是，被霍奇子爵鄙夷的地精，缓缓从队伍两侧推出了一百架速射床弩。 谁都没见过这种款式的床弩。 射在身上一定很不舒服。 莫雷对副团长使了个眼色。大声叫道：“别担心，地底生物在阳光下毫无战斗力！我们可是有四千多名转职者。给我杀！” 嘴里喊得起劲，手下的佣兵却都放慢了脚步。 局势不对劲，先让别人顶住第一波箭雨。 在兵种和装备的双重碾压下，人数优势成了笑话。 毕竟是临时组建的乌合之众，落在最后方的士兵开始偷偷后退了。 然而，临梓渊的地形在发展之初就改造成了口袋型。 进来容易出去难。 地面冒出一片片地刺，把试图逃跑的人全部拦截回来。 不少人倒地后扎出一身窟窿。 霍奇子爵终于意识到又失算了：“怎么可能？现在是白天啊，他们不可能出动全部兵力。” 事实上，临梓渊确实没有出动全部兵力。石像鬼的族长正为无法出兵闹情绪呢。 大皮尔舔了舔嘴唇，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万多只小鸡崽：“喂，马上开战了。你要不要进行一下战前动员？” 管家正拿着本子计算此次战斗的得失。头也不抬地说道：“开战？这顶多算练兵。对了，他们把商队吓跑，今天至少损失八百枚金币。记得留一些活口当奴隶。” 说着，匆匆瞥了一眼前方，又低下头，在损失的财物后面折算人工成本。 大皮尔很无语：“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就算练兵，是不是也该鼓舞两句？” “嗯……也行。” 管家终于舍得合上笔记本了。 对临梓渊的士兵叫道：“那个……敌人的数量有限。大家要发扬礼貌谦让的精神，都别抢哈！” 第198章 精灵的求援 “麦伦和波琳在塔克拉尔城。临梓渊不会出什么乱子吧？”黄健仰躺在大山羊的背上，检查着纤细的左手。 他只授权波琳打理地底的分堂了。这两人不在，他对临梓渊两眼一抹黑。 随手取出一根胡萝卜。 自己啃了一口，往身后一丢。 山羊轻轻一跳，轻松接住。鼻腔里发出开心的咩咩声。 黄健化为人形之后，和动物之间的亲和力反倒提升了不少。 “嗯……有管家和大皮尔压着，临梓渊乱不起来。不过还是让麦伦和波琳早点回去的好。” 他还不知道，临梓渊的各部门正为五千名奴隶的归属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劳动力就是生产力。 生产力就是话语权。 为了抢这些免费的劳工，几个负责人差点打起来。 管家乐见其成，大皮尔压根不管事。 整个临梓渊体现出一种另类的欣欣向荣…… “老仙儿，我们快到预定地点了。”呼日勒的声音突然在黄健脑中响起：“你还不现身？” 族群迁徙，在路上走了三十多天。 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牲畜走失，也没有暴发疫病。 终于要到了。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黄健摸了摸脸颊。虽然两边还不太对称，可至少不那么吓人了：“嗯，你们先忙。我估计这两天就会回去！” 狼族接下来会很忙。 选址安顿，划分区域，侦测资源，联络本地势力，构筑防线， 听起来麻烦，实施起来更加繁琐。 这是一块宝地。 迷雾森林和断天山脉形成天然的夹角。半弧形的大平原，偶尔有人族的走私商队往来。 断天山脉挡住来自南方的暖流，附近的草场格外肥沃。 从断天山脉倾泻而下的瀑布清澈甘甜，在草原上形成一条玉带般的河流。 狼族在距离河道两百米处，选了一片缓坡。 不用担心春天水漫成灾，也不怕积涝潮湿。牲畜饮水还十分方便。 更主要的是视野开阔。 狼人和两个附庸种族都对这里十分满意。 此处位于兽潮的边缘，无法像以往那样参加狩猎季。但是本地生活着大群鹰嘴飞鹿。 这种性情温顺的魔兽高达三阶。 可以驯养一些幼崽。 如此好的地方，自然有难缠的势力据守。 比如……来自深渊的羊头人！ 羊头人不是羊人。 他们更加强大，性格也更暴虐。喜欢用钉头锤敲碎别人的脑袋，挖出脑浆生吃。 传闻羊头人不是现世的生灵，而是一种低阶恶魔。 至于教廷为什么没派兵围剿……或许是因为榨不出油水吧。 狼族想在此地扎根，势必和羊头人有所接触。 至于是相安无事还是刀兵相见，就要看羊头人的态度了。 出乎意料。 最先和狼族接触的不是羊头人，而是草原精灵。 他们是来求救的。 双方非亲非故，三个草原精灵一开口就请求狼族出兵。这已经不能用唐突和失礼来形容了。 据精灵所说，羊头人将一切生灵视作敌人。 此时正在围攻精灵村。 一旦精灵村陷落，接下来就该轮到狼族了。与其等到精灵灭亡，让狼族单独面对羊头人，不如现在结盟共同御敌。 阿丽娅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先让呼日勒联系黄健。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已经能把族群大事处理得游刃有余了。但是偷鸡摸……战场嗅觉，还是黄健更为擅长。 “羊头人？” 黄健收到消息也是颇为惊讶。他还以为所有恶魔都关在地狱里呢。 对方的实力不明，数量不明。 贸然招惹，实在是太冒失了。 思索片刻，直接附到呼日勒身上：“媳妇，让二百重骑兵跟我走。剩下的你就别管了，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我去探探深浅。” 二百重骑兵，指的是装备全套鳞甲，手拿杀音重剑的精锐。 数量不多，但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 阿丽娅的脸色很难看：“你躲到哪去了？” 这话问得没毛病。 谁家男人刚结婚就离家出走？ 黄健讪笑两声：“临时发生一点事。我处理完羊头人就回来了。到时你可别躲着我哈。” 别人是一夜七次狼，他是一次一夜狼。 阿丽娅确实吃不消。 “哼，看我到时怎么收拾你！”阿丽娅猜到黄健不露面是有什么苦衷，并未刨根问底。 两个小时后。 呼日勒带着重骑兵和三个精灵，与骑山羊的死神汇合。 说实话，黄健的死神套装比恶魔还像恶魔。 三个精灵都投来惊惧的目光。 双方见面后没有多余的废话，黄健自然而然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大手一挥：“出发！” 一个精灵偷偷打量黄健的侧脸。感觉黄健除了穿搭比较唬人，身上没有半点强者的气势。 还没出言试探，黄健先发话了：“你们有生命之泉吗？” 此言一出，三个精灵都露出震惊之色。 生命之泉是精灵孕育生命的圣泉。别说一个外族人了，就连草原精灵的内部都只是一个传说。 最为年长的精灵微微颔首：“只有最古老的族群才有资格守护生命之泉。我们……孕育生命的方式和其他种族一样。” 毕竟有求于人，他的回答非常坦诚。 黄健恍然。 难怪男性精灵的身高和人族差不多，难怪他们没有那种奇葩的傲娇。 原来是半精灵！ 据说半精灵为了繁衍后代，不惜和其他种族通婚。 黄健微微点头，看向精灵骑着的鹰嘴飞鹿：“你们能驯服鹰嘴飞鹿？” 恶魔穷得很。此次出征未必有战利品。 身为一个贤内助，时刻想着为媳妇谋福利。 精灵保持着恭敬的态度：“我们天生与鹰嘴飞鹿亲近。不需要刻意驯服。” 另一个精灵见黄健绝口不提支援的事，有些沉不住气了，插嘴问道：“狼族的勇士，您就不想了解一下羊头人的实力和数量吗？” 黄健微微抬眸，用一双大小眼看着他：“你们抵御羊头人多久了？” 精灵微微一怔，羞愧的表情中掺杂着悲愤：“十……十三天。” 黄健点了点头。 一个小型半精灵部落，被羊头人围攻十三天都没陷落，还能让三个精灵跑出来求援。 对于羊头人的实力，他已经有个大概的评估了。 第199章 虐菜局 “哇哈哈哈……我好喜欢这些鲜嫩多汁的精灵！” “混蛋，给我留几个啊！” “都别抢！村子里还有女人和孩子呢！” 羊头人顶着漆黑的羊头。一对向后弯曲的尖角带有树根一样的血色纹路。 身高两米，皮肤黝黑，高密度的肌肉宛若钢铁。 一切防御在钉头锤的面前都是笑话。 精灵仗着灵活的身法才勉强坚持到现在。 箭矢只能射穿羊头人的皮肤，植物魔法也只是暂缓它们的脚步。 从村庄暴露的那一刻起，他们彻底没了退路。 最强的守备队长，上半身在羊头人的手中，下半身随意丢在地上。内脏散落一地，犹如一幅抽象画。 一个羊头人抹去脸上的血水，从牙缝里剔出半截皮带：“我喜欢精灵的惨叫声。杀光太可惜了，不如留一些养起来吧。” 另一个羊头人不以为然：“精灵又不是猪崽，他们会乱跑的。不用担心没得玩，这里的精灵死光了，咱们可以去别处找！” “咻……笃！” 一支羽箭精准地插在羊头人脖颈上。 羊头人拔下羽箭，挠了挠脖子。扭头看到三个精灵和一众狼人，瞳孔顿时缩成一条横线：“啊哈！有乐子送上门了！” 黄健冷冷地瞥了出手的精灵一眼。 要不是草原精灵快被灭族了，他真怀疑这家伙是羊头人的奸细。 死几个精灵，可以为狼骑兵争取冲锋的距离。 现在可好，狼骑兵发挥不出速度优势，只能当成步兵用。 射箭的精灵还没意识到惹来黄健嫌弃。手指夹出三支羽箭，对着最前方的羊头人就是一套连珠箭。 分别射向咽喉、心脏、小腹。 精灵的箭术冠绝天下。 和他们相比，狼骑兵的手弩就是闭着眼睛碰运气。 一个精灵出手了，另外两个精灵也不能看着。 三人同时射箭，竟然形成一片压制性的箭雨。 和全力出手的精灵不同。狼骑兵没得到黄健的命令，面对冲上来的羊头人纹丝不动。 黄健回头扫视着众人，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你们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玩弓的！再看看你们射那玩意儿！” 他清晰地记得，狼骑兵每波箭雨射出去，阿丽娅都会露出姨妈侧漏的痛苦表情。 呼日勒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提醒道：“那个……老仙儿，重骑兵不配备手弩。” 黄健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尬笑两声：“是吗？啊哈哈哈。那你们回去以后给其他兄弟好好讲讲！” 他经历过九婴和诸神的战斗。 眼界高了。 这种低阶恶魔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打闹一样。 黄健神态轻松，呼日勒却有些蠢蠢欲动。主动请缨：“老仙，让我去试试羊头人的深浅吧。迁徙这一路，我的剑早已饥渴难耐了！” 呼日勒本就是无法无天的性格。经历熊人一战，更加不知畏惧为何物了。 黄健一撇嘴：“去吧！抓个活口。” 要不是他的身体需要静养，还想亲自试试恶魔的斤两呢。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羊头人已经被射成了刺猬。弓箭没能射死它，反而激起了凶性。 双手高举钉头锤，朝其中一个精灵的头上砸去。 “嘡！” 重武器碰撞的声音骤然炸响。 钉头锤被弹了回去。 羊头人身体后仰，连退五六步。 呼日勒胯下的裂齿兽也四蹄弯曲了一下，险些跪倒。 “哟呵，真够劲！”呼日勒甩了甩手臂，放声大笑：“再来！” 死里逃生的精灵被刚刚一幕吓懵了。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连忙去摸脑袋。 还在…… 黄健瞥了三个精灵一眼。平淡的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呼日勒对战的羊头人不要碰。其他的你们随意！” 他在观察羊头人的战斗方式。 呼日勒堪比六阶转职者。虽然没用出杀意和剑气，但是普通的羊头人就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往，足以证明这个种族的强大了。 这还是低阶恶魔。 如果遇到高阶恶魔乃至领主，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黄健居然期待起来。 第二只羊头人冲到近前。 黄健一抬手就打出各种各样的初阶魔法：火球、风刃、石弹、毒雾、雷芒、水流…… 犹如五彩斑斓的烟花。 出乎意料。 羊头人几乎免疫一切初阶魔法，唯独照明弹和治疗术能对他造成伤害。 “我去！如果恶魔重返大陆，教廷的神棍们岂不是支棱起来了？” 黄健单手挥舞死神镰刀。 刚冲到近前的羊头人被一斩而过，完全没有阻碍感。 “扑通！” 羊头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变成了永久的植物人。 死神镰刀直接斩杀灵魂。 黄健惊讶地看着死神镰刀，啧啧称奇：“不愧是神器！真特娘好用！” 呼日勒一边和羊头人对战，一边两眼放光地问道：“老仙儿，这是新研究的武器吗？能不能给兄弟们配上？” “配不了一点！” 黄健都被他逗乐了。这憨货咋啥玩意儿都敢张嘴要呢？ 就不怕死神晚上找他谈心？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更多羊头人的注意。仅留少数人手围堵精灵，剩下的全部朝狼骑兵冲来。 数量有六七十之多。 这一幕落在三个精灵眼中，既惊恐又惊喜。 惊恐的是羊头人带给他们的压迫感，惊喜的是狼人不得不全力出手了。 “嘿嘿……嘿嘿嘿嘿……” 黄健发出一阵很符合这身装扮的笑声：“妖火！” 青色的火焰将他和胯下的大山羊包裹起来，看上去比死神更像死神。 “龙威！” 千米之内的精灵和羊头人脸色骤变，都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压迫感。 黄健高举死神镰刀，向前一指。 重骑兵整齐划一地向前挥舞重剑。空气从血槽中流过，汇聚成一个的“杀”字。 在队伍的最后方，两个老萨满颤巍巍地举起狼神图腾。 淡蓝色的巨大光幕缓缓笼罩下来。 得到加持的狼骑兵嗷嗷尖叫，一往无前地冲杀出去。 无往不利的钉头锤遇上敌手了。 双方在力量相仿的情况下，刚接触就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狼骑兵的士气更高，速度更快，配合更默契。 犹如洗涤肮脏之物的钢铁洪流。 三个精灵都看傻了。 他们猜测狼人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抗衡羊头人还得用人命去堆。 谁知双方一交手，居然变成了虐菜局。 呼日勒很郁闷。 他还在测试羊头人的特点。结果一回头，所有羊头人都被剁碎了。 这事闹的…… 刚提起兴致就结束了？ 他赌气般把斩去手脚的羊头人丢到黄健的脚边，愤愤道：“老仙儿，咱压根听不懂这家伙在嘀咕啥。我看没有审讯的必要！剁了省事！” 黄健跳下山羊，单手拎着羊头人的角提了起来。 羊头人被妖火烧得滋滋作响，却咬着牙发出一阵怪笑：“呵……呵呵呵！卑微的蝼蚁。当主人降临，你们都会被一点点嚼碎，变成这片大地的肥料！” “哦？是吗？”黄健的大小眼盯着羊头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用恶魔语回复道：“那么，你口中的大人打算怎么降临？还有，我这个人很怕麻烦，你们的老巢在哪？” 羊头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健：“你……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喂，是我在问你问题。” 黄健伸出一根手指在羊头人的脸上慢慢滑过，用妖火灼烧它的皮肤。 恶魔诞生于烈焰。 不知道是羊头人的血统不够纯，还是黄健的妖火不正经。反正烧得羊头人嗷嗷直叫：“啊！没有恶魔会在酷刑下低头！” 黄健的笑容干净而纯洁。 “太好了！我也怕你会轻易招供。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头山羊是公的……” 第200章 深渊 在黄健眼中，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 恶魔也不例外。 只要是活物就能套出有价值的信息。 事实上羊头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有骨气。 黄健给大山羊喂了一点兽用催情药，再加持幻术…… 不到半个小时，被审讯的羊头人还没招供，其他俘虏先受不了了。 一旦有人开口服软，其他俘虏就怕落到后面失去价值。 结果在七嘴八舌地补充下，黄健得到的消息比期望的还多。 原来现世与地狱并不是直接相连的。 两个世界之间隔着一片巨大的深渊。 生活在深渊中的生物，勉强算是恶魔，但又不太一样。 属于两个世界相互影响而诞生的新物种。 一年前，有人打开现世与深渊的大门。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却已经解除了封印。 羊头人就是从门缝中挤出来的。 和羊头人一起来到现世的还有吸血鬼、亡灵生物，以及蛊惑人心的夺心魔。 至于更为强大的深渊巨魔、深渊野兽和深渊领主，仍被困在深渊的深处。 可惜深渊之门出现的时间和位置是随机的。 逃出来的恶魔很难形成规模。现世的高手也无法守门打怪。 搞得双方都很难受。 黄健都当成新鲜故事听。 反正天塌了有诸神顶着。 呼日勒就像一个老痞子。嘴里叼着草叶，肩扛重剑，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十几个俘虏身上扫来扫去：“老仙儿，所有羊头人都在这了。要不要砍了脑袋带回去熬汤？我还没尝过恶魔的味道呢。” 自从当上弟马，他的匪气越来越重了。 黄健不为所动：“交给精灵处理吧。你想喝汤，地上还有那么多尸体呢。” 说完，不紧不慢地朝精灵村庄走去。 和高傲的精灵相比，半精灵更容易相处。既然狼族要在这里落户，那就有必要勾搭……找一个适合共同发展的盟友。 精灵村仅剩一百多人。 全都收拢队形，一脸戒备地看着狼骑兵靠近。 他们目睹了狼骑兵的强大。生怕引狼入室，招致更令人绝望的灾难。 黄健身穿死神套装，瞪着一对大小眼。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亲爱的邻居们，羊头人已经被剿灭了。很荣幸能帮到你们！” 为了表达他的友善，使用的还是精灵语。 “哇……” 三个年幼的精灵被吓哭了。 这时，呼日勒和几个狼骑兵拎着斩断手脚的羊头人走过来。往地上一扔：“这些罪魁祸首就交给你们处置了，还不拜谢剑皇大人？” 他和几个狼骑兵都是混身血气。 斩去四肢的羊头人被丢到精灵面前，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两个女性精灵摸了摸脸上的血水。眼珠一翻，直接软倒下去。 他们面对羊头人时已经到了极限。被狼人一吓，心中那根弦彻底断了。 最为年长的精灵走到人前。单手抚胸，躬身行礼：“感谢狼族的仗义相助。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依照礼节，我们本应好好招待诸位。但是村里刚刚经历大难，只能改日登门道谢了。” 呼日勒眼珠一瞪：“几个意思？用完人就往外赶呐？” 他修行杀气之道。 身上的气势释放出来，一群老弱妇孺都噤若寒蝉。 黄健适时站出来当和事佬：“哎，老呼。你要理解人家的难处嘛。” 说完，扭头看向一众精灵，“温和”地笑道：“不好意思，兽人的性格就是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们初来乍到，这次就算是帮邻居解决一点小麻烦了。以后互帮互助的日子还长。” 呼日勒收到黄健的暗示，把随身的食物丢到地上。 其他狼骑兵也有样学样地留下食物。 精灵长者见狼骑兵头也不回地离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叫住他们。 往回赶的路上，呼日勒不解地问道：“老仙儿，你想给他们东西，直接搬运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黄健丢出一根胡萝卜给山羊补身体，神色淡然：“结果一样，效果不一样。” 呼日勒撇了撇嘴，语气颇为不屑：“一群丧家之犬，有必要笑脸相迎吗？那几个精灵还不够我自己砍的。” 黄健无奈地瞪了呼日勒一眼。 他的弟马就没有一个智力达到平均线的。 略一犹豫，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们掌握着鹰嘴飞鹿的驯化方法，以后将是狼族的重要财源。而且和本地势力交好，可以找到隐性的资源。说不准还能提供一些特产。老呼啊，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尔虞我诈。” 呼日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啥都没听懂。 与剑法无关的事情，他都没什么兴趣。 想了想，还是说出自己比较在意的事：“老仙儿，你和我们一起回部落吧？” 黄健点了点头：“嗯，一起回去！” 他的身体还不怎么协调，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新婚燕尔。总这么躲着，就算阿丽娅没意见，小健健也需要抚慰啊！ 呼日勒得到想要的答复，脑子突然就灵光了：“老仙儿，那群精灵不会被咱们吓跑吧？” 仅剩一百多人的精灵村庄，那还不是说走就走？ 黄健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羊头人是必须剿灭的。至于精灵村，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他现在倒是担心别的事：“老呼，那个……阿丽娅今天的情绪，稳定吗？” 呼日勒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呃……” 黄健长长呼出一口气。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阿丽娅，竟然有些心虚。 不管了！ 伸头缩脖都是一刀。 狼族的驻地还有许多帐篷没搭建起来。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砸钉子的声音。 有人发现狼骑兵凯旋，立即大声叫嚷起来。 人传人，欢呼声很快响成一片。 数道人影飞速赶来。 跑在最前方的赫然就是阿丽娅。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住黄健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差异，再看向黄健的面孔。声音微微颤抖：“你……是因为受伤才不和我相见的？” 黄健讪笑两声，嗫嚅道：“想完全恢复再和你见面的。但是太想你了……” 话没说完，阿丽娅已经扑进他的怀里。 堂堂首领居然像小女生一样啜泣起来。 黄健轻拍阿丽娅的后背，手足无措地哄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回家再说！” “嗯！” 阿丽娅在黄健的长袍上擦掉眼泪鼻涕，露出小鸟依人的神态：“再也不准一声不吭地跑了！” 黄健暗松一口气：“好好好，以后都不跑了！” “哼，看我晚上怎么罚你！” 第201章 赘婿的自我修养 小别胜新婚。 黄健和阿丽娅鏖战一夜。 阿丽娅还是高估了自己。从盛气凌人到虚与委蛇，从居高临下到连连求饶。 天刚亮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处理部落事宜去了。 身为首领，不仅要规划狼族的诸多事宜，还要划出狗头人和狐人的驻地。 狼族未来的发展着重于商贸和畜牧，许多按部就班的事务都要做出调整。 黄健不插手狼族的内务，但是会在细节上提供一些想法。 只要把临梓渊的模式改一下就行。 等狼族安定下来，又在黄健的建议下设立了一所学堂。 少年强则族群强。 黄健过了一把当支教的瘾。 教导孩子们的文学和数学，偶尔教一下剑术。还推出一套广播体操。 他在狼族的威望也愈发高涨了。 不少狼人学着呼日勒，在帐篷里供奉起堂单。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他都快把那些草原精灵忘了。结果草原精灵主动找上门来。 不是来找阿丽娅，而是直接找到黄健。 “尊敬的狼族领袖，我为表达谢意而来。希望您没有因为我们的迟到而生气。” 来人仍然是曾经求救的三个精灵。 “我不是领袖。领袖是我媳妇。”黄健有点懵。人家带着善意而来，他倒不至于板着一张死人脸：“快请坐！上次比较匆忙，还没请教几位怎么称呼？” 用精灵语交流，能快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稍微年长的精灵暗暗松了一口气，神态也逐渐放松下来：“我叫塞拉。这两位是索尔和艾拉。没想到您的精灵语说得如此纯正。” 黄健打了个哈哈：“我在白夜之森生活过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三个精灵都露出神往之色。 半精灵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白夜之森。他们在纯种精灵的眼中甚至还不如地精。 黄健指了指矮桌上的酥油茶，示意他们自己动手。笑吟吟地问道：“三位此次前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塞拉刚松弛的精神又紧张起来：“我们经过商讨。想……想成为狼族的附庸。您看……可以吗？” “什么？” 这次轮到黄健震惊了：“你没开玩笑？以精灵的高傲，我可没听说过哪个村落甘愿成为别人的附庸。” 他很排斥阶级划分，所以在他眼中精灵和半精灵没什么区别。 塞拉露出一抹苦笑：“傲气取决于实力。我们只剩一百三十二人了，很难独立生存下去。” 黄健自然知道他们的处境，不然当天也不会大大方方地离开精灵村。 不过装还是要装一下的：“羊头人已经被剿灭了。这片区域除了狼人，没有其他大型势力。咱们可以相安无事地共同生活。” 话虽这么说，但是流窜过来的捕奴队就不好说了。 精灵奴隶的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的。 果然，塞拉立即站起身，恭敬地朝黄健行了一礼：“我们需要狼族的庇护。作为条件，愿意每年向狼族上缴赋税。” 说到底，还是想成为狼族的附庸。 他们这段时间都在观察狗头人和狐人的生活。虽然比不上狼人，却也没有受到什么压迫。 黄健沉吟半晌，微微点头：“这件事，我替首领答应了！狼族勇士会保障你们的安全，你们也不需要缴纳赋税。咱们就以同盟的关系相互扶持吧。” 三人都露出意外之色。 能平等对话，谁又愿意低三下四地给别人当附庸？ 塞拉试探着问道：“您所说的扶持是……” 黄健站起身，亲自为三个精灵倒上酥油茶。笑着说道：“这里的鹰嘴飞鹿很不错。如果你们能提供驯化好的坐骑，狼族可以物物交换或者直接购买。另外，如果你们有什么特产，也可以和我们进行贸易。不瞒各位，我们在人族和兽人那里都有些关系。正打算组建商队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与其用从属关系绑在一起，不如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付出。 此言一出，塞拉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别说，草原精灵还真带给黄健不少惊喜。 除了他惦记的鹰嘴飞鹿，还拿出各种草药、魔法植物、箭矢、炼金材料、魔法乐器和烟叶。 烟叶可是稀罕东西。 狼人也会种植少量烟叶，但是质量不能和精灵的相比。 魔法乐器也很有趣，外形像埙。吹奏时会冒出彩虹一样的光。 黄健当即叫来后勤官，让双方对接贸易的细节。 后勤官是黄健当上赘婿之后才设立的职位。 刚开始大家都很不适应。 族群迁徙时才体现出后勤官的重要性。 作为与草原精灵的友谊见证，黄健聘请他们到学堂传授弓箭和风元素魔法。狼族也会教导精灵骑兵作战和双手剑。 他的擅作主张得到了阿丽娅的高度认同。 这就是一个贤内助的自我修养。 话说回来…… 黄健以为他永远不会对阿丽娅说谎。 但他食言了，而且越说越频繁。 最近常把谎话挂在嘴上。 “累了吧？我帮你按按。放心，不做别的。” “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 “我很快的……” 所有谎话都以“龙弹虎穴”为终点。 安逸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黄健的身体彻底康复了。 狼人也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 看着精灵送来的一批批货物，是时候打通桑讷堡和临梓渊的商路了。 “媳妇，劳碌这么久。该放松一下了，跟我去临梓渊玩玩呗。”他很想让阿丽娅看看他打下的江山。 阿丽娅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少来！我最近睡眠严重不足。你不在，我才能放松一下。” 她也很想去看看，但是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就走不开。 只能等族群进入正轨再说。 黄健开通商路时必须用脚丈量过去。如果单独往返，横穿迷雾森林也就大半天的时间。 这次会带上乌尔善和巴图鲁，还有几位懂人族语言的狼族使者。 临行前又是谎话连篇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黄健第一次比阿丽娅起得早。 把爱神阿佛洛狄忒的镜子放在枕边。 骑着鹰嘴飞鹿悄然离去…… 第202章 傲慢与成见 其实阿丽娅早就醒了。 只是不愿面对离别的场面。 等到黄健出发，缓缓睁开眼睛。拿过枕边的银镜，轻轻摩挲：“我是你的，也属于族群。你是我的，却不是我一个人的……” 下一刻，镜面居然亮起朦胧的微光，出现了黄健的面孔。 黄健正骑着鹰嘴飞鹿在离地半米的高度飞驰。 乌尔善和巴图鲁紧随其后。狼族的五位使者也跟在后面。 “咦？” 阿丽娅揉了揉眼睛，确认看到的是黄健。调整镜子的角度还可以改变视角。除了听不到声音，居然能做到无死角的实时监控。 离别的伤感被冲淡了大半：“好神奇！阿健从哪弄来的镜子？” 这面镜子来自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 就连黄健都不知道，如果两人心意相通，女方就可以在镜中看到另一半的容貌。 从功能来讲，这是最鸡肋的神器。但是对阿丽娅而言却是最珍贵的礼物。 另外一边。 黄健骑在鹰嘴飞鹿上，一个劲地赞叹这种坐骑的神奇。 鹰嘴飞鹿没有翅膀，但是拥有控风的天赋。上坡时四蹄奔跑，下坡时浮空滑行。 身为三阶魔兽，耐力和战斗力都极为出色。 这么极品的坐骑，肯定能让无数骑士为之疯狂。 “嗯？” 黄健左右张望：“巴图鲁，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人的注视？” 巴图鲁茫然地摇了摇头：“老仙儿，您站在世界的巅峰，被人注视不是很正常吗？” “……” 黄健无了个大语。又扭头看向乌尔善：“你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乌尔善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我……和巴图鲁一样。” 边说边偷偷看向巴图鲁。 自从她成为巴图鲁的女人，变得越来越乖顺了。 一个大男子主义，一个夫唱妇随。倒是挺般配的。 严格来说，他们还算是黄健牵的姻缘呢。 两人在深入交流时都不忘赞美黄健。 鹰嘴飞鹿的速度很快。几位使者一路绘制地图，标注沿途的水源和宿营地。仍然能保证日行三百里。 出发的第一天，几人就被一群劫匪拦住了去路。 交涉无果之后，顺手把这伙劫匪灭了。 黄健立即通知狼族派兵驻扎，将山寨改为商队的驿站。 第二天又遇上一个拦路的势力。 不过这个势力的首领是一位老贵族。经过协商，只要商队缴纳一部分过路费，不仅可以提供休息场地，还可以派兵护送商队一段距离。 这样的势力就有合作的价值了。 只要利益分配得当，甚至可以发展成货物的代收点。 使团在老领主的热情招待下，参观了葡萄园和酒窖。又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晚。 签订合作契约后，神清气爽地再次上路。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赶到了桑讷堡。 黄健和桑讷堡做了那么久的邻居，还是第一次亲身到访。 也被这里的繁华震惊了。 桑讷堡原本只是镇守边疆的堡垒。后来修建起一圈城墙，发展出城镇的规模。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又在城墙外继续扩建。 如今分为城外区，外城区，中城区和内城区。 远远看去，城墙上旌旗飘扬，每隔三十米设有一架床弩，宛如狰狞的巨兽。城墙上的士兵甲胄鲜明，不时还能看到女泰坦的身影。 骑士纪律严明，魔法师数量不菲。 光是表面实力就让宵小之辈望而生畏了。 桑讷堡内有冒险者公会的分部，方便发布和接取任务。 城外区住着居民和不远万里赶来的商队。琳琅满目的货物让人目不暇接。 外城区建有拍卖行、奴隶市场、赌场、斗兽场和风月场所。 中城区密布着各种工坊。烟雾缭绕，叮当声不绝于耳。 内城区是毒刺佣兵团的驻地，还有一个小型的转职者学院。 整体布局就像浓缩版的塔克拉尔城。 就连黄健都赞叹不已，更别说身后的几位兽人了。都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兽人和人族敌对了无数年，巴图鲁和乌尔善这样的王族都只在五级城池游玩过。 那种连城墙都没有的镇子，已经让他们流连忘返了。 眼前的繁华完全超出了兽人的想象力。 黄健一行打量桑讷堡的同时，也有无数目光注视着他们。 这里的包容性确实很强，但不包括笼子外面的兽人。 狮族帅哥，鹰族美女，外加五名狼人使者。走在一个金色尾巴的青年身后。 如此奇葩的组合，即使在兽人领地也不多见。 黄健无视了四周的异样目光，兴致盎然地指着货摊上的一个贝壳：“瞧，这是咱们临梓渊的货。上面还打着临梓渊的老狗。” 巴图鲁凑近一看，发现上面的标志是一个简笔画的黄鼠狼。笑着说道：“有点抽象，没看出哪里像狗。” 摊主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推销起来：“小哥好眼光！这个贝壳来自地下城的深渊之海，是临梓渊的特产。把贝壳贴到耳朵上，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这么稀有的宝物，仅卖一枚金币。” 兽人的领地在内陆，接触不到海洋。 看穿着和坐骑，几人都颇有身家。就差把肥羊两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一个狼人失声叫道：“抵御熊族时修建栅栏的贝壳有十多万吧？战斗之后，大部分还是完好的。这是丢了多少钱啊？” 黄健摆了摆手：“没事，那些贝壳都回收了。没浪费。” 说着，朝一个快步远去的冒险者勾了勾手指。 把搬运来的钱袋丢还给狼人使者：“看好你们的钱袋。这种地方可不缺扒手。” 摊主眼睛瞪得老大。 越是小人物，心思越活泛。 他刚刚看到扒手偷东西，故意没出声提醒。结果这个年轻人什么都没做，又把钱袋取了回来。 “你……你们，不会是来闹事的吧？这里可是桑讷堡！”摊主抄起一根木棍，但是没敢主动出手。 附近的摊位已经有人向巡逻士兵求援了。 无关对错。 人族和兽人长年处于交战状态。对兽人有着本能的敌意。 黄健被摊主的话逗笑了：“闹事？我们大张旗鼓地抢你一个贝壳？” 他不愿在一个摊贩的身上浪费时间。 不紧不慢地朝外城区走去。 “站住！” 一队巡逻士兵小跑过来：“谁在这里闹事？” 摊贩顿时来了底气，把摊位上的瓦罐往前一推，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大声叫道：“长官，这几个兽人很可能是奸细。光问不买。砸了我的罐子还想走！这可是我花五个金币买的。” 刚刚偷东西的扒手去而复返，隔着老远大声叫嚷：“他们还偷了我的钱袋！长官，一定要严惩这些肮脏的野兽！” 巡逻士兵的小队长常年和这些摊贩打交道，眼角一瞥就猜出一个大概。 发生这种纠纷，他肯定是站在人族一方的。但是见到黄健的气度，心里又有些打鼓。 上前两步，公事公办地询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刚刚是不是砸了东西，偷了别人的钱袋？” 黄健略感错愕，指着身后几人说道：“这位是鹰族的大公主，这是狮族的二皇子。其余五位是狼族与桑讷堡洽谈商务的使者。你觉得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砸一个破罐子，偷一个扒手的钱袋？” 几人的身份把围观者唬得一愣一愣的。 沉默片刻，人群后方有人大喊道：“滚出人族的地盘。我们不和野兽做生意！” 喊声立即得到其他人的共鸣。 “兽人应该活在笼子里！” “把他们送到斗兽场！” “那个小美人，我出两个银币。” “他们偷了我的坐骑！” 乌尔善、巴图鲁和几位使者都露出愤懑之色。只是黄健没下令，谁都不好发作。 黄健皱了皱眉，释放出一缕龙威。 四周的喊声顿时被压制下去。 小队长脸色大变，立即拔剑：“准备战斗！” 黄健没有继续动手，反倒露出一抹笑意：“商贸的前提条件是互相尊重。既然桑讷堡不欢迎我们，咱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吧。” 说完，丢给摊贩五枚金币。 五枚金币，相当于小队长四五年的薪资了。 小队长的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谨慎地问道：“您是哪位？” 语气中多了几分谨慎。 要不是人群里有人拱火，他本该注意到使团是以黄健马首是瞻的。 黄健没了闲逛下去的兴致，更懒得和一个小人物浪费口舌：“既然罐子已经赔偿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203章 毒刺之名 小队长只是下意识地站到了人族一方。 可是见到黄健几人真要离开，心里顿时惊慌起来。 眼前之人很不简单！ 有鹰人公主和狮人皇子做随从，还带着五个狼人使者。 坐骑是鹰嘴飞鹿。 丢出五枚金币，眼皮都不眨一下。 刚刚还说和桑讷堡有合作？ “等。等一下！” 小队长情急之下拦住黄健的去路：“你们不能……不是！既然来到桑讷堡，还请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巴图鲁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人群，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已经感受过这里的热情了。街上还有那么多瓦罐，赔不起！” 有些话，黄健开口会显得跌份。巴图鲁就成了最好的嘴替。 在诸多弟马中，就属他最会审时度势。 黄健向巴图鲁投去一个认可的眼神。故作疑惑地对小队长问道：“桑讷堡不是来去自由的城市吗？还是说我们需要缴纳什么费用才能离开？” 他语气随和，落在小队长的耳中却像刀子一样。 小队长的盔甲里全是冷汗。 他每月才五个银币的薪资，哪担得起这种责任？ 黄健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以前觉得小说里的装逼打脸特弱智，还想亲身体验一下。结果这种事真落到自己身上，突然感觉挺没意思的。 使团刚接触桑讷堡就遭遇讹诈、扒手、碰瓷、排挤。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就算达成合作，也会心存芥蒂。 反正临梓渊组建了自己的商队，和狼族的商队对接一下，倒也能把这条线路盘活。 黄健不愿多事，偏偏有人不知死活。 三五成群的探险者凑到一起，远远地吊在后面。 有人看中了他们的坐骑，有人想抓奴隶，还有人盯上他们的财物。 小队长哪还敢装作事不关己？连忙派人去城堡汇报情况。自己则带着士兵护送。 兽人的感观远超人族。 乌尔善微微皱眉，露出厌恶之色。 巴图鲁看向黄健，低声问道：“老仙儿，要不要……” 说着，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位狼人使者闻言，也都跃跃欲试。 他们是使者，也是战士。 黄健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随意：“和人族相处就是这样子。有人格局大，有人眼界小。说到底，都是利益纠葛。用不着咱们动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身后飞掠而来，拦在几人身前。 黄健略微错愕，随即嘿嘿一笑：“影五姐姐，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挺起大肚子了。你怎么没有变化啊？” 他还奇怪为什么没在塔克拉尔城见到影五呢，原来是在桑讷堡坐镇。 看来桑讷堡的重要性在侯爵心中又提升了。 影五暗恋侯爵的事情在高层中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把这种事儿明说出来就有点揭老底的味道了。 影五现出身形。皱眉打量黄健。过了半晌才试探着问道：“小老仙儿？你怎么变样子了？” 黄健看到熟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我成家了。婚姻让人成长。你也可以试试，说不准还能再发育一波呢。” 边说边看向影五那夸张的胸口。 影五原本是冷面御姐的形象。此时居然投来一个妩媚的白眼：“臭弟弟，非要戳姐的肺管子是不是？” 她也是没办法。 如果换成别人跟她这么说话，现在已经投胎去了。 面对黄健才不得不拉下脸面挽回局面。 桑讷堡是毒刺佣兵团的钱袋子，不容有失。 她哀怨地剜了黄健一眼，故作娇嗔道：“怎么着？到了姐的地盘，都不进去坐坐？太不给姐面子了！” 影五正是蜜桃熟透的年纪，平日又习惯板着脸。 冷不丁露出这种姿态，给人一种变态辣火锅煮风油精的反差感。 这可不是媚术。 而是人家天生的资本。 爆炸的身材，冷艳的容貌，甜腻的语气，火辣的目光。 别说黄健这种初哥了，就连巴图鲁和几个使者都有些失态。 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乌尔善冷哼一声，在心底把影五当成了所有兽人的公敌。 至少是情敌。 黄健略微失神就恢复过来，乐呵呵地说道：“本想在桑讷堡叨扰几天，奈何离家太久，归心似箭。还是改日再找姐姐叙旧吧！今天发生一点小误会，不会影响咱们的关系。只是……桑讷堡和兽人有隔阂，狼族只能先和临梓渊合作了。” 影五笑容不减：“行吧，姐姐忙完这阵子，抽空看你去。” 黄健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丢给影五：“这是我从海边搞到的特产，专程带给姐姐的。” 桑讷堡是最大的合作伙伴。该有的礼数不能丢，该卖的乖还是要卖。 影五笑眯眯地收起夜明珠：“小老仙儿有心了，那姐姐就不和你客气喽！” 黄健笑容和煦而真诚：“能见到影五姐姐，我来桑讷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公务繁忙，就别送我们了。等我闲下来再找姐姐叙旧。” “好！” 影五笑颜如花，目送黄健一行渐行渐远。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飞掠而至，在影五身后行了一礼：“大人，跟踪使团的尾巴都处理掉了。人群里带头起哄的人全都揪出来了。经过审讯，是提圣佣兵团和教廷的人。起冲突的商贩和小偷倒是没什么背景。” 影五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平淡道：“不管有没有背景，咱们都要给出一个态度。别让人以为桑讷堡的城墙挂不了尸体。” 这一晚，桑讷堡的惨叫声就没有停止过。 早起的人惊恐地发现，上百具剥了皮的尸体在城墙上随风而动。 有些人还没死透，不时抽搐两下。 这只是开始。 城墙的尸体每天都在增加。一时间，人人自危。一些比较跋扈的冒险团队全都没了动静。 有人选择离去，有人变得低调。 与此同时，毒刺佣兵团的另外三座城池也先后展开了清洗。 十里尸臭，百里哀鸿。 毒刺佣兵团彻底契合了他的名字。 教廷和另外两个帝国共同将毒刺佣兵团列为异教徒。 黄健还没回到临梓渊就收到可可的传讯。无奈地笑了笑：“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话是侯爵让可可传递的。 以黄健如今的眼界，确实不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 几人走走停停，探查路况。评估往来的商队，探询商人的诉求。 一百里的距离走了整整三天。 远远地看到一条玉带般的波涛长河，黄健颇为骄傲地说道：“这条就是红河，有丰富的鱼类资源，也能起到天然的防护作用。” 离家大半年，红河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商船。 码头的船只络绎不绝。 陆地上，往来的商队一眼看不到头。 商队中有半精灵，有矮人，有侏儒，甚至还有兽人。 在临梓渊外形成一个超级市场。 乱中有序。 这还是最外围的状态。 和桑讷堡相比，这里没有高耸的堡垒和坚实的城墙。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少女。 不过使团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老仙儿，这儿就是你的领地？”巴图鲁两眼放光。他受过精英教育，知道这里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保住巨大的财富，必须拥有与之相符的武力。 黄健颇为自豪地点了点头：“没错！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的新生和舞台都将从这里开始。” “家吗……”乌尔善原本很担忧自己的未来，可是看到临梓渊的一刻，居然多出几分期待。 黄健转头看向五位狼族使者，大声说道：“欢迎回家！” 第204章 蒸蒸日上 临梓渊的发展极其迅速。 黄健才离开大半年，站在这里竟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目光所及，人头攒动。硬是没看到一个熟面孔。 几人改为步行，缓步朝临梓渊内部走去。 越过超级市场。 在人流中挤了两里地，而后才看到商铺和巨大的仓库。 临梓渊为了便于防守，入口位置收缩到十几里的宽度。 如今这十几里荒地被三排商铺占满，如同钱袋的盖子。 每天的租金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使者团来到这里之后，嘴巴就没合拢过。 巴图鲁已经重复好几次揉眼睛的动作了，失声问道：“老仙儿，这些都是你的产业？我的天，一天要赚多少钱啊？” 黄健也被眼前的规模惊到了。不过身为领主，肯定不能露出土包子的神态：“这些商户的收入和临梓渊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收店租。想让生意长久就得让大家都有钱赚。临梓渊每天的收入和兽人的狩猎季差不多。” 话虽这么说，可狩猎季属于靠天吃饭。兽潮的规模看运气，每年只持续半个多月。 临梓渊的收入却是稳步增长的。 有多大产能，就有多少入账。 商铺后方的五六里是空地。越过这片区域，临梓渊的真正面貌就能一目了然。 乌尔善正左右张望，全身的羽毛突然传来一股战栗。 巴图鲁也脸色大变：“小心！” “当！” 一把骨刀突兀地砍在黄健脖子上。被自行延伸的龙鳞格挡下来。 黄健不等骨刀撤走，单手抓在骨刀上。反手一摔。 嘭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掀翻在地。 空间一阵扭曲，现出一只如同无翅螳螂的怪物。 怪物被掀翻之后，没有立即爬起来。几条腿一阵乱蹬，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这是幻影兽，临梓渊的看门狗。”黄健摸出一条半米多长的鱼干塞进幻影兽嘴里。满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不错！我变了样子还能认出来。” 乌尔善的眼皮直跳：“这……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 黄健哈哈大笑：“幻影兽性情刚烈，驯服它的时候有点用力过猛了。它只对我这样。不信你们来摸摸。” 乌尔善对幻影兽十分好奇，有点跃跃欲试，但是被巴图鲁一把拉住了：“你猜这片区域为什么看不到人影和建筑？” 乌尔善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黄健耸了耸肩，在幻影兽的头上拍了一下：“它很聪明，认定是自己人就不会主动攻击。” 幻影兽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的光影一阵扭曲，片刻就消失无踪了。 巴图鲁才不信这种鬼话。如果刚刚被攻击的是他，临梓渊的晚饭就可以添一道红烧狮子头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把幻影兽评为二阶魔兽的。 难道是以为它无法适应地表环境？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鳞甲的战士快步赶来。 众人对这身鳞甲再熟悉不过了。 战士在前，法师在后，弓箭手位于两侧。还有一个刺客藏在树荫里。 态度算不上盛气凌人，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几位！前方不对外开放。继续深入会有危险，请立即离开吧！” 黄健嘿嘿一乐：“福特、斯宾塞、杰夫，好久不见！佣兵团又来新人了？” 沧澜佣兵团的规模不大，他还能叫出一些人的名字。 三人都投来狐疑的目光。 安保部常与外人打交道，但是能一口叫出他们的名字…… 福特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您……认识我们领主？” 黄健哈哈大笑：“何止认识啊？我就是！你们团长呢？” “啊？” 三人都不自觉地围了上来。 这才半年多没见。一米四的狗头人变成一米八的大帅哥了，换成谁都不敢相信。 气质像，口吻像，尾巴也像，就是长得不像。 斯宾塞并未放松警惕。长剑出鞘一厘米，冷声问道：“管家的全名叫什么？波琳的胸围是多少？穆尔是男是女？大皮尔的诗歌为什么火不起来？” “呃……”黄健的脸色古怪起来：“你确定问这种问题不会被他们打死？” 斯宾塞的剑插回剑鞘：“我没有问题了。” 杰夫上前半步：“请问平行四边形，除了对边平行且相等。还有什么特点？” “哟呵？是典太教你的？”黄健大为惊讶：“对角相等，对角线互相平分。” 杰夫若有所思地退后半步，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看表情，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福特对着一个新人的屁股踢了一脚：“愣着干什么？去喊头儿过来呀！” 说完，又对黄健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请稍等！” 黄健对几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他的变化太大。如果轻轻松松把他们放进临梓渊，反倒是一种失职。 看来管家对安保工作还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他不着急，对身边的几人介绍道：“那边开垦了一片土地，大约三十亩。用于种植调味料。” 调味料是临梓渊的第一批特产。 即使研发出大量新产品，仍是最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福特在一旁补充：“现在有一百亩了。冬月之后领地又来了一批地精。扩大了种植范围。” 他看出来了，就算眼前这位不是领主大人，也和高层关系匪浅。 黄健丢给福特一包烟叶：“精灵族的烟叶。还是你来介绍吧。” 福特大喜，把烟叶放在鼻子上用力吸了两口。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下揣进怀里。 “除了百亩调味料，我们还在红河边开出二十亩水田，种植稻谷用于酿酒。管家高价收购了一批鱼苗，鱼塘里已经有几种鱼可以存活下来了。对了，从裂谷中捕获的飞蛇开始人工养殖了。性情更温顺，肤色也更漂亮。” 他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直接略过涉及工坊和仓储的内容。 既有露脸的机会，又得到好处，介绍起来分外卖力。 黄健点了点头，指向正后方的位置：“那里是临梓渊建立之初的第一栋建筑，也是临梓渊的权力核心。名为望乡楼。” 由于距离太远，除了乌尔善，其他人都没看到望乡楼的影子。 黄健看向福特：“对了，临梓节快到了吧？” 临梓节是临梓渊的成立日，也是这里最大的节日。 在临梓节，领地内的全民载歌载舞，享受一天带薪假期，无限供应烧烤和酒水。奴隶也能得到休息和美食。 黄健这一路训练乌尔善和巴图鲁，就是打算让他们在临梓节一鸣惊人。 福特嘿嘿笑道：“还有半个月呢，不过兄弟们已经摩拳擦掌了。” 临梓节之后，还有垂钓大赛，射箭比赛，狩猎比赛，大力士比赛。 奖励都十分丰厚。 这些还是临梓渊一穷二白时，管家琢磨出的敛财手段。 如今都成了盛大的节日。 正在闲聊，就见望乡楼的方向赶来两辆马车。 车上赫然是满脸狂热的典太，拉着一张驴脸的管家，满身酒气的大皮尔，精神百倍的彼得团长还有俊美异常的穆尔。 都来了！ 第205章 主心骨 黄健的模样大变。 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是狐疑的神色。唯独典太对他毫不怀疑。 当初典太为了活下去，对他祭出过灵魂之火。 不可能认错。 冲到近前就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屁股高高撅起：“我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主人啊。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没想到您的气色更胜往昔！” 管家依然拉着臭脸，但是没有半年前的那股怨气了。就连两鬓的头发也由白转黑。对典太发出一阵冷笑：“他是气色更胜往昔吗？分明是换了个头！” 黄健扶起典太，又上下打量起管家：“哟呵！要突破六阶了？” 管家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别过头去，45度角望天：“要不是管理这堆烂摊子，我早就去转职了。” 他在五阶卡了十多年。 转职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增长了。 没想到，在临梓渊当牛马，反而迎来了转职的契机。 六阶啊！ 整个人族才有多少六阶？ 可他眼看着临梓渊一点点发展起来，放不下这里的事务。 现在好了，总算把黄健盼回来了。 说真格的，黄健是一位称职的领主，提出了许多他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哪怕离开领地，仍在为临梓渊开通商路，输送货物。 可管家就是一只孤傲的大白鹅！ 昂首挺胸，语气高冷：“既然回来了，那就交接一下工作。我要去塔克拉尔城转职，顺便向侯爵汇报工作。” 黄健拍了拍身边的鹰嘴飞鹿：“那你得快去快回。顺便跟侯爵要几个人，我打算组建自己的骑士团。” 管家看到鹰嘴飞鹿时眼睛就亮了一下，此时反而故作不屑起来：“嘁，你知道打造一支骑士团要多少金币吗？知道维护费用是多少吗？” 黄健现在是真不差钱。 不说临梓渊的积蓄，自己小金库的高阶魔晶就得用车拉。 大皮尔上前扯住黄健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们那些破事先往后挪一挪。小子，你不是说帮我谱曲吗？老子都来这儿半年多了。正事儿没干，光打铁去了。大舞台被炸掉之后就没重建。你可不能忽悠老人家啊！” 他还心心念念地等着圆梦呢。 黄健努了努嘴：“喏，这帅哥和美女就是大舞台的新人偶像。给你谱的曲子也想好了，回头写给你。”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乌尔善和巴图鲁。 唱歌跑调的矮人加上鹰人和狮人……在人族打造偶像？ 听着怎么那么不像人话呢？ 大皮尔倒是没什么自知之明。搓着手围着乌尔善和巴图鲁团团打转：“好好好，外表条件不错。回头到我那里试音，展示一下特长。” 乌尔善往巴图鲁身后躲了躲。 两人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有些拘谨。 五位狼族使者更是局促得不知该把手往哪里放。 穆尔轻声提醒道：“大家一路辛苦。先休息，然后再慢慢聊。” 典太终于有机会插嘴了：“对对对，先休息！晚上搞个篝火晚会接风洗尘。” 赶往望乡楼的路上，众人又是大开眼界。 整个临梓渊的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 袋子口的商贸区热闹、繁荣、人声鼎沸。 种植区绿意盎然，空气飘香。 生产区和谐、高效、井然有序。 居民区的联排别墅规划整齐，错落有致。 几位兽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光是他们，就连远在狼族偷窥的阿丽娅也无法从镜中移开视线。 临梓渊和兽族差了一个时代！ 晚饭时黄健并未避讳几个狼族使者，直接问起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 如今临梓渊的常住居民有1572人。地精1123人。沧澜佣兵团正式成为临梓渊的安保部。除此之外还有来自矮人和侏儒族的雇工412人。奴隶5523人。 继空调之后，冰箱也找到了合适的密封材料。成为第二大支柱产业。 由于地精发明出水车和传送带。冰箱、空调和鳞甲都实现了流水化作业。 临梓渊在冬月结束后，从赤字到重建，再到发展。已经积累了四万五千多枚金币。都快抵得上金斯林帝国全盛时期的一年税收了。 目前典太负责的研发部门正在攻克风力三轮车。 黄健详细了解典太的想法后，指出了车床和蒸汽机的概念。典太如获至宝，饭都没吃完就跑回实验室画图纸去了。 所有人都小看了地精的钻研精神和数学天赋。 典太最早骗回来的十八金刚已经担任起财务、仓管和研究员的重要职位。 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临梓渊将进入魔法工业时代。 大皮尔在穴居人的帮助下，已经锻造出次声波剑的样品了。只是受限于材料和工艺，无法缩小到短剑的大小。 现在黄健长高了，最难解决的问题迎刃而解。 黄健也对众人宣布了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首先不能让领地的孩子闲着，要开设学院传授知识。 其次要将小诊所改成上规模的医院。 治疗魔法不是万能的，许多病症需要医师和炼金术士配合治疗。 然后是修建一座大型庙宇。 人们需要信仰，临梓渊也需要自己的精神寄托。所以要修一座黄仙庙，供人们自愿参拜。 如今临梓渊有了鹰嘴飞鹿的货源，是时候组建自己的骑兵团了。人数不用多，但一定要精。 学院、医院、寺庙、骑兵团。 全是需要大量投入，短期看不到收益的项目。 “小老仙儿，你打算布武天下？”管家听到这些，突然不想回塔克拉尔城转职了。路上太耽误时间。 反正这里不需要他亲自战斗。 黄健哈哈一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想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危险降临时能保一方平安。” 桑讷堡给他的触动很大。就像浓缩版的塔克拉尔城。 他也想让临梓渊赚取天下金钱的同时，尽量摆脱对外界的依赖。 一番话让临梓渊的领导层热血沸腾，旁听的兽人却仿佛听天书一样。 巴图鲁的好奇属性又被激活了：“呃……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意思。但是无法理解这么做的理由。老仙儿，你直接说我们该做什么吧。” 黄健丢给大皮尔一个匆忙写出来的曲谱。 然后拍了拍巴图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是娱乐。你们就是把教廷捶下神坛的铁拳！” 第206 幸福的牛马生活 接风宴之后，乌尔善和巴图鲁被大皮尔带去熟悉领地。 狼人使者也在一群管理人员的带领下，去体验临梓渊的夜生活。 穆尔和黄健打过招呼就带着艾米休息去了。 黄健和管家彻夜长谈。对接工作进度，商讨未来发展。 天还没亮，管家就骑上鹰嘴飞鹿赶往塔克拉尔城了。 事务繁忙，他得早去早回。 结果黄健刚躺下，可可那边就发来呼唤。 神识刚附到可可身上，立即看到马奇侯爵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哟，咋了这是？谁惹咱家侯爵不高兴了？” 马奇侯爵上眼皮浮肿，面沉似水。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开门见山地问道：“小老仙儿，你回临梓渊了？” 黄健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桑讷堡的事情。故意和他开起玩笑：“我可没钱借你哈！” 临梓渊由管家经营那么久，如果侯爵真想打探他的家底，根本瞒不住。 侯爵发出一声冷哼：“别嘻嘻哈哈的。桑讷堡的事情我让人处理干净了。你给个准信，那些事情影响咱们的关系不？” 毒刺和临梓渊是绑在一起的。 桑讷堡又是毒刺的经济命脉之一。如果临梓渊跳过桑讷堡，和其他势力合作……引发的连锁反应不堪设想。 黄健打起了哈哈：“你就担心这？闹事的人既不是受你指使，又不是你家亲戚。怎么可能影响咱们的关系。再说了，临梓渊的人才都是从你那借的。我还怕你撤摊子呢。” 侯爵面色稍缓：“听说……你这次带回的生意里有一种三阶坐骑？” 三阶坐骑啊！哪个势力不眼馋？ 黄健拉过椅子，坐到侯爵对面。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我本想让狼人和桑讷堡对接的。毕竟路途比临梓渊近了一百多里呢。结果……嗨！我转念一想，干脆让临梓渊组建一支骑兵团得了。” 侯爵把糖块和炼乳往黄健面前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什么规格的骑兵团？” 他表面越平静，心里就越愤怒。 恨不得把那些闹事的人救活了再杀一遍。 黄健摊了摊手：“五百人以内吧。多了我也养不起。临梓渊留一千头鹰嘴飞鹿，多余的优先供应毒刺佣兵团。” 侯爵的身体又前倾一些，连脖子都伸长了：“我派五名高阶骑士去做两年指导。另外赠送两千把手弩，一万支弩箭。我要垄断鹰嘴飞鹿！” 他口中的高阶骑士，是原王庭骑士团的狮鹫骑士。 全是千锤百炼的五阶强者。 联合冲锋，能正面抗衡六阶高手。 在毒刺和提圣佣兵团开战的情况下抽调这样的力量，相当于切开大动脉放血了。 黄健微微后仰，讪笑两声：“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我本来就没打算便宜外人。那个……你别靠这么近，咱俩都快亲上了。” 说着，抬手朝侯爵打出一记回春术：“恢复健康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节制哈。” “哦！” 马奇侯爵坐回椅子，对黄健的调侃不以为然。 他又不是种马，自然不会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肚皮上。之所以容貌憔悴，是因为和提圣佣兵团正面冲突，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知道黄健没把桑讷堡的事情放在心上，神色恢复成平日的淡漠：“临梓渊还需要哪些支持？派兵不太可能，我分不出多余的兵力。” 黄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管家回去转职了。让他回临梓渊时带几个擅长政务的人才，再给安排几个吹鼓手。” “行！” 马奇侯爵都没问他要干什么就一口答应。 毒刺经营多年，产业遍及各行各业。相当于隐形的人才储备库。这一点是临梓渊无法比拟的。 结束通话，黄健一头扎在床上。 秒睡！ 阿丽娅注视着镜中的那张脸庞，目光无比柔和：“你啊……比我还忙呢！” 这时，一个老萨满风风火火地走进帐篷：“首领，霜爪部落和赤脊部落的使者求见。幽影部落的新任首领也派来使者了。” “不见！”阿丽娅连视线都没从镜子上移开：“这三个部落是最早倒向朝格图的。他们的任何请求我都不会答应。没有见面的必要。” 老萨满对她的答复并不意外。苦笑着说道：“赤瞳部落和风语部落也派来使者了。” 这两个部落属于无利不起早的骑墙派。 熊人入侵时出兵保护过老弱妇孺，大战结束后立即跑来要好处。 他们不适合做盟友，但是可以发展成商业伙伴。 只谈利益，不讲人情。 阿丽娅把镜子揣进怀里，轻叹一口气：“让他们过来吧……” 临梓渊。 秩序没有因为管家离去而出现混乱。 但是忙到飞起。 黄健批复各种文件，就连脚丫子都在奋笔疾书。他是真羡慕管家变出分身的能力。 说到底还是缺人。 人才跟不上发展的速度！ 就连去地底营地视察工作都是趁着吃饭的工夫边吃边看。 冬月之后，临梓渊的核心生产线转移到地下营地。 分别是冰箱、空调和鳞甲三条生产线。 不仅地精和居民参与劳作，地底种族也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牛头人锻造零件，穴居人烧制陶胚，蛇人组装产品，暗影精灵纺织蛛丝，脑魔做质检。 营地里还划分出一片区域用于练兵。 牛头人的环形角斗场，蛇人的射箭场和石像鬼的空军训练基地。 由于食物充足，地底的新生儿成活率比往年高了一倍。 “嗯！未来可期啊！” 黄健没时间修炼，抽空把修炼室的灵石换成宝石。然后就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继续当牛做马。 “管家离开的第二天，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管家不在的第五天，我对他的思念超过了阿丽娅。” “账目出现差错，所有人都在加班查账。又是想念管家的一天。” “伊齐基尔.帕特里克.斯坦……啥玩意儿来着？我到现在都记不住管家的全名。唉，他走到哪了？” “好想抽时间看看阿丽娅！” 窗外传来乌尔善和巴图鲁的歌声。歌声诠释着自由、爱情以及反抗命运的不公。 那是黄健谱写的词曲！ 大皮尔用沙哑而奔放的嗓音为歌声填补铁与血的峥嵘。 也是他写的…… 两天之后，波琳和麦伦学成归来了。 麦伦暂且忽略不计，至少波琳这个助理相当称职，为黄健缓解了不少压力。 在黄健怀念狼族的安逸生活时，狼族也在风风火火地改革。 阿丽娅看到临梓渊的发展，不服输的精神被激活了…… 第207章 空间戒指 黄健处理的事务杂乱而繁重。不过顺手以后感觉也还行。 除了吃饭睡觉，还能挤出一点时间搞研究。 画一画符箓，琢磨一下图腾，或者鼓捣一会神器。 就当是工作之余的放松了。 波琳拿着一份资料找到黄健：“老仙儿，烟叶为什么要用昂贵的纸张卷起来，还要装上麻烦的滤嘴？制造成本比实际价值高出整整五倍！”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喊黄健老仙儿。 这已经成了一种殊荣。 黄健拿过资料扫视一眼，随即签下大名。笑着解释道：“这是精灵族种植的烟叶。还是在临梓渊加工生产的。将烟卷和烟袋锅区分开，把它打造成身份的象征，就像区分贵族和平民。不用担心成本问题，不管投入多少。最后都以成本的五十倍定价。” 这个定价照比他的前世已经很良心了。 黄健见波琳站着没动，劝慰道：“放心，不会亏钱。回头让乌尔善和巴图鲁做个代言。等销量起来了还可以扩大生产。产能越高，成本就越低。” 波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精灵的烟草也不能超出市场价太多。贵族毕竟是少数。我还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聪明人更认死理。 黄健嘿嘿一笑：“那更好！证明烟草的高端市场是空白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让典太出一套可行的生产线规划。对了，正好有个研究需要你帮忙。奥术魔法是不是有一种特性，可以隔绝其他元素？” 波琳依然不看好烟草生意，可既然黄健拍板了，她也不好继续反对。 见黄健把话题引到她擅长的领域，立即展现出权威的一面：“不是隔绝，是排斥！奥法气球的内部就没有任何元素，不过物品自身的元素无法排斥出去。” 黄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来！” 他把波琳带到隔壁房间。 桌上凌乱地放着刻刀、试管、符笔、宝石、朱砂粉末和各种炼金材料。 黄健来到自制的显微镜前，点亮一盏魔法灯。然后将一片黝黑的水晶放在上面：“用奥法气球把我包裹起来！” 显微镜上放的是墨晶。 他通过临梓渊和毒刺的渠道大肆收购，最终只弄到十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墨晶。也不知道克奥是从哪搞到那么大一块做棺材的。 墨晶拥有极佳的元素容纳性，自身的结构无比坚固。属于最顶级的炼器材料。 无论是魔法师、炼金术士还是附魔师，都会为之疯狂。 波琳看到墨晶时，眼底出现一抹火热，但很快又压制下去。挥手放出一个奥法气球，把黄健连同试验台包裹起来。 奥法气球是初阶魔法，就算维持一整年也不会疲惫。 黄健趴在显微镜上，一手符笔，一手刻刀。随口叮嘱道：“别让人打扰我！” 面前这片墨晶价值五百金币，而且有价无市。 他已经刻画好几天了。 最后几笔需要在没有元素干扰的环境下完成。 墨晶太硬了！ 寥寥几刀，刻画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有几个负责人来找黄健签字，都被波琳用目光制止了。 负责人得不到答复，索性留在一边旁观。 又过了半小时，波琳突然感觉魔法气球内出现一丝能量波动。 这就怪了，里面应该没有任何元素的。 又过了半晌，黄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由于长时间趴在显微镜上，眼窝压出两个圆圈。 结果一抬头，被挤了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哎呀我去！你们都在这儿干啥呢？” 财务部的地精推了推魔晶眼镜：“那个……嗯，魔法塔的预算用光了。需要再批一笔资金。” 他一开口，其他负责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黄仙庙的石材不达标。需要从桑讷堡再运一批，不过会产生额外的费用。” “医院缺少设备和合格的医师，药物方面是巨大的缺口。” “有些居民想把孩子送到骑士团。坐骑还没到位呢，总不能让他们骑着扫帚训练吧？” “福布斯商会申请疗伤药的代理权……” 黄健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就炸了：“唉……又是想念管家的一天……” “扑哧！” 波琳掩嘴轻笑，对众人说道：“大伙先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等老仙儿批复之后我再给你们送过去。” 众人都对黄健刚刚鼓捣的东西很好奇，不过波琳助理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厚着脸皮赖在这儿。 离开房间时还在议论领主又发明出了什么新产品。 波琳好奇地打量着不起眼的墨晶，疑惑道：“这是什么？” 黄健食指和中指夹着墨晶。一挥手，桌上的一个烧杯不见了。再一挥手，烧杯又回到桌上。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成了！我的设想果然没错。附魔属性之所以随机，是受到游离元素的干扰。如果完成时注入单一元素，就可以达到定向属性的目的。” 波琳有点懵：“游离元素？定向属性？你刚刚不是用的搬运之术？” 她的魔法理论非常扎实，但从没听过这些新奇的词汇。 听过才怪。 这些词都是黄健自创的。 黄健把一小块秘银放在掌心。用妖火熔化，再以风水两种魔法塑形。 反复数次之后，一枚精致典雅的戒指就出现在手中。 戒指表面凸起藤蔓花纹，盛开的鲜花牢牢嵌住墨晶。 华丽而神秘。 如此微妙的掌控力，就连波琳这个正牌魔法师都惊为天人。 黄健把温热的戒指交到波琳手里：“戴上试试！” “啊？我戴？”波琳大为意外。 在人族，男女互赠戒指，有着特殊的含义。 黄健上次送她魔导器戒指时还是一只黄皮子，波琳不会多想。可现在变成大帅哥，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心拒绝，又忍不住好奇。 黄健见波琳的面色古怪，催促道：“愣着干啥？试试啊！前宫廷法师的空间戒指只有半立方米，拍卖了一万多金币。我这个两立方的，要五万金币不过分吧？” 波琳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听黄健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惊呼道：“这真是空间戒指？” 再好的涵养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两立方米的空间戒指。就连神明都要拉下脸抢夺了吧？ 刚刚就在她的见证下制造出来了？ 黄健没注意到波琳的表情变化，兴奋地说道：“既然掌握了方法，回头给大伙安排上。以后出门就不用大包小包了。” 波琳抿了抿嘴唇，低声提醒道：“这件事还是不要张扬。万一被大势力盯上，临梓渊的武力还不足以抗衡。” 她不知道，面前这位已经是临梓渊最大的底牌了。 哪怕不动用神通都能和天使支愣一阵子。 黄健收拾好凌乱的桌子，突然起身走到波琳面前。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 就在波琳心跳加速，想要落荒而逃时，黄健终于开口问道：“波琳，你成了谁的眷属？” 第208章 撒旦之子 黄健和神明打过很多次交道。 波琳的身上有没有掺杂神明气息，瞒得住别人却别想瞒过他。 他找波琳帮忙，一方面是做试验，另一个目的就是借机探查这股气息的来源。 波琳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退后两步。眨了眨眼睛，狐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黄健笑了，语气笃定而不容置疑：“你把那尊神明召唤过来吧，我和他聊聊。别担心，我对邪神没有成见。” 既然道破邪神的身份，波琳再继续掩饰就不符合她的智商了：“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正面回答波琳的问题：“麦伦和可可是我的弟马，典太是复仇之神的眷属。你和他们都很熟，应该知道眷属意味着什么吧？” 波琳神色黯然地坐到椅子上，凄然一笑：“意味着没有秘密，随时会被掌控，生死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麦伦整天在她面前晃悠，典太研发产品时也常找她探讨问题。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成为陌生邪神的眷属，完全是一场豪赌。搞不好死后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只是在她的心中，黄健的实力不足以扳倒教廷。 “老仙儿，这件事您能别管吗？” 波琳还是那个独立执拗的姑娘。她需要力量，哪怕这股力量会让她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黄健平静地看着波琳，突然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无所有。在我眼里，临梓渊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你认为我的决策存在风险，于是找我据理力争。我发现你身上的隐患，怎么能不管？波琳啊，神明没有你想得那么强，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弱！” 且不说黄健的实力如何，至少见识过九婴与诸神的战斗，眼界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见波琳还在犹豫，不由笑道：“你还不知道如何召唤神明吗？我可以帮忙！” 结果话音刚落，波琳的头突然低垂下去。 再次抬头，瞳孔已经变成了血色。声音还是波琳的声音，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杀意：“你是谁？” 黄健没有回答，审视着波琳的眼睛，半晌之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操，我还以为是一尊邪神呢。原来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恶魔吗？” 波琳没有召唤神明，黄健也没有任何动作。躲在背后的家伙主动冒头，显然是一直都在监视这里。 虽然黄健没接触过正统的恶魔，但也玩死过几个羊头人。 两者在气息上有着相近的味道。 波琳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是我先提的问题！” 黄健的身上瞬间冒出青色妖火，剑意锁定波琳的意识，龙威也集中在她的身上。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你再敢用她的面孔做这种表情，我就把你这缕意识彻底抹杀！” 谈判之前的下马威嘛，像谁不会似的。 波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随即又强硬起来：“不怕我杀了她？你刚刚可说过她是你的家人。” “杀呗。”黄健的语气无比随意：“她和你契约就意味着接受一切后果。不过我会追着你的气息，找到你的本体。不管深渊还是地狱，我会当着你的面虐杀你的全族。相信我，我有很多你无法理解的玩法。” 这种情况就像和绑匪谈判，气势不能弱。 反正对方也看不透他是不是吹牛逼。 还别说，这番话真把对方给唬住了：“你……你想让我和她解除契约？别妄……” 话没说完就被黄健强势打断：“别妄想了！她好不容易签个傻……签的契约，怎么能随意撕毁？要有契约精神！” 波琳又想咧嘴怪笑。但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奇怪！ 为什么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黄健慵懒地靠着椅背，双脚搭在桌子上：“说吧，你是什么品种的恶魔？附到她身上有什么目的？劝你斟酌好用词再开口，我的时间很宝贵。” 几句话的工夫，节奏已经掌握在黄健的手里了。 这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他现在吹起牛逼，连自己都信。 波琳略一思索：“也好，既然把话敞开了，不妨让你知道。我是贝利尔，撒旦的儿子，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善于诱惑和掌控人心。附到这个姑娘身上，是为恶魔大军重新降临做准备的。” “嗯！” 黄健点了点头，示意贝利尔说下去。 他神态如常，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刚刚还放言灭人家全族呢！这货居然是大boSS的儿子…… 偏偏贝利尔还被他唬住了。 就这水平还掌控人心呢？ 他是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啊！ 看来就算黄健不插手，以波琳的智商也能让贝利尔帮着数钱。 “嗯？”贝利尔对黄健的反应很不满意。加强语气说道：“我是撒旦的儿子，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黄健打了个呵欠，揉了揉鼻子：“撒旦有多少儿子？” 绝杀！ 这句话直捅贝利尔的心窝子。 撒旦有九千多个孩子。 贝利尔在所有孩子中的排名要靠后，再靠后，还要靠后。 不然也不会弱小到地狱之门未开，就能投下一丝神念了。 黄健见贝利尔不吭声，笑着说道：“我对恶魔没什么偏见。说起来那些虚伪的神明才是这个世界的入侵者。” 口头打压得差不多了，开启忽悠模式。 贝利尔的心态变化丝毫不差地表现在脸上：“你……你不是神明？” 现世只有龙族的野史才记载了恶魔是原住民的事情。其他文献都被销毁了。 黄健随口一句话，瞬间拉近彼此的关系。 “神明？”黄健发出一声嗤笑，语气极其不屑：“劫掠之神塔克西斯就是我弄死的。诅咒之神也在我的讨债名单上。你说我是不是神明？” 贝利尔震惊得合不拢嘴：“你……你说什么？你杀死过神明？不，只有神明能杀死神明！” 黄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要试试？即使隔着深渊和地狱之门，我也有办法对你的本体出手。我猜，你的生命力应该不如塔克西斯吧？” 贝利尔又信了。 地狱之门关闭了上万年。环境闭塞，生存条件高度同质化。 或许上一次入侵现世时恶魔还以狡诈多变着称，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时代变了。 尤其他面对的还是一个没脸没皮的大忽悠。 贝利尔沉吟良久，终于重新定位了自己的身份：“我的目的是探听神明动向和世界格局的变化。在能力范围内搞一点小破坏。您呢？” “这才是平等交流的态度嘛！”黄健一拍大腿：“咱们可以合作！我能为你提供最新的世界动态，铺垫恶魔回归的道路。甚至配合你给光明神的教派搞点破坏。至于我的要求……你的这位眷属需要提升实力。还有，你去翻翻恶魔的文献，查一下有没有剥离神格的办法。对了，如果地狱和深渊的大门要打开，我需要提前知道准确位置！” 贝利尔急需拿出一些功绩向撒旦证明自己。激动地问道：“你说真的？” 黄健爽朗地大笑起来。 “你不是最善于诱惑和掌控人心吗？谁骗得了你啊？” 第209章 夫人驾到 黄健对邪神和恶魔都没什么成见。和贝利尔交谈之后约法三章： 1、不能在波琳洗澡、上厕所、换衣服时附身。 2、不准让波琳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3、黄健有需要时，贝利尔要随叫随到。 为了达成友好的沟通环境，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公平公正的契约。 从此以后，现世多了一双恶魔的眼睛，地狱多了一枚黄健的钉子。 黄健用教廷的动向，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的势力分布，换取了恶魔的修炼方法、地狱的特产信息、种族特性和社会关系。 双方都感觉赚大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狼族的第一批货到了！ 除了两百头鹰嘴飞鹿，还送来三百头裂齿兽。这两种坐骑都是人族无法驯化的高级坐骑。 不少商队跑来打听消息。 可惜，坐骑和鳞甲一样，都不对外出售。仅在大型节日上放出一两件，为拍卖行增添彩头。 随着烟叶的补充，黄健最终力排众议，推出了贵族香烟——临烟。 在包装上下了很大功夫：刻有简笔画黄鼠狼的精美木盒，锡箔内衬。超薄烟纸，麻绒过滤嘴。烟叶是喷洒蚁蜜和火龙酒后阴干烤制的。 定价五枚银币。 一盒香烟的价格就能在奴隶市场买七名妇女或者两个青壮男人。 绝对的奢侈品。 正式发售之前，仅赠送给各大商团的团长和附近的领主。 身份不够的人花钱都没处买。 正如黄健所料，临烟很快就在上流人士中传播开来。谁要是没尝过临烟的味道，都不好意思在圈子里说话。 万事俱备，只等临梓节了。 这是独属于临梓渊的节日。 黄健安排好所有事务，提前一天悄然离去。 横穿迷雾森林，到狼族绑架了阿丽娅。 第二天一早又赶了回来。 阿丽娅羞愤交加，又满心欢喜：“你……你把我放下。我自己会走。” 黄健横抱阿丽娅飞奔，厚着脸皮说道：“不，抱着跑得快！” 小别胜新婚。 他要和阿丽娅分享临梓渊的热闹，还要做一些让阿丽娅大声求饶的事。 两人没走临梓渊的正路，而是用驭风行云诀在红河上踏水而行。 神仙眷侣，长尾如虹。 引得往来商船阵阵惊呼。 阿丽娅俏脸泛红，又对四周充满好奇。脑袋扭来扭去，眼睛都不够用了：“这里是你的领地？” 黄健哈哈大笑：“以后也是你的家！” 他得意地当起了向导。 临梓节，所有食物和酒水免费供应。除了安保部，全体居民享受一天带薪假。就连奴隶也能休息一天。 活动范围分成四个大区。 第一个区域是领地入口的商贸区。 这里提前安排了大型拍卖会。将放出一部分灵石、稀有矿、宝石、夜明珠、鳞甲、鹰嘴飞鹿和裂口兽。还有大皮尔亲手锻造的极品装备。 许多富豪携巨款而来。摩拳擦掌，就是为了抢到一两件心仪的宝物。 第二区域位于商贸区后方的空地。 是临梓节最核心的活动区。 空地上搭建起了临时的大剧院。还有兑奖区、赌博区和斗兽场。 活动尚未开始，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就成了全场的亮点。 不仅服装的设计新颖大胆，更因为她们是泰坦巨人。 巨型御姐啊！ 谁能不爱？ 第三个区域是领地后方的居民区。 早早地就摆起了流水席。推杯换盏，热闹异常。 第四个区域不对外开放，那是属于地下城的狂欢。 黄健抱着阿丽娅直奔望乡楼。 沿途有人看到那条标志性的大尾巴，纷纷起身挥手致敬。 虽然阿丽娅的性子野，但是被那么多人注视，还是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埋在黄健的胸膛，声若蚊蝇：“你……好像很受爱戴呢。” 黄健那叫一个得意：“这叫魅力！我在狼族不是也很受欢迎吗？” 阿丽娅发现尚未完工的黄仙庙。 里面的神像赫然是一只端坐在莲台上的黄鼠狼。 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阿丽娅想起黄健以前的样子，不由轻啐了一口：“呸，真不要脸！” “嘿嘿嘿……” 黄健笑而不语，在望乡楼前停住脚步。 阿丽娅挣扎了两下：“放我下来！” 这次黄健没再坚持。还帮阿丽娅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要正式把阿丽娅介绍给家人。 典太已经是一千多名地精的领头人了。没有半点领导包袱，冲出望乡楼后，一记滑跪。来到阿丽娅面前，五体投地，屁股高高撅起：“拜见主母！” “妈呀！”阿丽娅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边。 如果不是在临梓渊，已经一脚踢过去了。 在兽人和人族的眼中，地精好吃懒做，肮脏贪婪。连鼠人都不如。 黄健扶起典太，为阿丽娅介绍道：“典太是研发部的部长，连发床弩就是它设计的。等学院建起来，它还兼任副院长。地精人才辈出。在临梓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典太没想到黄健会给予它这么高的评价，激动得浑身颤抖：“感恩主人的教导。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阿丽娅再次打量起典太。 衣服干净，谈吐得体，身上还带着一股学术精英的气质。 见到典太之前，任何人都不会把这种气质和地精联系在一起。 “这里……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阿丽娅由衷地感慨起来。 穆尔、艾米、波琳和麦伦都闻讯赶来。 黄健为几人一一做了介绍。 阿丽娅表现得落落大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们一点都不陌生。阿健常常提起你们。” 阿健？ 几人又发现一个新称呼。 这是独属于爱人的昵称？ 波琳上前挽住阿丽娅的胳膊：“姐姐，你长得真美！” 其实波琳也不丑。脸上的雀斑早就在回春术的影响下消失了。 不过阿丽娅身上有一股充满野性的女王气质。 这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哪怕女精灵站在阿丽娅身边，也要被这股气势压得黯然失色。 波琳能挽着她的胳膊谈吐自如，已经是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发挥作用了。 “谢谢，你也很漂亮。都让我生出危机感了！”阿丽娅从没和人族如此亲昵地接触过，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她从未想过这么多种族和睦地聚在一起。 精灵、人族、地精、兽人、矮人…… 完全感觉不出种族之间的隔阂。 黄健对几人说道：“难得大家休息，咱们去看看皮尔大舞台的首秀吧！” “好啊好啊！”麦伦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是皮尔大舞台的第一位粉丝。乌尔善和巴图鲁还在排练时就开始追星了。 几人刚坐上马车，安保部的人快马加鞭地跑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放声大喊：“管家回来了！管家回来了！还有……还有麦伦的父亲！” 第210章 以身为饵 管家是算着临梓节的时间赶回来的。 这倒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谁都没想到，马奇侯爵居然跟着跑来了。 黄健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小声嘀咕起来：“麻烦了！以咱们的敛财能力，加上把控地下城入口，早就惹人眼红了。临梓节鱼龙混杂，侯爵又跑来凑热闹……这特么是把buff叠满了啊！” 只要提圣佣兵团和教廷的领导人不是傻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黄健只想把品牌打响，哄媳妇开心！ 他招谁惹谁了？ 可是不爽归不爽，侯爵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把人堵回去吧？ 无奈，只能坐上马车前去迎接。 临梓渊的马车非常朴实，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可是侯爵的队伍就太高调了！ 五十名衣甲鲜明的骑士开路。胸前都佩戴着毒刺佣兵团的徽章。十辆造价昂贵的马车上铭刻着贵族的标志。就连拉车的马都是品质优良的战马。 黄健的脸色更黑了：“行啊，摆明了要在我这搞事情是吧？” 果然，车队没有直接跟着黄健进入临梓渊，而是停在人流最密集的商贸区。 马奇侯爵脚步轻快地跳下马车，展开双臂，无比热情地叫道：“哦！亲爱的小老仙儿，一段时间没见，你可真是……愈发精神了啊！” 这话有作秀的成分，但黄健的样貌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上次分别，黄健还是一只土狗大小的黄皮子。哪怕他听说了黄健变身的传闻，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黄健暗暗翻了个白眼，一脸虚伪地迎上去：“马奇侯爵，您的风采更胜往昔！” 两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黄健在侯爵耳边咬牙切齿道：“给我整事儿是不是？” 侯爵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临梓渊的风头太盛，难道我不来，你这儿就能独善其身了？可别告诉我你一点准备都没有！” 二人放声大笑。 如老友重逢一般，把彼此的后背拍得“嘭嘭”作响。 他们身后的众人都面色古怪。 黄健没能把侯爵拍吐血。不动声色地退开，拉过阿丽娅：“这是我媳妇儿，阿丽娅。也是狼族的首领！” 他向别人介绍阿丽娅时，只说是他的妻子。 现在的场面比较正式。需要连身份一同介绍。 马奇侯爵没有露出一惊一乍的神色。笑容和煦，对阿丽娅行了一个贵族的吻手礼。 阿丽娅又是一阵手足无措。 来时的路上黄健说这位侯爵是个娘娘腔、死变态、小心眼、恶毒心肠。可是见到本人，又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在黄健及时解围：“走走走，节日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呢。你们舟车劳顿，先去望乡楼休息一下吧！” 他想让侯爵消停一点。 商贸区每分钟都有大量金额入账。如果非要搞事情，那也得尽量往后拖一拖。 谁知马奇侯爵却摆了摆手：“谁说没开始？这里不是很热闹吗？我还没领略临梓渊的风光呢。” 不由分说，对身后的众人叫道：“你们都看仔细了，有哪些值得借鉴的地方，可以带回自己领地实施！” 这些人中，除了五名高阶骑士和十二位内政人才要留在临梓渊效力，其他人都是来交流学习的。 黄健能把一块荒地从无到有地经营起来，这可不是靠一点特产就能办到的。 “行吧！” 黄健算是看明白了，侯爵就是奔着钓鱼执法来的，而且人群里的鱼还不得不上钩。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刺杀机会了。 马奇侯爵看似无意地靠近黄健，嘴唇微动：“与其让脓疮慢慢恶化，不如提前挤掉。这对临梓渊也是一件好事。再说我不是给你送来这么多人才吗？就当是补偿你的损失了。” 黄健啐了一口，根本不买账：“少来，人才是你垄断鹰嘴飞鹿的筹码。一份筹码你好意思用两次？” 他对侯爵是心怀感激的，但不影响嘴上吐槽。 侯爵像是完全没听到。围着一个摊位，和手下一惊一乍地探讨起来。 黄健一拍额头：“妈呀！他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管家整理了一下领结，昂首挺胸地站在黄健身侧，用眼角斜睨着黄健：“嗯哼！” 黄健憋闷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拉过阿丽娅，拼命往管家头上戴高帽：“媳妇，这位是临梓渊的最大功臣。没有他就没有临梓渊的今天。当初这里除了一个坑，啥都没有。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才华横溢的大管家！” 管家虽然傲娇，但脸皮没有侯爵那么厚。虚握拳头，在嘴边咳嗽了一声：“不不不，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 说着，单手抚胸，对阿丽娅微微躬身：“伊齐基尔.帕特里克.斯坦尼见过领主夫人。你的美丽为临梓渊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黄健惊了。 他一定是幻听吧？ 管家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赞美之词？ 阿丽娅躬身还礼：“阿健常对我提起您。您和他描述得一样优秀。” 管家朝黄健投去一个“算你小子懂事”的眼神。随即挤出略显生硬的笑容：“领地事务繁忙，我要去各部门照应一下。先失陪了！愿夫人玩得开心。” 黄健差点就感动哭了。这才是天选打工人的素质啊！ 见管家要走，连忙问道：“唉，你进阶后是什么职业？” 管家对黄健就不那么客气了，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是灵光使徒。” 不等黄健回话，带着十二位内政人才换乘临梓渊的马车，朝望乡楼而去。 “我靠！”黄健惊为天人：“这才是不改初心的典范啊！” 管家在五阶卡了十多年，转职六阶依然是灵光使徒。 他是把装逼刻进骨子里了啊！ 阿丽娅目送马车离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们真有个性。” 黄健牵起阿丽娅的手：“累不累？反正活动还得过一会儿，咱们先去休息吧。” 阿丽娅这一路都没合眼。 虽说以她的实力不至于感到疲惫，但黄健还有一点别的小心思。 阿丽娅白了黄健一眼，传音道：“你确定是休息？” 黄健挠了挠腮帮子。笑得十分腼腆：“那个……我很快的……” 阿丽娅偷偷掐了他一把。 正想揶揄几句，突然听到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五名刺客朝马奇侯爵发动了偷袭…… 第211章 乱与序 舍命一击。 这是刺客陷入绝境时，临死反扑的拼命技能。 一旦施展，会瞬间耗尽全部体力。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五名四阶刺客，放在哪个佣兵团都是中坚力量。 居然被当成一次性消耗品。 大手笔！ 马奇侯爵恍若未知，专注地欣赏着一幅贝雕。 然而，五道身影在临近侯爵时竟全部倒地身亡。 准确地说，他们决定动手的瞬间就已经死了。冲过来的只是五具尸体。 侯爵身边除了明面的护卫，还有影一和影四贴身保护。否则黄健不会躲到一旁和阿丽娅说悄悄话，管家也不会放心大胆地离开。 附近的惊呼声不是因为有人袭击侯爵，而是突然出现五个死人。 侯爵的目光从尸体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如同瞥到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背着手，朝另一个摊位走去。 地上的尸体很快就被人处理掉了，并未引起多大骚乱。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个摊贩像喝多了酒。脑袋往地上一扎就没了动静。 很快，这个摊位就被其他摊主所取代。 马奇侯爵扒拉着货摊上的纪念品，小声嘀咕道：“怎么都是些小玩意儿？” 黄健和阿丽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冷冷地回了一句：“好货都在拍卖行呢！” 他想和媳妇温存，又不想领地出乱子。 此时对侯爵的怨气犹如汪洋大海，巨浪滔天。 马奇侯爵一拍巴掌：“对啊，去拍卖行！我这次可是打算狠狠消费一把的。所有项目都要体验一遍。” 黄健狠狠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玩一遍哪够啊？不把兜洗得比脸干净，别想离开！” 马奇侯爵没接话，把衣兜翻到外面。 黄健一阵牙疼：“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烦人呢？” 阿丽娅掩嘴偷笑。 毕竟是狼族首领，已经从初来乍到的局促不安放松下来了。 波琳突然抽了抽鼻子，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嘁嘁嘁，我闻到了光明之神的恶臭。他的使徒就在附近！”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阿丽娅吓了一跳。 黄健的脸色更黑了：“贝利尔，你能好好说话吗？吓到我媳妇了。” 波琳表情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怪异的笑脸：“不好意思，刚参加完杀戮盛宴，还没调整好情绪。” 阿丽娅的笑容有些牵强，感觉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众人的精神状态了。 黄健低声解释道：“波琳和贝利尔签订了契约。嗯……贝利尔是撒旦的儿子之一。目前和我是合作关系。”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更乱了。 波琳和恶魔签订契约？黄健还和恶魔是合作关系？ 临梓渊打算成为世界公敌吗？ 黄健朝波琳摆了摆手：“你自由行动吧。别引发骚乱，别弄伤波琳，别暴露身份。遇到对付不了的，及时求援。” “嘁嘁……”贝利尔刚发出怪异的笑声就对上了黄健的冰冷眼神。表情一正：“我喜欢这个游戏！” 说完，兴奋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黄健给阿丽娅传音道：“我发现贝利尔时，他已经和波琳签订契约了。无法毁灭就拉他入伙。有那家伙盯着，能知道恶魔什么时候入侵，从哪里入侵。” 阿丽娅偷偷掐了一下黄健：“你猜我信不信？” 黄健脸色一肃：“信剑皇，得永生！” “我呸！”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哄闹声。 那里是一个简易的公开拍卖行。 刚刚有人用五十五枚金币买下一头裂齿兽。 马奇侯爵叫了几次价。把价格抬高之后就不叫了，让最终的买家既得意又心疼。 物以稀为贵。 只有狼族能豢养和驯化裂齿兽。除了零星两头出现在拍卖行，其他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阿丽娅眼睛大亮：“裂齿兽这么值钱吗？下次让商队多带一些。” 黄健一阵无语：“裂齿兽的正常价值在十五枚金币左右。能卖出高价是因为稀有。而且侯爵帮着咱们抬价呢。这是战略级坐骑，我和侯爵都不会让裂齿兽落到其他势力手上。” 阿丽娅掩嘴轻笑：“我知道。故意逗你呢！” 黄健扫了一眼四周，确认侯爵的安全有所保障。于是安排麦伦陪好侯爵。 他则拉着阿丽娅朝马车走去：“这边没啥意思。摊贩卖的东西临梓渊都有。走，剧院快开场了！” “剧院？” 阿丽娅很想在商贸区多停留一会儿。但又不想让黄健扫兴，于是跟着上了马车。 进到车厢里才好奇地问道：“你明知有人要来搞破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他们照样会来！”黄健无奈地耸了耸肩：“临梓渊和毒刺绑得太深了。侯爵来访只是催化剂。换成我是教廷的领导，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丽娅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刨根问底。直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黄健的笑容逐渐变态起来：“给我生一窝崽子！” 他自己也挺期待，阿丽娅会生出一窝什么玩意儿。 狼人？ 黄鼠狼？ 小龙人？ 人妖？ 阿丽娅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心态要放松，不然很容易长皱纹。”黄健取出一枚精美的戒指，戴在阿丽娅的手上：“补给你的戒指。” 阿丽娅的心底涌起一抹甜意，脸上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要！影响握剑。” 黄健握着阿丽娅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空间戒指！这是最大的一块墨晶。里面有五立方米的空间。以后，贵重物品可以随身带着了。” “什么戒指？”阿丽娅吓得一缩手：“不行，这太贵重了！” 说着就要往下摘。 她不知道空间戒指的具体价值。但是任何物品，只要和空间沾边就不会便宜。 黄健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咱俩的是一对。你不要，我就送给别人了。” 阿丽娅连忙把手缩回去。 脸上的喜爱之色藏都藏不住：“哼，想得美！” 黄健厚着脸皮贴上来，在阿丽娅的脖颈上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斗气和魔力都能开启戒指，注意力集中在戒指上就能查探内部空间。” 他在戒指里放了一百块灵石，或许能帮阿丽娅早日成就皇级。 阿丽娅脸颊微红，在黄健的脸上“吧嗒”亲了一口：“晚上，奖励你……” 一句话，让黄健眉飞色舞起来。 就在这时，马车外升起四道通天的火柱。 重金属的激昂音乐骤然响起。 人群中发出一片欢呼和尖叫声。 掀开车帘。就见大皮尔身穿带有亮片的燕尾服。胡子和头发全都扎成了小脏辫。脸上还打着青黑色的眼影。 伸出短粗的手指，在人群中慢慢扫过。 沙哑而有力的嗓音带着独特的魅力吼起了摇滚：“大河向东流哇，钱没花光你别走哇……” 地精合唱团紧接着跟上：“咦嘿、咦嘿你别走哇，把钱花光你再走！” “看到好货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满载而归有赚头哇！” “哎嗨、哎嗨就出手哇。满载而归有赚头……” 第212章 艺术 现世的舞台表演形式有限。 歌剧、散文、诗词是最主流的表演方式。 谁都没听过野驴嘶吼般的摇滚乐。 还别说，相当有节奏感。 大皮尔的破锣嗓子唱摇滚再合适不过了。 台上唱得尽兴，台下的观众也逐渐释放自我。打起拍子，跟着尖叫。 一曲唱罢，又是一曲。 六阶的恶魔战士，主打一个耐力持久。 阿丽娅跟着黄健走下马车，笑问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皮尔大舞台？乌尔善和巴图鲁今天也会表演？” 黄健得意地点了点头：“作词作曲都是你家男人。厉害吧？” 阿丽娅用指尖点了点黄健的额头，故意拉长语气：“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我不会移情别恋。” 突如其来的表白，又让阿丽娅心中一甜。 她从小在粗犷的狼族长大，哪听过这些撩人的话？ 舞台上，大皮尔连唱五首炸街摇滚。引得观众高潮迭起。 就连附近的赌场都空了。人们全都跑来听歌。 大皮尔退场休息，人潮还意犹未尽。 这时，舞台的四周腾空打出十几道魔法烟花。 台上也爆起一团烟雾。 当烟雾逐渐消散，出现一个高大、英俊、略显阴郁的金发帅哥。 巴图鲁的金色长发拉了直板，瀑布般披散在背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洁白的长袍绣着火红的黄鼠狼图案，褐色的皮靴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宝石。 一登场，劲爆的音乐瞬间柔和下来。 躁动的观众，仿佛在三伏天饮下一杯冰镇果汁。 带有磁性的嗓音悠扬而婉转：“在那青山绿水间，临梓渊如画般展开。稻田金波涌动，果香飘满每一片天。红河奔涌，把幸福之歌载向远方。孩童欢笑在花丛中，老人讲述着古老的传说……” 观众刚刚经历激情澎湃的摇滚。此时突然变换风格，就像给耳朵洗了一个冷水澡。 太美了！ 人们仿佛伴随着歌曲，游历在花田外，溪水旁。 台下没有欢呼声。 没人愿意打断这宁静而舒缓的天籁之音。 最震惊的莫过于阿丽娅了。 一个狮族的皇子，落魄的俘虏，居然在短短的两个月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黄健是怎么做到的？ 台上一曲唱罢，过去良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即掌声越来越热烈，化为滂沱大雨，化为惊涛骇浪。 一束束鲜花抛上舞台，不少姑娘两眼放光。 黄健在心中暗呼一声失策。 光想着打造明星了，却忽略了这个圈子的混乱。以狮族的尿性，巴图鲁还不把那些姑娘全变成狮族少女啊？ “叮！” 一个地精轻轻敲响三角铁。 清脆的声音犹如惊堂木，台下瞬间没了声音。 巴图鲁再次开口唱道：“ 在尘世的角落，我仰望星空，寻找那失落的梦。你洁白的翅膀闪耀，如晨曦般温柔，我却知道，这份爱，是禁忌的囚笼。” 忧郁的眼神和悠扬的歌声，尽情展现着少年的青涩和对爱情的渴望。 无数女观众的心都醉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凄美的女声从人群的后方传来。 “我从天界而来，迷失在人间。你的笑容如光，照亮我心房。我们的世界隔着天堑，但我无法抗拒，这禁忌的眷恋。” 乌尔善的翅膀染成了纯白的颜色。身穿代表圣洁的白衣和金色的半身盔甲。头上顶着照明术做成的光圈。从人群上方飞向舞台。 观众彻底炸了！ “天使！”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多么神圣而美丽啊！她也是来参加临梓节的？” 下一刻，巴图鲁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乌尔善。两人在舞台上旋转两圈，四目相对。一同唱道：“我们的爱，跨越了天地，却触碰了禁忌。在这禁忌之爱中，我们共舞。”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圣的天使居然是来参加表演的！ 而且还表演禁忌的爱情？ 阿丽娅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黄健耳边问道：“你在搞什么？” 黄健嘿嘿坏笑：“打响临梓渊的知名度，顺便帮教廷搞一下宣传。” 人群里的刺客彻底藏不住了。他们可以慷慨赴死，但无法忍受信仰遭到亵渎。 然而，这些刺客刚要付诸行动，就被混在人群中的安保人员控制住了。 抓捕行动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人群逐渐从天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教廷导致金斯林帝国落幕，光明神的信众已经大不如前了。 人性很有趣。 他们曾是虔诚的信徒。直到现在也会尊敬圣洁的天使。但是和曾经的仰望相比，更想看到天使和凡人的恋爱。 一种别样的快感。 这大概就是信仰崩塌的后遗症吧。 马奇侯爵在拍卖会大杀四方，最后没花一个铜板。颇有成就地来找黄健。结果就看到天使和狮人你侬我侬的一幕，惊得下巴差点脱臼：“我勒个丢！那一定是幻术吧？” 毒刺佣兵团和神权是死敌，见到天使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护卫用拇指把长剑推出剑鞘数寸，只等侯爵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围杀。 麦伦连忙拉了侯爵一下，小声解释道：“那位是鹰族的公主。翅膀染了色。老仙儿在她身上花了很多精力呢。” 侯爵恍然，随即又发现了亮点。脸色古怪道：“小老仙儿在她身上花了很多精……力？他媳妇不反对？” 边说边琢磨要不要也去整几个鹰人恶心一下教廷。 这招实在是太……妙了！ 麦伦丝毫听不出侯爵话里的歧义：“有啥好反对的？老仙儿的媳妇平时又不过来。” 他这么一解释，众人全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侯爵身侧的大魔法师轻捋胡须，摇头感慨：“鹰人扮天使。会玩！也不知是世界变了，还是我老了。” 这时，舞台上的对唱又进入新一轮高潮。 巴图鲁单膝跪在乌尔善面前，仰起头，目光清澈而虔诚：“我梦见你在云端之上，你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心头。我们的爱，如流星般短暂，却燃烧成了永恒的火焰。” 乌尔善伸手抚摸着巴图鲁的脸颊，眼神凄苦：“我听见你在风暴之中的呼唤，穿透了天际的鸿沟。我们的爱，如潮水般汹涌，却在神的面前受到阻拦。” 两人一起合唱：“这禁忌的爱，我们共舞。直到世界的尽头也不放手。我们的爱，如星辰般永恒，即使受到诅咒，也永不放手。” 台下，许多少男少女都感动地流下热泪。 这特么才叫艺术啊！ 相比之下，吟游诗人的无病呻吟都该扔进垃圾桶。 事实上，人群里确实有几个吟游诗人，正拿着小本本奋笔疾书。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时。一个神圣而威严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天使之名不容玷污！渎神之人必遭审判！” 话音落下，就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甩掉身上的罩袍。 露出金色的半身轻甲，背后展开洁白的羽翼，手持大天使之剑。 “凡人，你有罪！” 第213章 插播一条战斗 又是一个天使？ 不，这个天使的身上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圣洁之气。 附在波琳身上的贝利尔刚处理掉两名教廷成员。感受到磅礴的光明气息，瞬间潜伏起来。 波琳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击杀教廷成员，实力居然有了些许提升。 她将沐浴在神棍的血水中成长。 天使扇动着洁白的翅膀，一飞冲天。 长剑指向人群中的马奇侯爵：“堕落的渎神者，接受天神的审判吧！” “嗖嗖嗖嗖……” 人群中跃出二十多道身影。 五名六阶判官杀向马奇侯爵。剩下的五阶猎魔人分别杀向黄健和舞台。 喧嚣的场地瞬间升起大片圣光。 就连影一和影四都无所遁形，显出身影。 许多人仅仅因为挡在猎魔人的前方，就被乱刀斩杀。 人群中有不少转职者，纷纷抽出武器与之抗衡。 但教廷抱着必杀之心而来，派出的杀手都是高阶神官。普通转职者不是一合之敌。 也就侯爵的护卫能和他们打个旗鼓相当。 侯爵朝黄健投来戏谑的目光，语气中没有半点惊慌：“小老仙儿，你瞧。人家早就准备对付你了。就算我不来也会动手的！” 黄健啐了一口唾沫：“凭啥对付我的是五阶猎魔人？瞧不起谁呢？” 他如今眼界高了，有点瞧不上五阶转职者。 事实上他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阿丽娅抽出两柄细剑就迎了上去：“我来试试教廷的手段！” 细剑如线，刺出时连破空声都没有。 只是错身而过就在一个猎魔人的身上留下七个血洞。 阿丽娅不常出手，不代表实力不行。 她的真实战力不弱于呼日勒。 打几个五阶的猎魔人，就像欺负孩子一样。 之所以抢先出手，一来是想看看教廷的猎魔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二来也是对这些家伙扰了兴致而不满。 被她重伤的猎魔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上的血洞在圣光下快速愈合。 恰在此时，波琳的雷枪刺来，横贯猎魔人的头颅。 一缕微不可察的能量顺着雷枪流入波琳体内。 波琳一震枪杆，把猎魔人的头颅震碎。继续找下一个目标补枪。 “嘿，这丫头也成老六了！”黄健的注意力放在天使身上，没有贸然出手。 舞台上，两个猎魔人分别杀向乌尔善和巴图鲁。 在他们眼里，亵渎神明的戏子比侯爵更加可恶。 然而，他们低估了戏子的含金量。 巴图鲁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袭击。尾巴抽在猎魔人持剑的手腕上。一个电炮就把他打落舞台。 乌尔善则对着近在咫尺的猎魔人发出一声超高音尖啸。猎魔人的双眼失去焦距。然后也被巴图鲁一脚踹飞。 战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到两分钟，发动偷袭的高阶神官死了个干净。 毒刺佣兵团和临梓渊的最强战力都集中在这儿。 只怪他们没搞好调查工作。 “哼！果然是陷阱！”天使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双手高举大天使之剑：“圣光审判！” 这是范围型的光系魔法。 一旦施展，人群中必然死伤无数。 可下一刻，大天使之剑突兀地出现在黄健的手里：“呸！老子在自己家陪着媳妇听演唱会。这叫陷阱？我只知道你们虚伪，没想到还这么不要脸！” 天使的招数都喊出口了，结果长剑被夺，又强行憋了回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黄健仰着头叫道：“喂，天上那鸟人。你举着俩爪子是投降呢还是卖彪呢？” 舞台上的乌尔善小声嘀咕道：“我有被冒犯到……” 同样拥有翅膀。天使可以自由飞翔，鹰人却只能滑行。 天使的视线落在黄健身上，牙齿紧咬：“卑鄙的小偷！肮脏的兽人！” “你丫到底下不下来？叨叨啥呢？”黄健伸手一抓，把金灿灿的半身轻甲也扒了。 搬运之术确实霸道。 两任劫掠之神都被他偷个精光，天使多个啥？ 天使彻底不淡定了。 他代表的是天神的威严。 总不能在战斗时被人扒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吧？ 谁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白条鸡。 白光一闪，天使笔直朝黄健冲来。 原本他的第一目标是马奇侯爵，可是长剑和盔甲都在黄健手上。不先杀掉黄健，根本无法安心战斗。 四周的人潮呼啦一下散开，却并未跑远。 参加临梓节的大多是探险者，最不缺的就是胆量。 阿丽娅正要出剑迎击。黄健却挡在她的身前：“媳妇，这个让我试试！”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嘭！” 拳掌相交，炸起一圈气浪。 黄健后退了两步。覆盖鳞片的大手死死抓住天使的拳头，另一只手扬起，撒出一把辣椒面。 这一幕阿丽娅熟悉。 当初比武招亲就是用这招祸害呼日勒的。 只是没想到黄健实力大增，依然喜欢用这下三滥的招数。 “啊！” 天使猝不及防，满嘴满脸都是辣椒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舞台上的巴图鲁见状，从腰间拿出快板：“哒哒啦哒哩哒哒！临梓渊的特产呐，二代辣椒面。量小劲大，天使都挡不下，哎天使都挡不下。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物。数量有限，预购……从速。哒哒啦哒哩哒哒！” 如此紧张的气氛突然插播广告，所有人都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马奇侯爵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只想把暗中的敌人引出来，收割一波敌方高阶战力。没想到黄健居然还趁机打起广告。 两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黄健单手挡住天使的胡乱攻击，用尾巴猛抽大耳刮子。 “嗡！” 天使头上的辣椒面被尽数震飞，一道圣光治愈术当头落下。 黄健却不为所动，抬手将一颗绿色药丸塞进天使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天使还没从辣椒的摧残中缓过劲，整个人就绿了。 舞台上再次响起巴图鲁的快板。 “当当哩当哩当当！人变绿啊你莫慌，那是含笑半步癫。天使再牛也没用，一颗下肚没了救。哎，没呀没了救！当当哩当哩当当！天使怎么变红了？吃了速效断魂散。为啥现在又黄了？那是伸腿瞪眼丸！当当哩当哩当当……” 第214章 伪禁咒 天使。 七阶生灵。 天神行走于世间的化身。 强大，圣洁，净化一切污秽。 或许和黄健八字不合。 虽然双方是第一次接触，可最近两年的所有吃瘪都和黄健脱不开关系。 当初黄健在塔克拉尔城的地底渡风火雷三劫，臭屁失控。导致地下势力暴动。两个天使被异教徒围殴负伤。 聚灵阵第一次成型，被侯爵大人挑上高空。两个天使查探情况，近距离感受了核弹的热情。 塔克西斯找黄健麻烦，被黄健祸水东引，结果天使和教廷高层都被扒了个精光。 国战之际，王庭骑士团以自杀的方式引爆聚灵核弹，七名天使和四翼大天使覆没。 后来神界又送下的五名天使全被九婴所杀。九婴的降临也和黄健脱不开关系。 谁让教廷在黄健弱小时到处通缉他呢？ 黄大仙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此时，黄健手里的天使哪还有什么圣洁可言？ 全身花花绿绿的，像打翻的调色盘。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跪在地上哇哇呕吐。 治愈术的光芒一刻都没停止过，居然对这些毒素毫无作用。 这可是天使啊！ 纵使不如神明，也是超凡之躯。 从拉风地登场到莫名其妙地输掉。就像一只投怀送抱的老母鸡。 其实黄健自己都暗暗咋舌。没想到穆尔平时像个闷葫芦，居然不声不响地鼓捣出这么多毒药。 他单手拎着天使，展示给众人看：“大家见识到毒药的效果了吧？接下来临梓渊将会在拍卖行放出少量试用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手里没有毒药和有毒药不用，那是两个概念！” 说着，徒手折断天使的翅膀和手脚，用一根尼龙绳反绑起来。丢给安保人员：“羽毛拔掉做笔！送到穆尔那里试药。” 马奇侯爵和教廷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时都觉得黄健有点太狠了：“你是魔鬼吗？” 黄健反问：“羽毛笔，你要不要？” “还用问吗？当然要啊！”侯爵瞬间变成笑脸：“我有几支笔就是用这种鸟毛做的。耐磨，实用，手感也不错。” 在此之前这世间有能力搞到天使羽毛，且敢拿来做笔的就只有侯爵大人。 如今黄健更加无法无天，居然抓一个天使产毛。 这已经不是向教廷宣战了，而是直接打光明之神的脸！ 人群里。 波琳借着贝利尔的感知力寻找神官的气息。一旦锁定目标，麦伦先隐身在背后敲闷棍，她再趁机补刀，然后把尸体收进空间戒指。 两人配合默契，说不上多高的效率，但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嗯？” 波琳猛然抬头，脸色大变。 上空不知何时，汇聚起了暗红色的火云。 不仅波琳感知到了，在场的魔法师也心有所感，脸色剧变。 黄健更是骂出了声：“卧槽，那帮不要脸的犊子！居然放禁咒！” 这种心悸感不会错。 他亲眼见识过精灵族的禁咒魔法。聚灵核弹比起禁咒都差远了。 这肯定是教廷的后手。刺杀失败就毁掉整个临梓渊。 天使的高调出场不仅是为了杀人，也是用来转移人们注意力的。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会败得那么快。 马奇侯爵眼睛眯成一条细线，露出平日的阴冷：“是伪禁咒，毁掉临梓渊绰绰有余了。想快速发动魔法，要提前刻画魔法阵，还得准备大量的魔晶和魔法卷轴。这附近有藏人的地方？” 黄健确实有点慌。得到侯爵的提醒，强行稳住情绪：“这种规模的魔法从成型到发动，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你派几个高手到大裂谷！” 侯爵点了点头，对身侧说道：“影一，你带一队人过去。”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他是毒刺的领袖，不能涉险。 黄健看向人群中极不起眼的穆尔：“查一下迷雾森林最近有没有人类活动！” 迷雾森林的瘴气不是万能的。如果教廷蓄谋已久，很可能找到应对的手段。 穆尔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身为树精灵，问一下迷雾森林的植物就能找到人类踪迹。 阿丽娅有些担忧：“不疏散人群吗？” 黄健摇了摇头：“这里汇聚了几万人。告知实情会立即引发暴乱。掠夺和踩踏事件比挨一下禁咒强不到哪去。先跟我走！” 舞台再次响起音乐，小插曲很快就被狂热的欢呼声取代。 暗中，临梓渊的安保队伍分出一半力量寻找可疑人员。 穴居人向四面八方释放次声波探查。 黄健则带着阿丽娅一路挪移，冲进了地下城。 阿丽娅的担忧被地底王国冲淡了几分：“阿健，只有我们两个避难？” 她不信黄健是这种人。 黄健摇了摇头：“魔力开始汇聚了，我担心禁咒和聚灵核弹一样，打断就会释放。得把汇聚的魔力处理掉！你帮我护法。” 很快，两人来到地底修炼室。 黄健一挥手，收走所有灵石，又在门口堆起大量宝石：“等宝石转变成灵石，及时帮我更换。” 他要借助聚灵阵把上空的魔力抽走。 阿丽娅不知道黄健的真实想法，可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黄健不敢耽搁，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往阵法上打出五张符箓。 自从他回到临梓渊，一直没有时间修炼。没想到首次开启阵法居然是这个原因。 “嗡……” 符箓点亮五种属性的魔晶，隐藏在墙体的能量通道逐步亮起。 这次吸收的不仅是自然的魔力，还有凝聚的禁咒之力。 阿丽娅突然感到滔天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竟然在练功室内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比魔汐还强大无数倍。 狂暴的能量疯狂注入黄健体内。 黄健吸收的能量不足百分之一，身下的宝石正在迅速变幻颜色。 “这……这……”阿丽娅震惊得说不出话。 仅仅片刻，黄健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眼看身周的灵石即将饱和，声音急促地提醒道：“快！换宝石！” “呃！” 阿丽娅回过神，一边把灵石扫入空间戒指，一边把宝石往黄健的身边堆。 然而，聚灵阵在禁咒魔法的刺激下，功率再次提升。 海量的魔力就像决堤的洪水。 阿丽娅还没将饱和的灵石换完，刚摆上的宝石又转换过半了。 按照当前的速度，来不及换好宝石就要超载！ 她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黄健，银牙一咬，把戒指里的灵石都丢到门外。腾出空间装满宝石。 身形一闪，站到黄健身边。 “既为夫妻，生死与共！” 第215章 强势围剿 人能一个月喝掉一缸水，但如果想一口气喝掉一缸，绝对会要了老命。 能量灌体亦是如此。 黄健凭借数次重锻的体魄，仍要苦苦支撑。阿丽娅又如何承受如此霸道的能量？ “啊！” 在她迈入聚灵阵的瞬间，全身的血管都像蚯蚓一样突起，仿佛随时都爆裂一般。 双耳嗡鸣，七窍流血。 可即便如此，她仍强忍着痛苦更换宝石。 “啪！” 黄健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在阿丽娅的背后一拍，用柔劲将她推出聚灵阵。 再继续下去，阿丽娅只会爆体而亡。 能量的恐怖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阿丽娅飞出聚灵阵之后，无力地跪倒在地。爬着更换宝石：“快，再快点！” 她即使被众多首领逼宫，也没这么慌张过。 黄健没说宝石更换不及时会引发什么后果，但结果并不难猜。 顶不住就是毁灭。 与此同时。 笼罩整个临梓渊的厚重火云正在上空翻涌，如同一块暗红色的巨大烙铁。 即使还没发动魔法，人们也感觉到了无法呼吸的炙热感。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对劲了，开始向临梓渊的外围涌去。 踩踏和骚乱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位于临梓渊西南方的大裂谷底部，藏着上百名五阶以上的神官和转职者。 五位来自阿德拉帝国的大魔法师正在吟唱咒语。 占地上百平方米的魔法阵尚有一小部分没有完成。 然而，最后部分就像后继无力一样，即使不断补充魔晶，依然刻画得无比吃力。 几位神官也都露出焦急之色。 “怎么回事？演练时不是很顺畅吗？” “为什么没有打斗的动静？天使还没动手？” “据说毒刺佣兵团的首领是七阶骑士，身边还有不少好手。” “再强也是凡人，不可能是天使的对手。不过天使的目的是吸引注意力。” “对！禁咒才是咱们的杀招。这几万愚民都不是天神的子民，需要全部净化！” 按照计划，只要砸出禁咒魔法就可以撤退了。 谁知几位大魔法师到了关键时刻竟像尿无力一样，光使劲，不出货。 急死个人！ 多拖一秒钟就有上百人逃离禁咒范围，他们也会多一分危险。 “噌噌噌噌……” 临梓渊的反应远比他们预料得迅速。 众人的脚下突然出现大片地刺。 他们毕竟都是高阶转职者，纷纷把脚下的地刺震碎。 “咝！” 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划过空气。两名神官瞪圆双眼，连施展治疗术的机会都没有就气绝身亡了。 倒下片刻，脖颈上才出现一条极细的红线。 来者是马奇侯爵的贴身侍卫：影一。 他早在五阶时就多次刺杀六阶强者。如今在灵石的帮助下升为六阶，更是所有敌人的梦魇。 一名圣骑士厉声大喊：“快！保护大法师！” 数发照明弹打向刚刚遇袭的位置。 然而，那里除了两具逐渐变冷的尸体，什么都没显现出来。 “嗤……” 一名神术师的太阳穴被匕首刺穿。一时还没有死掉，惊恐地挥舞着双手。 下一刻，头颅就那么掉到了地上。像一个坏掉的玩具。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 但凡转职成刺客的人，心理都有阴暗的一面。 刺客当久了，精神会愈发扭曲。 影一就把自己誉为‘艺术家’。 就在这时，二十名狮鹫骑士从天而降，对人群发动了交错式冲锋。 五阶骑士，四阶狮鹫。 发动集团式冲锋，就连七阶转职者都要避其锋芒。 仅一次冲锋就击杀了十多名同阶的神官。 审判之光和惩戒之力纷纷打向狮鹫骑士。但狮鹫骑士是王庭骑士团的精英。相互掩护躲闪，大部分魔法都打空了。 “升空！” 随着一声大吼，十名圣骑士召唤出光影飞马，试图缠住狮鹫骑士。 然而，一阵沉闷的弓弦声又把他们摁回地面。 二十名身穿大红旗袍、高跟鞋、黑丝袜的女泰坦，扛着连发床弩赶到了。 床弩在她们的手中达成了单人操控的条件。 手臂粗，1.5米长的弩矢旋转着射向五名大魔法师。 所有神官都聚集在魔法阵的前方，用光明神盾全力抵挡。 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神官失声惊呼：“啊！临梓渊怎么有这样的实……” 话没说完，光盾突然崩碎。 弩矢的强大冲击力将他和身后的战友拦腰射断。 空隙立即被另一名神术师补上：“顶住！一定要坚持到魔法完成！” 他们是天神的狂信徒。如果注定无法活着回去，全都愿意成为殉道者。 可是殉道者也会怕。 怕死得没有意义，怕死也无法完成任务。 这时，上百名牛头人出现了。 皮肤上还画着节日的涂鸦，呼吸中满是酒气。 身上弥漫着暴戾的气息。 谁在节假日被喊来加班，心情都好不了。 跟过来看热闹的黑暗精灵见到龙精虎猛的圣骑士，全都在偷偷咽着口水。 好在她们还没忘了正事。 对着其中一个大魔法师施展精神冲击。 精神冲击无法防御。 虽然大魔法师的意志无比坚韧，但是黑暗精灵人多。 一轮冲击就让阵法主位的老魔法师晕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魔法师不同于其他职业。初阶时是所有职业中的废物，可达到五阶就是国宝级的存在了。 这五位大魔法师是阿德拉帝国耗费无数精力和财力培养出来的。要不是教廷许下重诺，又派出大量高阶护卫，根本不可能外借。 主持阵法的魔法师倒下，积蓄起来的元素力量瞬间失控。 临梓渊的上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火雨。 正如黄健预料的那样，即使禁咒被打断，积蓄起来的能量也需要释放。 任何形式的宣泄，对临梓渊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噗！” 黄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面如金纸。 狂暴的能量中仿佛夹杂着无数把利刃。丝丝缕缕的血水顺着汗毛孔渗出。 片刻工夫就成了血人。 “阿健！” 阿丽娅正在手忙脚乱地更换宝石，见到黄健吐血，失声惊呼。 预备的宝石已经不够用了。 她暗下决心，一旦宝石耗尽就和黄健站到一起。 哪怕能分担一丝痛苦也是好的。 “咚咚……咚咚……” 就在人和阵法都接近临界点时，突然有一阵沉闷如鼓的声音从黄健的小腹传出。 每声闷响都有海量的灵气凭空消失。 黄健猛然睁眼，露出意外之色。 龙珠？ 龙珠维持龙魂万年不散，妖气几近枯竭。 被黄健收入丹田温养，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 连累黄健的实力迟迟无法提升。 狂暴的能量疯狂朝黄健体内灌输，对龙珠而言就像植物人被风情万种的花魁撩拨，正在强制苏醒。 生理反应也好，回光返照也罢。 总之在这一刻，龙珠支棱起来了！ 第216章 九转游龙 狂暴的魔力流经黄健丹田，被某种力量截留了。 而且奇异的截留之力正在逐渐加强。 黄健拼尽全力才能吸收1%的灵气。此时却骤然提升至10%。 20%…… 50%…… 80%…… 终于，魔力被一股吸力彻底截流。 不再是被动灌输，而是成为主动吸收。在黄健的小腹位置形成一个无底的旋涡。 黄健头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黄皮子星图。 除了妖异的108颗赤色星辰，小腹位置又多出一颗小太阳。 这颗太阳一出现，立即定住摇摇欲坠的星座。 阿丽娅不明所以，不过也长松了一口气。 宝石即将耗尽，未知的结局总比注定的毁灭强吧？ 黄健比阿丽娅感受得更加真切。 龙珠就像掉进藏宝库的巨龙。 狂野地索取。 黄健刚获得龙珠时，抽干全身的灵气也只转化出一滴妖液。现在龙珠的每一次震动都转化出一滴液化的妖气。 疯狂吸收一个多小时，小腹位置似乎传出一声饱嗝。 之后再转化的妖液不再被龙珠吸收，而是反哺给黄健，流向他的周身经络。 青色的妖火在黄健体表猛然冒起，将衣服烧成灰烬。 妖火的颜色由青转蓝，又由蓝转黑。再然后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完全透明。 恐怖的高温不再向外溢散，仅在黄健身周烧得空气扭曲。几米外的阿丽娅则完全感知不到热浪。 龙珠正与黄健彻底融合，替代他的妖丹。 偏偏在这种时候，天地之间的魔力开始减弱了。 黄健骤然睁眼，两道青芒像手电筒一样照射出来：“快！灵石！” “啊？欧！” 阿丽娅还是有些见识的。仅仅愣了一下就把收起来的灵石往回堆。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黄健似乎有了某种蜕变的机遇。 灵石刚堆到黄健的身周就迅速褪色，几个呼吸就化为白色粉末。 速度不比刚刚灌注时慢。 随着填鸭式地提供能量，黄健身上的妖火再次出现淡淡的青色。青色越来越浓，重复着上一次的变化。 只是在由蓝转黑时彻底耗尽了天地之间的能量。 就连身下的聚灵阵都崩成了碎渣。 “呼……” 黄健吐出一口极长的浊气，有些意犹未尽：“九转游龙，只完成了一转半。有点可惜！” 九转游龙不是功法，而是真龙的天赋。 龙珠和黄健完全融合以后，他自然而然地就会了。 每多一转，肉身强度都会提升一倍。 强化程度呈几何式倍增。 在这一个小时多里，黄健的力量、敏捷、速度、防御力、恢复力、耐力都提升了1.5倍。 这就是真龙力压一切妖族的真正原因。 只要活得够久，就能一直变强。 有这个天赋，别说是黄健了。就算一头猪，也能修成天蓬元帅。 阿丽娅看着半米厚的灵石粉末，精神有些恍惚。试探着问道：“阿健……你……感觉怎么样？” 黄健嘿嘿一乐：“好得很，似乎又变强了不少呢。” 阿丽娅的视线下移。一阵心悸感涌上心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真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健健好像又长大了…… 现在不是耍流氓的时候，黄健取出宽大的罩袍披上：“走吧，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吸干了禁咒魔法的力量，临梓渊应该还在掌控范围之内。 阿丽娅直到这时才感觉阵阵后怕，双腿一软。黄健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入怀中。 “坏蛋，你把我绑架过来，就是担惊受怕的？” 阿丽娅堪比六阶转职者，小拳拳砸在黄健的胸口，犹如巨猿擂鼓！ 黄健歉意地看着阿丽娅：“我还以为教廷最多派几个天使来捣乱呢。没想到玩得这么大。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教廷溜达一圈。说什么都得把精神损失费要回来。” 阿丽娅哀怨地白了他一眼：“你的领地太乱了！” 临梓渊确实富饶，可吓人也是真的。 天使的战斗力比兽人的皇还要强上一些。结果连发挥实力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辣椒面和毒药干翻了。 更别说抹掉一个部落的禁咒魔法了。 城里水太深，她想回农村。 黄健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临梓渊既安静又平静。我发誓，今天绝对是特殊情况。” “咦？” 阿丽娅被黄健横抱在怀里。可是黄健正举着一只手发誓，她居然没掉下去。随即就发现是什么托举着她了。 “呀！讨厌！”她脸上一红，对着黄健的胸口又是一阵巨猿擂鼓…… 临梓渊。 禁咒魔法引起了大量恐慌。 有人疯狂逃窜，有人趁乱抢劫，有人被踩踏而死，也有人痛哭哀嚎。 然而，天上的火云在翻涌一个多小时后居然莫名其妙地淡化消失了。 不仅是火云。 战士无法动用斗气，魔法师放不出一颗火星。就连商贸区的魔晶都碎成了粉末。 整个临梓渊成了元素的真空区。 紧接着，回援的安保队和侯爵护卫赶到。把带头闹事的一批人抓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拖到红河边上。 数百颗头颅滚入河中，没能把河水染成真正的红河，倒是引来一场水兽的盛宴。 教廷派来的神官还剩下四十多人。 他们将以箭靶的身份，参加后期的射箭比赛。 不是临梓渊的管理层残忍，而是维持领地稳定的必要威慑。 事后统计，死于混乱的普通民众多达三千人。 临梓渊会为此支付高额的抚恤金。 当然，教廷的恶行也将再次公告天下。 天使，神官，圣骑士，禁咒魔法。 就算大主教浑身是嘴都掩盖不住了。 至于五位阿德拉帝国的大魔法师……没人知道他们来过，更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黄健和阿丽娅回到地表时，临梓渊正有条不紊地恢复着秩序。 罹难者的尸体已经装车拉到临梓渊的领地之外了。地面的血迹都用石灰覆盖起来。 篝火重新燃起，音乐再次奏响。 商贸区的摊贩也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心有余悸是真的，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的气味。 但人们的健忘也是真的。 舞台上响起激情澎湃的摇滚。 赌场添加了一枚七阶魔晶作为终极大奖。 拍卖行放出了香烟、奢侈品皮包、全套鳞甲和矮人出品的宝剑…… 随着身穿旗袍的女泰坦再次露面，脱掉丝袜扔向人群。 气氛又被推上高潮…… 第217章 君子之约 “圣……剑皇大人。要去报仇吗？” 穆尔在迷雾森林扑了个空，赶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黄健笑着摇了摇头：“不急，等临梓节结束，你和艾米陪我去一趟白夜之森。” 事分主次。 他还要把克奥的魂魄送到生命之泉呢。 生命之泉只有精灵才能靠近。 虽说克奥的事情不着急，可是他怕拖得太久把这事儿给忘了。 孕育千年确实很久，早一天放入生命之泉，不就早一天复活吗？ “真的？” 穆尔一听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当初他和艾米怀着对外界的向往，从白夜之森叛逃出来。临走还把祭祀的圣兽拐跑了。 离开时他是不受待见的小透明。 如今他身高超过一米七，实力也大幅提升。此时回去，颇有一点衣锦还乡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能见到心心念念的梅蜜队长了。 其实艾米也发生了很大变化，透明的翅膀下面又长出一对副翅。只是她的体型太小，除了穆尔之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我去准备一下。”穆尔有些迫不及待了。 黄健连忙拦住他：“不急，节后再说。” 万一人群中还藏有恐怖分子，多个自己人就多一份保障。 阿丽娅看着恢复如初的人群，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死了好几千人啊！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黄健耸了耸肩：“临梓节每年只有一次。稀有货物要拍，有奖活动要参加，还有其他商团要结交。至于伤心……只能排到节日之后了！” 商人逐利，一切事情都要给利益让路。 这种凉薄的心性是兽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 黄健正想多说两句，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背着大剑的绿毛。 那人气息不显，却是一个熟人。 复仇之神海尔吉。 “穆尔，你带阿丽娅去核心区逛逛。我稍后就来。”黄健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尔吉，扔下一句话就快步追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海尔吉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但是有他的地方准没好事。 海尔吉的神之领域，瞬间就能把好不容易恢复的秩序毁掉。 黄健凑过去，从身后一拍海尔吉的肩膀。 就见这家伙一手拿着烤鱼，另一只手举着烤香肠。胡子上沾满了调味料。 标志性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黄健，两秒之后恍然大笑：“啊哈，原来是你小子！真巧啊！” 黄健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好奇地问道：“海尔吉大人，这里有人招惹你了？” 复仇之神不是在复仇就是在复仇的路上，哪有闲心凑凡人的热闹？ 海尔吉摇了摇头，把啃掉肚子的烤鱼递了过来：“吃吗？” 黄健讪笑着摆了摆手，依然纠结于海尔吉到此的目的：“您来这儿……不会只是为了凑热闹吧？” 海尔吉收回烤鱼，“咔咔”两口，连同木头签子一起塞进嘴里。 全咽进肚里才腾出嘴说话：“马兹亚斯遇到一点小麻烦。他无法投影到下界，只能求我帮忙。”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啊！ 光明之神的真名就叫马兹亚斯。 教廷搞事情还真是一环套着一环。 先是刺客，然后是天使，再然后是禁咒魔法。现在连复仇之神都忽悠过来了。 这个傻缺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药。 一旦被他缠上，要么被杀，要么无休止地逃亡。 黄健琢磨着先稳住这货，然后再一点点套话：“既然没人招惹你，你打算怎么做？” 海尔吉一口就咬掉半根香肠。含糊不清道：“我要找个什么侯爵还是领主的，上去碰瓷。只要被他们揍一顿，仇就结下了。” 说话时，三角眼中满是对自己专业的自信。 在神明的眼中，一切生灵都是蝼蚁。他只找正主的麻烦，已经很有职业精神了。 黄健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那个……你能不能不找麻烦？” 海尔吉审视起黄健：“咋？你认识那个什么侯爵和领主啊？” 黄健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我心中的复仇之神会为屈辱的人们鸣不平。是正义的，是悲悯的，是不畏强权的。原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说话间，两行清泪说来就来：“我信了那伪善的神，在正义的面具下深藏欺骗的刀，痛得心都碎了，泪却无处落。” 海尔吉那满不在乎的眼神终于变了。 而且是变了又变。 犹豫片刻，居然旧话重提：“你小子很合我的脾气，不如做我的眷属吧。我赐予你不被打死就会变强的能力。” 黄健脸都黑了。 这憨货不是不按套路出牌，而是压根听不懂人话啊！ 和这种家伙说话就不能拐弯抹角：“哥，我就是临梓渊的领主。咱们相识一场，还共同对付过强敌。你能不能不整事？” “你？” 海尔吉歪着头，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地打量起黄健。 黄健也歪过头，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地回瞪过去：“对，就是我！” 海尔吉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上次看你独斗九头蛇，实力不错。要不咱俩干一架？” “不干！”黄健保持着同样脑残的姿势：“干输了被你打死，干赢了被你烦死。” 跟复仇之神打架？ 他脑子里又没灌水。 海尔吉把头歪向另一边：“你不打，我就去找那个什么侯爵。好处我都收了，总之要找个人动手。” 他不装了。 明着告诉黄健，他就是拿了好处来找茬的。 其实黄健也缺一个合适的对手。只是没人愿意招惹海尔吉。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咱俩动手也行，但是咱们得先做个约定。” “欧吼吼，什么约定？说来听听！”海尔吉终于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 黄健掰着手指说道：“第一，不准动用神明的力量，这对我不公平。” 海尔吉嗤笑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屑：“动用神明的力量就算我输！” 黄健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咱俩属于赌斗。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缠着对方复仇。” “赌斗？”海尔吉一挑眉梢：“赌什么？” 黄健从九婴身上抢来一堆破鞋烂袜子。其中有一条蕾丝小内裤，也不知道是冥界女神赫尔的还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 当时随手丢进龙穴仓库。事后忘记清理了。 此时取出来，在海尔吉的面前晃了晃：“你猜这是谁的？原味的哟。” 海尔吉的嘴瞬间张成了o形：“我勒个去，这是赫尔的东西！我还以为炸没了呢。原来被你小子捡走了。” “？？？” 黄健满脑袋问号。 海尔吉是怎么一眼认出内裤主人的？ 呸！ 死变态。 心里鄙夷，脸上却写满了凛然正气。仿佛拿出的赌注不是内裤而是什么重宝：“我从没对这东西做过奇怪的事情。就拿它做赌注吧。你打算用什么和我赌？” 海尔吉死死盯着内裤。喉咙滚动了一下，展开手掌，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蛇盘在他的掌心：“九头蛇遗留的一缕神性，被我打进这条蛇身上了。虽然没有记忆和实力，不过比普通宠物更有灵性。” 他是个穷神。除了这条小蛇，能拿出的赌注就只有背后的大剑和身上的衣服了。 黄健看到这条灵性十足的蛇，心中微微一动：“好！赌了！” 两人都拿出自认为没什么用的东西，算是皆大欢喜。 海尔吉收起小蛇，搓着手掌催促道：“快点开打吧！” “等一下，我还没说第三点呢！”黄健连忙制止他：“经此一战，你算是对我们动过手了。之后不准再找临梓渊的麻烦。” 海尔吉早就等不及了：“行行行，别磨叽了。快点吧！” 黄健一甩头：“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打！” 第218章 棋逢对手 黄健直线移动的速度很快，但远远不及神明。 海尔吉挽起他的胳膊，就像挽着情人的臂弯。 眼前的景象几次变幻，居然出现在数百里外的荒废农庄。 “我靠！这招能教我不？” 黄健见识过海尔吉摇人的速度。但亲身经历又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如果学会这招，以后从临梓渊到狼族大营，还不是从卧室到客厅那么简单？ 海尔吉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哈哈哈……教不了一点。你又没有神格。” 正常神明不会对凡人提起“神格”。 海尔吉正常吗？ 他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点和正常搭边的东西。 可他猜错了。 黄健还真有神格。 只是目睹过九婴的悲剧，再也不打算动用屎神的力量了：“怎么打？划下道吧！” “当然是……” 海尔吉咧嘴一笑，猛然冲到黄健面前：“直接干了！” “轰！” 黄健倒飞出七八十米。又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海尔吉破口大骂：“我靠！你丫有没有神明的节操？和凡人打架还搞偷袭？倒是先让我脱衣服啊！” 没有衣服能经得起这个级别的战斗。黄健的衣服炸碎，半边身体覆盖着龙鳞。 “笃！检测到宿主正和复仇之神战斗，发布系统任务：一、杀掉复仇之神并夺取神格，任务奖励屎值和九幽彼岸露；二、击败复仇之神，奖励5000屎值和易筋经；三、成功逃跑，奖励800屎值。” 黄健无视了系统的叨叨，偷偷往地上打出一记火球术。 海尔吉刚刚占了便宜，正要脱光膀子干架。 突然有一颗初阶火球贴着地皮弹跳起来。 “呼！” 衣服烧出一个足球大的窟窿。透过破洞能看到黄健掐着腰哈哈大笑。 海尔吉的笑容一僵，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老子就这一件衣服啊！看我不捶死你！”海尔吉毫无神明的包袱，暴起粗口。闪身朝黄健冲去。 黄健化为一道电弧，横移出一米。 避开攻击后屁股一扭，尾巴如火棍般砸在海尔吉背上。 “啊！哎呀！” 海尔吉的背上被抽出一道红凛子，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好啊！你用武器是吧？” 黄健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你也可以用尾巴啊！” 他终于凭本事伤到神明了。 尽管只是抽出一条红印，可海尔吉的那声痛呼很销魂。 海尔吉的愤怒表情尚未消失，居然又兴奋地笑了起来。显得那张脸十分扭曲：“好！太好了！或许你的实力能让我玩得尽兴一些！” 话音落下时，瞬移般出现在黄健面前。朝着黄健的脸就是一记头槌。 “滋……” 电弧闪过，黄健的身影出现在海尔吉上方，对着海尔吉的后脑勺也是一记头槌。 “嘭！” 两人就像撞在一起的乒乓球，以更快的速度弹开。 一个蹲在地上用力揉后脑勺，一个捂着额头上的大包。 下一瞬，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阴险的光芒。 身影消失。 场上只有疯狂卷动的劲风，隆隆的破空声犹如晴天炸雷。 “唰！” 黄健率先显出身形。 海尔吉出现在他的身旁，咧嘴狞笑，横扫一记鞭腿。 然而，鞭腿直接从黄健的头上一穿而过，什么都没踢到。 海尔吉的笑容还没消失，身后长尾如枪，朝他背上扎来。 只是海尔吉的身形也是残像，没让黄健得手。 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只有滋滋的电弧和呼啸的狂风证明这里的凶险。 “嘭！” 再次显出身形，两人以诡异的姿势同时踢中对方的要害。 “嗷嚎嚎……”黄健眼珠外凸，涕泪横流。就连护裆的龙鳞都被踢碎了。小腹处传来强烈的拉扯感，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球球从嘴里吐出来。 出道以来，一直都是他踢别人。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颤抖着给自己施加五六十道治疗术。 海尔吉跪在地上，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快，也给我治一下！” “给你治个锤子！趁你病，要你命！”黄健翻过身，四肢着地。摆出黄皮子的战斗姿态，身形再次消失。 抓、勾、咬、捞、扫、劈。 虽然没有锋利的指甲，但他如今的指力强于曾经百倍。一挠就是一大块碎布。 一套丝滑小连招，海尔吉就只剩下红色的三角裤头了。这还多亏他夹得紧。 然而，黄健的连击没能在海尔吉的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复仇之神的战斗状态是慢热型的。 典型的先受虐，再虐人。 海尔吉并着腿，颤巍巍地站起身。三角眼变得阴狠起来：“你很不错，成功地把我惹怒了。” “等一下！”黄健连忙叫停：“咱俩事先说好的赌斗，不带急眼的哈。” 海尔吉突兀地出现在黄健面前，抬手就是一电炮：“把大爷伺候高兴了，我就不急眼！” 复仇之神几乎是不死之身。 只要被人打成重伤，恢复之后就能大幅提升实力。 说白了，就是被迫害亢奋症。 这个能力乍一听很逆天。可事实上，能把他打成重伤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如今发现黄健实力不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黄健被海尔吉打得一仰头，眼圈多出个乌眼青：“哎呀我去，你丫太不要脸了。专挑别人说话时偷袭！” 海尔吉哈哈大笑：“所有手段都是为了胜利。偷袭算什……”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大尾巴狠狠抽在脸上。笑声戛然而止。 这次换成黄健大笑了：“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尼玛，你还好意思说我？”海尔吉发出一声怒吼，再次和黄健扭打在一起。 幸亏没有旁观者。 一个复仇之神，一个临梓渊领主，打得那叫一个埋汰。 下口咬，插鼻孔，抠眼珠子，掏裆，扯耳朵，扇耳光，吐口水，薅头发，千年杀…… 两人棋逢对手。 动手时嘴还不闲着，不断问候彼此的家人。 难怪那些神明都不愿和海尔吉过招。 脏！ 太脏了！ 海尔吉仗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拳脚上占了一点便宜。黄健则因为前世积累的庞大词汇量在言语上强势碾压。 “小子，你可劲骂吧。老子又不会少一块肉！”海尔吉死死抓着黄健的尾巴。踢掉一只鞋，用臭脚丫子去夹黄健的脸。 黄健一手抓着海尔吉的脚踝，另一只手去薅他的大耳环：“绿毛龟，你头发为啥是这个色儿，自己没点逼数吗？不装了，那是老子帮你染的！” “嘿嘿，骂吧骂吧。一会儿让你跪在地上边哭边骂！”海尔吉侧头躲开黄健的手，自己则腾出一只手去掐黄健的大腿根。 黄健侧过身，闪过咸猪手。嘴角微微上扬：“就是现在！” 屁股上的龙鳞像百叶窗一样竖起，土褐色的浓烟直扑海尔吉面门…… 第219章 战斗升级 复仇之神海尔吉。 拥有爽文小说中的主角模板。 天煞孤星，没苦硬吃，自取其辱，装逼打脸。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一次次知耻而后勇，乐此不疲。 但是被人怼脸放屁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体验。 尤其这屁的味道…… “呕！这尼玛……呕！你用毒……呕！”他就像小电影卡顿一样，声音时断时续。整个人都是一抽一抽的。 黄健都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中了这招还能说话。牛！” 当初典太也被他怼脸喷过。 那时，黄健还是一只黄皮子，典太也只是海尔吉的眷属。 如今，黄健的屁升至高阶，轰炸的对象也换成了海尔吉本人。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黄健没有乘胜追击。 虽然提前说好了不急眼。可是这种时候搞偷袭，恐怕真能让海尔吉记恨上。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黄健不仅不能偷袭，还用风系魔法帮着吹散味道。 “诶，哥。好点了没？不行的话就先别打了。今天就算平手。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 黄健评测出一些实力了，见好就收。 双方都不用武器和技能，黄健在无耻方面略微占优。但继续打下去就不好说了。 海尔吉不仅是慢热型，而且还越战越勇。 战斗越久，他就越吃亏。 现在刚好提出停手。 才一会儿工夫，海尔吉连上个月的饭都吐出来了。 连续咳出几口黄烟，这才缓缓起身：“你……咕噜……你……嗯……想得美！再来！” 不愧是复仇之神，毅力惊人。 黄健试探着问道：“你还行吗？那我可真……” 话说到一半，人已经闪到海尔吉身后：“佛山无影脚！” 吃过两次亏，他也学会这种偷袭方式了。 “恩怨泯灭拳！”海尔吉自己就擅长偷袭，时刻防着黄健。瞬间转身，打出无数拳影。 奈何拳头不如腿长，还有一条大尾巴在他身上戳来戳去。 直踢得他口吐黄烟，连连后退。 “等……等……等一下！” 海尔吉弯着腰，伸出一只手：“岔气了。歇会儿！” 黄健收住脚步。取出新鲜出炉的短剑，憨态可掬：“哥，咱也没说不能用武器和技能。只要你别用神力压我就成。早点打完，我还要回去陪媳妇呢。” 他看出来了，只要自己不用武器和技能，海尔吉就不用。 刚刚的屁算他率先动用天赋技能了。 既然拳脚测试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再试试次声波短剑。 海尔吉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捡起地上的大剑：“好！” 不愧是欠揍体质。短短时间，屁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看招！白斩鸡！”黄健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嗓子。率先出手，交叉的剑气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才激射出去。 主打一个防不胜防。 海尔吉早就收起轻慢之心。手上神光一闪，把细如发丝的剑气徒手抓爆。 “你可别死啊！”海尔吉发出一声长啸。大剑斜指地面，猛然向上一挑：“獠牙！” 半米宽，三米多高的猩红剑光贴着地皮射向黄健。 沿途留下一条狭长的深沟。 黄健化为电弧躲过剑光，迅速拉近距离。 用短剑和神明比剑气？ 他又不是傻子！ 海尔吉的眼中露出残忍之色：“二段！” 右脚往地上一踏，震出一圈气浪。大剑携着开山之势当头劈落。 黄健发现地上的气浪不对劲。身体横移，几乎和地面平行滑出两米远。尾巴缠上海尔吉脚腕。用力一扯，又飞了回来。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近身，两把短剑瞬间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攻势。 海尔吉也是个老阴货。看上去像个傻子，却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匕首。 大剑和匕首的组合很别扭，偏偏又无懈可击。 “呼！” 海尔吉的皮肤亮起一抹红芒，速度和力量顿时暴增。 黄健也不遑多让，蓝黑色的妖火冒出体表，透着浓浓的邪意和不祥。 两人之间的战斗瞬间升级。 人影连闪，剑光四溢。 短短两分钟，交手了数百回合。 “呯！” 两人再次分开。 黄健呼吸略重。身上崩碎了大片龙鳞，多出四五十处深浅不一的剑伤。在治疗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海尔吉的呼吸依然平稳绵长。纵横交错的剑伤眨眼之间就自己愈合了。 神明之躯加上复仇之神的特殊体质，堪称神界小强。 “终于有点意思了！”海尔吉咧嘴大笑：“我要上强度了哟！” 说着，体表的红芒如火焰般燃烧起来，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 他是逐步放开实力的。生怕一开始压力太大，把黄健吓跑。 黄健体表的妖火中也泛起猩红的电芒，看上去愈发诡异了：“只要别用神威压我，其他的你随意！” 要是海尔吉动用神力，他转头就走。 “嘿嘿嘿，我懂！”海尔吉挥出一剑，在身侧劈出一条百米长的沟壑。 这一剑不是冲着黄健去的，而是展示他现在的实力。 战斗升级，反倒彰显起神明的气节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趣的对手，可不想一下子把人弄死。 黄健往地上撒了一把豆子，掐出几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手诀：“影分身之术！” 四周顿时出现上百个黄健。 气息和本体毫无差别。 而且这些分身还会说话。七嘴八舌地骚扰海尔吉。 闪烁几下之后，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黄健的本体了。 “上！” 有的分身用出月牙天冲，有的使用白斩鸡，有的近身砍杀，还有的站在远处施展魔法，甚至还有一些插不上手，躲在远处叫骂。 海尔吉发出一声冷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为惹事小能手，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再诡异的招数都见识过。 以他现在的体魄，就算挨上百八十剑也没什么大碍。 果然，幻象就是幻象。攻击再逼真也无法造成伤害。只要察觉哪道攻击是真的，就能找出黄健本体。 可事实上，铺天盖地的攻击全是假的。 从他身上一穿而过，没有带走一根线头。 “难道躲在骂我的队伍里？”海尔吉挥剑斩出一道三十多米宽的巨大剑浪，朝着骂他的黄健们斩去。 明明幻影无视伤害，却还是做出躲避动作。 “嘿，这招有点意思！”海尔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惟妙惟肖的幻象。 其实撒豆成兵是作用在海尔吉心底的幻术。以他的认知提供行动力。 每一道幻象的举止都是黄健刚刚留给他的印象。 如果他坚信黄健是一条蛆，那么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满地肉芽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破这招不难。只要一个领域砸下去，就能把真正的黄健砸出来。 但那就犯规了。 此时真正的黄健正在他的身侧舞剑，比画得热闹却并未真正砍下去。 海尔吉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猛然睁开双眼：“呵，找到你了！” 手中大剑化为一道流光，精准地劈向黄健。 黄健这次没有躲闪，架起双剑格挡。 “呯！” 三剑相交，大剑寸寸崩碎…… 第220章 见好就收 海尔吉的上一把剑毁在九婴手里。 手中这把是两个金币从当铺买的翻新货。 次声波直接破坏了剑体的内部结构。 不光大剑被次声波毁了，海尔吉看东西也重影。用力甩了甩脑袋，狐疑道：“这是什么招数？” 黄健没回答。脚下踉跄，也用力甩了甩头：“我靠，次声波不是定向的！难怪大皮尔说还有研发的空间……” 使用这种敌我不分的武器，颇有一种抱着敌人跳粪坑的意味。 连忙收起短剑，再次改为肉搏。 黄健的恢复能力不如海尔吉，但海尔吉受到的影响更大。上百道分身外加看东西重影，漫天都是黄健的影子。 “认真一拳！” 黄健出现在海尔吉身后，弓步收肘。用尽全力砸在海尔吉的脊梁上。 一拳打出，黄健的头顶隐隐浮现出黄皮子星座。 海尔吉无力躲闪，被狂猛霸道的力量轰飞时，甚至听到骨骼碎裂的轻响。 一个巨大的拳印透胸而出，随即身体就失去控制。 “嘭……咔……轰隆……” 他被打出一道残像，射出上百米后撞断一棵参天大树，最后扎进石丘里。撞塌半边石峰。 黄健四肢着地，与黄皮子星座的虚影保持动作一致。 “嘭！” 地面炸出一个浅坑。原地还残留着黄健的虚影，人已经追上海尔吉。 “野牛拳、虎鹤双形、猴子偷桃、黑虎掏心、野狗撒尿、黑熊拉皮条、大猩猩拍核桃……” 碎石翻飞，轰鸣声连绵不绝。 数秒之后，海尔吉从石丘的另一侧倒飞出来。 黄健紧随其后：“阿度给、薅油根、翻墙呸加、天马流星拳、蛋蛋忧伤脚！” “轰！” 海尔吉像布偶娃娃一样砸进土里。 黄健犹如附骨之疽，跟着砸入地下：“原子弹落地、悬天大屁墩、童子拜观音、一指定江山、千年杀！” “嗖！” 黄健一顿输出，瞬间闪到百米开外。只在原地留下一堆幻象围着大坑叫骂。 好爽！ 找一个如此结实的沙袋也不容易。 等了半晌，逐渐把呼吸喘匀。终于看到血葫芦一样的海尔吉爬出坑底。 嘴里缺了一颗门牙，却在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多少年了？已经很久没人把我伤成这样了！” 随着他的癫狂笑声，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黄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按照卡通片的套路，接下来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就是他了。连忙伸手叫停：“不打了，我赢了！” 海尔吉的笑声一滞，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什么？我还没开始反击呢！” 黄健抱着胳膊发出一阵冷笑：“咱俩是不是说好不用神明之力？” 海尔吉一脸错愕，语气中还有一点委屈：“对呀，我没动用神格的力量！” “呸！”黄健露出不屑之色：“不动用神明的力量，你还能站着和我说话？你看，你看看，这才多大一会儿？身上的伤都快好利索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边说边收起四肢和脸部的龙鳞，摆出一副失去兴致的模样。 海尔吉大声喊冤：“这事儿能怪我吗？我一出生就是这种体质啊。” 黄健头一仰，鼻子一歪：“哼，被动技能就不是技能了？你是不是输不起？” 见好就收，知足常乐。 当贼只吃肉，坚决不挨打。 海尔吉心里这个憋屈。眼珠一转，居然也开始耍赖：“我刚被你撩拨得心神荡漾，你又告诉我不玩了。我不管，不配合我，我就来硬的。” 黄健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海尔吉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想都不敢想，连忙服软：“得得得，算我输了还不行吗？赌注是你的了！” 海尔吉不依不饶地叫道：“什么叫算你输了？咱们继续打！” 黄健没理他，收起一身龙鳞。召唤分身围成一圈，用水流术冲洗血水和泥污。还故意背对着海尔吉。 海尔吉跑到黄健正面：“喂，跟我打！” 黄健转了个身，继续背对他：“你输不起，我认输还不行吗？实在不行你再揍我一顿。来，照我后脑勺打！” 海尔吉鼓着腮帮子生了半天闷气。缓缓走过来，用屁股一拱黄健：“让一让，给我来点水。” 黄健的尾巴都炸毛了。 他不是没去过澡堂子。可是从没和哪个男人贴在一起洗过澡。 这是拳脚没分出胜负，又想和他拼刺刀？ 黄健闪身逃到二十米外。朝海尔吉打出几道水流术：“我洗好了。你慢慢洗吧。” 说完，用火球术和驭风行云诀做出大功率的电吹风。 吹到半干不湿就抓出衣服穿上。 穿上衣服，整个人都被浓浓的安全感包裹起来。 片刻之后，海尔吉毫不扭捏地走了过来，还示威性地甩了甩胯：“给我也来一套衣服，算我欠你的。” “啧啧！”黄健的目光向下瞥了一眼，露出鄙夷之色。把蕾丝小裤头丢过去：“喏，你的了。” 海尔吉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奋。但也没变态到穿在自己身上：“我要的是衣服。” 黄健怕继续逗这家伙，他会扑上来扒自己的。于是抓出两套换洗的衣服丢过去：“你是神明啊！怎么还这么穷呢？” 海尔吉猛地一震，身上的水珠被震成水雾。甩了甩头发：“谁说神明一定就有钱了？神力又不是用来抢劫的。” 此话一出，倒是让黄健高看了他几分。 这人虽然讨厌，至少做事有底线。 海尔吉穿上衣服后拉了拉衣领：“这次就算平手，我还没打尽兴。啥时候再约一场？” 说着，不知从哪摸出小蛇丢给黄健。 小蛇明显受惊不轻，死死盘在黄健的手腕上，用尾巴挡住半边脸。 “再说吧！”黄健随口应了一声。 在他前世的社交礼仪上，“再说吧”和“改日请你吃饭”意思差不多，都是无限期拖延。海尔吉却当真了：“你可不能再拿我的体质说事哈。” “赶紧把我送回去吧，我那还一堆事儿呢！”黄健摆弄了一会小蛇，发现这条蛇居然长了一张阴阳脸。不由嘿嘿一乐：“还真是丑萌丑萌的。” 黄健泡过化龙池，体内还有龙珠。小蛇盘在他的手腕上老老实实，一动都不敢动。 这条蛇的脾气可不温顺。 海尔吉抻着脖子等着看热闹。 结果发现小蛇动都不动，不由得嗤了一声：“没意思！走了！” 第221章 夕阳无限美 黄健和海尔吉打了一架。 海尔吉算是兑现了和光明神的承诺。黄健也通过战斗弄清自己的上限。 双方皆大欢喜。 一场仗打下来，还多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回到临梓渊，海尔吉立即淹没在人潮里。蹭免费的烧烤和酒水去了。 黄健则继续陪媳妇。 一波三折，后面总算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阿健，我发现临梓渊没有那么强的种族歧视。族里有一些孩子很不错，我想让他们来这里学习。”阿丽娅就算参加节日，想的也是狼族发展。 黄健用手指刮了一下阿丽娅的鼻子：“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狼族也是我的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贤内助！” 听到这话，阿丽娅心里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一条小蛇顺着黄健的手腕探出头，用信子舔了舔阿丽娅的手。 “咦？” 阿丽娅低头看去：“这是什么蛇？脸上的花纹好奇怪！” 黄健抬起手腕，用手指点了点蛇头：“泽国那条九头蛇被世界意志抹杀。海尔吉鞭尸时发现一丝残留的气息，随手打进这条小蛇体内。现在又把这条小蛇送给我了。” 九婴不仅是狼族的敌人，也是阿丽娅的杀父仇人。 黄健没打算隐瞒，但又怕她心里不舒服，解释道：“它是全新的生命，和其他蛇相比，只是比较有灵性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晚上加一盘菜也行。” 阿丽娅盯着小蛇看了良久，出声问道：“你打算留下当宠物？” 黄健摇了摇头：“我想看看它能不能诞生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诞生灵智？ 修行之路？ 这些字眼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比陌生。 阿丽娅投来质疑的目光。 黄健拉着她坐在长条椅上，耐心解释道：“我也是萨满，但和兽人的萨满是两个体系。在我这个体系中，动物在特殊条件下可以诞生灵智，踏上修行之路。你也知道，呼日勒供奉的堂单只有我的名字，可实际上远远不够，起码要有四梁八柱才算凑齐一堂人马。” 这种事情，对任何人都是知识盲区。 阿丽娅算是接受能力比较强了：“四梁八柱？听上去像盖房子。什么动物都能修行吗？” 她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丈夫了。好像黄健身上蒙着一层浓浓的迷雾。 黄健被她的严肃表情逗笑了：“不是盖房子，只是打个比喻。至于是不是所有动物都能修行，我也不清楚。” 说着扬了扬手腕上的小蛇：“这不是正在试验吗？” 两个世界的物种和环境有着巨大差异。 就比方说狐狸，这个世界有三阶的赤尾猪鼻狐，二阶的银月狐和冰霜雪狐，甚至还有一阶的拇指狐。 都是魔兽，一生下来就会施展魔法。 至于黄鼠狼，他是这个世界的独一份。只能找镰风鼬或月影貂代替。 毕竟他就是以这两个身份被通缉过的。 阿丽娅突然做了个奶凶奶凶的鬼脸：“嗷呜！你看我能不能修行？” 黄健微微一怔：“对哦，为什么执着于魔兽呢？兽人岂不是直接跳过诞生灵智和化形？” 说完又连连摇头：“不对！没经历过开灵、讨封、化形，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万一招来九天神雷或者返祖怎么办？” 这么漂亮的媳妇，要是变成母狼，他得哭死。 阿丽娅也是顺口一提，谈不上失望：“你研究出结果再告诉我。” 黄健点了点头，指向山间如火的夕阳：“媳妇，临梓渊美吗？” 阿丽娅顿时警觉起来：“你想表达什么？” 黄健露出腼腆的坏笑：“时间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可惜，他的奸计未能得逞。 在阿丽娅的恳求下，他们先是看了一场大型舞台剧，又参加了盛大的篝火晚会，然后参观地底营地，还和地下城的几位族长混了个脸熟。 阿丽娅也释放了天性。不再是冷静睿智的狼族首领，而是青春靓丽的小女生。 她靠在黄健的肩膀上，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舞台剧是你编的？我真希望朱丽叶和梁山伯在一起！坏蛋，为什么要写死他们？都把我看哭了！” 黄健把玩着阿丽娅的一缕发丝，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缺憾让人意难平，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谁还能记住故事情节呢？” 阿丽娅嘟起小嘴：“没想到乌尔善和巴图鲁的演技这么好。我完全沉浸在剧里了。” 黄健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不用羡慕他们。走喽，本大编剧带你演绎幸福美好的时光！” “呀！那么多人看着呢！” 在众人起哄的声音中，黄健像个得胜的将军，抱着阿丽娅走进望乡楼。 一夜缠绵悱恻的情话…… 黄健发现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九转游龙不仅提升了1.5倍的身体素质，就连床笫之欢都…… 阿丽娅叫苦不迭，他自己也是不上不下的。 “阿健……要不你……”阿丽娅满脸的疲惫和委屈，抿了抿嘴唇：“再找几个女人吧。我实在吃不消了。” 黄健果断拒绝：“别扯犊子。两人在一起又不是光为了那点事。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手脚和其他地方吗？”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自己都脸红了。 阿丽娅打了个激灵，把头蒙在被子里。 仅仅片刻，居然睡着了。 一抹愧疚涌上黄健的心头。阿丽娅连日操劳，昨天赶了一夜的路，白天又担惊受怕。晚上还不让她好好休息。 自己真是太……勤奋了！ 他朝阿丽娅打出一记回春术。 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在本子上书写临梓渊的发展规划。 皮尔大舞台是要走向整个大陆的。正好侯爵带来一支乐队。很快就要展开巡回演出。 骑士团的事情要尽快落实。临梓渊必须组建战斗单位。以应对教廷等势力的骚扰。 和狼人之间的贸易可以把管制品加进去。火油、手弩、床弩、盔甲、马鞍都可以放进贸易品。盟友强大就等于自身强大。 临梓渊、桑讷堡和狼族之间要修建跑马车的道路。既是为了方便商队，也能在遇险时快速驰援。 接下来，黄健要去一趟白夜之森。 等把克奥的灵魂兰花放进生命之泉，就该去教廷转一转了。 黄大仙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第222章 启程 阿丽娅在临梓渊停留三天。 详细了解这里的商贸模式和内政管理，参观了生产工坊和养殖种植基地。 最终带走一堆资料。 她没有让黄健护送回狼族，而是和临梓渊的商队一同动身，亲自走一趟商路。 黄健恋恋不舍地送出三十多里，这才目送着商队渐渐远去。 正怅然若失，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舍不得就让她留下呗！” “卧槽！”黄健吓得差点跳起来。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海尔吉用小拇指挖着耳屎，脸上写满欠揍：“干一架？” “我可没你那么闲！”黄健转身就走：“临梓节结束了，你也早点离开吧。” 越和海尔吉相处就越想揍这家伙。可如果真动手，反倒中了他的下怀。 海尔吉嬉皮笑脸地跟上来：“打一架就走！” “没空！”黄健脸色发黑。 任谁被这么个玩意儿缠上都高兴不起来。 安保人员见海尔吉和黄健走在一起，也没上前拦阻。两人走到望乡楼下，黄健的脚步一顿，歪头打量起海尔吉：“对了，神明能成为凡人吗？” 如果有剥离神格的方法，那就省事多了。 海尔吉双手护胸，警惕地看着黄健：“你想干啥？” 黄健没解释自己有神格的事情：“就是问问。到底能不能？” 海尔吉眨了眨三角眼，突然大笑起来：“如果你能干掉我，神格自然会脱离出来。咋样？要不要和我来一场生死斗？不死不休的那种！” “呸！我就多此一问。”黄健快步上楼：“你和月神熟不熟？” 海尔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熟啊，我追求过她，后来她又反过来追求我。可惜我们的理念不同，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黄健瞥了海尔吉一眼，没接话茬。 如果把‘追求’换成‘追杀’，这话就多出几分可信度了。 回到办公室，管家正和新来的管理人员交代工作。黄健把本子放到桌上：“这是临梓渊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和一些建议。不需要照做，可以拿来当成参考。” 管家扬起半边眉毛，斜睨着黄健：“又要走？” 平淡的语气中饱含怨念，犹如失宠的深闺怨妇。 “呃……”黄健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那个……要去一趟白夜之森。” 管家发出一声冷哼：“走就走呗，和我说什么？” 办公室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黄健讪笑两声：“这次要带上穆尔和艾米。如果可能，我还打算带上波琳。” 他对恶魔的了解太少，怕自己不在时贝利尔闹出什么幺蛾子。 “行吧！”管家就像一个大家长：“什么时候动身？” 黄健如释重负地暗松了口气：“再过两天。” “好！” 之所以推迟两天，是因为龙珠激活时把所有灵石都消耗一空了。练功室的聚灵阵也崩坏了。得重新布置一下。 熟能生巧。 这次布置的两套聚灵阵，更加完善也更加安全。 小的聚灵阵仍然在修炼室。大的布置在相邻的大厅，对内部人员开放。 两个聚灵阵底部相连。只要更换大厅的宝石就能维持能量平衡。 黄健从灵月化生诀中摘出吐纳之法，刻在大厅的墙壁上。任何人都可以学习。 在这几天里，被俘虏的五位大魔法师遭受了黑暗精灵和脑魔的‘熬鹰式’劝降。 终于有一位火系大魔法师决定弃暗投明了。签下卖身契，成为一名光荣的烧窑工。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其余四人也会痛改前非，投入到临梓渊的建设大潮。 一切安排妥当，黄健带着几人和马奇侯爵一同离开了临梓渊。 “哟，侯爵大人，你不回塔克拉尔城啊？”黄健发现侯爵走的方向不是桑讷堡和塔克拉尔城，颇感意外。 马奇侯爵不动声色地看了海尔吉一眼，笑容优雅而恬淡：“难得出来一趟，去其他领地巡视一圈。” 他知道海尔吉的身份，也知道海尔吉缠着黄健的原因。神色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黄健倒是习惯身边跟着这么个活挂件了。海尔吉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可以指导波琳近战技巧。只要贝利尔不作死地跑出来就行。 海尔吉感知到侯爵的目光，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瞪了回去：“老屁股，你什么眼神？想干架吗？” 马奇侯爵恍若未闻，对黄健摆手说道：“就在这儿分开吧，保重！”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还真怕海尔吉转移目标。就算还要同行一段路，也不打算继续走下去了。 “保重！”黄健行了一个众人都没见过的抱拳礼。 目送侯爵的车队远去，黄健又把目光投向海尔吉。 海尔吉眼珠一瞪：“你瞅啥？” 可惜，他等来的不是那句‘瞅你咋滴’，而是黄健的小本本：“除去第一天临梓节的食物免费。你又混吃混喝了四天，算你五个银币吧。这身衣服要两个银币，产自兽人的高档皮靴一个金币。矮人锻造的极品大剑五十金币……” 海尔吉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打住！等我赚到钱，会还给你的。” 黄健笑得像个奸商：“我倒是不差那仨瓜俩枣。你只要把我们送到白夜之森就算两不相欠了。” 从临梓渊到白夜之森，直线距离超过三千里。靠马车赶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既然海尔吉喜欢当挂件，那就把挂件的价值都压榨出来。 海尔吉的眉头拧到一起：“送你过去就能抵债？” 黄健心头一动，连连点头。 海尔吉继续问道：“那我再和你干架，你不会找理由搪塞了吧？” 黄健连忙改成摇头：“两码事！但是还清债务以后和我约战就理直气壮了。” “行吧！”这种事对海尔吉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一只手拉着穆尔，一手牵着波琳。脚尖一点，骑到黄健的脖子上。 “尼玛……” 黄健的脏话刚出口就灌了满肚子风，连忙闭嘴。 速度太快，四周景物都被拉伸得扭曲变形。 大约过去四五息，行进速度猛然一顿，随即开始减速。 黄健看清眼前的景物，脸色微变：“这……这是哪？” 入眼处一片灰败。 阳光照射不下来。 树无皮，地无草。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别说飞禽走兽了，就连虫子都看不到一只。 海尔吉的脸色无比难看：“临时靠站，全都下车！我有事要办。” 黄健一阵无语。用力拍了拍海尔吉的小腿：“你倒是从我身上滚下来啊！” “哦……” 海尔吉摁着黄健的脑袋，以一记托马斯全旋，潇洒地翻身落地。 可惜，除了黄健的咒骂，没有人喝彩。 波琳取下雷枪，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发生什么了？” 海尔吉也取下大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死生物！” 第223章 不死生物 不死生物来自深渊。 也就是说这里曾开启深渊之门。 由于海尔吉的关系，贝利尔的神念早就缩回地狱去了，无法找他询问细节。 艾米钻出穆尔的衣领，又躲进黄健的头发里，大声叫道：“这里好臭啊！” 不死生物是所有种族的敌人。其中以生命悠久的龙族和精灵最为厌恶。 当亲人和至交好友爬出墓地，变成肮脏的不死生物，没有谁还能保持冷静。 这些怪物就像扩散的病毒。一旦出现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神明可以无视凡人的生死。但死亡的人数太多，会影响他们收集信仰之力。 海尔吉面沉似水：“从这儿到白夜之森还有五百多里，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吧。你们最好绕过这片区域，如果变成不死生物，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清理掉。” 说完，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能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如此谨慎，可见不死生物的难缠。 黄健摸着下巴，小声嘀咕道：“好像事态有点严重。他咋不摇人呢？” 波琳谨慎地扫视着周围：“或许以神明的速度，什么时候支援都不晚吧？” 不知这里藏着什么大恐怖，黄健的心底涌起一丝不安：“能把贝利尔叫出来问问吗？” 波琳耸了耸肩：“完全没有回应，大概是被海尔吉吓到了。” 她很后悔成了这么个怂货的眷属。 本以为抱上一条大腿，结果是个苟王。 穆尔半跪在地上，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微微皱眉：“这里的泥土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黄健展开地图查看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主要是不知道污染的范围有多大。先沿着边缘往南走吧。” 这里和恶土的边缘有点像。 犹如两块不同的大陆被强行拼接在一起。一边郁郁葱葱，一边晦暗死气，就连阳光都被绿雾阻隔在外。 波琳取出一块五彩斑斓的毯子，轻声念动咒语。 片刻之后，毯子居然飘飞起来。 “这是我用十个铜币从旧货市场淘到的。”波琳有些得意，率先跳上飞毯：“上来吧！” 飞毯的制造工艺早就失传了，每一件都是孤品。 “哟呵？”黄健只在童话故事里听过这玩意儿，没想到居然看到真东西了。 跳上去以后，感觉像是坐在超软的懒人沙发上，半个人都陷进毯子。 穆尔再踏上去，飞毯又下沉了一截。 摇摇欲坠。 波琳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单人飞毯。而且保养得不太好……” 十个铜币淘来的，要啥自行车？ 黄健准备当一次迎风飞翔的少年了。担心从飞毯上掉下去，用尾巴给二人当安全带。结果飞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没有必要。 飞毯离地半米，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反倒是三人陷在毯子里，比走路还累。 波琳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那个……是贝利尔让我买的。至少睡觉时可以拿来当吊床。” “算了，还是自己走路吧。”黄健跳下飞毯，又扭头打量起来：“这毯子给我研究一下。” 波琳终于有台阶下了，讪笑两声：“其实这飞毯就是送给老仙儿研究的。刚刚只是带你们体验一下。” 穆尔不擅长说违心话，保持沉默。 黄健的眼睛却微微一亮。 他手里有一截青木剑竹。如果拓印下飞毯的魔法阵，再结合符箓。是不是能炼制几把飞剑？ 那可真成修仙者了！ 系统任务的奖励栏里攒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回头都取出来研究一下。 “嗤！” 就在这时，一支骨箭摇摇晃晃地射了过来。插在距离黄健两米远的地上。 “嗯？”黄健收起飞毯，朝偷袭者看去。 就见一个骷髅拿着骨弓，正在重新搭箭。 那骷髅虽然是人形，但身上的骨头明显不是一套。 有粗有细，有大有小。 黄健看到稀罕物种，探索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骷髅弓箭手？我抓来研究一下。” 在小说和游戏里，这玩意儿是最低等的亡灵。 穆尔连忙拦住他：“那东西又脏又邪恶。身上透着不祥！” “嗤！” 又一支骨箭在三人七八米外飞过。 如果骷髅弓箭手的数量够多，集体抛射确实能造成一定威胁。可是单独射击，这个准头就有点感人了。 黄健朝骷髅弓箭手打出一颗火球。 “哗啦”一下，骷髅散成满地骨头。 可仅仅片刻，那堆骨头又重新拼接起来。锲而不舍地继续射箭。 “这是什么原理？”黄健想了想，朝骷髅弓箭手打出一记治疗术。 “哗啦啦……” 骷髅弓箭手的头上冒出一股绿烟，骨头再次散落一地。 这次再也爬不起来了。 黄健的眉头一挑：“原来怕光系魔法。那教廷不就支楞起来了？海尔吉找光明神借几个天使不就得了？至于紧张成那样？” 波琳听到教廷，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既然教廷克制不死生物。有没有可能这里是他们刻意养起来的？以那些伪君子的行径，干得出这种事。” 黄健心头一跳。 还别说，教廷为了彰显救世主的地位，确实有这种可能。 否则以他们的消息网，怎么会放任不死生物发展到如此规模？ 艾米躲在黄健的头发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快离开这里吧。我快被熏死了！” “好！” 几人向后撤出一里地，沿着死地边缘继续向南走。 这里似乎爆发过瘟疫。连蟑螂老鼠都看不到。 穆尔的表情有些忧伤。他能听到植物枯萎的声音：“前面……有动静！” 几人加快脚步，翻过一片土坡。然后就看到了……无边无际的人和动物在幽绿的雾气中晃动。 有不少身上长满鸡蛋大小的脓包。 “那些是丧尸？”黄健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中回荡起病毒和末日的字眼。 虽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是没有信心战胜病毒！ 每一头丧尸都是病毒培养皿，一拳下去就会化身爆汁小番茄。 这可比玩屎恶心多了。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绿雾如滚滚水浪，淹没尸潮前方的一个小村庄。 几个藏在仓库里的农夫惨叫着逃出来。 只是没跑出多远就一头栽倒。 再爬起时，已经成了丧尸中的一员。 “靠，雾气朝这边飘过来了！”黄健拉着波琳和穆尔飞速后退。 他泡过化龙池，百毒不侵。穆尔长年和毒草打交道，一般的毒素也不怕。波琳的奥术魔法排斥一切元素。 怕就怕那绿雾不是毒瘴，而是病毒、真菌、微生物。 “那是什么？” 波琳的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身穿法师袍，手拿魔法杖的骷髅突然扭过头。用一对冒着绿火的眼洞看过来。 尸巫！ 第224章 阴谋的味道 尸巫不同于丧尸和骷髅。 它是有智慧的。 明明看到黄健几人，却没有自己追赶，而是操控丧尸包抄过来。 除了动作缓慢的人形丧尸，还有迅速的丧尸魔兽。更恐怖的是混迹在尸潮中的食尸鬼。感知敏锐，动作迅猛，力大无穷。 只是尸潮淹没这片区域时，并未发现黄健几人。 茫然地在四周徘徊着。 就在一只食尸鬼脚下的两米处，黄健开辟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三人死死挤在一起才勉强容纳得下。 毕竟是初阶土系魔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藏进地底，已经是黄健超水平发挥了。 黄健和波琳的脸挤在一起，艰难地说道：“试着呼唤贝利尔，问问这些不死生物是怎么回事。” 穆尔的脸被两人夹在胸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窒息了还是张不开嘴。 黄健用御风行云诀弄进来一点空气。 波琳闭上眼睛。半晌之后再次睁眼，眼神已经变了：“呼，那个讨厌的小神离开了？差点被他发……咦？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挣扎了两下，结果只换来穆尔的一声闷哼。 黄健连忙制止：“别乱动！外面全是不死生物。贝利尔，咱们不是说好深渊之门开在什么地方都提前告知我吗？你怎么没说不死生物的事？” 贝利尔的动作一顿，面露茫然之色：“不死生物跑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黄健打断他的絮叨：“你先告诉我这些鬼东西有什么特点，都怕什么？” 这么挤在一起说话，实在有点暧昧过头了。尤其和他脸贴脸的还是一个恶魔。 贝利尔咧了咧嘴角：“它们怕阳光和光系魔法。其他魔法也能对不死生物造成伤害，但是很难彻底杀死。催动不死生物的是魂火而不是灵魂，死神也管不到。它们最难缠的是传播速度，普通生物被毒雾浸染就会化身丧尸。高阶生物被尸巫的魔法打中，也很难幸免。你们看到的丧尸有多大规模？如果达到几百只，一定要尽快铲除。” 黄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光是刚刚看到的就不下数万。” “那完了！”贝利尔的语气中不含任何情感：“恶魔能免疫不死生物的侵袭，但其他生物肯定不行。这么大的规模已经无法阻止了。教廷是干什么吃的？” 听语气，好像他才是站在人族这边的。 黄健诧异道：“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生气？” “对！”贝利尔的脸颊被头发弄得很痒，又无法伸手去挠，用力在黄健的脸上蹭了蹭：“活物一旦转化成不死生物就不能吃了。尸巫王没经过通报就私自离开深渊。我神念缩回地狱时，还发现地狱之门多了一道封印。看来是深渊那几位干的好事。这是背叛！” 艾米插嘴道：“先说说怎么对付不死生物吧！我们现在都出不去了。” 贝利尔瞥向艾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不死生物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把每个区域的尸巫干掉就行。只要绿雾散掉，不死生物就可以杀死。不过尸巫生前都是大魔法师，手中还有上百只食尸鬼和无头骑士。弄死它有点麻烦。” 说着，又微微皱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拱来拱去的？啊！该死的精灵，居然敢吃老子的豆腐。等我真身降临，把你们全部做成腌肉。” 这事儿真不能怪穆尔，他已经快窒息了。 黄健用额头顶了贝利尔一下：“先别打岔。如果神明出手，能搞定这些不死生物不？” 贝利尔发出一阵冷笑：“光明之神和曙光女神的位格太高，无法投下分身。能让不死生物发展到这种规模，应该连天使和眷属都没派出来。你不觉得这种态度很微妙吗？不瞒你说，恶魔中不是只有我和现世有联系，似乎我的某个哥哥和神明也有合作。” 黄健啐了一口：“呸，妈的神奸！” 贝利尔恶狠狠地白了黄健一眼，又把唾沫蹭回他的脸上：“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父王。你们早做打算吧。提醒你一句，不死生物的扩张速度超乎想象。不是所有巨龙陨落后都能回归龙墓，也不知道哪块土地埋葬着比蒙、矮人王和泰坦。” 说完风凉话，贝利尔的神念直接退去。估计是拿这个消息找撒旦邀功去了。 黄健头皮发麻。 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的超阶种族、历代七阶转职者和兽皇，如果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什么力量才能抵挡得住？ 异世界版的丧尸围城啊！ 波琳的目光恢复清明，轻声问道：“怎么办？” 如果贝利尔的话是真的。不死生物很快就会波及临梓渊和塔克拉尔城。所有繁华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黄健闭上眼睛默不作声。神念同时控制麦伦和可可画符。 在《符箓详解》中有镇尸符，却邪符、阳气点灯符。 当初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妖魔鬼怪，放着几种符箓没去研究。也不知道临时抱佛脚好不好使。 说实话，他更相信防护服和酒精。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和系统闹别扭了。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符纸和符笔，还买了糯米和几根黑驴蹄子。 仍然觉得不保险，又发动临梓渊和毒刺佣兵团，收集童子尿和用过的姨妈巾。 技术差架不住花活多，总有一款适合不死生物。 见黄健不吭声，波琳和穆尔聊上了：“海尔吉去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变成丧尸了吧？” “呜唔，喔唔呜唔……”穆尔呼吸困难，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波琳发现挤住穆尔的位置，脸色微微一红：“也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应该影响不到神躯。” 她不知道黄健在做什么，没敢乱动。只是窝在如此狭小的空间，气氛有点尴尬。 “唔喔！喔呜呜唔！”穆尔也不敢开口说话，一张嘴就会咬到…… 波琳的嘴唇颤了颤：“你别再说话就好了！” 此时有移动能力的就只剩下艾米了。 她扭头打量着三人的窘态，从黄健头顶滑落下来。一只脚踩在穆尔的脸上，一只脚踩在波琳的胸口。 沉吟片刻，咯咯笑了起来。 她是渺小的花精灵。人族毁灭与否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之所以觉得好笑，是因为她从未见人族和精灵如此亲密过！ 第225章 恐惧源于未知 旖旎的气氛保持了很久。 波琳为了避免尴尬，一直在和艾米说话。 半晌之后，黄健终于回魂了：“你俩先在这儿躲着，我出去探探底！” 说完，泥土一阵蠕动，身体向上浮去。 黄健一走，波琳和穆尔总算有喘息的空间了。两人都保持着沉默，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艾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充当电灯泡…… 另外一边。 黄健刚从地下探出半边身子，就看到身高接近五米的巨大缝合怪，正瞪着大小眼盯着他。 粪汤煮鲱鱼罐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差点就把黄健熏吐了。 “卧槽！”即使黄健的见识今非昔比，还是被吓得一个哆嗦。抬手就扔出一根黑驴蹄子。 “啪！” 黑驴蹄子拍在缝合怪的脸上，打着旋弹飞出去。掉落时还砸中一只丧尸狗。 然后…… 丧尸狗吃上了尸变后的第一顿饭。 黄健趁机从土里拔出身体，抬手打出镇尸符。 这是刚刚借麦伦和可可的手画出来的。好在绘制这种符箓的难度不大，尝试两次就画成了。 效果……和绘制难度成正比。 缝合怪被贴上符箓之后，仅仅打了个冷战就没了其他反应。 别说造成伤害了。 看它的兴奋劲，好像还有点爽。 黄健抬手刷出五记治疗术，这才把缝合怪干掉。 “试来试去，还得靠光系魔法！” 他有些沮丧。还以为能用对付僵尸的办法开辟一条新赛道呢。 就在这时，一个墨绿色的光团飞射过来。 黄健连忙躲闪。 光团落地，瞬间扩散成三四十米范围的毒雾。 黄健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尸巫摇晃着魔法杖，正准备发射第二发毒气弹。 初阶治疗术打不了那么远，他又不想沾染雾气。只能继续躲避。 “却邪符！” 符箓贴在一个丧尸的脸上。丧尸顿时像踩到电线一样抽搐起来，身上冒出一缕缕绿色的雾气。足足过去两三分钟，终于直挺挺地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有用，但效率太低！” 十多万丧尸，这么一张张贴过去吗？ “只剩阳气点灯符了。” 两张专业符箓都没派上用场，他对第三种符也没抱多大希望。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往阳气点灯符中注入一丝香火愿力。竟从另一端冒起蜡烛大小的火苗。 火光照耀之处，浓雾迅速消退。 “哎哟？这个有点意思！” 黄健终于找到能用的东西了，举着阳气点灯符冲向尸巫。 他最担心的毒雾有了克制之法，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杀！ 黄健不敢跑太快。顶着烛光，一路施展治疗术。 技能等级低，倒也没啥消耗。 量变引发质变。 “嗖嗖嗖……” 三只食尸鬼从两侧飞扑上来。镰刀般的爪子试图把黄健抓成碎肉。 黄健可不想和这些脏东西有肢体接触，身上燃起蓝黑色的妖火。同时打出十几道治疗术。 食尸鬼比丧尸厉害。被治疗术烧得滋滋冒烟，却仍有行动之力。 黄健左支右绌地躲闪了几下，又看到几只食尸鬼扑上来。大喝一声：“十万伏特！” “嗞啦啦！”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化为一片猩红的雷电森林。 雷法至刚至阳，破除一切邪祟。 范围内的食尸鬼和丧尸倒了一地。抽搐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黄健大喜。 又发现一招管用的。 尸巫狡猾得很。发现黄健有克制丧尸的办法，居然往尸潮深处躲。同时还在发动魔法偷袭。 这时有马蹄声传来。 两名骑着骷髅马的无头骑士从两侧包抄过来。 无头骑士生前至少是五阶骑士。成为不死生物后实力略微受损，但是拥有不死之身。 其中一个无头骑士朝黄健丢过来什么东西。 靠近了才发现是一颗头颅。 头颅上系着细绳。竟然被做成了流星锤。 而且头颅还是活的。 噘嘴一吹，掀起一阵阴风，把阳气点灯符吹灭了。 黄健人都傻了：“卧槽！没有肺是怎么吹气的？这不科学啊！” 他下意识地对着脑袋来了一记大力抽射，结果踢了个空。 头颅瞬间回到无头骑士的怀里。 没了阳气点灯符的光芒，浓雾迅速弥漫过来。 黄健暂时是拿不出第二张阳气点灯符了，身上包裹着妖火和雷芒。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冲杀出去。 两股剑气斩向无头骑士的骷髅马，几道治疗术砸向无头骑士的脑袋。 他也不管有没有用，拉着电弧绕过无头骑士。身形闪烁几下，在一个丧尸的头上借力飞跃。鱼鹰捕猎般冲向尸巫。 “治疗术！治疗术！治疗术！我治我治我治治治！” 二十多道白芒在尸巫身上亮起，打得尸巫一阵颤抖。 “再给你消个毒！”黄健凌空洒出一水囊的童子尿。 别说，童子尿还真管用。 淋在不死生物的身上，像硫酸一样滋滋冒烟。 “啪！” 黄健又将一片带有温度的姨妈巾拍到尸巫头上。 本想再补一记十万伏特。结果直接把尸巫拍散架了。 “还是土法子管用！” 尸巫一死，周遭的丧尸都失去了指挥。 除了附近的几只丧尸凭借本能攻击黄健，其他的都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 黄健驭风把浓雾吹向高空。灵机一动，又取出死神镰刀。 死神镰刀只斩灵魂，不斩肉体。这样就不怕溅一身脓汁了。 “唰！” 镰刀犹如虚幻之物，毫无阻碍地从两个丧尸头上扫过。 丧尸身体一僵，纷纷倒地。 “果然，能斩灵魂就能斩魂火。”黄健也不知道这把镰刀是哪位死神的大宝贝。 感谢他八辈祖宗！ 想到神器，黄健又把镰刀换成明暗不定的火炬，往一个食尸鬼的脸上怼去。 “嗞”的一声轻响，食尸鬼瞬间死亡。 这是死神塔那托斯的火炬，果然也是针对灵魂的神器。 “对了，还有冥界女神的小皮鞭。”黄健又拿出一根长鞭。 可惜他没用过这种武器，一鞭子抽在后脑勺上。险些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 眼泪都疼出来了。 不光身体痛，灵魂也受到创伤。 “不行，这玩意儿不适合我！”黄健踉跄两步，看东西都重影了。 下一刻，他的神色一凛。 手中变出一把散发乳白色光晕的剑。 大天使之剑！ 第226章 猎杀时刻 大天使之剑介于凡俗武器和神器之间。 相当于开过光的武器。 拿来对付不死生物，专业对口。 黄健手握大天使之剑，劈出的剑气都附着光明属性，打出的治疗术直接提升到到二阶。 “哟嘿，我早该想到的！” 本地的小鬼还得用本地的手段！ 果然得对症下药！ 剑气附着光明气息，一斩就是一大片。 黄健清理出一片空间，连忙把波琳和穆尔放出来。再不放出来两人都要憋死了。 波琳脸色涨红，用力喘了几口气。转身从土里拔出雷枪。 穆尔对氧气的需求量没那么大，但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艾米嗖地一下飞到黄健头上：“圣兽大人，这些鬼东西是你杀的？” 黄健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喜悦：“一个尸巫大约领导上千只丧尸。照这个势头发展，恐怕尸潮的数量每天都会倍增。用不了多久就能杀到临梓渊。得把他们的头领找出来。” 想到这里，打开地图看了一下。 灰蒙蒙的区域，笼罩方圆百里。代表尸潮的区域在北方被某种力量挡住了，导致不死生物朝着塔克拉尔城的方向移动。 地图上并未显示什么特殊存在，倒是代表海尔吉的光点暗淡了不少。 “那个憨货遇险了？他没摇人？” 海尔吉的人品不咋样，但是实力不容置疑。这才多久就快被人整死了？ 波琳看着地图：“红点代表的是海尔吉？他所在的地方可能是不死生物的大本营。” 黄健也是一阵犹豫。 海尔吉都栽了，他们去又有什么用？ 葫芦娃救爷爷吗？ 如果是一天之前，他肯定扭头就走。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可是从贝利尔口中得知有神明和恶魔勾搭在一起，这个想法就打消了。尤其是海尔吉没喊来支援，更加让他心生疑虑。 “神明靠不住啊！” 黄健的想法多少有点偏差。 事实上是海尔吉追杀九婴时喊来帮手，导致大家丢失神器。后来又喊的帮手也把神器弄丢了。 因此，海尔吉在诸神的眼中除了讨厌鬼之外又多了个扫把星的头衔。 他是被所有神明拉黑的…… 穆尔默默地看着黄健，没有说话。 精灵对不死生物极其厌恶。他没有远程武器，也没有克制不死生物的手段。但如果黄健要救人，依然会全力支持。 黄健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最终还是说道：“不能放任不管。但也不能贸然行动。谋划一下再说！” 波琳放出奥法气球，隔绝几人的气息。 黄健盘坐在地上，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麦伦和可可身上。 大半天之后才睁开双眼。把一个大号滋水枪交到穆尔手里：“里面装的是童……驱魔圣水。不用省，用完还有。” 说完，又取出五根大拇指粗的图腾。 图腾上篆刻着却邪符、照明术和聚灵阵。由工匠完成前面的步骤，他负责最后几刀。 时间有限，只弄出了五根。还没尝试效果。 阳气点灯符倒是画出十多张。 可惜这玩意儿只能用香火愿力激活，无法给别人用。 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戒指，又把三张魔法卷轴递给波琳：“喏，大照明术！” 波琳没有客气，随手收进戒指。 黄健宣布道：“好了，屠魔小分队正式成立！” 艾米急得直薅他头发：“还有我呢！” 她只会两个魔法：催发植物生长和安抚情绪。 即使成为四翼花精灵，也只是略微提升魔法效果。 黄健想了想，笑着说道：“你的任务最重要，关注所有人的情绪变化。一旦有人受毒瘴影响，你得立即唤醒他。” 艾米顿时露出坚毅的神色，挥舞着小拳头：“交给我吧！” 几人没有直接突入尸群，而是绕到了死地的另外一端。 得弄清北方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尸潮。 还没靠近，波琳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光元素！有人在那边施展了超大范围的光系魔法。有这实力却不剿灭不死生物。难道他们不知道不死生物的规模每天都会倍增吗？在教廷眼中人命到底算什么？” 这个结果早就在黄健的预料之内了，只是没想到教廷做得这么绝：“借尸杀人啊！那帮杂碎演都不演了。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们宣扬一下功绩。我倒想看看，戳破教廷的痔疮，大主教还能不能继续装死。” 勾结地狱的神明不一定是光明之神，但教廷的行为与帮凶无异。 波琳在一旁补充道：“剿灭不死生物是所有人族的事情。让可可向冒险者公会求助。” “嗯，好！”黄健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死生物不会自己消失。谁不参与就用舆论谴责谁。 黄健把消息传达回去，又展开地图看了一眼。海尔吉的光斑还在原地：“走吧，看看那个货是怎么被抓的。” 他激活一张阳气点灯符，举过头顶：“别离开光芒的范围！” 说完，和几人一起走进灰败之地。 淡淡的绿雾在烛火下翻卷退后，空出一片五米见方的安全区域。 不死生物的视力很差，靠生命气息锁定目标。 波琳扩大了奥法气球的范围。 穆尔端着滋水枪，护住两人身后。 在不泄露气息的情况下，稍远的丧尸对几人毫无反应。距离近的丧尸也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大天使之剑和雷枪都克制不死生物。 穆尔对滋水枪的效果颇感意外。沾了一点残留在枪尖的液体尝了尝，喃喃自语：“原来……圣水是这个味道……” “唰唰……铮！” 两道治疗术，外加一道剑气。掌管这片区域的尸巫被黄健从背后偷袭超度了。 途经一座死寂的庄园时，艾米突然拉了拉黄健的头发，悄声说道：“地窖里有人，是活的！” 黄健没搭话茬。 既然人没事，那就继续躲着好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时，厚重的地窖木板突然被人推开。爬出一个浑身泥污，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就那么暴露在绿雾之下。 然而，小女孩并未变成丧尸，而是眨着大眼睛看向黄健几人。 仿佛落水之人抓到了稻草。 “救救我！” 她的声音很小，可方圆百米的丧尸却瞬间转过头来…… 第227章 女孩 女孩很瘦，显得眼睛特别大。脏兮兮的小脸带着怯懦和渴望。 黄健看到女孩的第一时间就朝她打出治疗术。 治疗术不会对活人造成伤害。如果是不死生物，应该会露出马脚。 然而，女孩除了眼睛微亮，并未露出任何异样。 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只是她这么一跑，四周的不死生物全都动了。 阵阵低吼声形成连锁的扩音器，朝着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我靠！” 黄健的第一反应就是天降灾星。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把女孩杀了又能如何？ 已经惊动尸潮了。 黄健迅速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最终决定：潜地！ 于是，无比狭小的空间里又塞进一个小女孩。这下连艾米都没有活动空间了。 黄健连续往身下打出好几个陷地术，总算让夯实的土地又下沉了一点点。腾出喘气的空间。 初阶魔法啥都好，就是没什么威力。 几人鼻翼间传来一股淡淡的臭味，也不知道女孩多久没洗过澡了。 黄健屏住呼吸问道：“小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孩脸朝着土壁，身体被挤成四肢后弯的怪异姿势，声音有点变调：“村子出现一道门，从里面冒出绿气。碰到绿气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我拼命地跑，可最后还是被绿气追上了……” 这次换成波琳夹在黄健和穆尔的中间，嘴唇都挤成了翘嘴：“为什么你没事？” 她的雷枪还有小半截露在地面，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枪尖上。连忙闭嘴。 女孩脸贴着墙，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好在她的声音也不大：“地窖里有土豆。好心人，带我走吧。我能干活！” 她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不知是遇到活人激动的还是惊吓过度。 黄健咕涌了两下，总算解放出一只手。 取出刚出炉的木棍，在顶端塞一颗黄豆大小的魔晶。用地陷术蠕动着送上地面。 十几秒后，从头顶传来“吨”的一声闷响。 波琳微微偏头，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黄健随口起了个名字：“圣光爆破筒。爆是爆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圣光。我上去瞅一眼！” 他临时鼓捣出来的玩意儿，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结果探头一看，连他自己都被惊到了：“嘿，我特娘还真是个天才！” 地面被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附近全是木屑。方圆百米的绿雾消散，丧尸倒了一地。四五只食尸鬼正一瘸一拐地逃远。 黄健的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虽然手里只有四根，但他可以让临梓渊动起来。 随便腾出一条生产线就能在短时间内制出大量半成品。他再把神识附到麦伦和可可身上，完成最后的刻画。 这就是掌握基础生产力的好处！ 想到这里，黄健不再吝啬。把剩余的圣光爆破筒朝四个方向投掷出去。 他要亲眼看看爆破筒的效果。 爆破筒上的聚灵阵最先亮起白光，而后却邪符也跟着亮起，顷刻间驱散大量绿雾。再然后就亮起照明术，像太阳一样把丧尸照得魂飞魄散。 被光系魔法照到的丧尸就算死不透，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爬起来了。 可惜木棍的承受力有限，仅仅持续十秒左右就会发出手雷一样的爆炸声。 时间紧迫，黄健没工夫继续改良。这种效果暂时够用了。 清理出足够的空间，黄健立即把几人从地下弄出来：“你们先观察情况，我安排麦伦和可可做点事情。” 他的精神强度只能控制两个人一起做事。 附身麦伦和可可时，自己的脑子处于放空状态。只能保持最基本的预警。 这也是老仙儿不能发展太多弟马的原因。 如果个个都呼唤他，他的脑袋瓜子就会变成托儿所的食堂。 好在之前制造爆破筒，临梓渊的后勤没有停。这次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刻出十根。 黄健睁开眼睛，发现波琳和穆尔正在“审讯”小女孩。 “嗯？什么情况？”他对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也暗自提防。 艾米从他的头发里探出小脑袋：“小丫头怕咱们丢下她，说能带咱们找到深渊之门。” 这里随时可能爆发战斗，黄健不想带一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深渊之门是阶段性出现的，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消失了。 至于尸巫王…… 只要找到海尔吉就能找到大boSS。 所以女孩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 女孩看出黄健的犹豫之色，诚惶诚恐地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避开怪物。我就是从那条路跑出来的。” 黄健眉头一挑：“所以，你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为什么又要走回头路？” 女孩出现得很诡异，而且说话条理太清晰了，完全不像死里逃生的小丫头。 这倒是让黄健提起一些兴趣。 女孩哭丧着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逃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这里已经被怪物围了。” 她扫视一圈，拉住波琳的衣角，轻轻摇晃着：“别丢下我好吗？我再也不想独自面对那些怪物了！” 可惜，她选错了对象。波琳是几人中最冷漠的一个。 “不想独自面对怪物？”波琳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女孩：“这么说，你从不死生物手中逃出来过？为什么绿雾对你不起作用？你的家人呢？” 别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算经验老到的冒险者，身陷不死生物的包围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女孩眨着懵懂的大眼睛，目光中满是茫然：“我没有家人。以前帮老爷捡麦穗，每天能分到一块黑面包。” 每当麦田收割季，地里会遗留一些散落的麦穗。确实有孩子靠捡麦穗换取食物。但这样的好日子，一年中只有几天。 至于她为什么免疫绿雾，这种事情能回答上来才有鬼呢！ 穆尔在黄健身边低声说道：“我没从她身上感知到异样。” 艾米也在一旁附和：“我也是！” 黄健略一沉吟，取出干面包和水囊。偷偷在水囊里滴了几滴魔兽血，又不动声色地对面包用出一记治疗术。 趁着治疗术的效果还没消散，递到女孩面前。对她露出温暖而阳光的笑容：“饿了吧？” “嗯！” 女孩接过面包，朝着黄健行了一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腮帮子鼓囊囊地，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黄健把水囊也递过去，语气柔和：“别急，慢慢吃。我这儿还有！” 女孩感激地看了黄健一眼，接过水囊喝下一大口。结果被呛得全身一抽一抽的。生怕浪费食物，死死捂着嘴。小脸憋得通红。 波琳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收回视线。 “是个可怜的孩子！” 第228章 温柔的大哥哥 常在野外探险的人都知道，最好只吃五分饱。 但这是老猎人和探险家的经验。 小女孩居然也能忍住，把剩下的半个面包塞进脏兮兮的布包里。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几人的眼睛。 波琳悄声问道：“怎么处理？真让她跟着？” 谁都不愿在面对未知时带上一个累赘。 黄健刚穿越过来时也是孤苦无依。见女孩可怜，没来由地生出一抹恻隐之心：“反正把她留下也是死，先带着吧。以后遇到有人的村子再说。发生战斗时不用管，如果没了，只能怪她的命不好。” 这番话没有避讳小女孩，倒是盯着女孩子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小声答道：“摩提。” 她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这个微表情没有逃过黄健的眼睛。 “好吧，摩提。我们要找深渊之门。如果你不怕，就带我们从你说的小路走吧！” 黄健没有刨根问底。能在怪物堆里生存的女孩，精神肯定不正常。 波琳用奥法气球包裹住所有人，视线投向黄健。 黄健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走吧！” 几人走路时尽量放轻脚步，只在不得不出手时才解决挡路的丧尸。 还真别说，摩提确实带他们找到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 绿雾没有蔓延过来。但野草已经枯萎腐败了，踩在上面又湿又滑。 或许这就是附近没有丧尸的原因。 摩提用满是泥污的小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顿时变成了小花猫：“我在这里躲过两天，那时的草还可以吃。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才跑到农庄的……” 穆尔摘下几根枯萎的草叶。用指尖揉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毒。是被外力抽走的生命。” 天空灰蒙蒙的，死寂的大地不时吹来一阵腐败的阴风。 黄健取出阳气点灯符，轻轻一抖，燃起一朵烛火。 小小的火苗给几人的心头带来一丝暖意。 波琳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没话找话地问道：“老仙儿，那张黄纸看着不大，怎么这么耐烧？” 黄健没有放松警惕，把感知力放到最大：“这是阳气点灯符。以符箓为灯芯，以愿力为油。自然耐烧一些。” 他在临梓渊和狼族都发展出一些信徒。比起从前的抠抠搜搜，香火愿力已经“脱贫”了。 “咔嗒！” 清脆的断裂声从摩提脚下传来。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地上是一具男孩的尸体。 看年纪和摩提差不多，只是青黑的面容狰狞而扭曲。 尸体就像一块薄脆饼干，轻轻一碰就碎了。 摩提的全身都在颤抖：“他……他是杰米。我们是一起逃出来的。我离开时，他没走……” 穆尔想上前检查尸体，却被黄健拦住：“继续走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出现诡异的尸体，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最令人不安的就是未知。 除了摩提，黄健悄悄朝所有人释放了回春术。 这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生命力，不得不防。 小心翼翼地走出两三里远，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吟唱。 波琳最先反应过来，惊呼道：“死灵法师！” “嗡！”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激荡起一阵涟漪。 死亡波纹席卷而过，从几人身上强行抽离生命力。阳气点灯符爆燃了一下，而后就熄灭了。 死灵法师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 以死亡为信仰。 有些死灵法师信仰的不是正经死神，顶着异教徒之名不干人事。 此时他们遇到的就是人奸。 黄健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看来是提前在这里蹲守的。有意思！”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在十几米开外了。 任何魔法都有施法距离。 在望气术的观察下，偷袭者的气息犹如黑夜里的探照灯。 死灵法师的实力取决于环境。在这片死地能得到极大的增幅。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狂热。身周还拱卫着十几只食尸鬼。 可惜他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黄健往死灵法师的脚下丢出一根圣光爆破筒，然后就变成了单方面暴打。 “狗东西，干什么不好？非得给恶魔当狗腿子！你贱不贱呐？” “你家人花那么多钱供你学魔法，你却跑来玩尸体，你爸妈知道吗？” “是谁告诉你我们会走这条路？说！不然让你体验一下我折磨人的豪华套餐。” 然而，死灵法师吭都没吭一声。 瞳孔扩张，气息全无。居然不声不响地死了。 黄健暗呼一声晦气。朝尸体弹出火球术，转身回到队伍里。 波琳投来怪异的目光：“怎么不审一下？” 这种鬼地方见到活人可不容易。以她对黄健的了解，不把死灵法师的祖宗十八代打听清楚，不会善罢甘休。 黄健愤愤地啐了一口唾沫：“不是我杀的。也不知道那货是哪个邪神的眷属。怕身份暴露，直接把人弄死了。” 说话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摩提。 摩提蹲坐在地上，小脸写满了痛苦。 黄健朝她打去一道治疗术。 半晌之后，摩提才像大病初愈般缓过一口气：“刚刚突然失去力气了。我……我没生病，你们不要抛下我！” 黄健想揉揉摩提的小脑袋。只是手伸到一半，发现她的头发又脏又油，又把手缩了回来。露出和煦而温暖的笑容：“别担心，既然决定带上你，就不会半路把你抛弃。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摩提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大哥哥，你真好！我从没遇见过像你这么温柔的人。” 黄健递给她一块奶酪，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不就遇见了？” 他当然不是真要休息，而是分出神念刻画爆破筒。 临梓渊每弄出一批半成品，他都要及时变现。 既然爆破筒的效果好，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趁着这个空当，几人抓紧时间吃东西。 波琳的瞳孔微微变幻，扫视了摩提一眼，表情怪异。 摩提似有所感，茫然地抬头看过来。只是波琳已经把视线移到雷枪上了，低头擦拭着枪尖，喃喃自语：“真是个大宝贝啊！” 这时，一路都沉默寡言的穆尔突然说话了：“摩提，你离家时是什么情况？给我们讲讲吧！” 第229章 亮剑 摩提的故事没有什么新意。 无非是早死的爸妈，破碎的家。伟大的哥哥，贵族的欺压。 和吟游诗人的陈腔滥调差不多。 波琳刻意靠到黄健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发现了？” 黄健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现在主导波琳身体的是贝利尔。 在他眼中，不死生物的气息和天使一样让人厌恶。 不过连黄健都没有表示，他的一丝神念就更没什么好操心了。继续擦拭手中的雷枪。视线偶尔从摩提身上扫过，没有片刻停留。 若是换作以前，黄健肯定会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可他现在更好奇摩提在打什么主意。 实力改变心态。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吧。 前方有一段缓坡。 由于路上都是腐烂的草叶，摩提一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黄健把她轻轻扶起，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慢慢走，不急。喏，给你一根拐棍。” 说着，把圣光爆破筒塞给摩提。 摩提抽了抽鼻子，咧嘴笑道：“谢谢！” 黄健对付死灵法师时当着摩提的面用过爆破筒。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提醒道：“别怕，爆破筒不装魔晶是不会激发的，而且对人族没有多大伤害。顶多炸掉几根手指。”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摩提就更不敢要了。连忙丢还给黄健：“这段路不长，我……我可以爬着走。” “哎！”黄健一把拎起摩提的后衣领：“还是我提着你吧！” 摩提像猫崽子一样荡来荡去，扭动着小脑袋，显得很开心。 过了这段路，黄健把她放下。用水流术不断地洗手。 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表面上是嫌脏，其实是怕沾染什么病毒。 摩提恍若未觉，指向两里外的一个低矮农庄：“就在那边！”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有一扇高达百米的石质拱门，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几人心头都是微微一惊。 他们早就看到农庄了，可是在摩提指出之前居然没发现如此巨大的门。 黄健用望气术看去。发现石门有些虚幻，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于是向贝利尔投去询问的目光。 贝利尔也是眉头紧锁，喃喃说道：“深渊之门没有全部开启，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难道是……卡住了！” “卡住了？” 黄健的表情古怪起来。 那可是深渊之门！ 怎么听着像隔壁老王家年久失修的破门啊？ 逼格全没了！ 贝利尔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质疑，轻咳一声：“过去看看吧！” 黄健打开地图瞄了一眼，发现海尔吉也在那边，于是点头道：“走！” 世界的神秘面纱正一点点向他展开。 离近才发现，深渊之门附近的不死生物反而比其他地方少。 从门内爬出来的只有尸巫、无头骑士和食尸鬼。 至于丧尸，只是它们转化出的炮灰。 海尔吉倒吊着钉在十字架上，身上爬满了蝙蝠。 黄健收回目光，狐疑道：“不死生物的头目不在？” 贝利尔耸了耸肩：“尸巫王的位格很高，除非深渊之门完全打开，否则只能降下神念或者投影。” 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我也想品尝一下神明的血液。哼！便宜那群臭蝙蝠了。” 黄健嗤笑一声：“别想了，还是想办法把门关上吧！” 说着，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贝利尔舞了个枪花，紧随其后：“要不要比一比？” 黄健左手大天使之剑，右手圣光爆破筒，笑得无比自信：“赌点什么？” “要是我输了，让眷属陪你睡觉！” “滚！” 再强大的敌人，一旦失去神秘感，威胁就会直线下降。 令人闻风丧胆的不死生物，在大天使之剑的光辉下一斩一大片。 倒地之后就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波琳虽是三阶战斗法师，但贝利尔附体之后会释放高位格的恶魔气息。 闲庭信步地点杀着尸巫和无头骑士。 至于食尸鬼，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摩提小嘴微张，一脸呆萌地看着二人大展淫威。 身躯猛然一震。 就见自己的胸前冒出一截刀尖。 “啊？为什么？”她转身看向穆尔：“你怎么……” 只是这么一转身，穆尔又将另一把匕首刺入她的胸膛。 错愕、惊恐、委屈、无辜。 摩提的小脸上出现各种丰富的表情，最后定格在疑惑上：“我……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吗？” 可惜她问错人了。 穆尔可以当坏人，但不会话多。 直接将一把辣椒面拍在摩提的脸上。 “啊！你弄疼我了！” 摩提捂着脸尖叫起来。仿佛辣椒面的伤害比贯穿胸口的匕首还要致命。 穆尔手臂一抖，将第三把匕首钉进摩提的太阳穴。直到这时，终于开口说道：“如果你看过皮尔大舞台的表演，就会发现你的演技烂透了！” 话音落下时，短剑扫过摩提的脖颈。将头颅斩飞出去。 “喂，尸巫王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穆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讥讽。 精灵对不死生物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 “嘿嘿嘿嘿……” 摩提的头颅横倒在地上，瞪着血红的眼睛。虽然是小女孩的声音，但腔调变得阴冷而暴虐：“精灵、兽人，还有……哦，失宠的撒旦之子。我觉得有趣才跟着你们。你们又是什么原因带上我呢？” 说着，她的身体走过去。捡起头，重新装在脖子上。 穆尔突然冲上前，把滋水枪顶在摩提的嘴上：“也是因为你有趣！路上遇到的男孩尸体，是你遗弃的上一个容器吧？” 然而，无往不利的童子尿这次失效了。 摩提示威性地一抹小嘴：“我很好奇，你们既然猜出我的身份，为什么要留下最弱的人对付我？” 话音刚落，又被拍了一脸辣椒面。 于是她又很没面子地惨叫起来。 穆尔的回答依然冷漠：“弱是相对的！” 艾米从穆尔的衣领探出头来，挥舞着小小的魔杖：“我代表月亮惩罚你！” 藤蔓如同蚯蚓一般，从摩提的嘴巴、鼻孔、眼睛、耳朵往外钻。不仅使摩提的身体僵硬，还迅速将她包裹起来，然后往地下扎根。 对付不死之身的办法就是不让她死。 摩提也无法避免成为植物人。 之前，黄健在她的食物里藏了魔法植物的种子。带上她是为了便于监视。 视野中的敌人总比黑暗中的好对付。 “呜……呜……虫子，你惹怒我了！” 摩提的口鼻中爬满藤蔓，只能用灵魂之力发出一声咆哮。瞬间没了生息。 除了体表的植物仍保持人形，身躯竟寸寸崩碎。 片刻之后，深渊之门中伸出一个灰白色的巨大骨爪。 随着庞大的身形显现，黄健和贝利尔都震惊地呆立当场。 “骸骨巨龙？” 第230章 巨物恐惧症 黄健在冲杀之前授意穆尔把摩提困死。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放弃了肉身。 穆尔往尸体上泼洒火油，点燃之后朝二人追去。 黄健这会儿已经和骸骨巨龙打起来了。 不！ 准确地说……是被摁在地上摩擦。 骸骨巨龙身高三十多米，有十层楼那么高。 骨头表面流淌着宛如液体的寒雾。透过眼窝能看到一颗足球大小的白色龙晶。 巨大的骨翅没有半点血肉，扇动间却能带起阵阵狂风。或许是没有肌肉拖累，骸骨巨龙的速度比活着时更加敏捷。 黄健站在骸骨巨龙的身前，身高刚刚超过人家的脚踝。 唯一庆幸的是骨龙眼神不太行。 让黄健几次险险地躲过攻击。 附近的尸巫和无头骑士就倒了血霉。 带着骨锤的龙尾一扫就是一大片，冰霜和骨头乱飞。死寂的庄园，仅仅几下就被夷为平地。 “哎呀我去！” 贝利尔一个急刹车，转身朝相反方向跑：“不怕恶魔不怕神，就怕不死生物出大货。也不知道是哪头倒霉的冰霜巨龙，被人刨了坟。” 他打顺风仗还行，欺负一下低阶对手也乐在其中。但是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队友。 穆尔刚巧跑到近前，伸手拦住贝利尔：“一起对付骨龙！” 贝利尔破口大骂：“对付你个番茄大木瓜！咱们绑到一块都不够那东西塞牙缝的。趁现在快跑。总得留着活口向人族报信吧？” “嘭！” 黄健擦着地皮飞出上百米远，沿途掀起大量烟尘。 骸骨巨龙扇动两下翅膀，如同坠落的彗星，朝黄健直直砸落下去。 大地都跟着一颤。 贝利尔腿肚子抽筋，气急败坏地叫道：“看到了吗？那是骸骨巨龙，魔法和物理攻击免疫，就算拆零碎了也能恢复。咱们拿什么打？” 穆尔语气平淡地说道：“波琳就不会怕！”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骸骨巨龙冲去。 艾米探出头，朝贝利尔做了个鬼脸：“快点逃吧，撒旦之子。” 这句话戳到了贝利尔的痛处，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什么？逃？我这叫战略性撤退！保护自己的眷属有什么错？” 偏偏在这种时候，脑中响起波琳的声音：“身体控制权还我。” 不等贝利尔质问，居然失去了对波琳的控制。 波琳没有杀向骸骨巨龙，而是绕了一个弯。用雷枪挑翻两名无头骑士，冲向倒吊着的海尔吉。取出魔法卷轴：“大照明术！” 贝利尔在她心中大喊：“对！我也是这么计划的。但是没人听我的！” “嗡！” 昏暗的天地之间出现一轮耀眼的太阳。 一切污秽之物都被照得滋滋作响。 海尔吉身上的蝙蝠呼啦一下四散逃窜。 照明术是初阶的光属性魔法。除了照明和闪光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但波琳的魔法卷轴是由四阶神官制作的。已经达到三阶魔法的品质。别说不死生物了，就连她自己都有强烈的炙烤感。 远处殴打黄健的骸骨巨龙也稍微放慢了速度。 海尔吉身上布满蝙蝠啃咬的血洞。用力瞪着一双死鱼眼，虚弱地说道：“快，给我治一下。” 可惜，波琳不是治疗师，身上也没有治疗卷轴。只能朝海尔吉打出一发水流术。 海尔吉顿时被冷水拍了个激灵。眼睛恢复些许清明：“发生什么事了？” 波琳冲上前，雷枪连点。把钉住海尔吉手脚的铁钉挑飞，轻飘飘地讥讽了一句：“复仇之神……切！” 海尔吉想起自己的遭遇，气得哇哇大叫。 复仇风暴无法影响没有智力的丧尸。 他就连被抓都是稀里糊涂的。 “不对！”海尔吉突然想起自己被擒的经过，连忙叫道：“这是陷阱！还有东西没出来。快，快退！” 可惜他说晚了。 尸巫王深谙围点打援之道，怎么可能让夹子里的猎物跑掉？ 深渊之门中又冲出一道三米多高的人影，举着战矛朝波琳冲来。 波琳一个滑步，闪到海尔吉身后。 然后……海尔吉就被战矛扎了个对穿。 “啊！尼玛看准了再捅啊！”海尔吉都快哭了。再强的神躯也经不住这么造！ 来人赫然是一名泰坦巨人。 还是早已绝迹的古泰坦！ 脸部仅有轻微腐烂，皮肤犹如石灰一样苍白。身上穿着布满裂痕的战甲。 传闻泰坦一族拥有雷神和战神的血统，能够掌控雷电，独斗巨龙。 变成不死生物以后失去了雷电之力，自身战力反而有所提升。 战矛一甩。 “咕噜噜噜……嘭！” 海尔吉像个滚地葫芦一样飞出老远，最终撞在一块巨石上。刚好看到趴在不远的黄健，颤抖着伸出手：“快，给我治一下！” 黄健也被骸骨巨龙欺负得灰头土脸，不断往自己身上刷治疗术。 闻言，朝海尔吉打出一记治疗术，起身就跑。 初阶治疗术的效果相当于揉揉。 海尔吉怔了怔，失声叫道：“真的只给治一下啊？” 随即就感觉头顶暗了下来。 “轰隆！” 一只巨大的骨爪将他踩进土里。 骸骨巨龙迈着大步追杀黄健。脚指缝里卡着破布娃娃般的海尔吉…… 另外一边。 穆尔手持滋水枪，谨慎地盯着泰坦巨人。 波琳手中的雷枪也闪烁着道道雷光。 贝利尔在她脑海中狂喊：“你疯了？它可是泰坦！能和巨龙单挑的泰坦！就凭你们两个虫子？” 如果他的真身在这儿，说不准还能周旋一二。但最终也会撤退。 傻子才和不死生物死磕。 波琳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没错，就凭我们两个！” 说着，率先发动了进攻。 一记扎枪，直戳泰坦巨人的膝盖。 穆尔则对着泰坦巨人的脸滋水。 “当！” 一声轻响，雷枪像是扎中一块光滑的顽石。从泰坦巨人的膝盖滑向一边。 反倒是童子尿发挥了一点作用。青烟冒起，泰坦巨人的脸皮加重了几分腐烂。 波琳脑中响起贝利尔变了音的尖叫声：“蹲下！” 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在穆尔背上，借力朝相反方向飞扑。 战矛贴着她的衣襟横扫而过，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贝利尔仍在在她心中劝说：“撤吧！要是死在这儿，仇怎么办？” 波琳紧紧抿着嘴唇：“老仙儿会帮我报！” 贝利尔都要气炸了：“他拿什么替你报仇？他自身难……” 话没说完，就见一道人影如炮弹般射来。撞得泰坦巨人微微一晃。 黄健一个懒驴打滚爬起身。狼狈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瞄向泰坦巨人。大声吼道：“愣着干啥？跑啊！” 第231章 三分战场 史书记载，泰坦世人能够与龙族抗衡。 但泰坦一族的没落，也和龙族脱不开关系。 历史的真伪无从考证。但是眼下，两个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宿敌再次碰撞到一起。 骸骨巨龙追击黄健时，撞上了泰坦巨人。泰坦巨人刺向黄健的战矛也扎在骸骨巨龙的骨头上。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两个不死巨物愣了两秒，扭打成一团。 它们没有生前的记忆和思想，但魂火烙印着世代的仇恨。 双方的目标仍是黄健，只是彼此之间产生了碰撞和摩擦。 给人一种奥特曼打大怪兽的既视感。 黄健就像在两者之间蹦来蹦去的跳蚤。 不对！ 骸骨巨龙的趾缝里还卡着一个小挂件。 混乱而激烈的战斗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和谐感。 穆尔和波琳成了插不上手的无关人员…… 就在这时，深渊之门中又走出一个身穿绿色魔法袍的骷髅，手中拿着骷髅魔法杖。 贝利尔轻叹一声：“早让你跑你不听，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了。” 波琳不会以貌取怪，谨慎地问道：“那东西很厉害？” 贝利尔已经琢磨找下一个眷属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尸魔，生前是七阶魔导师。你说呢？” 魔导师！ 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初阶的魔法学徒在所有职业中最为弱小。二三阶魔法师是探险队的保护对象。四阶魔法师是大势力的座上宾。五阶大魔法师是帝国的国宝。六阶魔导士被称为行走的天灾。七阶魔导师的另一个称呼叫作法神。 有记载的上一个魔导师，还是千年之前。 波琳站在魔导师面前，就像农夫见到国王。 尸魔眼中的魂火轻轻跳跃，观察了一会儿黄健的战场。然后把头扭向波琳和穆尔。 洁白如玉的骨指轻轻一勾。 “呜！” 天空出现一颗直径十多米的巨大火球。 尚未降临地面，强大的压迫感已经让人直不起腰了。 “快闪！”波琳的瞳孔猛然收缩。将奥火爆裂弹砸在自己脚下，借助爆炸的冲击力飞退。 她做梦都想不到，陨石术居然可以瞬发。 三阶魔法需要冗长的吟唱才能释放。无数魔法师终其一生，也只是缩短一两秒的施法时间而已。 “轰隆隆……” 陨石坠落，大地被砸出一个巨坑。燃烧的碎石和灼热的岩浆向四面八方飞溅。 波琳和穆尔被高温炙烤得头发卷曲，衣服也烧出星星点点的小洞。 这时，贝利尔在波琳的脑海中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再帮你一次！别抵抗，我要占据你的全部心神。” 波琳自然不愿让恶魔完全控制自己。可她又把视线投向乒乓球一样弹来弹去的黄健，心中打定主意：“都拿去吧！我只要胜利！” 其实换成任何一系的尸魔，贝利尔都不敢出这个风头。 可谁让对方是火系魔导师呢？ 恶魔生于烈焰，对火免疫。 波琳的身体一震，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身上浮现出一具高达五米的恶魔虚影。 虚影头生两根笔直的尖角，血红的皮肤犹如流动的岩浆。长相倒是清秀，颇有吃软饭的潜质。 黄健正在空中闪来闪去，百忙之间瞥了一眼：“我靠！法天相地！” 下方传来海尔吉声若蚊蝇的呢喃：“快……给我治一下……” 他被卡在骸骨巨龙的趾缝里。巨龙的每一次抬脚，对他而言都是毁灭性打击。 以前想找强大的对手，求而不得。如今奄奄一息，全靠黄健施舍的治疗术吊住命。 战斗相当激烈。 黄健刚给海尔吉刷了两记治疗术，自己就被泰坦的战矛抽翻在地。连忙挪移躲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自己没有治疗的办法吗？” 海尔吉没动静了。 拥有超强的自愈力，为啥还花心思去学治疗的手段？再重的伤，个把小时也就痊愈了。 他哪能想到遭受尸巫王的暗算，然后被一群蝙蝠吸到贫血，又被骸骨巨龙踩在脚下搓来搓去？ 黄健趁骨龙和泰坦巨人分开的瞬间，连忙丢出圣光爆破筒：“就是现在！” “嘭！” 声音不大。威力也不大。 但是很刺眼！ 骸骨巨龙的魂火微微颤动了一下。泰坦巨人也侧过头去。 等亮光消散，黄健已经举着阳气点灯符钻进了骸骨巨龙的胸腔。 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泰坦巨人本来就借着攻击黄健的机会给骨龙下绊子，这下打得更加光明正大了。 看样子，恨不得拆了骸骨巨龙熬汤。 黄健躲在肋骨保护的胸腔里，居然生出一种驾驭机甲的感觉。朝泰坦巨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释放出龙威。 骸骨巨龙和泰坦巨人都愣了一下。 某种东西在它们的魂火中被唤醒了。 一个觉得是自己释放出的龙威，另一个则对这种威压充满了怨恨。 于是双方都忽略了黄健这条小虫子，轰隆隆地战成一团。 黄健被余波震得头脑发晕，海尔吉更是快乐得欲仙欲死。 另一处战场火光冲天。 大地皲裂，喷溅着明黄色的岩浆；数十道火龙卷将昏暗的死亡领域烧成大火炉；无数只火鸦在上空盘旋；五只火精灵正在围攻贝利尔。 波琳的身躯无法承受这样的高温，好在所有热量都被巨大的虚影隔绝在外了。 贝利尔猖狂大笑：“就这？和我卧室的环境差不多嘛！” 说着，虚影伸出大手，抓起一只火精灵，像吸果冻一样吸进嘴里，虚影也凝实了几分。 随即又去抓另外几只。 穆尔看了看巨兽对轰的场景，又看向一片火海。 两边都插不上手…… 自闭了。 蹲在地上画圈圈。 艾米大声安慰道：“咱们也很强的。只是不擅长眼前的战斗罢了。咱们的主场在森林。” “嗯！” 穆尔继续画着圈圈。 他擅长近战、刺杀和用毒。艾米擅长安抚心灵和植物魔法。 这些能力对上不死生物，还不如手里的滋水枪。 艾米感觉穆尔周身都萦绕着低气压，出声开解道：“要不……咱们找几个小怪杀杀？” 穆尔扫了一眼比他逃得还远的尸巫，完全提不起兴致。 艾米的视线投向深渊之门，顿时有了主意：“这样吧，无论那扇门里跑出什么东西。咱俩都去会一会。” 她的嘴就像开了光。 一条光洁修长的大腿从深渊之门中迈了出来。 随即走出一个头戴白骨王冠的妖艳女子。 金丝罗纱的衣裙几乎起不到遮羞的作用。诱人的身材一览无余。 灰色的眼眸扫过骨龙和火海，最后落在穆尔身上。嘴角扬了起来。 清脆的嗓音中透着几分慵懒：“精灵，我说过，你惹怒我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叫摩提斯。恶魔们喜欢称我为……死亡女神！” 第232章 枪指法神 摩提斯化身女孩时，怕暴露身份，一路上话都很少。 如今不演了，倒是暴露出了话痨的属性。 她没急着动手，反倒伸出纤纤玉手，指向两处战场：“你猜哪边会率先结束战斗？” “这边！” 穆尔出现在摩提斯的身后。 摩提斯的洁白脖颈上出现一道细如丝线的伤口，却没有血液流出，伤口也瞬间愈合。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讨厌鬼！”摩提斯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讥讽，缓缓转身。 结果就被拍了一脸辣椒面。 她自然不会畏惧区区辣椒面。但是红彤彤的一片，很毁形象！ 更可恶的是艾米还落井下石地嘲笑起来：“咯咯咯咯……现在顺眼多了！” 摩提斯伸出手指，隔空朝艾米一点。 “呃……” 艾米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外凸，小脸憋得通红。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穆尔连忙用滋水枪朝艾米喷了两下。 一阵白雾从艾米身上升腾起来。总算回过一口气，小脸上写满后怕。 “欧？你的手段很有趣，谁教你的？”摩提斯并未继续动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穆尔。 虽然她自称死亡女神，其实仅有四五个尸巫这么称呼。 在无尽的岁月里和一群不死生物为伍，谁都会生出心理疾病。 穆尔自然不会给她叨逼叨的机会，转身就跑：“追我，追上就告诉你。” 坏人死于话多，那是因为坏人可以杀死。 摩提斯怔了一下，随即咯咯娇笑起来：“好啊！我上一次追人，还是我的丈夫。” 她赤着玉足，轻点地面。 明明走得不快，却几步就追到穆尔身侧：“慢点呢。等等人家嘛！” 穆尔头也不回地撒出一把药粉。 药粉有着极强的腐蚀性，落在摩提斯的皮肤上，出现星星点点的溃烂。可惜顷刻之间又恢复如常。 唯独纤薄的衣服不堪重负，出现一片片腐朽的破洞。 本就难掩春色，此时更起不到遮挡作用了。 摩提斯发出一声娇嗔：“呀，讨厌。原来你喜欢撕人家的衣服。” “刺啦！” 穆尔后背的衣服也被她扯掉一大片，鲜血淋漓的伤口瞬间出现腐败之色。 穆尔面不改色，朝着摩提斯滋出几道水柱，而后弄一些童子尿捂在自己的伤口处。 他不介意摩提斯的调戏。 只要能帮黄健和波琳分担压力就行。 几处战场的状况很不乐观。 贝利尔确实免疫火焰，但任何魔法师都掌握几种其他元素的魔法。 在尸魔手中，即使初阶魔法也有恐怖的威力。 以波琳的自身素质，基本上就是一炮死。 “贝利尔，我要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但我需要你的力量！”当前状态下，波琳的精神应该陷入沉睡才对，可她竟然苏醒过来了。 贝利尔正被水炮和风刃打得上蹿下跳，反问道：“你确定？” 波琳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挑战法神的勇气，又怎能向那个高度攀登？” 下一刻，波琳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空间戒指微闪，手中多出一面鳞盾。 左手执盾，右手雷枪。 “铮！” 风刃在盾牌上斩出一道极深的凹痕。 波琳见挡下风刃，暗松一口气。雷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自枪尖甩出奥火爆裂弹。 她提盾顶在身前，紧随爆裂弹前冲。口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吟唱。 “嗤……” 奥火爆裂弹打中尸魔的护罩，发出水滴落在烙铁上的声音。既没有爆炸，也没有产生冲击波。 但是在这刹那，一道隐形的庞大身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上。 奥法之灵。 它伴随波琳四处征战，已经成长到了十米的高度。 奥法之灵未必能对尸魔造成威胁，但奥法具备排斥其他元素的特性。 相当于活体魔法盾牌。 尸魔的魔法穿过奥法之灵，威力大减。 贝利尔赞叹道：“咦？你这种运用手法很聪明啊！” 波琳没理会他的马后炮，钻进奥法之灵的身体里，提枪蓄力：“奥雷割！” 这是她得到雷枪之后创出的新绝招。 目前还不成熟。 奥法之灵的身体像是被咬去一口的，突然缺少一块。流逝的奥法之力与枪尖的雷芒纠缠在一起，化为璀璨而绚丽的蓝光。 光芒凝成一点，闪烁出一条十多米长的光线。 “啵！” 尸魔的魔法护罩破碎，雷光透胸而过。强大的扭曲之力扯碎了它的魔法袍。 一招得手，波琳收起盾牌，改为双手执枪。 崩！拨！压！盖！挑！扎！ 枪枪落在尸魔的骨手上。 她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无法对尸魔造成伤害。索性把重心集中在尸魔的魔法杖上。 尸魔抬手就是一记瞬发火龙术。 好在贝利尔的虚影吸收掉全部火力。残余的冲击力仍把波琳击飞出去。 “不能拉开距离！” 波琳一个后空翻，将雷枪扎在地上。强行稳住身形。 见尸魔重新顶起魔法护罩，连忙甩出大照明术！ 尸魔毕竟是不死生物。在大照明术的光芒下，即将成形的魔法护罩出现了瞬间停滞。 “舍命一击！” 这是波琳从贝利尔那里学来的。不同于刺客的拼命技能，她的舍命一击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将全部魔力和体力汇聚于枪尖。 一枪出，纵死无悔。 “咔！” 雷枪从魔法护罩的缺口刺入，绞断尸魔的臂骨关节，将半截手臂和骷髅法杖挑飞出去。 波琳自己也因为脱力前扑倒地。跌倒之前，把尸魔的手臂和法杖收进空间戒指。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颤抖着取出药瓶，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穆尔不光研究毒药，疗伤药的效果也非常显着。 尸魔看向自己的断臂，明显怔了一下。 召唤手臂回来，毫无反应。 顿了顿，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 仅仅片刻，整片天空都泛起了压抑的暗红色。厚重的乌云迅速成型。 烈焰焚天！ 正是曾经笼罩在临梓渊头顶的伪禁咒魔法。 被尸魔施展出来，速度更快，威力也大了几分。 法神一怒天下惊。 别说波琳耗尽力量，失去虚影护体。就连远处的穆尔和黄健等人也都涵盖在攻击范围内。 贝利尔已经宣布结果了：“哎……闭上眼睛，很快的！”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把尸魔砸在身下。 泰坦巨人翻身坐起，左右看了两眼，没找到自己的战矛。从屁股下面抓出尸魔，如炮弹般朝骨龙砸去。 变了调的吟唱声仍在空中回荡。 骸骨巨龙的身上又多了一个挂件…… 第233章 神器！赃物！ 骸骨巨龙的肋巴条被泰坦巨人干折了好几根。 又在黄健的注视下恢复如初。 不死生物之间的战斗，真的只是为了打而打。 谁都弄不死谁。 这个特性让它们比活着时更加难缠。 骨龙把泰坦巨人击飞，黄健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 海尔吉也是个狠人。 为了从骸骨巨龙的脚趾缝里脱困，硬是掰断了自己的腿。咬着牙往上爬，到底还是找到黄健：“快，治疗一口。我快不行了！” 一个人能惨到什么程度？ 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 黄健看到一坨肉泥朝他蠕动，还以为出现新品种的不死生物了呢。 要不是看到一撮绿毛，打死他也猜不出那位是人憎鬼嫌的海尔吉。 当即取出大天使之剑，朝海尔吉打出几记治疗术。 大天使之剑比神术师的权杖效果更强。能将初阶治疗术提升到二阶水准。 治疗效果翻了十倍。 但光明气息也引起骸骨巨龙的注意。 歪着头往胸腔里看。 黄健连忙飞身跃起，抱住骨龙的下巴，躲进它的视线死角。 骸骨巨龙看到肚子里有一坨烂肉。只是爪子太短，掏了两下没掏出来，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海尔吉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若在全盛时期，他自然不会被一头骨龙吓住。可现在血条见底，完全不敢嘚瑟！ 就在这时，尸魔被泰坦巨人当成武器投掷过来。 “嘭！” 死死卡在骸骨巨龙的肋骨缝隙里。 巨大的冲击力砸得骨龙身体后仰，险些把黄健震飞出去。 黄健连忙钻回骨龙的胸腔。 见尸魔用一对眼洞看着他，抬手就把匕首捅进尸魔的眼窝里搅动：“你瞅啥？” 尸魔眼中的魂火一阵跳跃。刚张开嘴，黄健又用一截木头把它的颌骨顶住：“咋滴？你还想骂人？” 黄健嘴里说着欠揍的话，实际上是怕尸魔吟唱咒语。 禁咒魔法被打断，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火雨。 幸亏方圆百里生机断绝，只有不死生物在四处游荡，烧就烧了。 黄健发现匕首对尸魔造不成伤害，又把手指伸进它的眼窝一顿抠：“你是咋活过来的？什么原理？” 魂火没有实体也没有温度。滑腻柔软，触感就像没有重量的豆腐脑。 “刹！” 尸魔彻底怒了，眼窝和嘴巴同时喷出大量魂火。 黄健吓得一缩手，随即发现魂火对他没有伤害。气急败坏地拿出一个短棍朝尸魔的光头敲去：“吓我！吓我！狗东西，再让你吓我！” 海尔吉总算缓过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黄健的手：“你，你拿的是什么？” 黄健的动作一顿，这才发现不小心把某位神明的火炬拿出来了。上面还带着将灭未灭的火苗。 海尔吉揉了揉眼睛：“塔纳托斯的叹息火炬怎么在你手里？” “我……呃……我说捡的，你信吗？”黄健用小火苗灼烧尸魔的脸，以缓解此时的尴尬。 被人当面抓脏了！ 海尔吉语气发冷：“和恶魔有染，还拿着遗失的神器。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健一阵头大。要是这些事泄露出去，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难不成要杀神灭口？ 或许海尔吉也想到被灭口的可能了，立即改变口风：“神器要用神力催动，凡人是无法发挥威能的！这东西在你手里也没用。” 黄健当即反驳道：“狼神的图腾不是萨满就能催发吗？” “嘁！”海尔吉不屑道：“狼神图腾能让狼人化身成五米高的巨狼。你确定萨满做得到？”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火炬上。 半死不活的小火苗瞬间化身火焰喷射器，怼着尸魔的脸就是一阵喷。 用死神的大宝贝对付不死生物，恰到好处。 尸魔的脑袋瞬间烧得漆黑，眼窝里的魂火也几乎熄灭。 可惜海尔吉自己也是残血状态，刚喷两下就后继无力了：“快，给我来个治疗。透支神力会导致神格溃散。” 此时泰坦巨人刚冲到近前。还没和骨龙开打，就被突然蹿出的火焰吸引注意。 黄健哪敢在这种时候放治疗术？ 收起火炬，释放出龙威，缩头装死。 果然，龙威一出，泰坦巨人又和骸骨巨龙掐起来了。 剧烈的震动险些把二人甩飞出去。 黄健死死抱着骨龙的脊椎骨，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眼球：“这是干啥的？” 暴露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已经打定主意杀神灭口了，索性多榨取一些东西。 海尔吉被震得七荤八素，摇晃着脑袋说道：“那是……混乱之瞳。能制造幻象，扭曲记忆。厄瑞玻斯找这颗眼球找疯了！” 黄健手一翻，取出死神镰刀：“这个呢？” 海尔吉眼睛都直了：“马罗纳的镰刀也在你这儿？能无视空间，隔空斩魂。” 黄健又取出一根牧羊杖：“这个？” “阿多尼斯的牧羊杖，驯兽神器！” “这个？” “赫尔的长鞭，震荡魂魄。” “这个？” “耶梦加得的蛇蜕和芬里尔的狼牙！是最强防御和最强攻击。” 海尔吉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正想传讯给其他神明，却见黄健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眼睛猛地瞪圆：“这……这是我的剑啊！” 黄健一脸鄙夷：“呸！你的神器也太没排面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把铁剑收起来。 再没排面也是神器。 海尔吉脸色发苦：“没有神力是无法催动神器的。就算杀了我也没用，这些东西迟早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却见黄健再次掏出水晶眼球：“这玩意儿叫混乱之瞳是吧？” “我说了，没有神力是无法催……” 海尔吉的话还没说完，从混乱之瞳射出一道猩红的光线，照在他的眉心处。精神恍惚了一下，后半句话就变成了：“快，给我治疗一下！”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咦？我好像说过这话！” 随即发现黄健手里的眼球：“混乱之瞳？厄瑞玻斯找这颗眼球找疯了！嗯？我怎么感觉刚说过这话？” 光线再次照在他的眉心上。 “这里是陷阱！还有东西没出来。啊？你拿的是什么？” 光线再照…… “从这儿到白夜之森还有五百多里，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吧。” 再照…… “哼哼，要不要和我来一场生死斗？不死不休的那种！卧槽，我怎么伤得这么重？” 黄健的手一哆嗦。 好像退得有点远，不知道有没有快进功能。 这时，就听海尔吉近乎崩溃地大喊起来：“不死生物？我靠，这都是些啥啊？” 第234章 苟道 骸骨巨龙和泰坦扭打成一团。 剧烈的震动没能让尸魔从骨缝里挣脱出来，反倒越卡越紧。 海尔吉的目光一凝：“尸魔？小子，这里怎么会有尸魔？骸骨巨龙和泰坦巨人又是怎么回事？深渊之门开在临梓渊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临梓节刚结束的时段。 黄健没有解释。掏出一片新鲜的姨妈巾，塞进尸魔的眼窝。又点燃一张阳气点灯符伸进尸魔的另一个眼窝里。 堂堂尸魔，活着时是七阶魔导师，化身不死生物后依然处于金字塔的顶端。 虽然没有生前的记忆，但傲气长存。 奈何一条手臂不翼而飞，另一条手臂被死死卡住。嘴上塞着木棍，眼窝灼痛难忍。 骨头架子像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海尔吉也不自信起来：“这……是尸魔……吧？为什么看起来很可怜？” 他怀疑这是普通骷髅扮的。 黄健见尸魔抖得痛苦，善心大发。取出童子尿淋在尸魔的光头上。 也不知道是哪种材料在发挥作用，尸魔身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全身疯狂颤抖，仿佛所有骨头都装了电动小马达。 黄健还想试试用妖火灼烧，结果尸魔的所有骨头都爆发出绿油油的魂火。 自燃了…… 宛如在骨龙的胸前戴了一朵大绿花。 好在黄健有妖火护体，把魂火抵挡在外。 海尔吉体表的神光忽明忽暗，无法护住全身。连忙求助道：“快，给我治一下。” “对喽，这话听着顺耳！”黄健把手按在海尔吉肩头，一口气打出三四十道治疗术。 这次没使用大天使之剑加持，没有引来骸骨巨龙的注意。 恐怕就算引起注意，人家也没工夫搭理他们。 此时骸骨巨龙正占据上风，把泰坦巨人坐在屁股底下揍。前爪抓着泰坦巨人的双腿往上掰，尾巴不停抽打着泰坦的头。 海尔吉总算享受到治疗术管饱的待遇了，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终于有精力问话了：“怎么回事？小子，我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 黄健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尸魔。随口应道：“哥，你现在还是残血。先稳一会儿。” 虽然觉得海尔吉讨厌，可还是希望他活着。 可黄健又看到生死未知的波琳和被摩提斯追杀的穆尔。连忙把大天使之剑塞到海尔吉手里：“哥，你是复仇之神。没有任何困难能拦住你。把这个穿上！” 说着，把从天使身上扒下的半身轻甲也递给海尔吉。 轻甲的防御力自然不弱，而且拥有光明属性加成。 之所以遭黄健嫌弃，是因为背后有两个容纳翅膀的窟窿。 没想到套在海尔吉身上，窟窿里居然生出一对虚幻的猩红色翅膀。 海尔吉从骸骨巨龙的骨缝中一飞冲天，朗声大笑：“好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陪你打一架！” “我靠！” 黄健发现轻甲居然能幻化出翅膀，恨不得用搬运之术抢回来。 吃了见识浅的亏啊！ 就见海尔吉反身劈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剑芒，把骸骨巨龙和泰坦巨人都囊括在攻击范围内。 附带神圣属性的攻击还是能造成一定伤害的。 骸骨巨龙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空中的‘虫子’。扇动翅膀，对着海尔吉就是一记寒冰吐息。 泰坦巨人也不和骸骨巨龙死磕了，捡起石头朝海尔吉投掷出去。 海尔吉虽然莽了点，倒也不傻。知道他的状态无法对付两个庞然大物。 在空中连连躲闪。瞅准机会指向泰坦巨人，发出一声厉喝：“你瞅啥？” 这是他的挑衅神术。 泰坦巨人顿时对海尔吉涌起无边的恨意，只觉得全世界唯有这个虫子最讨厌。迈着大步追去。 海尔吉转身就跑：“小子，那头龙留给你了！” 黄健躲在骸骨巨龙的胸腔内，沿着脊椎往上爬。 由于体表覆盖着龙鳞，外加敛气诀和龙威，骸骨巨龙把他当成自身的一块骨头了。 历经波折，终于拱进骸骨巨龙的脑袋。 头盖骨里没有一丝血肉，倒是有一颗足球大小的森寒龙晶被魂火牢牢包裹。 龙晶属于骨龙生命的一部分，无法直接搬运走。 即使被魂火包裹，依然璀璨夺目。 “冰霜巨龙的龙晶！”黄健身为白手起家的暴发户，不会放过一个铜币。撸起胳膊，把手一点点探进魂火之中。 骸骨巨龙追杀海尔吉正欢，突然顿住脚步。狐疑地歪了歪头。 伸出长长的指甲，在耳洞里掏了起来。 黄健的身体扭来扭去。探进魂火的手却不肯退出半分。 魂火能腐蚀灵魂。不过黄健在鳞片下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妖火。 妖火，为每一次亲密接触保驾护航。 结果黄健躲闪不及，腰带被骨爪勾到，整个人被拉得横了起来。 “还差一点！” 黄健眼珠圆睁，毫不犹豫地解开腰带。又在裤子被脱走的瞬间搬运回来。 失去身后的拉扯力，他半边肩膀都探进魂火。终于触碰到硕大的龙晶：“收！” 龙晶直接装进空间戒指。 在龙晶消失的瞬间，骸骨巨龙的动作立即慢了下来。和那些普通的丧尸一样，呆立原地茫然四顾。 黄健懂了。 骸骨巨龙就像没有硬盘的电脑，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和荣耀，仅仅保留一丝本能。龙晶相当于内存条，拔掉之后就彻底瘫痪了。那么电源呢…… 黄健看着直径超过五米的魂火：“这东西是你行动的能源？” 他平时捡块烂木头都恨不得榨出二两油，没理由对这么一大团魂火视而不见。 瀚海葫芦里还有半葫芦火龙酒，他没舍得往外倒。运起驭风行云诀就把魂火往里塞。 回头再研究魂火的特性。 实在不行就当泡酒了。 出乎意料，魂火看上去很大一团，装进葫芦却没有多少。而且还能像一样压一压。 随着黄健收走魂火，骸骨巨龙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哗啦一下散成了一堆骨头。 黄健提着裤子，把骨头搬回龙穴仓库。 倒不是想对这些骨头做什么，而是想找个机会送到龙墓或者选个风水宝地葬了。 黄健和克奥有交情，又受过守墓人的恩惠，对龙族算是爱屋及乌。那颗龙晶就当是收殓费了。 此时海尔吉和泰坦巨人打得难舍难分，颇有一种越战越勇的味道。 神躯加上复仇体质，只要不在短时间内受到致命打击，伤势反而越来越轻。 黄健跑到波琳身边，对她接连打出几道治疗术，又补上一记回春术。这才问道：“你怎么样？” 波琳瘫坐在地上，奥法之灵正伸着大手帮她抵挡火雨。听到黄健的话，瞳孔逐渐聚焦：“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快，救穆尔！” 黄健扭头看去，就见穆尔的紧身皮甲被撕成一条条的，身上布满指甲的抓痕。 一个绝色少妇像猫戏老鼠般追逐着穆尔。 那大白腿，那蜜桃臀，那小蛮腰…… 黄健目眦欲裂，飞速冲了过去。 “放开那个精灵！冲我来！” 第235章 病娇女王 “咯咯咯咯……你跑，我追，你插翅难飞！” 摩提斯就像风情万种的邻家欲姐，看上去速度不快，却紧紧跟在穆尔身后。白皙的手不时摸一下穆尔的尖耳朵，撩拨一下深绿色的长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恶风。 “大猩猩开核桃！” 一根狼牙棒狠狠砸在摩提斯的头上。 然而，她除了白骨王冠微微倾斜，连发型都没乱。 反观黄健手中的狼牙棒，已经弯成了直角。 “欸？”摩提斯被扰了兴致，脸色渐冷：“骨龙呢？你弄坏了我的玩具？” 说着，挥手朝黄健抓去。 黄健把狼牙棒朝她扔去，用出街头绝学：懒驴打滚。 下一刻，就见狼牙棒被摩提斯挠成一截截的铁疙瘩。 “我滴个乖乖，这婆娘多久没剪指甲了？”黄健心中大惊。幸亏他谨慎。要是挨上一爪子，不受伤也得疼半天。就摩提斯那黝黑发亮的指甲，说不准还有什么病毒呢。 摩提斯嘴角微扬，伸手虚握。磅礴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袭来。 黄健如今的体质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不仅没受影响，还飞身跃起。手中多出一根黑驴蹄子：“啊哒！” 骨茬、碎肉和黑毛飞溅。 没能伤到摩提斯分毫，但侮辱性极强。 摩提斯擦去脸上的肉渣，彻底没了笑意。语气冰冷道：“敢打我的脸！我要把你撕成肉丝，骨头磨成粉末，再把灵魂塞进丧尸猪的身体里！” 四周冒出十几幅魔法阵图。下一刻，从里面走出黑甲黑剑的骸骨武士。 这些武士生前是各族的顶级强者。 不仅拥有不死之身，还保留了战斗本能。 黄健双手各舞出一个棍花：“圣光爆破筒！” “嘭！嘭！” 爆破筒的物理伤害和手雷差不多，连黄健的手都炸不破。但是耀眼的白光对不死生物有极强的克制力。 而且强光足以让人出现短暂的失明。 当光芒暗淡下去，所有骸骨武士都轰然倒地。 刚刚那一瞬，黄健借着强光取出死神镰刀，在尸群中一阵划拉。而后收起镰刀，单手负后，四十五度角望天。 仿佛从未动过。 别说正在和泰坦战斗的海尔吉了，就连摩提斯都是懵的。 “摩提……摩提斯！我很好奇你变成女孩跟着我们的目的。”黄健高深莫测地看着摩提斯，目光犹如幽深的寒潭。鼻血缓缓流下。 摩提斯相貌清秀，眼角上扬。身体如同成熟的蜜桃。衣不蔽体的样子更添了别样的诱惑力。 她对自己的样子毫不在意，甚至还刻意扯了扯衣襟：“当然是为了好玩儿！” 说话间，莲花状的骨刺突然从黄健脚下刺出。 “滋！” 黄健挪移到五米开外，朝摩提斯抛出一把糯米：“你要是剪一下指甲，也很好玩儿。” 可惜对付僵尸那一套完全没用。 黄健生怕脚底再钻出什么东西，立即挪移到另一个位置，朝摩提斯打出一道治疗术。 然而，依然毫无用处。像是打在幻象上一样。 等等！ 幻象？ 黄健刚刚也用死神镰刀砍了摩提斯，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光死神镰刀无效，就连搬运也没偷到东西。 思考时，他的脚也没停歇，又挪移到其他位置。 果然在刚刚站立的地方亮起一道绿芒。 摩提斯掩嘴轻笑：“哟，你还真滑溜！” 黄健可不是吃亏的主，立即回怼道：“你也挺滑溜。” 边说边挪移到摩提斯身前，来了一记黑虎掏心。 那触感，那弹性，那分量…… 黄健表情一僵，下意识地捏了两下：“哇呜！这幻象好逼真！” 摩提斯一把扣住黄健的手腕，飞身就是一记膝顶：“幻象？不！是投影！” 黄健下巴遭受重击，脑袋后仰，鼻血飙飞。 他的反应倒也不慢，尾巴卷住摩提斯的脚腕拉回身形。对着摩提斯的脸就还了一记头槌。 然后像八爪鱼一样抱住摩提斯。身上轰然爆出五六米高的蓝黑色妖火，同时爆发出猩红色的雷芒：“十万伏特！” “咔嚓嚓！”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化作一片雷狱。 摩提斯狠狠打了个激灵，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嘤咛：“死鬼！” “？？？” 黄健满脑袋都是问号。 随即他就尴尬了。 没想到在生死存亡的搏杀中，小健健力拔山河兮气盖世，居然也想冲撞杀敌。 摩提斯贝齿轻咬嘴唇，看向黄健的眼神拉丝。毫无威胁地呵斥道：“你……好大的狗胆！”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撒娇。 黄健麻了，撒手就退。 结果他往后退，摩提斯反倒贴了上来：“跑什么？又不用你负责。” 不用负责？ 拿这个考验干部呢？ 黄健不怕摩提斯和他拼命，就怕不按常理出牌：“姐，咱能好好打不？” 摩提斯一把掐住黄健的脖子，但手上并未发力：“战斗啊……就像弹簧，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强。”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健脸色发狠：“十万伏特！” 这次的雷狱比刚刚还要狂暴。 “呀！” 摩提斯发出一阵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惊呼。 就在这时，海尔吉展开一副血色羽翼疾冲而来：“小子，这种敌人你对付不了。咱俩换一下对手！” 他嘴上喊得大义凛然，鼻血已经流到下巴上了。 “滚！” 摩提斯扭头看去。一大片绿云瞬间形成，隔在双方中间。 海尔吉心头一跳，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飞向泰坦巨人：“算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黄健差点崩溃了。 他和摩提斯生死相拼，摩提斯却突然馋起他的身子。 砍又砍不死，甩又甩不掉。 明明身处危机之中，心中居然还有一点小窃喜。 这种感觉就很撕裂。 更要命的是小健健脱离了大脑的掌控，誓死扞卫主人尊严。 不！ 不能对不起阿丽娅！ “这是你逼我的！”黄健双眼赤红，掏出一包辣椒面。 就在摩提斯以为黄健要挥手扬出来时，他居然把辣椒面倒进自己的嘴里。 这可是艾米精心培养的二代变态辣。 “咳……咳咳咳……” 黄健涕泪横流，眼中布满血丝：“我现在……很暴躁！” 摩提斯投来看傻子的目光：“你能理解一个万年寡妇，整天和尸体打交道是什么滋味吗？我只是找点乐子而已，何必喊打喊杀的？算了，不打了。不如咱们做点别的。” 黄健辣得全身鳞片都成了粉红色，手中掐着黄金力士符。嘴里发出变了音的咆哮：“不行！我已经燃起来了！必须打！” 第236章 惊天秘闻 投影类似于身外化身。 可以在虚幻和真实之间任意切换，也能承载本体的一丝威能。 和一具投影战斗没什么意义。只是谁都没想到尸巫王居然是个病娇！ 黄健在辣椒的刺激下，鳞片倒竖。“啪”地一下把黄金力士符贴在额头上。 波琳和穆尔都有些傻眼。 这还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老仙儿吗？ 其实黄健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摩提斯是一个纯粹的大魔头，他反而不会硬来。但摩提斯的态度似乎有转圜余地，那就必须展现出对话的实力。 “哇喔！”摩提斯见黄健的鳞甲先是变粉，现在又成了金色。顿时发出高亢的赞叹声：“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一浪高过一浪！快，让我看看你有多坚挺。” 黄健满嘴都是哈喇子和辣椒面，嘴角咧向耳根，眼珠瞪得滚圆：“如你所愿！” “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土坑，瞬间出现在摩提斯正面。矮身踢出一记扫堂腿。 摩提斯却像蝴蝶一样轻盈上跃，紧跟着就是一记下劈腿。 黄健双臂交叉，打算架住摩提斯的脚腕用尾巴反击。可当他目光微抬，表情顿时僵住：“真……空啊！” 摩提斯那光滑白皙的腿如山岳般劈下。黄健猝不及防，被砸得双臂下沉。勉强歪头，用肩膀硬扛。 “嘭！” 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黄健从坑里弹射出来，再次飞扑而上。 摩提斯伸出纤纤玉指，点向黄健的拳头。然而，这次刚一接触，她那古井无波的脸色就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手臂瞬间虚化，避开黄健的拳风：“哟，好大的力气。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 黄健全力一击打中空气，险些闪到老腰。啐了一口：“我还是喜欢你当小丫头的样子。” 摩提斯闻言，身体迅速缩小。还真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 只是身上一尘不染，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完全没有逃难时的样子：“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那我来喽！” 语气依然轻佻，动作依然放浪不羁。 黄健的状态就完全不同了。揍一个还没发育的丫头片子，他可不会再分神。 拳风越来越快，下手无所顾忌。 摩提斯有几次虚化得不及时，被打中两拳，险些导致投影崩溃。 “行了行了，不打了！”摩提斯摆手飞退，表情无比哀怨：“你和一具投影较什么劲？有本事来深渊找我！” 投影崩碎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但凝聚投影需要时间。她还没玩够呢。 黄健不理不睬，追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摩提斯的身体出现乱码一样的颤动，于是虚化飘上半空。 又过了两分钟，黄金力士符的效果消退，黄健这才取出一囊兽奶疯狂漱口。 这辣椒真够劲，就像嘴里含了一口钢针。 “咕噜噜……不打了吗？噗……”语气虽然软下来了，但他丝毫不敢放松戒备。 一个和死人打交道的万年寡妇，谁知道是什么性情？ 摩提斯飘落下来，仅仅让头部实体化：“本来就说不打了，是你没完没了地缠着我。追求姑娘的方法有很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热情的。” 她仍然保持小女孩的体态。调笑和媚眼都变成了卖萌：“小哥哥，如果你来深渊陪我，不死生物可以不参与神魔之战。” 牺牲自己，拯救全世界？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选择题。 可惜黄健不是英雄，也不想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牺牲自我：“你爱出来就出来呗。多晒晒太阳，补钙！” 摩提斯加重语气：“我所到之处，只有死亡！” “那你自杀好了。”黄健把手按在摩提斯的头上，用力揉了揉灰白的柔顺长发：“老妹儿，我只是一介凡人。这世上还有成百上千的神明呢。要牺牲也是他们排在前面吧？” 摩提斯再次变成御姐。抓住黄健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摩挲：“不一定是牺牲哟，你要不要试试？” 谁能拒绝一个可大可小，随意变化的情人呢？ 黄健触电般缩回手：“说正经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散心！” 摩提斯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清纯兼妩媚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落寞。她勾了勾手指，泰坦巨人一巴掌抽飞海尔吉，头也不回地钻进深渊之门。 “散心？就因为这个，导致几十上百万生灵灭亡？”黄健没有自我牺牲的觉悟，但也不是铁石心肠：“那些人有朋友，有家人，有理想，有未完成的心愿。就因为你要散心，全都遭受了无妄之灾？” 摩提斯闻言，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要不要陪我？我不无聊，就不需要散心了！” “不要！”黄健果断拒绝。 这时，海尔吉喘着粗气飞过来。恶狠狠地打量着摩提斯的身材：“深渊之门被一根铁矛卡住了，上面附着了死神的气息。你关押了神明？” 摩提斯淡淡地瞥了海尔吉一眼，又扭头看向黄健。用万般无奈的语气说道：“不是所有神明都像他这么蠢。唉，这就是我讨厌神明的原因。傲慢，偏执，愚蠢，虚伪，自以为是。” “唰！” 一束巨大的剑光斩向摩提斯。 可惜摩提斯的身体已经虚化了。没能伤到她，还差点砍到黄健。 摩提斯掩嘴娇笑：“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无能狂怒！” 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愈发放肆。 黄健和海尔吉的鼻血又缓缓流淌下来。 两人心中都有疑问，又不想现在打断她……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精神攻击了。 良久，摩提斯终于笑够了，满是讥讽地说道：“你们猜深渊之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又为什么被铁矛卡住？可怜的小海尔吉，你对上层的龌龊交易一无所知！” 海尔吉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交易？这种话只能哄骗一下傻子！” 摩提斯伸出手指，在黄健的脸上沾了一点鼻血，送入自己的红唇。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可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为什么地狱之门每万年开启一次？为什么没有高位格的神明和恶魔干预？小海尔吉，你参加过神魔之战吧？有没有发现魔汐越来越弱，强者越来越少？而每次神魔大战之后，又会出现魔力充盈的盛世？这个世界就像一块农田，想让庄稼长得好，就得定期除草！” 这番话让黄健大为震惊，海尔吉更是被打击得外焦里嫩。 谁是杂草？谁是庄稼？农夫又是谁？ 穆尔的身上敷了药粉，又吃下伤药。和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大声问道：“你们不是恶魔吗？甘心给神明当打手？” 摩提斯朝穆尔抛了个媚眼，仿佛刚刚的惊人之语不是出自她口。 “深渊和地狱也需要控制数量啊。再说……万一打赢了呢？” 第237章 阴桃花 穆尔全身消毒，正在回春术的加持下缓慢恢复。 波琳也握着灵石补充透支的体力。 黄健除了被摩提斯吃了一点豆腐，倒也没有太多不适。 只有海尔吉深受打击。 其他人对万年一次的神魔大战没什么概念，他却亲身参加过两次战役。 在他的心中，诸神是团结的，正义的，光明的。哪怕人们不喜欢他，那也仅仅是针对他一个人而已。 万万没想到，背后居然有这样的龌龊事。 摩提斯像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都靠在黄健身上。把黄健的胳膊卡在巨峰葡萄之间：“神明？哼哼……既当又立。放任神魔之战开启，大战之后再力挽狂澜赚一波信仰。至于信徒，不过是愚民和韭菜罢了。” 黄健抽了两下胳膊。奈何没有黄金力士符的加持，被以柔克刚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阻止你们的立场。只要别去祸害临梓渊和狼族就行。” 他才是真正的外来户。最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摩提斯在他的头发上用力吸了一口气：“你真不来深渊陪我？” “不去！”黄健又用力抽了一下胳膊，结果像是焊住了一样。苦着脸说道：“老妹儿，我有老婆了。你到底看上我啥了？我改还不行吗？” 摩提斯笑得像一个妖精：“我看上你这个男人了。你要是真能改，我保证不缠着你。” 她的态度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黄健是一个男人，但也死守着身为男人的底线：“真不行！” 摩提斯的指尖划过黄健胸膛，鳞片滋滋冒火星子：“你老婆不是龙族或精灵吧？我可以等！一百年，如果不够就五百年。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海尔吉刚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又受到新的打击。强行打断摩提斯耍流氓：“那个……你还要继续留在这？” 摩提斯对海尔吉就没这么大的耐心了。冷哼一声：“我触碰不到卡住深渊之门的铁矛，就算我不离开，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深渊恶魔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 卡住深渊之门的铁矛更像一把钥匙，蕴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只有神族才能将其拔掉。 摩提斯丢下一句话之后，立即把注意力放回黄健身上：“我可以阻止丧尸扩张，但是深渊太无聊了。既然你不愿陪我，那我再让一步。你在深渊留一道投影陪我吧。” 投影虽为身外化身，但是触觉和感官是直接传达给本体的。许多神族都用投影玩各种花活。 她就不信，日日操练还有揉不软的面。 黄健果断拒绝：“我没有投影，也不会。” “啪！” 摩提斯从他身上薅下一片鳞片，用猩红的舌头舔去鳞片上的血迹：“我教你啊！” 投影是一门神技，如果换成其他处境，黄健绝对一百个愿意。 可他怎么甘心让分身当充气娃娃？ 与其这样，还不如亲自上阵呢。 想到这里，黄健取出十几种材料。当着摩提斯的面，用妖火炼制出一根大玩具：“以此宝代替我身。不求你退守深渊，只要进军时避开临梓渊和狼族就行。至于我……如果我贪图你的美貌或者畏惧实力就见异思迁，恐怕也不是你喜欢的男人吧？” 他表情认真，言语诚恳。明明送出去的是小玩具，却有一股赠送国宝的气势。 摩提斯一时间竟有些痴了，精致的面容浮起一抹红霞。 把礼物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眉眼间尽是羞涩之意：“这是定情信物？那咱们约定好，等你老婆死了，一定要来找我！” 黄健感觉这话乍一听很别扭，仔品更别扭：“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摩提斯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如果你失信，我就把你老婆变成不死生物！永堕深渊，不见天日。” 黄健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还是个病娇，不能用正常思维对待。见摩提斯拿阿丽娅威胁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和你有约定了？给你脸了是吧？把东西还我，爱要要，不要滚蛋！” 对待这种人就不能一味地顺着。 果然，摩提斯立即把宝物收起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神魔战争会持续百年，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说着，把一块三角形的石头徽章塞到黄健手里。挤眉弄眼道：“任何需要都可以哦。” 徽章上刻着一个绿色的眼睛。那眼睛仿佛有生命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黄健。 黄健本能地抵触这种邪门玩意儿。但摩提斯已经做出让步了。如果不收下，这喜怒无常的娘们儿可能会立即翻脸。 罢了，大不了扔在空间戒指里吃灰。 摩提斯见黄健收下信物，又变成了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蜻蜓点水般在黄健脸颊上亲了一口，雀跃地走向深渊之门：“我等你死老婆！” “呃……” 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古怪。 随着摩提斯走向深渊之门，分布在外面的尸巫、食尸鬼和无头骑士也朝深渊之门退去。 至于骷髅兵和丧尸，全都扔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海尔吉怅然若失地看着远去的摩提斯，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宁愿背弃诸神，成为深渊的冥后。是因为对神明彻底失望吗？” 黄健耳朵抖了抖，扭头看向海尔吉：“啥意思？她以前是神明？” 海尔吉悠悠叹了口气：“她原本是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其实摩提斯是她丈夫的名字。上一次神魔大战，摩提斯带领不死生物杀到神国入口，被诸神围杀。后来珀耳塞福涅继承了丈夫的名字。” 黄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摩提斯如何剔除的神格：“可是我没从她身上感受到神明的气息啊！” 海尔吉露出一抹苦笑：“死后神格就会脱离身体。她是尸巫王，想死多少次都行。” 黄健的表情一僵。 这个方法真学不来。 可转念一想，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重生呢？ 暂且记下。又多了一条摆脱神格的思路。 赶往深渊之门的不死生物络绎不绝，看样子少说要一两天时间。海尔吉打算等它们全部回去，再拔掉那根卡门的铁矛。 黄健取出聚灵阵的组件开始拼接。 海尔吉眉毛一挑：“你又在干什么？” 黄健伸手接了几滴火雨，又指了指头顶的火云，露出吃到死苍蝇的表情：“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场仗，还被一个鬼婆娘惦记。老子这波亏大了！事已至此，干脆好人做到底，让火云快点消散吧！” 海尔吉盯着黄健看了良久，又把目光投向深渊之门。 “她还是珀耳塞福涅时，我追求过她，后来她又反过来追求我。可惜……两人理念不同，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第238章 二五仔 聚灵阵掠夺灵气的速度极其霸道。 淅淅沥沥的火雨停了。 上空的火云也越来越淡。 精纯的能量转化成九转游龙的食粮。 整片腐败大地变成元素真空区。 不仅伪禁咒魔法消散了，就连数十里范围的火海也尽数熄灭。 半晌之后，黄健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魔法溃散的过程中流失了不少能量，还差一点才到第二转。 九转游龙，每多一转，身体素质提升一倍。但所需的能量是前一转的十倍。照这情形计算，恐怕第九转能把整片大陆吸成无魔之地。 海尔吉距离黄健很近，对他的实力提升最为直观。三角眼死死盯着聚灵阵：“这是啥宝物？” 黄健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删除海尔吉记忆的必要。这才不紧不慢地拆卸聚灵阵：“如你所见，一个没什么用的魔法阵。” “好东西！”海尔吉酸溜溜地做出评价，转身朝深渊之门走去。 能钉住深渊之门的铁矛自然也是神器，而且只有神明才能拔出。 黄健抻着脖子瞅了一会儿，掐灭了染指铁矛的想法。 铁矛落在谁的手中都是麻烦。反正他也不差一两件神器， 海尔吉拔出铁矛，高耸入云的深渊之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而后逐渐淡化，在几人的注视下彻底消失。 海尔吉展翅飞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健。语气沉重道：“我不知道这扇门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哪些怪物跑出来。摩提斯只是暂时离去，不死生物还会卷土重来！你们……早做打算吧！” 说完，翅膀一振，在空中拉出一道极长的残影。 黄健追出几步，大声喊道：“你丫倒是把剑和盔甲还我啊！” 可惜，海尔吉已经没影了。 “靠！那绿毛龟绝对是故意的！” 天使套装对付不死生物，超乎想象地好用。将心比心，如果黄健和海尔吉对调一下，也会耍赖。 总的来说，这一战还是有些收获的。 波琳得到了对战法神的经验，相当于提前看到山巅的风景了。在未来的成长旅途中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还捡到一根魔法杖和骨手。 上面的每一丝气机都是攀登巅峰的助力。 黄健则是喜忧参半。虽说整到一颗龙晶和大半葫芦魂火，还提升了一些实力。但也多了一个盼他死老婆的深渊老尸。 倒是穆尔和艾米，除了遍体鳞伤外一无所获。 几人没急着赶路，在原地休整了两天。 他们当初是从白夜之森逃出来的。此次回去，精灵的态度难测。 索性恢复到巅峰状态再走。 这两天里，佣兵公会向全大陆发布了剿灭丧尸的任务。已经有几支佣兵团朝这里赶来了。 尸潮附近出现大范围光明魔法的事情也被曝光出去。可惜教廷的危机公关非常及时，提前一步把遏制尸潮北上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可马奇侯爵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从临梓节得到灵感，把教廷做过的事情添油加醋编进诗歌、野史和歌剧里。通过非官方的手段在最底层传播。 恰巧比尔大舞台开始巡回演出了，为莫须有的传言提供佐证。 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信的人多了就是实话。 一时间，教廷的影响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就连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教廷被舆论的回旋镖打中。不得不派出大量神官参与丧尸围剿。 波琳从冥想中恢复过来，见黄健正专心致志地雕刻圣光爆破筒。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道：“老仙儿，你……被摩提斯缠上时，就没想过发生点什么？那种既强大又妩媚的女人，我看了都有些心动。” 黄健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又不是木头。可心动不一定要行动。男人不仅要有下半身，还要有责任心。” 摩提斯曾经是春之女神。 春天万物生发，也是动物繁衍的季节。 即使失去神格，身上仍保留着让人疯狂的魅力。 黄健之所以时刻保持清醒，一来是家庭的责任感，二来是不想染上恋尸癖。 “我有些嫉妒阿丽娅了呢！”波琳抿嘴一笑：“我问一下贝利尔，深渊之门消失以后会有什么动向。” “好！” 黄健吹去爆破筒上的木屑，仔细检查上面的纹路。 他在原有的刻纹中又添加了阳气点灯符。 这是圣光爆破筒的承载极限了，多刻一刀都会崩碎。 片刻之后，波琳换上一副面孔，语调阴柔地问道：“凡人，是你求见我吗？” 黄健压根没用正眼瞧他，开门见山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动向？” 贝利尔又菜又苟又爱装，要不是对付尸魔时起到一点作用，真不想给他好脸色。 贝利尔抱着膀子，身体前后摇摆不停，仿佛没听到黄健的话一样。 黄健瞪了他一眼，率先说出可可传回的消息：“教廷新增了二十五名天使和两名四翼炽天使。秘密集结一万圣教军，向恶土方向转移。至于他们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把教廷的动向卖给恶魔，毫无心理负担。 贝利尔眼睛一亮：“真的？” 黄健又取出一根圣光爆破筒，低着头继续雕刻：“上万人的队伍是藏不住的。” “嘿嘿嘿嘿……不错不错！”贝利尔发出一阵怪笑。他对出卖同胞的行径更是信手拈来：“深渊之门一个月后在兽人以南的无人区降临。届时会有大批羊头人现世，修筑堡垒，为迎接恶魔做准备。到时会有人族提前铺路，他们是我某个兄弟的眷属。” 黄健放下刻刀，把地图展开：“大概在哪个位置？” “好宝贝！”贝利尔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伸手指在地图上：“这个区域。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父亲的地图，没敢靠太近。” 他从不为自己的怂找借口。 一个为了讨好父亲而出卖父亲的恶魔，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黄健盯着地图，皱眉沉思：“那片区域被泽国大军清理过，确实没什么势力盘踞。而且临近羊人和食人魔的领地，这两个种族很可能投靠羊头人。看来恶魔在现世有不少探子！” 羊头人和深渊的其他恶魔不同，它们是地狱最忠诚的附庸种族。一门心思打开地狱之门。 黄健不愿干涉神魔之战，可也不想让战火蔓延得太快。 不妨把消息透露给侯爵，让他逼教廷出兵。 敌人的敌人就是炮灰。 黄健屡遭教廷算计，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贝利尔立即露出戒备之色：“我去，你怎么笑得比我还恶心？” “啊？有吗？”黄健揉了揉脸，正色道：“对了，安插在教廷的探子传回消息，他们为恶魔准备了一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叫棱光闪。可以持续释放伪禁咒的威力！” 贝利尔得到如此劲爆的消息，早已按捺不住了：“告辞！” 黄健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贝利尔有所隐瞒。正如他不会告知几个帝国的调兵情况和临梓渊的武器研发…… 第239章 上赶子不是买卖 “穆尔，你这两天都在摆弄树苗和种子，研究啥呢？”黄健收拾好行囊，递给穆尔五根圣光爆破筒。 穆尔收起爆破筒，捻着一根豆芽状的植物：“星辰草，我正尝试增添烈阳花的特性。” 星辰草的花粉是施展光元素魔法的材料。 神魔之战即将开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不死生物肯定会再次降临。 他不想再有那种无力感了。 黄健拍了拍穆尔的肩膀：“我很期待。” 五百里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不算远。沿途遇到小股丧尸也直接绕过去。 穆尔和艾米的心情都非常复杂。 既归心似箭，又近乡情怯。 然而，当他们走到白夜之森的边缘，全都觉察到不对劲了。 森林依然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穆尔快步走到一棵古树前，把手按在树干上。 身为白夜之森土生土长的树精灵，万里草木都是他的耳目。 半晌过后，穆尔缓缓收回手，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有东西入侵。是一种可以变成蝙蝠的恶魔。杀不死，会吸血，还能把其他生物转变成怪物。” 黄健想起趴在海尔吉身上的蝙蝠，心头一动：“吸血鬼？” 随即又想到来此的目的，连忙问道：“这里的精灵呢？” 精灵无法忍受其他种族踏足这片森林，更何况是吸血鬼这样的污秽之物。 既然吸血鬼已经入侵这里，说明精灵的处境很差。 穆尔的答复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他们搬到龙穴附近了。” 黄健最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些，但白夜之森遭逢大变，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提及生命之泉吧？ 略一思索，委婉地问道：“咱们能做什么？” 必须解决这个麻烦。不然就算把灵魂兰花放进生命之泉，也可能被那些脏东西捞出来。 上赶子不是买卖。这种事儿得让精灵族主动开口。 穆尔和人族接触久了，不像其他精灵那么死板。立即明白黄健的意思，再次把手放到树干上。 整片森林就是一个局域网。 精灵在任何角落都能做到通信自由。 穆尔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在和什么人争吵。一会儿气得捶打树干，围着树转圈。 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次把手按在树上。 片刻之后，又面红耳赤地生起闷气。 黄健有些过意不去了：“难为他了！” 男性精灵本就没有地位，何况穆尔还是叛逃出去的。估计他现在的处境就像聊天室里遭遇网暴。 见穆尔的胸膛快速起伏，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告诉先知，我可以帮忙对付吸血鬼。并且承诺以后白夜之森遭遇危险，出手相助一次。作为交换条件，我需要把一朵灵魂兰花放进生命之泉，让精灵守护千年。如果她不同意，咱们转身就走。” 白夜之森是黄健在这个世界的出生地。 虽说先知以前想拿他祭祀月神，可毕竟没有付诸行动。如今黄健有自保的能力了，倒也记挂着曾经的人情。 穆尔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把手放到树干上。 仅仅片刻，又脸色涨红地缩回手：“他们不同意！” “一群老顽固。”黄健也有些无奈。 能把穆尔气成这样，那些精灵肯定说话很难听。 事已至此，只能离开了。 总不能用热脸贴了冷屁股，还等着人家拉屎吧？ “穆尔，你知道哪里还有精灵村吗？”黄健知道精灵村之间有买卖男性的习惯。或许他曾经的伙伴里就有买来的。 穆尔情绪低落：“白夜之森以西的马纳蒂山脉有一个精灵村。那里也有生命之泉。从白夜之森直穿过去要大半年，绕行的话恐怕得走三四年。” 他还幻想和梅蜜队长发生点故事呢，估计以后的交集就只剩下事故了。 艾米发现草丛里藏着一只红眼兔子，正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咦？那只兔子好奇怪！” “嗯？” 以黄健的感知居然没发现这么近的地方有一只兔子。 电弧闪烁，一把抓住兔子的耳朵。 兔子立即挣扎起来，十几根冰锥胡乱飚射。后腿蹬在一棵小树上，竟踹掉一大块树皮。 “嚯，好大的力气！”黄健感觉手里拎的不是兔子，倒像是一头狼。 艾米朝兔子使用了安抚魔法，但完全没有效果。 黄健捏开兔子的嘴，发现两颗尖锐的獠牙。惊呼道：“哎呀我去！吸血鬼兔子？” 语气中除了惊讶，还有一点见猎心喜的亢奋：“据说吸血鬼只有初拥才能将其他生物转化成后裔。也不知道哪只吸血鬼这么重口，居然初拥一只兔子。” 艾米不敢凑得太近，躲在黄健的头发里，弱弱地说道：“它在监视咱们。” 穆尔拔出匕首，准备给兔子开膛破肚。 黄健朝穆尔摇了摇头：“你来拿着！我试试它的成色。” 他把兔子交到穆尔手中，抬手打出一道治疗术。 然而，吸血鬼和丧尸截然不同。兔子中了治疗术，挣扎得更有活力了。 黄健又试了姨妈巾和童子尿，同样效果不大。 反倒是镇尸符发挥作用了。 往兔子的脑袋上一贴，顿时变得硬邦邦的。 “呦呵？吸血鬼和僵尸才是亲戚？”黄健撕下镇尸符，又往兔子嘴里塞了一些糯米。 糯米沾到兔子的口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啧啧，真有趣！” 黄健像个没有感情的研究员，取出一头大蒜，往兔子的嘴里挤了几滴蒜汁。 蒜汁进到兔子口中，就像痔疮邂逅了风油精。 兔子全身抽搐，蹬歪几下后腿就彻底不动了。 黄健检查一下，发现兔子居然死透了，不免有些遗憾：“这么不经折腾？我还没试黑驴蹄子、却邪符、阳气点灯符、照明术和雷电呢。咱们再抓几只吸血鬼吧。” 他像摆放刑具一样拿出一堆东西，结果大部分还没用上。 波琳暗暗咋舌：“老仙儿，你怎么知道吸血鬼怕这些东西？” 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正研究吗？咱们多抓几只吸血鬼做试验。知己知彼才能有备无患。” “好！” 穆尔把兔子丢在地上，情绪低落。 黄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正琢磨如何寻找吸血鬼，密林深处飞出一只翼展达到半米的蝙蝠。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兔子。 “哟呵？” 黄健把刚收起的刑具又摆出来：“兄弟们，来活了！” 第240章 恶魔 这个世界的最大魅力就是丰富的物种。 或许黄健在若干年后也会写一本《黄大仙游记》。 此时见到传说中的吸血鬼，他不仅不怕，还有一点小兴奋。 然而，巨大的蝙蝠只是死死盯着他们，并未动手。 反倒是森林中又冲出一头四阶魔兽。 那是一只?五米长，半人高的维拉诺斯。 维拉诺斯在精灵语的意思是吞噬黑暗的龙。 当然，它其实是一种有毒的巨蜥。 漆黑的竖瞳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冰冷的眸子中映射着嗜血的贪婪。 波琳一挑雷枪：“我来！” 黄健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维拉诺斯比波琳高出一阶，但波琳的真实战力远超同阶。这种能造成压力，又打不死的对手很难得。 波琳朝维拉诺斯打出一发奥火爆裂弹，将它引向远处。 片刻后传来一阵阵的厉吼和爆炸声。 黄健笑容玩味地看着大蝙蝠：“吸血鬼的初拥是很亲密的仪式吧？你的品味让我想起家乡的一个民族。你要不要再叫一个后裔出来？我还有兄弟闲着。” 蝙蝠的面孔缓缓变成带有黑眼圈的人脸，声音尖细地说道：“你似乎对血族非常了解。” 他说的是很古老的人族语言。听不出情绪波动，更多的是好奇。 黄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西岭有鬼焉，形如人，目赤而生獠牙，昼伏夜出，好食人血。食之可延年益寿。我的老家也有过吸血鬼，不过被吃绝种了。” 蝙蝠没听懂前半句的意思，但后半句听明白了。面前这个兽人的老家民风彪悍，居然以吸血鬼为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它主动退让道：“这个森林是我们的猎场，你们快点离开吧！” 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现在又见猎心喜。不如你陪我做一下研究吧！” 蝙蝠扑啦啦地就要飞走。但是身形一闪，又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黄健。 可惜，它只扑中了一道残影。 “你是第几代吸血鬼？”随着慵懒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黑驴蹄子狠狠砸在背上。 蝙蝠被砸落在地，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后背像是烙铁烫过一样，发出焦煳的味道。尖叫声足以刺穿耳膜：“那，那是什么东西？你竟能伤害血族！” 一阵黑雾爆起。蝙蝠变成一个皮肤苍白，有着深红色瞳孔的瘦高男人。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指甲和獠牙闪着金属质感的幽光。 身形一闪，右手直取黄健的心脏。 “啪！” 黄健一把擒住吸血鬼的手腕，连身形都没晃动一下。举起黑驴蹄子就往它的脸上砸：“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还长得这么丑！这么丑！和电影里一点都不像！” 吸血鬼自认为力大无穷，可手腕就像被秘银箍住了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更要命的是那古怪的魔兽腿，砸得它脑袋滋滋冒烟。 在它的认知中，除了被橡木锥刺穿心脏，应该没有东西能伤到吸血鬼才对。 黄健也怕黑驴蹄子直接把吸血鬼打死。于是把它拖向有阳光的地方：“总不晒太阳怎么行？时间久了会缺钙！” 然而，吸血鬼只是对阳光过敏，并不会灰飞烟灭。 “槽，电影又骗我！”黄健发现它的皮肤上仅仅起了一层红疹子，不免有些失望。翻手取出却邪符。 吸血鬼都快哭了：“电影是谁？他骗你，关我什么事？对了，我是第十四代血族。我回答你的问题了，放了我吧。” “啪！” 黄健把却邪符贴在吸血鬼的胸口：“我说过回答问题就放了你吗？十四代……我记得有一群吸血鬼吸到了海尔吉的血，那些应该是高级货吧？” 他没把却邪符贴在吸血鬼的头上，是怕直接把吸血鬼贴死。 “欧！啊！该死的兽人……” 吸血鬼胸口冒起大股黑烟，疯狂痉挛起来。 穆尔在一旁拿着小本本，一板一眼地做着记录：“有些人披着恶魔的外衣，其实他是羔羊。真正的恶魔看上去人畜无害。” “喂，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黄健白了穆尔一眼。把却邪符撕下来，仔细打量着吸血鬼，满脸都是探究之色：“真神奇！这符箓对丧尸没有多大用处。难道吸血鬼不属于不死生物？” 边说边用小刀在吸血鬼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吸血鬼的血液又少又黏稠。没从伤口流出来，倒是那伤口在呼吸之间就愈合了。 直到这时吸血鬼还在维护种族荣耀：“我……我们是高贵的血族，怎么能和肮脏的丧尸相提并论？” 黄健晃了晃手里的阳气点灯符。‘嗤’的一下冒出火苗。 吸血鬼脸色大变，连忙朝火苗吹气。 然而，小小的火苗竟然晃都没晃一下。 不知为何，吸血鬼从这朵不起眼的火苗中感受到了心惊肉跳的威胁。 黄健把火苗靠近它，还没触碰到皮肤就灼烧掉一片血肉。犹如遇水。 “呕吼，你瞧。其实你们怕的东西挺多的！”黄健熄灭火苗，盯着缺失的血肉。笑眯眯地问道：“说说你们的目的吧。还有那些辈分高的吸血鬼都躲到哪里去了？” 他的笑容落在吸血鬼眼里，比恶魔更像恶魔。 吸血鬼已经吓破胆了，生怕说慢一点又遭受折磨。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二长老需要生命之树的树心进阶亲王。带领我们行动的是一位四代血族，此次一共出动了三百一十三名血族。至于你说的高阶血族。我真不知道，或许有别的任务吧！” 黄健不清楚吸血鬼的社会组织架构，随口诈了一下：“进阶亲王？又是一个想谋反的二五仔！” 随口吐槽，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 吸血鬼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你怎么知道这种隐秘？也是电影告诉你的？” 他已经认定了，有一个代号为‘电影’的吸血鬼猎人在出卖血族情报。 否则为什么眼前的兽人面对血族如此淡定，还能拿出克制之物？ 那些对血族造成伤害的刑具它闻所未闻。 黄健感觉压榨不出更有用的信息了，收起所有小道具。看向奋笔疾书的穆尔：“十四代吸血鬼的力量大概是成年男性的五倍，速度是十倍。正常手段无法杀死。” 说着又把目光投向吸血鬼：“你们除了初拥，有繁衍后代的能力吗？被初拥之后是不是就停止衰老了？” 他还不知道，在电影里烂大街的设定竟是吸血鬼最核心的机密。 吸血鬼的瞳孔猛然收缩，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你连这种隐秘都知道！哈哈哈哈，你死定了。我已经通知伯爵大人了。” 黄健照着它的脸就是一电炮，把半边脑袋都砸塌了：“打小报告是吧？嚣张是吧？来来来，笑！给爷笑得再灿烂点！” 穆尔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他知道这个吸血鬼完了。 果然，黄健等吸血鬼的脑袋恢复原样，露出了阳光大男孩的爽朗笑容。 “接下来，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的愈合极限在哪里……” 第241章 专业 黄健上一世玩过一种无论怎么捏都捏不坏的发泄小玩具。 今天居然在吸血鬼身上找到了类似的感觉。 暴打柠檬……哦不，是暴打大番茄。 吸血鬼最为珍贵的元血喷洒得到处都是。一会儿被揍成人形，一会儿被揍成蝙蝠。 后来干脆被打成了半人半蝙蝠的怪模样。 “啊……啊啊啊……始祖会为我报仇的！你会感受到最残酷的死亡！” 吸血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炸了。 肉沫子溅了黄健一身。 “喂喂喂，你别死啊！”黄健还想给他补几个治疗术。可是找了一圈，连一块比拳头大的肉块都没找到。 无奈地看向穆尔：“吸血鬼的愈合能力有上限。对了，他们的心理素质极差。” “呃……” 穆尔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把这两句话记到本子上。 毕竟黄健的无耻和变态是无法复刻的。 波琳带着一身伤走回来：“怎么回事？我和维拉诺斯正打得激烈，它突然就死了。” 黄健朝她丢去两记治疗术，露出沉思之色：“看来吸血鬼死亡，它的后裔也会死。这点很重要。是不是把吸血鬼的始祖干掉，这个种族就绝迹了？”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嘴上说说。 吸血鬼始祖是深渊里的大boSS，地位和摩提斯相当。 真身降临现世，会受到诸神围杀。要是黄健头铁杀进深渊，估计只会为血族增添一员大将。 “哎呀！” 黄健突然一拍大腿，把波琳和穆尔都吓了一跳：“要是没弄死就好了。以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可以弄回临梓渊啊！据说吸血鬼的血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肯定能开拓一个新市场。” 两人听得一阵恶寒。 地下城还关押了一个天使拔毛呢。 老仙儿打算把养殖业拓展到神界和地狱吗？ 这腹黑程度，恐怕恶魔见了都要夸他一句恶魔吧？ 事实上，贝利尔第一次暴露身份就被黄健的丑陋嘴脸镇住了。后来贝利尔更是不召唤不肯出来，就算来了也只是说几句话就走。 生怕被黄健卖了还帮他数钱。 黄健却不知道，他和吸血鬼做游戏的画面在精灵那里被全程直播了。 在巨大的魔法镜前，二长老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皱在一起：“奇怪，这个兽人给我一种熟悉感。还有，穆尔怎么变样子了？” 她不愿承认精灵不如外族，这才抛出次要的话题缓解尴尬。 其实不光是她，所有精灵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吸血鬼已经入侵一段时间了。他们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可木系魔法对付不了忽大忽小的吸血鬼，弓箭更是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吸血鬼，无声无息，无孔不入。有些精灵睡觉时还好好的，结果在睡梦中就被吸成了人干。 更有甚者，还有两名精灵被吸血鬼转化成后裔。 它们保留着生前的记忆，清楚精灵的习性和隐秘。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场灾难。 别看精灵一族寿命绵长，但他们的生育力低下，数量稀少。 原本有两百多名树精灵，如今就只剩一百出头了。 要不是搬迁到龙穴附近，借助龙威苟延残喘，恐怕都要灭族了。 先知死死盯着黄健的手，沉声问道：“谁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众精灵面面相觑。 除了看出黑驴蹄子是某种魔兽的腿，其它东西都闻所未闻。 认得出来才有鬼。 大蒜是临梓渊的特产，糯米是黄健从系统商城买的，符箓是黄健自己画的。 梅蜜见黄健手里把玩着一根木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根棍子有点像兽人的图腾，只是更细更短一些。” 她身为守备队长，常和外来的入侵者打交道。见识也比其他精灵多一些。 大长老摇了摇头：“他并没用那根木棍对付吸血鬼。就算能对付，咱们也没有使用方法。不过连续攻击吸血鬼，也可以将其杀死，这一点倒是值得借鉴。” 话虽这么说，可所有人都知道行不通。 吸血鬼有夜视能力，能超声波定位，嗅觉还异常敏锐。力量和敏捷都不比精灵弱。数量更是精灵的好几倍。 更要命的是吸血鬼之间有血脉感知。惹到一只，很快就会冲过来一群。 果然，魔法镜中又出现了三只体型更大的吸血鬼。 梅蜜向先知投去询问的目光：“要帮忙吗？” 如今精灵人口凋零，就算不管别人，至少也应该把穆尔接引回来。 先知双手拄着魔法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你看他们像是需要帮助吗？” 果然，镜中并未发生令人担心的事情。 波琳的长枪雷光闪耀。凌厉的攻击中夹杂着自创的混合魔法。虽然被吸血鬼打得节节后退，却仍能支撑不败。 穆尔在剑舞中糅合了刺客的技艺，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双头毒蛇。短剑涂抹了某种花粉，大幅减缓吸血鬼自愈的速度。一番对战，居然没有落入下风。 至于黄健……依然是暴打烂番茄。 精灵们沉默了。 他们以为黄健的底气源于那些古怪的道具。没想到更强的吸血鬼来了还是摁在地上摩擦。 穆尔以前在村子里是受气包、小透明。 这才多久没见？ 竟然能和吸血鬼打得有来有往。 是他们封闭太久了吗？ 大长老看了一会儿，颇为惋惜道：“唉！终归是要被吸血鬼逃掉的。” 正如她所说，三只吸血鬼发现不敌。全都化为蝙蝠，冲天而起。 然后…… 就见黄健把那根用途不明的木棍抛向空中。 魔法镜瞬间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淹没。 片刻之后，白光消散。 木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一同落下的还有三团焦煳的东西，在地上一摔，化为飞灰。 静！ 上百名精灵没有一个说话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是继续保持傲慢，还是把握住这个希望？ 梅蜜见到黄健颇为惋惜地把两颗吸血鬼牙齿收进戒指，取出地图查看路线。连忙出声叫道：“先知，他们要走了！” “唉！” 先知发出一声长叹，本就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你去留住他们吧！我以个人名义同意了他的条件。” 这句话抽走了她一生的荣耀，睿智的眼中多了一丝浑浊。 不得不低头，就让她背负这份耻辱吧。 梅蜜把手放在树干上，通过森林的局域网联系穆尔。 仅仅片刻，她的脸色就铁青下来。 先知神色黯然，实际上一直在观察梅蜜的表情。出声问道：“怎么了？” 梅蜜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他们加条件了。要带走一个人。” “带走一个人？谁？” “我……” 第242章 拉皮条 白夜之森的外围，穆尔怅然若失地放下手。表情复杂。 黄健正在为没能活捉吸血鬼而惋惜。眼角瞥见穆尔，问道：“他们怎么说？” 穆尔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黄健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没有回话就是回话！” 波琳也朝穆尔投来促狭的眼神。 穆尔知道黄健临时加码是为他谋福利，可心里还是别扭。 有一种带着外援回家趁火打劫的味道。 精灵那边迟迟没有回信，几人也转身离去。 只是速度有点慢。 大半天才沿着森林边缘走出两里远。然后又支起帐篷，涮起火锅。 黄健大着嗓门说道：“这里的环境真不错。难以想象，被吸血鬼占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边说边用风刃把羊肉切成透明的薄片。 波琳用水流术清洗蘑菇和野菜。也颇为感慨：“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可惜少了几分生气。我第一次出门历练，目标就是到白夜之森猎杀魔兽。那时我还是魔法学徒。”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真是愚昧不知天下险。 时隔两年，她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了。每天都在拼命变强，一刻都不敢停歇。 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坐下来闲聊了。 黄健也露出缅怀之色，捏着嗓子叫道：“是食人魔！完了。不，必须杀死它们！战友们，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这是波琳第一次遇到食人魔时说的话。 表情和音调被黄健模仿得惟妙惟肖。 穆尔和艾米不知道黄健突然喊这一嗓子是什么意思。波琳却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瞪着黄健：“你……你怎么知道……” 黄健放声大笑：“因为我当时也在啊！你那时扔出去的火球很……嗯，很精致，很可爱！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过放肆，一记走火的风刃飞进树丛。将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切成两半。 波琳朝穆尔伸出手：“给我来点最毒的毒药。我要杀人灭口。” “哈哈哈哈……” 黄健笑得更大声了。 “哚哚！” 两声轻响，风刃斩断的小鸟正在往一起凑，被翠绿的箭矢钉在树桩上。而后被藤蔓层层包裹，最终变成树木的养料。 清冷的声音自树冠上响起：“斩成两半，无法杀死那种怪物。” 黄健取出一副碗筷，头也不抬地说道：“谁说我要杀死那东西了？又没有好处。” 穆尔听到来人的说话声，动作一顿，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黄健向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脸皮厚才能吃饱饭。” 梅蜜被无视，倒也没有表现出羞恼的神色。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可以为你效力100年，但我要一万根对付吸血鬼的图腾。” 一百年，基本上就是兽人的寿命极限了。哪怕对精灵而言，这个时间也不算短。 黄健用肩膀撞了一下穆尔，悄声说道：“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一百年都追不到手，那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嗯！” 穆尔抿着嘴唇，偷偷瞥向树冠的方向。他此时不像杀伐果断的刺客，倒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波琳有点忍无可忍了，踩了穆尔一脚：“哪个姑娘会喜欢羞答答的男生？你干脆换上女装得了。至少可以当姐妹。” 黄健现在也算是老奸商了，深谙谈判之道。瞥了一眼梅蜜藏身的位置，又收回视线：“我不习惯抬着头和人说话。除非你换上裙子。” 一道绿色的倩影像落叶般飘到几人面前，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黄健的笑容爽朗而阳光：“梅蜜队长，好久不见。” 梅蜜微微一怔。投来审视的目光。 她对黄健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们见过？” 黄健朝多出的凳子指了指，示意梅蜜坐过来：“何止见过。你还把我捧在手心，抱在怀里。” “嗤嗤嗤……” 数根藤蔓从地下冒出头来。锋利的尖刺指向黄健。 梅蜜身为精灵的卫队长，不仅是亲和风元素的弓箭手，还是一名掌控自然之力的德鲁伊。在不知道吸血鬼弱点的情况下，仍然击杀过两只。 穆尔见梅蜜要动手，连忙出声阻止：“别！这位是圣兽大人！” “圣兽大人？” 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上出现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精灵辨认身份的方式不完全依赖眼睛。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黄健身后的大尾巴上，喃喃道：“难怪给我一种熟悉感。穆尔，你为什么背叛村子，拐走圣兽大人？” 尽管她有六七成把握确认身份，可黄健当初只有那么小一只。才两年多没见，已经比她高一头了。 蘑菇都长不了这么快吧？ 黄健连忙摆手：“错了错了，不是他把我拐走，而是我把他们拐走的。梅蜜队长，你知道先知和几位长老打算拿我祭祀月神吗？” 梅蜜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您走失之后我们知道的。” 精灵的性格就是直来直去。 黄健开始往火锅里下肉片：“吃点？” 他不打算拿精灵的信仰说事，也不想抓着曾经的过往不撒手。只想顺顺利利地把生意谈下来。 恩怨和感情都先放一放。 梅蜜知道黄健的身份后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开门见山地问道：“圣兽大人愿意帮我们？” 这个称呼在精灵族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穆尔和艾米私下里也是这么称呼黄健的。 当然，如果不是祭品的话就更好了。 黄健把刚调好的料碟摆到梅蜜面前：“不是帮，是交换。我的诉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至于你要的一万根爆破筒，我是真拿不出来。” 圣光爆破筒的半成品可以通过流水线加工，但最后几刀必须他亲自完成。 却邪符和阳气点灯符需要香火愿力，照明术需要魔力，聚灵阵还得注入一丝妖力。 让他刻一万根圣光爆破筒，今年啥事都不用干了。 再说要那么多爆破筒干啥？ 反攻深渊吗？ 森林深处。 魔法镜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 二长老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怎么还吃上了？难道梅蜜被下了幻术？” 自从丢失村落，精灵的生活大不如前，寻找食物也不敢离开龙威的范围。 可是龙威之内哪有猎物敢靠近？ 看着咕嘟嘟冒泡的火锅，精灵中响起一片咽口水声。 大长老紧皱眉头：“那应该是人族炼金术的坩埚。没看里面放的都是动物内脏和脑子吗？很可能是一种迷惑人心智的魔法。” 此言一出，众人又觉得有道理。 卫队长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和陌生人坐在一起？ 三长老召唤来一只大鸟：“我去救人！” 先知却伸出法杖拦住她：“相信梅蜜！” 镜中，梅蜜丢掉两根细木棍，用藤蔓做出一个漏勺。 贴着锅底捞菜。 黄健正气急败坏地和她拉扯在一起…… 第243章 一物降一物 “圣兽大人，既然您不愿拿出图腾，也请收回让我效力的条件！” 梅蜜面无表情，一只手拿着冒尖的漏勺，另一只手握着黄健的筷子。 在商言商，既然黄健不讲情面只讲交易，他以前吃精灵族的食物就要连本带利地吃回来。 黄健捏着梅蜜拿漏勺的手腕：“这不是你吃独食的理由！知道我是圣兽大人，就该把羊腰子还我！” 边说边把漏勺往自己嘴边拉。 谁知梅蜜竟整个人贴了过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黄健不躲不避，伸舌头去舔漏勺里的菜：“大不了我再抱回来。” 谁知那漏勺居然活了，像蛇一样避开黄健的嘴，朝梅蜜爬去。 梅蜜一口咬在嫩滑的羊腰子上，朝黄健投去挑衅的目光。 穆尔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不！这不是我认识的梅蜜！一定是幻觉！我在做梦对不对？” 波琳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神冰冷：“不管是不是做梦。请你掐自己的腿！” “好好好！梅蜜队长，既然谈不拢，这顿就是咱们的散伙饭了！”黄健松手，又变出几包海鲜干。 梅蜜眨了眨眼睛，捻起只剩一小半的羊腰递到黄健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啊！” “吭哧！” 黄健一口咬出了残影。要不是梅蜜缩手快，手指都给咬掉了。 波琳实在看不下眼了，出声说道：“神魔大战即将开启，以后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圣光爆破筒不是对所有恶魔都有效。精灵的消息非常闭塞，与其留在森林当个打手，倒不如跟着我们获取第一手信息。” 人族和精灵语不通用，艾米小声充当翻译。 经过加工润色，说出的话要好听不少。 “神魔大战？” 精灵很排斥外族。不过波琳和黄健、穆尔一起过来，梅蜜倒是给了她几分面子。 万年一次的神魔大战，即使对精灵而言也十分悠久了。 梅蜜沉吟良久，回过神时漏勺里的东西已经被黄健吃掉小半了：“为什么要把兰花放进生命之泉？” 说到这个话题，接下来就有得谈了。 黄健擦了擦嘴角，表情严肃起来：“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有位前辈指引我，把灵魂兰花放进生命之泉，千年之后她就能以精灵的身份复生。” 梅蜜放下漏勺，目光古怪地看着黄健：“穆尔没告诉你吗？生命之泉只对精灵有效。其他灵魂无法承受自然之力的洗涤。” 如果任何灵魂都能在生命之泉重生，精灵的数量就不会这么少了。 梅蜜知道如实相告可能导致谈判失败，但她不愿说谎。 黄健倒是没有这个顾虑。 这是龙墓守护者指出的方向，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以仙女龙的灵魂强度和养魂兰花的保护，如果还无法复生，那也怪不得谁了。 尽人事，听天命。 黄健想了一下，重新开出条件：“这样吧，让先知用魔法做几个大号爆破筒。哦不，如果承载物够坚韧，应该不会爆炸。到时把吸血鬼都引过来，一次性解决。留下的藤蔓一直守护这里。这可比一次性的爆破筒实在多了。” “可行？” 梅蜜还以为爆破筒只能做成拇指粗细。如果弄几根超大号的，岂不是相当于守护图腾了？ 这么看来，确实比消耗品强多了。 穆尔递给梅蜜两颗种子：“这是改良过的星辰草种子。夜间散发的光芒对吸血鬼和不死生物有驱逐作用。可以种在森林的各个角落。把花粉涂在箭矢上，能减缓吸血鬼的自愈速度。” 说完，露出一个很干净的笑容：“圣兽大人想让你跟我们走……这个条件你可以拒绝的。” 穆尔的变化很大。 不仅个子长高了，而且敢在梅蜜面前直言不讳。 白夜之森的男性精灵没有择偶权，就连说话都必须得到同意才能开口。 梅蜜接过种子，淡漠地瞥了穆尔一眼，视线又扫过艾米。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见过先知再说！” 她在森林局域网中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先知的授意。 先知和几位长老得知黄健就是圣兽，也都惊讶不已。 但解决吸血鬼才是当务之急。 不管曾经有过什么谋算，现在都得往后放一放。 大长老问出了所有人的顾虑：“当初圣兽就是知道咱们用他祭祀月神才逃跑的。不回来报仇，还会帮咱们？” 先知摇了摇头：“那是月神降下的神谕，咱们有得选吗？就像现在一样，除了满足圣兽的要求，咱们还有退路吗？” 一众精灵都沉默了。 夜晚是月神的主场，本该庇佑精灵一族平安无事。结果成了吸血鬼的猎场。 站出来解救他们的，偏偏是打算祭祀月神的圣兽。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在魔法镜中，黄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把镇尸符拍在偷袭的吸血鬼脸上。 动作比拍蚊子还随意。 他甚至还撕掉镇尸符，逼那只吸血鬼变成蝙蝠之后才再次控制。仅仅是为了携带方便。 在他手中随意处置的吸血鬼，却让精灵们伤透脑筋。 他们现在体会到了什么叫“落后就会挨打”。 黄健这一路遭遇的吸血鬼远不止三百只。大鸟、蛇、狮子都被转化了。 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不过黄健只对能变成蝙蝠的吸血鬼感兴趣，其他炮灰全都随手打杀。 原因也非常朴实：蝙蝠便于携带。 串成一串，挂在波琳的雷枪上。 可惜被转化的魔兽体内没有魔晶。大概是转化过程中消耗掉了。 既不能吃也没有用，只能白白浪费。 梅蜜看了看天色，对黄健说道：“速度再快一点，天黑以后会很麻烦。” 黄健刚收起两颗吸血鬼的獠牙，不由疑惑道：“我记得精灵的夜生活很丰富，天黑之后不是更有优势吗？” “吸血鬼在夜间会实力大涨。”梅蜜不愿多说这么憋屈的事，但又不得不出言提醒。 黄健小声嘀咕一句：“难道它们信奉的也是月神？” 他当然知道吸血鬼信奉血祖，说这话是故意恶心梅蜜的。 谁让月神想拿他当祭品来着？ 如果有机会遇见月神，非得让她体验一下上吐下泻不可。 梅蜜做了两次深呼吸，还是忍下口舌之争：“刻画那种图腾都需要什么材料？” 黄健脚步一顿，看向阴影中星星点点的红光，咧嘴笑了起来：“光明系魔晶。品阶越高越好！” 第244章 有人不急有人愁 白夜之森不缺光明系的魔晶。 圣光独角兽成年后高达六阶。虽然数量稀少，但无数年积累下来，还是有不少存货的。 梅蜜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被吸血鬼包围了。 吸血鬼之间有某种血脉感应，效果和精灵的局域网差不多。围上来的蝙蝠有三四十只，后裔的数量更是多达上百。 梅蜜唤出藤蔓，在几人身周形成一圈荆棘尖刺。 其实用这种尖刺刺穿吸血鬼的心脏，也可以将其杀死。但黄健没告诉她。 不然谈判筹码就少了。 梅蜜露出戒备之色：“数量太多！快，用图腾！” 吸血鬼在黄健眼中是下金蛋的鸡。 不想动用圣光爆破筒。 波琳心领神会，把雷枪上的蝙蝠丢到梅蜜脚下：“盯着，别让它们跑了！” 说完，提枪冲了出去。 真正的实力来自生死搏杀。 她很珍惜每一次战斗的机会。 穆尔的三把匕首都喂过剧毒，两柄短剑也涂抹了星辰草的花粉。在渐暗的环境下，闪烁着莹莹白光：“我去帮忙！” 说完也冲杀出去。 丛林中出现两个战团。一边雷光火焰隆隆炸响，另一边剑光爪影无声厮杀。 梅蜜的视线随着穆尔移动，半晌之后才轻叹了一口气：“穆尔的变化都很大。” 她曾击杀过两个吸血鬼，在精灵中已经是傲人的战绩了。穆尔仅仅片刻就砍翻三只后裔。 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黄健双手环胸，说出的话意有所指：“这个世界，唯一不会变化的就是它一直在变。固步自封，最终只会走向灭亡。我认识一群草原半精灵。他们心中充满对生命之泉的向往。但是为了繁衍，不得不与其他种族通婚。纯种精灵瞧不起他们，他们也很自卑。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些半精灵的生活比你们好得多。” 这是实话。 临梓渊的商队才和狼族往来两趟，草原精灵已经住上石头房了。而自视甚高的树精灵却连自己的村庄都保不住。 梅蜜看了黄健一眼，语气淡漠道：“圣兽大人这么厉害，不去帮帮他们？” 她不吃东西时，身上始终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傲气质。 黄健老神在在地看着艾米配合穆尔战斗，随口应了一句：“都是小角色。我现在下场岂不是很没排面？” 他知道带头的吸血鬼是一名四代伯爵，肯定在暗中观察这里。 可别吓得人家不敢冒头。 “大照明术！” 波琳被五只吸血鬼围攻，左支右绌下只能丢出照明术卷轴。 树林中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惨叫。实力稍弱的后裔更是直接化为飞灰。 幸好黄健反应快，用黑布罩住脚边的俘虏。 梅蜜也用手臂遮住眼睛。等到光芒黯淡才目光火热地说道：“这个卷轴……” 黄健立即掐灭了她的幻想：“是从教廷缴获的战利品。刚刚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其实除了教廷的神官，管家对付吸血鬼也专业对口。 十个小光人随便溜达一圈，保证把吸血鬼打得找不到北。 可是管家连刻画魔法卷轴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说出来乱跑了。 人才就应该放在最大利益的位置。 黄健扫视着阴影中的红点，试图找出几个高阶吸血鬼，随口问道：“为什么生命之树的树心能让吸血鬼进阶？它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啊？”梅蜜一怔：“生命之树的树心？它们是为生命之树来的？” 吸血鬼的入侵很突然，双方完全没有交流。 就算想交流也语言不通。 精灵根本不知道吸血鬼入侵的原因。 “糟了！”梅蜜脸色大变：“我的两个姐妹被转化了。” 吸血鬼想从万里范围内找出生命之树，不亚于在沙滩上找一粒沙子。但是有知情人指点，那就不一样了。吸血鬼之间是通过血液传递信息的，不存在语言壁垒。 黄健通过梅蜜的表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却学着梅蜜的淡漠表情说道：“呕吼？大事不妙。难怪跑出来的都是小角色。” 一想到高阶吸血鬼躲在其他地方，瞬间觉得手中的俘虏不香了。 现在不光是梅蜜，消息一传回去，就连偷窥的精灵们也不淡定了。 生命之树不仅为精灵提供磅礴的生机，还是先知沟通月神的桥梁。精灵村就是依附生命之树而建的。 他们撤离时是觉得生命之树长得并不突出，而且吸血鬼不会以植物为目标。 结果恰恰相反…… “快！唤醒巨龙，我们必须夺回村子！” 大长老急眼了。如果生命之树的树心被挖走，他们都会成为千古罪人。 就在这时，滚雷般的声音从龙穴中传出来：“嗯……我已经醒了！那股肮脏的死气，呛得我鼻子发痒！” “咚！咚！” 地面传出轻微的震动，一颗比房屋还大的龙头从洞穴中探了出来。 车轮大小的琥珀色瞳孔竖成针尖，又重新扩散开来：“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 先知微微颔首：“伟大的绿龙啊！白夜之森遭遇吸血鬼的入侵。我们缺少有效的应对办法。许多族人都牺牲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又搬出黄健的说辞：“神魔之战即将开启！” 万年一次的神魔之战虽然久远。但龙族的寿命是四千到六千年。对很多巨龙来说，那只是两代龙的事情。 “神魔之战？” 绿龙的巨大嘴角扬了扬：“听起来很有趣！” 先知蹒跚着挡在绿龙面前，尽量让语气显得柔和一些：“绿龙啊，您身份高贵，不需要自降身价对付一群蚊子，只要释放一些龙威就行。” 精灵性情高傲，但也得看对象是谁。 绿龙的剧毒范围极大，而且不分敌我，一口浓痰吐到村子里，不用吸血鬼动手就把生命之树毒死了。 “哈啾！” 绿龙打了个喷嚏，在人群中掀起一阵狂风。用力揉了揉鼻子：“那些小老鼠的气味让我鼻子发痒！” 它对吸血鬼的气息过敏，而且被转化的魔兽也不能吃了。 白夜之森是它的粮仓。 粮仓遭了老鼠，怎能坐视不理？ 庞大的身躯向空中跃起，展开数十米宽的龙翼。 如轻巧的游鱼般滑行上百米，而后才扇动一下翅膀，速度骤升，仅仅片刻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先知看着一众呆若木鸡的精灵：“都愣着干什么？追啊！” 第245章 黄健的发财经 “梅蜜，咱们不是去龙穴吗？怎么改方向了？” 黄健的肩上扛着木杆，挂了一串用麻绳穿起来的蝙蝠。 看上去像是卖草鞋的。 反正吸血鬼的生命力顽强，怎么祸害都不会死。 梅蜜尽量不去看黄健，以免流露出崇拜的表情：“绿龙离开巢穴了，正朝精灵村的方向飞去。我的族人也在赶往村子。” 黄健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那不是更要去龙穴吗？” 龙穴等于金库。 梅蜜脚步一顿，朝他投来死亡凝视。 “我开玩笑的……”黄健讪笑两声，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波琳的雷矛也挑着几只蝙蝠，追到黄健身侧：“老仙儿，抓这些吸血鬼有什么用？” 黄健给她普及起吸血鬼的商业价值：“它们的牙很硬，而且还是中空的。可以用来制作注射器，喂毒的箭头和匕首。以吸血鬼的再生能力，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割一批。它们的皮有隐蔽气息的作用，多剥几张能做夜行衣。它们力气大，耐力也好。只要一点点兽血就能工作好多天。带回去做奴隶正合适。” 波琳朝那些蝙蝠投去怜悯的目光：“老仙儿仁义！” 梅蜜听不懂人族语言，可就是莫名得心头发毛。 艾米落到黄健头上，颇为担心道：“森林外肯定也有吸血鬼。当初还有不少吸了海尔吉的血。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吸血鬼的传播速度堪比传销，而且隐蔽性极好。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场灾难。像黄健这种计划搞养殖的，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黄健完全不担心吸血鬼的规模。笑得高深莫测：“我给临梓渊和毒刺发消息了。让他们宣扬出去，吃吸血鬼的心脏能让人长生不老。高阶冒险者之所以不猎杀吸血鬼，是因为无利可图。如果有贵族高价悬赏，那就另当别论了。千万别小看人族的疯狂，在巨大的利益下，说不准还有人组团去深渊偷猎呢。” 精灵对于增加寿命没什么概念，波琳还真上心了：“吃吸血鬼的心脏真能增加寿命？” 黄健耸了耸肩：“反正它们不会衰老，或许真能吃啥补啥呢？正好大皮尔他们巡回演出。给他们编一段吃吸血鬼得长生，与天使虐恋的故事。再让侯爵秘密发布收购任务。这种事情，越捂传播的速度越快！” 波琳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你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不光她这么认为，被抓的吸血鬼也全都战战兢兢。 黄健倒是挺谦虚的：“我是受了贝利尔的影响。人啊，学坏容易学好难。” 波琳难得替贝利尔说了一句公道话：“事实上，它在遇到你之前还挺健谈的。现在不呼唤它都不主动冒头了。” “哈哈哈……” 黄健干笑两声。 他为领地操碎了心，怎么一个个都不理解他的苦呢？ 或许是手段太过凶残，接下来都没再遇到吸血鬼拦路。沿途还能看到一些没被转化的魔兽。 黄健穿梭于茂密的树林，不由感慨起来：“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艾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善意提醒道：“你从没来过这里。如果没有精灵领路，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精灵村。” 白夜之森植被茂密，占地万里。相似的环境比比皆是。尤其是早上起雾时，走出几十米就会迷路。 黄健翻了个大白眼：“其实你这话没必要说的……” 几人边赶路边逗闷子，突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龙威。 虫鸟噤声，百兽匍匐。 龙威不是针对某个方位的，而是朝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黄健的龙威对上这股威压，就像稚童在海啸前撒尿一样。 当年黄健只是感觉绿龙强大，如今实力提升，更能体会出双方的差距。 梅蜜也有些焦急：“再快点！” “好！”黄健几人不再闲聊，全速前进。 飞奔了约莫两小时，就听到巨大的龙吟声传来：“昂……哈啾！哈啾！昂……” 抬头看去，只见一大群蝙蝠如同乌云般围绕在绿龙的身周。 全是高阶吸血鬼，竟妄图吸食龙血。 龙威确实能抑制吸血鬼的速度。如果此时有精灵帮忙，或许还能击杀一些。 可绿龙太过托大，单枪匹马就冲过来了。 它的所有魔法都与剧毒有关。在森林中喷毒，就像人族往自己的饭盒里吐痰。 面对吸血鬼，庞大的体魄反倒成了累赘。 虽说吸血鬼伤不到它，但是烦不胜烦。 黄健取出一根圣光爆破筒，递给梅蜜：“爽一下？” 梅蜜取下短弓，把爆破筒当成箭矢射向高空。 黄健连忙用黑布罩住俘虏，低喝一声：“爆！” 天空瞬间被爆破筒照亮了。 这些吸血鬼明显比外围的后裔等级更高。没有直接烧成飞灰，而是冒着黑烟四处逃散。 波琳见几只吸血鬼掉在不远处，立即冲出去收拾战利品。 手脚麻利地把它们穿在一起。 吸血鬼浑身是宝，不仅是临梓渊的财富，还有可能是长生药的原材料。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御长生不老的诱惑。 梅蜜眼中闪烁着久未出现的光彩，朝黄健伸出手：“再来！” 黄健也不愿扰了她的雅兴，又塞给她两根爆破筒。 只是这次吸血鬼四处散去，不如刚刚那一箭的效果好。 梅蜜没有继续射第三箭，顺手把剩下的爆破筒插进箭壶。 “喂，那是我的！”黄健拉着一张驴脸：“没用完的要还给我！” 梅蜜充耳不闻，对空中的绿龙抚胸行礼：“感谢您的到来，伟大的绿龙！” 黄健悄声问道：“它有名字吧？” 梅蜜继续充耳不闻。 名字？ 她哪知道绿龙的名字？ 绿龙展开翅膀，平稳地降落下来。 上百吨的体重，落在地上居然没有一点声响。 它无视其他人，把硕大的脑袋探了过来，狐疑地盯着黄健：“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嗯……非常驳杂的气息。” 饶是黄健神经粗大，被车轮大小的眼睛盯着，心里也难免发毛。连忙躬身说道：“我曾护送一位朋友的遗体去龙墓，守墓人让我浸泡了化龙池。” “朋友的遗体？你是说你的朋友是一头龙？守墓人还让你泡了化龙池？”绿龙像是听到最不可思议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就像把低音炮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扣在耳朵上。震得黄健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龙族和兽人交朋友就像顽童和蚂蚁交朋友一样可笑。 传说中的龙骑士，不过是吟游诗人的意淫罢了。 “够了！” 黄健发出一声大吼。 这一嗓子用的是龙族语言。 龙鳞顷刻间覆盖全身，同时释放出龙威。 “我来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的！你在笑什么？” 第246章 蝇营与狗苟 “精灵丢失家园，巨龙束手无策。你们在高傲什么？” 黄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谁还没弱小过？ 可是他要占据谈判的主动地位，气势上就不能弱。 巨龙又如何？ 惹急了，他扭头就去偷家。 绿龙还真收起笑意，好奇地打量起黄健。 人类不会在意蚂蚁朝他龇牙，绿龙也不会因为黄健的态度而愤怒。它只是好奇这个小家伙哪来的勇气。 伸出一根指头触碰黄健：“小家伙，你很勇啊！” 黄健一脚踢在它的指甲上。身体晃了晃，半步不让：“嘿，勇者斗恶龙呗！” 绿龙更有兴致了。撅起屁股，朝黄健伸出一根指头。 非要把黄健摁个屁股墩不可。 结果黄健的双腿像钉子一样陷进土里，腰杆仍站得笔直。 九转游龙达到二转后，他的恒定力量直逼250吨。如果把握好平衡，能扛起绿龙飞奔。但他也怕麻烦，大声质问道：“大家伙，龙族没教你礼貌吗？” 绿龙缩回爪子，头也往回缩了缩。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讥讽：“要礼貌做什么？取悦弱者吗？” 黄健无言以对。 这时速度快的精灵已经三三两两地赶过来了。 先知站在巨蟒一样的藤蔓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黄健：“见过圣兽大人！” 黄健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当祭品的，你们没必要喊我圣兽。我来此地的诉求和诚意你们都知道了吧？咱们直入主题好了。” 面对一头巨龙和一群精灵，他心里也打鼓。 谁知道这些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先知从藤蔓上下来，步履蹒跚地走到黄健面前。眼中写满异样的情绪：“圣兽大人，生命之泉是精灵最神圣的地方。我不能轻易答应你的要求。不如你先说说那朵兰花的来历。” 和精灵相处就要直来直去，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黄健把克奥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 先知还没点头，看热闹的绿龙先开口了：“克莱尔·奥丽芙，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颗蛋。哎……她是怎么死的？” 黄健此时的态度倒是比刚刚和顺了许多：“是诅咒之神的诅咒。我送她去龙墓时她的灵魂还没消散，后来她为我抵挡了一次攻击。” 说话时眉眼之间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克奥知道他所有的秘密。那段时间，他甚至忘记了身处异乡的孤独。 绿龙沉吟良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那是她的命运。能通过这种方式复生，对精灵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它的话相当于替精灵做决定了。 先知瘪着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精灵延续生命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异性之间的繁衍，以极低的概率生下后代。另一种是寿命走到尽头时回归生命之泉，重获新生。 吸血鬼入侵导致不少精灵非正常死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人口危机。 把克奥的灵魂放进生命之泉，哪怕千年之后多诞生一个精灵也是好的。 大长老看了看绿龙，又把目光投向先知。见他们都没开口，于是上前两步：“先说说如何抵御外敌吧。圣兽大人有什么办法？” 黄健用幻术催眠了所有吸血鬼，防止它们泄密。而后把一根圣光爆破筒递过去：“你们能做出这种东西吗？我的意思是放大版的。材质越紧致越好，还需要高阶的光系魔晶。把吸血鬼引过来，一网打尽就好了。” 他很清楚，以精灵的植物造诣，做几根大号圣光爆破筒像玩一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 先知仔细观察爆破筒的纹路之后，只是把魔法杖在地上墩了两下。一条直径十米的藤蔓就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 藤蔓越长越高，上面的纹路也浑然天成。最终达到七八十米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这根藤蔓扎根于地下，生机十足。 黄健嘴巴微张，喃喃道：“乖乖，要是把她忽悠到临梓渊，那得省多少钱啊？” 自从先知施展禁咒魔法，身体每况愈下。不仅垂垂老矣，还落下了耳背的毛病：“你说什么？哪里需要修改？” 黄健摇了摇头：“中间那一环是聚灵阵，可以缩小一些。虽然会减慢充能速度，可至少不会爆炸。” “好！” 先知再次墩了墩魔法杖，藤蔓上的纹路开始自行修改。 黄健又是一阵叹为观止。 半晌之后，他取出一个拖把，哦不，是大号符笔。调制出墨汁和附魔材料：“送我上去！” 他要全神贯注地刻画阵纹，不能分心施展驭风行云诀。 这次没用先知动手，绿龙直接把他托了上去。 身为一头寿命悠久的巨龙，让它感兴趣的事情不多。 那些金色、红色的符号透着某种无法言明的魅力。被黄健以特定的手法打入藤蔓。 浑然天成。 就像藤蔓里长出的花纹。 黄健寥寥几笔将符文连贯在一起。然后取出地图，又选定四个方位依葫芦画瓢地竖起柱子。 “好了，每根柱子的顶端留一个人，等我发信号就把魔晶放进去。”黄健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藤蔓。 感觉没什么需要补充了，于是向绿龙投去不怀好意的视线：“想不想做个游戏？” 与此同时。 距离精灵村不到百里的一棵古树，上百只蝙蝠倒挂在树枝上。 猩红的眼睛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红芒。若是离得近了，能听到一阵恶魔的窃窃私语。 “精灵请外援了，我有几个后裔死在他们的手里。” “奇怪，精灵什么时候和其他种族接触的？” “他们有克制血族的方法，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我的孩子被他们抓了！” “全都闭嘴！听伯爵的！” 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逐渐化为人形，硕大的翅膀包裹着身体。嘴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后裔，死就死了。现在的问题是龙也被惊动了。那五根奇怪的柱子很可能是用来对付咱们的。” 它们可以通过血契共享同一分支的视线。 黄健的幻术并未完全遮蔽吸血鬼的感官，只是做了略微的引导和扭曲。 “呵，几根柱子而已，我感觉不到任何威力。”一个高阶吸血鬼颇为不屑。围困精灵族半个多月，给了它们充足的自信。 就在这时，有几个高阶吸血鬼突然躁动起来。 他们通过后裔的眼睛，看到黄健突然将长矛刺进绿龙的胸腔。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绿龙一尾巴将黄健抽飞，可黄健竟不知死活地冲了过去。跳到绿龙背上，不断用长剑刺向绿龙。 波琳和穆尔也对先知发动突然袭击。 精灵大乱，用弓箭和魔法还击。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众吸血鬼被突然发生的一幕搞懵了。 “哈哈哈，外来者比恶魔还靠不住。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几个吸血鬼发出一阵讥讽。 伯爵冷声说道：“都别大意！那有可能是陷阱！” 一个高阶吸血鬼见龙血像雨水一样泼洒下去，已经控制不住嗜血的欲望了。腾空而去：“我去探探虚实！” 那可是龙血。 吸食龙血后肯定能完成蜕变。以后就不一定是谁说得算了。 其他几个吸血鬼也按捺不住，纷纷离去：“我们去接应它。” 伯爵哪能不知道这些下属的心思？ 发出一声冷哼：“一群白痴！” 第247章 请君入瓮 “昂……” 绿龙在森林上空盘旋。悲鸣之声一直传到数十里外。 黄健骑在它的脖子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没想到啊，我也有成为龙骑士的一天。这种事儿够写进族谱里了。” 他得意忘形，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绿龙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敢再说一遍，我就拿你泡酒。” 黄健口风一转：“你喜欢喝酒啊？我能弄到矮人的火龙酒、侏儒的踢踏酒、人族的黑麦酒和兽人的奶酒。” 神魔之战在即，他不奢望成为龙骑士，但关键时刻可以请绿龙帮忙。 没理由放任这么强的战力不用。 就算不对抗恶魔，到教廷的上空吐几口老痰也好。 绿龙没理会黄健，仍然卖力地发出惨叫。 黄健顶着狂风，大声提醒道：“哥，你的演技多少有点敷衍，好歹挣扎两下吧？” 绿龙配合演戏已经很给面子了，居然还敢挑三拣四。不满地问道：“你管谁叫哥呢？” 黄健抚摸着堪比盾牌的龙鳞，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不叫哥，叫叔啊？你又不肯告诉我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个作死的想法。但又强压下去了。 他打天使和吸血鬼的主意是因为打得过。 至于绿龙……还是尽量交好。 龙族只会把名字告诉它们认可的人。绿龙的名字连精灵都不知道。 然而，绿龙竟然真把名字告诉了黄健：“鉴于你对克奥信守承诺，有资格得知我的真名。吾名：琼.史丹佛塞尔多。” 黄健深感荣幸：“那我以后就称您为琼……穷死？” 按照龙族的习惯，熟人之间只取名和字的第一个发音。 龙族都有财迷，这个称呼多少有点犯忌讳。 难怪精灵和它做了几千年邻居，连名字都不告诉。 绿龙的身躯一震，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哼哼哼，把你从这个高度丢下去，不知道摔不摔得死。” 黄健立即改口：“不不不，我以后还是叫你旺财吧！” “呃……” 绿龙沉吟良久才有所回应：“虽然我不喜欢别人给我乱起称号。不过你姑且就这么称呼我好了。” 黄健嘴角一抽，试着叫了一声：“旺财？” “嗯！” “旺财！” “嗯！” “旺旺！” “……” 黄健乐得合不拢嘴，灌了一肚子风也不当回事。万万没想到，高傲的绿龙犯起二来居然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绿龙……哦不，旺财低声警告：“吸血鬼来了！” 别看它体型庞大，可是感知力一点都不迟钝。 比黄健更早发现阴云中的黑影。 “快快，挣扎起来，然后往下栽！”黄健连忙拿出长剑，在旺财背上一阵乱捅。 长剑在龙鳞上直冒火星子，不过黄健还准备了兽血。 反正吸血鬼也不知道龙血啥味儿。 他往兽血里添加了几味草药，闻起来更加香甜。 “昂！” 旺财发出一声悲戚中饱含不甘的哀鸣。直冲云霄，而后又像失去全部力量，直直地砸向地面。 黄健的尾巴死死缠住龙背上的一根脊刺，巨大的失重感吓得他夹紧菊花。 眼瞅就要坠落地面了，又猛然拔高。 “喔喔喔喔……”黄健脑袋后仰，身体几乎和地面垂直。 他有理由怀疑旺财是故意的。 可这么一折腾，有些吸血鬼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冲过来。 绿龙那么大的出血量，晚了就抢不到新鲜的了。 旺财沉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黄健死死咬着牙，腮帮子被狂风吹到鼓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龙穴！” 无论什么生物，在濒死状态下都会往自己巢穴跑。 暗中肯定还藏着吸血鬼，不能这么早暴露目标。 果然，见巨龙即将远去，云层中又飞出不少蝙蝠。 还有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悄悄靠近精灵村。 绿龙和黄健不在，精灵也乱成一团。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殊不知，黄健此时正拍打着旺财的后背大叫：“飞慢一点，吸血鬼快追不上了。” “麻烦！” 旺财嘴里抱怨，实际上玩得不亦乐乎。 巨龙喜欢睡觉，也喜欢愚弄其他生物。 它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昂……” 旺财的凄厉叫声中透着几分疲惫，翅膀也半天不扇动一下。 它还在考虑精益求精，就听黄健发出一声吼：“走你！” “嘭！” 圣光爆破筒毫无征兆地在空中爆开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破黑夜。 逼近的吸血鬼发出一片惨叫。 旺财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后翻，速度瞬间暴涨：“啊哈哈哈，肮脏的虫子。迎接本大爷的馈赠吧！” 它没有动用龙语魔法和吐息。而是全力释放出龙威。 吸血鬼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身体僵硬地缓缓下降。 迎接它们的是又一根圣光爆破筒。 爆破筒不仅是歼敌利器，也是信号弹。 在精灵村，五根擎天巨柱同时装上魔晶。 乳白色的光晕缓慢而坚定地爬满藤蔓，越来越亮。五道光柱冲天而起，最终连成一片。 以精灵村为核心，方圆三十里被照得亮如白昼。 白光范围内的吸血鬼无所遁形，仅仅片刻就被照成飞灰。 由于聚灵阵的输出做过调整，藤蔓自身也保持着活性。五根柱子不再是一次性的。 而是成为灯塔般的存在。 从这一刻起，白夜之森真正符合了它的名字。 精灵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大量魔兽也飞奔而来，发出阵阵嘶吼。 如果说还有谁的心情不够美丽，那就是黄健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虽然提前用黑布把俘虏罩起来。可是吸血鬼的上线死亡，下线也会跟着陪葬。 吸血鬼养殖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以他不捡钱就是亏的性格，能高兴才怪。 “小金库漏了啊！不行，得加钱！”黄健开始琢磨从精灵身上搜刮补偿了。或者去龙穴转转也行。龙都让他骑了，应该也不介意他去做客吧？ 旺财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底被人惦记上了，犹自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演技还行吧？” 结果没得到任何回应。 回头一看，黄健正瞪着一双泛绿的眼珠子俯视下方。 旺财哈哈大笑起来：“别看了！在我的英明领导下，不会有一只虫子逃掉！” 然而，话才刚出口就被打脸了。 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远处逃遁。 黄健从龙背上一跃而下。驭风行云诀加上闪电挪移再加上风系魔法，瞬间蹿出老远。 “小宝贝儿，哪里跑？” 第248章 尘埃落定 吸血鬼不是实力越强体型就越大，而是切换的能力更强。 说到底，它们的本质和蚊子差不多。 伯爵可以变成人族大的蝙蝠，也可以缩小成拳头那么大。急速飞行，没有半点破空声。 它正通过血契向二长老汇报情况：“长老，我们遭遇埋伏。除了我，其他血族都完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它脑中响起：“你为什么没死？” 伯爵没有解释的机会，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道：“精灵布置起了厉害的圣光灯塔，那头绿龙也出手了。” 只是脑中的声音没再响起。 也不知道二长老是让它返回还是留在这里等待机会。 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狂暴的劲风突然从头顶袭来，吹得伯爵身形微偏。紧接着就被一个抄网套住。 它毕竟是四代吸血鬼，奋力撕开网绳。 然而，一把糯米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接触到它的皮肤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 “呃啊！这是什么东西？”伯爵发出一声惨叫，速度又快了几分。 黄健不敢朝伯爵扔圣光爆破筒，生怕不小心弄死。 直接伸手去抓。 伯爵身体翻转，一口咬在黄健手上。可惜牙齿虽利，却没能咬穿黄健手上的龙鳞。 这么一耽搁，彻底失去了逃跑机会。被镇尸符拍在脑袋上，动弹不得。 黄健娴熟地掰断蝙蝠翅膀，拿细线把翅膀对穿起来。又用黑布把它层层包裹。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但愿你的上线长命百岁哈！” 他发现了，这只吸血鬼的尖牙上多出两条血线，品质比先前抓到的都高。多少挽回一些损失。 旺财轻飘飘地落下来，眨着一对琥珀色的车轮大眼，狐疑道：“你抓这种脏东西干什么？” 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促进发展，激发经济活力。完善领地内的物种结构，提高劳动效率！” 没想到，旺财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就是抓了个奴隶呗！” 黄健的笑容有些尴尬。 ‘奴隶’这个字眼在人族中比较流行。其他种族对抓奴隶的行为深恶痛绝。 先知等一众精灵从耀眼的白光中快步走来，全部朝黄健抚胸行礼：“感谢你，圣兽大人！” 对他们而言，今晚发生的一切宛若神迹。 不！ 神迹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黄健理所当然地受了一礼：“取下魔晶就能取消光柱。以后随用随装。这种光对不死生物也有用。” 光柱虽然好看，可大半夜搞得这么亮，会扰乱动植物的生态环境。 先知微微点头：“多照一会儿，杀得干净一些！” 听口气，是把光柱当成消毒灯了。 先知转身看向一众精灵：“族人们，我们在圣兽和神龙的帮助下赢得大捷。现在，在生命之树下，在圣光的照耀中，狂欢起来吧！” 黄健都快忘记精灵的蹦迪属性了。 不知从哪飞出一群花精灵。 音乐奏起，歌舞声回荡起来。 精灵们会为逝去的同胞悲伤，但是在特定的时段只做特定的事。 黄健很快被欢快的氛围所感染。 穆尔和波琳被精灵们拉去跳舞，艾米也回到了她的族群之中。 先知和几位长老陪着黄健说话。 曾几何时，她们旁若无人地在黄健面前探讨族中大事。如今黄健却成了话题的核心。 先知满含深意地看着黄健，语气平和：“自从施展过禁咒魔法，我的衰老速度越来越快了。外族无法前往生命之泉，就由我把灵魂兰花带过去吧。” 这话是表示对兰花的重视，也是向一众长老道别。 生命之泉意味着一个精灵的落幕，也意味着一个生命的重生。 几位长老不悲不喜，纷纷抚胸行礼。 黄健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说点什么好，有样学样地跟着行礼。 先知除了想拿他当祭品，其实对他还不错。 他这人恩怨分明。 就算当祭品，这笔账也该算到月神身上。 先知从荆条头冠上摘下一片叶子，珍重地递到黄健面前：“这是我族的秘术‘蛇蔓’，就当作此次拯救精灵村的报酬了。如果村子以后遭遇危险，希望你能在能力范围内帮衬一二。” 蛇蔓是操控藤蔓的秘术。 没有品阶划分。 威力取决于施法者的实力和精神强度。而且施展秘术需要配合种子和上古精灵语。不怕流传出去。 黄健没伸手去接：“不，咱们之前已经谈好条件了。这秘术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他这人爱占小便宜，但也不是什么便宜都占。 蛇蔓的威力可大可小，就连精灵的禁咒魔法都是以蛇蔓为核心发动的。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精灵村出现情况，他还不得用命去还啊？ 恰在此时，从黄健衣袖中探出一颗黑白配色的蛇头。用蛇信子触碰了叶子两下，一口衔住。 黄健就像看到自家孩子收下别人给的压岁钱，连忙叫道：“哎？哎哎！小东西，快松口，你脸皮咋那么厚呢？快还给人家。” 先知放声大笑：“给你了就收好。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说着，伸手去逗弄小蛇。 黄健一脸无奈：“还不谢谢先知大人？” 小蛇乖顺地用头轻轻触碰先知的手，又引来一阵夸赞。 萨满教的五大保家仙分别是：狐、黄、常、蟒、鬼。 狐黄两家自不必多说，常家姓柳，蟒家姓龙。鬼仙则保留生前的姓氏。 小蛇被黄健取名为柳如烟。 或许是有了名字的关系，最近变得愈发有灵性了。 大长老从小蛇身上收回视线，试探着说道：“梅蜜……” 黄健心情正好，笑着接过话头：“精灵族正是用人之际，梅蜜去留随意。我打算让穆尔和艾米也留下。他们什么时候想回临梓渊了，自己回去就行。” 几人身后的一片阴影向黄健发出传音：“我好久没出去转转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旺财的嗓门太大，说话会把几人吹飞。只能用传音的方式交流。 它看待黄健的眼神就像小孩子发现一条有趣的毛毛虫，眼中满是探索。 黄健连忙摆手：“不需要，我们的速度也不慢，沿途还要追踪恶魔留下的痕迹呢。” 毛毛虫再有趣也有被玩腻的时候。 临梓渊既养不起这头大胃王，也不想供养一头活爹。而且巨龙对金币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万一被它发现金库，还容易遭贼。 这种强力打手，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好。 需要干架时来吐两口浓痰就够了。 黄健想了想，一口气从领地调来上百桶火龙酒，用力拍了拍旺财的脸：“这是矮人酿的火龙酒，都送给你了，作为友谊的见证……你要是有换下来的龙角、龙牙，蜕下来的皮、指甲啥的，送我一些就行。” 第249章 生命的挽歌 精灵遭逢大变，物资比较匮乏。 好在黄健赞助了一些酒水和烤肉。 晚宴持续四五个小时后悄然落幕。 借着宛如白昼的光幕，有人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有人把同伴的尸体葬在生命之树后面，也有人在悄声啜泣。 波琳没有熬夜的习惯，已经钻进帐篷睡了。 艾米向花精灵们展示着她的四只透明翅膀。 穆尔和梅蜜轻声聊着什么。 黄健则拿着叶子，仔细感悟‘蛇蔓’魔法的运用。 旺财瞪着一双车轮大眼发呆。 巨龙也是认床的。不睡在金币上，很容易失眠。要不是守着克奥的重生仪式，它早就飞回龙穴打瞌睡去了。 迟迟等不来天亮，旺财打了一个大哈欠，对黄健传音道：“小子，你不是兽人吧？” “嗯，不是。”黄健自报过名字，但旺财觉得拗口。哪怕传音也是以小子相称。这一点倒是和海尔吉有点像。 沉默了十分钟，旺财再次问道：“那你是什么？” 黄健想了一下：“算是妖吧。” “妖？”旺财对这个字眼无比陌生，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妖妖，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黄健莞尔，随即脸色大变，猛然起身：“你说什么？你从哪听来的？” 他穿越之后从未听过这种音乐形式，更没想到会从一头巨龙的口中哼唱出来，而且还带着家乡的口音。 旺财张着嘴巴，大眼睛里映出西斜的绿月亮，透着一种巨物版的呆萌：“上次神魔之战，我爷爷捡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异界物品。” 黄健如遭雷击，感觉脑子里开始凝聚血栓了。 难道地狱和地球有通道相连？ 旺财发现黄健的状态有异，多解释了一句：“神魔之战，界域障壁会变薄。不仅地狱之门会打开，还会出现一些秘境通道。那些秘境是附着在界域障壁的破碎世界。运气好的话，能捡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黄健失魂落魄地喃喃道：“破碎的世界？难道地球爆炸了？不，不可能！上一次神魔之战是在万年之前。那时还是石器时代……呃……” 信息量太大，感觉要长脑子了。 旺财吐出一个深绿色的泡泡，缓缓吹向高空，语气中满含期待：“这次应该也会出现空间裂缝。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探索一下。” “对！探查一下就知道了。”黄健用力揉着太阳穴：“旺财，你知道秘境的入口在哪吗？” 旺财扭了扭身子，脑袋歪向另一边：“入口是随机出现的，有些秘境会持续百年，有的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健总觉得旺财狗里狗气的。 “谢谢，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如果真能碰上，我会带一些稀罕东西送你。”黄健随口开出一张空头支票。 看来得拜托侯爵关注秘境了，贝利尔和海尔吉也要利用起来。恶魔和神明的关系网怎么也比人族的消息灵通吧。 黄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 泽国以南，白夜之森以西，断天山脉以北，恶土以东。对他而言完全是知识的空白区，就连书本上都没有记载。 这千万里的大地，已经是大部分人几辈子都走不出的距离了。 或许有更加广袤的世界未被探索。又或许……这里和望海城一样，只是一片被困住的牧场。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问道：“旺财，龙族拥有漫长的寿命，飞行速度极快。你们探索过世界的边缘吗？” 旺财一怔，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你有病吧？在家里吃吃睡睡不好吗？难道别处的风景比这里好？” “呃……” 黄健竟无言以对。 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龙族居然是一群死宅。 他正想继续研究魔法，耳中再次传来旺财的声音：“世界没有边缘，只有无边无际的迷雾。就算是神明和恶魔，也会在迷雾中迷失。” “哦，等我闲下来，会去瞧瞧的。”黄健有堂口当坐标，又有地图辅助，想迷路都难，不过他在短时间内没有探索迷雾的打算。 旺财又打了个哈欠，继续盯着月亮发呆。好像上面有一头养兔子的母龙似的。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虫鸣。 蛇蔓魔法晦涩难懂，就算黄健认识古精灵语，理解起来依然困难无比。不知不觉，天空现出鱼肚白。 先知换了一身生机盎然的绿叶服饰，苍白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至脚踝，身上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她缓步走到黄健面前：“圣兽大人，请把灵魂兰花交给我吧。我将和它一起在生命之泉沉眠。” 黄健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先知行了一礼。挥手取出墨晶棺材。 自从融合龙珠，他已经可以搬运有灵魂的物体了。不知实力继续提升，会不会有一天直接搬运活物。 旺财把硕大的脑袋凑过来，歪着头用一只眼睛打量棺材：“好……小的一块墨晶。克奥混得也太惨了吧？” 墨晶在哪个种族都是至宝。旺财的语气虽然不屑，可嘴角的口水都滴到黄健身上了。 黄健打开棺材，水晶一样的灵魂兰花散发着绚烂的七彩光芒。 波琳由衷地赞叹道：“好美啊！” 先知的眼中也露出惊艳之色，把魔法杖递给身边的大长老，双手接过灵魂兰花，高举过顶，而后放在胸前，再高举。 反复三次，转身朝生命之树走去。 生命之树的树干需要三十人合抱，但高度不足二十米。 在巨木丛生的白夜之森并不突出。 先知边走边哼唱起精灵族的传统歌谣：“月光下的银叶低垂，我听见风在吟唱古老的谶言。当最后的星光沉入湖底，我的灵魂将化作蒲公英的絮语。” 送行的精灵跟着哼唱起来：“啊，我的森林，我的故乡，你的根须缠绕着我的心房。即使身躯化为灰烬，我的灵魂也会随晨露归来。” 生命之树上竟出现一扇虚幻的光门，透过光门能看到一个美轮美奂的庭院。在庭院的深处，有一口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泉眼。 黄健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精灵能去生命之泉了。 如果不是看到眼前一幕，打死他都找不到生命之泉的位置。 先知的身躯不再佝偻，脚步也不再蹒跚，坚定地朝着光门走去。穿过光门时就像穿越一层水幕，歌声变得缥缈而失真：“荆棘刺穿我透明的羽翼，血珠落成红宝石的溪流。但别为我哭泣，我的孩子，死亡不过是苏醒前的长眠。” 黄健发现先知穿过光门之后，身体挺拔了一些，苍白的头发也出现一丝绿意。她的脚步十分缓慢，每迈出一步都会年轻几分。 一众精灵围拢到光门前，歌声相送：“啊，我的月光之神，我的灯塔，你的光辉照亮归途。即使双眼永远阖上，我的记忆会盛开在春天的枝头。” 此时，先知已经在庭院中走过三分之一。长发变得柔顺而翠绿，皮肤也紧致起来。 黄健忍不住感慨道：“先知曾经也是美艳不可方物啊。” 他正在目睹一个风烛残年的精灵回顾一生。 先知从中年变成少女，嗓音中也多了几分轻快和稚嫩：“当最后一缕翠发褪成苍白，我将呼吸融入泥土的芬芳。但请记住，我的名字，它会在每片新叶上轻轻回荡。” 衣服过于宽大，滑落在地上。 先知赤裸着小小的身躯继续前行，脚步再次变得蹒跚。 最后几步时，已经变成了四肢爬行的婴儿。稚嫩的小嘴叼着灵魂兰花。 精灵们用歌声进行最后的送别：“精灵的挽歌啊，永恒的回响，你的旋律是星辰的遗赠。当世界重归寂静，你的灵魂会化作萤火，照亮前行的方向。” 歌声停止。 光门缓缓消失…… 第250章 事了拂衣去 精灵失去了先知，月神却没有指认继承者。 或许是因为当初没有献上祭品，遭到遗弃了吧。 精灵近期遭受的打击不断。对黄健而言则是了结一桩心事。 “穆尔，村子失去了很多人手，森林外还游荡着吸血鬼。你和艾米留下吧。”黄健很了解两人。 穆尔最大的愿望是男女平等，能在村子中昂首挺胸地活着。 现在他做到了。 艾米当初伤到翅膀，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他们在外游历，可本质上仍是与世无争的精灵。黄健并不打算让他俩掺和神魔之战。 穆尔有些犹豫。 他是临梓渊的首席药剂师兼农业部长，但白夜之森更需要他：“要不……我当你的弟马？” 黄健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我的弟马已经太多了，再发展下去脑袋会爆炸的。这样吧，我在这边立一个分堂，你遇到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上香通知我。” 波琳知道是时候离开了，颇为不舍：“老仙儿，要不咱们和精灵开通商路吧。” 精灵村保持着最纯粹朴实的自然气息，就连魔法元素都比别处纯净。虽然精灵十分排外，可一旦被他们接纳就会展现不加防备的热情。 美丽的风景，浓郁的魔力，丰富的物种。 波琳受邀在魔幻泉泡澡，还以傲人的身姿碾压一众精灵呢。 如果开通商路，以后就能常到这边小住了。 黄健这次却摇头拒绝道：“距离太远。而且我不想让精灵村受到外界影响。对她们最大的尊重就是让这里保持原貌。” 波琳也就这么一说。 她此行收获颇丰，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稳定境界。而且大仇未报，留在精灵村会让人忘记时间，忘记仇恨。 黄健把一路雕刻的圣光爆破筒都交到穆尔手里：“这里有七八十根爆破筒。遇到小股恶魔，应该够用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穆尔摇了摇头，把一个兽皮口袋交给黄健：“这是几种藤蔓的种子。施展魔法时用。再有两年时间，我应该能培育出新品种了。” 黄健和他没什么可客气的：“够了，蛇蔓魔法挺难的。想熟练运用，估计也得两年之后。” 想了想，又给穆尔弄了一些海盐和调味料。 虽然白夜之森不缺食物，但味道多少有些寡淡。 穆尔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梅蜜……暂时无法离开。村子的防护还需要她。” 黄健用力拍了拍穆尔的肩膀：“傻样，我本来就是为你提出的条件。既然你留下，她还跟我走什么？” 说着，改为传音：“被吸血鬼转化的两个精灵，是我手中俘虏的后裔。我怕引起村子的抵触，让她们等在森林外面了。” 穆尔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成正常。 “这边的事情已了。我们该离开了！”黄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接下来该琢磨怎么坑教廷了。 “嗯！” 穆尔知道黄健的事情多，没有刻意挽留。和艾米一起把他们送出森林。 森林外，两道身影正在阴暗处等待几人。 见几人露面，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正是转化成吸血鬼的两个精灵。 两人都是护卫队的成员。是守夜时遭到伯爵偷袭的。 她们保留着以前的记忆和情绪，既痛恨现在的状态又身不由己。 穆尔看到她们苍白的肤色和变成灰色的头发，踌躇半晌，最终化为一声叹气。 黄健丢过去两个罩袍：“吸血鬼伯爵可能会命令你们营救它或者偷袭我。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你俩最好别动手。每次失败，我都会拔光它的牙，抽干它的血，剥掉皮，扔到阳光下曝晒。” 精灵吸血鬼的表情有些扭曲，既希望黄健这么做，又担心他真这么做了。 默不作声地套上罩袍，像护卫一样站在黄健身后。 黄健朝穆尔和艾米挥了挥手，似笑非笑地看向藏在树冠里的梅蜜：“再见了，朋友！” “嗖！” 从树冠中射出一支箭矢。 黄健随手接住。 箭矢上绑着一片树叶，上面记载着催发植物生长的魔法——“润泽大地”。 “真是傲娇！”黄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波琳翘首远眺，看着不死生物践踏过的大地，脸色垮了下来：“老仙儿，三千多里路啊！咱俩腿儿回去？” 黄健全力赶路的速度倒是不慢，但现在没必要那么赶。他还想看看丧尸的清剿情况和沿途的势力分布。 “慢慢走就行，遇到有人的领地再买一辆马车。你不是弄到一节尸魔的手骨和魔法杖吗？拿来给我研究研究。” 此次出行，收获颇丰。 手里的东西太多，要适当地转化成战斗力。 黄健从骨龙身上弄到了冰霜龙晶和魂火，又从旺财那里搞到一对褪下的龙角和指甲。正好研究一下炼制成什么东西。 波琳对黄健百分百信任。黄健送她的雷枪和两枚戒指都是无价之宝。别说只要一截手骨和魔法杖，就算要她这个人都没有二话。 如今的死地已经没有致命的绿雾了。除了闲溜达的丧尸，偶尔能看到做任务的冒险小队。 虽说丧尸已经没了不死之身，可被它们抓伤或咬伤还是会被感染的。 这种时候就显出神官的重要性了。 黄健一边拆解飞毯中的魔法阵，一边看热闹，还能腾出嘴和波琳闲聊：“你的实力已经远超同阶了。瞧那支小队，有两个三阶转职者，半天都没拿下缝合怪。” 波琳的身边都是怪胎。以她如今的眼界，看那些冒险者战斗就像看学徒时的自己。被黄健夸上两句，完全感觉不出高兴：“我的对手早就不是同阶了。” 他们观察那些冒险者时，其他人也在提防着他们。 兽人公子哥，穿罩袍的护卫，还有提着长枪的女魔法师。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冒险组合。 不过探险小队之间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不会刻意避让，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飞毯已经被黄健拆零碎了，嵌在内部的魔法阵被他拓印在青石板上。 暗暗尝试了一下效果，心中颇为满意。也有了说笑的心情：“我老家有一种叫小卡拉米的奇怪生物。主角走到哪，就会跳出来刷存在感。可惜我从没遇到过。看来是没有当主角的命啊！” 波琳微微一怔，掩嘴娇笑起来：“怎么可能？找麻烦之前都不估算彼此的差距吗？真有那种东西也绝种了吧？” 黄健耸了耸肩：“反正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故事怎么能当真？”波琳无奈摇头。 黄健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艺术源于生活嘛！” 话音刚落，就见几十匹快马冲了过来。 领头之人的衣着赫然是一名猎魔人，提剑指向黄健。 “他们被不死生物感染了！抓住他们！” 第251章 驯化吸血鬼 眼睛再瞎也不至于分不清活人和不死生物。 偏偏教廷的人就擅长睁眼说瞎话。 黄健扫视着围上来的众人。除了带头的猎魔人外，剩下的都来自某个佣兵团。队伍后面还有两辆马车，托着罩着黑布的大铁笼。 “哟？是教廷成了捕奴队的狗，还是捕奴队成了教廷的舔狗？” 在黄健的望气术下，这支队伍中有四名三阶转职者，还有一个四阶高手混在人群里。 已经算是实力很强横的队伍了。 可是在黄健面前完全掀不起波澜。 波琳二话不说，提枪迎了上去。 她和教廷是不共戴天之仇，既然猎魔人主动来送人头，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啾！” 人群中有一支箭矢射向波琳的肩头。但箭矢飞在半空就被另一支箭矢撞飞出去。 偷袭者刚露出惊讶之色，又被一箭钉穿喉咙。 精灵面前，所有弓箭手都是弟弟。 两个精灵吸血鬼交替射箭，对方的快马还没冲到近前就被射翻五人。 “啧啧，临梓渊的弓箭手要是有她们一半水准就好了。”黄健在两个精灵吸血鬼的身上发现了巨大潜力。 蛇人有四条手臂，可以形成高射速的箭雨覆盖，可准头一直是硬伤。 虽然彼得团长是五阶神弓，但他的训练方法并不适合蛇人。 或许，精灵会有不同的见解。 想到这里，黄健越发觉得活捉吸血鬼伯爵是明智之举了。 双方正面交锋，波琳自不必多说。瞬发的混合魔法配合雷枪，几乎是按着猎魔人摩擦。精灵也不是纯粹的远程职业，在腾挪躲闪之间取人性命。 黄健从吸血鬼伯爵的脸上撕下镇尸符，好奇地问道：“这俩精灵能变成蝙蝠不？” “哼！” 伯爵的小命捏在黄健手里，不敢言语相讥。但也在用沉默表示抗议。 黄健在驯兽方面很有心得。取出一张阳气点灯符，把火苗缓缓朝它脸上怼去。 伯爵惊恐地瞪着猩红的眼睛，拼命向后挣扎。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高傲的话：“只有深渊的血族能化身蝙蝠，这种后裔不过是工具罢了！” 它被黄健抓在手里，又能躲到哪去？脸上的绒毛被火苗引燃，顿时发出一阵惨叫：“啊啊！该死的兽人。我已经说了！为什么还用火烧我？” 黄健露出满口白牙，笑得阳光灿烂：“我说过不烧吗？” “停，别烧了。如果我死了，那两个精灵也会灰飞烟灭！”小小的火苗，对伯爵的伤害堪比酷刑。 黄健把火苗拿远一些，笑眯眯地问道：“这两个精灵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这次伯爵的回答畅快多了：“转化是不可逆的！” 它被眼前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搞怕了。 前几天它控制两个精灵突袭黄健，意图脱离魔掌。结果正如黄健说的那样，为它准备了剥皮、拔牙、放血、晒太阳，一条龙服务。 就在伯爵即将回归血祖怀抱时，又被一桶又腥又臭的猪血抢救回来。 打那以后，黄健有事没事就拿阳气点灯符烧它。 在吸血鬼伯爵眼中，黄健比恶魔更像恶魔。 黄健一翻手，收起阳气点灯符。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血豆腐：“吸血鬼和后裔的关系，可以解除吗？” 伯爵死死盯着血豆腐，眼中露出极度渴望之色，全身颤抖着说道：“血契是我保命的底牌，我不会放开那两个后裔。” 黄健把血豆腐往它嘴边一放：“看在你还算坦诚的份上，吃吧！” 心里则在盘算：“吸血鬼是恶魔，变成蝙蝠后算不算魔兽？如果算魔兽，用牧羊杖敲一敲，说不准可以驯化。不能驯化也没关系。每天拿混乱之瞳照一下，把它弄成疯子。精灵一样归我控制。” 想到这里，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血豆腐在吸血鬼的眼中，相当于馊掉的饭菜。伯爵啃了两口，觉得不如新鲜血液好喝。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黄健阴晴不定的眼神。浑身一哆嗦，连忙表明出自己的重要性：“我能感知到其他血族的位置。可以为你指引方向！” “呕吼？”黄健被勾起了兴趣：“我还以为吸血鬼很团结呢。原来也会出卖同族。” 伯爵弱弱地说道：“血族也是分派系的……” 懂了！ 祖宗辈的吸血鬼闹矛盾，发展的下线也跟着搞分裂。 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 黄健才不管什么派系之争。他只想抓来更多吸血鬼搞养殖。说不准吸血鬼的血真有什么疗效呢。 这边才聊了几句话，波琳已经用雷枪挑死了猎魔人。和四阶战士斗成一团。 除了两个三阶转职者，其他人都被精灵用弓箭点名超度了。 伯爵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个……勇者，血液流到地上也是浪费。能不能让我吸几口？” 只要有足够的鲜血，它顷刻间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惜黄健不为所动：“浓缩的才是精华，血豆腐更有营养。你身为吸血鬼伯爵，怎么能带头挑食？” 伯爵不再说话，闷头啃起血豆腐。 以它对黄健的了解，再多说一句，连血豆腐都没得吃了。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两个精灵开始吸食四阶转职者的血液。 她们既抵触这种恶心的行为，又无法抗拒对血液的渴望。 伯爵都快馋哭了。 哪有后裔吃大餐，上级啃干粮的？ 黄健等精灵结束进食，缓步走向车队后方的两辆马车，扯掉黑布。 出乎意料，其中一个铁笼里关押着三个冒险者，另一个铁笼里居然是丧尸。 波琳的脸色更冷了：“那群混蛋不会是打算把这玩意儿投放到人口密集的城市吧？” 她的揣测已经称不上恶意了，教廷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黄健弹出几道治疗术，超度了全部丧尸。又放出三个冒险者：“你们自由了。回头帮忙宣扬一下，救你们的是临梓渊，害你们的是猎魔人。” 波琳扶额：“这广告打得也太硬了吧……” 被救的三人都是冒险者打扮。 两男一女。 慌张的眼神还不相信自己得救了。 黄健露出标志性的和蔼笑容，递出水囊：“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中年男人很快镇定下来：“空间裂缝！附近出现一处空间裂缝，教廷的人自己不敢进，四处抓冒险者给他们探路。” “空间裂缝？”黄健眉头一挑：“不会是秘境通道吧？这么巧的吗？” 旺财不久前刚说过秘境的事，这么快就遇上副本了？ 波琳朝黄健投去询问的目光：“去看看吗？” “不去！”黄健果断干脆地拒绝。可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心：“除非弄几只吸血鬼探路……” 第252章 异端 在黄健的印象里，秘境之所以称为秘境，就该非常隐秘才对。 可是当他赶到时却发现想多了。 那里不仅有一道两米高、半米宽的七彩裂缝，还有几百道人影。 甚至形成了小小的交易市场。 由五六十个教廷的神官把守秘境入口。出售疗伤药和魔法卷轴，高价收购秘境物品。 这时波琳突然开口，带着贝利尔特有的欠揍语气：“咦？这么早就有空间裂缝出现了？” 黄健一挑眉头：“你知道秘境？” 贝利尔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的教廷人员：“当然知道。严格来说地狱、深渊和神界也都是秘境。只不过空间更大一些罢了。人族的寿命太短，对你们而言，这些秘境非常新鲜。可实际上每次开启神魔之战都会涌入大量人员，就算有东西也早就搬空了。” 黄健顿时没了兴趣：“就没有没被探索过的？” “有啊！”贝利尔笑容促狭：“生命无法到达的地方，或许还有未被探索的秘境，又或者在万年内新融合的世界碎片。” 得，听他这么一说，黄健的心更凉了。 谁不想见识一下异界的宝物？ 哪怕捡个夜壶也可以用来煲粥啊！ “笃！” 久违的木鱼声突然在黄健心头响起：“嗯，嗯哼！那个……发布一条系统任务哈，探索当前的秘境。里面可能有别人未发现的机缘。没有任何奖励，你爱去不去！” 呦呵？ 系统还傲娇上了！ 最近黄健对系统爱搭不理，系统的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也不给他好脸色了。 本来黄健都打算离开了，听到系统播报，又来了兴致。 “唉，人呐。就是贱！” 黄健一边抱怨自己的好奇心，一边又管不住腿。 “嗡！” 几人还没靠近，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巨大的魔法阵。一个金色的光罩把几人包裹在内。 所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神官大声叫道：“有邪恶的气息！他们是恶魔的使徒！净化他们！” 教廷人员立即包围上来。 贝利尔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嘿嘿嘿……忘记告诉你了。教廷有甄别恶魔的手段。你的吸血鬼玩具暴露了！” “靠，你不就是恶魔？”黄健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摘下装着伯爵的口袋。大声叫道：“大家别紧张，是这只吸血鬼的气息。这是我的猎物！” 说着打开口袋，露出折断翅膀后被绳子穿起来的蝙蝠。脑袋上还贴着一张黄纸。 教廷的领头者是一名五阶判官，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伸出长柄钉头锤碰了碰吸血鬼伯爵：“为什么不杀掉？” 黄健一脸的憨厚表情：“吸血鬼的牙拔掉之后每隔十天就能重新长出来。可以当稀有材料卖掉。” 围观的冒险者一听，都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吸血鬼的牙真能卖上价，这不就是会生金蛋的鸡吗？ 判官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饲养恶魔，与异端同罪！放弃反抗，交出吸血鬼。如果你没有罪，我会放你们离开的。” 黄健本来还想观察一下秘境的情况，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卧槽！你们算什么东西？教廷在金斯林帝国是什么地位，你自己没点逼数？抓捕冒险者替你们探索秘境，你们比恶魔强在哪里？” 他的嗓门很大，围观的冒险者听得一清二楚。 先前教廷用铁笼运人过来探路，众人还以为是从捕奴队买的奴隶。原来是捉捕的冒险者。 物伤其类！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势。 “肃静！” 判官的声音中掺杂了威慑技能。瞬间压下征讨声：“恶魔最擅长蛊惑人心。看来你已经成为恶魔的仆从了！” 贝利尔笑得肩膀直抽搐。还故意重复一遍：“看来你已经成为恶魔的仆从了！” “笑你大爷！” 黄健脸色黑了下来。他也经常朝别人泼脏水，可是说他给恶魔当仆从…… 瞧不起谁呢？ 他朝判官抬手就是一记火球术。 火球只是初阶魔法，原本不会对五阶高手造成伤害。但黄健出手又快又突然，判官正在慷慨陈词，火球已经砸到面门上。 “噗！” 火球没能伤到判官，但是和火球一起扔出的辣椒面炸得他红光满面。 “哦，啊！这是什……啊啊！”判官愣怔一下，捂着脸狂叫起来。 净化术和治疗术的光芒纷纷落到他身上。 可惜辣椒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诅咒。 贝利尔一挥手，施展出更大范围的奥法气球，困住几人的光罩很快就消弭掉了。 人群中不乏魔法师。有人失声惊呼：“奥法气球还可以这么用吗？”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奥法气球是初阶魔法中最没用的。除了搬运物品时减轻重量，一无是处。甚至因为元素的排他性，被一众魔法师嫌弃。 光罩刚一消散，两个精灵立即飞速后退。躲到光明魔法的射程之外，用弓箭展开射击。 光明魔法对吸血鬼的威胁太大，优先射杀神术师。 贝利尔则发出阵阵怪笑，手提雷枪冲杀出去。 不知他使用了什么秘术，击杀神官时能窃取一丝力量反哺给波琳。这种力量对进阶没有任何帮助，但是能提升身体素质。 吸血鬼伯爵早就被眼前的战斗吓懵逼了。 如此多的圣职者，就算血族长老见了都要避其锋芒。 黄健几人就这么直接开战了？ 他们到底是哪一边的？ 为什么对付完恶魔，又对付起圣职者了？ 等等，恶魔！ 吸血鬼伯爵在波琳身上嗅到了极其纯粹的恶魔气息。不算发达的脑仁愈发不够用了。 黄健也没闲着。趁判官饱受辣椒摧残，冲上去就是一顿电炮飞脚王八拳。 把人打趴之后，死死摁在地上：“如果神职人员变成吸血鬼，一定很有趣吧？” “唔，唔唔……异端。都该送上火刑架！”判官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泥沙，可他的力量又怎么能和黄健相比？ 黄健单手撕掉吸血鬼的镇尸符，又解开它身上的绳子。笑容中不含一丝杂质：“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吧？” 吸血鬼的第一反应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可这个念头仅在心中闪过0.001秒就被压了下去。 没有信心逃脱，它可不想体验一条龙服务了。 吸血鬼拿定主意，化身为半人半蝙蝠的怪物，死死盯着判官的颈动脉，血红的目光中满是贪婪。 黄健放开手，退后半步。 吸血鬼猛扑上去。硕大的翅膀如蚕茧般将判官包裹起来…… 第253章 秘境 黄健几人正面对抗神官而不落下风， 围观的冒险者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拥而上，对神官们群起而攻之。 至于教廷的报复…… 反正他们也没打算留活口。 而且这里不是教廷的掌控区域。 敢来围剿丧尸的冒险者就没有几个弱手。杀起神职人员更是出手狠辣。 “干死这帮杂碎！金斯林帝国就是毁在他们的手里。” “我表妹邻居家的二姨父就是被教廷害死的。” “老子原本是贵族。如果不是受教廷迫害，现在已经结婚了！呜呜呜……我可怜的未婚妻。” “滚一边哭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让我捅两剑。” “那家伙是我杀的，钱袋也是我的！” 战斗结束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吸血鬼伯爵还在和判官亲热，另一边已经打完了。 贝利尔很不高兴。 他正杀到兴起，结果被疯狂的人群挤到了最后面。 混乱中还不知被谁抓了两下胸。 虽然这是波琳的身体，可是他也有感觉啊…… 众人收拣完战利品，都朝着吸血鬼伯爵围拢过来。 教廷是敌人，恶魔也是。 黄健拦在众人面前，笑眯眯地说道：“诸位，我已经说过了，这只大蝙蝠是我的俘虏。正打算送回领地当奴隶呢。你们想要，自己抓去。” 一个中年妇人上前两步，似乎是想除恶务尽。但是对上黄健真挚的目光，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它看上去可不像俘虏。” 黄健朝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再靠近一些。然后开始了科普教学。 “这东西叫吸血鬼，是一种深渊恶魔。普通武器是杀不死的，如果遇到，可以用……橡木桩子刺穿它们的心脏。” 边说边捡起一根小棍指在吸血鬼的背上：“注意看哈，吸血鬼的心脏在这个位置，和人族略有不同。不要扎偏了。当然，如果能活捉，晒一天太阳或者直接火化，也是可以杀死的。” 说完，又大声介绍道：“它现在的行为叫作初拥。可以将猎物转化成自己的属下。如果你身边的朋友突然出现畏光，食欲不振，想咬活物等症状，那就要小心了。” 吸血鬼伯爵咬着判官的脖子，额头上有几滴冷汗缓缓流下。 妇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那……你为什么要留下它？” 黄健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吸血鬼伯爵的后背。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鸡皮疙瘩：“它的牙齿非常坚硬，而且是中空的。用来制作淬毒的箭头再合适不过了。临梓渊会高价收购。还有，它的皮可以降低存在感，制成衣服绝对是刺客的最爱。吸血鬼不会衰老，也不会正常死亡。血液中可能含有某种抗衰物质，不过这一点还在研究中。” 听说抗衰老，刚刚退后的女人又上前几步。眼中冒出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小兄弟，你在哪抓到的吸血鬼？有办法不让它逃跑吗？” 黄健一拍大腿，露出清澈而愚蠢的目光：“姐，咱们在这儿遇上就是缘分。我跟你讲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哈。” “呼啦！” 周围凑上来十几个耳朵。 “呃……”黄健清了清嗓子：“我和你们讲了，你们可不能到处宣扬。不然被人抓光，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随即他就把吸血鬼的几种形态，生活习性和畏惧的东西给大家做了详细介绍。 还以吸血鬼伯爵为样本，在它身上比比画画。剥皮从哪里下刀，尖牙的生长周期是多久，一次取多少血合适，抓捕后从哪个位置穿绳。甚至还分享了他的驯养经验。 一顿科普，硬是卖出十多斤糯米和二十几根圣光爆破筒。 狂揽五十金币。 吸血鬼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头一次感觉高阶职业者的血液喝起来没滋拉味的。 当初它通过血契，得知黄健老家的吸血鬼被吃到绝种。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黄健收起沉甸甸的金币，眼睛笑成两个月牙：“赚钱使人快乐！” 说着又踢了吸血鬼两脚：“你快一点。还要让他探查秘境呢！” “呜呜！” 吸血鬼伯爵全身一哆嗦。 现世太残酷，它想回深渊。 恰在此时，几个冒险者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脸上满是颓丧。 瞬间围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结果和贝利尔说得一样，里面空荡荡的，连大一点的沙砾都找不到。 其实这不奇怪。 此处空间裂缝已经不知存在多少年了，每次神魔之战都会涌入大量寻宝人。 砖头石块全都被带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系统发布任务是什么意思。 黄健的心中天人交战： “难不成里面还藏着神格？那更要敬而远之了。” “吸血鬼转化后裔还得等一会儿。既然没有危险，要不要亲自进去看看？” “不行不行！修仙界的规矩，逢水莫潜，逢洞莫入，生人唤名莫回头。” “可这里又他妈不是修仙界。” 看着一批批冒险者进入，又都空手而归。黄健心里就像猫挠一样：“管他呢！那些人进去都没事，我肯定更没危险！”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叮嘱道：“贝利尔，帮我盯着点。我进去瞧瞧。” “贝利尔走了，我是波琳！”波琳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咱们一起进去吧。” 黄健朝她打出两记治疗术，又补上一记回春术：“你在这等我。万一出状况还能接应一下。” 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两根圣光爆破筒：“如果吸血鬼不老实就用这个砸它。弄死了再抓。” “嗯！小心一点。”波琳对黄健倒是没什么可担忧的。 那么多人进去都没事，何况老仙儿还不是普通人。 黄健交代完事情，瞥了一眼靠近的精灵，转身排队去了。 没错！ 就是排队！ 不是他的素质有多高，而是裂缝的宽度仅容一人进出。 虽说秘境内部没有什么危险，可通道边缘却是错乱的空间。擦个边都会少一块肉。 谁都不愿在没有意义的地方受伤。 黄健用一根圣光爆破筒换了个插队的位置，仍然排了一个多小时。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秘境不是直接转移过去，而是穿过一条十多米长的不规则通道。 通道的两侧是大团星云，看上去美轮美奂。 但谁都不会伸手去摸。 小心翼翼地进到秘境内部，黄健瞬间产生一种买票排队看世博会的感觉。 整个秘境只有足球场大小。如同悬浮在星空的一座孤岛。 别说遗迹废墟了，就连地面都被探索者挖成一个不深不浅的盆地。之所以没继续挖下去，可能是怕把秘境挖穿之后掉下去。 不远处有一座虚幻的白玉牌坊。 有几个探险者驻足瞻仰。 当然，那座牌坊只是虚影而已。 “有点像……老家的风格。”黄健咂了咂嘴，迈步走过去。 然而，当他看清牌坊上的破碎字迹时，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 上面是两个厚重而威严的甲骨文。 妖庭。 第254章 千年传道 “妖庭？” 黄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两个字在别人眼中只是无法理解的玄奥符号，在黄健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在神话传说中，帝俊和东皇太一建立妖庭，执掌天地十多个纪元。直到妖族在三教量劫中元气大伤，这才有了天庭的崛起。 就是不知道此妖庭和彼妖庭有没有关系。 进入秘境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虚影，可他们只是感叹一番就自己寻找机缘去了。 只有黄健怀着敬畏之心，整理衣襟，缓步深入。 柳如烟顺着黄健的手腕爬进衣袖，又从衣领探出头来。吐着信子四处打量。 黄健用手指点了点柳如烟的脑袋。 柳如烟躲了一下，然后又用蛇信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舔几下。 “你倒是灵性十足，可惜我手里没有常仙的修行法门。” 常仙之所以能成为五大保家仙之一，是因为传承。 灵月化生诀不适合柳如烟，系统商城也没有蛇修行的功法。 秘境内的空间是扭曲的，在入口处观望，仅有足球场大小。但是穿过牌坊，周围的一切都被放大了数倍。 再放眼望去，这片空间就变得非常宽敞了。 大是大了，仍然一无所有。 冒险者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搜寻着。 黄健没像其他人那样撅着腚寻找机缘，而是沿着秘境的边缘溜达起来。 如果趴在地上就能找到东西，那也早就被先来者打扫干净了。 他不妄图找到什么宝物，只是好奇这个破碎的小世界发生过什么，秘境外的虚空又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他特别显眼。 别人趴着他站着，别人挖土他溜达。 “咦？” 黄健脚步一顿，又退回七八步远。 这才发现，前方略微凹陷的土地实际上是半个巨大的掌印。 掌印足有三十米大小，掌纹清晰可见。不站得远一点根本意识不到这是手印。 “我靠！这秘境是被人一掌劈碎的？” 黄健无法想象是何等大能的手段。 他没往手印上踩，而是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结果在秘境边缘走了一圈，再没发现异样。 心有不甘，又回到掌印的位置，用望气术仔细探查。 在望气术下，还真看到一座莲台和一个蒲团。 不过也是虚幻的。 “啥意思？这里曾是某位大佬的道场，被人一掌毁去了？”黄健伸出脚尖，往巴掌印里踩了踩。 还好，掌印只是掌印，没像小说里那样遗留不得了的威能。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身体直接穿过莲台和蒲团。 “得，秘境半日游圆满结束！” 黄健苦笑摇头，准备离去。 恰在此时，柳如烟居然像弹簧一样从他身上跳下去。摔在虚幻的蒲团上。 “嗯？” 黄健的脚步一顿，死死盯着柳如烟。 蒲团和莲台都是虚影，怎么接住柳如烟的？ 可是他伸手一捞，心里更懵了。 柳如烟居然和蒲团一样，也变成虚影了。 他围着蒲团又研究了一会儿，始终没发现特异之处：“难道要用特定的方法才能触碰？不会是角度问题吧？” 黄健想到柳如烟是从他身上跳到蒲团上的，也试着跳起来，从正上方落向蒲团。 眼前的景物瞬间一变。 仙乐悠悠，彩霞氤氲。仙鹤在云中曼舞，龙凤在天地间遨游。 奇形怪状的‘人’汇聚于此，谈笑风生。 给黄健的感觉就是……又穿越了！ 前方的莲台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毫无气势的老者。 老者下首有八个云锦蒲团，稍远一些的三十六个蒲团绣有日月星辰，再远一点的七十二个绣着地脉山河。 黄健所在的蒲团上就是地脉山河。 此时不仅所有蒲团都坐满了，还有更多人没有位置，只能站在更远处。 一眼扫过去，怕是有五六万人。 黄健触碰不到蒲团以外的东西，那些人也对黄健视而不见。 “看样子是被拉入一段留影中。” 黄健左右张望，神情突然一变。竟在人群的最后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九婴！ 他连忙看向身边的柳如烟。 柳如烟对九婴完全没有印象，爬到黄健的头顶盘成小小的一盘，然后就不动了。 “呼……看来是紧张过头了。”黄健看到九婴时就确认这里是神话中的妖庭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莲花台上的是哪一位？帝俊？东皇太一？还是通天教主？” 正思绪乱飞，就听到一声悠扬的磬响。 心神顿时宁静下来。 台上的老者悠悠开口：“道法三千，皆可有成。道本无形，却似月印千江。心若澄明，则见万象归宗。莫效蜉蝣撼树，当如松柏立岩。今日剖玄珠，非为传授神通，乃令诸君悟得：天地不过一息，万法终归虚空。” 黄健心神一凛：“啥意思？难道是在传道？” 连忙盘膝坐好，收敛全部心神。准备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老者每说完一句话，就会停顿几息。等众人消化话中的意思：“吾辈修行，如盲人识龙，各执一端。或炼气成罡，却忘本心。或参禅入定，反堕虚妄。须知真道在寻常处，晨起观云卷云舒，夜静听星斗低语。鸿蒙初开时，本无仙凡之别，唯执迷者自筑樊笼。” 这段不难理解，用大白话讲就是道法自然，心态放低莫装逼。 黄健觉得老者说话挺有意思。道理浅显易懂，没有故作高深地咬文嚼字。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亲近感。 老者身上带着一股超脱物外的气质，犹如高高在上的星辰，又像树下打盹的老翁：“昔者盘古辟混沌，非以力也。女娲补苍天，非以术也。道法自然，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今为尔等传道，非为长生久视，乃教尔等放下求道之心，放下成仙之念。须知玄牝之门，不在昆仑之巅，而在呼吸之间。一瓢饮，一箪食，皆是真味。半日闲，半日忙，俱是道场。” 黄健一路追求力量，最初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回家，再后来想守住身边的伙伴。 听到老者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追寻遥远的目标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脚下的石子和身边的景物。 老者的每句话都像在他心头敲响一记重鼓。 他和那些虚影一样听得如痴如醉。 时间过得飞快。 百年，千年…… “昔者混沌开窍，不知倏忽为混沌与？混沌为倏忽与？道亦如是。若执相求道，如刻舟求剑。须知真道无形，如风过竹林。真法无相，如月映寒潭。今日传尔等心法，非为指点迷津，乃令诸君自省。无我，则道自现，无求，则法自成。”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磬声响起，黄健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其他虚影也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老者的视线穿过众人，最后落在黄健身上。分明是一段留影，却好像跨越了无数虚空，直接看着他：“吾传道三千载，汝可记下只言片语？” 黄健下意识地答道：“没有！” 老者轻捋胡须，眉眼带笑。轻轻吐出一个字：“善！” 随着这声落下，四周的幻象全部消失。 莲花台和蒲团也不见了。 柳如烟掉在地上，昂着小脑袋扭来扭去。 黄健一时也没能回过神：“三……三千年？我在幻境里待了三千年，还啥都没记住？” 就在他的情绪即将失控时，一个探险者善意地叫道：“兄弟，秘境的边缘很危险。你可别做傻事啊！” 第255章 欠收拾 黄健在留影空间停留了三千年，现实中仅仅过去一瞬。 秘境果然诡异。 再用望气术寻找，一无所获。 他有一种感觉，莲台和蒲团已经彻底消失了。 黄健退后几步，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抱起柳如烟，头也不回地朝秘境出口走去。 这个怪异举动引起几个探险者的注意，也跑来这边探查。只是除了半个掌印，注定不会有任何发现了。 黄健努力回忆着幻境中的内容，可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就连老者的容貌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把柳如烟托在掌心，悄声问道：“还记得幻境里的事儿不？” 柳如烟摇了摇头。 “哦……嗯？” 黄健刚舒了一口气，又惊讶起来。 柳如烟确实比其他小蛇有灵性。可也没妖孽到听懂他的话还做出回应。 “你能听懂我的话？”黄健又试着问了一句。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 “嘶！”黄健倒抽一口冷气：“那……你能说话不？” 柳如烟没有任何反应。僵硬的蛇脸上硬是流露出一丝面对白痴时的无奈。 黄健把它往怀里一揣：“对了，还没炼化横骨呢。” 揣进怀里才想问问柳如烟是公是母。可想到它刚刚的眼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后再问吧。蠢问题堆在一起问，会显得他这个主人很蠢。 其实黄健也能感觉出自己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无关实力，也与精神无关。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悟性提升了。 以前符箓、技能、魔法阵、炼器，他都是按部就班地拿来用。会施展，但不知道这么做的原理。 现在一下子开窍了。 他的赤雷原本只有‘挪移’和‘十万伏特’两招。现在可以从身体的任何部位，以各种形态释放出来。 就算被人绑住四肢，也可以拿小健健当电棍用。 附在体表的妖火也可以拉扯成各种形状搞远程攻击。 排队离开秘境时，黄健心中出奇的平静。手指上攀爬着细如蚯蚓的绿色小蛇。 这不是柳如烟，而是蛇蔓。 晦涩拗口的古精灵咒语，在心中默念就能施展出来了。 “万法归源啊！” 这次的收获之大，给一百件神器都不换。 半小时后，黄健看到和吸血鬼伯爵对峙的波琳。 吸血鬼伯爵的身前站着两个精灵，还有刚被转化的判官。想趁黄健不在时跑路。 波琳的实力在五阶强者面前走不过几招，但是她有圣光爆破筒。 吸血鬼伯爵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 可它看到黄健露面时，全然不顾波琳的威胁，化身成拳头大小的蝙蝠玩了命地逃。 把三个后裔当成炮灰拦在后方。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是强，但不代表它不怕疼。它宁愿被圣光照死也不想体验拔牙、剥皮、放血、晒太阳的一条龙服务。 黄健朝吸血鬼伯爵伸手虚握：“下来！” 吸血鬼伯爵拍打着翅膀一头扎在地上。从嘴巴、眼睛、鼻孔冒出嫩绿的藤蔓，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个后裔本要发动自杀式袭击，此时也全都站在原地不动了。 黄健缓步走到吸血鬼伯爵面前，动作轻柔地掰断翅膀，用绳子穿起来。略带责备地吐出两个字：“调皮。” 上一次剥皮时，他往吸血鬼的体内塞了一颗蛇蔓种子。 不然他怎么放心把这个异类带在身边？ 波琳狐疑地看着黄健，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黄健身上多了一缕出尘的气质。更淡定，更从容，也更让人看不透了。 这是经历心境变化的一点副作用。适应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原状。 “嗯！走吧！”黄健没多做解释，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杀了教廷的人，身边带着吸血鬼和恶魔的眷属。还转化了高阶神官。万一被教廷围住，就算浑身是嘴也狡辩不清。 与其花时间和教廷周旋，不如把精力放在梳理自身实力上。 他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导致学习的东西既博且杂。 看似什么都懂一些，实际上除了剑之一道，没有特别精通的能力。 波琳快步追上黄健，关切地问道：“在秘境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黄健把波琳当成家人，但也防着贝利尔偷听：“看到一些幻象，略有感悟。” 波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二人三鬼，驾着两辆从捕奴队抢来的马车。刚离开秘境五六里路，迎面撞上一支教廷队伍。 波琳不动声色地取下雷枪。 但转化后的判官出面，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人打发了。 “吸血鬼很适合安插间谍嘛！”黄健不怀好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布包。 包里的蝙蝠哆嗦了一下，传出尖细而发闷的声音：“神官能感知到血族的气息。刚刚蒙混过关是因为这个后裔的转化时间短。” 黄健并未解除在它口眼中乱爬的藤蔓。一来是当作逃跑的惩罚，二来是试试吸血鬼的血肉能不能培养出新品种。 黄健朝判官勾了勾手指：“过来！” 判官眼底的血色一闪而逝，乖乖地走到黄健面前。 双方原本就是敌人，他被转化成后裔和黄健有直接关系。同时也能感觉到吸血鬼伯爵又怕又恨的情绪。 压抑着巨大的屈辱对黄健点头哈腰。 这种感觉就像老婆和自己的领导通奸，他还不得不拿着摄像机喊加油。 黄健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说说教廷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你们在神魔之战中扮演什么角色？” 判官是教廷的嫡系力量，已经能接触一些核心机密了。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屈辱：“我们是天神的子民，无论身处地狱还是化身恶魔，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信条。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铲除邪恶，用最小的代价拯救世人。” 黄健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他妈和捕奴队抓人探路？抓丧尸投毒？啧啧，人要是不要脸，连自己都骗啊！” 边说边用手指一下下地怼着判官的胸口：“编，你现在是吸血鬼。我看你吸血的时候，能编出什么花来。” 黄健的力量非同小可，怼得判官连连后退。 判官恼羞成怒地吼道：“啊！肮脏恶臭的异端，你杀了我吧！” “好！” 黄健从口袋里掏出吸血鬼伯爵。 “养不教，父之过，我就好好惩罚一下你爹！” 第256章 运用与创新 被狗咬过的人都知道，光打狗是不够的，还要找狗的主人算账。 黄健没惩罚判官的无礼，而是将吸血鬼剥皮、拔牙、放血、晒太阳。 吸血鬼伯爵遭受无妄之灾，又通过血契让判官痛不欲生，满地打滚。 血腥和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给人一种屠宰场蹦迪的既视感。 精灵姐妹的表情复杂无比。 既在心中大呼痛快，又怕牵连到自己。 “呼！” 黄健长呼出一口气，把几粒种子丢进陶瓶。瓶子里是二两吸血鬼的血液：“你这产量不行啊，怎么一次比一次少？得补补才行！” 吸血鬼伯爵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补血？ 三天才给一小块血豆腐，没饿死都算它脂肪厚了。而且还有一根蛇蔓在体内扎根。别说它一个四代吸血鬼了，血祖来了也经不起这么造！ 黄健取出一囊新鲜羊血，在它面前晃了晃：“让那家伙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这些血都是你的。” 临梓渊每天都会宰杀牲畜。搞点新鲜血液不成问题。 放在以前，吸血鬼伯爵都不愿多闻一下羊血。现在却像见到续命宝药，立即对判官下达命令。 判官已经虚脱了，半靠在一块石头上。不用黄健问话，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教廷派出大量人手，表面是来剿灭丧尸的，实际上是在寻找一杆铁枪。 他们不知道铁枪的样式。索性不放过任何使用长武器的探险者。能抢就抢，不能抢就杀。 至于捉人探索秘境，那只是一个巧合。 秘境出现得非常突然，上面完全没有给出指示。 除了前来搜寻铁枪的队伍，教廷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东南方。 圣教军在汉斯帝国以东遭遇异教徒的伏击。人员损伤不大，但是某件秘密武器遭到了毁灭性破坏。 部队原地休整时，又跑来大量羊人和食人魔冲击营地。 虽说圣教军战力非凡，可是面对不下十倍的乱军，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 结果当他们反击剿灭时，因入侵兽人领地而遭到五大部落的联军抵抗。 最后不得不铩羽而归。 秘密武器毁了，辎重丢了，一万名圣教军死了两千多人。 波琳并未因为仇人受挫而幸灾乐祸，皱眉问道：“圣教军出兵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超出判官的权限了。他犹豫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据说是大主教从某部典籍中查阅到的资料，上一次神魔之战的末期，出现一个全新的秘境。只是还没展开探索，秘境就关闭了。所以这次提前派兵守着。” 消息来源并不可靠，是他在酒桌上听来的。 黄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变成吸血鬼以后，还能使用圣光魔法吗？” 如果搞出一只吸血鬼奶妈，那绝对是一件很炸裂的新闻。 判官眼底的恨意一闪而逝，转而变成了化不开的悲伤：“圣光唾弃我了……” 他能成为五阶神官，肯定是光明神的狂信徒。如果放在被初拥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殉教。 可是成为吸血鬼的后裔，生死不由自己。 不光是他，两个精灵吸血鬼也是同样的情况。 黄健非常失望。 判官口中的消息还不如毒刺探听来得详细。一个无法使用技能的五阶强者，充其量是力气大点的奴隶罢了。 休息半小时后重新上路。 捕奴队的车没有舒适性可言。就连头顶都没有遮挡物。 胜在不用自己走路。 马车在没膝的杂草丛中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黄健再次沉浸在能力的梳理上。 初阶风刃术被他从半米长压缩到了三寸。出手后没有能量溢散，也没有呼啸的风声。 就像一片高速流动的空气。 打在路边的巨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居然斩出一个又深又小的黑洞。 波琳是看着黄健调整魔法的，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威力，已经达到二阶魔法了吧？” 初阶魔法的特点是消耗少，吟唱时间短。熟练掌握以后可以做到瞬发。如果能把威力提升上来，发挥的作用不比三四阶魔法差。 黄健再次挥手，面前出现一片空间屏障。把风刃打进屏障，刚刚的巨石上又出现一个深洞。 这次连破空声都没了。 “传送的极限只有五米啊……” 他能做到这一步，还是受死神镰刀的启发。正因距离而感到遗憾，殊不知波琳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历史上出现过几个惊才绝艳的空间魔法师，但从没听说谁能用空间传送魔法的。那样只会炸伤自己。 黄健发现波琳的异样，笑着解释道：“把生蛋黄打进热油，会爆成一团糊掉的蛋花。但是扔进热油之前滚上一层面粉，那就是另一种效果了。只要在风刃表层包裹空间之力，就很容易做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实际操作，不亚于用开山斧切开细胞壁。 波琳被震惊得嘴唇都哆嗦了：“老仙儿，你怎么不去做职业鉴定？如果转职成魔法师，或许就是新一代的法神。” “哦，一直没空！下次去塔克拉尔城试试。” 虽说临梓渊也有转职台，但不确定因素太多。堂堂领主，万一觉醒个‘闻屁师’、‘偷窥狂’，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黄健在脑中整理了一下刚刚的总结，又取出尸魔的手臂和骷髅法杖。 骨臂中残留着一介法神的施法习惯，魔法杖也陪伴了尸魔千万年。 黄健闭目感应良久，对魔法的理解又进了一步：“唉，早知道骨头有用，当时就该多掰几块。这根魔法杖可以将一、二阶的火系魔法提升一阶。” 相差一阶就相差十倍威力。 手拿着这根魔法杖，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化身人形炮台。而且还是机关炮。 波琳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她的混合魔法就以奥火为根基。可她还是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转职为战斗法师了，长枪是我唯一的武器。这根魔法杖在别人手里的作用更大。” 黄健点了点头：“确实，你不可能既用雷枪又用魔法杖。不如帮你炼制一把魔法枪吧！” 第257章 嘲讽之枪 法神的魔法杖，落在任何魔法师手中都恨不得供起来。 摆上祭品，每天磕头。 但黄健就连神器都有一堆，拿魔法杖练手根本不觉得心疼。 心疼的是波琳。 痛到无法呼吸。 她可以违心地把魔法杖送给黄健，但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魔法杖被毁：“老……老仙儿。你说的重新炼制，不会弄坏吧？” 黄健正用望气术观察魔法杖的内部结构。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好说，我还没炼制过魔法杖呢。” 事实上，他除了杏鲍菇、圣光爆破筒和空间戒指，没炼过其他任何东西。 趁着有材料，又有闲工夫，正好尝试一下。 “呃……要不……” 波琳想把魔法杖要回来。法神的魔法杖就像插在巅峰的旗帜，是近乎信仰的存在。 黄健已经取出几块稀有金属摆在面前了。搓了搓手，脸上满是亢奋之色：“融金为脉，精金为络，秘银为骨，山铜刻阵，玄铁为肤。嗯？你想说什么？” 波琳没来由地把话咽回肚子里：“没什么，我是问要不要我打下手？” 黄健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不用，别让人打扰我就行。” 波琳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不光是她，精灵姐妹也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些。 稀有金属无法直接使用，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黄健取出这些是矮人铁匠加工过的。反复捶打千万次，去除杂质，融入调配好的秘粉。 但是熔点也高到令人发指。 黄健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炼制思路，从掌心释放出妖火。 九转游龙完成第二转后，妖火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黑。 由于火焰被风包裹住，热量内敛。近在咫尺的波琳也没感觉到不适，但还是觉得这股火焰带给她一种极致的不祥。 然后……她就看到黄健把魔法杖大剌剌地丢进火里。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尸魔的手骨丢进去。 没有火炉，没有铁毡，没有铁锤。 除了火，什么都没有。 哦，还有一块秘银…… 哪怕波琳没见过别人附魔，也知道炼器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她胸口发闷，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只能期盼火焰温度不够，无法对魔法杖造成伤害了。 “嗯……”黄健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托举着巨大的黑色火团，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什么骨头，比想象中耐热。先把融金扔里一起烧吧。” 说完就把暗金色的金属疙瘩扔进火里。 手法之随意，和扔一块烤地瓜没什么区别。 波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绝望化作泪水渗入鼻腔，流进嘴里，然后……咽了。 累了，毁灭吧！ 黄健全神贯注地盯着火焰，并未看到波琳的表情变化。烧了足足半个小时，不时甩出一些泛黄的骨粉。眉头越皱越紧：“是时候了！” 说着，把拳头大小的精金也丢入火中。 此时的融金已经化成了液体，顺着烧裂的骨缝渗入魔法杖内部。模仿人类的脉络，构成输送灵气的线路。 这种时候不能分神也不能中途停止，就算吸血鬼逃跑他也不会去追。 中途出过几次小失误，好在及时抢救回来了。 融合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饶是他的体质也搞出一头汗。 波琳抱着腿，蜷缩在马车角落，双目无神地啃着冰冷的烤土豆。 “脉已成，接下来是络！” 黄健的话，波琳无法理解。但只要他不承认失败，那就还有希望。 有了建立脉的经验，再构筑络就快多了。 这次没有失误，一气呵成。 半小时后，黄健把秘银和山铜同时丢入火里。玄铜放在手边，迟迟未动。 煅烧这么久，波琳的心理预期降至最低点，又触底反弹：“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成了呢？嗯，不管老仙炼出什么，哪怕一坨屎，那也是世上最贵的屎！” 黄健扔进火里的材料，就算以临梓渊的吸金能力也要一个多月才能赚得回来。 如果炼废了，起码能收获一坨五彩斑斓的铁粑粑。 “老仙儿老仙儿！我好像恋爱了。能帮我泡妞吗？”麦伦的声音突然在黄健脑中响起，差点让他功亏一篑。 黄健正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被吓得一哆嗦。 应激反应让龙鳞瞬间爬满全身。 “老仙儿老仙儿，在不在？求搭讪方法，挺急的！在线等！”麦伦的声音又不知死活地传了过来。 黄健额头上青筋直跳。 活该他追不到波琳。 这股贱劲儿，注定一辈子打光棍。 正要稳住心神，脑中又传来可可惊慌失措的声音：“老仙儿救命！” “呼！” 妖火出现剧烈波动，温度也失去平稳。 黄健死死咬紧牙关：“怎么这种时候赶到一块儿了？” 是废掉一件武器还是救可可的命？ 这种问题不难选择。 他有那么多神器可以糟蹋，但可可不能不救。 心念一乱，火焰波动更加剧烈了。一丝热浪逸散出去，瞬间烤得波琳头发打卷，就连黄健腰间的布袋都发出吸血鬼伯爵的悲鸣。 一个精灵远远地跳出马车，另一个则把受惊的马匹打晕。 就在黄健打算把炼制一半的魔法杖扔出去时，呼日勒的焦急呼声也跟着响起：“老仙儿，我们遭到偷袭了。阿丽娅身受重伤，需要治疗！” 听到这话，黄健纷乱的心境反而平稳下来：“任何一个消息都能导致我炼器失败。何必画蛇添足呢？” 一个弟马找他很正常，两个弟马同时求助算是巧合，三人都在关键时刻出问题，那就是黄健自己的问题了。 炼器而已，居然能引发心魔干扰？ 不会鼓捣出个神器吧？ 黄健却不知道，哪怕锻造神器也不会引发心魔。之所以受到干扰，是因为炼制过程中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可心魔又如何？ 既知是魔，一笑破之。 “哈！” 黄健一鼓作气将黑火拉成长条状，横在自己身前。利用空间魔法直接在杖体内部刻画起魔法阵纹。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个最繁琐的过程反而一蹴而就。 不到十分钟，无形的威压透过黑火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波琳骤然抬头，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能行，一定能行！不行也得行！” “玄铁为皮！” 漆黑如墨的铁锭化为金水，均匀地流淌至杖体表面，将凹凸不平的阵纹和脉络覆盖起来。 火温逐渐下降，缓缓完成最后的塑形。 黄健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单手控火，另一只手解下腰间的瀚海葫芦，含下一大口酒水。 “噗！” 收火的瞬间喷在武器上：“龙灵淬火！” “昂！” 在蒸腾的白汽中，隐隐响起一声龙吟。 波琳心脏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这……不可能吧？炼成什么了？” 说实话，以她一降再降的心理预期，就算炼出一坨五彩斑斓的屎，也能坦然地系上绳子当流星锤。 但她又患得患失地开始期待了。 当白汽散去，一杆造型奇特的长枪静静悬浮在黄健面前。 枪身长两米三，通体黝黑。金白斑点犹如夜空中的星辰。枪尾有一个用来镶嵌魔晶的龙爪。 枪尖最为奇特，是一个握拳竖起的中指。 感觉不出锋利，但是嘲讽感拉满。 “这是……”波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魔法杖？钉头锤？还是枪？” “都是！”黄健单手抓住枪身，在手中掂了掂：“一、二阶火系魔法提升一阶威力。篆刻了飞行魔法阵，可以骑着飞行。能施展初阶治疗法术、初阶风刃术和初阶狂化。还有几个隐藏能力，你自己摸索吧！” 说完，把枪丢给波琳。 波琳只觉得双手一沉，面露惊骇之色：“给我？可是我已经有雷枪了！” 黄健成功把枪炼制出来，比波琳更加开心。 再多积累一点经验就可以给自己炼制武器了：“如果这里没有第二个战斗法师，这就是你的了！拿着吧！谁还没个换着用的武器？” 第258章 炼器 波琳对这把自带嘲讽的武器不抱什么希望。 实在太丑了！ 卖相和雷枪根本没法比。 接到手中象征性地挥舞两下就想放下。 她的空间戒指放不下长武器，平时雷枪都是背在身后。现在又增添一根，颇为累赘。 正想谢绝，就听黄健卖力推销道：“我保留了魔法杖的原有属性，风刃可以消除破空声，提升攻击速度。治疗术可以边打边回血。狂化技能是专门为你加上去的，能激发五分钟狂化效果。最得意的地方是刻画了飞毯的阵纹，可以骑着飞哟。” 这话说得波琳有些心动，刚要放下的手又抬起来：“可我现在用的是枪，不是魔法杖！” 黄健的笑容愈发高深莫测起来：“你扭一下杖的尾端试试。” 波琳不疑有他，在尾端摸索一阵，还真找到可以扭动的机关。 “啪！” 魔法杖的前端猛然伸长一截。 黄健像一个等待夸赞的孩子：“握住尾端，注入魔力，能激活两种形态的攻击方式。” 波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忍不住试了一下。 果然！ 注入魔力之后，枪尖长短长短地反复伸缩起来。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猥琐感。 再调回刚刚的模式注入魔力。枪尖又变成震动模式。 波琳的脸彻底黑下来了：“老仙儿，这枪……我不想要！” 她相当纠结。 光听这杆枪的属性，能让所有高手疯狂。但是让她拿着用，真过不了心里那关。 黄健把两辈子的伤心事全想了一遍，总算压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武器的强大在于出其不意。只要思想不滑坡，好处总比坏处多。你就不想试试飞行？” 电影里有骑扫把的巫婆，今天他要见证骑长枪的魔法师了。 波琳默念催动魔毯的咒语，长枪还真飘浮起来。 她侧坐在枪杆上，‘啾’地一下冲飞出去。比魔毯不知快了多少倍。 “啊！” 波琳猝不及防，差点甩飞下来。 双手死死抓着枪杆，吊着飘飞回来。 “太……太神奇了！”波琳脸上带着亢奋的红晕。落地后继续尝试其他功能。 丑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以后对敌不留活口。 黄健用力伸了个懒腰，瘫软在车厢里。 武器的功能越多，使用难度越大。不过以波琳的聪明劲，应该很快就能灵活运用吧？ 他的神识在麦伦、可可和呼日勒身上转了一圈。 三人果然没呼唤过他。 见波琳对新武器爱不释手，黄健把她的空间戒指要过来，重新调整了一下。 把正方形的内部空间改成长方形。这样就不用走到哪都背着枪了。 “轰隆隆！” 波琳飞在天空，沿途的树木、巨石都遭殃了。 奥火爆裂弹威力提升十多倍，所过之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 她对这杆枪的嫌弃荡然无存。恨不得找几个强大的对手大战一场。 黄健任由她疯。 哪个孩子得到新玩具后不新鲜一阵呢？ 黄健也找到了新的乐趣。把自己的匕首和短剑都重炼一遍。感觉还差点意思，又重炼了可可的斩铁剑，呼日勒的雷纹重剑，阿丽娅的细剑，还有早就答应麦伦的铁锏。 硬是凭一己之力，把几人的实力抬升一个了台阶。 炼累了就让吸血鬼伯爵找找同类的气息，忽悠吸血鬼自投罗网。可惜，那群鬼东西像是收到什么风声，没有一个上当的。 柳如烟占据了艾米曾经的位置。黄健每次炼器，它都爬到黄健的头发里，探出一截蛇头怔怔地盯着。 蛇类是高度近视眼，也不知道它能看出个啥。 这天，黄健睡了个懒觉。精神抖擞地取出一对龙角，又拿出从系统商城高价购买的飞云木。 波琳飞到马车旁，好奇地看着黄健在木头上精雕细琢：“老仙儿，你又在搞什么？” 她能感觉出黄健每次炼制都比上一次更加熟练。 黄健眉头微皱，不时停下来思考一会儿。下刀也极其轻柔：“我缺少远程攻击手段，想整一张弓。” 波琳一阵无语：“敢情你没把魔法当成攻击手段呗？” “魔法威力不够，暂时只能辅助！” 黄健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次炼制的压力有点大。炼制其他武器都是在原有基础上加工的。这张弓属于从无到有全新制造。 龙角只有一对，如果炼废就没有替换材料了。 他可不想动骸骨巨龙的骨头。 依照他的设计，要把两米长的龙角炼化至半米长，加固在飞云木的弓胎上。既不能失了材料的韧性，又不能把飞云木烧没了。 对控火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这次他没在马车上炼制，而是在原地停留一整天。 直到一轮绿色的圆月在空中高悬，总算收起火焰。 波琳第一时间就骑着长枪飞过来：“成了？” 黄健单手平举灰扑扑的大弓，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 这张弓就像被遗忘在仓库的某个角落几十年，终于重见天日一样。弓身密布着类似霉菌的斑纹，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除了大之外，毫不起眼。 波琳很清楚这张弓使用的是什么材料，没有以貌取弓，笑眯眯地问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黄健轻轻抚摸着弓身，越发满意这件作品了：“龙角弓，长两米三，自重三百七十一斤。铭刻了风、火、雷、空间四种属性！” 波琳等了半天，结果没有下文了：“就这？” “嗯，就这！”黄健已经非常满意了：“风魔法可以消减空气阻力，在空中调整方向。火和雷能附着在箭矢上。空间魔法可以增加箭矢的突然性。” 波琳顿时没了兴致：“不会飞啊？” 她最喜欢的是飞行能力。 黄健嘴角一抽：“谁会骑着弓飞？不硌得慌吗？” 波琳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点蛋疼。 黄健看向精灵姐妹：“拿两支箭矢来试试。” 精灵使用的是短弓，不匹配黄健手中的大家伙。但她们的箭矢本就是随用随取的。 一个精灵走到路旁的老树前，从枝丫上往下一拉。 扯出一根长达一米五的箭矢。 箭镞与箭身浑然一体，箭羽由四排细密的叶子组成。 黄健接过箭矢，舔了舔嘴角：“古有后羿射日，今天看我弯弓射月亮。” 龙角弓的弓弦是以地母蛛的蛛丝绞出来的，其他材料无法负荷近百吨的拉力。 就听黄健发出一声轻喝，弓如满月。 “嘭！” 刚一松手，箭矢就因为承受不住巨力，直接在空中解体了。 波琳的欢快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揶揄味道：“啊，天怎么黑了？月亮呢？月亮怎么不见了？” 第259章 光摸的吗？ “掌心藏月，指间扣弦。背脊发力，目力穿云。箭镞附魔，箭羽通灵！” “用心看，不要用眼。手臂放松！” “靶实箭虚，别把注意力都放到箭矢上。” 黄健得到龙角弓，还有两个精灵吸血鬼手把手地教导，进步飞速。 就是有点废钱。 箭矢需要找矮人铁匠定做。而且射一下就报废，无法反复使用。 要不是箭矢可以回收重炼，光是练习箭术的成本就高到吓人。 只是黄健的箭术天赋实在有点……不尽如人意。 就像前世某个大国的导弹，被瞄准的地方最安全。射到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饶是精灵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学会委婉说话了：“您两年前还是一只小兽。从这一点来看，能拉开强弓已经非常惊艳了。至少敌人无法预判您的预判。” 另一个精灵即使成为吸血鬼，也没改变曾经的性格：“那块石头都快遮住我的视野了，这都能射偏。你说那石头是怎么预判的？它会躲吗？” 精灵的射箭天赋极其恐怖，她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黄健对待精灵姐妹的态度和对待判官截然不同。嬉皮笑脸地说道：“没有天赋就勤练呗，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有成为大师的时候。” 说完又练了一会儿。看得精灵姐妹一个劲摇头。 黄健见波琳又飞出去玩了，对其中一个精灵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脱衣服。” “干什么？” 俩精灵顿时警觉起来：“我们不人不鬼，是肮脏的生物。” 黄健摁着她们坐下，自己动手：“你别多想，我就是研究一下。” 研究一下？ 这话的歧义就更大了。 没给她们拼死反抗的机会，黄健直接动用幻术，连同判官和伯爵也一起催眠了。 他在炼器过程中偶有所得，虽然无法逆转吸血鬼的转化，但有信心破解血契束缚。 秉承着审视而欣赏的心态，黄健施展望气术一寸寸摸索起来：“红粉骷髅罢了，不会污我道心。喔，体温比常人高三度。欧吼吼吼……手感不如我媳妇……” 片刻之后，他还真发现一枚在血液中游走的能量符纹。 这道符纹汲取血液的力量，与外界建立某种联系。其中一条丝线就连接在吸血鬼伯爵的身上。 黄健收起心猿意马的旖旎情绪，尝试用空间魔法击溃符文，结果符纹是由血液生成的。无论击溃多少次都没用。 “啧，磨灭不掉，那就修改。” 他从不在死路里硬抠，立即调整方案。 以空间魔法为刀，以精神力为笔，以妖力为墨：“先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 连接血符的无形丝线反馈出抗拒之力。 但黄健根本不管，简单粗暴地全部斩断。反正吸血鬼的自愈力强，只要弄不死，大不了多养几天。 波琳已经飞回来了，悬停在马车上方，一脸惊愕。 黄健正露出痴汉的表情，对不着寸缕的精灵上下其手。 “老仙儿……也是大男人了！可是精灵再美，都已经是吸血鬼了啊……他……他……喜欢荷包蛋？”波琳的脸色瞬间就红了。双手捂脸，目光透过指缝死死盯着。 远在狼族的阿丽娅默默收起镜子，面露悲戚之色：“唉，都怪我的体力太差。虽然让他再找个女人侍奉，可是……难道吸血鬼的体质才能满足？” 想了想，又面红耳赤地拿出镜子：“我只看一眼！” 黄健死死盯着面目全非的血符，确认连接外界的丝线不会重新连上，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不知道成没成，还得观察几天。” 收回心神，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这才发现波琳正在光明正大地偷窥：“回来了？帮她把衣服穿好！” 波琳没想到黄健如此坦荡：“不做点别的？” “嗯？”黄健揉着太阳穴，略微调整呼吸：“做啊，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说着，又探手去解另一个精灵的衣服。 不是休息的时候。 已经解除了一个血契束缚。 万一被上线吸血鬼察觉，控制另一个精灵去死，黄健是万万不愿见到的。 这次有经验了。他很快就找到血符的位置，依葫芦画瓢地一顿魔改。 可毕竟是高端手术。 黄健精神力透支，昏昏欲睡地对波琳说道：“交给你了，我睡一会儿。” 靠在车梆上，脑袋一垂就秒睡过去。 波琳和镜子前的阿丽娅齐齐说了一句：“光摸的吗？” 阿丽娅意识到黄健对两个精灵做了什么，露出释然的笑意。 波琳却想到其他方面去了，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怜悯：“难怪你对领地的姑娘不假颜色，难怪阿丽娅的眉心忧虑重重，难怪把长枪炼制成这种造型。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你连侯爵的隐疾都能治，却治不好自己……” 她对黄健生出过别样的情愫。 现在看来，还是别在黄健的伤口上撒盐了。 精灵姐妹从幻境中苏醒过来，齐齐看向熟睡的黄健。她们记得陷入幻境前，黄健意图不轨来着。 难道已经惨遭毒手了？ 当然，手是遭了，有没有毒，只有黄健自己知道。 波琳坐在车厢角落，抱着膝盖。目光幽幽地说道：“放心，老仙儿没对你们做什么。但如果他问起，你们就说他做过了。” 精灵姐妹吸食过教廷人员的血液后，能够使用人族语言沟通了。吸血学习的方式或许是唯一令人欣慰的地方了。 “？？？” 精灵姐妹茫然地看着波琳，脑子里都是问号。 她们的衣服确实被人动过，至于身体…… 好轻松。 就像摘掉了粘在脸上的蜘蛛网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跑到密林中互相检查身体去了。 波琳又是一阵头疼：“老仙儿对我那么好，该怎么委婉地安慰他呢？不，我要假装不知道。可是我明明看到了呀！啊……他不会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吧？” 波琳没朝这方面想过，现在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然黄健为啥对她这么好？ 一张俏脸臊得通红。 怎么办？ 怎么办？ 片刻之后，两个精灵携手走回来。脸上多出几分活人的生气：“虽然不知道圣兽大人做过什么，但是感觉很棒。从今以后，我们会全心全意服侍圣兽大人的！” “啊？”波琳表情古怪地看去：“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在我们身体里留了一点东西……” 第260章 异族入侵 积累一些炼器经验，黄健终于对青木剑竹下手了。 当初和九婴大战，竹子中的悟道露被他拿来救命用了，青木剑竹则一直存放在墨晶棺材里。 黄健把玩着一尺多长的竹节，反复观察内部的纹路和特性。突然感觉有视线窥视。抬头看去，却见波琳慌忙扭头。 他疑惑道：“有事？” 波琳装出茫然之色：“什么？” “哦，没啥。”黄健笑了笑，继续低头研究竹子。 波琳把头偏向一旁，继续用余光打量黄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黄健进过秘境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黄健嘴上没个把门的，但行为举止很有底线。 现在看上去一本正经，做龌龊事都不避着人了。难道是什么时候受伤，导致心理扭曲？ 波琳露出探究之色：“老仙儿……” 黄健抬起头：“嗯？” “没事！”波琳仰头望天。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氛围。 倒是精灵姐妹花比先前灵动了许多。并排驾着马车，窃窃私语，不时发出阵阵低笑。 她们活了几百年，第一次离开白夜之森。已经接受了吸血鬼的身份，又摆脱吸血鬼伯爵的控制，逐渐开朗起来。和另一辆马车上的判官形成鲜明的对比。 “咝咝咝……” 随着数声轻响，黄健用风刃将青木剑竹切成五瓣。 每瓣两指宽，一尺多长。 未经炼制的青木竹不比普通竹子坚韧，只是更耐烧。 想炼成剑胚，火温非常重要。既要除去杂质又不能烧毁本体。更难的步骤是将融化的稀有金属与竹子融合。 金属之间尚有排斥性，更何况是竹子了。 其难度不亚于让海绵宝宝和高达机器人生孩子。 黄健刚炼制五分钟就把第一截剑竹烧成了飞灰。 他没马上祸害第二根。 闭上眼睛，在脑中一遍遍复盘。 确认无误之后才再次生火。 这次坚持了半小时，从竹子中烧出近半的杂质。可终究还是因为心头的一丝波澜，功亏一篑。 黄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复心情：“没关系，还有机会！” 这次，他除了复盘，还在心中默默推演。间隔大半天才再次炼制。 没想到，剑竹去除杂质的状态有点像海绵，是镂空的。 他正打算一鼓作气，把秘银、精金和海精砂融合进去，脑中突然响起麦伦的声音：“老仙儿，迷雾森林出现怪物。那些怪物正在适应毒瘴，一旦走出森林，会对领地构成威胁。” “嗤！” 黄健好不容易炼制的剑竹瞬间化为飞灰。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才到这一步就引发心魔干扰了？” 可他还是把意识投射到麦伦身上。 不探查清楚，同样的干扰还会再次出现。 没想到，这次不是心魔作祟，而是真出事了。 自从临梓渊遭受教廷袭击，穆尔就在迷雾森林种下数百株子母草。 子草被触动，临梓渊的母草就会变红。 前些天安保部发现母草出现异常，派人进森林探查。结果发现一处空间裂缝。从裂缝爬出一种像是人和青蛙结合的怪物。 那些怪物进入迷雾后，光滑而黏稠的皮肤会在毒瘴下迅速变色，然后逃回裂缝。随着怪物频繁出入，在毒瘴中滞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探索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照这种情况下去，迟早会走出迷雾森林。 临梓渊的防护服无法在迷雾中停留太久，这几天一直派人轮流盯着。但已经引起了怪物的警觉。 管家得知黄健上了麦伦的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他可不在乎黄健的面子。一切以领地发展为重。 黄健这个甩手掌柜不仅自己潇洒去了，居然拐跑农业部的正副部长。不然哪至于这么被动？ “呃……”黄健摸了摸鼻子，立正站好，虚心挨骂。 他不仅拐跑穆尔和艾米，还给两人放了个无限期的探亲假。 见管家的火气消了一些，忙赔着笑脸说道：“穆尔和艾米没和我一起回来。” “什么？” 管家的嗓门骤然拔高。脖子的粉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脸上爬去。 黄健怕他脑溢血挂了，连忙说道：“但是我带回两个树精灵，同样是种植小能手。” 管家那爬到脸颊的血气又像退潮一样退回去。好像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语气也平和了不少：“真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黄健立即做出保证：“已经在路上了，会以最快速度赶回去的！” 开玩笑，他的家当都藏在迷雾森林的龙穴。 虽说穆尔在龙穴附近种满毒草，可谁知道拦不拦得住异界生物？ 没听麦伦说那群蛤蟆的适应力强吗？ 确认了一下临梓渊的情况，黄健的神识回归本体。把墨晶棺材、龙晶、神器和上百颗七阶魔晶收进空间戒指。 稀有金属，五六阶魔晶，金币、夜明珠搬进地下修炼室。 剩下巨龙骸骨、上百吨海盐、兽皮、海鲜干、酒水实在没有地方装了，暂且留在龙穴。 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做完这一切，黄健还是不放心。 什么沿途风光，打探消息，对找秘境，抓吸血鬼，全都没有小金库重要。 他得尽快赶回去才行。 或许是心里憋着紧迫劲，剩下两截剑竹竟全部炼成剑胚了。 就连黄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怪了！炼器需要平心静气，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为啥我心中藏有戾气，反倒成了？” 殊不知，剑为攻伐之器。炼制过程中需要杀意平衡火力。 波琳惊讶地盯着翠中透金的剑胚，啧啧称奇：“老仙儿，你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做一双筷子？还怪好看的勒！” “呵……谁说是筷子的？”黄健把剑胚插在脑后一挽，扎起一个发髻：“这是发簪。” 波琳眨了眨眼：“我也要这种发型。教我！” 黄健轻叹一口气：“现在没空，我要炼一件飞行法器。尽快赶回临梓渊。” “家里出事了？”波琳的脸色顿时冷下来。 临梓渊是她的家。谁到临梓渊搞破坏，她就跟谁拼命！ 黄健视线落在车厢上，计算着改造计划。随口应道：“家里没事，我是担心我的钱袋子。” 第261章 惨遭偷家 迷雾森林。 毒瘴里的蛙鸣声越来越响。 层层叠叠，犹如连绵的涛声。 曾经狗头人的驻地已经有怪物冲出森林了，不过又被兽人的军队驱赶回去。 阿丽娅的部落暂时还没受到波及，但也在积极备战。 临梓渊本来就没在靠近森林的一侧修建房屋，发现异样之后更是筑起防御工事。 管家面色冷峻地看着白雾翻滚，不知雾中躲藏着多少怪物。 众人既亢奋又不安。 谁都没和异界生灵战斗过。对怪物的实力一无所知。 “剑皇不是说森林里有一只不逊于巨龙的毒虫吗？它怎么能容忍地盘上出现这么多怪物？”彼得把三分之二的安保人员都喊了过来，抵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一百多号人依然是临梓渊明面上的主力。 骑士学院刚刚建立，连坐骑和装备都配不齐，更别说形成战斗力了。 倒是俘虏的五名大魔法师，除了一人逃跑时被他射杀，剩下的四人都成了临梓渊的力量。平时搞建设，战时当炮台。 典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抄在袖子里，缓缓说道：“或许虫子天生就怕蛤蟆吧！” 所有人中，就属他最淡定。 床弩再次升级，改成脚踏式双层连发模式，正需要实战验证呢。 地底生物被安排在队伍的后面。当然，天黑之后他们也可以成为前锋。 “咕呱！” 一只比人还高的怪物从毒瘴中冲出来。 皮肤是粉色的，像是剥了皮的牛蛙。大嘴里密布着三排锋利的獠牙。巨大的眼睛麻木而冰冷。 彼得在怪物出现的瞬间就将其一箭穿喉。 然而，五阶神弓的蓄力一击，仅仅射穿怪物的喉咙，却未将它炸成肉块。 怪物也不像受到重创的样子，反而朝彼得飞跃过来。 这一跳足有三十米，几乎是低空滑行了。舌头更是快如闪电地激射而出。 管家打出响指，一个光人挡在彼得身前，被舌头粘走。 怪物的大嘴一咬，直接炸了。 整颗蛤蟆头炸得稀碎。 可怪物即便失去头，身体依然抽动个不停。 破碎的血肉有肉芽生出，试图重新长出一个脑袋。 “好古怪的东西！”彼得带着佣兵团刀口舔血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厮杀。还从未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敌人。 就在这时，森林中的蛙鸣声突然一静，随后就有一道道身影冲飞出来。 怪物有大有小。大的体长超过两米，小的只有一米左右。 腥风扑鼻。 已经出现五六百只了，还在往外跳。看得人头皮发麻。 典太向前一挥手：“给它们来一波狂野的！” 改造后的床弩有点像平板三轮车。绞盘式上弦改成了脚蹬式。弩匣可以装填十八发弩矢，双层弩机大幅增加弩弦的使用寿命。 缺点是费钱。 在巨大的动能下，弩矢的回收率很低。 一百架床弩饱和式打击，犹如一场连绵不绝的标枪雨。 怪物就算不被射死，也扎成大号刺猬，死死钉在地上。 不知毒瘴里还藏着多少怪物。顶着箭雨不断往外涌。 当怪物再冲近一段距离，蛇人弓箭手也加入射击队伍。 蛇人的眼神不如人族。尤其面对冷血动物，热视能力也发挥不出作用。但他们射箭不求准，只求火力压制！ 四条手臂交错运用，最高射速能达到每分钟二十发。 弩矢加箭矢，仿佛在冰雹中加入了绵绵细雨。 那不仅是致命的武器，更是大把撒钱。 普天之下，也只有钱多兵少的临梓渊敢这么玩。 管家看到不少怪物明明被射成刺猬，仍然顽强地向前飞扑，暗暗焦急：“异界生灵不容小觑！那小子不是说尽快赶回来吗？” 怪物让他心惊，但更心疼钱。 要不是难以评估怪物的数量，他早就让魔法师出手了。 当怪物冲进五十米内，牛头人和安保部迎头顶上。 交手之后才惊讶地发现，这些怪物的力量居然不逊于牛头人。后腿的爆发力比牛头人还要强一些。 要不是装备精良，初一接触就要造成人员伤亡了。 管家双手负后，放出二十个光人，冲进怪物堆里横冲直撞。每个光人都堪比四阶狂战士，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就算被打爆了，也能被管家随手补上。 管家除了战斗还肩负治疗和指挥。 一个人就堪比一支团队。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波琳及时赶到了。 骑着嘲讽之枪，如天降神兵一般疾飞而来，自上空往下扔奥火爆裂弹。 “不是吧？这才多久不见，她都会飞了！”麦伦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可可和波琳甩在身后了。 他虽然不聪明，但还是有些傲气的。召唤三个宠物加持属性。手持一对新出炉的赤色铁锏，隐身冲入战场。 怪物的魔法抗性似乎不高，被奥火爆裂弹炸得人仰马翻。 管家眼睛微亮，连忙让蛇人和地精停止射击，改成魔法轰炸。同时朝天空大喊：“老仙儿呢？” 波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慢一些，马上就到！”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艘用马车改造的飞艇自天边飞来。 没有丝毫停滞，笔直飞入迷雾森林。仅有两个身穿罩袍的纤细身影跳落下来。 黄健眼底布满血丝，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妈的，紧赶慢赶，还是被偷家了！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等着灭族吧！” 在守财这一块，他和管家是同类人。 从上空俯瞰森林，到处都是怪物。比蛙群迁徙还让人震撼。 “看来要杀很久了！” 黄健以最快的速度飞至龙穴上空。只见龙穴峡谷的毒草被践踏得遍地狼藉，封在龙穴洞口的幻术也被破坏了。 怪物们像蚂蚁搬家一样进进出出地往外运东西。龙骨、药草、矿石、装备、兽皮、海螺、贝壳、珍珠、巨型鱼骨，中低阶魔晶…… 全是黄健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搜刮回来的！ 偷别人老婆美滋滋，自己被绿恨得要死。 黄健血压飙升，心跳加速，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不把你们灭族，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第262章 资本家的饼 越是愤怒就越要冷静。 电影、小说中，一发现被偷家就急吼吼冲上去的，无一不是炮灰反派。 黄健收敛气息，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跟在怪物身后。 他的宝贝被堆在一个坑里。 除了他自己的财富，还有质地坚硬的木材，气息古怪的泥土，山间寻来的矿石。 而怪物的指挥官，居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小蛤蟆。 黄健略一思考，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吸血鬼伯爵。 此时的吸血鬼伯爵堪称血族史的悲惨之最。 血红的眼睛变成了黯淡的褐色，刚长出一层纤薄的嫩皮，一对尖牙也只有米粒大小。身上的元血几乎被藤蔓吸干了。 黄健勾了勾手指。扎根在吸血鬼伯爵血肉的藤蔓像小蛇一样爬到他手腕上，盘成一条赤色手环。 “用吸血鬼的血肉培育蛇蔓，不知道能附带什么属性。” 植物化妖比动物难上千万倍，不过等神魔之战正式开启，应该能搞到不少高端肥料。 吸血鬼伯爵微微动了一下，：“嗯……求你。给个痛快！” 黄健哪舍得让它死？ 抬手打出一记回春术：“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如今有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要不要？” 吸血鬼伯爵在心里狂骂黄健不要脸。 一直以来都是黄健在折磨它，它都没对黄健做过什么。 就这还好意思说一笔勾销？ 可它堂堂伯爵大人，能屈能伸。感激涕零地说道：“感谢您的慷慨，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黄健摩挲着下巴，开始画大饼：“老血啊，三天吃一块血豆腐的滋味不好受吧？” 吸血鬼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在心中大骂：“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咋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嘴上却是另外一番说辞：“血族罪孽深重。大人如此待我，已经十分仁慈了。留在您身边，让我看到了改过自新的机会！” 黄健对伯爵的反应非常满意：“是这样的，眼前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这些异族入侵了我的领地……” “懂了！”吸血鬼伯爵眼底满是凶戾之色：“杀光它们！” 它被黄健整怕了，生怕表态不积极再被剥皮放血。 黄健本以为要多费一些口舌，没想到吸血鬼这么上道：“呃……倒也不必。你帮我探探它们的底细。不让你白干，新鲜的血液管够。” 对吸血鬼而言，没有比血液更好的赏赐了。 丑陋的蝙蝠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苦涩：“大人，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它被压榨得太狠了。 别说和普通人战斗，放个屁都怕把大腿嘣骨折了。就连两个精灵脱离掌控都没察觉到。 黄健适时扮演起好人：“我给你弄来！你等着开席就行。” 说干就干。 龙威突然降临在小号怪物身上，幻术紧随而至。 “咕……咕……” 怪物隐有挣脱幻象的迹象。黄健见势不妙，瞬间挪移过去，朝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记重击。然后抓回藏身之地。 怪物的体表有一层滑腻的腥臭黏液，摸上去还带拉丝的。 黄健恶心得够呛。把怪物往地上一扔，连忙弄水洗手。 “呃……” 吸血鬼伯爵也有点傻眼。它才不想咬这种东西呢。期期艾艾地说道：“大人，那个……我无从下口啊！” 说着，还故作为难地展露一下刚长出的小尖牙。 黄健抬手打出一记风刃。 然而，风刃只在怪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仅仅片刻就恢复如初了。 黄健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又打出一记压缩版风刃，这才在怪物的脖子上开出一道破口，露出惨白的肉。 吸血鬼伯爵为难地看向黄健，却只得到一个鼓励的笑脸。只好趴在怪物脖子上吸吮起来。 怪物的体液很多，但是血液很少。口感就像兑过水的尿。 好在量大管饱。 至少比吃血豆腐强一点。 以它现在的状态，无法完成初拥。只能从血液中读取一些信息。 这些怪物自称蜗人。 社会结构和蚂蚁差不多。从低到高分别是奴蜗、工蜗、兵蜗、皇蜗和母蜗。 秘境里的环境和泽国类似，温暖潮湿，蚊虫密布。 现世并不适合蜗人生存，它们跑出来不是抢占地盘的，而是为了掠夺物资。 不过在彻底退走之前也会留下大量蜗卵。或许能繁育出一批适应本地环境的后代。 黄健咂了咂嘴，由衷地赞叹道：“吸血鬼在潜伏和审讯方面都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啊！蜗人的实力如何，有没有商业价值？” 外来入侵物种，如果像牛蛙和小龙虾，可以留一些搞养殖。但如果像福寿螺那种有害无益的东西就消灭干净。 别看蜗人名字里带个人字，但是和人族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端上餐桌毫无心理负担。 吸血鬼伯爵露出干呕的恶心表情：“它的血就像兑了猪油的橘子汁，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商业价值。不过它们的弱点很明显。惧怕干燥的环境。一旦皮肤表面的黏膜干了，身体会快速脱水。” 这个信息非常有价值。黄健立即让麦伦告知管家。 临梓渊迅速做出战斗调整。 由风火两系魔法师制作出超级吹风机，对着入侵的蜗人进行风干攻击。 同时还将捕获的蜗人带回研究所。组建出一支由炼金术师、魔法师、附魔师、药剂师、制皮师和厨师构成的研发小组，探查该怪物的价值。 黄健始终认为，只有不称职的厨师，没有无用的食材。 吸血鬼伯爵肚子高高隆起，小小的尖牙又长出一截，似乎比刚刚更有精神了。 黄健笑得像一只黄鼠狼：“老血啊，你愿意认我为主吗？” 吸血鬼伯爵心里‘咯噔’一下。该面对的问题终究还是逃不过去了。战战兢兢地答道：“不敢欺瞒大人，血族出生时就被血契束缚。无法效忠血族之外的人。” “如果我有办法解除血契呢？”黄健暧昧地看着吸血鬼伯爵，如同打量一块香甜的蛋糕：“就像解除精灵姐妹的血契那样。” 吸血鬼伯爵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她们……” 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它对后裔的感知中，只剩一个苦兮兮赶车的判官了。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除非后裔身死。可黄健这么问，显然是真找到了破解之法。 黄健笑眯眯地凑到吸血鬼伯爵面前，声音中满是诱惑：“如果不是遇到我，你这辈子都只能是四代。七大姑八大姨都骑在你的头上。你的地位和实力都会受到限制。但如果变成我的仆从，你可能会成为新一代血祖。老血，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不要太久哦。” 吸血鬼伯爵目光逐渐狂热起来，体型化为人族大小，‘扑通’一声跪倒在黄健面前：“奴漂零半生，未逢……” “等等等等……打住！”黄健感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呢？当即板起脸说道：“灵契我先不和你签，免得被你的上线察觉。血契也不急着帮你解除，留着还有用。你先去一趟秘境。” “秘境？”吸血鬼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硬着头皮问道：“主人想让奴做什么？” 还没签订灵契，它已经顺理成章地改口了。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蜗人掏了我的金库，它们来这里做什么，你就去它们家做什么。” 他深知画饼之后要给人尝尝芝麻的味道。又补充一句：“我的领地养了一个天使。如果这件事办好了，给你弄一点血尝尝。” 吸血鬼伯爵的眼底闪过亢奋的红芒。 “是！” 第263章 远亲不如近邻 临梓渊的办事效率极高。 一份研究报告很快放到管家的办公桌上。 蜗人表皮的黏膜有修复皮肤的功效，是制作保湿面膜的极佳材料。添加到火山灰面膜中，不仅能使美白效果翻倍，还能起到紧致皮肤的作用。 蜗人的皮光滑柔软，韧性十足。可以制作内衬皮甲、女士内衣和战鼓的鼓面。 中空而坚硬的骨头是制作笛子和鼓槌的上佳材料。 出乎意料的是，蜗人的牙齿研磨成粉，可以替代附魔材料中的蟾骨粉。 至于蜗人的肉质……很遗憾，口感不达标。只能加工成肥料或者低价处理给难民。 人人畏之如虎的外来入侵者，就因为偷了黄健的家，被打上了商品的标签。 管家和领导层经过商议，决定把这条财路让给毒刺。 一来是临梓渊的劳动力已经饱和了。二来是把财路分出去一部分，免得树大招风。 这种事马奇侯爵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立即联合三支商队，马不停蹄地接收俘虏。 当然，管家对老东家也不客气。不仅讨要弩矢和箭矢的补偿金，还要了十个女泰坦当礼仪小姐。 这笔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另外一边。 黄健把吸血鬼伯爵塞进蜗人秘境，并未直接赶回临梓渊。 而是追回一部分失物。 不少上好的皮子被咬坏了，巨龙骸骨也只找回一部分。大量四、五阶的魔晶更是不知进了谁的肚子。 龙穴被蜗人糟蹋得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恶心的黏液。除了盐和酒没动，有不少易碎品都被蜗人砸了。 黄健恨得咬牙切齿。 蜗人体质异常，就连最底层的娲奴都能达到三阶战士的实力。这样杀起来更带感。 黄健没有动用范围型技能，而是一刀刀地为它们超度。 一通发泄，把蜗人杀得七零八落。这才重新进到龙穴，用妖火高温消毒，清理垃圾。 克奥布置的障目阵法被破坏了。黄健不会修复，索性搬来巨石把洞口封上。又在四周撒下蛇蔓和毒草的种子，施展出半生不熟的‘润泽万物’。 他看着嫩苗从地下冒出尖尖角，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长成茂密的毒林。还有捕猎活物的蛇蔓。 做完这一切，他掏出飞艇朝迷雾森林的深处飞去。 异界生物都入侵家里了，坐镇的毒虫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是没有精力还是刻意纵容？ 黄健的体质百毒不侵，对上超阶生物也不虚。就算不能正面硬刚毒虫，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如果动用神通，谁弄谁还两说呢。 以前他不敢，现在该找这位老邻居聊一聊了。 贼都放进来了，咋看的大门？ 毒虫的位置不难找。往雾浓的地方走准没错。 整个迷雾森林的毒瘴都是毒虫呼出来的。 从高空向下俯瞰，树木苍翠欲滴，遍地毒草毒树。除了一些剧毒的虫子，看不到半个活物。 就连适应力超强的蜗人也无法深入。 黄健担心柳如烟无法承受这里的毒瘴，用妖力在它身上罩了一层膜。不过看柳如烟的样子，不但没受什么影响，好像还挺兴奋。 深入密林五六百里，远远听到“嘶嘶”的风声。 “在这里！” 黄健感受到不加掩饰的威压，连忙降下飞艇，改为步行。 既表示尊重，也便于战斗。 毒虫也感知到黄健的气息了，用一种摩擦碎玻璃的声音问道：“谁？” 黄健脑中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龙族语言？ 难道毒虫不是虫？ 不对！ 这股威压虽强，但不是龙威。 想到毒虫和克奥相识，他也用龙族语言回复道：“我是临梓渊的领主，克奥的朋友。来拜访老邻居。” 毒虫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黄健不为所动，继续缓步靠近：“你知道森林里闯进一群异界生物吗？它们把这儿当家了，胡吃海喝，连吃带拿，还四处产卵。你是迷雾森林的主人，不去管管吗？” 毒虫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愠怒：“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黄健更加确定它出事了。 超阶生物，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他没继续靠近，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既然是邻居，就应该互帮互助。神魔之战即将开启，咱们应该守望相助才对。我说老毒啊，有困难你说，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这次毒虫回话很快，但语气中充满了讥讽：“行，你去把毒神杀了。” “啊？你中毒了？” 黄健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毒虫仅仅呼吸就让毒瘴覆盖住茫茫森林，居然还会中毒？ 不过转念一想，神明是一群挂逼，能力中包含了规则之力。 他没等毒虫继续赶人，出声说道：“老毒啊，咱俩是邻居，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没信心对付毒神，但是你中的毒可以想想办法。” 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长，毒虫过了良久才问道：“克莱尔.奥丽芙去哪了？” 黄健没想到毒虫会突然问这个，神情一黯：“它……被诅咒之神害死了。” 现在想来，诅咒之神和毒神分别对迷雾森林的两个超阶生物动手，似乎有点太过巧合了。 如果算上蜗人入侵，整件事情都透着浓浓的阴谋气息。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就在黄健打算放弃时，终于传来毒虫的声音：“过来吧。” 黄健把柳如烟揣进怀里，暗自戒备。朝毒虫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已经脑补过毒虫的样子了。自认为做足了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在浓雾中看到毒虫时，整个人都麻了。 虫子不是应该…… 至少也该…… 这特么是虫子？分明是一座山啊！ 在广袤的盆地中，趴着一只体长超过三百米的深绿色甲壳虫。 从黄健的角度看不到毒虫的眼睛。 只能看到它的口颚犹如深不见底的山洞。 一对螯足长达百米，六条长腿也都有七八十米长。 毒虫每一次呼吸都从腹部的六个排气孔喷出大量毒气，在盆地中掀起一阵风暴。 按照黄健前世的经验，甲壳虫的力量至少是体重的850倍。 老天！ 那还不轻松把天捅个窟窿啊？ 克奥说她和毒虫的实力差不多。现在看来，很可能有自夸的嫌疑。 毒虫没有转身，从身上飞出数百只篮球大小的甲壳虫，把黄健团团围住。 这些都是它的分身。 其中一个小毒虫围着黄健上下飞舞。半晌才说道：“你……算了。还是离去吧！” 它说话不是用嘴，而是两条后腿摩擦的声音。 虽然长相很瘆人，性格却出奇的温和。 也可能是觉得黄健这点肉不值得下口。 黄健被一群甲虫盯着，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来都来了，总要试过才知道。就算治不好，我见识过厉害，以后也知道如何防备毒神了。” 虫群同时摩擦后腿，发出层层叠叠的声浪：“规则之毒，无药可解。” “规则……” 黄健驾起驭风行云诀，朝毒虫的本体飞近一些。 距离毒瘴近了，就连他的体质也吃不消。忙用妖火护住自身。 不出所料，完全没看出端倪。 略一思索，他又大声问道：“以你用毒的造诣，能把毒逼到下半身吗？” “断肢去毒？没用的，规则之力无法靠这种方式排出去。”毒虫多说了几句，但明显已经失去耐心了：“离开吧，这里的毒气太浓，我不想伤到克莱尔.奥丽芙的朋友。” 黄健却跃跃欲试：“试一下，不行的话我转头就走。” 毒虫堪比房屋的眼睛中，只有拳头大小的瞳孔。盯着黄健看了半晌，终于不再坚持：“好吧！” 黄健伸手朝毒虫一指。 “生屎米共！” 第264章 实力啊，实力！ 黄健没目睹过大坝泄洪。 可就算见识过也绝对不如眼前一幕震撼。 妖风阵阵，飞沙走石。 浓密的毒瘴被吹得一干二净。 毒虫犹如即将起飞的太空母舰，喷射出大量不明物质，激射到盆地边缘又折射向高空。 小山一样的身躯在恐怖的推力下向前缓缓滑动。 要不是毒虫把螯足和六条腿插进土里，真有可能发射升空。 在生屎米共的作用下，排空的不仅是毒虫的肠道。脂肪、蛋白质、血液也会转化成排泄物喷射出去。 就算无法完全解毒，起码能减少堆积在体内的毒素。 说实话，黄健对排毒没有什么信心。 不就是规则对规则嘛。 反正他自己又不会少二两肉。 只是没想到，毒虫掀起的风居然不是臭的，甚至还带有一种淡淡的清甜气息。 黄健撑着伞，用妖火护住全身。不敢说话，生怕有不明物质飘进嘴里。心中却在暗自琢磨：“它拉的不会是虫茶吧？天呐！这么多，得卖多少钱啊？” 可转念一想，毒虫的屎估计也含有剧毒。 好可惜。 毒虫的喷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盆地都快装满了。 不得不爬到盆地外面。 如此大的喷射量，就算超阶生物也撑不住。 小号毒虫飞到黄健面前，后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有效！大概排出了三分之一的毒素。再来几次，应该可以排干净。小邻居，你收获了我的友谊！” 黄健没想到这种排毒方式居然真奏效了，随即又想起了克奥。如果当初对她使用这招，不知道能不能把诅咒拉出去。 毒虫问道：“你想要什么？” 黄健当然想要金子和宝物。被蜗人抢走的损失还没地方弥补呢。 但他不能这么说，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要把眼光放长远。于是虚伪地客气道：“我本来也是探望一下邻居。谈报酬就见外了。只希望咱们能守望相助，互相扶持。如果你有精力的话，可以清理一下森林里的蜗人，那些异界生物实在有点讨厌。” 毒虫没把清理蜗人当成条件：“我的消耗很大，本来也要补充营养。这样吧，我送你一个毒囊。不算治疗费用，就当是友谊的见证了。” 说完，毒虫的身上又飞出一个小号毒虫，怀里抱着比试管还小的毒囊。 黄健知道这毒肯定不简单。没敢用手去接，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玻璃瓶。把毒囊放进去之后又用蜂蜡把瓶口封好。 毒虫见黄健如此小心，并不觉得意外。而是介绍道：“这种毒只要一滴就能麻痹巨龙，如果整支都用到毒神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杀死他。” 众所周知，只有神明能伤害神明。 毒虫既然敢这么说，证明它赠送的毒药也触及规则了。 它与毒神之间，难以评判谁的毒更厉害。 谁先出手谁就占优势。 黄健连忙在玻璃瓶的外面又套上一个瓶子，用蜡将整个瓶子封住。 生怕虫子的脑子不灵光，不得不提醒道：“老毒啊，毒神和诅咒之神先后对你和克奥出手，如今又有蜗人入侵。我觉得背后有什么阴谋。你没被毒死，可能还会招来神明的算计。” 黄健的担心不无道理。 地狱和神界属于同一等级的小世界。当恶魔攻击现世时，平日无法降临的高位格神明也可能亲自下场。 与这些大神相比，临梓渊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多拉一个盟友就多一分保障。 毒虫没有说话，只是用螯足扒拉了一下泥土。意思是它能钻地。 “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吧。我半个月后再来拜访。”黄健见好就收。如果还赖着不走，可能会引起毒虫的反感。 登上飞艇，刚飞出一段距离，又飞了回来。在空中大声喊道：“我叫黄健！” 他早就不需要掩饰本名了。只不过旺财和海尔吉嫌他的名字拗口，都喜欢叫他‘小子’。 下方传来一个更加拗口，无法正常发音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哞呃呜扎呜呵噜！” 黄健的嘴角抽了抽，挥手喊道：“下次见，老毒！” 在他转身飞回临梓渊时，无数篮球大小的毒虫也朝蜗人的方向飞去。 “哈！虫子吃青蛙，天经地义！”黄健知道临梓渊的身后有毒虫守门，心里踏实不少，但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 临梓渊的成长时间太短了，就连神魔之战的余波都无法承受。 他这次没再耽误时间，直接飞回望乡楼。 至于蜗人秘境，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他还不想以身试险。先让吸血鬼伯爵自由发挥吧。 黄健通过各方强者的只言片语，对这个世界的格局有一个朦胧的猜想。 整个世界就像大号磁铁，丢进沙土里滚几圈，将一些属性相近的世界碎片吸附过来。每到一个特定的周期，世界就会和碎片产生某种联系。 这个世界的物种之所以丰富多样，大概就是融合了不同世界的缘故。 “老仙儿回来了！” 第一个发现黄健的依然是典太。 身为临梓渊的实权人之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望乡楼。远距离滑跪，趴到黄健的脚边，屁股高高撅起：“相隔万里，我就嗅到了您睿智的气息。” “呃……”黄健还是无法适应典太的热情，将飞艇丢到一旁：“送给你玩了。” 这飞艇是他匆忙炼制的，有时间再做一个豪华版的快艇。 典太狂喜，就像看到绝世美女一样，冲过去一阵抚摸：“老仙儿，这是您弄出来的？能给我一份设计图纸吗？” 它对黄健的跪舔，一方面是出于敬佩，另一方面就是惦记上这艘飞艇了。 黄健摆了摆手：“晚点画给你。” 飞艇的原理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把魔毯的魔法阵扒下来稍作调整，套上一个使用魔晶的阵图。 典太立即喊来几个助手，把飞艇抬到车上拉走。 刚刚舔得多谄媚，此时走得就多决绝。 黄健一阵无语：“现在的队伍不好带了……” 管家带着新培养的女助理走过来，一如既往地不拿正眼看黄健：“哼，回来了？” 女助理有些面生，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黄健。 黄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管家撂挑子。每次见面都有些心虚：“啊，哈哈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边说边朝管家打出一道回春术。 还没忘记给女助理也刷一波福利。 管家压根就不买账，依然拉着一张驴脸。大手一伸：“吸血鬼呢？拿来给我瞧瞧。” 黄健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放进秘境了。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吸血鬼自投罗网！” 边说边把收集到的吸血鬼牙、皮和血取出来：“先让研发部做分析，等骗……吸引来更多吸血鬼就可以直接投产了。” 管家不为所动，而是让女助理接过去。 这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别说是面见领主了，说他见孙子也有人信。 管家扭头看向黄健，悠悠叹了口气。说出一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你在外潇洒，却不知咱们领地……穷啊！” 第265章 老狐狸与小黄鼠狼 临梓渊穷？ 黄健还以为听力出问题了。 他又没拿公款堵小金库的窟窿。 管家面无表情地一伸手。女助理连忙递上随身携带的账本。 “嗯哼！”管家清了清嗓子：“骑士团。建设费用加上装备和坐骑采购，已经花掉7500金币了。学院的建设费用花掉2300金币。教师薪资，学生的食物和书本，每月支出100金币。医院建设费用1500金币。寺庙建设700金币。魔法塔已经投入金币了，还没封顶呢。不久前你取走了一批贵重材料……” 黄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死活地问道：“医院这么便宜？没采购医疗器械吗？”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这里的医院不需要什么仪器。最贵重的设备就是空调和冰箱。 没病不来，小病吃药，大病有治疗术。实在治不好，还有他这个领主。 果然，管家的脸上呈现出一抹铁青。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你再说一遍！” 黄健眼珠咕噜噜直转：“那个……我刚给典太一艘飞艇。可以推出限量款豪华空艇。只要格调高一点，拍卖个万儿八千的不成问题。主要是成本低，好一点的木料就能打造出来。” 管家身上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大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我们没有剩余劳动力！” “嗨！等办起吸血鬼养殖场就有了。”黄健还惦记着压榨吸血鬼的价值。这种血脉性恶魔最容易控制了。 听到这话，管家身上的负压彻底消散：“说说那两个精灵吸血鬼吧。你怎么安排的？” 他本来也不是真生气。 板着脸，一方面是傲娇本性，另一方面是逼着黄健想招。 这不，一逼就整出惊喜来了。 黄健摆了摆手：“在这儿聊啊？去办公室说呗。” 临梓渊的面积不大，但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每天都在大变样。 一天发生的大小事务，用一天时间都说不完。 尤其是俘虏土火两系的大魔法师之后，直接让土木工程飞跃了一个时代。 回到办公室，黄健接过女助理递来的红茶，轻抿一口。率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他的猜测讲了出来。 神魔之战，深渊之门，吸血鬼入侵，秘境开启，蜗人，教廷，毒虫…… 管家是除黄健以外的最高决策者，必须掌握外界的第一手信息。 直到黄健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管家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不死生物呢？那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只要你稍稍牺牲一点色相，这股力量就能为我们所用。” 黄健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波琳那个大嘴巴！枉费我对她那么好！” 管家以前的助理就是波琳。一路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汇报过了。 而且还不是删减版。 包括黄健猥亵精灵吸血鬼的事情也没隐瞒。 管家神色促狭道：“你别怪她。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多一个人分析，思考也更全面。你确定那两个精灵不会在领地里咬人？” “不饿疯就不会伤害自己人。”黄健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她们已经脱离上线的掌控了。留在临梓渊可以研究种植技术，也可以教导蛇人弓箭手。” 临梓渊平日里杀鸡宰羊的，不缺新鲜血液。而且吸血鬼也不是每天都要吸血。 管家对女助理说道：“把两位客人叫来。” “是！” 女助理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黄健抻着脖子目送女助理离开。连忙凑近管家，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眼睛里写满了八卦：“哎，哪拐来的？长得挺标致啊。” 管家一把推开黄健的大脸，不耐烦地说道：“教廷派来的奸细。挺善于处理内务的，就留在身边用了。” 黄健敬佩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临梓渊的大总管啊！这格局，这气度，这胸襟……留在身边是打算睡服她？” “咳咳……”管家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可能是来营救天使的，也可能窃取产品图纸。我正好缺人，先用着。” 黄健对管家的安排十分放心。如果真走漏消息，那也是管家故意透露给教廷的。 管家冷不丁地扔出一句：“深渊之门开了。羊头人和汉斯帝国发生正面战争，教廷也派出不少人手。” 黄健对此早有预料：“不错。我给大皮尔写两个剧本，让他们好好歌颂一下教廷。” 老狐狸和小黄鼠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捧杀嘛。 现在的战斗还是小打小闹。等上了重头戏，非逼得教廷顶到第一线。 这时，楼下传来女助理的脚步声。 两人适时改变话题，黄健用手指敲击桌面：“飞艇不仅是个人载具，还可以设计成大型运输工具。改变商队模式，甚至能开启快递运营。” 管家针锋相对：“不行！那东西烧魔晶，使用成本太高！咱们也没有多余的人力。” 黄健拿出上一世的运营模式：“可以外包嘛！想赚钱的人多着呢。咱们只出飞艇，谁有实力承包，收益五五分。” 管家毫不避讳地为老东家谋福利：“行，那就包给毒刺。他们只缺钱不缺人。” 一句话，直接把黄健想竞标的心思摁死了。 飞艇不仅在商业方面的潜力巨大。运送士兵和物资也尤为重要，甚至能打造一批前所未有的空军。 一旦批量生产，将改变当前的战争格局。 女助理明显听到二人的对话了，但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在虚掩的门上轻敲几下，带着两个精灵走进办公室。 精灵姐妹从安逸的森林来到高速发展的领地，很不适应。见到黄健后都暗松了一口气。 黄健笑眯眯地朝两人勾了勾手指：“在这儿习惯吗？有没有受欺负？” 两人走到他的面前，抚胸行礼。都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变成自己厌恶的吸血鬼就够惨了，又在陌生的环境里和异族相处。以精灵的高傲，处处遭受异样的眼光，心里肯定不好受。 黄健也能猜出她们的心思，笑着安排道：“以前艾米和穆尔照顾领地内的农作物和药草。你俩就接手他们的工作吧。” 听说不用和人打交道，精灵姐妹都忙不迭地点头。 还是花花草草可爱！ 黄健把冷掉的茶水一口喝光，起身说道：“跟我走一趟。” 两人还没开口，管家先表示不满了：“说正事呢，你又干什么去？” 黄健嘿嘿一乐，随意而慵懒地敷衍道：“这就是正事。回来的路上，吸血鬼伯爵初拥了一个判官，这给了我一些灵感。我带她俩尝尝天使的滋味，看看能不能培养出圣光吸血鬼。” 女助理的神色没有异常，指甲已经抠进掌心…… 第266章 圣精灵吸血鬼 黄健的想法既大胆又变态。 精灵热爱自然，与世无争。吸血鬼阴暗邪恶。天使圣洁而光明。 黄健想的却是让精灵吸血鬼去喝天使的血。 这种行为在教廷眼中是妥妥的异端。 可那又如何？ 他从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上了教廷的黑名单。 报仇之前，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 天使的关押地点位于地下城深处。 位置算不上绝密，但几乎不可能被劫狱。不仅要面对临梓渊的安保部，地下军营，通道里的陷阱，还要面对黑暗精灵一族。 精灵姐妹没想到地底竟有如此宏伟的世界。 蚁穴一样的通道都用贝粉混凝土加固过，宛如地下堡垒。 随着她们深入地下，看到整齐的苔藓培育室，苔饼烘干室，制药房，面膜加工厂，工艺品车间。甚至还有育婴室和幼儿园。 就连黄健自己都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自豪地一路介绍：“锻造间和宝石洗练厂在地下城的最深处。岩浆河的矿产非常丰富，一勺子下去就是钱！” 不过当他们来到关押天使的房间时，还是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负责看管天使的是黑暗精灵。她们每天给天使拔毛，喂食，以及满足自己的一点小癖好。 背叛信仰的黑暗精灵遇上众生唾弃的精灵吸血鬼…… 气氛瞬间凝固。 就是那种叛徒遇到叛徒，双方还不是同路人的尴尬气氛。 一时间，剑拔弩张。 精灵姐妹取出短弓，黑暗精灵也唤出一群拳头大小的蜘蛛。 黄健连忙挡在中间，当起和事佬：“哎哎哎，干啥呀这是？都是自己人！把武器放下！” 黑暗精灵族长发出一声嗤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剑皇大人，你把这两个树精灵带到这里是几个意思？我怎么感觉她们身上都是死气？” 黄健摁着精灵姐妹的箭尖朝地。又厚着脸皮去拉精灵女王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姐姐，她俩是临梓渊的新成员。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带她们来拜会你一下，顺便取点天使的血。” 精灵族长眉头微蹙，上下打量起精灵姐妹。随即又把目光放到黄健的脸上：“你是领主，天使是你的财物。你当然有处置权。” 说着，还在黄健的脸颊上摸了一把。 黑暗精灵天性本淫。 天使被抓时还是个精壮大汉。这才过去多久，已经被压榨成细狗了。 它被吊在x形的木架上。 低垂着头，身上布满蜡油和鞭痕。 翅膀光秃秃的，羽毛全被拔光了。看上去就像烤架上的白条鸡。 黄健都有点看不下眼了，朝天使打去一记回春术。心里多少有些埋怨：“你们别玩得太狠了，羽毛失去光泽很影响卖价的。” 精灵族长耸了耸肩：“这东西太难伺候了。要吃日照时间长的坚果和蜜饯，还需要圣光洗礼。这里是地底，上哪给他搞圣光去？” 黄健一拍额头：“是我疏忽了！” 伸手取下墙上的魔法灯，用空间魔法和妖火在灯芯上铭刻初阶照明术。然后换上圣光系魔晶。 他积累了足够的炼器经验。刻画低级阵法，甚至不需要专用工具。 幽蓝的灯光很快就变成了柔和的白光。 精灵姐妹立即躲到黄健身后。 “嗯！”黄健满意地点了点头。抠下魔晶，连同魔法灯一起交到精灵族长手里：“每天给他照一会儿。” 精灵族长注意到两姐妹的异常举动，没有多说什么：“你要多少血液？” 黄健取出两个陶杯，在里面注入兽血。这才说道：“两滴吧，每杯里面加一滴。” 他也怕把精灵姐妹搞爆炸了。 先从最低剂量试起。 精灵族长把杯子端到面前嗅了嗅，嘴角一撇，优雅地走到天使面前。 指甲划过天使胸膛，缓缓流下一缕犹如金漆的血液。 黄健死死盯着天使的血，怕精灵姐妹重金属中毒，又叮嘱一句：“每个杯子只放一滴哈，别弄多了！” 精灵族长翻了个妩媚的白眼，在每个杯子里混入一滴金血。又以无比诱惑的表情舔净天使的伤口，这才走到黄健面前：“我有分寸。” 黄健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这特么不是精灵！ 是妖精！ 他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身把杯子递给精灵姐妹。笑容温和地说道：“在这儿喝吧，我给你们护法。” 精灵姐妹对血液极度抵触，又无比渴望。在黄健期待的目光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呜！” 血水刚一下肚，两人都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痛苦。 天使诞生于圣光之中，血液对吸血鬼而言无异于剧毒。 两人的内脏不断被神圣之力腐蚀，又在兽血的滋养下持续修复。这种痛苦不亚于吞下千百根钢针。 她们就像离开水的鱼，倒在地上抽搐挣扎。 黄健事先在两人身上施展了回春术，此时又把准备好的兽血和药剂都拿出来。随时准备抢救。 精灵族长‘啧啧’两声，用手肘怼了怼黄健，悄声问道：“她俩得罪你了？你不会是把人抓到我面前杀鸡儆猴吧？” 黄健死死盯着精灵姐妹，随口应道：“你是猴啊？” “呸！你才是猴呢！”精灵族长在黄健屁股上摸了一把，声音甜腻道：“除非你想让我帮你生猴子。” 黄健狠狠打了个激灵。小健健差点行纳粹礼。 要命了！ “咳咳……别闹！办正事呢！”黄健退开半步，压住心头的燥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精灵姐妹身上。 过去半个多小时，两姐妹的挣扎终于减弱了。 气若游丝，浑身是汗。 黄健凑上前仔细检查，发现她们皮肤热得发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沉声问道：“还想改变吗？” 怀里的精灵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先喝了！”他在杯里倒满兽血，喂到精灵嘴边。 休息十多分钟，姐妹二人总算恢复一些精神。 黄健仔细检查两人的身体，发现除了内脏遭受破坏，并没有什么改变。语气柔和地问道：“还能来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黄健是拯救精灵村的圣兽大人，不嫌弃她们的吸血鬼身份，还帮她们消除了血契的束缚。 别说喝天使的血，就算让她们去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黄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就一鼓作气，继续！” 整整三天。 闷哼声、抽搐声、牙齿的摩擦声，一直回荡在地下囚室。 就连精灵女王这个大变……欢愉老手，都看得直皱眉头。 黄健比姐妹花更忙碌，一会儿打出回春术，一会儿灌血抢救，一会儿紧急用药。还在她们体内的血契上刻画魔法阵。 整个过程堪比炼器。 最终精灵姐妹挺过来了，黄健也累瘫了。 此时，两姐妹的灰色头发变成了绸缎般的金丝，黑眼圈也不见了。 身上散发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不过当她们微笑时，还是可以看到小小的尖牙。 圣精灵吸血鬼！ 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的物种。 黄健欣慰地笑了起来：“你们离开森林时失去了名字。既然重获新生，我给你们起个新名字吧。从今天起，你们就以全新的姿态活下去！” “是！” 姐妹花齐齐跪倒在地，低垂着头。 从今以后，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们的信仰。 黄健救下姐妹时还没想到有这么一天。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事情发展得无比顺利。他把两人一一扶起，笑着说道：“云岫，汀兰。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名字！” 第267章 电诈 赐名，在精灵族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不仅是长辈的认可，也是一种赐福。 精灵族长柔若无骨地贴了上来，抱着黄健的胳膊，在他耳边撒娇道：“不公平！人家也要你给起个名字嘛。” 她的本名叫罗曼达，但她感觉黄健起的名字更好听。 黄健哆嗦了一下，佯装没听到。继续对姐妹俩叮嘱：“我猜测，如果你们一段时间不吸食天使的血液，很可能会慢慢变回去。别担心，我会让人尽快研究替代的药剂或者药粉。” 云岫和汀兰不善言辞，都低着头静静听着。她们和妩媚入骨的黑暗精灵相比，简直就是两根木头。 树精灵嘛，像木头也不奇怪。 黄健在精灵族长的鼻子上捏了一把，说道：“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族长要是真想讨个名字，就叫‘花蕊’好了。” “花蕊？”精灵族长细细咀嚼这个名字。 地底没有鲜花，自从临梓渊建立起来，她偶尔能到地面看两眼。被绚烂多彩的世界晃花了眼。 想到五彩斑斓的花海，一时间竟有些痴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黑暗精灵在别的种族眼中是巨大威胁，在黄健眼里就是一群玩蜘蛛的贴心大姐姐。 当然，如果兴趣爱好能广泛一些就更好了。 黄健交代花蕊姐姐们注意身体，也注意天使的身体。然后带着姐妹二人回到地表。 见到朦胧的晨曦，云岫和汀兰都长舒一口气。 地底的环境太压抑了，她们经受的折磨也不堪回首。 两人掀起兜帽，感受着曙光的微弱温度，皮肤并未出现任何不适。 “谢谢！” 云岫在白夜之森时是很活泼的性格。离开森林，熟人就只有汀兰和黄健了。 黄健摆了摆手：“感觉怎么样？” 汀兰接连打出圣光术、治疗术、光明术、净化术和圣光祝福。虽然等阶不高，却是实打实的圣光魔法：“这是从天使血液中读取到的技能。” 黄健瞪圆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 意外之喜啊！ 会施展圣光魔法的精灵吸血鬼…… 嗯！ 听着就很强大。 想到这里，他取出镇尸符贴到汀兰的额头上。 结果……汀兰被镇住了。 很不幸，她们本质上仍是吸血鬼。 黄健把姐妹俩重新介绍给领地管理层，然后就安排她们去休息了。 两人管理花花草草，应该能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三天黄健也累得够呛。正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管家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来了一个教廷的人，说是你的仆从。” 判官的小命捏在吸血鬼伯爵的手里，吸血鬼伯爵又被黄健拿捏。只能老老实实地投奔临梓渊。 黄健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没闹事？” 管家不疾不徐地点上一支临烟，悠悠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女助理连忙帮他拍背。 装逼失败。 管家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他在路上吸了人血，还劫掠了一些物资，马车上全是脏物。这是彻底黑化了。” 黄健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啥叫彻底黑化？本来就是黑的！他只是不装了而已。我遇到他们时那帮神官正堵着秘境呢。不仅霸占出入口，还抓来无辜的冒险者探路。他们还偷藏一些丧尸。你猜丧尸是打算往哪扔的？” 管家的脸色很不好看。 投放丧尸？ 毒刺佣兵团掌控的四座城池绝对是优先目标。 说不准还会扔到临梓渊。 临梓渊一乱，他们就有机会营救天使了。 两人聊这些事情压根没避讳女助理。管家放出两只信隼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判官？” “送到牧场当屠夫吧！”黄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替判官选好岗位：“那家伙不是很可靠，他的上线也没完全归顺我。对了，他应该能给同一支脉的吸血鬼发信息。咱们的养殖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至于怎么把吸血鬼忽悠到临梓渊，这套流程典太最熟悉。 临梓渊的地精团队就是典太拉扯起来的。 以教廷成员的个人素养，只要培训两天就可以上岗诈骗了。 接下来的几天，黄健尽到了一位领主的责任。认真地巡查整个领地。 再不露面，居民都不认识自家领主了。 他慰问了四名任劳任怨的大魔法师，勉励了职业技术学院的全体师生，参观了各工坊和流水线，去庙里拜了自己的神像，检查了未完工的魔法塔和组建中的骑士团。 当然，他还抽时间给皮尔大舞台写了两部恶心教廷的剧本。 黄健刚把要紧事情忙完，正打算去狼族找媳妇，结果就有一只收到讯号的吸血鬼跑来探查情况。 没招。 他也没想到判官在电诈方面这么有天赋。只能留下来配合表演！ 临梓渊有财力，有背景，多种族的血型符合各种口味。为了增加诱惑力，管家还让女泰坦穿着黑丝和旗袍在领地内溜达。 这一幕可把探路的吸血鬼激动坏了。 和判官约定好里应外合，夜袭临梓渊。 结果当晚，地下养殖场多出三十几只吸血鬼。 为了避免泄露消息，黄健弄晕它们之后，第一时间就切断血契之间的联系。然后就送上流水线了。 取牙，剥皮，抽血。 第二天夜里，判官又骗来一百多只吸血鬼。 除了十几只被圣光照死。其他吸血鬼也加入了光荣的畜牧大军。 虽然第三天只骗来二十几只，但其中有两只是吸过海尔吉血液的三代吸血鬼。 有这些吸血鬼打底，养殖场算是初具规模了。 别看量不大，但瞄准的是高端市场。 “临梓渊”三个字本身就是金字招牌。 血族套装刚一推出，立即遭到高阶职业者的疯抢。 降低存在感的紧身衣，淬毒的血牙匕首和血牙箭矢…… 那帮人都是不缺钱的主。 至于抗衰老产品，暂时没能突破技术难关。但也有很多听到风声的达官贵人上门咨询。 管家看到回头钱，脸色又红润起来。还专门为判官颁发一个“优秀劝解员”的奖状。 可惜好景不长，前来投奔的吸血鬼越来越少了。 一经调查才发现，教廷居然在溢价收购吸血鬼。疯狂的转职者们看到商机，正在大肆捕猎。 他们弄出来的皮衣和武器质量无法和临梓渊相比，但是便宜。 确实分走了不少市场份额。 管家黑着一张脸找黄健商讨对策。 黄健的态度是无须理会，反而开始囤货，不再出售吸血鬼制品。 科学养殖才是持续发展的硬道理。 外界把吸血鬼糟践光了，自然能把市场拿回来。 波琳等到管家离去，突然出声说道：“喂，你们这次玩得有点过了。” 黄健听语气就知道是贝利尔来了，无辜地耸了耸肩：“吸血鬼的事？我们只抓了三百多只。剩下的都是教廷干的。” 贝利尔眯起眼睛，冷声说道：“但你的行为引发了连锁反应。这段时间有近万只吸血鬼成为人族的敛财工具。高阶吸血鬼已经返回深渊了，被抓的后裔也都通过血契处死了。这波屠杀引发深渊高层的注意，一致决定，彻底打开深渊之门。” “彻底打开深渊之门？”黄健想起某个盼他死老婆的尸巫王，下身一阵发紧：“你的意思是深渊要全面入侵了？”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小三堵门。 “嗯！”贝利尔的表情很严肃：“深渊全面开战，地狱之门也会跟着响应。这段时间地狱戒严，我无法再降临了，但愿咱们不会在战场上碰见吧！” 第268章 露富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临梓渊的发育时间太短，根基太浅。狼族那边也刚刚稳定。 只能期盼战斗晚一点波及这边了。 现世的种族也不是软柿子，撑个三五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得知深渊和地狱要提前开启，黄健只能推迟去见媳妇的想法。 聚集临梓渊的领导层，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牛头人暂停训练，全员投入采矿和锻造。 典太已经拿出车床的试用样品。正让矮人铁匠配合，全力锻造第二台车床。 床弩的零件、箭矢、飞艇外壳、铆钉、陶瓶都外包给桑讷堡的工匠了。 虽然生产力已经饱和，但临梓渊不打算盲目扩招人手。而是把主意打到吸血鬼的身上。 吸血鬼力量大，耐力强，玩不坏。 秉承着自愿原则，如果谁不想待在笼子里，可以签订灵魂契约后，成为临梓渊的奴隶。 结果三百多名吸血鬼全都‘自愿’报名了。 剥削得再厉害，也比在笼子里当牲口强。 在极短的时间内，临梓渊从商业巨鳄摇身一变，转型成军工生产基地。 可如此一来，经济上又出现了巨大缺口。 管家带着财务部长又来找黄健吐苦水了：“小子，骑士团每天消耗上百枚金币，人员薪资和饮食也是一大开销。魔法塔已经停工了。照这样下去，咱们很快就要赤字了。毒刺那边借不到多少钱。要不从狼族挪用一些？” 魔法塔是一座巨型吞金兽。每块砖石都要混合魔晶和宝石粉末，刻画魔法阵。 搭建一座魔法塔的费用甚至超过等重的黄金。 如果不是拥有四名大魔法师，黄健根本不会考虑修建魔法塔。 但魔法塔的作用也对得起它的造价。 平日里，魔法师可以在塔内感悟元素之力，能够吸引更多魔法师投诚。 战斗时，魔法塔能展开防护罩，笼罩大半个临梓渊。不仅能释放魔法冲击，而且塔内的魔法师可以增幅半阶魔法威力，施展魔法的消耗减半，恢复速度翻倍。 黄健当初做决定时，大笔一挥，直接批下了五层塔楼的最高规格。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战争的逼近打乱了发展节奏。 黄健想到领地停摆，露出一副痔疮爆炸的表情。 纠结，心疼，惆怅，惋惜。 最终还是一咬牙，面目狰狞地说道：“魔法塔的建设不能停，骑士团照常训练。我个人出一部分钱。以后缓过这口气再还我！” 等到魔法塔建成，骑士团组建完毕。临梓渊应该能迅速恢复收支平衡。甚至可以把多余的武器卖出去，发一笔战争财。 管家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但又很好地掩饰起来：“你能拿出多少？没个两三万金币，怕是堵不住这么大的缺口。” 黄健一想到被蜗人糟蹋的东西就牙根发痒。也不知道吸血鬼伯爵能不能替他出这口恶气。实在不行，他就亲自走一趟，非让那秘境的天空高上三尺。 他在房间里挥了挥手，顿时出现几十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比拳头还大的高品质宝石，水晶、玛瑙、珍珠、夜明珠，还有魔兽身上的稀有材料、名贵的矿石和草药。 震惊！ 财务部长的笔和本子摔落在地。 管家也装不下去了，小跑上前，掀开箱子一个个检查：“欧，我的老仙儿，你洗劫龙穴了？” 黄健的心都在滴血：“这是我四处奔波抢……赚来的血汗钱啊。登记好价值，回头要还给我的。” 这次真是大出血了，一次性拿出近半的私藏。 管家掀开所有箱子，一个个查看过去，惊讶的神色始终挂在脸上。最后近乎面瘫地看向黄健：“小老仙儿，魔法塔的塔顶需要风、土、水、火、光、雷、木，七块高阶魔晶，你能想想办法不？” 他也就这么一问。正常魔法塔的塔顶只装有风、土、水、火四大主流元素的魔晶。 光、雷、木三种元素的魔晶本就稀有，更别说高阶了。就连塔克拉尔城的魔法塔都没有这么高的规格。 “我找找啊！”黄健平时不关心建造细节，还真信了管家的鬼话。 片刻之后，桌上摆了七颗颜色各异的魔晶。黄健还颇为惋惜：“光系魔晶是独角兽的，只有六阶。不会影响魔法塔的正常运行吧？” “吧嗒！” 管家的笔记本也掉在地上，像犯了帕金森一样颤巍巍地凑了过去。 风、土、水、火的七阶魔晶价值一万金币，而且有价无市。至于另外三系，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每个帝国只有两三名七阶转职者。哪舍得送去和魔兽拼命？市面上出现的七阶魔晶，基本上都来自自然死亡的魔兽尸体。 当然，黄健也是走了狗屎运。海尔吉屠杀泽国生物时恰巧躲在水里捡臭鱼。 一只九头蛇就能挖出九块魔晶。 管家已经高看这位小领主了，没想到还是小瞧了。 黄健发现管家的表情怪异，挠了挠鼻子：“咋滴？六阶不行啊？我也找不着七阶的光明系魔兽啊。” “行行行，勉强够用了！”管家连忙把魔晶收进空间戒指，生怕手慢了被黄健拿回去。 他原本的期望值是达到五阶以上就行。没想到黄健这么有实力。 当然，若是让他知道有几百颗四、五阶魔晶被蜗人糟蹋，说不准会气出脑溢血。 几家欢喜几家愁。 黄健先是遭遇偷家，又拿出近半家财补贴领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取出一块浮铁，重新炼制飞艇。 朝迷雾森林飞去。 毒虫差不多该第二个疗程了，看看能不能刮点油水出来。 还真别说，毒虫办事非常有效率，迷雾森林中已经看不到蜗人的影子了。 “大乱将启，神明都在忙活啥呢？”黄健想起销声匿迹的海尔吉，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傻子了。 虽然讨厌了点，但至少保留了一丝正义感。 结果他刚展开地图，就发现两个红点出现在正前方。 “我靠！” 黄健菊花一紧，连忙收敛气息。 在空中太过张扬。 他立即落到地面，朝相反方向跑。 可刚跑出几步远，又顿住脚步：“不对呀！他们是朝老毒的方向去的。那俩家伙来者不善啊！” 第269章 偷袭与反偷袭 黄健和毒虫有一面之缘，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但毒虫对临梓渊的重要性相当于看门大爷。 只是这两个神明出现得太蹊跷了。 毒神？ 诅咒之神？ 他们抱有什么目的？ 弄完毒虫，是不是就该祸害临梓渊了？ 这两位神明要么太弱，要么位格太高无法亲自出场。否则他刚刚在空中飞行，应该已经暴露才对。 黄健在心中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得不到便宜就逃嘛。 “啪哒哒……” 一只拳头大小的毒虫落到黄健身侧。搓了搓螃蟹钳一样的鳌足。 黄健心下稍安：“看来老毒长记性了，派出不少侦察兵。这下有意思了！” 说起来，毒神和诅咒之神都不擅长正面作战。 一旦失去先手，威胁会大幅下降。 “那俩家伙在图谋啥？想让蜗人侵占这里，还是蜗人的秘境有什么让人眼热的东西？”黄健无法理解两位神明屈尊降贵的原因。 他保持着五里距离，开着地图在后面追踪。 那只拳头大的毒虫干脆落在黄健的肩头。后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别跟了，前面是我的陷阱。” 黄健很听劝，停在原地问道：“那俩家伙是神明的眷属吧？你有危险没？” 毒虫对黄健倒是非常坦诚：“我把蜕下的壳留在原地，本体藏在地下。” 黄健彻底放下心来。毒虫憨是憨了点，倒也不是太傻。 索性盘腿坐下，关心地问道：“你恢复得咋样了？知道那俩家伙的根脚不？要不要我出手？” 毒虫发出声音的方式非常有趣，让人听不出情绪：“青蛙不好吃，但是很有营养。我已经恢复体力了。来的两个家伙一个是梦神，一个是毒神的眷属。我有办法对付她们。” 黄健大感意外。 没想到梦神也掺和进来了。 梦神通常与睡神搭档。和死神一样，都不是唯一性的神明。此时竟和毒神勾搭在一起了。 “知道他们的目的吗？”黄健略感遗憾。如果是诅咒之神就好了，远远丢一记生屎米共，也算帮克奥讨回一点利息。 毒虫的回答再次出乎黄健的预料：“她们想用我的魔晶和毒囊打造神器。应对神魔之战。” “行吧！”黄健一直沉浸在阴谋论中，倒是疏忽毒虫自身的价值了。 诅咒之神对克奥出手，难道是为了她的龙晶？ 毕竟仙女龙最擅长精神攻击。 这些神明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黄健已经来了，又撞到本地主人。不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虚伪地问道：“要我帮忙吗？” “好啊！” 他跟毒虫客气，毒虫却是个实在的：“我能留下梦神，但毒神对毒素有一定抗性。你帮我拦一下！” “呃……行吧！”黄健不想和神明为敌。那就躲在暗处，让他上吐下泻好了。 虽然不愿动用神通，但只有规则能应对规则。 “笃！” 敲木鱼的声音在黄健脑中冷不丁地响起：“哎呀妈呀！宿主，你是真不消停啊！一下整俩神明，顶不顶得住？我在商城上架了三十二味地黄丸，她们好，你也好。” 黄健懵了。 他和系统的关系破裂，冷战了几个月。这还是头一次，系统不发布任务、不搞促销。居然单纯地跑出来嘲讽他。 偏偏这鬼东西是单向通讯，还不能骂回去。 黄健没感觉多郁闷，倒是被逗乐了。 偶尔听到家乡话，还有点亲切。 感觉系统背后是一个既小心眼又势利眼的小老头。 毒虫摩擦着后腿问道：“你在笑？” “嗯！”黄健取出一件宽松的罩袍披上，尾巴盘在腰间，蒙住脸。对毒虫问道：“还能认出我来吗？” 毒虫围着黄健飞了两圈，重新落回他的肩头：“本来就不像好人，现在更不像了。” “谢谢夸奖，以后不要再夸了。”黄健真替这些超阶生物的情商着急。 拿出地图瞅了一眼，在毒虫的指引下绕过陷阱。 爬上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树，架起望远镜。 看清两道身影后，终于知道系统为啥贱兮兮地跳出来了。 还真是两个女人。 梦神是一个珠圆玉润的姑娘。 身高一米五，腰围一米八。塌鼻梁，厚嘴唇。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 留着蓬松的泡面发型。 偏偏还穿着露脐装和紧身裤。 毒神的眷属是一位浑身长满脓疮的老太婆，多看一眼都浑身刺挠。 黄健咂了咂嘴：“要是有导弹就好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他还没搞到遥控武器的办法。不然也不至于把飞剑当成发簪用了。 毒虫突然发来消息：“我要动手了！你当心雾气。” 梦神和毒神那边没有异常，但远处的雾气翻滚起来。 成千上万只毒虫钻出泥土，藏在雾气里。就像面粉里的一把米虫。 所有毒虫是一个整体。只要不杀光虫子，它就不会真正死亡。但主体被杀，需要无数岁月重新成长，中途就很容易夭折了。 黄健闭上一只眼睛，竖起大拇指计算距离。 没算明白…… 于是换成地图。 八里！ 以他的弓术，除非对方往箭矢上撞，否则没有命中的可能。龙角大弓附带的风元素可以修正箭矢轨道，但也会影响射程。 毒虫倒是被龙角大弓的气势惊了一下：“你擅长弓箭？” “嗯！”黄健一点都不谦虚，斩钉截铁地说道：“十米之内射象，百米之内射龙！” 毒虫搓腿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思考措辞，最终还是放弃了。 盆地的虫蜕中留有毒虫的分身。虽然气息很弱，但并未引起怀疑。 毕竟毒虫中了毒神的剧毒。 梦神从胸口掏出一颗天蓝色的眼球，点点星芒飘向虫蜕。 她不需要目标睡着。就算对方是清醒状态也可以拉进白日梦。 黄健想起混乱之瞳，忍不住吐槽道：“怎么神明都喜欢把神器做成眼珠子？” 毒虫却比他见多识广：“不，牙齿、耳朵、手指、鼻子、头盖骨也很多。” “真变态！” 黄健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照这种奇怪的癖好，肯定有杏鲍菇形状的神器。当初他从九婴那里抢来的样品，估计就是哪位神明的枕边物。 说话间，四周的白雾无声无息地飘到上空，慢慢汇聚合拢。 毒神取出一个像蜂巢的东西，正要扔向虫蜕，突然抬头看去。 见到头顶的白雾，脸色微变。拉着梦神就要腾空而起。 “就是现在！” 黄健眼中精芒一闪：“搬运之术！” 第270章 举目皆毒 一个带有体温的蓝色眼珠子出现在黄健的手里。 不同于混乱之瞳，这颗眼珠子摸起来肉乎乎的，手感相当真实。 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有点像写轮眼，透着一股邪性和怨毒。 看来这位梦神擅长制造的是噩梦。 神器入手，多少为黄健的腰包增添了一点踏实感。 毒虫顾不上询问黄健是怎么做到的，连忙提醒道：“拦她们一下！” 拦？ 拿什么拦？ 距离这么远，黄健能动用的手段只有搬运之术。 情急之下，抬手对毒神的眷属也动用了搬运。 结果手里突然多出一个土黄色的蜂窝。里面没有蜂子，却不断冒着黏稠的泡泡，甜腻的气味让人头晕。 黄健沾了一手黏液，大脑一片空白，连忙丢出去。 毒神的东西是那么好碰的？ 这下完犊子了…… 别说是他，就连毒虫的分身都躲到空中去了：“别扔在这儿，会污染整片森林！快封起来！” 黄健立即取出一个陶罐，把蜂窝密封好。焦急地问道：“我还有救没？把手掌削掉管不管用？” 专业问题还得问专业人士。 此时，毒虫的本体突然冲出大地，朝两位神明喷出海量毒液。雾中的分身包围上去，将两人拦了下来。 但黄健已经顾不上另一边的战局了，他只关心自己还有没有救。 空中的小毒虫落到他手上，舔了一口黏液，瞬间暴毙。 尸体像是浸泡了浓硫酸，迅速融化。释放出深灰色的气体。 又有一只小毒虫飞来。躲在远处，快速提醒道：“别碰那些毒气，快过来！” 黄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毒物，连连后退。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直接触摸毒液没事，反倒在二手烟中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了。 小毒虫倒是不像前一只那么慌张，甚至还落到黄健的手腕上仔细观察。片刻之后确认道：“是灭族毒株！” “啥……啥玩意儿？我到底有没有事啊？”黄健悬着的心还悬着呢。手上黏糊糊的，什么都不敢碰。 “你没事！”毒虫用生硬而机械的语气解释道：“这种毒不吃进嘴里或者遇到伤口，是无害的。一旦化成刚刚那种毒气，就会变成猛毒。会在不减弱毒性的情况下无限传播，直至杀光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刚刚只是我一个分身死亡，如果用在我的本体上，不仅所有分身都逃不掉，迷雾森林之外的百里都会变成死亡区域。” 这话没让黄健放松下来，反倒惊出一身冷汗。 毒神为了彻底灭杀毒虫，不惜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一起死，还真是不把人命当命啊！ 如果把这种毒丢到战场上，岂不是生物清理器？ 黄健想了想，又给陶罐封上一层蜡。 毒神不把生命当回事，但他不行。无论是做人还是修仙，都要积攒功德。 功德，虚无缥缈。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这时，远处的轰鸣声越发激烈。 毒虫的本体在大地中犹如巨鲸翻浪。 土层滚滚，毒雾滔天。 毒神手中的灭族毒株应该是极其稀罕的宝物，被黄健抢走之后就没了对付毒虫的手段。手中拿着一把碧绿的匕首疯狂躲闪。 偶尔触碰到毒虫的螯足，居然能削下一块碎片。 “搬运！” 黄健刚刚受到惊吓，这把匕首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他这次长记性了，没敢用手拿。 匕首掉在脚边，用保鲜膜层层包裹起来。 “笃！” 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你要是不想要这玩意儿，系统可以用5000屎值回收。” 黄健翻了个白眼。 上一次系统厚着脸皮要东西，还是劫掠之神的神格呢。也才给了屎值。 这把匕首居然给到5000屎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好东西。 但凡系统想要的，他坚决不给！ 他还在琢磨为啥系统对神器没有反应，反倒想要一把淬毒小刀。另外一边的毒神眷属已经激恼了。 “我还会回来的！” 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叫，然后就自爆了。 炸死不少毒虫分身，还把白雾炸出一条缝隙。 梦神趁机冲出陷阱，飞上高空。留下一句：“我也会回来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神明之间的实力相差悬殊。如果是正面战斗，海尔吉能打十个梦神。 “噗！” 别看毒虫本体战斗勇猛，实际上也是强弩之末。等到击退强敌，猛地吐出一口绿血。 出血量跟瀑布似的。 黄健看得一阵心疼，如果接一些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培养出剧毒吸血鬼。 “快，我要压制不住毒性了。再对我用一次上次那招！”毒虫中的毒很有个性。中毒越深就越致命，但体内的毒素越少毒性越烈。 黄健冲到毒虫近前，抬手就是一记生屎米共。 再一次目睹了开闸泄洪的壮丽景色。 数百米的树木被泥石流掩埋，空中甚至出现一道朦胧的彩虹。 落在黄健肩头的毒虫飞了起来：“跟我来！给你下一次的治疗费用。” “哎呀，都是邻居，这么见外干什么？”黄健嘴上客套，双腿却很诚实，紧跟了上去。 人果然应该多交朋友。 随便到邻居家串个门，丢钱的压抑感已经缓解得差不多了。 毒虫一边飞，一边用后腿发出声音：“那把匕首名为毒牙。有很强的腐蚀力。千万别误伤自己，无药可救的。” “哦！” 这次的报酬不会又是毒吧？ 黄健感觉百毒不侵的体质在玩毒的行家面前啥也不是。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不出所料，毒虫带他来到一个冒泡的黑泥塘边上。 扑鼻的恶臭都快赶上他的屁了。 毒虫重新落在黄健的肩头：“你触碰了毒神的毒，一旦离开迷雾森林就会被他盯上。我可以给你下另一种毒，掩盖气息。” 黄健满脑袋问号。 他记得上一世，某个国家为了阻止别人跳楼，于是将人击毙了。 这大概是同一个意思吧？ “不用了，我的领地有香水卖。”黄健礼貌地拒绝了，他还是比较在意诊费：“这坑里有啥啊？” 毒虫没有勉强给黄健下毒，冷漠地解释道：“死在这片森林的生物被我集中起来蕴养毒素。其中有些无法分解的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泥塘里是剧毒，但你那远程取物的手段能派上用场。” 黄健懂了。 这算什么诊费？ 分明是拿他当免费的下水道清理工啊！ 第271章 拾荒 谁会从臭气熏天的泥坑里往外捞东西？ 哎！ 黄健今天就这么干了。 他本以为毒虫的寿命顶大天和龙族一样，有个四五千年就活到头了。 殊不知，每当毒虫的寿命即将耗尽，就会培养一具替代的分身。 某种意义上讲，它是永生的。 无数年来，有资格丢进烂泥塘的生物无一不是强者。在剧毒腐蚀下遗留的也是真正的宝物。 黄健搬运上来的第一件物品就是拳头大小的灰色宝石。 不知是在毒水里泡久了还是本身就这样，里面的灰败纹理竟是流动的。 毒虫用冰冷的声音介绍道：“这是死气凝结的水晶，可以给死灵法师制做魔法杖。如果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也可以拿来贿赂死神。” 黄健又想起那个盼他死老婆的尸巫王。 那胸，那腿，那腰…… 呸呸呸！ 黄健甩了甩头，继续往外搬运东西。 一入手就是宝贝，他对后面的东西也期待起来。 泥坑里搬出大大小小的骨架。有泰坦、山地巨人、矮人、巨龙、天使、恶魔，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种族。 有的骨头表面出现腐蚀痕迹，有些已经快变成化石了。 打捞出最多的是高度腐朽的盔甲和武器。 毒虫像是怕黄健嫌弃，在一旁介绍道：“这些东西在毒池中浸泡无数年，已经转变成剧毒金属了。池中的毒素耐高温，可以锻造成自带剧毒的武器。” “呕吼！”黄健眼睛微亮。能转化成实力的东西他都不嫌弃。忍不住问道：“老毒，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毒虫在骨堆上方飞了一圈，又落回黄健肩头：“有些是误闯毒雾，有些是互相厮杀，也有一部分是来挑衅我的。” “池子够深啊！” 黄健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搬运出近百具枯骨，堆出一座白骨山头。泥塘的水位才仅仅下沉两寸。 打捞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奇怪。 破碎的锤子，木头雕刻的人头，石头车轮，骨制的乐器，内侧带刺的铁内裤…… 无一不是剧毒之物。 最让黄健在意的是一支蓝色的箭矢和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 箭矢早已失去了灵韵，却没有受到毒素侵蚀。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毒虫淡漠的声音响起：“我记得这支箭！它的主人是从秘境中跑出来的灵族。即使没有弓也能将箭甩飞出去，自动锁定目标，随心控制。当初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好东西！”黄健的飞剑只是剑胎，缺少远距离操控的阵法。说不准能从这支箭上找到解决办法。 他又拿出珠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颗珠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毒虫像是陷入长久的回忆，但是时间太过久远，最后还是放弃了：“或许是某只魔兽的结石吧。但凡像魔晶之类蕴含能量的东西，我在把它们丢进泥塘之前就取走了。” “结石？”黄健在手里捻着珠子，眉头微皱：“不会是某人的金丹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如遭雷击。 他知道这种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妖丹！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这个世界出现过妖！ 之所以毒虫没感应到能量，可能是妖丹的主人死前已经把能量耗光了。 “这里有过妖族……”黄健心中生出寻找组织的冲动。 毒虫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每次神魔之战都会出现新种族，但大多都灭绝了。只有最具韧性的种族才能站住脚。我没听说过妖族，应该是没争取到生存的权利。” 生存竞赛，留下的不一定是强大的物种。 男性泰坦灭绝。女泰坦靠人族繁衍后代。用不了多久，也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精灵的诞生和死亡维持在脆弱的平衡线上，一旦出现大量非正常死亡，也会走向灭亡。 反观地精，实力弱小，却耐寒、耐热、会打洞。只要有树皮和草根就能存活。一胎能生四五个，甚至能跨物种繁衍。估计就算物种大灭绝，对它们的影响也很有限。 黄健暗叹一口气，继续清理泥塘。 眼看骨山越堆越高，终于又发现让他心动的宝物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墨晶。 他如今已经不是啥都不懂的小黄皮子了。这么大的墨晶，别说价值连城了，给他一座城池都不换！ 制作三四十枚大容量的空间戒指绰绰有余。 装在魔法塔上，甚至可以发射魔法激光炮。 黄健在毒虫面前晃了晃墨晶：“这种石头，你还有吗？” 毒虫观察了一会儿，语调怪异地说道：“以前森林中有一条矿。大概有几千斤。后来有一头龙，用一百具泰坦的尸体换走了。” 黄健心脏猛地一抽。 想都不用想，那一百具泰坦的尸体肯定丢进烂泥坑里发酵了。 他感觉被龙族换走的几千斤墨晶都是从自己兜里掏走的。 心痛！ 痛到无法呼吸！ 生怕有所遗漏，他又仔仔细细地把泥坑清理干净。除了一些破烂盔甲，再也没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说来也怪，明明收获颇丰，却开心不起来。 毒虫倒是非常高兴。 清理出这么大的空间，这次神魔之战又能装很多尸体了。 黄健把装备收好，辞别毒虫。坐上飞艇回到临梓渊。 在大裂谷的底部划出一片无人区，用于堆积剧毒材料。 让炼金术士、铁匠、医疗师和吸血鬼共同研究材料的毒性和运用。 当然，吸血鬼的作用主要是试毒。 安排完一切，黄健马不停蹄地飞往狼族驻地。 最近屡遭打击，急需老婆安慰。 还别说，一想到阿丽娅的笑脸，憋闷的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自从临梓节后一别，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身边不断出现各种美女，他都经受住了考验。不知道阿丽娅有没有想他…… 飞艇的速度很快，随着景物不断变换，烦恼也被甩到了身后。 阳光、白云、蓝天、草原、羊群…… 远远看到连绵不绝的帐篷和错落有致的茅草屋，黄健心头变得温暖起来。 落到地面，改为步行。 脚下的青草刚被羊群啃过。羊屎的味道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被阳光一晒，散发着独特的乡土气。 连成一片的炊烟，追狗的孩子，还有老人皱巴巴的笑脸。 黄健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特么才是生活啊！” 几个狼人发现了黄健，立即围上来。簇拥着，欢笑着，打闹着。 黄健给众人分发小礼物。 礼物不贵重，见者有份。 他也收到了价值不高，但饱含祝福的回赠。 黄健身上挂满了狼崽子。抬头遥望最高的大帐，喃喃道：“媳妇干得也不错。嗯……这样的生活，我想一直守护下去！” 与此同时。 塔克拉尔城的侯爵府旧址。 马奇侯爵躲在地下室，借着昏暗的烛火查阅信息。 有些信息上批注了‘存疑’，有些仅仅写上一个‘假’字。真实情报反而是最少的，只有寥寥几份。 不是他的谍报人员不行，而是各方势力突然进行了内部清洗。 许多混到高位的间谍都暴露身份了。 “呼……” 马奇侯爵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身体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手下人办事很卖力，可还是给他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真想把管家调回来！ 不过管家留在临梓渊发挥的作用更大。至少每次有新财路，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家。 “嗯？” 马奇侯爵猛然睁眼，却见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袍人。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到地下室的？ 连影卫都没发现！ 马奇侯爵刚摸上腰间的剑柄，对方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马奇.班森，好久不见。” 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来人露出一张苍白而邪异的脸庞。 马奇侯爵瞳孔一缩，连忙起身。绕过桌案，单膝跪地。 “好久不见，陛下！” 第272章 深渊有人 查理七世。 教廷攻破塔克拉尔城时，对他进行了公开火刑。 直到死亡前夕，这位低调的国王才暴露出深渊召唤者的实力。 人们目睹了他的死亡。 烧得渣都不剩了。 可实际上，在虚幻的深渊之门关闭时，他的灵魂也进入了深渊。 如今深渊的真正大门开启，他也以重生的方式回归了。 此时的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气质，而是带着几分邪异的笑容。语速快得出奇：“马奇，深渊正在腐蚀我的意志。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 马奇起身，拿过纸笔。 他和查里七世在外人面前是君臣关系。其实还是反抗教廷的战友和多年的朋友。 查里七世的五官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语速又快了几分：“深渊之门将在七天后完全开启。会有十万先头部队冲出来。主要是羊头人、触手魔、深渊巨兽和食腐狗。你主动申请出兵，驻守在深渊大门的西南方。那里是食腐狗的方位。” 神魔之战开启，任何势力都不能置身事外。就算毒刺不出兵，也会被教廷以大义的名头强制征召。 与其那样，还不如主动出击。挑一个压力小的位置驻守。 至少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有了查七理世的暗中放水，毒刺可以早做准备。 “陛下，你……现在处境如何？需要我做什么吗？” 马奇侯爵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放浪不羁。他从黄健那里知道深渊之门提前开启的消息，但是远不如查里七世说得详细。 查理七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强行压着嘴角：“我现在是一个小领主，手里养了一些食腐狗和暗影凝视者。这次入侵，担任前锋指挥官。你如果方便，给我弄一些低阶魔晶。我养狗用！” “好！” 马奇侯爵也没和查理七世客气，一口应下：“我把圣教军的布防图给你。如果可能，帮我抓几只天使。要是有深渊特产，也给我弄一些。” 说完这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市侩的气质。 这是中了黄健的毒了？ 查理七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一只眼珠向上翻，一只眼珠向下。 丢下一块通讯的石牌。 然后…… 爆炸了。 溅得地下室全是血水和肉沫。 “你还真是……每次离开都出人意料啊……” 侯爵抹去脸上的血水，从头上摘下半截肠子：“嗯，这事儿还得通知一下小老仙儿。” 狼族大帐。 黄健踩着一个狼人的脸，发出反派才有的嚣张大笑：“啊哈哈哈哈……我说怎么大老远就听到狗叫呢，原来是朝格图的人。怎么着？他占据祖地之后飘了？” 朝格图的实力没达到皇级，年纪大了之后还有些倒退。 说白了就是能力不匹配他的野心。 靠着跪舔外部势力才当上狼皇。结果诸神发布征召令，立即被推到最前方充当炮灰。 于是又把主意打到阿丽娅身上。两个部落和狼神图腾，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阿丽娅身为首领，对使者再不满也不能当场发飙。结果刚好被黄健撞了个正着。 黄健脚下踩着一个，手里提溜一个，门口还昏死一个。还先委屈上了：“哎呀，哎呀呀！我说你们的脸皮咋那么厚呢？把我手都打肿了！” 被他踩在地上的使者吐出两颗牙，色厉内荏地质问道：“这不符合外交礼仪。阿丽娅，你身为首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黄健直接打断他的话：“少特么啰嗦。揍你们的是我，和阿丽娅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打劫的！” 两个使者都有点懵：“你跑到首领大帐打人，还敢说和首领没关系？打劫？骗小孩呢？”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黄健是真来打劫的。要不是怕脏了媳妇的眼睛，连裤衩子都不带给他们留的。 使者被丢出大帐，又遭到一众狼人的围观和嘲笑。 阿丽娅全程看戏，没说一句话。 黄健把衣服和钱袋堆到一起，拍了拍手。张开双臂扑向阿丽娅，拖着长音，贱兮兮地叫道：“媳妇！” 阿丽娅身体后仰，伸出一只脚抵住黄健的胸口：“你刚摸过脏东西，别碰我！” 黄健退后半步，用水流术洗过手。又嬉皮笑脸地扑了上来：“想死我了！” 这次阿丽娅没躲，任由黄健抱着。哀怨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其实她只要闲下来就会拿着爱神的镜子偷窥黄健，几个老狼人还以为她变得自恋了呢。 黄健在阿丽娅的脸颊上‘吧唧’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嗯！香！” 阿丽娅抿嘴一笑，牵过黄健的手，语气柔和道：“这里是处理公务的地方，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黄健顿时严肃起来：“谁说咱们不是聊公务的？狼神图腾肯定不能外借，那不仅是神器，更是狼族正统的象征。” 阿丽娅当然不会做肉包子打狗的傻事。但她也有所担忧，诸神的征召令，不能不听：“派兵的事呢？我手中只有四千多兵力，还要维护部落安全。你有什么建议？” 她知道黄健在管理方面有一套，想听听他的建议。 黄健揽过阿丽娅的蛮腰，疑惑地问道：“派兵？派什么兵？咱们只是一群背井离乡的难民！有什么事情应该让狼皇顶上去啊。再说了，有使者来过？不会是路上被强盗截杀了吧？” 听到黄健的话，阿丽娅立即做出决定：“好，我安排人去做！” 黄健把嘴凑到阿丽娅的耳边，悄声说道：“等他们走远再下手。让草原精灵去做！” 阿丽娅被他呼出的热气搞得耳朵发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肚子鬼心思。” 曾几何时，黄健还是一只靠吃屎提升实力的黄皮子。如今三言两语就能决定一支使团，甚至一个族群的命运了。 “呐，正事谈完了，接下来是更重要的话题。”黄健露出坏坏的笑容。 阿丽娅眉头微挑，猜到黄健不会憋什么好屁。可还是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黄健把脸贴到阿丽娅的脸颊上：“要不要生两窝狼崽子，考虑一下继承人的问题？” “晚上再说！”阿丽娅一扭头，直接咬在黄健的腮帮子上。 “啊啊啊！女侠饶命！”黄健立即露出夸张的叫声。 阿丽娅含糊不清地说道：“哼，接受本女王的调教吧！” “嗯？” 黄健微微怔神。 阿丽娅也意识到他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松开嘴，没有继续闹下去。 片刻之后，黄健悠悠舒了一口气，脸色阴晴不定。 “七天之后深渊之门开启，十万深渊大军……” 第273章 战争的气息 正如黄健说的那样，使团遭到劫匪袭击，全部死在路上了。 朝格图倒也不算蠢。没再派第二支使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当然，朝格图也可能是忙着四处跪舔，没精力再管这边的事情。 阿丽娅听取了黄健的建议，继续与临梓渊和桑讷堡保持通商关系，但是断掉了派往各大部落的商队。 谁想购买人族的货物，自己过来贸易。 战场离这边很远，但是紧张的氛围还是随着商队一起传播过来了。 贸易越来越倾向于武器装备和便携食品。 以前炙手可热的奢侈品和小首饰已经无人问津了。 “阿健，我们要不要多准备一些食物和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就波及这里了。” 夜里，劳累一天的两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二人世界。 阿丽娅坐着，黄健躺着。 黄健颇为不满：“拜托，私人时间能不能别聊公事？很破坏氛围的。” “繁衍狼皇继承人不也是公事吗？” “那你能专心一点吗！” “呸，钻心的痛！” “那你别动了，换我来……” 缠绵悱恻，一夜情话。 天刚亮，阿丽娅拖着疲惫的身体处理公务去了。 黄健又是罪恶感满满的一天。 尽量多为阿丽娅分担压力吧。 他在狼族待了五天，算是难得的假期了。 这里给人一种纯天然的松弛感。和白夜之森不同，狼族自带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 陪老婆，晒太阳，捉鱼，逗弄狼崽子，和狼人喝酒吹牛逼，写剧本编排教廷。 相比之下，临梓渊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回到临梓渊，神经瞬间紧绷。调度管理，收发信息，视察工作。研究毒药、画符、炼器。还要慰问各部门的员工。 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战乱在即，临梓渊也收到了神魔之战的征召令。不过临梓渊明面上只有一个百人编制的安保部。 经过与教廷使团的交涉，他以人手不足为由，改为支援战备物资。 用一千金币采购大麦，送往战场。 一千金币对普通佣兵团而言是一笔巨款。但是放在大规模战争中，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说不准半路就被层层瓜分干净了。 黄健肯定不会直接给钱。而是利用商贸关系换成大麦。 足足装了五百车。 完全不假手于教廷的人，而是雇佣几支商队联合运输。 运输队伍一眼看不到头。粮食封口印着临梓渊的标志。 出发时大肆宣扬，敲锣打鼓。还让皮尔大舞台造势宣传。 就差给自己颁发锦旗了。 把征召令糊弄过去，顺便赚回一波好评。 明明捐出去的是大麦，订购武器的商家却更多了。 “轰……轰隆隆！” 厚重的黑色云团压在临梓渊上空。 这次不是有人施展禁咒魔法。而是黄健在炼制飞剑。 不少人都把视线投向望乡楼楼顶的人影。 黄健双手托举漆黑如墨的巨大火团，正在进行炼制飞剑的最后一步：开刃。 “雷劫啊？这尼玛也太给面子了吧？” 先前他从毒泥塘中捞出箭矢，补全远程控制的阵纹后刻进飞剑。然后在飞剑中铭刻了魔改的空间魔法阵和闪光魔法阵。 材料中又融入一点墨晶和剧毒的妖丹粉末。 小小的改动，怎么都不该引来天雷吧？ 两把飞剑像是感受到了煌煌天威。像游鱼一样快速乱蹿。但怎么都飞不出火焰的范围。 “嗯？磁场被扰乱了？” 黄健觉察火团中的能量有失控风险，立即放出自身的赤雷保持平衡。 在天威面前释放雷电，就像隔壁老王炫耀你老婆的丝袜。 “轰！” 一道手腕粗的天雷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雷霆打中火团，被赤雷引到黄健身上，吸收一部分后传向下方的避雷针，最终流入地底生产线。 “哇，爽！” 黄健打了个激灵，头发和尾巴毛根根竖起。 这个行为进一步激怒天雷。 乌云中像是有一挺大口径的加特林，疯狂向下扫射。 “哇哇哇哇哇哇哇……” 黄健的赤雷挡不下这么高频的冲击，整个人开启了震动模式。 炼器而已，何至于此？ “滋啦……” 赤雷失守，天雷瞬间侵入火团。 仅仅支撑片刻，一柄飞剑在天威之下化为齑粉。 眼看另一把飞剑也要撑不住了，黄健情急之下腾空而起，用自己的后背去接天雷。 他从小就挨雷劈，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灵月化生诀吸纳雷电的效率太低，于是全力运转起九转游龙。 可惜龙珠对天雷不感兴趣。狂暴的雷霆在龙珠内转一圈，又被吐了出来。 黄健惊喜地发现，二手天雷居然能提升赤雷的威力。 “欧哈哈哈！让天雷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时，炼制飞剑反倒成为次要的事情了。他发出一阵怪笑，施展驭风行云诀，笔直朝上空飞去。 波琳手持雷枪，原本已经做好挡雷的准备了。怔怔地抬头看去：“老仙儿……不会是被雷劈傻了吧？” “哼！”管家掐着高阶治疗术，手中的白光吞吐不定。语气却傲娇依旧：“你以为他不挨雷劈就不傻吗？” 就在两人说话间，黄健已经化身成了直径十米的赤色雷球。 颜色比以往更加猩红妖异了。 这片天雷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发现奈何不了黄健，隐隐有了收工的迹象。 黄健蹭雷劫蹭得正爽，见状连忙叫道：“小宝贝儿，别急着走嘛！” 顾不得检查飞剑的成色，喷上一口龙灵酒淬火，挥手收进戒指。而后朝着乌云一指：“生屎米共！” 古语有云：不作死就不会死。 黄健发誓，他完全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并不知道雷云真会蹿稀。 直径三四十米的七彩雷柱犹如瀑布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黄健的龙鳞崩碎大半。 身上冒出好闻的烤肉香气。 如果他此时还有心情打开人物面板，就会发现屎值一栏的数字正在飞快跳动。 雷瀑砸落到地面，又化为无数电蛇朝四面八方扩散。 临梓渊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蒲公英发型。 要不是普通民众都躲进地下室，说不准还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厚重的雷云最终不是自己消散的，而是硬生生把自己拉没了。 彻底被榨干，一滴都不剩。 汇聚在临梓渊上空的云层就没有一朵能寿终正寝。 日出风息，万里无云。 “哦！” 地上有一坨孤零零的黑炭，打了一个饱嗝。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又知道一个变强的新玩法。就让暴风雨……哦！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74章 飞剑与飞贱 天雷至刚至阳。 但不知为何，众人总觉得后半段降下的雷瀑很脏。 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邪性。 劈得黄健精神都不正常了。 人们见雷云消失，一个个都顶着爆炸头冲过去。远远看去就像一堆汇聚过来的毛球。 “啊哈哈哈哈……” 黄健不等众人跑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掐着腰，仰天大笑。 尾巴像炸开的鸡毛掸子，顶着蒲公英一样的发型。 边笑边从嘴巴、鼻孔和耳朵喷出黑烟。 飞剑炼制成功，赤雷威力大涨，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生屎米共的新玩法了。 是不是说明屎神属于高位阶神格？ 虽说黄健打定主意少动用神通了，但是神魔之战将启，谁都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敌人。 神通的熟练度也不是那么好增长的。只要不动用‘沸屎地狱’，问题应该不大。 炸毛的麦伦骑着炸毛的尼尼亚冲到炸毛的黄健面前：“老仙儿，你没事……噗……哈哈哈哈！” 笑得他从猪背上掉下来。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黄健翻了个白眼：“情商这么低，活该你追不到波琳！” 其他领导层也很快冲到近前。见黄健没什么大碍，彼此都顶着夸张的发型，也笑成一团。 “哼，哗众取宠！”只有管家还拉着那张驴脸：“都聚在这儿干什么？活干完了吗？报表做好了？新成果拿出来了吗？” 他这么一训斥，众人也都嘻嘻哈哈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管家恶狠狠地瞪了黄健一眼：“非常时期，也不知道低调点！下次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滚远一点。” 黄健摸了摸鼻子，表情很无辜：“我哪知道炼制一把剑还会遭雷劈？” “你炼神器啊？” 管家听到这么拙劣的借口，更来气了。临梓渊不知道渗透进多少谍子，在这种关口最好低调再低调。 结果黄健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在自己家里挨雷劈，还不知道教廷怎么拿这事做文章呢。 黄健从戒指中取出一寸宽，七寸长的飞剑。 剑身非金非木，朴实无华。 既没有特别的气息，也感觉不出锋利。与其说是飞剑，倒不如说是稚童的玩具。 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和玩具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剑身上烙印着雷击的纹理。 管家从怀里掏出放大镜，语气中满是讥讽：“还真是神器啊，哄娃神器！啧啧啧，这木剑刻得像模像样的，居然还有剑柄。我咋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剑啊？” 黄健大拇指的指甲在中指上一划，挤出一滴血液，涂抹在剑身上。 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剑身吸收了。 这不是祭炼法宝，而是从吸血鬼那里学来的阉割版血契。 当然，效果是差不多的。 黄健朝空中丢出一块玄铁锭。 “去！” 飞剑模糊了一下。落地的玄铁锭上已经出现一个通透的小洞。 管家的讥讽之色凝固了，捡起玄铁锭反复检查：“这个孔……原来就有？” 黄健轻轻抚摸着剑身：“飞剑中铭刻了空间魔法阵，可以进行空间跳跃。剑身内还有一个小储存空间，回头灌点毒药进去。” 手中有那么多厉害的毒药，不用太可惜了。 管家的眼角一阵狂跳，抢过飞剑，拿在手里研究起来：“这东西看着……切黄油都费劲吧？” 话音刚落，剑身上出现一层无形的锋锐之气。轻而易举地在管家手上割出一个伤口。 这种程度的伤势管家随手就能愈合，但如果淬上毒……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嘛。引起别人的警觉就没意思了！” 管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能量产不？” 黄健对刚刚那阵天雷还真有点意犹未尽，沉吟道：“量产是不可能的，炼制难度太大了。我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搞出简化版的。” 青木剑竹在系统商场的售价高达一万屎值，炼制难度又大。他不想多花冤枉屎。 如果炼制简化版飞剑，这个世界或许能找到替代材料。 管家用力拍了拍黄健的肩膀，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嗯，我看好你！” 与此同时。 皮尔大舞台已经巡演到了塔克拉尔城。 大型舞台剧《朱丽叶与梁山伯》取得了巨大成功。随后又推出新剧《三国演义》。 讲述的是三大帝国在教廷推波助澜下，发起国战的故事。 剧中披露了教廷暗中做下的种种恶事。当然，为了增加舞台效果，少不了添油加醋。 那场战争刚过去一年，不少人还沉浸在失去亲人和朋友的伤痛之中。 新剧一经推出，立即引起了无数民众的共鸣。 首演时，演员们甚至遭遇到“狂信徒”的袭击。这又进一步坐实内容的真实性。 如今，皮尔大舞台已经发展到了上百人的规模。有一多半是马奇侯爵硬塞进来的。 美其名曰“培养娱乐人才”。 后勤、场务、灯光、特效、乐团、龙套。 恐怕谁都想不到，除了大皮尔这个六阶恶魔战士，剧团中还藏着几十位四、五阶的高手。 可能台下一个卖五香烤土豆的小贩，就是毒刺精心培养的高阶刺客。 正如黄健承诺过的那样，乌尔善和巴图鲁已经成为金斯林的顶流明星了。 名声甚至传到了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 巴图鲁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身穿亮片燕尾服，金色的鬃毛打理得一丝不苟。 闭着眼睛，用带有磁性的嗓音描述新故事的片段。 三个侏儒助理围坐在他的身后奋笔疾书。 巴图鲁是黄健的弟马，但还未完成窜窍。无法附身，也不能搬运剧本。只好以口述的法子把新剧记录下来，再让他们拿去排练。 这次的剧本名为《倩女幽魂》。讲的是一个天真的天使，被教廷囚禁在一座名为兰若寺的大教堂。不得不做危害信徒的事情。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叫福布斯.宁采臣的魔法学徒…… 故事是好故事，就连助理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但他们也有所担忧。 脏水不能泼得太明显。 教廷的注意力目前都放在战场上，但是事后来找麻烦怎么办？ 乌尔善偷偷联系上黄健，说明了自己的担忧。 而黄健给他的答复是：“放心，我正赶往深渊大门寻找灵感。下一部作品将专门歌颂教廷的勇敢、无私和奉献。” 第275章 炮灰 黄健赶往深渊之门，当然不是为了写剧本的素材。 那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编出个四库全书。 之所以跑这一趟，是必须亲身了解战局走势。 他坐上飞艇，低空穿越迷雾森林，从兽人的上方飞过。 沿途看不到战争的痕迹。没有强盗敢在这个节骨眼劫掠。但是各大部落明显萧条了不少。 有生力量被调往战场，兽人受到的影响比人族更为直观。 老弱妇孺无法对抗野兽和自然灾害，只能极力收缩生存空间。 走失了牲畜都不敢外出寻找。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草原自我修复的时间。牧草都比以前高了不少。 这种情况在旧狼族尤为明显。 十几万狼人，硬是收缩在不到百里的范围内。草场根本就不够牲畜啃食。地皮露出大片黄沙。 朝格图在狼族遭受连番打击的情况下，硬是征召出五万人的军队。 就连四五十岁的狼人都被编进队伍。 黄健怜悯这些狼人，但是不同情他们。 当初阿丽娅带着族群迁徙，从未拒绝投奔的子民。既然这些狼人选择留下，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继续往前飞，就能看到一支支征魔军队。 犹如无数条汇聚向大海的溪流。 那些队伍的行军速度并不快，甚至在故意拖延。 没有人是自愿参战的。 和深渊恶魔作战，胜了没有好处，死了没人埋。这种战争谁愿意冲到前面去？ 反正有人顶在前面，何必出那个风头？ 黄健不再直线飞行，而是绕出一个大圈。 这次他是真开了眼界。 世界的物种之丰富，远超书本上的描述。 来自沙漠的半身人把魔法与科技融合在一起，还有活着的金身傀儡。雷蜥马车上驮着未来感十足的投石器。蒙脸缠头巾的沙漠法师，更有深蓝色皮肤的神灯精灵。 从雪山山腹走出的矮人大军，个个都是重装士兵。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黑色的铁浪。 千万别以为矮人腿短就无法组建骑兵。 野猪骑士和山羊骑士会让所有敌人知道他们的下半身有多么脆弱。 黄健还看到了走出荒芜之地的蛮族。有两米多高的强壮蛮人，将近三米的双头食人魔，翼展超过七米的雷鸟，甚至还看到两头身高八米的比蒙巨兽。 传说中的比蒙啊！ 和巨龙、泰坦同一级别的超阶生物。 当然，这些种族各有特色，可主要战力还是要看人族和兽人。 只有这两个种族的数量最多，且最为好战。 “嗯……都还没派出精锐。” 黄健知道，当前的局势看似紧张，实际上还要持续百年。双方不可能一见面就梭哈。 各方势力不紧不慢地行军，而深渊之门已经打到不可开交了。 当然，这种拉扯就像结婚时让伴娘堵门，伴郎冲锋。 看着热闹，其实正主都没有出面。而且也没到动真格的时候。 大量食腐狗冲出深渊。参加围剿的则是地精、哥布林和弱小的兽人附庸。 后方扎营的大军甚至有下注围观的。 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别说动用精锐部队了，就连常备部队都没派出来。只是象征性地出了一万名民兵。 只有教廷要撑门面，又派天使又出高阶神官的。足足出动了三万圣教军。 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不过教廷长年吸血，这点经费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还给参战的异族发放补贴。 黄健在百里开外就用望远镜看到了那扇顶天立地的巨门。 从空中落下。步行靠近，最终混进了汉斯帝国的民兵队伍。 民兵是贵族的私兵，彼此不认识也正常。 黄健的尾巴盘在腰间，又在外面套上宽松的长袍。扛着一杆简易长矛，在队伍里往前挤。 “挤什么挤？赶着送死啊？”一个大胡子薅住黄健的衣领，又把他扯回来：“你是哪一队的？怎么跑到我们这来了？” “啊？”黄健张目四望，满脸的焦急：“请问皮燕腾男爵的队伍在哪里？我和他们走散了。” 大胡子听说黄健的领主只是男爵，嘴角微微一扯：“先跟着我们吧，别乱跑。别说我没警告你，这里到处都是异族！万一走进蛮族的营地，你就变成一盘下酒菜了。” 黄健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连忙道谢：“多谢大哥提醒！我以后就跟着大哥混了。” “叫什么大哥？叫队长！”大胡子用力拍了拍黄健的肩膀：“我的领主可是维维安伯爵！跟我混，不说建功立业，起码把你囫囵带回去。” 黄健心里发笑，脸上却满是感激：“多谢大哥照顾。” 进了炮灰营还想囫囵回去？ 是教廷信佛了还是恶魔吃素了？ 大胡子爽朗大笑：“都是穷苦出身，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嘴里说着相互照应，却压根没问黄健的姓名。 可能下一次冲锋人就没了，何必浪费那脑细胞？ 所有队伍都在想方设法拉人。 别看大家都是炮灰，但只要灰够多，总有烧不干净的残渣。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活下来的那一小撮。 好在驻军的营地离深渊之门还有些距离，一时半会轮不到他们。 “快看！天使出手了！” 几个士兵激动得手舞足蹈，伸手指向前方的天空。 只见一个天使从圣教军中冲天而起，飞到深渊之门的上方。双手高举大天使之剑。 “轰隆隆！” 巨大的雷矛从天而降，释放出一大片电网。 交战中的食腐狗和地精顷刻间死伤殆尽。在门前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后续的士兵立即冲上前堵门。 “好家伙，起手就是天神之怒！大手笔啊！”黄健知道教廷是在人前立威，可是敌我不分的清场，确实有点过分了。 地精和哥布林的命就不是命吗？ 别人不以为然，他却心疼得要死。 如果把那些人放到临梓渊，都是难得的生产力啊！ 大胡子啧啧道：“真的假的？天神之怒可是五阶魔法。你小子见过？” 黄健确实见过。当年教廷搞偷袭，在塔克拉尔城的上空放过这招。但他懒得和几个民兵浪费口舌。咧嘴笑道：“我猜的。” “切！”一帮民兵集体打出鄙夷的手势。 黄健对众人的目光不以为然。远远看着天使飞回圣教军，不由发出一阵感慨：“多美的羽毛啊！” 一个拿着简陋木弓的农夫傲然道：“那是当然！天使是天神的使者，是圣洁与美的化身，更是人民的守护神！” 黄健暗暗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多好的台词啊！ 一定要写进剧本。 艺术果然要在人群中寻找灵感。 士兵们看到天使大展身手，响起此起彼伏的赞美之声。 自动忽略了被波及的炮灰。 黄健抻着脖子瞅了半天，但是这里距离前线太远，他不便拿出望远镜。只能无奈叹息。 手腕上的赤色藤蔓不经意间滑落下去。扭动两下，钻进土里。 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战场上的血肉就给蛇蔓当肥料好了。 第276章 狼与狈 树精灵的魔法‘润泽大地’，能够快速催生植物。 把植物的生长周期缩短一半。 缩短更多的时间也不是不行，就会透支植物的生命。 若是把成熟期压缩到一天，植物在成熟的瞬间就会死亡，而且会抽干土壤的养分。 黄健不想让吸血藤揠苗助长。 索性把它藏到战场下方，慢慢吸收。 就算战场上出现精灵族，只要不是刻意探查地下，未必能发现蛇蔓的存在。 黄健在民兵营待了大半天，套出不少信息。不声不响地跑了。 途中一波三折，又被拉了几次壮丁。总算找到了毒刺佣兵团的驻地。 毒刺佣兵团驻守的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是最少的。 是一支五百人的长枪队。 驻地不算靠前，倒也没躲在最后方。 刚好处于相对安全，又不会被人挑理的位置。 黄健之所以找过来，是因为马奇侯爵也在。 侯爵身为一方枭雄，不躲在幕后挥斥方遒，居然跑到前线抛头露面。这很反常。 相当于青楼的头牌亲自到街头拉客。 跌份！ 黄健找过来时，果然发现了毒刺佣兵团的异样。 表面上这里都是普通士兵，内部却藏着八道强者气息。而且随军辎重也太多了点。 营地中央的空地，用油布蒙着小山一样的木箱。 从外表看不出木箱里装的是啥，可如果全是军备，至少可以供给5000名士兵使用。 黄健到时，刚好看到一队圣教军堵在营地外围。 言辞傲慢且强硬。 他旁听了一会儿。那群教廷的走狗果然是来检查箱子的。 驻扎在附近的几个佣兵团都来自原金斯林帝国。不管平时和毒刺的关系如何，此时全都站出来发声。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激愤不行！ 大伙都是响应号召来前线作战的，教廷却跑来翻人家的口袋？ 扯什么犊子呢？ 另外两个帝国的愚民不清楚教廷什么德行，他们还不知道吗？ 今天抢了毒刺佣兵团，明天就不知道轮到谁了。 事情愈演愈烈，甚至还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 很快，圣教军又出动了两千人马，气势汹汹地过来平乱。 四周顿时安静了。 金斯林帝国没了，各大佣兵团在圣教军面前都是小胳膊。掐大腿根的嫩肉还行，真要和大腿拧巴两下，还不得被人掰折了？ 然而，当圣教军冲进毒刺佣兵团的驻地时，小山一样的物资居然凭空消失了。 地面只剩下堆放过箱子的痕迹。 领队是一名信仰骑士。 他就是针对马奇侯爵而来的。但凡找到不利的证据就会对毒刺动手。 马奇侯爵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果汁。正悠然自得地靠在躺椅上。见到信仰骑士走过来，都没抬一下屁股。慵懒地说道：“劳烦让一让，你挡住我的光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圣经中有这样一句话：“没有任何黑暗能遮掩光明，没有任何异端能腐蚀信仰。” 信仰骑士还真让开一步，冷着脸问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马奇侯爵微微低头，视线从墨镜上方透过来：“你是说佣兵团的军粮？怎么？教廷吃不起饭了？打劫连借口都不找了吗？” 这话把信仰骑士噎住了。 强闯毒刺营地，还询问人家自己的东西哪去了。从哪个角度讲都说不过去。 若是发现敏感物品还好，可现在什么都没找到。 师出无名。 这件事一旦传播出去，那些本就不愿参战的势力可能掉头就走。 信仰骑士是带着任务来的。 有问题要上，没有问题编个问题也要上。 “我们怀疑毒刺佣兵团与恶魔有联系。那些物资是用来资敌的！”信仰骑士按照教廷的处事风格，先扣一顶大帽子，然后再强词夺理。 “资敌？”马奇侯爵把果汁往地上一泼。站起身，鼻子几乎和信仰骑士的鼻子顶到一起。手指一下下地戳着信仰骑士的胸口：“老子的营地距离前线五十里，前面隔着好几万人呢。你来教教我，我该怎么资敌？真不明白你这脑子怎么也能升到七阶。是靠爬大主教的床吗？还有，从深渊跑出来的都是食腐狗，难道我们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是为了投喂狗粮？” 信仰骑士身披重甲，自身实力也很恐怖。可还是被马奇侯爵戳得连连后退。 不是实力不济，而是没有底气。 正想随便找个借口动手，突然发现一个黑头发的小子用水晶对着他照。连忙怒斥道：“你……你在干什么？” 黑发小子自然就是先一步赶到的黄健。 他见信仰骑士看过来，连忙叫道：“唉，这个角度不错。脸往边上侧一下。不行，你这样显得脖子很短。对对对，嘴角上扬！来，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录清楚。” 留影水晶。 一种用于记载传承的魔导器。 即使在帝都，也只存放于魔法塔的三层以上。 临梓渊没什么底蕴，搞不来这种高级货，但毒刺的触手遍及整个帝都。花费一些力气还是能弄到手的。 黄健拿到留影水晶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一片蓝海。 哪怕无法把成本降到民用水平，至少可以拿来勒索达官贵人。 虽说黄健手中的留影水晶已经用过了，可是信仰骑士不知道啊。 这不？ 三言两语就把人唬得不敢乱动了。 信仰骑士的表情变了又变，恶狠狠地瞪向马奇侯爵：“你很好。千万别被我抓到通敌的罪证。否则……教廷对待异端的态度，你是亲身体会过的。” 马奇侯爵露出求教之色：“异端？请问，由谁来判定异端？” 信仰骑士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是教廷。” 马奇侯爵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不羁的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所以你们看谁不顺眼，就他妈说人家是异端？好，既然你是信仰骑士，我向你请教一下，百年期间，教廷内部因权利争斗，多达38万人被扣上异端的帽子，是不是说明教廷才是最大的异端组织？你们打着宣传教义的名义，对各大种族发动了长达两百年的掠夺和侵略，三十二个种族彻底灭亡。这种行径，光明之神知道吗？还有，别以为你们对金斯林帝国做的龌龊事能瞒住所有人。聪明人越来越多，傻子明显不够用了！” “你……你胡说什么？”信仰骑士词穷，对马奇侯爵怒目而视。又恶狠狠地瞪向黄健：“别录了！你们想向圣教军宣战吗？” 黄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好的，请保持这个表情。嗯，很好！骑士先生，您的微表情非常到位，如果哪天您也被扣上异端的帽子，皮尔大舞台欢迎您的加入。” 信仰骑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膛快速起伏。连忙在心中默念：“至高无上的天神啊，您是正义与慈悲的化身，是一切光明与希望的源泉。我渴望慈悲之光驱散心中的怒火和阴霾。让我以一颗平静而坚定的心，去面对一切挑战与困难。” 心情刚刚平复一些，却听黄健对马奇侯爵说道：“大人，兄弟们已经俩月没领到军饷了。而且每天一片黑面包，根本不够吃啊！实在不行，咱们就撤吧。挖野菜吃也比在这儿受气强。” 马奇侯爵似笑非笑地看向信仰骑士：“说什么呢？咱们是受教廷的征召才赶过来的。总不能自掏腰包吧？圣教军的大人就在这儿，难道还差咱们这区区十几万金币？” 信仰骑士彻底炸了：“异端！你们全是异端！我要把你们全部净化掉！” 第277章 搅屎棍 黄健和马奇侯爵都很失望。 他们很想把事情搞大，借题发挥。 结果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被一名急匆匆赶来的大祭司打断了。 事态发展到教廷不想看到的一步。真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架没打成，毒刺也没能顺理成章地退兵。 “得，以后有你的小鞋穿喽！”黄健瞥了一眼退走的圣教军，又把心思放在留影水晶上。并不担忧侯爵的处境。 留影水晶内嵌有三个魔法阵，横竖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立体矩阵。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布阵方式，探索欲满满。 马奇侯爵坐回躺椅上，狭长的眼睛斜睨着黄健：“早说你来战场，我就不用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往前线搬东西了。” 黄健随手搬运来一张躺椅。和马奇侯爵并排躺着：“早知道你在这，我就不来了。” “哼哼……”马奇侯爵发出一阵冷笑：“水晶还我。” 黄健把留影水晶抛给侯爵，收起椅子就走：“我走了！” “站住！”马奇侯爵一瞪眼：“货呢？” 黄健翻了个白眼：“帮你送回塔克拉尔城的驻地了，不用谢！” 从塔克拉尔城到这儿，足有四千多里。 马奇侯爵连忙朝阴影处打了两下响指，使出一个眼色。 片刻之后，阴影中飘出一杯冒着寒气的冰红茶。 侯爵接过杯子，双手递到黄健面前。露出能融化冰川的和煦笑脸：“别急着走嘛，天气这么热，休息一下再说。” “哟吼！”黄健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没下毒吧？” 侯爵把黄健摁在自己的躺椅上，也不提货物的事了。笑眯眯地问道：“小老仙儿，你咋跑到战场来了？这人多眼杂的，要是擦了碰了多不好？” 黄健抿了一口红茶，咂巴两下嘴。又加了一些蚁蜜进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卖呆儿。” 侯爵照着黄健的肩膀就是一杵子，满脸的促狭笑意：“快拉倒吧，你有这么闲？是来看老情人摩提斯的吧？” 黄健震惊了！ 临梓渊有坏人！ 这种事儿咋能传到马奇侯爵耳朵里呢？ 马奇侯爵见黄健不搭腔，压低声音说道：“小老仙儿，我那批货被教廷盯上了。再放到营地也不合适，你帮我送一趟呗。” 黄健的眼珠滴溜溜直转：“你……真和深渊勾搭上了？” 边说边把自己的躺椅取出来，摆到身边。 马奇侯爵顺势坐下，悠悠呼出一口气：“算是吧，是我们的国王，查理七世。” 黄健对金斯林帝国的前国王不了解，也没有敬畏之心。随口应道：“一夜七次狼啊？难怪你屈尊降贵，亲自往前线跑呢。他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又跑深渊去了？” “他是深渊召唤者。或许是死前打开过深渊之门的缘故吧。”马奇侯爵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解释：“他为我提供一些深渊的信息。我则提供一些物资。” 黄健撇了撇嘴。 他和贝利尔的合作都是情报互换。 至于出物资？ 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 马奇侯爵见黄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说道：“我本想等陛下带兵打到这里，撤退时顺理成章地把物资留下。不过等他打过来，恐怕要两个月后了。既然你来了，直接帮我把货送过去呗。” 黄健低头抿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马奇侯爵轻叹一口气：“教廷有一多半的高手都在这边，总部的守备应该比较空虚吧？” 黄健的耳朵抖了抖，依然不为所动。 马奇侯爵继续诱惑道：“教廷四处搜刮财物，剥削三大帝国无数年。真想见识一下他们的藏宝库啊。” 黄健眉头微微一挑，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吧嗒！” 一个羊皮卷掉在地上。 侯爵语气浮夸地说道：“咦？地上怎么有一份圣阳山的地图？上面的布防和建筑好详细！如果是真的就好了，真想趁机大干一场。” “唰！” 羊皮卷不见了。 黄健瞪着一对死鱼眼，露出僵尸笑：“说吧，怎么帮你运货？” 马奇侯爵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丢到深渊之门的门口，自然会被食腐狗带走。” “什么？”黄健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你让我当着几万大军的面资敌。这话是认真的吗？” 他的实力今非昔比。可再自大也不会觉得能从十几只天使的围攻下安然脱身吧？ 暗中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高手呢！ 马奇侯爵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 “啪！” 刚刚消失的羊皮卷又掉回到地上。 黄健惊讶道：“咦？地上为什么有一个地图？好想捡啊！不行不行，一定是有人想害我！” 马奇侯爵用眼角瞪着黄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见黄健跷着二郎腿，抖着脚丫。既不点头也不离开，低声说道：“我会弄出一些动静，吸引注意力。” 黄健轻叹了口气。手掌微张，地图被一缕微风送回手中：“什么时间。” “随时！”马奇侯爵已经看不清黄健的实力了。但是对他有种盲目的信心。 “扔门口就行？”黄健再次确认。 马奇侯爵笑得像一只狐狸：“对！和送货一样，扔到门口就跑，别的不用管。” 行动时他会通过特定的手段告知查理七世收快递。 圣教军大营。 大祭司面沉似水：“你是说你有一些不当言论被人用留影水晶记录下来了？” 信仰骑士的脸色也像吃了屎一样难看：“谁能想到他们拿留影水晶啊？” “确实想不到！”大祭司眯起眼睛，目露凶光：“消失的货物就是个圈套。一切都被那只老狐狸算计进去了。不过……” 他故意拉了个长音：“驻守调度必须听咱们的。既然毒刺佣兵团这么有名，放在后面太可惜了。还是让他们顶在最前面吧。” 信仰骑士伸出手指，在眉心、左右肩头各点了一下：“愿他们在救赎之路回归天神的怀抱。” 大祭司也做出相同的手势：“愿天神的光辉驱散一切黑暗。” 话音刚落，就听“嗵嗵嗵”几十声轻响。各军队的驻地都有光球升空。 当人们抬头看去时，那些光球骤然爆炸。绽放出无比刺眼的光芒。 正如大祭司祈祷的那样，整片天空宛如一盏巨大的无影灯，驱散了一切黑暗。 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我的眼睛！” “是什么东西？” “恶魔的禁咒魔法吗？” “我……我看不见了！” 坐镇圣教军的四翼大天使对强光有一定的抵抗力。 立即升空，查看异样。 可惜，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捂着眼睛哀嚎，分辨不出是谁放的光球。 随即天使的目光扫向深渊之门。 那里多出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双手连挥。 数百个大木箱飞向食腐狗群…… 第278章 真相的裙角 “老狐狸的手里有好东西！” 黄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还是差点被强光晃花眼。 那不是光系魔法，对恶魔没有伤害。但瞬间释放的亮度比闪光术强出十倍。 这种好东西，很可能是一夜七次狼……哦不，查理七世弄出来的。 回头找侯爵大人要一些研究。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逃！ 黄健在人们恢复视力之前疯狂挪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 他正感慨任务轻松，退路就被一个四翼天使堵住了。 两翼天使是七阶生物，四翼大天使就已经是超阶了。纸面上的数据和巨龙是同一层次的。 “净化吧，藏在人群中的异端！”四翼大天使抬手打出一道类似激光的攻击。 黄健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和他纠缠。提前展开空间屏障，把攻击折射到其他方向。 电弧挪移，接连几次闪烁，瞬间拉开数百米距离。 “傻逼！” 黄健扔下两个字，朝相反方向飞去。 赤雷的挪移距离如今超过二十米，不仅可以小范围腾挪，还可以逃命。 在他身后拉出一长串雷芒。 四翼大天使发出一声冷哼：“没有东西能快得过光！” 身形一闪，拖着极长的光带紧追而上。 光和电的速度相差不大，但黄健每隔二十米就会出现一瞬停滞。 这瞬间的停滞，在光速面前被无限放大。 黄健拿出倒视镜看了一眼，吓得毛都竖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向后一指：“此路不通！” “呕！” 大天使的俊美脸庞表情骤变，当空表演起了自由飞翔。 而且还是用嘴…… 在光束的惯性下瞬间超越黄健。 呕吐物在极速之下化为大片微小颗粒。 要不是黄健躲闪及时，都要被喷溅物波及了。 “啧啧，我还以为天使不拉屎呢。”黄健凌空一顿脚步，在四翼大天使的身后出现大片赤色雷光。 当雷光消失时，四翼大天使的翅膀已经秃了。一边呕吐一边掉落下去。 “嘁，这也算超阶生物？比龙差远了，更没法和毒虫比！”黄健直接忽略了自己的下流手段。冲出数百里后，取出飞艇，潇洒离去。 当前的环境不适合落井下石。出其不意地薅几把羊毛，就当是惊吓费了。 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也讨不到好。 天使之间的差异体现在翅膀上。不仅是翅膀的数量，羽毛也有很大区别。 普通天使的羽毛看似纯白，实际上是半透明的。会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四翼大天使的羽毛中带有金色丝线。 单根羽毛没有特别的作用，但是叠在一起，可以借用光明之神的规则之力。 这才是他们被称为天使的真正原因。 黄健一招制敌，不代表他有实力碾压对方。而是神通太……出人意料了。 美滋滋地收起羽毛，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 略微调整方向，朝东南方笔直飞去。 虽然教廷的神棍都是人族，长年吸三大帝国的血。可大本营并不在帝国境内。 而是位于断天山脉和无尽泽国之间的圣阳山。 那里被称为世界的灯塔。 据说是日出最早，日落最晚的地方。 即使是教廷内部，也只有极少位高权重的神官在那里参加过封禅仪式。 黄健仰躺在飞艇里，分心二用。一只手逗弄着柳如烟，另一只手练习操控飞剑。 飞剑比铁钉大不了多少。 像一条欢快的游鱼，在飞艇四周不断穿梭，时隐时现。 威力取决于黄健的神识。能在百米内射穿五寸厚的铁板。百米之外威力骤减。超出五百米，就连一只鸡都杀不死了。 黄健‘吧嗒’两下嘴：“如果多几把剑就好了，刚好组成一个剑阵。要不要大出血一下，买一截青木剑竹？” 想到高达一万的屎值，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一把飞剑刚刚好。多了控制不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查看个人属性了。 打开了系统瞄了一眼。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大妖）（屎神）（地仙） 年龄：3年4月51天。 天赋技能：放屁（高级），幻术（高级） 神通：生屎米共、沸屎地狱、此路不通（熟练度72%） 力量：.8。 敏捷：.33。 精神：.29。 体力：.99。 屎值：。 “嗯？”黄健的称号从‘妖’变成了‘大妖’。基础属性比刚修炼九转游龙功时翻了整整一倍。现在可以举着两个满载的油罐车当哑铃玩了。 但屎值是怎么回事？怎么暴涨了二十多万！ 系统趁他睡觉时给他喂屎了？ 他突然想到黑心的回收界面，连忙取出一枚金币。 犹豫了一下，又把金币切成四份。再用飞剑在其中一份上刻下“老登”两个字，使用系统回收功能。 等了一会儿，除了增长十七屎值，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一如既往的黑。 黄健又把另外三份金币分别刻上：“老不死的”、“狗东西”、“老豁牙子”。 然后选择回收。 “笃！” 系统播报声真响了。但不是金币回收的声音，而是一阵破口大骂：“喝……忒！你个小瘪犊子，在找屎的路上反复横跳是吧？信不信嘀……我嘀你嘀嘀……嘀嘀嘀嘀……” 黄健眼睛大亮。 猜对了！ 系统回收的物品果然会落到幕后之人的手里。此人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说出太多任务之外的话。 被系统屏蔽的嘀嘀声，显然含妈量极高。 “啧啧，还是个文明系统！” 黄键没有和老头互喷的想法。 无他。 成本太高。 至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系统背后的秘密，估计老头子不会说。 不如攒够一百万屎值，直接购买系统说明书。 说不准还有操控系统的方法呢。 系统的谩骂声在黄健脑中响个不停，全当是bGm了。他乐呵呵地研究起马奇侯爵给的圣阳山地图：“宝贝儿，我来了！” 正琢磨从哪入手呢，下方突然传来一股拉扯之力。 飞艇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哎？哎呀！” 黄健在惯性的作用下，出溜到飞艇前端。两条腿耷拉在船梆外面了。 大脑出现瞬间的恍惚。 有人对他发动了精神攻击！ 好在黄健的精神足够坚韧，立即清醒过来。 遭遇埋伏了？ 他保持着茫然的表情，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 片刻之后，一个像姑娘的肉球从下方飞了上来。 “咦？好神奇的小船！这种宝物怎么能落在凡人手里？”说着，伸出肉嘟嘟的肥手，就要把黄健丢下去。 此人不认识黄健，但黄健认出她了。 这体型想不认出都难。 她不是和毒神联手算计毒虫的梦神吗？ 第279章 辣手摧花 黄健和梦神之间没有过节。 甚至还从人家手里弄到一颗眼珠子。 但梦神对他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他一把抓住梦神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出拳。 “嘭！” 梦神被打得上身后仰，紧接着又被拉了回来。 “嘭！” 又是一拳。还是打在刚刚位置。 “啊！你敢打我？”梦神没想到区区凡人居然敢对神明动手。挨了两拳之后才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嘭嘭嘭！” 黄健又是三拳：“你都想杀我了，还不让我还手？” 神明确实抗揍。 黄健这几拳没有收力，就算是一块铁疙瘩也砸变形了。结果只是把梦神打成乌眼青而已。 梦神有点傻乎乎的，直到现在才想起施展神术：“噩梦之……略略略略……” 施法被高压电强行打断。 “放技能之前还喊出声。你是傻子吗？”黄健和神明打交道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不等梦神放出领域，直接用上电击。 说实话，他心中是有那么点大男子主义的。但凡面前的胖妞有一丁点姿色，下手都不至于这么黑。 一鼓作气把梦神的泡面头电成爆炸头。 高手过招，哪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决胜的关键只有八个字：抢占先机，出其不意。 黄健心如止水地在梦神身上一阵摸索。抢了一袋梦境砂，还撸走一个金色的手镯：“哈，不错！就当是补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了。” 梦神哆嗦半天才从高压电中缓过神，嘴巴和鼻孔都冒着黑烟。尖声咆哮道：“蝼蚁！你敢冒犯神明！” 黄健正用混乱之瞳对着她的脸：“来，看这里。笑一个！” 梦神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混乱之瞳！” 下一刻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清醒时，衣衫凌乱地躺在一个臭水坑中。 半边身体泡在脏水里。 茫然地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这……这是哪？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啊啊啊……我的手镯和梦境砂！该死！有人偷了我的东西！” 说着又猛然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衣物。片刻之后崩溃的声音愈发响亮：“居然什么都没对我做，是谁偷袭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片刻之后，海尔吉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她的面前。脸色颇为无奈：“我正和朋友喝酒呢！啥事这么急？” 梦神扯着海尔吉的衣角，撕心裂肺地叫道：“哥，我被人迷晕了扔在这里。梦境砂和你送给我的手镯都被偷走了！” “什么？”海尔吉的声音骤然拔高，三角眼都大了几分：“我海尔吉的妹妹都敢碰，这人胆子够肥的！到底是谁？你……还失去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了吗？” 边说边上下打量着梦神。 梦神嘴角下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不记得了。能暗算我的肯定也是神明！” 海尔吉摩挲着下巴，小声嘀咕道：“劫财不劫色，天打雷劈！难道动手的不是男人？” “你说什么？”梦神一把扯过海尔吉：“什么雷劈？是雷神干的？对了！我说身上怎么有一股焦味！” 海尔吉恍然，咬牙切齿道：“原来是托尔干的！走，哥带你讨说法去。几千年没和他动手，那小子又皮痒了！” 梦神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扭着不拘一格的腰肢。撒娇道：“哥，毒神求我去猎杀一只毒虫。结果没弄死，我的噩梦之眼也丢了。你帮我找回场子呗。” 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长相、性格和成长环境都有很大差异。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人缘都不太好。 好在海尔吉很照顾这个妹妹。在诸神之中，梦神一直都是只受骗，不受欺负。 海尔吉曲起手指，在梦神的脑袋上敲了一记暴栗，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怎么和毒神凑到一块去了？一百个你绑在一起都不如她心眼多！还有，我是复仇之神，不是找茬之神。你说的毒虫既没惹到我，也不是主动招惹你的。这种事我管不了！” “可是我的噩梦之眼丢了啊！” “哥带你找毒神去，让她赔偿你的损失。对了，你们以前没有交往，她为什么找上你？” “怨恨之神介绍的。” “妈的，敢算计我妹妹。走，先去找涅墨西斯。” “咱们不是要找雷神吗？” “按顺序来，他的事先往后靠一靠。” “按顺序的话……是贪婪之神玛门举办的一场宴会，到场的有……” “妹儿啊，你该清理一下朋友圈了。回头我介绍一个积极向上、阳光开朗、心怀正义的兽人领主给你认识。” “呃，好吧……” 黄健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没对梦神下杀手，一来是双方的恩怨不大，二来是不愿招惹麻烦。 神明的手段诡异莫测，删除记忆和把人弄死是两个概念。 他笑眯眯地摆弄着战利品，全然不知诸神即将迎来一地鸡毛。 华丽的金色手镯是一件魔异器，能提升些许专注度。可以在搞研究的时候用。 梦境砂，是一种顶级附魔材料，珍贵程度堪比墨晶。能大幅提升幻术效果。 “不错不错，开门大吉！” 还没到圣阳山就有所收获，是个好兆头。 不过他也怕神明报复，一路都开着地图低空飞行。只要看到红点就远远绕开。 飞了整整一天，总算在凌晨时看到圣阳山的虚影。 “真够远的！看来还要刻画几个风元素阵法，提升飞艇的速度。” 黄健不差魔晶，差的是时间。 但是到了这种地方，反而不能着急。 圣阳山下有一座巍峨的雄城。据说里面的十多万居民是光明之神最虔诚的信徒。 魔法塔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驱散黑暗的同时还不刺眼。 巨大的天使虚影若有若无地浮在上空。 整座城池都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黄健不是来朝圣的，也不打算节外生枝。在城外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挖出一个地下室藏身。 用土系魔法封住地下室的入口，掏出被褥倒头就睡。 办大事，得养足精神。 还得把飞艇改造一下。被追杀时，多一丝速度就多一分安全。 只是他不知道，在动用魔法的瞬间，圣城的魔法塔已经侦测到了土元素的波动。 如此微弱的波动在其他地方自然不会引起注意。偏偏这里是教廷的大本营。 除圣光魔法外的一切元素波动都会引起警觉。 魔法塔的神官画出大概范围，而后把报告传递到大教堂，大教堂又向圣教军下令。 很快，一支两百人的圣骑士朝着黄健休息的山坳疾驰而去…… 第280章 缘分 黄健很久没痛痛快快地睡觉了。哈喇子顺着嘴角垂下来，拉出一条亮线。 迷迷糊糊地，似乎有凉凉的东西触碰他的鼻子。 一睁眼，正好对上柳如烟的蛇头。 “妈呀，吓我一跳！”黄健把柳如烟搂进怀里，翻了个身。正想接着睡，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头顶有脚步声！ 还有人用长矛之类的东西戳地面。 黄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心中了然。 暴露了，但又暴露得不彻底。 可能被某种范围型侦测手段发现异常了。 好在封住洞口后又从内部堵上一块大石头，就算长矛捅在洞口位置也不会发现空腔。 黄健收敛气息，安静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地表之上，圣骑士正在用圣光侦查术探查异样。 双方仅仅隔了两米厚的土层。 幸亏黄健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挖坑时没有乱扬泥土。挖出的土全都送到马奇侯爵家了。 “嗒，嗒！” 堵洞的石头传出细微而沉闷的轻响。 还真有人用长矛往下捅。 石头响了几声之后，没动静了。 黄健收起被褥，随时准备战斗。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把五感放大到极致。既不敢弄出动静，也不敢动用魔法。 过去良久，头顶的声音没了。 但黄健仍然坐着没动，宛如一块磐石。 在他的神识中，仍能感知到上方的活人气息。 圣骑士没走。 甚至还布置出一个范围型的侦测魔法阵，捕捉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 事实上，圣城虽然对魔法元素的波动很敏感，但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视。派人过来只是排查一下而已。 毕竟，路过的魔兽也有可能引起元素波动。 圣骑士留在这里不走，完全是闲得。 圣城的治安非常好。难得出一趟任务，都不想立即回去。哪怕抓一只钻地鼠，也算是体验狩猎的乐趣了。 有心对无意，双方就这么耗上了。 黄健也不怕无聊。分出一半心神附在麦伦身上处理公务。公事解决差不多了，又跑到呼日勒身上和阿丽娅打情骂俏。最后再指导一下可可的剑术。 出乎意料，可可这个傻大个是三个弟马中最先脱单的。 居然和他的狂战士学生勾搭上了。 至于他的审美…… 黄健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天才狂战士迪丽雅。年仅十八岁，实力已经接近三阶了。 身高一米八。刀削斧凿的五官，小麦色的皮肤，一身肌肉疙瘩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头发都刮掉了，只在头顶心留了一条鼠尾辫。 黄健很难脑补出两人深入浅出的学习画面。 他甚至想恶趣味地偷窥一下。 那一定是狂野与汗水的交织，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寸步不让的博弈，最原始的攻守拼杀。 如果动用狂化技能…… 啧啧啧…… 黄健祝愿他们能有一个健康的小北鼻。 只可惜，他在可可身上潜伏了一整天，硬是没蹲到想看的内容。 两个武疯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没日没夜地对砍。 黄健收回神念，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发现头顶那群圣骑士还没走。于是取出符笔和符纸，借着夜明珠的光亮试探着绘制符箓。 还行，一张千里疾行符绘制出来。并未引起圣骑士的注意。 他的胆子又大了一些，开始绘制聚灵阵的符箓组件。 或许是能量体系不同，直到他画出黄金力士符，上方的圣骑士依然毫无察觉。 一连画出十几张符箓，他又取出飞艇。 用刻刀雕出风力助推器的轮廓。然后附到麦伦身上，完成附魔。 又过了两天，圣骑士终于撤了。 黄健收敛全身气息。蹑手蹑脚地把石头搬运走，又用铲子一点点挖开洞口。 还没探头就被吓了一跳。 圣骑士是走了，但侦测魔法阵还留在原地。 “呵，这是缺德事做多了，疑心病太重？” 黄健吐槽归吐槽，心里也是无奈。暴露行踪事小，一旦引起圣阳山的警觉，再想混进去可就难了。 他这次倒是冤枉教廷了。圣骑士把侦测魔法阵留在这里，只是单纯的懒而已。 主打一个不差钱。 等到能量耗尽，阵法自然失效。 可如此一来就给黄健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他不得不用铁锹从地底一点点挖出魔法阵的范围。 这让他回想起还是黄皮子的时光。 那时的他无忧无虑，那时的他擅长打洞…… 吭哧瘪肚地挖了两天，总算从地下钻出来了。 取出两张地图比对。 学会看地图，走遍天下不迷路！ 圣城和圣阳山的位置各有一个小红点。比神明的光点小，也更暗一些。 应该是掌握了部分规则之力的高阶天使。 黄健略微思索，脱掉吸血鬼皮甲，换上了宽敞的白色罩袍。 有了前面的教训，他担心吸血鬼皮甲起不到潜行的作用，反而被侦测魔法锁定。 相比之下还是白袍更适合隐藏。 俗话说得好：如果在游泳馆找不到厕所，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蹲在水里。 他让可可找来一个太阳形状的项链戴上。 左手抱着圣经，右手拄着雕刻太阳的木杖，打着赤脚。 还别说，这么一捯饬，真有点神棍的味道了。 成了一名苦行的朝圣者。 他转圈打量一番，感觉没什么遗漏。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圣城走去。 直奔圣阳山太扎眼了。 他要先接近圣城，然后再想办法混上山。 可他还没走出多远，行程又一次被打乱了。 而且还是先前的那批圣骑士。 看到两百名骑士飞快接近，黄健心头一紧。脸上却洋溢着和煦的笑容。展开手臂，大声说道：“赞美天神！愿神的光辉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 “光明即吾心！”圣骑士抚胸还礼。 脸上却露出稀奇之色。 这个信徒打招呼的方式有点特别。 一个年轻的骑士走到黄健身前，视线扫过他的项链和手杖。而后露出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愿光明带给你力量和勇气。兄弟，你从哪里来？” 黄健心下稍安。只要不是蹲守他的就行。瞬间转化成忽悠模式：“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光才是唯一的答案。” “呃……” 一众圣骑士感觉黄健说话挺押韵，就是不知道他在讲啥。 反正……就是来朝圣的呗。 这种人多了去了。 三天两头就有各大帝国的朝圣者跑过来。 当然，死在路上的更多。 一个年纪稍长的圣骑士狐疑地打量着黄健：“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不像苦行者！” 黄健双手合十，目光狂热而虔诚：“阿弥陀佛，光明是天神赐下的恩泽，怎么会伤害他的信徒？只有信念不坚之人才会被阳光晒伤。你们见过皮肤差的天使吗？” “嗒！嗒！” 几个肤色较深的圣骑士放下面甲，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人群后面。 黄健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主动报出身份：“高贵的骑士大人，我能向你们请教圣城的方向吗？我自东莞大堂出发，途径三大帝国，横穿兽人领地。在天上人间排过号，怡红院里坐过台，高级会所泡过澡。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耗时十年光阴，总算来到这里。或许今天遇到你们，也是天神的指引。” 圣骑士们面面相觑。 虽然没听过黄健经历的事情，但想必一定充满了凶险。 中年圣骑士的目光变得肃穆起来：“先生，你的信念让人动容。或许我们相遇真是天神的安排。刚好我们也要回城。请随我们一起走吧！” 黄健只想自己行动，连忙拒绝道：“不不不，我这一路都是用双脚丈量的土地。这是我朝圣的决心，绝不能在即将到达时放弃！诸位若是有事在身，我就不多打扰了。” 中年圣骑士肃然起敬。一声令下，队伍全部下马，迅速排成整齐的两列。 “好！让我们护送你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第281章 神棍 在黄健的眼中，教廷是虚伪的代名词。 他接触过的所有神官都喜欢乱扣帽子，自私自利，阴险狡诈。 可今天遇到的圣骑士给了他截然不同的印象。 怎么说呢…… 他们就像温室里的花草。不仅被精心养护，而且还是无土栽培。 有着最纯粹的信念，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似乎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对权势和财富不屑一顾，随时准备为信仰而牺牲。 黄健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贝利尔先生，您看到妓女，难道不会觉得肮脏吗？”年轻的圣骑士和黄健轻声闲聊，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些小分歧。 黄健的大名早就上了教廷的黑名单，身边的熟人也都记录在案了。他先借用贝利尔的名字凑合一下。 他露出睿智而深邃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几名圣骑士，不答反问：“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中年骑士微微点头：“妓女出卖肉体取悦自己和客人。不事生产，淫荡而懒惰。半个月都不洗一次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需要净化。” 黄健捻着兰花指，指向地面：“你觉得我脚下的土地脏吗？” 年轻骑士不假思索地叫道：“当然脏，食物掉到地上都会脏。” 黄健笑眯眯地说道：“但是我们吃的食物是从地里种出来。大地养育了花草树木，养育着世间的万物。虽然这是天神的恩泽，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大地承受着世间的肮脏，却在默默做出奉献。” 骑士明显不服这种歪理邪，正想反驳。又听黄健问道：“你觉得我的脚脏吗？” 几人的视线都落到那双黑乎乎的脚丫子上了。 不等几人回答，黄健自说自话起来：“当然是脏的！我肯定不会用脚拿食物，也不会用脚拍你们的肩膀。但我们不能因此对它有偏见。是这双脚支撑着我的身体跋涉万里，我朝圣城迈出的每一步都更靠近我的信仰。” 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年轻骑士反问道：“这和妓女有什么关系？” 黄健展开双手，让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表情恬淡而温和：“阳光平等地照耀在每个人身上，不会为任何人定义高贵还是低贱，纯洁或肮脏。我想，天神已经把智慧放在最肤浅的地方了。我亲爱的兄弟，没有人天生就是妓女。她们没有剥削和欺凌任何人。靠辛勤劳动维系最低的生活水平。将身心投入到服务行业，抚慰一个个疲惫的灵魂。你们只看到妓女半个月不洗澡，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客人也是不洗澡的？她们的背后很可能是滥赌的爸，出轨的妈，爱嫖的弟弟破碎的家。” 一众圣骑士都沉默了。 黄健的话有点颠覆他们的认知，但仔细琢磨，又似乎有点道理。 在他们眼中，黄健的身上正在发光。 事实上，他确实在发光。 悄悄用尾巴释放照明术。 光亮透过宽松的长袍逸散出来，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神秘感。 “半个月不洗澡怎么了？天神不是教会我们净化了吗？”黄健在神棍这条路上有点不可自拔了，声调不自觉地高亢起来：“我们是天神的仆从，有义务把仁爱和慈悲洒向人间。神的胸怀无比宽广，他要我们救人上岸，而不是朝溺水之人丢石头。”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一众圣骑士都羞愧难当起来。 黄健自己也纳闷。 这些圣骑士完全不符合他对教廷的印象啊！ 旁敲侧击地套了半天话，总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所谓的圣城有点像传说中的“天堂”或者“极乐世界”。 城墙内外如同两个世界。 圣城的十多万居民生活无忧无虑。不用工作生产，没有病痛折磨，没有阶级压迫，甚至没有金钱流通。 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欲望生活。 所有人只需要做一件事。 信奉光明之神！ 说白了，他们就像豢养在无菌环境下的小白鼠，为光明之神提供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难怪这些圣骑士出一趟任务，都磨磨唧唧的不舍得回城呢。 包括中年圣骑士在内，一个个都化身好奇宝宝，拉着黄健问东问西。 黄健原本还担心被带进圣城后难以脱身，看来是他想多了。 千里迢迢赶来的朝圣者根本进不去城门。 城外有一座巨大的光明神雕像。 到雕像前唱几首赞歌，然后就可以领取食物和金钱打道回府了。和打卡旅游的流程差不多。不同之处就是给报销回去的路费。 “贝利尔先生，我们要回圣城复命了。您的见解非常独特，很荣幸认识您。”年轻骑士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崇拜之色：“真想多聆听一些您的见解。” 黄健没和他握手，而是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老气横秋地说道：“我也很荣幸认识你们。孩子，这个世界很大，你也很年轻。任何地方都能沐浴到天神的光辉。心在哪里，你的路就在哪里。” 在骑士们的目送下，黄健洒脱而随性的背影越走越远，也越来越高大。 年轻骑士默默地放下面甲。 生怕被人看出脸上的异样。 在刚刚的拥抱后，他的胸甲里多了一本《大皮尔游记》。 黄健走向光明之神的巨大雕像。 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狂热，心中却在琢磨那本书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光明之神的雕像高达百米，感觉像是用某种魔法直接生成的，完全看不出雕琢的痕迹。雕像的容貌是一个阳刚中透着慈悲的大胡子男人。 眉心处有一个菱形印记。 或许在其他信徒眼中，他高大伟岸不可亵渎。但是落在黄健眼中，却感觉他婊里婊气的。 黄健多看了几眼雕像的容貌。 以后要是遇到这家伙，有多远就躲多远。 雕像下方没有守卫，仅有几个神官和一名祭司在打扫卫生。 见他走过来，连忙收起工具，站到雕像两旁。 祭司缓步上前，露出和善而温暖的笑容：“愿光明永远照耀在你的身上。” 黄健单手抚胸，微微颔首：“圣光永存！” 祭司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雕像脚下的青石板。 那里是给朝圣者跪拜祈祷的地方。 之所以使用青石板，一来是为了彰显坚持信仰的决心，二来是怕狂信徒跪起来没完没了，赖着不走。 黄健走到青石板前，没有下跪。站了良久，突然像抽风一样摇晃着脑袋，腮帮子的肉甩来甩去。 就在祭司想上前询问时，他终于说话了：“全知全能的神啊！您光芒万丈，无论是茅厕还是化粪池都被您的神光照亮。您的仁爱如滋润万物的春雨，洗尽臭水沟的渣滓和虚伪龌龊的肮脏。是您驱赶了黑暗，让我夜夜失眠。是您晃花了世俗的眼，让人迷失方向。我赞美您，高高在上的神。您的城府让我仰望！” 祭司把一缕稀疏的长发拢到耳朵后面，面露沉吟之色。 “好奇怪的祷词……他是在赞美天神吧？是的吧？” 第282章 小心眼的系统 圣经中有十篇祷文赞歌。每篇唱下来也就十多分钟。 可黄健唱的是赞歌吗？ 已经哼哼唧唧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对快板，给自己打起拍子：“哟……哟哟！伟大的天神你真屌，光芒万丈直闪耀。仁爱慈悲人人晓，别把信徒当傻帽。俺在暗处藏得好，你却要把事情搞。当哩个当，当哩个当……世人面前假清高，强光照得人发毛。当哩个当！伟岸光明嘴上唠，腌臜龌龊没节操。当哩个当，老子今天来偷家，打开大门我来了。当哩个当……当哩个当……” 为了押韵，他在说唱中夹杂了精灵语和龙语。 一旁的神官没听懂他唱的啥，就是感觉很带感。脑袋和腿都跟着一点一点地踩着拍子。 黄健又对着雕像骂了十多分钟，有些词穷了。 这是吃了读书少的亏。 最终五体投地，趴在青石板上，高高撅起屁股：“阿门！” 神官们面面相觑，都是满脑袋问号：“阿门……是什么意思？” 黄健爬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解释道：“是我家乡的方言。意思是无限光明，无尽荣耀。” 几个神官恍然，都满眼含笑地对他点头：“阿门！” 走完赞歌的流程，黄健大大方方地吃了一顿圣餐。 所谓的圣餐，是加了蜂蜜和各种坚果的面包。有点像大列巴版的切糕。 黄健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吃上教廷工作餐。 甩开大嘴岔子就是一顿造。完事了还掏出几张油纸打包。 祭司看得眼角直跳。 他主持礼赞十多年了，不知见过多少朝圣者。来自偏远乡村的人也不少，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拘小节的。 但他是有职业素养的。不但没有露出鄙夷之色，还从口袋中取出两枚银币：“这些钱你拿着。虽然不多，却是圣城的一点心意。愿天神的光芒为你指明方向。” 两个银币可以买一个强壮的奴隶了。大部分工作一个月都赚不上这么多。 黄健眼圈一红，嘴角缓缓垂了下去：“我……当初和我一起朝圣的兄弟有十五人。我们都是天神最忠诚的信徒。如果他们还活着……唉，我会照顾好他们妻儿的！” 边说边悄悄对祭司动用了幻术。 他的幻术是妖法，没有魔力波动。而且仅仅用来诱发祭司的情绪。 祭司没来由地眼睛一红，抬起头感慨道：“哎呀，今天的风沙有点大，都刮进我的眼睛里了！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着，把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黄健手里：“阿门！” 圣城内没有消费，金钱在祭司眼中只是一种施恩的工具。 黄健却乐开花了。 掂这重量，这一袋子银币少说有二三十枚。全是他凭本事骗的！ 太有成就感了！ 他原本琢磨着来都来了，不如安置几个聚灵核弹。 不过和本地人一接触，发现他们可悲却不可恶。 看在银币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了。 黄健朝祭司抚胸行礼：“我替那些孤儿寡母谢谢你们。好人一生平安。阿门！” 一众神官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去见天神了。齐齐回应道：“阿门！” 黄健迈着缓慢而轻快的步伐。都已经离开众人的视线了，祭司还踮着脚尖眺望呢：“嗯，是个有故事的人！” 殊不知，有故事的人正埋头研究圣阳山的地图呢。 “正规途径是无法靠近圣阳山的，动用魔法更行不通。该怎么混进去呢？”黄健沉吟良久，取出一枚金币，掰成四份。 在其中一份上刻下几个字：“我需要帮助。” 刻完之后直接丢给系统回收。 片刻之后，系统播报声响起：“笃！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前往圣阳山，被群殴至死。任务奖励：薄皮棺材一副。” “卧槽！” 黄健有点傻眼了：“系统的气性这么大吗？都过这么长时间了还记恨我呢？” 想了一下，他又在第二块金币上刻下：“我需要潜……” 金币刻不下了，只能在第三块金币上继续刻：“行的手段。” 把两块金币回收之后，黄健心里一阵绞痛：“这尼玛比发电报贵多了。还是锤成金箔比较合适。” 等了半晌，终于听到系统回应：“笃！隐身术已上架。” “隐身术？” 黄健大喜。 那不可是所有屌丝的终极梦想吗？ 没想到系统表面傲娇，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宿主的。 连忙打开系统商城的功法分类。 嘿，生怕黄健找不到，还在货架外单独摆了一本。 功法名称通俗易懂，就叫隐身术。 价格仅售100屎值。 “啧啧，我以前是不是对系统太苛刻了？”黄健开始反省自己了。 随手点击购买。 一道玄奥的气息笼罩住黄健的全身，功法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中。 隐身术：需要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施展。站立不动五分钟后进入隐身状态。出现光亮或者恢复行动后解除隐身。（注：气味和体温会影响隐身效果。） ？？？ 黄健满脑子问号：“完全无光的环境？站立不动五分钟？我去你奶奶个腿！系统，你丫就是为了骗我的屎吧？” 隐身术既不用修炼，也没有提升空间。相当于多了一个没有任何卵用的被动属性。 100屎值买了个寂寞。 黄健做了几次深呼吸，把最后一块金币碎片压成金纸。拿着刻刀在上面写起了小作文。 不出所料，系统回收之后，播报声对黄健展开长达两小时的单方面输出。 “啧啧，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骂了这么久，硬是没有一句重样的。”黄健心里舒坦多了。 如果能把系统气死机就更好了。 系统发现黄健不理它，又展开精神骚扰。 “笃！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吃一坨屎，奖励开塞露一个。” “笃！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大喊三声‘我是傻x’，奖励扩音喇叭一个。” “笃！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在人群中裸奔，奖励丁字裤一条。” “笃……” 黄健服了。 回骂的成本太高，而且刻字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疯批系统的节奏。 走了一天路，直到夜里升起篝火。脑海中还‘笃笃’个不停。 “唉，唯系统与小人难养也！”黄健抱着柳如烟，两眼一翻。神识直接附到麦伦和呼日勒身上去了。 爱‘笃笃’就‘笃笃’去吧。 老子关机了！ 第283章 直播 圣阳山，世界灯塔。 八千多米的高度。 挡住了外人，也筛掉了弱者。 山上没有警备人员，但是整座山都被巨大的侦测魔法阵笼罩。 侦测的魔法阵从山脚一直延伸出十里范围。 任何非自然的风吹草动，都会纤毫毕现地反馈到圣阳山上。 镇守圣阳山的是六翼天使：索勒尼尔。 光明之神马兹亚斯曾当众说过，她站在神的左边。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有资格与神并肩而立。 虽然索勒尼尔只能动用一部分光明规则，但是正面战力足以吊打梦神那一层次的低位格神明。 黄健没直接朝圣阳山走，而是避开大路绕到人迹罕至的背面。 一路施展望气术，眼珠子都快瞪瞎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侦测魔法阵？厚度都达到十里了吧？”他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心中满是无奈。 这是多怕被盗啊？ 望宝山而不入，这种心情谁懂？ 先前从圣骑士那里套过话了。只要不是圣光系的魔法元素，哪怕泄露一丝，也会引起侦测魔法阵的警觉。 黄健站在魔法阵的边缘位置观察了半天。虽然没看出攻击和防御的功能，可依旧不敢随意进入。 “啧，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灰溜溜地回去吧？”黄健沿着阵法的边缘绕圈：“咋整？破坏阵法？假扮神官？制造混乱？” 思索良久，他还是决定冒险试一下。 披上一件鹿皮，而后改成四肢着地的方式，甩动着尾巴，摆出吃草的姿势。 溜溜达达地走进侦测范围。 如今他在魔法阵的造诣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就赌这个阵法反馈回去的是粗略轮廓，而不是具体容貌。 如果连样貌都能显现出来，维护大阵的能量就太恐怖了。 果然，迈入阵法范围的瞬间，空气中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不出片刻，有一股无形的意识波动降临，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黄健心惊胆战地等了良久，没发现人影。心中大定，佯装没有目标地吃草，又朝圣阳山靠近几步。 刚刚那股意识再次横扫过来。 黄健是个称职的老演员，还真低着头啃起青草。 发现那股意识迟迟没有离去，很干脆地把草咽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追逐起花丛中的蝴蝶。 过了半晌，那股意识总算撤回去了。 “蒙混过去了？” 黄健不敢大意，像一只大号黄皮子，蹦蹦跶跶地朝圣阳山迂回前进。 看到田鼠就顺手抓起来。 探路时能用到。 殊不知，圣阳山的侦测魔法阵不仅能看清他的相貌，而且还把他现在的样子立体呈现出来了。 黄健认为魔法阵消耗巨大，不可能把侦测做得太细致。只能说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在临近山巅的一个深洞里，白色的巨蛋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准确地说，那不是蛋。而是由洁白羽翼包裹起来的天使。 在羽毛的缝隙中，一只金色的瞳孔冷冰冰地注视着魔法影像。上面正是用四肢奔跑的身影…… 黄健全然不知自己被直播了，洋洋自得：“教廷的人这么自大？我都跑到这儿了，连个守卫都没看到。” “笃！” 他这两天逗弄系统，木鱼声都快把耳朵捶出茧子来了：“发布一条系统任务，学狗的时候怎么能不学狗叫？请一路叫到圣阳山。任务奖励：狗链一条。” “尼玛！偷窥老子是吧？”黄健挑衅似的学起了猫叫：“喵呜！狗系统，老子不会狗叫，你教教我呗！” 只是他不知道，此时不光索勒尼尔在看直播，阿丽娅也拿着爱神镜子偷窥呢。 直播间人数加2。 他正朝圣阳山蹦跶，突然感觉头顶的光线一暗。 就见到一只巨大的四不像从天而降。 这只怪物通体都是米黄色，身上长满浓密的细毛。上半身像雄壮的狮子，下半身的短腿像猩猩。偏偏还长了一张加菲猫的脸。 身后是两根蝎子尾巴。一根的末端生有火焰，另一根末端带有冰霜。 看体型，少说有三四吨重。 是七阶生物还是超阶？ 黄健顿住脚步。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黄健怔了半晌，缓缓蹲坐在地上。歪着身子，用脚在下巴上挠了挠：“喵呜！” 四不像把一张大脸盘子凑到近前，鼻子用力抽动两下。 黄健“吧唧”一下倒在地上，肚皮朝上。 扭动身子看着四不像。 露出肚皮是动物向强者表示臣服和示好。 四不像围着黄健转了两圈，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身体一跃，腾空离去。 “妈耶，吓死我了！差点就对着它的脸放屁了……” 虚惊一场。黄健迈着欢快的小方步跑到一株大树旁，抬起后腿。 “哗……” 好久没这么肆意妄为地方便了。 爽！ 阿丽娅黑着脸收起镜子。 直播间人数减1。 圣阳山上的索勒尼尔也闭上了金色的眸子。 直播间人数减1。 “笃！发布一条系统任务，请你将刚刚的不雅行为在圣阳山顶再做一次。奖励二手尿不湿一块。” 黄健自动屏蔽系统的骚扰，继续朝圣阳山跑去。 为了显得更加逼真，他一路走走停停。不时还要追逐一下蝴蝶，在小溪旁喝水，有时还要走一段回头路。 十里的距离，硬是走了大半天。 途中也感知到了其他人的行踪。都提前避开了。 圣阳山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形状像一根巨大的烟囱。 山脚处没有登山的台阶，每隔百米垂下一根绳索。 只有站在山脚仰望，才能真切地体会到圣阳山的巍峨。 仅仅是山脚的位置就穿透了白云的高度。目力所及，上方只有雾蒙蒙的一片，仿佛捅穿了另一个世界。 黄健也被震撼到了：“难怪说这里是世界灯塔。教廷还真会选地方啊！” 正琢磨如何不引人注意地登山。 突然发现上方有什么东西飞速降落。 五个小黑点在他的视野中迅速变大…… “又是四不像？还拖家带口地来了！”黄健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这一身肉，喂饱一只四不像都够呛，哪够一家子分的？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黄健算是看出来了，四不像是教廷豢养的魔兽。 难怪没看到守备力量。 临梓渊要是有这么多高阶魔兽守家，他连安保部都不需要。 见四不像落到身前，黄健连忙躺下，肚皮朝天。乖巧地叫道：“喵呜……” 身形最为高大的四不像对其他几只轻声低吼。 用兽语翻译过来就是：“像人，像猫，像狗，像傻子……” 第284章 计划不周 黄健并不抵触四不像的评价。 抵触也没用。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人家。到教廷的地盘偷东西，压根就不敢弄出动静。 他眼珠一转，取出一条上百斤重的鱼干，丢在地上。神色讨好地朝四不像点了点头。 最大的四不像上前嗅了嗅，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 体型最小的四不像也跑上前嗅了一下。后腿一抬，往鱼干上尿了一泡。 “嗯？不喜欢鱼？” 黄健从四不像的满口尖牙判断，应该属于掠食性魔兽。于是手一抬，扔出牛肉、蜥蜴肉和一只烤熟的黄羊。 四不像依次嗅了过去。那张加菲猫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嫌弃：“确实傻！” 黄健还想给这几只怪物下毒。 不吃东西不好下手啊。 “把他交给那些愚蠢的人类吧！”大四不像开始琢磨怎么处置黄健了：“或者直接杀掉。” “杀掉吧！” 另外几只四不像也对黄健失去兴趣了。 黄健连忙用兽语开口：“为什么？我又没得罪你们。” “咦？” 五张大脸全都怼到了黄健的面前：“你会说话？” 被五只巨型加菲猫围观，还是很有压力的。 黄健不装了，不答反问：“我是光明之神的子民，为什么要杀我？你们又是什么魔兽？” 四不像的智力不亚于人族，但语言的词汇很匮乏，说话的顺序还会前后颠倒。 黄健听了老半天才搞清楚，这种魔兽名叫卢米纳斯。 也被教廷称为圣辉兽。 它们的世界彻底崩碎了，面前这五只就是最后的血脉。由于彼此有血缘关系，最终也难逃灭亡的结局。 之所以留在圣阳山，是因为空气对它们而言有毒。 它们需要净化术驱散毒素。 圣辉兽不会远离圣阳山，教廷的高层也不会对外提起它们的存在。别说黄健认不出圣辉兽了，世上任何文献都没有相关记载。 黄健听出来了，圣辉兽非常依赖净化术。虽然它们在守护圣阳山，但是对教廷谈不上忠诚。 恐怕就连光明之神都没想到，有人能听懂圣辉兽的语言。 这就好办了。 黄健取出几块三阶的圣光系魔晶，当场篆刻净化魔法阵。 原本他是不会净化术的。还是精灵姐妹吸了天使的血，转手教给他的。 区区二阶圣光魔法，没一会儿就弄出来五颗。 把魔晶镶在大号手镯上，给每只圣辉兽发一个：“戴上这个，你们随时随地都能施展净化术。从此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体型最大的圣辉兽试了一下，顿时高兴起来：“刚刚说你傻，这话我收回。小家伙，你想要什么？” 黄健没说话，只是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虽然他自己也可以驭风飞行，但是目标太明显了。 圣辉兽心领神会。用两条后腿抓着黄健，笔直向上飞去。 其他几只圣辉兽在四周盘旋，刚好挡住黄健的身形。 黄健本以为要面对罡风乱流啥的，没想到圣辉兽飞得特别稳。除了抓他的样子不太雅观，基本上和坐电梯差不多。 这个世界没有海拔的概念，不过圣阳山自身就有八千多米。 似乎是体质越强，高反就越严重。黄健很快就产生了缺氧和眩晕感。 脑袋就像压阀的高压锅。太阳穴突突直跳，双耳嗡鸣，还有一种宿醉的感觉。 好在圣辉兽没把他扔到山顶，而是放在半山腰的巨大鸟巢里。 “这里安全，你休息。我们走了！” 圣辉兽把不明身份的人带上山，相当于背叛教廷了。但已经无所谓了，它们摆脱对教廷的依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黄健难受得要死。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就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当初的计划有点想当然了。 发点小财而已，怎么比唐僧取经还波折？ 看着十只圣辉兽远去，他心中…… 不对！不是十只圣辉兽，而是看东西重影了。 黄健给自己刷了几记治疗术，结果没起到半点作用。 回春术的效果也是聊胜于无。 “看看有没有氧气和高原康。”黄健头痛欲裂，强忍着恶心打开系统商城。 结果发现药品栏里的货物全都换成了痔疮膏。他刚找到氧气瓶，上面突然出现“缺货”的字样。 “我尼玛，死系统是落井下石吗？” 黄健忍无可忍了，朝天空比出中指。然后一撅腚，又吐了。 高原反应有多难受，只有反应过的人才能体会到。 翻来覆去地蛄蛹了大半天，高反的症状总算有所缓解。黄健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用驭风行云诀弄来一些空气补氧。然后盘膝坐好，运转灵月化生诀。 吐纳十几分钟后，症状进一步好转。总算有精力打量周围的环境了。 他正处于一个两三千平方米的巨大鸟巢中。 鸟巢建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可能圣辉兽也怕被教廷的人纠缠，走得非常匆忙。大部分收藏品都没带走。 有些是价值连城的宝石，有些是珍贵的材料，还有一些则只是单纯地反光。 人头大小的红宝石，寒气逼人的冰晶矿，锃亮如镜的铠甲，折射出绚烂光芒的紫钻，通透清澈的金纹水晶。 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黄健突然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尤其是看到一块拳头大小的永夜宝石，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获得了新生。 永夜宝石的外观和墨晶非常相似，只是硬度远远不如墨晶。 至于价值…… 这么大一块永夜宝石，不亚于神器。 永夜宝石的作用霸道且单一：驱散光明。 圣阳山的日照时间很长。即使到了夜晚也有圣光闪耀。圣辉兽弄来这块宝石应该是为了方便睡觉。 “好，很好，非常好！” 黄健不敢动用魔力，但是从文献记载分析，这么大一块永夜宝石，最大能驱散方圆两千米的光亮。 有了这玩意儿，系统坑他的隐身术说不准还真有用武之地。 现在算是初步混进圣阳山了，接下来该琢磨怎么偷……收集教廷的罪证了。 黄健再次拿出马奇侯爵给的地图研究起来。 他先前看地图还没感觉不妥。现在只觉得更加头疼了：“啧，有一种开着导航逛重庆的挫败感。” 圣阳山一柱擎天，可他拿到的却是平面图。 也不知道地图出自哪个大聪明之手。 藏宝室、物资仓库、装备仓库、监牢、祷告室、议事殿、圣堂、降临台、天神雕像。 乱七八糟的屋子都挤在一起，有不少还是重叠的。 黄健摸着下巴，正琢磨先从哪下手。耳朵突然动了动。 远处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兄弟，我看到圣辉兽离巢了。今天不用送兽粮了吧？” “你不送，自己留着吃吗？把兽粮放到食巢里就行。” “要我说，有索勒尼尔大人在，根本不需要守山兽。现在倒好，还要轮班给它们送兽粮。” “圣辉兽可是七阶魔兽！别抱怨了，被大人听到，我也要受你连累。” “咦？刚刚是不是有个影子闪过去了？” “什么？” 第285章 临终托孤 圣辉兽的巢穴很大，但是内部没有什么遮挡。 站在外侧就能把整个巢穴看得通透。 当两个神职人员小跑过来时，没有发现一闪而过的影子，倒是看到一只陌生的圣辉兽。 很小一只。 和圣辉兽的蛋差不多大。 黄健不敢动用魔法元素，只能用幻术影响两人的视觉。 “咦？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圣辉兽？” “新孵出来的？” “不可能啊，没见它们产卵啊！再说小圣辉兽也不长这个样子。” “是不是发生了变异？好像有一些魔兽有返老还童的能力。” “嗯，有可能！” 黄健哪知道圣辉兽小时候是啥样子？他只管欺骗两人的眼睛，随时准备灭口。 好在两人自行脑补了所有漏洞。 两个神官没有靠得太近。只是把一些粘稠物倒进食槽，又兴致勃勃地观察了黄健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黄健来回踱步，对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表现出魔兽该有的焦躁。实际上手心里都是汗。 这里是教廷的大本营。 万一动静闹大，别说前功尽弃了，可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直到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去，黄健才一屁股瘫在地上。 蒙混过去了。 感觉比参加演唱会都累。 刚人走远，他悄咪咪地走的食槽看了一眼。 结果才看了一眼，差点又吐了。 食槽里竟是蠕动的史莱姆。 真实的史莱姆不同于卡通片里的可爱模样。 长得像浑浊滑腻的大鼻涕，带着浓郁的恶臭。体内还夹杂着腐烂的树根和动物尸体。 几十只史莱姆挤在一起，蠕动起来完全是一种另类的视觉冲击。 “尼玛，圣辉兽不吃鱼不吃肉，喜欢吃大鼻涕？”黄健有点理解不了圣辉兽的品味。 都对不起那一口尖牙。 黄健怕两个饲养员喊人过来查看情况，在食槽下面留了一个聚灵核弹，也迅速离去。 与其自己胡乱摸索，不如看看那两个家伙去哪了。万一他们打算把这事汇报上去，也好先下手为强。 圣阳山上的人不多。可正因为人少，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 好在幻术还可以使用。黄健幻化成一个神官，低着头跟在两人后面。 其实他想多了。 圣阳山上无大事儿。 那两人压根没把多出一只小圣辉兽当回事。不紧不慢地取了几种饲料，一边低声聊天一边走向兽棚，不时传出压抑的笑声。 黄健隐晦地左右看了两眼，低头跟了上去。 圣阳山确实阔气，除了两只独角兽，其他魔兽他居然都不认识。 黑雾一样的幻鬼，养在水晶容器里。 巨型蟾蜍，身上的疙瘩全是眼睛。 无限自我分离的大号蚯蚓，会喷涂腐蚀液体。 还有长着翅膀和四条腿的屁股。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腚。 黄健抻着脖子往里面打量了几眼，偷偷把聚灵核弹安置在洞口。 自从得到飞剑的遥控方法，聚灵核弹也可以远程引爆了。最远激活距离500米。 还可以像炸弹一样设置成定时激活和触发式激活。 他刚埋好核弹，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因果终有报……因果终有报！” 黄健瞳孔一缩，猛然回头。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神识在无意识的呢喃。 最让他震惊的是话中提到的“因果”。 “遇到老乡了？”黄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鬼使神差地钻进兽棚。 一个神官正在切草料，抬头刚好看到黄健：“嗯？你是什……” 黄健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顺手扶他坐好。 这里不方便动用混乱之瞳，于是取出强效蒙汗药塞进神官的嘴里：“这颗药丸值两个银币呢！送你三天甜美的睡眠，便宜你了！” 从外面看，兽棚占地也就几百平方米的样子。实际上深入山体的部分还有五六千平方米。而且还分为上中下三层。 黄健快步深入，一路看到的魔兽都无精打采，遍体鳞伤。 他跟踪的两个人正往兽笼里扔几条臭鱼。见到他跑进来，竟然没有半点警惕。随口问道：“新来的？” 黄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我是来偷东西的。” “什么？” 两人像是听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配合着大笑起来。 圣阳山太安全了。 估计砍他们两刀，都得半天才能回过神。 下一刻，两人安详地睡过去了。 黄健撇了撇嘴，把他们拖进一个空兽笼：“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他给两个喂下蒙汗药，竖着耳朵倾听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别人，快速下到二层。 第四个兽笼找到了神识的主人。 那是一条金花大蟒，额头上有一个鲜红如血的肉冠。 只是它的眼睛浑浊，身上布满伤口，皮肉翻卷。 生机即将耗尽。 黄健朝它打出一记回春术，低声说道：“天王盖地虎！” 回春术属于仙家手段，能避开魔法阵的探查，还能向对方表明身份。 大蟒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听到黄健的问话，似乎进入回光返照的状态。用神识问道：“你是谁？” “黄家人！” 黄健不打算贸然暴露身份，先对上暗号再说。 大蟒是瞎子，吐出仅剩半截的舌信子，感受着黄健的气味：“你也被抓了？” 柳如烟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从黄健衣领中探出头。 大蟒的情绪中瞬间出现一丝波动：“你不是被抓来的……快走！整座山都在天使的监控之下。天使在这里是无敌的！” 它不信任黄健。 自从被教廷抓住，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直变着花样折磨它。目的就是套取它所在的秘境信息。 临死之前，突然跑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它不生疑才怕。 黄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好，我走了！” 他没有时间在这儿培养信任感。而且大蟒的生命已经耗尽了，救出去也活不了。 “等……等等！”大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用尾巴卷过一颗鹅蛋大小的蛇卵：“我的孩子都死了，这是我藏起来的最后一颗蛋。你能帮我带出去吗？如果你不愿养，埋在有山有水的沙土中就行。” 蛇蛋是软的，拿在手中就很想捏。 黄健接过蛇蛋，有些茫然：“你信得过我？” “赌一下！”大蟒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算不交给你，它孵化出来也是死路一条。至少……你对身边的小蛇很好。” 这是临终托孤。 黄健不好拒绝，无奈道：“我没有蛇属的修行传承。就算你的孩子开了灵智也无法修炼。” 此言一出，大蟒彻底相信他了。 教廷的杂碎可以找人骗它，但绝对说不出妖修的专业术语。 大蟒喉咙滚动，“噗”的吐出一颗带血的妖丹：“它会指引你找到传承之地的。你……珍……重……” 它本来就强撑着一口气。妖丹离体，生机立即断绝。 硕大的蟒头张着嘴顶在铁栏上，无力地滑落下去。 黄健刚见到一个老乡，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哀伤。 把手放在蟒头上，低声轻唱：“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唰！” 二十多米长的蟒尸凭空消失。 “老乡，慢走……” 第286章 乱闯的贼 空间戒指内是真空的，无法收入蛇蛋。 不过蛇蛋中的生命尚未成形，也没有孕育出完整的灵魂。黄健把它装进墨晶棺材，轻柔而缓慢地挪移回地下修炼室。 还好，成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挪移真正的生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或许他自己也可以远程传送。 此地不宜久留。 黄健没继续向下探索，立即离开这处没什么油水的地方。 可惜，圣阳山的地图不仅用处不大，还藏着坑。 大部分建筑都重叠了。 黄健明明去找藏宝室，却走到了监牢。而且监牢外还没有门牌号。 那道厚重的巨石闸门成功把他误导了。 门前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虎斑小猫。 “嘶……神棍们对这里的防御也太自信了，只有一只预警的猫？” 黄健没敢贸然上前。绕着外围观察了一圈。 确认没有其他陷阱，这才把手摸向腰间的布袋。 这布袋原本是吸血鬼伯爵的御用行宫。现在里面装着三只惊慌的小田鼠。 猫吃耗子，很合理吧？ 黄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把一只田鼠远远抛了过去。 “吧唧！” 田鼠还没落地，就在空中爆成一团血肉。 怪猫只是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下，然后就翻过身，改成肚皮朝天的姿势继续大睡。 黄健倒抽一口冷气。 居然没看清那只猫是怎么动手的。 他不死心，又掏出一只田鼠。 这次没直接丢过去，而是用幻术影响田鼠的感官。让它自己朝怪猫跑去。 “吧唧！” 田鼠又爆了。 像是踩到一个无声的地雷。 怪猫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朝黄健的方向看来。 黄健立即缩到石头后面。 从田鼠的死状猜测，这只猫可能擅长速度或者音波攻击。 他皱眉思考起对策。 飞剑？下毒？神通？ 很快，一个蓬松的线团摆在地上。 黄健用驭风行云诀慢慢推着线团滚向怪猫。 “呲”的一声轻响。 线团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弹跳了两下。 怪猫的视线也被线团吸引，上前扒拉几下。结果线团直接粘到爪子上了。 它甩动爪子，线团又贴到了屁股上。 这团丝线是地母蛛丝。不仅保留了一定粘性，而且坚韧无比。 怪猫追着自己的屁股转了几圈，发现甩不掉线团，直接躺在地上打滚，用另外几只爪子去抓。 “喵！” 怪猫发出叫声。线团上响起一阵清脆的炸响。 然而，线团没有炸坏，却有更多线团滚了过来…… 黄健观察了一会儿，见怪猫把自己缠成木乃伊，连忙小跑过去，往它嘴里塞了一颗强效蒙汗药。 也不知道这猫是什么品种，挺耐造的。 黄健发现蒙汗药的效果不太行，又往猫脑袋上补了两拳。 总算是物理催眠了。 怪猫身后的巨石密布着纵横交错的爪痕，看样子它平时就在上面磨爪子。 黄健在巨石四周摸索一番，没能找到机关之类的东西。索性把手插到巨石下面，用力往上抬。 大力出奇迹。 “卟！” 他用出吃奶的劲。除了挤出一个屁，巨石纹丝不动。 黄健没有挫败感，反倒兴奋起来。 防御越强，证明这里越重要。 他在额头上贴了一张黄金力士符。等全身弥漫起金漆的色泽，再次发力尝试。 力量暴增三倍。 这次总算有动静了。 他拼尽全力才抬高数寸，巨石内部传出一阵机扩崩断的声音。手上微微一松，顿时变轻了不少。 巨石下方露出一尺高的缝隙，直接挪移进去。 “轰隆！” 石门落下，半边山体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位于圣阳山巅峰的白色巨蛋中，那双不含人类情感的金色瞳孔又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身前的影像没能锁定任何目标。 金袍主教得知圣山出现异常，立即派人去查。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圣辉兽一去不返，饲养魔兽的几个神官都被迷翻了。 “有人入侵！”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里可是圣阳山啊！ 天神传谕之地，天使降临之所。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可能被人入侵？ 难道是囚犯或魔兽逃出来了？ 他们虽然没有猜出真相，但猜对了地点。 此时，黄健回头看了一眼堵门的巨石，差点破防了。 石门下方有三条滑轨。 刚刚那么一砸，已经彻底卡死了。 巨石不是往里推，也不是往外拉，更不是往上抬的。而是向右横拉。 谁能想到十几吨重的石头居然是横拉门？ 地上掉落了两根手腕粗的铁条。已经被蛮力拉得扭曲变形了。 黄健知道刚刚的动静有点大，立即把铁条插回缝隙。然后拿出两根黑铁棍顶住。 如此一来，除非外面的人比他力气大，否则是别想进来了。 “我去，不愧是教廷的宝库，就连最外围的东西都是极品！”黄健看到栅栏中有一尊淡蓝色的钻石雕像，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就连心里的紧张感都冲淡了几分：“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 谁知下一刻，雕像居然开口说话了：“这里不是宝库，我也不是玩意儿！” 说着还站起身，双手抓着栅栏，好奇地打量起黄健：“你不像这里的人，也不像囚犯。” 黄健都看呆了：“你会说话？” 钻石人！ 雕像通体都是由天蓝色的钻石构成。洁净而通透。 五官不太明显，没有骨骼和五脏。 如此新奇的东西居然是活物？ “你……你说这里不是藏宝库？”黄健满肚子疑问，不知该从哪里问起。索性先问最关心的事。 钻石人倒是有点幽默细胞：“说成藏宝库也行。这里的每个囚犯都可能是一座宝藏。” 黄健顺着狭窄的甬道看去，果然是一排密闭的小单间。 “我……这算不算自投罗网？”黄健傻眼了。 盗版地图害死人啊！ 他走到钻石人面前，虚心求教：“请问，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囚犯中有没有危险人物？这里的狱卒呢？” 关键时刻还是找人问路靠谱。 钻石人见到黄健的反应，终于确认他是从外面溜进来的了。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这里只有一个入口，狱卒每天只来送一次饭。平时只有一只猫守在外面。对你而言，所有囚犯都可以是危险人物。但如果你想逃离这里，或许能成为临时盟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不代表其他囚犯也这么想。” 黄健始终没忘记来圣阳山的目的，继续问道：“你知道藏宝室的位置吗？” 钻石人向上方指了指：“这里的正上方753米。我能感知到纷乱的魔力波动，或许那里就是你要找的藏宝室。” “可能已经暴露了……” 黄健面色变换，随即一咬牙：“妈的，干了！” 第287章 囚徒 关押囚犯的栅栏是特制材料。 为了防止囚犯越狱，囚笼的下方还刻画了组合阵法。 黄健没见过这种魔法阵。无外乎是剥夺体力、禁锢魔法元素、加固牢笼和预警。 若是让他慢慢破解，或许还要研究一段时间，可是单纯搞破坏就容易了。 飞剑闪烁。 在空间穿梭的加持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魔法节点毁掉。 钻石人感知到身体的束缚消失，瞬间变得躁动起来。不复刚刚的和善。发出一声大吼，直接用蛮力掰弯栅栏，钻了出来。 黄健后退了两步，体内的妖火蓄势待发。 如果钻石人真是钻石构成的，那就烧红了用冷水泼他。 好在钻石人只是对着栅栏发泄了一通，很快就克制住了情绪。转身看向黄健：“走吧人越多，逃出去的希望就越大。” 黄健好奇道：“你被关多久了？是怎么被抓的？” 钻石人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上一次神魔大战，我和族人走散了。后来遭遇教廷埋伏。当时这里住满了人。但大战结束后全都处死了。我是因为不消耗任何资源才活到现在的。” 黄健懂了。 这个地方和关押魔兽的目的差不多，都是为了套取秘境里的信息。 想到生活在圣城的信徒，一个个单纯得像白纸一样。不由暗叹了一口气：“这么说，除了你之外，其他囚犯都是刚刚抓到的？” “对！” 钻石人已经收敛起了其他情绪：“这些年，牢笼里只有我一个。直到不久前才有其他囚犯关进来。” 钻石人属于元素生命，但是有着丰富的情感。 黄健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万年。这都没被逼疯，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钻石人看到黄健的脸色变化，耸了耸肩：“我能选择性地进入深度睡眠，一次可以睡很久。” 说话间，两人走到第五个囚笼。里面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元素生命。 这个元素生命也非常奇特。 自身只是一团无形的气流。体表用布条缠成人类的形态。看上去像是会飞的木乃伊。 一道意识直接在黄健的脑中响起：“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我保证不会与你为敌。若是你愿意救我出去，你将得到灵界商人的友谊。” 黄健心头一动：“灵界商人？你有什么好货吗？” 这……怎么有一种玩游戏时遇上隐藏商人的感觉？ 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呢。 灵界商人明明没有脸，可黄健却感觉到了看白痴的目光：“我都成囚犯了，怎么可能有货？但如果我恢复自由，下次相遇，可以和你交易一些有趣的东西。请您相信灵界商人的信誉。” 行吧！ 黄健一抬手，飞剑在魔法阵中一阵乱蹿。 禁锢魔法阵遭到破坏，灵界商人直接从笼子里飘飞出来。完全不受栏杆的阻挡：“谢谢你！这是我的信物。你离开以后，可以用这个召唤我！” 说着，他身上的飘带断裂一块，落到黄健手中。 “太好了，既然你会穿墙，那……” 黄健正为多了一个无视物理的盟友高兴，就见灵界商人沉入地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健和钻石人看着空荡荡的单间。 “他……就这么跑了？”黄健拿着一块破布条，扔也不是，留着也不是：“不知道帮一下救命恩人吗？就这还商人的信誉？我呸！” “我也呸！”钻石人表示认同，吐出一口钻石沫子。 沫子落到地上，又被他用脚吸回体内。 接下来两人又走过几个单间，但关在里面的生物全都死了。散发着淡淡的尸臭。 “脆弱的血肉之躯啊！”钻石人的语气中听不出讥讽，只有淡淡的哀伤：“牢笼里的魔法阵会吸走生机。他们才十几天不吃不喝就撑不住了……” 黄健瞥了钻石人一眼。 行吧，他有资格这么说。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找不到其他囚犯了？ 他还不死心，继续朝囚牢深处走去。 大部分单间是空着的，有一些则关着尸体。 尸体没有完全腐烂，死亡时间不长。 依照时间推测，可能是深渊之门出了什么变故，所以这边才没人打理的。 黄健轻叹了一声：“看来这里就只剩你和灵界商人了。把你们放到最外面，估计是狱卒图省事吧。” 谁知钻石人竟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这里还关着一个厉害家伙，他肯定活着。只是……他很危险。” 为了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遍：“极度危险！” 黄健顿时来了兴趣：“好啊！越危险搞出的动静越大。” 其实他刚看到钻石人时，就想试试能不能用挪移术把钻石人送走。 可那样一来就白忙活了。 先不说钻石人的战斗力如何，至少能在监牢里当个导游。 事实证明，他确实比地图靠谱。在迷宫一样的监牢里七拐八绕，还真找到了他口中的恐怖家伙。 黄健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浓郁而纯粹的恶念。 几乎化成了肉眼可见的的黑气。 “我靠，那里面关的是什么鬼东西？”黄健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这无关胆量，而是身体趋吉避凶的自然反应。 钻石人停住脚步，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不是血肉之躯，不然比黄健抖得还厉害。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半步半步地向前挪。脑中不自觉地蹦出一句话：“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二三十米的距离，硬是走了五分钟。 他没敢探头朝单间里面看，而是从口袋里抓出最后一只田鼠。 “吱！” 田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被扔出去就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干尸。 血肉被黑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黄健回头看了钻石人一眼，心里打起退堂鼓。偏偏钻石人是个会看眼色的，朝他竖起大拇指：“加油！” “妈的，拼了！”黄健体表冒起妖火，把侵袭而来的黑雾统统逼退。 确认妖火能对抗黑雾，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单间。 看清囚牢里的情况时，他表情微微一怔。 人族？ 单看外表，确实是人族。 那人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半空。低垂着头，如血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挡住了他的面容。身上被带有倒刺的铁网层层裹住起来。 铁网上还流转着封印的力量。 几根又长又粗的铁钉贯穿了这人的手脚关节。 其他囚犯光是扔在那里都熬不下去了。面前这位承受如此酷刑，却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这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呃……” 黄健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人却缓缓抬起头来。猩红的瞳孔透过长发的缝隙看过来，犹如打量瑟瑟发抖的猎物。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 “一只小妖？” 第288章 魔 “小妖？” 黄健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字眼，不免有些激动。 顾不上逼人的邪气，上前两步，直视着红发男人的眼睛：“你说我什么？” “妖啊！”红发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小黄皮子，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黄健如遭雷击。 心中既惊悚又惊喜。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是什么人？” 他看不到红发男人的脸，但感觉男人舔了一下嘴唇：“我不是人，是魔！” 黄健微怔，随即心中大骇。 不是魔兽，不是异族，而是魔！ 无数小说中的大反派。 他下意识地问道：“域外天魔？” 红发男人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对这个世界而言，你我不都是域外来的吗？小傻子！” 黄健竟无言以对。 红发男人见黄健一副想继续问，却不知从何问起的表情，冷声说道：“你打算一直傻站着？那些神棍已经找到这里了，正想办法弄开石门呢。” “呃……” 黄健可不敢贸然放开这么一尊大魔。一个弄不好，他自己就以身饲魔了：“晚辈黄二狗，斗胆请教前辈的称呼。” 他在了解魔的能力之前不敢报真名，也不敢报假名。这才报了个小名。 红发男人嗤笑道：“陆压。” 黄健脑子又懵了一下：“陆……陆啥？” 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闲游五岳，闷戏四海。不属三教，不在五行，不归人王管，不服地府辖，潇潇自在，任我逍遥？” 陆压嗤之以鼻：“我就是我，你说的什么鬼东西？到底要不要救我，不救就滚！别在这碍眼！” 黄健心中无比纠结。 一尊魔，不管会不会伤害他。逃走之后都是一场浩劫。 至少小说是这么写的。 可他的内心又很想救。一来是当前的局势需要帮手，二来是这位很可能是老乡。 钻石人隔着二三十米远，小声提醒道：“喂，有人在搬石门了。” 黄健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眼中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疯狂。一咬牙根：“救！但你要发誓不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 神魔大战开启，无数异族从秘境中涌出。世界已经乱成这样了，还在乎多一尊魔吗？ 黄健没有约束魔的办法，不过听说魔生于心，比神明更加守诺。 陆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发誓，不伤害你的朋友和家人。如果从这里脱身，可以帮你把外面的追兵引走。” “成交！” 黄健唤出飞剑，对着陆压脚下的魔法阵一顿搅合。 这里的魔法阵比其他阵法复杂得多。光是维持阵法就嵌入了三颗七阶魔晶。 飞剑在地下穿梭了十多分钟，勉强破坏其中一颗魔晶。总算让阵法的束缚之力减弱了几分。 钻石人发出一声惊呼：“石门快开了。我去顶住，你快一点！” 陆压道人却一点都不急，语气中还透着几分轻松：“黄二狗，你的法宝倒是有趣。我从没见过这种炼器手法。” 黄健心中暗自得意了一下。 这是他结合符箓、魔法阵、附魔、炼器和血契鼓捣出来的。 百分百原创。 趁着飞剑破坏阵法的工夫问道：“前辈，您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又是怎么失手被擒的？” 面前这位爷看着厉害，束缚他的阵法也很强。可万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呢？ 陆压倒是不避讳这样的话题：“我本是一名散仙，为了窥探极道真意。将身体一分为三。分别为善身，欲身，魔身。谁知分化难，归一更难。合体时出了一点意外，我重伤跌落至此。遇到一个自称天神的土着神明。他掌控着此方天地的规则，我打不过。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黄健激动得差点尿失禁。 大腿！ 比腰还粗的大腿！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实力。在重伤的情况下和光明之神干了一架，被擒的原因还是没得到天地规则的认可。 他的巅峰实力该有多强？ 等等！ 如此恐怖的实力，一旦得到自由，真不会让世界毁灭吗？ 陆压感觉到飞剑的速度变缓了，发出一声轻哼。 “噼噼啪啪！” 身上的铁网、铁链寸寸崩碎。钉住手脚的铁钉倒飞出去。魔法阵剩下的两颗魔晶也被暴力震碎。 逸散出的魔力被他鲸吞般吸入体内。 “哼，要么别救，要么救得彻底一点。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陆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血红色的长发甩到身后。露出一张邪异而英俊的面孔。 黄健吓得退出十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目光却没从陆压的脸上移开：“好……好帅的大叔！” 陆压左右看了两眼，抬手虚握，将一块石碑隔空吸了过来。 几道劲气射出，轻而易举地切成五块两寸厚的石板。 然后十指连点，在石板上刻画出一幅幅星辰图。 “这是十绝阵，就当是你救我的报酬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说完，他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黄健心脏不争气地突突狂跳。 十绝阵？ 传说在封神量劫中，陆压道人曾帮助阐教大破截教的十绝阵。 拿出十绝阵图当报酬，是不想和黄健牵扯因果。 “你果然是他！” 黄健收起石板，快步追了出去。 不沾因果？ 那怎么行？ 大佬随口指点两句都比自己摸索强百倍。 这个大腿如果抱牢了，从此以后岂不是平地起飞。 可他的速度快，陆压的速度更快。已经走到石门前了，抬脚就踹。 堵门的石头比门框大出不少。往里推已是万般艰难，更不可能踢飞出去。 可陆压就这么做了。 看似没怎么用力，竟把巨石踢得四分五裂。碎石像炮弹一样朝外激射出去。 外面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圣阳山的神官就连杂役都是四阶，五阶以上才是主要人群。 但是在陆压面前没有区别。 他就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滚进一堆里。还未近身就死伤一片。 黄健冲出监牢时，只看到碎肉和内脏涂了满地。空中回荡着嚣张的笑声，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魔，没有正邪之分。 不讲规矩，没有顾忌。 他可能会大费周章地救一只落水的蚂蚁，也可能因为某人走路先迈的右脚而屠灭一座城池。 或许陆压不在意囚禁时遭受的虐待，但他会在圣阳山找些乐子。 黄健四处张望，大声叫道：“前辈。说好了不伤害我的亲人朋友，我还没说他们是谁呢！” 从四面八方传回陆压的声音：“杀人之前，我会问他们认不认识黄二狗。”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用的假名太多，除了几个弟马，没人知道黄二狗是谁。 他连忙大叫：“带上我啊前辈！” 可惜，陆压早已离远。不知从哪传来闷雷般的打斗声，不时有山石滚落。 一个透明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监牢里探出头。正想开溜，被黄健叫住：“站住！” 钻石人吓得一哆嗦：“唉呀，你小点声！还愣着干什么，不趁乱逃跑吗？” 边说边从乱石堆下面挖出一只昏死的小猫。 身为元素生命，居然还是个爱猫人士。 黄健发出阴晴不定的坏笑：“我这人不做慈善。既然救了你，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要么带我去藏宝库，要么我把你当成宝藏。选一个吧！” 第289章 终入宝山 或许是钻石人的体质特殊，拥有类似于寻宝鼠的天赋。 能透过山石的阻隔，感应到宝物财富。 探宝神器啊！ 黄健承认，他对钻石人动了既劫财又劫色的念头。 钻石人不知道被人惦记上了，语气焦急地说道：“镇守这里的六翼炽天使很厉害。如果她出手，就算是魔也讨不到好。你还找什么藏宝库啊？趁现在逃命吧！” 黄健不为所动：“四翼天使就能达到光速了，让你先跑一百里也没用。还是帮我找到藏室库吧，或许我能把你传送出去。” 他在偷换概念。 钻石人自然是跑不过光速的，但只要脱离天使的感应范围就行。哪怕躲到偏僻的地底睡个千八百年，也能脱困。 “你会传送？”钻石人的胆子不大。有捷径就不愿冒险。 黄健也不确定能不能挪移钻石人，先忽悠了再说。 于是当着他的面施展空间魔法。 反正有陆压四处整事，这点元素波动不会引起注意。 钻石人大喜。他可不知道黄健的空间魔法只有A4纸大小，更不知道传送距离仅有五米。激动地答应下来：“好！我带你去！” 其实黄健除了挪移之术还有备选方案。 钻石人不需要呼吸，在真空环境下也不会死。 可以装进空间戒指。 钻石人抬头看向狭窄的石阶，有些犹豫：“那个……我身上滑。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你接着点。” 他刀枪不入，可是从几千米的高空掉下去，也怕摔碎了。 黄健怕拖久了生出变故，催促道：“你把猫扔了，抓着扶手走！” 钻石人执拗地摇了摇头：“猫猫这么可爱，我要养着。” 黄健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行行行，快点吧！到了藏宝库我就把你送走。” 钻石人不再废话，一步一出溜地往上爬去。 中途还真摔下来两次，都被黄健接住了。 “我觉得他们把你关进监牢是多余的。把你往半山腰一扔就跑不掉！”黄健第三次接住钻石人，已经无语了。 钻石人干脆不走了：“再往上爬五十米就是藏宝库的入口。你送我走吧！看守藏宝库的魔兽能看破谎言和伪装。你自己想办法应付。” 黄健早就觉得钻石人累赘了，而且他也有一些手段不想被别人看到：“行，但是猫传送不走。” 钻石人犹豫了两秒钟。和自由相比，猫也不是不能舍弃：“好吧！等我自由了再收养几只。” 黄健分出一缕神识，让临梓渊做好接货准备。一旦钻石人挪移过去，要第一时间做好迎接准备。 至于怎么压榨……发挥价值，就看管家的安排了。 理论上讲，挪移钻石人和挪移装有灵魂兰花的墨晶棺材差不多。 只是当他真这么做时才发现，钻石人比他挪移的任何东西都吃力。 完整而清醒的灵魂形成了极大的阻力。 感觉就像……小母鸡下鹅蛋。 黄健憋得满脸通红，头晕脑胀。 钻石人也怪叫连连：“啊啊啊，我好像要长脑子了！有东西在咬我的脚趾！屁股好痒！” “滋溜！” 微光一闪，世界安静了。 黄健长长呼出一口气。竟然生出便秘三天，一泻千里的舒爽感。如果此时有冲水的声音就更应景了。 他分出一缕神识附到麦伦身上。 就见钻石人被一群人捆住手脚。几个铁匠拿着锤子和凿子嘿嘿怪笑。 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钻石人拼命挣扎。 奈何临梓渊的绳子产于地底，又结实又有韧性。 管家缓步走近，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还真是钻石啊！如果当成奴隶卖掉，肯定值不少钱吧？” 钻石人惊慌失措地叫道：“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当奴隶！这是什么地方？” 管家用指关节敲了敲钻石人的胸口，越看越是喜欢：“当奴隶确实可惜了。这样吧，既然你喜欢猫，那就安排你去养猪吧。等大皮尔回来，看看他们要不要特型演员。” 钻石人满脑袋问号：“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猫？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当奴隶！” 黄健忍不住插嘴道：“没让你当奴隶，奴隶是没有工资的。你……呃，有钻石拿。每年给你一克碎钻。我们这里自由民主、公平公正。还管吃管住呢。” 钻石人嗫嚅半晌，不甘地问道：“我能拒绝吗？” 一众铁匠又狞笑着围了上来，不断用铁锤敲击凿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钻石人无助地向后蛄蛹：“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管家嘿嘿笑道：“很遗憾，在临梓渊，要么有价值，要么有价格。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那就只能把你明码标价了。” “好！我听你的！” 钻石人瞬间改变态度。知道事不可违，立即选择顺从。只要熬个百八十年，把这些坏人熬死，他肯定能恢复自由。 黄健收回神识，撇了撇嘴：“和亡命天涯相比，你会爱上充实生活的。” 想起钻石人说的守宝兽，他换上一套神官的服饰。露出虔诚而虚伪的笑容，继续向上爬去。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平整的小广场。 有一只狮身鹰头的硕大魔兽正侧耳倾听远处的轰鸣声。 这只魔兽打眼一看有点像狮鹫，但是它的体魄更加健硕，金白相间的花纹也更加高贵。 守宝兽，格里芬。 它见到黄健，立即露出警惕的目光：“你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你。” 黄健单掌立于胸前，语气平稳道：“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我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说着，还在心中补充道：“永远不会背叛屎神！” 格里芬有看破谎言的能力，歪着头审视黄健：“你来这里做什么？” 黄健的脸上写满了虔诚：“有异界生物越狱，可能会波及到这里。我遵从神的意志，把廉耻和谦卑存放在藏宝库里，并且带走里面的贪婪和罪恶之源。” 格里芬死死盯着黄健。 没撒谎…… 黄健从布袋里掏出昏睡的猫，展示给格里芬看：“它被入侵者弄晕了。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还要带它去治疗呢。” “欧，贝斯特受伤了？”同为守山兽，格里芬是认识这只猫的。它甄别出黄健没有说谎，于是侧过身子，露出半人高的洞口：“动作快一些，今天圣山不安宁。” 黄健微微颔首：“我会照顾好它的。愿神的光辉与你同在！” 格里芬一怔。 这句话是谎言！ 不等它出声质问，黄健已经化身电弧钻进了藏宝库。 黄健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置身于藏室库内，仍然连连倒抽冷气。 别看入口只有半人多高，可里面的空间却堪比足球场。 一排排货架子整齐排列着，犹如大型超市。 不需要照明工具。琳琅满目的宝物就把整片空间映照得五光十色。 全是稀世珍宝！ 金币和宝石连放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格里芬的鹰头从洞口探进来，大声叫道：“喂，你先出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黄健充耳不闻。 像苍蝇一样搓着手，满脸都是痴汉的神情：“嘿嘿嘿嘿……不枉我万里迢迢，历经艰险。总算到收获的时候了！感谢光明之神的慷慨！” 格里芬的鹰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愤怒表情。 这句话是真的…… 第290章 耗子爱米缸 教廷掌控三大帝国无数年。 能让帝国改朝换代。 就连国王登基都要征求教廷首肯，由红衣主教加冕。 敛财的能力可见一斑。 星辉陨铁、炎晶岩髓、寒霜赤晶、月影宝石、 烈焰宝石、星芒紫水晶、冰魄宝石…… 大部分黄健都叫不出名字。 好在每件藏品的下方都有标签，把名字和用途写得清清楚楚。 “哇哈哈哈……” 黄健连分类都省了，直接把货架子往“小金库”搬。 这哪里是老鼠掉米缸？分明是掉进蜜罐里了！ 他动作快，搬运得也快。 根本没有时间一件件欣赏品鉴，主打一个手脚麻利，多拿多得。 格里芬的体型太大，只能把鹰头探进来。厉声叫嚷着：“你跑不掉的。该死的骗子！这里的东西你一件都拿不走！” 黄健脚下生风，双手不停：“我不信！” 格里芬微微一怔。 该死的，这句是真话。 藏宝库中没有第二个出口。它想不通，等神官和天使腾出手来，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黄健越收拾宝物，越是心惊。 他动作虽快，却也看清了几样东西。 五颗龙晶，上千斤拳头大小的墨晶，三百多枚七阶魔晶。地城之心，生命之树的果实。还有炽天使套装、泰坦巨人的战甲、矮人王的烈焰之锤、灵族的隐身斗篷，火神披风。两根法神使用的魔法杖，大量魔导器。甚至还有恶魔使用的装备。 黄健偷东西偷得人都麻了。 说实话，他拿得越多，对脱身越不自信。 如果光明之神知道被他扫了库房，天地再大也无他容身之地。 担忧归担忧，手上却一点都不慢。 好在龙穴仓库够大，被蜗人洗劫之后，他没再往里面放别的东西。 这些宝物可不敢送到临梓渊或毒刺老巢。 任何一件流落出去，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且不说圣阳山算不算世界灯塔。但说这里是世界宝库，黄健一点都不会置疑。 格里芬的叫骂声不断，系统的“笃笃”声也响个不停。 “唰！” 其中一个货架突然射来一道金光。 虽然黄健及时躲闪，可那道金芒也跟着转弯。 瞬间把黄健捆了个结结实实。 魔力、妖力、仙力、神力全部被禁锢住了。一身磅礴的力量也像被抽空了一样。 格里芬在洞口发出尖锐的怪笑：“我说过你跑不掉的。乖乖等死吧！” 黄健的精神力没被禁锢，飞剑瞬间斩向怪绳。 然而，无往不利的飞剑这次竟然遇到了对手。 数十剑斩下去，怪绳连个毛边都没起。 黄健急了。 前有宝物未收，后有格里芬堵门。总不能等着陆压救援吧？ 求救的念头刚刚升起，就听外面传来陆压的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俺去也！”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佬也干不过镇守在这儿的天使……” 陆压是外来户。实力再强，遇到规则之力也得绕路走。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能被抓，否则最轻的惩罚也是碎尸万段。 感知到十几股强大的气息朝这里逼近，他心头发狠。控制飞剑划开裤裆，撅着腚就是一发臭屁。 还好，自带的生化武器不受怪绳禁锢。 土黄色的浓雾先是以喷溅状射向空中，而后发出一阵“嗤嗤”轻响。 偌大的藏宝库中，空气先是猛地向内收缩，而后朝四面八方爆发出去。 格里芬正把头塞进洞里叫嚣呢，“啵”的一声闷响。大脸被温热而粘稠的气浪喷了个正着。 像是被气压顶开的暖瓶塞子，顺着山崖坠落下去。 黄雾如空气炮一样冲出洞口。 藏宝库内弥漫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土黄色雾气。 柳如烟软塌塌地掉在地上。口袋里的猫被硬生生熏醒，抽搐两下，又被臭晕过去。 此时洞外已经聚集了几名七阶强者，只是谁都没有贸然进入。 跑到上风口干呕起来。 一道绝美的身形扇动着金白相间的羽翼，悬浮在洞外五十米处。 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表情。 索勒尼尔！ 她是仅次于光明之神的六翼炽天使。 不带半点烟火气地朝藏宝库点出一指：“净化！” 柔和的白光像牛奶一样流入藏宝库。 然而，屁不是毒瘴，更不是邪气。糅入净化之光，就像在沸腾的粪汤里倒进一罐韭花酱。 味道更鲜亮了。 黄健身为屎作涌者，本该对自己的屁免疫。结果也被熏得眼泪狂涌：“我靠，这是想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他没有闲心去想太多，还被怪绳捆着呢。 屁总有消散的时候，再想不出办法就只能等死了。 就在他黔驴技穷之际，终于注意到被他意识屏蔽的系统播报：“笃，发布系统任务。在藏宝库内检测到三枚神格，回收后可领取丰厚奖励。接受任务，可赠送捆仙绳咒语。是否接受？” “捆仙绳？卧槽，谁特么乱扔法宝？”黄健疯狂吐槽。在心中用意识连点“接受”。 不知是不是变强的原因，神话故事中的人和物遇到得越来越多了。 很快，一段玄奥的口诀涌入他的脑海：“开天辟地赐宝来，捆仙绳在手中开。金光闪闪绕三匝，法力无边任我裁。仙人魔怪皆束缚，不教邪祟为非作歹。急急如律令！” 默念咒语，黄健感觉和捆仙绳之间多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心念一动，绳子脱离身体，乖乖飞入手中。 “好宝贝！”黄健明知事态紧急，心中仍是一喜。 教廷知道这是宝物，却不知宝物的根脚。现在倒是便宜一个贼了。 系统这次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催促起来：“笃笃笃！快，神格就在藏宝室的最深处！” 黄健也急，可系统越催他的动作越慢。 九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就算盗版系统想算计他，那也得给足好处才行。 他捡起昏迷的柳如烟，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缓步朝最深处走去，边走边收东西。 他估算了一下，黄雾大概能维持半个小时。就算雾气散了，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人。 至少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笃！事态紧急，请宿主抓紧时间。” “笃！你倒是快一点啊！” “笃！哎呀我去，你磨叽个啥呢？先拿神格再去收别的啊！” 黄健一路搜刮到嵌进墙壁的水晶台前。 上面静静地悬浮着三颗神格。 下方还写着标注：“森林之神”、“梦神”、“大力神”。 黄健的表情一滞：“森林之神不是狼神的好友吗？狼神陨灭之后他也消失了。难道栽在教廷手里了？教廷收集神格干什么？造神？” 他没敢靠近神格，怕不小心吸收了，也担心系统使坏。 保持一定距离，凝结出三枚压缩版的风刃。 任务奖励中只说有丰厚奖励，这所谓的“丰厚”弹性可就大了。 像是猜出黄健的心思，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商城货物已更新。任务奖励处于半解印状态，宿主可预览奖励内容。请尽快完成神格回收！” 第291章 困兽犹斗 系统，或者说是系统背后的人或势力，在神格面前也无法保持从容。 黄健偷瞄了一眼系统奖励：两截青木剑竹；一套由浅入深的阵法传承；胡、黄、常、蟒、鬼，五大仙家的修炼功法。还有一门土遁术。 全是黄健最想要的东西。 显然系统也是个偷窥狂。 黄健略一沉吟，上前两步，伸手点向神格：“行吧，世界已经这么乱了。再加三个也翻不起大浪。回收！” 他没有收到完成任务的提示，而是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叫嚣声：“啊哈哈哈，你个小瘪犊子，还敢威胁我？我看你怎么逃出去，老子不陪你玩喽！” 说完就彻底没声了。 得！ 老家伙又提统跑路了。 有过前车之鉴，黄健并不感到意外。至少任务奖励到账了。 屎值增加了三万点。土遁术直接传入脑海之中，其他传承则是以竹简的形式扔了一地。 土遁术！ 正儿八经的仙家手段！不是初阶土系魔法能比的。 可惜，他收到的只是法门。还需要时间慢慢修炼。 黄健心有不甘地扫视了一眼剩余宝物，心中颇为遗憾。 对地面使用土元素魔法…… 与此同时，藏宝库外的七阶强者已经聚集了十二位。五位天使也已经在空中摆出大光明阵。 金袍主教皱起满脸的褶子，沙哑着嗓子说道：“里面有土元素波动！那个贼想从山体下方逃跑！” 他的话只是提醒，没有下令的意思。 金袍主教是教廷的最高领导，但不是圣阳山的。索勒尼尔才是真正的权威。 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侦测魔法开到最大，派人进去搜。” 此言一出，神官们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太臭了！ 就算不被熏死，恐怕没个十天半月也别想洗干净身上的味道。 几人眼神略一交流，立即决定，先派出七名五阶神官充当赶屎队。 让赶屎队员用湿毛巾掩住口鼻，间隔十米往藏宝库里冲。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黄健的屁了。 这股臭味不仅摧毁嗅觉，浸入皮肤，还能影响精神。 净化不掉，风吹不散。 七名赶屎队员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先后冲进藏宝库。 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一名大祭司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是一众七阶高手中地位最低的。 生怕接下来会轮到他，连忙提议道：“小贼不可能乖乖等死。如果用土系魔法逃跑，很可能逃到下方的监牢！他觉得咱们搜过一次的地方就不会再搜了。哼，我下去堵他！” 两个信仰骑士立即响应：“我们和你一起！” “我……”金袍主教也不想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盯着。只是刚刚开口就对上索勒尼尔的目光。硬是把后面的话咽回肚里。 仅仅过了片刻，下方的监牢突然传出一股磅礴的吸力。圣光之力化为纯粹的魔力流向监牢。 “咦？什么动静？难道小贼真跑到下面去了？”金袍主教说话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堂而皇之地带人朝下方赶去。 只是他才刚走到台阶，整座圣阳山都颤抖起来。 “轰隆隆……咕咚！” 沉闷的震感顷刻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强光照亮半边天空。 即便山体被圣光加固了无数年，依然碎石横飞，把偌大的监牢炸成了开放式的巨坑。 远远看去，圣阳山的山腰像是被人用勺子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索勒尼尔身形模糊了一下，把大祭司和两个信仰骑士丢在地上。 三人的衣服都被炸没了。浑身焦黑，出气多进气少。 要不是索勒尼尔把他们从空中抓回来，堂堂七阶高手就要摔成肉饼了。 幸亏这儿是圣阳山。 几道大治疗术落下，硬是把三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金袍主教抓着大祭司的胡子，失声吼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祭司的命是捡回来了，但还处于恍惚状态。双手捂着下体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在监牢的最内侧发现一个怪圈，用手一碰就开始冒光。然后……然后就爆炸了。” 一旁的信仰骑士补充道：“那怪圈像是某种魔法阵，上面贴着古怪的纸条。” 金袍主教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没站稳。 监牢的墙壁和地面是用特殊材料加固过的。再加上圣光固化和魔法阵辅助。号称世上最令人绝望的地方。 现在轮到他绝望了。 如果天神降罪下来，他怎么推卸责任？ 不对！ 当务之急是抓贼！ 如果让贼跑了，别说地位不保，恐怕连命都没了。 想到光明之神的手段，他再也顾不得臭了。以身作则，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以圣光护住身周，刷着净化术冲进藏宝库。 只是他一冲进黄雾就知道草率了。 黄雾很粘稠。行走在其中，有一种莫名的丝滑感。 圣光护罩的阻隔效果很差，无孔不入的臭气穿透衣物，渗入皮肤，侵袭灵魂。 金袍主教刚走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昏迷的赶屎队员绊倒。 眩晕感伴随着恶心在他喉头无限放大。 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冲了出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金袍变成了黄袍，还重了不少。全身都在冒着黄烟。 正抻着脖子观望的高手“呼啦”一下散开老远。目光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这是什么毒？ 太恐怖了！ 索勒尼尔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等！” 与此同时。 汉斯帝国的御兽军团中，一只金翅飞天虎突然趴在地上，喉咙中发出痛苦得哀鸣。 驯兽师连忙上前检查情况。 然而，检查结果是战兽根本没有受伤或者中毒。 就在驯兽师掰开虎口，准备给它喂食疗伤药时。金翅飞天虎的大嘴突然咬合，将驯兽师的整条小臂咬断。 尝到鲜血的滋味，它又是一口，直接咬掉了驯兽师的半边身子。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白角月鹿和黑尾灰斑羚的身上。 它们早该被驯化了。杀死驯兽师的一幕，惊得其他魔兽惊慌逃窜。 附近的驯兽师纷纷聚集过来。 可是三只魔兽竟不紧不慢地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何处？”金翅飞天虎口吐人言，傲视着战战兢兢的兽群：“哼！身为猛兽，怎么能被渺小的人类驯服？真是我辈之耻！” 说话间竟人立而起，朝着兽群发出一声虎啸。 腥风吹过，不少魔兽都被吓得屎尿横流。 白角月鹿看向金翅飞天虎，又打量着黑尾灰斑羚：“咱们又活了？大哥、三弟，你们都变样子了！这里……好像不是车迟国。” 黑尾灰斑羚在石头上磨了磨尖角，鼻孔喷出一股寒气：“是夺舍吗？我……好像失去化形的能力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边说边打量围上来的驯兽师：“这些人长得好奇怪，妖兽也是没见过的品种。” 陷入重重包围，它们的眼中却只有探究和好奇。 金翅飞天虎抬起肥大的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哈哈哈哈……管他呢，这里的灵气很浓郁，食物也不缺。咱们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修为。其他事情先放一放，我现在很饿！” 听到它的话，白角月鹿和黑尾灰斑羚也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三兽的脑海中同时响起敲木鱼的声音：“笃，恭喜几位重获新生。你们将以全新的身份行走世界。变强，走上世界的巅峰。” 三兽同时一怔，表情由惊愕逐渐变成愤怒。 异口同声地发出怒吼：“啊啊啊！我讨厌和尚！” 第292章 脱身 藏宝库外，聚集的高手越来越多，却迟迟无法探查内部情况。 众人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里面可是教廷无数年来积攒的宝贝。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现在冲不进去，又找不到小贼的踪迹。万一惹得天神震怒，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祭天了。 不，几位天使不会有事。有事的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凡人。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再组一批敢死队吧！”金袍主教换上一身白袍，还在身上喷洒了大量香料。可身周二十米之内根本没人靠近。 几个五阶神官一脸决绝地站了出来。 他们的实力一般，年纪也大了。再不表现一下，就连留在圣阳山的资格都要被取消了。 恰在此时，藏宝库的黄雾突然喷涌出现。而后冲出数十道人影。 这些人影并不和众人纠缠，一冲出来就四散飞奔。 “原来是团伙作案，抓住他们！” 众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的生活平静而安逸。要不是这些贼，至于跑到这里闻屁吗？ “啊？怎么是你？”一个神官追上逃窜的人影，伸手抓了个空。看侧脸，那人竟是一位同僚。 刚刚他还在围堵的人群中看到这人呢。 祭司并不恋战，闷头朝山颠飞奔。 “哈，你居然还往山顶跑？急糊涂了吧？”神官不知道同僚为啥突然逃跑，反正抓住再说。 他打出一道道圣光攻击，明明落在同僚的身上。却直接穿透而过。 “嗯？” 正疑惑间，同僚的身影突然扭曲了两下。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了。 仅在地上遗留一颗碎裂的红豆。 圣阳山上是没有红豆的。 神官捡起碎豆子，眉头紧皱：“这是什么东西？” 半座山峰都在上演着徒劳的追逐战。 有人已经确认那些是幻象了，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幻象的身上有生命气息，会出声。甚至还会骂人。 万一哪个幻象是真人扮的就糟了。 索勒尼尔的金瞳瞟向左下方一道虚影。身侧的天使心领神会，闪身俯冲下去。 追逐半晌，却抓回一只扯着嗓子惨嚎的猫。 正是看守监牢的贝斯特。 只是它的脸上写满了疯狂，眼中布满血丝。四爪乱挥，在天使的手臂上挠出一条条血痕。 它的屁股被某人涂了辣椒水，丢出来吸引注意力。 索勒尼尔手指轻点，把猫弄晕：“带下去洗干净。” 天使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索勒尼尔见藏宝库里的黄雾淡薄了几分，缓缓降下高度。体表撑起一道金色的光膜，弯腰钻了进去。 经过一段时间沉淀，藏宝库内已经可以看清个大概了。 黄雾降到了膝盖以下的高度。走在上面，像是踏着土黄色的云海。 地上滑腻腻的一层，迈步时鞋底都在拉丝。屋顶也不时滴落粘稠的土黄色液体。 索勒尼尔体表的光膜无法完全抵挡臭气侵袭。那张绝美的面容微微皱了一下。放出精神波动，探查藏宝库的情况。 洞口倒着几个赶屎队成员。已经停止了呼吸。 三分之二的宝物连同货架子都不见了。最为珍贵的三枚神格也不翼而飞。 索勒尼尔再次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活物，这才快步退出去。 一离开藏宝库，身上的光膜立即炸开。连同附着在上面的臭气也一并剥离。 金袍主教连忙凑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索勒尼尔大人，里面是什么情况？” 索勒尼尔的脸色平静而冷漠，声音就像千年寒冰：“人已经走了。应该是冲着神格来的。里面丢失大半珍藏，没发现空间魔法的残留。盗贼可能拥有超大存储魔导器。” 金袍主教浑身一个哆嗦：“大……大大大半珍藏？可……可是哪有这么大的存储磨导器啊？” 完了！ 他费尽心机才爬上这个位置，享受万民敬仰。结果一世英名，全毁在一个贼的手里。 索勒尼尔像是事不关己一样，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有时间质问我，不如把精力放在抓贼上。或许还能追回赃物。” 金袍主教那张慈祥而苍老的脸庞逐渐狰狞起来。朝着上蹿下跳的神官发出一声厉喝：“抓住那个贼，不然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上至主教祭司，下至杂役守护兽，全都乱成一团。 索勒尼尔突然想起在侦测魔法中看到过一个披着鹿皮的怪人。对身侧的天使叮嘱道：“你们继续搜。我去查看侦测魔法阵。” 几个天使微微颔首，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又过了半晌，藏宝库内的一个角落，阴影缓缓褪去，露出一张写满后怕的脸。 黄健用永夜宝石制造出一片勉强容身的黑暗。然后……进入隐身状态。 万万没想到，系统拿来恶心他的被动技能竟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了。 幸亏索勒尼尔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负。否则一个简简单单的照明术就能让他暴露。 他颇为惋惜地看了一眼剩余的宝物，没有继续动手。 蹑手蹑脚地走到洞口，挑了一具和他体形相仿的尸体。换上衣服，躺在地上。 心里暗自琢磨：“老子的屁升华了？在密闭空间堪比神通啊！” 他在坚硬的地上躺了将近一天。都快睡着了，总算有人蒙着口鼻进来。 这些人也不细查尸体，用长钩子把尸体一具具钩出去。喷洒上香料，裹尸布一卷，摆放到风口处。 只待味道稍缓就送到山下火化。 之所以没直接从山上丢下去，一来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二来是圣阳山和山脚不能出现尸骨。 “轰隆隆！” 下方山体突然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量碎石滚落，惊呼声连连。 兽棚外的聚灵核弹也炸了。 那枚聚灵核弹是遥控式的，已经超出了引爆距离。 估计是被某个神官发现之后胡乱鼓捣炸的。 威力不如正常爆炸大，但兽棚外围的山石也不如监牢结实。关押着的高阶魔兽被炸得七荤八素，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玩了命地向外逃。 刚刚平静的山峰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黄健顺着山体的震动摇晃了两下，沿着山体掉落下去。 中途还在崖壁上碰撞了几下。 下落途中，他又把藏在鸟巢的聚灵核弹引爆了。 半边山体崩塌滑落。 恐怖的冲击波把裹尸布吹飞，也把自由落体的黄健推得更远。 黄健全心全意地扮演着尸体。直到距离地面不足两百米才用驭风行云诀缓住落势。 然后贴着地皮朝远处飞去。 圣阳山的峰顶。 连环爆炸并未对索勒尼尔造成影响。 直到黄健逃脱，她才骤然睁眼。 “找到了！” 第293章 我逃，你追，我插翅难飞 “跑出来了！” 黄健看着逐渐变小的圣阳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想到此次的收获，心中一片火热。 一切冒险都是值得的。 如果说最快的致富方式是打家劫舍，那么打劫强盗就是一夜暴富。 教廷搜刮民脂民膏无数年， 别说富可敌国了。如果把他手里的宝物变现，重新建立十个八个帝国都够用了。 当然，没人买得起这些宝物，黄健也没有胆量销赃。 他飞出一段距离，正想掏出飞艇。心头突然生出一股极致的危机感。 “滋！” 黄健瞬间挪移到二十米外。 紧接着就有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打在他刚刚的位置上。土石都被恐怖的高温打成了岩浆。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天外激光？” 黄健全身炸毛。电弧挪移加风刃破空，玩了命地逃窜。 金色光柱也在身后穷追不舍，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岩浆河。 “这是啥玩意儿？教廷开发的空基武器？”黄健一个不慎，尾巴被光柱点燃。顾不上心疼毛发，用水流术在头顶做出一个放大镜，然后取出一面镜子顶在头上。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恐怖的光柱经过放大镜削弱，又被镜面折射出去。残余的能量就所剩不多了。 但黄健根本不敢放松。 他被光柱锁定，附近肯定藏着高手。 果然，心想事成。 光柱无法伤到黄健，瞬间消散。露出索勒尼尔的身影。 精致的面容，圣洁的羽翼，修长的大腿…… “咕噜！” 黄健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女天使飞来飞去，都不穿安全裤的吗？ 哦，不是…… 妈耶！六翼炽天使！ 黄健抬手一指：“此路不通！” 索勒尼尔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并未发生黄健预期的效果。 准确地说，他打空了。 索勒尼尔不仅能达到光的移动速度，还有与光速匹配的反应力。 黄健的动作在她眼中几乎是静止的。 “东西呢？”索勒尼尔瞬移到黄健身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黄健化作一道电弧，闪现到索勒尼尔身后。只是还没出手，索勒尼尔又变成和他面对面的状态了，而且还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黄健的拳头上。 “轰！” 黄健只觉得整条右臂被陨石击中。脸上的惊慌尚未消失就打着旋飞了出去。 这还是索勒尼尔没下死手的原因。不然以光速打在黄健身上，半边身体都会在冲击和高温下气化。 强！ 太强了！ 比作弊还强！ 难怪连陆压都要逃跑。 黄健砸断几棵碗口粗的大树，又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沟，彻底没了动静。 一拳入坟。 索勒尼尔闪现到深坑上方，玉足轻踩。 “嘭！” 碎了…… 趴在土里的黄健是用土系魔法做出来的替身。 泥人下方的土地一阵蠕动。 索勒尼尔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一拳砸向地面。 狂暴的力量传入地底，大地出现一圈波纹状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噗！” 黄健被震飞到半空，喷出一大口鲜血：“生屎米共、此路不通，生屎米共、此路不通！” 然而，索勒尼尔的身影只是出现几次模糊，完全不为所动。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打不到，就相当于免疫。 “等，等一下。要是我死了，你要找的东西永远别想拿回去！”黄健是真怕了。 他重生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绝境。 对上索勒尼尔都束手无策，更别说光明之神了。 索勒尼尔就像一尊会说话的雕像，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些东西是我父的藏品。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也没关系。把你抓回去就够了。” 黄健就怕这种无欲无求的敌人，失声问道：“抓我干啥？我已经结婚了。” 可惜索勒尼尔听不懂他的冷幽默。瞬间出现在黄健身前，抬脚就踩：“死的也行。” 黄健化为电弧挪移出二十米远。 就见索勒尼尔脚下出现一个半米深的土坑。掀起的冲击波把黄健又吹出十多米。 黄健都被打哭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道：“你凭啥说我偷东西？我从小手脚就干净。天使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你？” 索勒尼尔指了指黄健身上的神官袍子，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厌恶：“你很臭！” “呃……”黄健竟无言以对：“我说这件衣服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索勒尼尔的面瘫脸还是有优点的。至少看黄健的目光一点都不像看白痴。 黄健连忙把神官的袍子脱下来，丢到索勒尼尔面前：“东西还给你了。你放我走吧！” 索勒尼尔不说话，依然用睿智的目光逼视着黄健。 黄健后退了半步，讪笑道：“我捡到时就这么臭了，你要是嫌弃。我洗干净再还你？” 索勒尼尔依然沉默不语， “不用洗的话，那我……走了？”黄健试探着又退后两步。 结果刚刚转身，一只纤纤玉足就踹在他后腰上。 黄健的身体几乎对折起来，炮弹般射飞出去。可刚飞十几米远，又被索勒尼尔踩中胸膛。 他就这么折叠着砸进土里。 “啊啊啊！天使杀人啦！” 黄健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扶着腰从坑里爬起来。反正跑不掉，索性也不跑了：“你到底想怎样？我知道你长的漂亮，可是我已经成家了。咱俩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嘴上东拉西扯，脑子急转，都快转冒烟了。 索勒尼尔冷冷地问道：“东西呢？” 从她冷漠的态度，完全分辨不出真正目的。 追回赃物？ 抓人？ 还是单纯的虐杀？ 黄健灵机一动，拿出一块绘有诡异眼睛的三角形石头：“你说的是这个？” 说着，“啪”的一下将石头捏碎。 天空瞬间黯淡下去。 阴风阵阵，毒瘴弥漫。从地底涌出大量死气。 最终凝聚出一个风情万种的身影。 甜到发腻的声音满是哀怨地传了过来：“小哥哥，你怎么才想起人家啊？你老婆已经死了吗？” 病娇尸巫王，摩提斯。 索勒尼尔眼中出现了厌恶的神色：“肮脏的灵魂，需要彻底净化！” “欧？”摩提斯转头看去。不仅不生气，还露出惊艳之色：“好漂亮的鸟人儿。就是不太会说话。” 说着，又把视线放到黄健身上，贝齿轻咬着嘴唇：“小哥哥，你叫人家过来是想三个人一起玩儿？人家还没试过呢。” “唰！” 一道金芒从摩提斯的身上横穿而过。 可摩提斯只是投影，身体可以在虚实之间任意转化。 她的脸上仍带着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 “鸟人儿，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你想上位，得先过了我这关吧？” 第294章 冰与火之吻 黄健不知道摩提斯到底有多强。但索勒尼尔的变态他是切身体会过的。 无法战胜！ 他是实在没招了，才把这个病娇召唤出来。 然而，摩提斯根本没把索勒尼尔当回事。背对着黄健问道：“这木头疙瘩没睡你吧？” “啥？” 黄健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只是下意识地顺着她说道：“没有，肯定没啊！” 摩提斯咯咯娇笑起来。明明四周萦绕着阴暗的毒瘴，却给人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乖，小哥哥。你要是想找小四，那也得在我之后。不可以比我先睡你哟！” 黄健在心里骂了一句：“疯批。” 脸上却挤出尴尬的讪笑：“不是，她很厉害的。你打得过吗？” 摩提斯哀怨地白了黄健一眼，语气直白道：“当然打不过！我这个投影是用来和你做游戏的。没有多少能量教训野女人。要不我先拖住她，你快跑？” 黄健知道这种话坚决不能信。但凡他敢说出一个“好”字，等待他的结果就是两女战一郎。 当即悲愤地吼道：“不，我和你一起！” 摩提斯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春意：“也好！” 随着话音落下，一具具枯骨从地下钻了出来。沾染灰雾的飞鸟虫兽也在极短时间内变成了不死生物。 索勒尼尔冷着脸，朝摩提斯一指：“天罚！” 先前追击黄健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射向摩提斯的头顶。 然而，金光射入翻滚的灰雾，威力迅速衰减。落到摩提斯身上时，攻击力也就和浴霸差不多了。 光元素确实很强，但是限制也多。 灰雾就是其中之一。 黄健恍然。 原来这就是光系魔法的局限性。当即又觉得他行了：“我帮你弄她！” 摩提斯却不给黄健留半点面子：“你还是撤吧。我的投影能量太少，缠不住她多久。你要是真想感激我，就来深渊陪我吧。” “好嘞！”黄健也不是什么爱面子的人，转身就跑。 索勒尼尔发出一声冷哼，笔直朝摩提斯撞了过去。 如果摩提斯不躲，她就把摩提斯撞成渣。如果虚化，她就直接去追黄健。 然而，她前冲的速度虽快，却远远达不到光速。 摩提斯一把擒住索勒尼尔的手腕，笑眯眯地说道：“男人可不是这么追的。要不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姐姐传授你一些经验。” 嘴上说着甜腻的话，手下却毫不留情。一个过肩摔，把索勒尼尔狠狠砸落在地。 索勒尼尔的眼中闪过迷茫之色，紧接着就被摩提斯薅着头发提了起来。 “在灰雾中，你无法发挥那种速度。光无法穿透的地方，你也不行！”摩提斯这时才彰显出尸巫王的气势。锋利的指甲在索勒尼尔的脸上挠出四条灰色的伤痕。 灰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索勒尼尔体内的光元素发生剧烈冲突。 “神说，要有光！”索勒尼尔不为所动，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十几道金色光柱像聚光灯一样从不同角度射向这里。 然而，那些弱不禁风的骷髅兵飞跃而起。 锈迹斑斑的盾牌和铠甲无法完全抵消金光攻击，但是骷髅的数量够多。配合灰雾的层层递减，最终落到摩提斯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威力了。 摩提斯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下，竟然舒服地呻吟出声：“啊！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晒过太阳了。真想把你抓回深渊啊！” 她还是春之女神时就参加过数场神魔之战。成为尸巫王以后，更是把战斗当成了家常便饭。 深渊里的战争没有目的性，仅仅是为了消遣。 比一日三餐还稳定。 为她堆出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 “净化！”索勒尼尔和摩提斯近距离接触，以自己为媒介，全身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 这种二阶魔法确实能对不死生物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她面对的不是普通不死生物，而是尸巫王。 摩提斯薅头发的手突然下滑到索勒尼尔的腰间，蛮横地把她揽进怀里。然后就……吻了上去。 “我先替小哥哥验验货！” 摩提斯一侧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评价道：“嗯，还不错！虽然略显生涩，但是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索勒尼尔整个人都麻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什么了？ 那个疯女人……刚刚伸舌头了？ 理论上讲，天使只要沐浴在光芒之下就拥有无尽的魔力和力量。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灰雾隔绝光源，被尸巫王轻薄。 肮脏的不死生物！ “去死！”索勒尼尔怔了几秒钟，终于爆发了：“以光之名，献祭吾身。我……就是光！” 一瞬间，她自身变成了刺目的光源。 犹如一颗人形太阳。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摩提斯首当其冲。身体在强光下迅速消融。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可惜，又没了一具投影……” 仅仅片刻，灰雾被光明驱散。骷髅和丧尸纷纷化为齑粉。 索勒尼尔收敛身上的强光，已经不复之前的淡然和冷漠了。笔直飞上高空。 损耗的能量在阳光下迅速补充，脸颊上的抓痕也瞬间消弭。 她目光如冰：“肮脏的不死生物和卑鄙的人族！我要把你们统统净化掉！” 随即消失在原地。 以她的速度，就算让黄健先跑一个小时，也能在一秒之内追上。 然而…… 黄健消失了！ 无论朝哪个方向追赶都找不到黄健的踪迹。她在愤怒之下，唤出一条条光柱，在地上犁来犁去。 树木燃烧，大地融化。 地面被光柱犁得像棋盘一样。 “嗡……” 其中一道光柱将蜿蜒的小溪斩成两段，蒸腾起大量水汽。 断流的河沙裸露出来，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小拇指粗的蛇头探出头，深吸一口气，又悄悄缩回去。 片刻之后，上流的溪水流淌下来，只是改了水道。 沿着光柱犁出的沟壑流淌而去。 过了很久，沙石轻轻蠕动一下。 又过了很久，再次蠕动一下。朝着水流的方向缓慢而坚持不懈的移动着。 “唰！” 索勒尼尔出现在溪水上空，冷漠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大地。 没发现异常。 下一瞬，已经离去。 良久，砂石动了一下。悄然融入溪水之中…… 第295章 土遁术 黄健在溪水的掩护下，缓缓朝下游移动。 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虽然索勒尼尔无法确认他的具体位置，但是搜索范围始终在他的十里范围之内。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但是随着移动，索勒尼尔的探索范围居然也在调整。 这就难搞了。 黄健的地图上可以看到有一个红点四处乱闪。估计索勒尼尔也有探查类的宝物。只是精度不如地图高。 他有龙珠护体，能在水里呼吸。偶尔让柳如烟换口一气就行。但他不敢一直沿着溪水移动。 这样很容易被索勒尼尔锁定在小溪上。 只能等天黑了…… “唉，摩提斯是个病娇，可关键时候是真上啊！”黄健躲在泥沙下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监视天空。 原本他和摩提斯没牵扯多大因果。今天倒是欠下好大一个人情。 等待天黑的过程是煎熬的。 他索性在心底研究起了遁地术的口诀：“身入幽冥暗土中，心念如铁意怀空。双足轻点尘埃落，灵力涌动破苍穹。气沉丹田生玄妙，地脉呼应起微风。穿行无碍若游鱼，遁入黄泉任西东。啧啧，遁入黄泉任西东！真够狂的！” 通篇口诀只有七百多字，配有一幅后土娘娘的观想图。 后土娘娘是土之祖巫。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但心系天下苍生。 传说在上古时期，各部族连年征战，亡魂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她心中不忍，于是以自身血肉化为六道。从此之后，万物才有了轮回转世的机会。 观想图中的后土娘娘是一位容貌端庄的中年妇人。长相算不上惊艳，但是眉眼之间透着无尽的温柔和慈祥。 她左手拿着五色土，右手高举着息壤。 长发如瀑般垂落，遮挡住了赤裸的胸口。下半身和女娲一样，婀娜的蛇尾盘在山巅之上。 黄健把观想图牢牢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只是过了良久都没什么感觉。 不，感觉到头昏脑胀了。 就在他精神极度疲惫时，恍惚间发现山峰内部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丝线。这些丝线一直连接到后土娘娘的身上。形成一条人体脉络和地脉相连的网络图。 黄健精神一振。 然而，注意力刚刚集中，脉络图又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得保持恍惚状态？” 他心中正在揣摩观想图，一道金色的光柱与他擦身而过。溪水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疯婆子！”黄健如同一具尸体，连精神波动都没流露出来。继续把意识投入到观想图中。 尝试了半天，再次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总算是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他也做出左手平端，右手托举的姿势。双腿像尾巴一样绞在一起。 体内传来万蚁噬咬的酸痒感。 如果这种痛苦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哀嚎着满地打滚了。 可黄健经历过两次破而后立的塑体。这点疼痛只是让他微微皱眉而已。 随着体内的新脉络开拓出来，他与大地也生出了一丝亲切感。 似乎只要他愿意，就能…… 黄健眼前一黑，整个人陷进土里。 不是土系魔法那种开辟地下空间，而是像潜水一样直接沉了下去。 “呜……” 黄健瞬间生出一种被活埋的感觉。 四面八方传来强烈的挤压。泥土像液体一样流进嘴巴和鼻孔。 好在黄健的体质够强。经过最初的慌张，以蛙泳的姿势勉强恢复行动力。 “噗！” 黄健抓住一棵大树的树根，从地底慢慢探头。吐出一大口泥巴。 这种感觉真是……太他妈奇妙了！ 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淹死在土里的人。 柳如烟原本在溪水边透气，发现黄健突然沉进土里。正在焦急地寻找。见他又从这边冒头，连忙爬了过来。 “等一下哈，我再试试！” 黄健没让柳如烟爬到身上。略微调整呼吸，又是一个猛子扎进土里。 土壤的阻力很大，好在他的力量也不小。 蛙泳，仰泳，狗刨…… 遇到岩石会增加阻碍感，遇到的是金属矿脉或者树根，就只能绕开。 如果想脱离土遁状态，只要恢复用正常的脉络行气就行。 不说在地下的移动速度如何，起码多了一种保命手段。可惜不能带着柳如烟一起土遁，只能让它自己在地面跟着。 “奇怪，那疯婆子是怎么锁定我的？” 黄健游出二十多里，索勒尼尔又跟了过来。 他在地底找到一处空腔。好一顿冲洗，然后把衣服全换了。又仔细查探起体内的情况。 良久，总算在尾巴梢的毛上找到一丝不起眼的圣光气息。 估计是第一次被光柱烧到时留下的。 黄健直接把烧焦的毛剪掉，和旧衣服一起留在地底。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再次移动，索勒尼尔果然没有继续跟上来。 “嘿嘿嘿……” 黄健主打一个心态好。 仅在地面留有半颗脑袋缓缓移动。柳如烟则盘在他的头上。 从上空俯瞰，就像烂泥上有一坨屎。 画面诡异且和谐。 黄健一口气游出四五十里，这才从土里钻出来。 换上缠腿的白袍，包上馄饨皮头巾。粘上络腮胡子，描成粗眉毛，又在脸上点了一颗黑痣。 他对着镜子检查了半晌，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种时候肯定是逃得越远越好。 索勒尼尔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黄健反其道而行，迈开大步朝圣城走去。 当神棍是会上瘾的。他现在的身份又变成朝圣者了…… “系统滚犊子之前，好像更新了商城来着？”黄健深切意识到了保命手段的重要性。 边走边浏览系统商场。 还真别说，商城里确实刷新了几件新货。 成对的石敢当：把其中一块埋藏起来，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另外一块，就能把人传送过来。最大传送距离五百里。 黄健看到这个介绍，差点泪奔了。 要是商城早整出这玩意儿，他至于在圣阳山遭那个罪吗？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一对石敢当就要两万屎值。相当于用两枚神格换一次逃跑的机会了。 黄健没急着入手。 反正东西跑不掉，需要时随用随买就行。 很快，他又发现了几张逃命用的符箓，但价格都不便宜：“嘿，盗版系统还真是……懂打劫的！可惜先前形式危机，压根没精力查看这些。” “嗯？” 黄健表情一顿，看到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泥丸子：“这是……土灵珠？可以驾驭土行之力在地底呼吸、视物？好好好！妈蛋的，狗系统的算盘珠子都弹到老子脸上了。任务奖励是土遁术，然后让我花八万屎值买一颗土灵珠。黑！真特娘的黑啊！” 这不摆明了是打折卖烟，高价卖火吗？ 说到心黑，黄健谁都不服，就服狗系统。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很诚实地点击了购买。 没办法。这种保命的东西，再贵也得拿下。 辛苦积攒的屎值瞬间缩水四分之一。 黄健又是心疼，又是欣喜。把土灵珠收进空间戒指：“回头炼个镯子戴。” “唰！” 他眼睛一花，面前多出一道冷傲而漠然的身影。 索勒尼尔？ 黄健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有没有看到一个又脏又丑，长得金色尾巴的猥琐男人？” “啥？” 第296章 缘 索勒尼尔挡在黄健身前，华丽而张扬的羽翼已经不见了。 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黄健没想到，六翼天使还能把翅膀收起来。 有心看看索勒尼尔的衣服背后是不是有两个破洞，但又强行忍住了。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之色。抬手在眉心和两肩各点了一下，用怪腔怪调的口音说道：“欧！美丽而高贵的姑娘，在您面前，一切生物都是丑陋而卑微的。但金色的尾巴……恕我直言，天神的信徒中似乎没有兽人。” 黄健不知道索勒尼尔为什么还挡着路。 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巧合？ 试探着问道：“您的护卫和仆从呢？应该不会有人把您这么柔弱的姑娘扔在荒野之中吧？” 索勒尼尔目光冰冷，又重复了一遍：“又脏又丑，长着金色尾巴的猥琐男人。你没见过？” 黄健耸了耸肩，脸上满是遗憾之色：“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能长出一条尾巴！” 他的尾巴太有标志性了。易容时就顺着屁股沟绕到身前，缠在胸口的位置。 缺点就是热。 任谁在三十多度的情况下穿着貂，都得捂出一身痱子。 黄健不怕热，但不代表他喜欢。 索勒尼尔的目光在黄健下身停留了两秒，突然闪到黄健身后，朝他屁股摸去。 “妈耶！” 黄健吓得一哆嗦，大声呵斥道：“请姑娘自重！虽然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可我们苦行者是不近女色的。” 索勒尼尔感觉刚刚的手感有些奇怪，还想再确认一下。听到黄健的话，只能先打消这个念头：“你要去哪？” 黄健双手合十，神色虔诚且狂热：“阿弥陀佛，我要去圣城朝拜。想必姑娘不顺路吧？” 他可不敢让这位祖宗缠上。伪装得再好，相处久了也会露出马脚。 结果怕啥来啥。 索勒尼尔居然冷漠地点了点头：“顺路！” “啥？”黄健心里一哆嗦，暗自审视起自己。难道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实际上，最大的破绽就是百里之内看不到第二个活人。 “那个……姑娘。孤男寡女的，有损你的名节。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可难保没个擦枪走火的时候。”黄健露出一副既好色又努力掩饰的模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如果是正经姑娘，说不准还真就知难而退了。 偏偏索勒尼尔正经得过头了：“随你！” “随我？” 黄健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两个字的含义太广了。但肯定不是他想得那样。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索勒尼尔的身影出现轻微的模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来自哪里？” 黄健知道不是眼花，而是索勒尼尔跑出不知多远，搜查之后又返回来的：“我来自极远的北方，有一个名叫螺丝的战斗民族。你可以称我为大伊万。你呢？” 索勒尼尔的回答依旧简短：“索勒尼尔！” “哇哦！您的名字和人一样美丽！”黄健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后看向地平线上的夕阳：“我准备在这里过夜。如果您赶时间……” “我也休息！”索勒尼尔直接打断黄健的话。 她的态度又引起黄健一阵恐慌。 到底有没有暴露？ 难道身上还有没消除的印记？ 事实上索勒尼尔之所以跟着黄健，是觉得黄健身上的气场让她生出一丝厌恶。身为六翼炽天使，不该有这种情绪才对。 她只是单纯地想搞清楚情绪来源。 当然，她也没放弃追杀偷东西的贼。别看她在黄健面前，实际上已经把百里范围查了个遍。 太阳落山之后，她的实力会有一定衰减。或许那个小贼就在等这个时机。 黄健偷瞄着索勒尼尔。有条不紊地收捡枯草，把草扎成结实的草团，堆在一起。 索勒尼尔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并未起身帮忙。 片刻之后，黄健哼哼唧唧地吟唱起来：“伟大的光明之神啊，感谢您的慷慨，为世间带来了光。感恩您的仁慈，为人们带来了热。是您给了我们文明，使我们区别于茹毛饮血的野兽！阿门！” 说完，一只手释放照明术，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 片刻之后，草团被强光点燃。 索勒尼尔的眉头一挑，语气不善道：“你用圣光生火？” 黄健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质疑，笑着招手：“夜里风大。来，离火堆近一点儿。我们要时刻感恩记天神的赐予。” 他在身上摸索半天，取出一个纸包。 里面装着从圣城打包的切糕。不过已经压变形了：“相逢是缘，一起吃点？” 索勒尼尔摇头拒绝：“缘？什么意思？” 她没吃过圣餐，更没见过压扁的圣餐。连正眼都不愿多看一眼。 “呃……”黄健想了想：“意思是天神安排的友谊。” 他知道为啥教廷喜欢给别人扣帽子了。凡事只要打着光明之神的旗号，就能让解释变得合理起来。 “友谊吗？”索勒尼尔重复了一句，不再说话。她不是性情高傲，而是压根没有情商。 黄健偷瞄了她几眼，心里暗自嘀咕：“夜里无法光速移动了？果然，越强的能力限制越大。” 他犹豫再三，打消了动手或者逃跑的念头。 万一人家只是单纯不想乱跑呢？ 幸亏他没有妄动。如果他看到索勒尼尔和摩提斯那一战，就会知道索勒尼尔自身也可以成为光源。 他从圣阳山弄了一裤兜子宝贝。先前光顾着逃命了，没有时间整理。现在想起来，有点心痒难搔。 得想办法甩掉索勒尼尔…… 黄健的表情逐渐猥琐起来：“姑娘，你会唱歌不？” 索勒尼尔正盯着火堆发呆。闻言，金色的眸子移到黄健脸上：“我为什么要唱歌？” “开心啊！开心的时候就要唱歌。” “为什么开心？” “开心需要理由吗？” “任何情绪都需要理由。” “那，就庆祝我又完整地活了一天吧。夜里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士陪伴。” “所以，应该是你唱歌才对吧？” “我唱歌不好听！” “我没打算听。” 黄健的目的达到了，还真就扯着嗓子唱起来：“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丝袜来。丝袜上的破洞多，夏天也不热。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旗袍来，开衩开到胳肢窝，蹲坑不用脱。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皮靴来。皮靴柔软又好看，不会把脚磨……” 索勒尼尔听得非常认真，看不出情绪波动。 直到黄健一曲唱罢，她才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你的妹妹……有点辛苦。” 第297章 吹过心湖的风 黄健对索勒尼尔是一点招都没有了。 打不过，甩不掉，赶不走。 说她脸皮厚吧，她根本就没有脸皮的概念。说她不懂事吧，她又非常聪明。 主打一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两道身影迎着朝霞，缓步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膝盖以下都被露水打湿了。 “姑娘，你家住在什么地方？一个人流落在外，家人一定急坏了吧。不如我先送你回家？” 黄健已经不知多少次提起这个话题了。 他朝圣城的方向走是为了摆脱索勒尼尔的追杀。现在被正主缠上了，继续往那边走也没有什么意义。 索勒尼尔的心思却放在其他地方。突然开口说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句话不是神说的！” 黄健打了个呵欠，无比佩服索勒尼尔的较真精神：“是神借着我的嘴说的。” 近距离相处一夜，他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畏惧索勒尼尔了。 这个姑娘情感缺失。 有点心眼儿，但是不多。 有时思维很跳脱，有时又爱钻牛角尖。给人的感觉就像开发不完全的人工智障。 索勒尼尔现在就在钻牛角尖，半步不让地质问道：“你不是神的眷属，他为什么要借你的嘴说话？” 黄健挖着鼻孔，反问道：“你又不是神，怎么知道他不会借着我的嘴说话呢？” 索勒尼尔表情一滞。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每当黄健东拉西扯，强词夺理。她都会陷入这种状态。 柳如烟从头巾里探出小脑袋，黄健连忙把它摁回去。偷偷瞥了索勒尼尔一眼，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索勒尼尔豁然抬头，平静如水的金色眸子闪过一抹情绪的波动。 这首歌的风格和先前听到的哥哥妹妹截然不同。轻柔的曲调中带有强烈的情感波动。透着一股……无病呻吟的倔强。 她没打断黄健的清唱，而是默默地听着。 黄健用旁光偷瞄索勒尼尔的表情变化，继续唱道：“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 歌声中没有伟光正，也没有赞美和歌颂。却像一块丢入湖水的石子，到索勒尼尔的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索勒尼尔？索勒尼尔！” 黄健伸手在索勒尼尔面前晃了晃。 索勒尼尔的目光瞬间恢复冷漠：“什么事？” 黄健嘿嘿笑道：“如果你有翅膀，想做什么？是想飞向远方还是看看白云之上的风光？” 索勒尼尔不答反问：“你呢？” “我啊……”黄健露出神往之色：“我会飞到帝都的上空，往王庭拉屎。用干草堵贵族家的烟囱，每晚私会漂亮的公主。我还想看看断天山脉另一侧的风光。晚上参加精灵的狂欢，清晨在兽人部落喝奶茶，中午找矮人喝酒，然后到泽国以北，看夕阳，吃海鲜。” 索勒尼尔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这样的日子三天就会腻。”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动了一下。 黄健不服气：“谁说的？海啸惊空蝼蚁乐，天雷滚滚花草香。世界这么大，怎么会腻呢？还没说你呢，如果你有翅膀，打算做什么？” “睡觉！”索勒尼尔的答案和她的性格一样无趣：“翅膀包裹身体，很暖和。” 两人都无法理解彼此的快乐。 一个话题终结了。 半晌之后索勒尼尔率先打破沉默：“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黄健瞥了一眼索勒尼尔的身后，随口应道：“隐形的翅膀。” 索勒尼尔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意识又飞到哪里去了。 太阳升起，索勒尼尔的身体又时不时地模糊一下。 黄健知道，她这是又找自己去了。 速度快就是任性。 也不知道这女人抽得什么疯，既然没确认他的身份，何必赖着不肯走呢？总不能是馋他的身子吧？ 黄健的尾巴一直缠在身上，也是很难受的！ 两人在古怪的氛围下，不紧不慢地走了五天。 终于看到圣阳山和圣城的影子了。 黄健暗松一口气。到了圣城，索勒尼尔就没有理由再缠着他了。 “喂！” 索勒尼尔也意识到即将分别。突然停住脚步，用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看着黄健：“你不是不近女色吗？但你的言谈举止和一些歌曲，听上去很下流。”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是故意的。想让索勒尼尔感到不适，趁早离开。只是没想到这姐妹儿的反射弧神经这么长。 索勒尼尔见黄健不说话，追问道：“你身份是假的？还是说你的话是假的？” 几天相处下来，黄健应对这种跳脱的问题已经游刃有余了：“不近女色和言语粗俗，两者并不冲突。肉体上禁欲，但精神上需要宣泄。堵不如疏嘛！瞧，我只是过过嘴瘾，唱过就忘了。可你却听进了心里。咱俩到底谁下流？” 索勒尼尔直勾勾地看着黄健，意图捕捉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黄健却迎着她的目光靠了上来：“姑娘，你有过爱人吗？” “什么？” 索勒尼尔的瞳孔莫名地收缩了一下。正想说众生皆爱光明之神，却听黄健继续说道：“你没爱过！至少不是一生只有一次的那种。爱，是陪伴，是奉献，是习惯，是相互依偎取暖。” 灼热的目光犹如烈日，让索勒尼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黄健瞬间恢复成不正经的模样：“爱，可以是灵魂上的，也可以是肉体上的。两者相辅相成，也可以相互独立。就像你刚刚的问题，我不近女色，但不影响我对美好的欣赏。” 说完，转身看向远处的圣城。大声说道：“啊！我心中的圣地，我一生的追求。我来了！” 脚步加快，朝着圣城的方向跑去。 索勒尼尔没有立即跟上去。凝视着略显臃肿的背影，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一潭死水的心境，最近总是出现波动。 和人族相处，真会堕落？ 黄健跑出一段路，回头朝索勒尼尔用力挥手：“快点啊！圣城肯定会派人把你护送回家的。” 索勒尼尔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快步追了上去。 地面对她而言，很陌生。 这些天用双脚走过的路比她一生走过的都多。 也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光…… 第298章 戏精 神魔之战开启，朝圣者比以往少了很多。 几个神官和祭司正在低声闲聊，突然看到两道身影远远地走了过来。 连忙站成两列，摆出庄严而肃穆的神色。 祭司缓步迎了上去，面带和煦的笑容：“赞美天神，愿圣光与你们同在。” 黄健连忙回礼：“阿弥陀佛，愿光明驱散一切黑暗。神在你我身边。” 传教士遍及人族城市，除了圣经上的教条，一些细节和习惯也会有略微差异。 祭司颇为好奇：“请问……阿弥陀佛是什么意思？” 黄健一本正经地瞎扯：“是我的家乡话。意思是无量光，无量寿。” 祭司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大声念诵：“阿弥陀佛，阿门！” 黄健嘴角抽了抽，险些没绷住。偷偷拧着大腿，挤出一丝泪痕：“大人，我自东莞大堂而来，途经三大帝国，横穿兽人领地。在天上人间排过号，怡红院里坐过台，浴足城中端过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耗时十年光阴，总算来到圣地了。” “嗯？”祭司露出思索之色：“我好像听谁说过这话……” 黄健眼眸一亮，激动万分地拉住祭司的手：“真的吗？大人，你见过我哥？” “你哥？”站在他身后的索勒尼尔微微蹙眉。 祭司抽了两下手，没能抽回来。笑容尴尬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兄弟。十天前，有一个苦行者来到这里。和你的经历很像。但他已经离开了。” 最近朝圣的人数不多，而且黄健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祭司心里还有些疑惑呢。这俩人一个皮肤白皙，气质儒雅。一个黑皮大胡子，嗓音粗犷。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弟。 黄健激动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知道我哥是朝哪个方向走的吗？” 祭司又往回抽了抽手，颇为无奈：“和你们来的方向一样，你没碰到吗？哎呀，你先松手！骨头都快被你捏断了。” “啊！对不起。”黄健像是刚刚察觉一样，连忙松手。 祭司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给双手施加上治疗术：“先去天神面前祷告吧！” “好好好，谢谢！”黄健忙不迭地走到青石板前。 他没有朝光明之神的雕像下跪，而是摇头晃脑地跳起了大神：“日落西山哟，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 看到这一幕，祭司倒是相信他和先前那位是兄弟了。 都……很带感。 索勒尼尔却露出沉吟之色：“我的搜索范围覆盖百里，沿途只发现大伊万一个人。十天之前……” 祭司朝她投来和善的目光：“美丽的女士，你也是来朝圣的吧？为什么不一起过去呢？” 即使是心思纯粹的神官，在极品美女面前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美得很不真实。 索勒尼尔站在原地不动，而是提出心中的疑问：“他的兄弟，是不是有一条金色的长尾巴？” 祭司一怔，随即忍俊不禁道：“女士，神的光辉没有照耀到野蛮的兽人。据我浅薄的见识，人族的哥哥应该也是人族才对。” 此时，黄健已经切歌了。化身成唱跳歌手，打着快板，有节奏地扭来扭去：“哟哟！光明之神你别飘，一群小弟会作妖。你的光芒太轻佻，走狗挺腰你吹箫。当当哩当哩当当……” 祭司不自觉地跟着抖起腿来：“不得不承认，他家乡的祷告方式很有特色。或许可以推广一下。” 索勒尼尔惊愕地看向祭司，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又把注意力放到黄健身上。喃喃自语道：“大伊万……是所有人族都像你这样，还是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恰在此时，一只虎斑猫瘸着腿走了过来。想蹭索勒尼尔的小腿。 贝斯特？ 索勒尼尔一眼就认出这只守护监牢的猫了。 不是让人带去清洗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摔断了腿。 祭司掩着鼻子后退两步，露出既嫌弃又怜悯的矛盾表情：“这只猫不知是从哪来的。身上臭得要命，还瘸了。我神慈悲，让它在这里讨些吃的。” 索勒尼尔退后两步，没让贝斯特蹭到腿上，抬手打出一记白光。 祭司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治疗术！这是五阶以上……不知道大人莅临，小人失礼了。” 索勒尼尔轻轻摆手，止住了祭司的话。 贝斯特的瘸腿没有治愈的迹象，身上的臭味似乎被激活了，变得更加浓郁了。 “呕！” 祭司拼命忍耐，可还是没能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索勒尼尔瞥了黄健一眼，见他刚刚唱完。脚尖一挑，把贝斯特朝他踢去。 黄健一曲唱罢，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感觉神清气爽，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 脑后突然袭来一阵恶风。 头也不回地就是一记回旋踢：“阿哒！” “喵呜！”贝斯特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射飞出去。 “咦？” 黄健踢中时就发现脚感不对了。快步冲出去，一记滑跪，稳稳地将贝斯特接在怀里。 贝斯特看到黄健，眼中的情绪无比复杂：惊恐，悲愤，震惊，不敢置信，还有掩饰不住的仇恨。 它认出来了！ 让它失业让它臭，让它受伤让它被遗弃的罪魁祸首！ “喵……” 正要开骂，嘴就被黄健堵上了。 人工呼吸！ 整只猫都被吹大了一圈，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黄健把贝斯特放在地上，双手按压它的胸口。眼中饱含焦急的泪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死！” 贝斯特遭受重压，舌头都吐出来了。四爪乱蹬，眼中闪烁着绝望的泪光。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不知道黄健在做什么。看样子像是在急救。 可是…… 一只流浪猫而已，身上还那么臭。他怎么下得去嘴的？ 黄健不动声色地把双份蒙汗药塞进贝斯特的嘴里，还用手指往里面怼了怼。这才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叫道：“我的治疗术只有初阶，谁能救救它？” 祭司向索勒尼尔投去征询的目光。见她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抬手打出一道白光。 然而，贝斯特已经幸福地睡着了。 治疗术无效。 祭司有些尴尬：“那个……一只野猫而已。大伊万兄弟，你何必如此呢？” “不！众生平等！天神的慈悲挥洒在所有生灵的身上。我们不该因为它是野猫就弃之不顾！”黄健真情流露，亮晶晶的大鼻涕挂在胡须上，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众生平等……”祭司的表情一僵，犹如遭到当头棒喝。突然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黄健演得太过投入。鼻涕和眼泪流下来，胡须都起边了。连忙背过身去，佝偻着腰补妆。 看上去像是伤心过度，陷入自闭了。 索勒尼尔狐疑地看着贝斯特：“虽然不知道它怎么了，但应该死不掉。” “啊哈？是吗？太好了！” 黄健转过身，脸色一秒钟多云转晴。 祭司从没见过谁变脸这么快，一时间有些尬住了：“呃……那个，大伊万先生，既然来了，留下吃一顿圣餐吧！” 黄健打着哈哈：“不用了，我急着去找我哥。我打包几份路上吃就行，你直接给我路费吧。” “啊？” 祭司脑子有点短路。第一次来朝圣的人还知道有送路费的环节？ 不过没有多纠结这种问题。还是按照流程取出钱袋，摸出两枚银币。 黄健的手越过银币，直接抓在钱袋上：“和我一起出发的还有十几个人呢。他们没能走到这里。我替他们的妻女感谢您了。” “哎？呃……呵呵，不客气！”祭司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索性把手里的两个银币也递了过去：“愿他们的妻女能阿弥陀佛，阿门！” 黄健直接给祭司一个大大的拥抱：“阿门！” 说完，来到索勒尼尔面前。目光真诚而深邃：“到了圣城，您应该有办法联系上家人吧？很荣幸在最后一段旅途有你相伴。愿圣光与你同在，阿门！” 说完，也给了索勒尼尔一个拥抱。 索勒尼尔整个人都呆住了。别说被男人抱了，凡人碰她一根指头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目送黄健逃也似的远去，她突然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咦？这是什么？” 祭司发出一声轻呼，从怀里掏出《大皮尔游记》。疑惑地说道：“看上去，似乎和圣经没什么关系。” 索勒尼尔目光扫过书的封面，突然看向神官摆在桌子上的圣餐：“那是圣餐？” 祭司把书重新塞回怀里，面带讨好之色：“这是圣城独有的食物。大人，要不要品尝一下？” 索勒尼尔的眼皮直跳，喃喃道：“他……脸上的痣不见了！” 第299章 下乡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黄健离开众人的视野后，躲进他初来时挖出的地洞。 做好隔音后，把贝斯特掏出来。 这只猫的毛色很漂亮，手感柔顺，实力应该也不错。 驯兽嘛，他有经验。 一脸姨母笑地取出农牧之神的牧羊杖。 这根牧羊杖是专门用来驯兽的。 黄健按照自己的理解，对着贝斯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揍。 其凶残程度能让任何爱猫人士崩溃。 黄健感觉再打下去就要死了，这才停手。又取出剃刀，把贝斯特的毛剃了个精光。 贝斯特被屁浸染过，沾染在毛发上的气味有点重，容易暴露目标。 做完这一切，黄健呼出一口浊气，朝贝斯特打出一记回春术。 过了大半天，贝斯特悠悠醒转。 一睁眼就炸毛……无毛可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发现自己身处于幽闭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面前是它无比痛恨的男人。 惊恐，畏惧，愤恨，还有一点……莫名的依赖？ “喵呜……” 贝斯特很想发出凄厉凶狠的叫声。只是落到黄健耳中就变成了弱弱的撒娇。 “哟呵，醒了？” 黄健收起地图，拎着贝斯特的后颈皮在夜明珠前仔细打量：“剃了毛，变丑不少。不过这样正好，不会引人注意。后腿的骨头我帮你重新接好了，长好之前别乱动。” 贝斯特四爪拼命挥舞，对黄健发动死亡凝视。 落在黄健眼中，就成了温柔地抱着他的手，呆萌地看着他。 “哈哈哈，真是丑死了！”黄健挠了挠贝斯特的下巴：“老东家不要你了。以后就跟着我混吧！那只守宝兽叫你啥来着？算了，我给你重起一个名字。就叫……来福！” 贝斯特屈辱地大叫起来。 黄健更开心了：“乖，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说完，把贝斯特，哦不，现在是来福了。抱进怀里：“嗯，撸猫的快乐！” 来福身上没有毛，手感不太好。不过黄健觉得有必要培养一下感情。 毕竟，猫都喜欢被人撸嘛。 来福死死盯着黄健的咽喉，准备一口咬下去。 于是…… 它轻轻舔了舔黄健的脸颊。 地洞内又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今天是来福的至暗时刻。它屈辱地和一条小蛇成了同伴，很没面子地吃了两条鱼，忍辱负重地在黄健肚皮上踩奶，愤怒地发出噜噜噜的声音。 来福发誓，要……要吃穷这个可恶的男人！要监视他！摧毁他！还要…… 黄健一把将来福揽进怀里：“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晚上出发。” 来福把脸拱到黄健的大尾巴下面。 算了，暂时先放过他。 黄健这段时间都是在心惊胆战中熬过来的，今天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地图上，代表索勒尼尔的红点不再狂闪了。 通过麦伦确认，洞外已经是大半夜了。正好趁着索勒尼尔不能瞬移，偷摸上路。 他爬出地洞，绕过来时的路，朝西北方向跑去。 疾驰上百里才取出飞艇，贴着地皮飞行。 舒坦！ 他喜欢风吹过尾巴的感觉。 来福也趴在船头，眯缝着眼睛吹风。 飞艇直线飞驰，仅仅半宿就飞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天空刚现出鱼肚白，村子里已经有早起的农妇打水洗衣服了。 “哎，又要把尾巴藏起来了！” 黄健收起飞艇，换上宽松的长袍。 思索了一下，又取出染料，把头发染成绿色：“嘿嘿，以我的英俊程度，扮成精灵不过份吧？” 黄健拿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这才迈步走向前方的村落。 “汪汪汪汪……” 村子里传来一阵犬吠，冲出十几条魔焰犬。堵在黄健前面叫个不停。 居然全是二阶魔兽。 来福从黄健的怀里探出头，朝它们一龇牙：“嘶！” 魔焰犬就像见到了天敌。呜咽一声，全都夹着尾巴逃了。 “嘿！还是咱家来福厉害！”黄健感觉这个新宠收得不亏。 来福非常讨厌这个破名字，很想一口咬碎黄健的手骨。于是在他手背上轻舔了两下，又换来一阵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走了过来。目光中透着警惕和审视：“你谁呀？来俺们村嘎哈？” 他身后还跟着一条夹着尾巴的魔焰犬。 黄健露出和煦的笑容，彬彬有礼道：“我是……俺要去帝都。路过这嘎达，想讨口水喝。” 老汉看他眉清目秀的，谈吐不俗。不像穷凶极恶之辈。于是也略微放松戒备：“成，来俺家喝吧。恁吃了没？” 老话讲：穷山恶水出刁民。但刁民也有朴实的一面。 “没呢！”黄健咧嘴笑道：“赶了一宿路，正准备找个饭馆子。” 老汉揉了揉通红的鼻头，一撇嘴：“饭馆子？破山村哪来的饭馆子？来俺家对付一口得了。” “真的啊？那感情好啊！” 黄健也不和老汉客气，抱着猫就跟他进了村子。 进村才发现，这里除了烈焰犬，有不少村民的家里都养着魔兽。一阶二阶都有。 拉犁的，驮货的，打猎的，五花八门。 老汉带着黄健来到一个篱笆院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扯着嗓子叫道：“老伴，来且了。” “啥玩意儿？咱家哪来的且？” 一个满面沧桑的妇人快步走出来。一只手拿着野菜饼子，另一只手里握着半棵大葱。看到黄健，连忙叫道：“哟，好俊的小伙。快快快，屋里坐！” 听到她的叫声，一个威武雄壮的姑娘从窗户里探出头：“哪呢？” 看到黄健的模样，立即把头缩回去。 片刻之后，穿着一只鞋，跳着跑了出来：“快，里面请！” 姑娘长得浓眉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黄健。像是在打量一块金疙瘩。 老汉连忙挡在女儿身前，眼中带上了警告的意味：“这是俺闺女。大刺惯了，也不知道害臊。” 黄健干笑两声：“蛮好，蛮好。” 这个三口之家的茅草屋有四五十平方米。进门就是灶台。东西两边各夹出一间卧室。 看样子正在吃早饭。 桌上摆着野菜饼子和糊糊粥，几棵大葱和一碟酱。 妇人搬来一把瘸腿凳子。用脚扒拉过来一块石头，垫在凳子腿下面。热情地招呼道：“伙食不好，别嫌弃哈。” 黄健哪会嫌弃这个？ 他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和这些人交往，倍感亲切。 把来福往地上一放：“自己玩去！” 说完，又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纸包放到桌上：“这是俺去朝圣，带回来的圣餐。来，都沾沾福气。” 姑娘的注意力总算从黄健脸上转移到纸包上了。伸手就去抓。 结果被妇人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没规矩，且还没动口呢。” “呃……” 黄健把纸包推到姑娘面前，又把剩下的两包放到妇人和老汉面前。笑着问道：“不碍事，我这儿还有。” 老汉见黄健没吃圣餐，拿到鼻子上嗅了嗅。笑着说道：“还怪香嘀咧。” 嘴上说着香，却没有贸然下口。 妇人没有他那么多心眼，只是单纯地舍不得吃。倒是她女儿不客气，生怕谁和她抢一样，三两口就吃进去大半。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土拨鼠。 黄健被这一家三口的表情逗乐了，笑问道：“这是哪个国家的地界？” 老汉一瞪眼珠子：“汉斯啊！恁不是要去帝都吗？” “啥？”黄健一拍大腿，扼腕叹息道：“嗨，走岔劈了！俺还以为这是阿德拉呢。” 姑娘嘴里塞得满满的，居然不耽误说话。声音中还有一丝窃喜：“那完犊子了。这儿离阿德拉老鼻子远了。要不恁在这儿多歇几天？” “呃……还是不了！” 与此同时。 索勒尼尔突兀地出现在一座二级城池之中。 绝美的容颜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教父带着两个初阶神术师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面容肃穆而神圣：“愿光明与您同在！美丽的女士，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言辞恳切，带着自然的亲近感。一对小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索勒尼尔。 两个跟班更加不堪，眼珠就像焊在索勒尼尔身上一样。 别说在二级城池了，就算帝都也看不到如此极品的美女。 哪怕自己不享用，也可以送给红衣主教，换个好前程。 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教父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又变成狂喜：“这里是韦尔瓦城啊！女士，您是与家人走散了吗？” 索勒尼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个帝国？” 听到这话，教父眼底的占有欲都快压不住了，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当然是阿德拉帝国。女士，您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索勒尼尔没再理他，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转身朝教堂走去。 身后却传来教父义正言辞的大喝：“哈，原来是金斯林潜伏过来的异教徒。给我抓住她！” 第300章 卑贱的凡人 在索勒尼尔眼中，人族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哪怕帝国之间杀得血流成河，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蚂蚁打架而已。 就像人族不会在意蚂蚁的喜怒一样。索勒尼尔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产生情绪。 她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教父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 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都追不上。 反倒引来不少人侧目。 当人们看清索勒尼尔的容貌时，无不震惊得忘记呼吸。 有人吹口哨起哄，也有人摇头暗叹。 教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意识到他和索勒尼尔之间的差距。仍在大声叫嚷着：“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拦住这个金斯林的异端？” 索勒尼尔蓦然转身：“你很吵！” 声音中没有半点情绪，就像用平静的语气阐述一件事实。 然后教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嘴巴、眼睛、耳朵都冒出刺眼的强光。 下一刻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摔成一抔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索勒尼尔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两个神术师。继续朝教堂走去。 她的想法是找一个教堂，发布对黄健的通缉。 然而，当她推开教堂大门时，饶是她的心境也产生一丝愤怒的情绪。 与其说这里是教堂，不如说是堆放物资的仓库。 城内的居民生活困苦，这里却堆满财物和发霉的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 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钉在十字架上。 她们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瞳孔中只剩下了麻木。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索勒尼尔退出教堂，视线投向一个神术师：“主事人呢？” 神术师吓得一哆嗦，目光闪躲：“刚……刚刚被您烧死了。” 索勒尼尔看向面黄肌瘦的居民，又想起教堂里多到发霉的食物。发出一声轻哼，瞬移离去。 她不喜欢人们看她的眼神。 黄健就不会这么看她。甚至还会刻意避免与她对视。 她之前和黄健相处也会产生一丝情绪波动。她以为那是厌恶。但是和教父相比，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次索勒尼尔直接传送到更大的城池。 人们的服装更加考究，生活也更加富足。 索勒尼尔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本地的教堂走去。 一声惊呼引起她的注意：“欧，我的天呐。多么高贵而美丽的女士！您就像一位天使，黯淡了世间所有的光。您圣洁的玉足不该踩在肮脏的大地上。” 说话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手中抱着一把二弦羊头琴。 这是一个靠卖艺为生的吟游诗人。 索勒尼尔并不知道人族有这么个职业。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顿住脚步，语气淡漠道：“不，没有人能让光变得黯淡。大地也不会因为被人踩踏而变得肮脏。” 吟游诗人靠近了几步，身上有一股头油混杂汗酸的味道，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尤不自知地说道：“我只是打个比喻。在我看到您的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黯淡下去了。” 索勒尼尔退后两步，眼神居然恍惚了一下。 感觉吟游诗人的脸和某个络腮胡子的脸重叠了。 她抬手指向吟游诗人的二弦琴，冷声问道：“这是乐器？” “是的，美丽的姑娘。如果有幸为您演奏一曲，将成为我此生最值得夸耀的事情！”吟游诗人以前用这套说辞讨要打赏。但是看到索勒尼尔以后，是心甘情愿地献歌。 索勒尼尔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身为高高在上的六翼炽天使，只知道人们用歌曲抒发情绪，并不知道听歌需要打赏。 吟游诗人拨动琴弦，发出生硬而单调的音节。嗓音却颇有磁性：“在那古老的城堡，权杖高高在上。人民的泪水如雨般落下。吟游诗人啊，唱出这无奈的悲歌。在那古老的城堡，权贵笑语欢畅。而我们，在尘埃中挣扎。为了生存，为了那渺茫的希望。” 索勒尼尔微微蹙眉。 她曾问过黄健，人为什么要唱歌。得到的回答是因为开心。 可这个陌生人的歌声却给她一种无力地挣扎感。 索勒尼尔无法与歌曲产生共情。感觉这首歌比起黄健唱的哥哥妹妹都差远了。 吟游诗人却陷入自我陶醉之中。 一曲唱罢，目光炯炯地看着索勒尼尔。 他已经拿出浑身解数了。哪怕得不到打赏，得到一句夸奖也能欣喜若狂。 可惜，索勒尼尔就像冰冷的雕塑。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愿露出来。 吟游诗人顿时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那些人去做什么？”索勒尼尔看向匆匆赶路的行人，直接跳到下一个问题。 吟游诗人眼睛大亮。 哪怕得不到夸奖，和这么漂亮的姑娘多说两句话也是好的。连忙答道：“教廷的老爷抓到一个女巫，正要执行火刑。那些人是去观礼的。” 他生怕索勒尼尔无法理解，又多解释了一句：“女巫是深渊的使者。最邪恶的异教徒。” 索勒尼尔被勾起好奇心，随着人流走向教堂。 小广场上，一个中年妇女被钉在十字架上。身下堆着木材。 妇人的双眼已经被刺瞎了，舌头也被割去半截。 凄惨的模样让人们不敢靠得太近。 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中却不断发出污言秽语。 索勒尼尔没在妇人身上感知到深渊的气息。见吟游诗人亦步亦趋地跟上来，随口问道：“教廷是怎么确认她身份的？” 吟游诗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她出门时只穿了一只袜子。神官大人说，只有女巫才会这么穿。不过我听说她是被抓之后才丢失袜子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教廷想维持威严，就要不时弄死几个异教徒，威慑人们稳固地位。” 索勒尼尔沉吟良久，终于问道：“你们认同这种做法？” 吟游诗人露出一抹苦笑：“您还是别问了。点头对不起我的良心。摇头，下一个被烧死的就是我了。” 索勒尼尔从没想过，人族的生活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驻守在这儿的教父拿出厚厚的宣判书，开始宣读妇人的罪证。索勒尼尔彻底没了看下去的兴致。 她突然想到无忧无虑的黄健，忍不住问道：“你们……快乐吗？” 吟游诗人露出自嘲的苦笑，没有直接回答：“幸福的人用歌声抒发快乐，不幸的人在歌声中寻找快乐。我都混到卖唱了，三天饿九顿，您说我快乐吗？” 索勒尼尔眸光微闪，心中又生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吟游诗人还想多说两句，却感觉眼前一花。已经没了那道倩影…… 第301章 科技的对撞 被聚灵核弹肆虐过的圣阳山，侧面多了三个巨坑。远远看去就像蛀虫啃过的玉米。 神官这段时间都忙疯了。 抓捕逃跑的魔兽，修补垮塌的房间，搜查可疑人员，追踪盗匪的下落。 据说圣城还出现了污染思想的禁书，也在进行大规模筛查。 索勒尼尔回到山巅的静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用洁白的羽翼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在天使的认知中，世上除了光明一切都是多余的。 可是这次出行，她用双脚走了许多路，也看到了人性的自私和龌龊。 尤其代表光明神的教廷。 他们本应沐浴在圣光之下，播撒信仰的种子。偏偏手中的权势，无限放大了心中的恶。 “呼……卑微的蝼蚁！” 索勒尼尔缓缓闭上眼睛。圣阳山再次遇到危机之前，她都不准备醒来了。 两分钟后，金色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 失眠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脑海中闪过一个黑不溜秋的大胡子面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轻声哼唱起来：“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空灵的声音回荡在静室中，像是追逐黑暗的光。 汉斯帝国边境。 “哎妈，哥啊。够了！别给我装了，拿不下了！”黄健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玉米，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筐。 老汉一家人追在后面往筐里塞野菜饼子。 穷归穷，但也是穷大方。 黄健在这儿待了大半天。了解了不少汉斯帝国的风土人情。 当然，他也拿出火龙酒和肉脯当作回礼。 得知黄健要赶往帝都，妇人把家里的余粮都烀成干粮，给他路上吃。 老汉一身的酒气，快走了两步，凑到黄健耳边说道：“老弟儿，恁瞅俺闺娘咋样？腚大脸圆，能生儿。你要是不嫌俺家穷，办完事再回来一趟呗。” 黄健打着哈哈：“恁闺娘是挺带劲的。可是俺有媳妇了。” 老汉的脸色一垮：“呀！这事儿闹滴，那……恁就当俺没说过啊，以后顺路，再来玩哈。” “那必须滴！”黄健拍了拍老汉的肩膀：“回吧！” “诶！” 老汉双手抄在袖子里，目送黄健走远。喃喃道：“嗯，是个有见识的！” 妇人收回视线，一把拧住老汉的耳朵：“咋滴？恁闺娘嫁不出去了啊？哪有往外送闺娘的？这都晌午了，还不下地干活去？” 老汉的五官扭曲，连连求饶：“轻点轻点，要掉了！” 见妇人松手，立即露出讨好之色：“那个……你去娘家借点粮呗。” 妇人翻了个白眼：“嫁你这么多年了，三天两头让娘家接济。要去你去！俺可拉不下那个脸。” 酒桌上豪迈，醒酒了悲哀。 想起岳父的冷言冷语，老汉也是一阵抓耳挠腮。 这时女儿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钱袋子：“爹，娘。那小伙把钱落咱家了。” 妇人惊呼道：“妈呀，挺利整个人儿，咋还丢三落四的？快追去。” 从女儿手里抢过钱袋就要追出去。 老汉一把拉住妇人：“你个傻老娘们儿，瞎嚷嚷个啥？想让全村都知道啊？走，回家去。” 妇人脸色黑了下来，在老汉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啥意思？不还了啊？” 老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人家小伙来咱家吃个饭，又不用他掏钱。咋就把钱袋扔咱家了呢？知道这是啥意思不？” 妇人和女儿都被老汉的表情唬住了：“啥意思？” “聘礼！”老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人家小伙脸皮薄。吃饭时就一个劲偷瞄咱闺娘呢。当不了大媳妇，估计是想纳个小。” 姑娘双手一捂脸，扭着屁股就往家跑。声音又羞又喜：“妈呀，臊死个人了！” 身后传来老夫老妻的放肆笑声。 黄健不知道走后还被人脑补出那么多东西。 他留下的是圣城给发的路费，在所有帝国都通用。 十枚银币，够这一家人过上几年好日子了。 “喵呜！” 来福本想趁着放风一走了之。思索再三，还是觉得不该放过这个可恶的人类。于是把村里的魔焰犬揍了个遍，又忍辱负重地跑了回来。 扒着黄健的裤腿，求抱抱。 黄健把玉米和菜饼子收进戒指，拎着来福的后颈皮提了起来：“妈呀，咋整这么埋汰？” 口音一时还没调整回来。 一脸嫌弃地用水流术给来福冲洗。 猫很讨厌把毛发弄湿，没有毛的时候就更讨厌了。可凄厉的叫声落到黄健耳中却变成了一声声撒娇。 “嘿嘿嘿，真乖！没有毛就是方便，连吹干都省了。” 毛巾的暴力擦干，让来福对他的恨又深了几分。 黄健来到汉斯帝国，不是真要去帝都。而是在找一个秘境。 大蟒的妖丹上带有一丝微弱的引力，指引的就是这个方向。 虽说系统临走前扔给他一套蛇蟒修行的传承，可他还是想过来看看。 一来是对照一下两种传承的区别，二来是想看看有什么机缘。 收起妖丹，又想起灵界商人了：“对了，瞅瞅灵界商人有什么稀罕货。早期不兑，过期作废。” 于是取出灵界商人送给他的破布条子，注入一丝灵气。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有一种被猴耍了的感觉。把破布丢到地上，踩了两脚：“呸！我就不该信什么商人的鬼话。商人哪来的信誉？”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起：“别的商人可能不讲信誉，但灵界商人的信誉绝对有保证。” 空间如拉锁般分开。 如同木乃伊的灵界商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呃……” 黄健有点尴尬，但下一刻又理直气壮起来：“好啊！我把你从监牢救出来。本以为你会和我一起面对困难，结果你小子居然自己先跑了。未免太不仗义了吧？” 灵界商人双手一摊：“尊敬的客人，我是感知到门票的气息才赶过来的。您确定从监牢救出的人是我？” “嗯？” 黄健还真确认不了。灵界商人的样子就是用破布条子包裹着的一股气流，完全没有区别。 他悻悻地把布条捡起来：“那个，先看货吧！你们使用什么货币？金银还是宝石？” 灵界商人果然很有职业素养，礼貌地介绍道：“我们的货币是星辉钛、暗影铂、星核铬、虚空纤维和克特水晶。” 黄健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感觉有点像外星文明。 灵界商人落到地面，铺开一块地摊布，摆出一些黄健看不懂，但觉得逼格很高的东西。 似乎知道黄健没有见识，灵界商人贴心地一一做着介绍：“这是记忆水晶，最多可以记录两年的音像内容。这是可以摇摆的反重力漂浮床，能有效治疗失眠。这个手环是心灵干扰器，可以影响别人的脑电波。” 黄健蹲在地摊前，眉头紧皱：“我有留影水晶了，不需要再买记忆水晶。再说我睡眠好着呢，何必整什么反重力床？干扰别人大脑的东西，我手里就更多了……” 说着指向一个圆柱形的东西：“这是干什么用的？” 灵界商人的语气热情了几分：“这是最受欢迎的便携式等离子炮。听说这个世界正在开战，不如备上几个吧。买五个赠送一颗量子炸弹。” 黄健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我靠，听着就牛逼！” 然而，当灵界商人介绍过使用方法和威力后，他又大失所望。 影响科技上限的因素有两个，一是文明进程，二是可用资源。 灵界的科技水平比这里发达一些，但武器也就那么回事。 环境不同，发展出的科技树就不同。 等离子炮的威力介于二阶到三阶之间的魔法。优势是射程更远，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缺点是能源不可替代，充能速度慢，没有售后服务，坏了没地方修。 黄健倒也没急着拒绝。琢磨着整几个回去研究，说不准可以改进一下魔能炮。于是又问道：“有太空飞船没？” “太空飞船？”灵界商人一怔：“那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很有科技感。如果你有，我可以估价回收。” 黄健懂了，原来灵界的科技水平还没到遨游太空的程度。 等等！ 刚刚灵界商人是怎么过来的？ 撕裂虚空？ 第302章 他乡遇旧识 灵界商人出售的货物性价比不高。 黄健也拿不出相应的货币。 两人经过一番协商和讨价还价，最终用五颗灵石换取等离子炮和量子炸弹以及设计图纸。 又用一颗墨晶，换取了大量稀奇古怪的灵界材料。 至于虚空漫步……很遗憾，那是人家的种族天赋。买不来，也学不了。 灵界商人收起地摊布，一股脑塞进肚子里。彬彬有礼地说道：“很愉快的一次交易。你每个月都可以召唤一次灵界商人，期待再次与你合作！” 黄健讪笑两声：“再交易，未必会遇到你了吧？” 灵界商人如实答道：“是的。但也可能遇到中级或高级商人。他们的货物比我的要好一点。当然，价格也更高。” 黄健一怔，随即欣喜起来。 他还以为灵界商人出售的都是这种地摊货呢。 见灵界商人要走，连忙追问道：“有没有我能用的稳定的货币？靠估价以物易物，对双方都不公平。” 灵界商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从肚子里掏出一个像奶瓶一样的仪器：“这是估价器，把它按在物品上，就能显示稀缺程度，还有购买值的汇率。作为首次合作的客户，就送给你吧。” “哈哈，好！” 黄健收起奶瓶，心中竟生出一种在游戏里刷好感值的怪异感。 目睹灵界商人遁入虚空，他再一次感慨起这个世界的神奇。 一边溜达一边摆弄等离子炮。 除去实用性不说，灵界的工艺水平确实很高。他摆弄半天，硬是没发现螺丝和焊接点。 这玩意儿的威力不如龙角大弓，消耗的能量也无处补充。不过弄到了设计图纸，倒是可以仿造魔改一下。 他遭遇的敌人越来越强，聚灵核弹的威力已经不太够用了。回头在量子炸弹上找找灵感。 正想打几炮试试威力，来福突然身体紧绷。粉红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喉咙中发出一阵警惕的呜咽声。 黄健立即收起手上的东西，朝那边看去。 只是除了草叶微微晃动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怪了！” 他可不认为是来福的感知出错了。虽然不知道来福的品阶，但是能在圣阳山看守监牢，怎么着也得是七阶吧？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发现踪迹了。在那边呢，快！” “这次不能让它跑了！” “当心点，那鬼东西很危险。” 就见四五十个猎人打扮的家伙带着兽宠直奔这里。 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健还以为是来抢他猫的。抱紧来福，警惕地瞪着那些人。 却见为首的汉子伸手推他：“让开，别挡道！” 黄健一怔，连忙退到一旁：“原来不是冲我来的，还以为那疯女人发了通缉令呢。” 事实上，索勒尼尔确实想发通缉令来着。只是找了两个教堂，看到的都是人性丑恶的一面，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众人在黄健身前鱼贯而过，庞大的魔兽还撞倒几棵矮树。 落在人群后方的一个络腮胡大汉站住脚步，走到黄健面前：“小兄弟，你刚刚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黄健摇了摇头。 不过当他看清大胡子的脸后，又脱口而出：“约瑟夫？” 当初地下城刚刚曝光，黄健一行赶去探查情况。在路上碰到一伙落魄的探险者。领头之人就是约瑟夫。 双方还喝过酒，交换过情报。 没想到孤身走在老林子里都能遇到熟人。 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约瑟夫狐疑地打量着黄健：“咱们……认识？” 双方见面时黄健还是一只黄皮子。他能认出约瑟夫，约瑟夫却打死也认不出他来。 黄健有点小激动：“咱们在去地下城的路上见过一面。” 约瑟夫脸色微变。 他在地下城折了大半队友，几次险死还生。那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一段经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难兄难弟。 他没认出黄健，但是社会阅历摆在那呢。当即惊呼道：“哎呀！兄弟，没想到你也活着出来了？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那个……” 黄健恍然，给他指了另一个方向：“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那边好像有东西。刚刚我的猫都炸毛了。” 不管这伙猎人追踪的是什么，能让来福警惕，肯定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炸毛？”约瑟夫看向一身粉皮的丑猫，表情狐疑：“可是我们追踪的痕迹在另一边啊！” 黄健耸了耸肩，没有多作解释。 来福吃他的喝他的，背个锅不委屈吧？ “约瑟夫，快点！要追不上了。”一个猎人朝他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 约瑟夫抬腿刚要追，又被黄健一把拉住：“哎，大哥，你们在追什么啊？” “哎呀，你拽我干什么？”约瑟夫扯了两下，感觉胳膊像被铁箍锁住了一样。气急败坏地说道：“一头发疯的四阶魔兽，咬伤好几个驯兽师了。你快松手，马上就能抓到了。” 黄健略感错愕。 四阶魔兽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更不可能引起来福的警惕。 当即打起了哈哈：“大哥，你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四阶魔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咱哥俩许久没见，喝点去？” 约瑟夫喜欢结交朋友，但是对黄健完全没有印象。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哎呀，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为了这头疯兽，我们已经蹲守三天了，只要跟上队伍，哪怕不出力也能分到五枚银币。你这一拉扯，我两个月的酒钱都没了！” 五枚银币在贵族眼中，不过是一包临烟的价钱。 可是在探险者眼中，真不少了。 黄健不为所动：“嗨，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你的队友跑那么快，现在想追也追不上了。” 约瑟夫气得嘴唇直哆嗦，但又无法挣脱黄健的魔爪。只能强压着火气说道：“兄弟，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如果是的话，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堂堂四阶战士，居然挣不开一个年轻小伙的手。 这小子该不会是谁故意安排在这儿，让他分不到钱的吧？ 可是这种高手，没理由做这种掉价的事啊？ 思绪纷杂间，前方的叫嚷声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吵闹的迪厅被人拔了电源。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出事了？”约瑟夫是老猎人，心中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 “嗯！” 黄健点了点头。松开手，不再拉扯约瑟夫的胳膊。 那个方向…… 有妖气！ 第303章 神子降临 于情于理，约瑟夫都应该上前查明情况。 虽说他和那些猎人只是临时组团，可毕竟一起执行任务。 然而，黄健却对他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转身就朝相反方向离去。 约瑟夫踌躇了一下，还是追赶上去：“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要不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黄健摇了摇头：“不用了，全死光了！” 刚刚猎人和兽宠，数量近百。 有不少达到了四阶。 生命气息在瞬间全部消失，连血腥气都没传过来。 黄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自讨没趣。 约瑟夫听到他的话，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你刚刚是在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只知道有危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杀死那些猎人的……可能是阵法。” 如果让他动手，也能轻松干掉那些猎人。但绝对做不到这么利索。结合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妖气，前方极有可能布有一个诱捕猎物的杀阵。 布阵者显然不是什么野生小妖。 约瑟夫突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似乎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他看。生死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回头。 他顾不上查探同伴的死因了，亦步亦趋地跑在黄健身后，低声问道：“什么杀阵？是杀人的魔法阵吗？” 黄健和约瑟夫不同。他能确认被三道神识锁定了。冷冷地吐出六个字：“好奇心害死猫！” “喵呜！” 来福适时地表示认同。 约瑟夫闭嘴不再说话，脚步又快了几分。 两人一口气走出两三里远，锁定他们的神识终于撤了回去。黄健吐出一口浊气，暗呼侥幸。 如果不是这些猎人刚好冲过来，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拉住约瑟夫。说不准他这会儿也凉了。 倒不是在实力方面不自信，而是对阵法完全没有研究。 在修仙小说中，那些头铁闯阵的，动不动就被低好几个境界的菜鸟弄死。 他可不想用小命去验证。 约瑟夫见黄健停下脚步，催促道：“怎么不走了？” 黄健露出一抹苦笑：“没事了。那些东西没追过来。离开阵法，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他说的是“咱们”，显然是给约瑟夫留面子。 约瑟夫后背都被冷汗打透了。他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除了从地下城逃生，就是刚刚那两三里了。 黄健知道约瑟夫有一肚子问题，率先堵住他的嘴：“我是刚好路过这儿，碰巧遇上你们的。树林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些猎人和兽宠已经死光了。至于阵法，是我猜的。” “呃……” 约瑟夫张了张嘴：“兄弟怎么称呼？” “黄健！” ‘剑皇’这个名字挂在教廷的悬赏名单上，他反倒能恢复真名了。 约瑟夫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那些东西没追出来？” “不确定。”黄健摘下瀚海葫芦灌下一口酒，这才长出一口气：“只要那东西敢追出来，我就把它干死！” 他用骸骨巨龙的灵魂之火泡酒，不仅能给武器淬火。直接喝的话也可以小幅提升精神力。 拿来压惊再好不过了。 黄健自认实力已经拿得出手了，可是刚刚那片森林给他的感觉却无比凶险。 约瑟夫倒是不见外，朝他一伸手：“也给我来一口。” 黄健随手丢给他一个酒囊，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接到这个任务的？听你说追踪的是四阶魔兽，没必要出动这么多人手吧？” 约瑟夫一口气喝掉小半囊火龙酒。打了个酒嗝，鼻孔和嘴巴都蹿出一条火舌。 他把火焰吸回肚子里，这才略带忧愁地说道：“前段时间，御兽军团的魔兽突然暴动。不仅相互撕咬，还袭击了驯兽师。我哥在那场暴动中被一只金翅飞天虎咬断了腿。为了给他治伤，家里那点积蓄都用光了。我四处赚药钱，碰巧看到这么个任务，想着顺便查一下魔兽暴动的原因，就接了……” 他的话没继续下去，但已经表达完意思了。 黄健记得他以前说过，有一个当副团长的大哥。 御兽军团可是汉斯帝国的王牌军之一。连副团长都重伤了，看来事情闹得很大。 黄健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不死病毒？我见过教廷的神官抓丧尸，也不知道是想留着研究还是往哪里投放。” 约瑟夫摇了摇头：“疯掉的魔兽没变迟缓，反而更灵活了。似乎拥有了人族的智慧。在军营大闹一场之后还带走了不少三四阶魔兽。” “人族的智慧？”黄健想起离家出走的系统和三枚神格，突然感觉有无数匹草泥马从脸上践踏而过。惊呼道：“疯掉的魔兽有没有开口说话？” 约瑟夫幽幽地看向黄健：“魔兽说话？那疯掉的就是驯兽师了！” 黄健点了点头：“还好还好！” “还好？” 约瑟夫无语地看着黄健：“兄弟，去城里的医馆，你也查查精神状态吧……” 与此同时，圣阳山。 一道金色的光辉自天穹落到降临台上。 众多神官匍匐在地，迎接天使的降世。 然而，当金光消散之后，站在降临台上的却是一个衣服华美，贵不可言的俊朗少年。 金袍主教偷偷抬眼，没看到少年背后有翅膀。高声说道：“恭迎上使降临，愿圣光……” “停停停！” 少年不客气地打断道：“我是光明神的第三子，琐罗亚斯。是来取神格的，带我去取吧。” 此话一出口，众多神官都吓得一哆嗦。 金袍主教面露便秘之色，磕磕巴巴地说道：“圣……圣阳山前段时间遭贼，神格失失失……失窃了。请神子降罪！” “什么？”琐罗亚斯用力掏了掏耳朵：“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金袍主教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急火攻心外加惊吓过度。‘嘎’得一下晕过去了。 琐罗亚斯的微笑一点点消失，指向一名黑衣大祭司：“你来说！” “我……我……” 黑衣大祭司的脸皮疯狂抽搐，声音小到他自己都听不清：“回禀神子，神格……失窃了。” “失窃？”琐罗亚斯的嗓音骤然拔高，再也不复刚刚的温文尔雅。歇斯底里地叫道：“这里可是圣阳山！你告诉我东西失窃了？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他的涵养再好也装不下去了。 理论上讲只有神族才能融合神格。可是神格的数量有限，神明却在不断诞下子嗣。 于是就出现了大量的伪神。 光明之神偷偷给三个儿子准备了神格。 琐罗亚斯背着两个哥哥率先降临，就是想挑一个最好的。 结果被告知弄丢了…… “嘭！” 黑衣大祭司的头被琐罗亚斯一脚踢爆。无头尸体顺着山崖滚落下去。 琐罗亚斯还想踩碎金袍主教的头。可迟疑了一下，又缩回脚。 好歹是教廷的话事人，不是他能随便杀的。 他又面色不善地看向另一名黑衣大祭司：“索勒尼尔呢？为什么圣阳山有她镇守还能让贼混进来？” 黑衣大祭司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回回……回禀神子。贼人应该是从监牢内部逃出来的。当时有一个自称‘魔’的家伙作乱，索勒尼尔大人在和他交手。” 琐罗亚斯不耐烦地说道：“她在哪里？” 黑衣大祭司都快哭了：“索勒尼尔大人追查贼人去了。中途回来一趟，昨日又离开了。神子大人，如果……” “嘭！” 又是一具无头尸体从山崖摔落下去。 “呸！废话真多！” 第304章 入城 天使诞生于圣光之中。 其生命形态更接近于精灵。 属于神族中的一个分支。但是由于族内没有神明，他们只能依附于光明之神。 如今索勒尼尔失踪，存放在圣阳山的神格又丢失了。 琐罗亚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监守自盗。 琐罗亚斯检查了索勒尼尔隐居的静室，又掩着鼻子到藏宝库外看了一眼。最后让神官陪着他去圣城捉拿索勒尼尔。 当然，他只是为了享受一番。一口气唤来十多位年轻貌美的女信徒，进行深层次的审讯。 结果当晚就把嫌犯全审死了。 “啧啧……凡人还真是脆弱！”琐罗亚斯嘴上抱怨，却让神官再去安排几批姑娘。 不明真相的信徒们听说神子需要服侍，纷纷把女儿和妹妹送过来。全然不知被选中的姑娘是何等下场。 与此同时。 索勒尼尔正在距离圣城不远的地洞里。 她捻起地上的一撮猫毛，轻轻嗅了嗅。又检查了一下黄健留下的其他痕迹。 轻轻抿了抿嘴唇，表情说不上是愠怒还是期待。 离开地洞后，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瞬移而去。 即使她已经放慢速度了，也仅仅是片刻功夫就出现在一个偏远的山村。 一个庄稼汉正为了买猪崽和商贩讨价还价。 老汉看到突然出现的索勒尼尔，吓了一跳：“哎呀妈呀！谁家的闺女这么俊？咋不声不响地跑这儿来了？这埋汰地儿可不是恁该来的。恁家人嘞？” 索勒尼尔没有应答，直勾勾地盯着老汉手中的银币：“你见过他？” 教廷颁发的银币和三大帝国的不同。略小，也更加精致。 老汉一脸的狐疑：“谁呀？” 他虽然这么问，可是从索勒尼尔的气质来看，很容易和几天前的年轻小伙联系起来。 这穷山僻壤的村子，别说来贵族了，就连养的狗都是土狗。 索勒尼尔也有点为难，不知道黄健又换成什么装扮了。含糊地道：“他带着一只猫。” 顿了顿，又补充道：“猫没有毛。” “哎呀妈呀，还真是找他的！那是我未过门的姑……”老汉嘴快，说到一半才强行打住。眼睛逐渐瞪圆：“你……你是他媳妇儿？” 这次轮到索勒尼尔不知所措了：“什么？” 老汉也顾不上买猪崽了，神神秘秘地把索勒尼尔叫到一旁。略微整理了一下措辞：“闺女，跟恁商量个事儿。” 索勒尼尔感觉有什么误会，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事？” 老汉挠了挠头，挺大的年纪却露出腼腆的表情：“俺呢，有个闺娘。踏实能干，长得也不孬。恁男人来时，俩人看对眼儿了。恁……恁看能不能让他纳个小？” “啊？” 同一时间。 黄健驾驶着飞艇朝汉斯帝都赶去，鼻子突然一阵发痒：“哈……哈……哈啾！” 约瑟夫脸色惨白，发型被劲风吹成了冰川头。双手死死抓着船帮，颤声说道：“让你飞得慢一点，吹病了吧？” 他堂堂一名四阶战士，居然恐高。 黄健拿出飞艇时他还羡慕嫉妒呢，结果飞艇都没起飞就开始嚷着高了。 为了照顾他，飞艇距离地面只有一米。可约瑟夫仍然尖叫个不停。像极了第一次玩过山车的老太太。 黄健揉了揉鼻子：“这么高你都受不了，以前怎么坐的马车？” 约瑟夫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能一样吗？马车有轱辘！而且人家跑得多慢啊？” 飞艇除了自身动力外，还加装了四个风力助推器。贴着地皮飞，比在空中更吓人。 黄健嘿嘿笑道：“这么一刺激，是不是忘记队友阵亡的悲伤了？” 约瑟夫眼角带着泪花。 他哪还顾得上悲伤？只是想不通，黄健是怎么顶着狂风说话的？ 黄健太神秘了。 不说这艘神奇的飞艇，他居然还是一位空间魔法师。 空间系啊！ 比双性人还罕见。 黄健凭空掏出一艘飞艇时，约瑟夫差点吓尿了。 话说回来，飞行虽然遭罪，但速度确实快。十多天的路程，才小半天就到了。 翻过一个山头，远远地看到一座和塔克拉尔城风格迥异的雄城。 汉斯帝国的帝都名字非常拗口，名为圣塞瓦斯蒂安城。 当地人都简称为安城。 这里是一幅人和兽融洽相处的景象。 城中高楼林立。楼顶修有兽巢或挂着鸟笼。 进出城门的行人都带着兽宠。坐骑更是五花八门。 当街有不少卖幼兽的摊贩。如果有自信，还能低价淘到入阶的病兽。 空气中的味道很上头，但居民早就习以为常了。 约瑟夫要到冒险者公会汇报任务情况，黄健则是前往秘境路过这里。 既然来了，不妨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 来福蹲坐在黄健的肩膀上，高傲地昂着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它的自我感觉。 就算有人多看它两眼，也只是好奇什么品种的猫这么丑。 柳如烟躲在黄健的头发里，探出半截脑袋，好奇地打量四周。 约瑟夫肚子里的东西在路上就吐光了，此时恢复了不少精神。豪爽地叫道：“兄弟，我安排你到安城最大的酒楼喝一顿！” 黄健知道约瑟夫的手头不宽裕，却也没拒绝他的好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回头带我去看看咱大哥。说实话，我仰慕他已久了。” 约瑟夫的目光微微一黯：“哦，好……” 他到冒险者公会交代完任务，倒是没有赔偿违约金，还收到了五十个铜币的安慰金。 一转头，捕猎发疯魔兽的赏金就提升到了两金币。 顿时引来不少猎人报名。 约瑟夫郁闷地走出公会大厅，一张老脸苦大仇深：“娘的，两个金币啊！我特么又动心了！”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那种钱没命赚，更没命花。” 约瑟夫想起瞬间没了气息的几十号猎人，还有刀子一样的阴冷气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那种未知的恐惧，有再多钱他也不想面对了。 掂了掂手里的铜币：“娘的，不想了。走，喝酒去！” “不急。”黄健左右张望一阵：“转职者公会怎么走？我去做个职业觉醒。” 他本打算到塔克拉尔城觉醒职业的。既然到了安城，在这里觉醒也一样。 约瑟夫大为意外：“老弟，你不是空间魔法师吗？到底是觉醒还是转职啊？” 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觉醒职业要缴纳一个金币，转职的收费要看职业和等阶而定。 但是不管成功与否，已经缴纳的钱都是不退还的。 黄健打起了哈哈：“我也没啥经验，都试一下呗。不差钱儿！” 第305章 不差钱儿，不怕事儿 觉醒仪式不光要钱，还要有人担保。 约瑟夫在冒险者公会挂名，自身还是四阶战士。做担保人是绰绰有余了。 他是替黄健心疼钱。 黄健的金币是金斯林帝国铸造的。在汉斯帝国使用，要多缴三成费用。 一枚金币交出去，还要再补三枚银币。 约瑟夫忍不住劝道：“兄弟，每人只能觉醒一个战斗职业。这是常识。你再怎么不差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啊！” 黄健打着哈哈：“我堂堂空间系魔法师，就算送快递也不少赚。说不准我的体质特殊呢？” “哎！” 约瑟夫见劝不动他，郁闷地蹲在墙边。从后腰掏出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人比人得死啊！ 他拼死拼活地为几个银币奔波，黄健却拿金币砸着玩。 黄健没注意笼罩在约瑟夫身上的低气压。在大魔法师的指引下，站到觉醒台中央。 在他身周围着一圈水晶，分别代表着战士、骑士、魔法师、神术师、召唤师、弓箭手、刺客，七大战斗系基础职业。 随着主持仪式的大魔法师吟唱咒语，水晶逐个亮起，然后开始不断闪烁。 黄健也有些紧张。 目光随着亮起的水晶移动，有一种前世玩老虎机的感觉。 光芒一阵闪烁之后，最终停在代表魔法师的水晶上。 “嗯？” 幸亏黄健的精神力够强，否则都感知不出体内有一丝微弱的力量被唤醒了。 不过初阶魔法师对他没有吸引力。 泡过化龙池之后，大部分初阶魔法都成了天赋技能。其中还包括极其冷门的空间魔法和毒素魔法。 约瑟夫看到结果之后，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正要起身安慰两句，却见黄健压根没有走出觉醒台。收起初阶职业徽章后，又把一份钱交到大魔法师的手里：“刚刚感觉不明显，劳烦再帮我觉醒一次。” 大魔法师也有点懵，没有伸手接钱。善意地劝道：“小兄弟，你的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再重测也没有什么意义。” 黄健嘿嘿一笑，把钱拍到大魔法师的手里：“没事，不差钱！” 他又是妖又是仙的，身体底子也远超常人。 不能按常理判断。 反正也是尝试，行就行，不行拉倒。 觉醒台外还有其他人排队，看到这个情况也都摸不着头脑。 啥情况？ 难道觉醒台出新功能了？ 大魔法师见他年轻，以为又是哪家的二世祖。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败家子！” 反正钱已经收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然而，最终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居然是刺客？ “嘿，还真行！”黄健眼睛大亮。 大魔法师揉了揉眼睛，连忙检查觉醒台上的魔法阵。过了良久，又朝黄健投来茫然的目光。 黄健朝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不用怀疑，我现在身轻如燕！” “嘶……” 大魔法师常年在这里兼职赚外快。见过的天才和怪胎不计其数。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觉醒两个不同系的奇葩。 再然后…… 黄健又拿出一份钱，朝他露出爽朗的笑容：“不差钱！” 大魔法师实在忍不住了，沉声说道：“小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终其一生也无法把一个职业走到尽头。你天赋异禀又如何？贪得无厌，平白浪费了大好光阴。” 黄健两手一摊：“大法师的话小子不敢苟同。我感觉召唤师和弓箭手搭配，发挥的战斗力绝对比猎人强。战士和魔法师搭配，应该也能发挥出战斗法师的实力。” “哼，不知所云，不知所云！”大魔法师一阵吹胡子瞪眼：“你给我下去！别耽误其他人测试。” 黄健讷讷道：“那个……初阶刺客的徽章还没给我呢。” 说着，不动声色地凑上前。往大魔法师的手里塞了五枚金币：“辛苦大师了！” 这五枚金币可不是觉醒费用，而是揣进大魔法师自己腰包里的。 “混账东西！”大魔法师用魔法杖重重地墩了两下地面，怒其不争道：“你以为我是看在钱的份上吗？我是不想浪费你的天赋。你给我站好喽！” “得嘞！”黄健麻溜地站回觉醒台中央。 这次觉醒的是战士职业。 虽然以前没有先例，不过黄健大概看出来了。觉醒过的职业应该不会再次被选上。 约瑟夫和排队的人都看麻了。 黄健就像是觉醒台钉子户，职业水晶为他一人而闪烁。 光是觉醒费用就交出十个金币了。 那可是十个金币啊！ 有这钱，买二三十个强壮的奴隶当护卫不香吗？ 何必在一群菜鸟面前刷存在感呢？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猜测他的身家和背景。 黄健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狂揽七枚初阶职业徽章后，心满意足地走下觉醒台。 约瑟夫的烟袋锅早就灭了，还在吧嗒吧嗒地抽个不停。见黄健笑眯眯地走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行……行了？” 黄健却拉着他往隔壁房间走：“那边好像还有生活职业觉醒台。走，看看去！” 约瑟夫用力掏了掏耳朵：“啥？” 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安城发生了一件劲爆的大新闻，仅仅半天就登上了茶余饭后的头条。 某位天赋异禀的变态豪掷百金，横扫觉醒者公会的七大战斗职业，十个辅助职业以及三十二个生活职业。 成为了有记载以来，唯一一个全职业万金油。 消息越传越离谱。 甚至引起不少专家的争吵。 有人说是混进来的异族，有人说是神明游戏人间，还有人说是用钱砸出来的哗众取宠。 事实上，经过人们的加工和夸大，确实更接近真相了。 职业觉醒，会让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别看增幅不大，但是这么多职业堆在一起，基础属性还是相当可观的。 至少能让林黛玉倒拔鲁智深了。 黄健不想搞得满城风雨，没有进阶转职。可即便如此，也被多家势力盯上了。 毕竟，觉醒的职业再多也只是初阶。 有人惦记上了他的财力，有人好奇他的背景，还有人想探索觉醒多职业的秘密…… 约瑟夫整个人都是懵的。都被黄健拉到酒楼的包间里了，瞳孔还不聚焦。 面前摆满酒楼最名贵的酒菜。 黄健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热情招待道：“愣着干啥？这顿饭有人请，还不放开肚皮吃？” 来福是最不客气的。跳到桌上，抱起一条金银鱼大快朵颐起来。 它要霸占最好吃的一盘菜，让可恶的猫奴没得吃。 可惜身上没有毛，吃不出优雅的气质。 约瑟夫用力甩了甩头，又抬手拍了拍腮帮子。总算从梦游状态中回过神来了：“兄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咱们以前真认识？” “当然了！”黄健给约瑟夫倒满酒：“那时你刚从地下城出来，带着临时组建的队伍。咱们还一起喝了顿酒呢。分别时不是把马车送给你们了吗？” 约瑟夫记得这件事，但不记得黄健这个人了。可他很快就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兄弟，安城不能待了。你快走吧！” 他能想到的事，黄健自然也早有所料：“吃吃吃，吃饱了再说！” 黄健瞅了一眼快被来福吃光的金银鱼，对包厢外叫道：“伙计，再给我上两份鱼。” 外面传回一声略微变调的回应：“好嘞！” 黄健用不惯刀叉。取出筷子夹了一口蛮牛小里脊，评价道：“啧，口感还凑合，就是味道寡淡了点。” 约瑟夫几碗酒下肚，也把担忧扔到一边去了：“吃！他娘的，你都不怕，我怕个球？”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道：“兄弟，对不住了。恐怕你以后不能在安城待下去了。” 约瑟夫吃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豪气干云地说道：“天下这么大，哪里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黄健心情大好，端起酒碗叫道：“好！既然你这么仗义，咱哥的伤，我管了！” 约瑟夫撇了撇嘴，露出不屑之色：“你才刚觉醒初阶神术师，都还没学技能呢。说什么大话？” 话音刚落，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包间门被人暴力踹开了…… 第306章 你们找麻烦？麻烦来了！ 踢门之人用得是巧劲。 既造成不小的声势，又不至于把门踢坏。 人还没露面，先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听说有人吃霸王餐，谁这么大胆？” 只见一名城防军的小头目带着十多号士兵，面色不善地堵在包厢门外。 酒楼老板和伙计躲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讨好和谄媚。 约瑟夫心中本就郁闷，加上喝了不少酒，脾气说来就来。一拍桌子，暴喝道：“娘的，老子还没吃完呢。哪个王八蛋说老子吃霸王餐？” 老板吓得一缩脖子，随即想起身边的城防军，顿时又来了底气。拿出一张墨迹未干的羊皮卷：“本店新规，菜上齐时就要付清餐费。二位……” 话没说完，黄健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语气不阴不阳地说道：“伙计，照着这桌菜再做一份。” 他心里明镜。既然对方来找茬，那就无理可讲了。如果酒楼让他消停地把饭吃完，他还真不好意思赖账。 可他尝过后上的两盘鱼，就知道那些人按捺不住了。别说鱼里的迷药效果一般，就算换成毒药也放不倒他。 伙计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厨师已经下班了。客人还是把这桌的钱付清吧。不然别怪军爷执法。” 老板和一众城防军都恶狠狠地瞪向伙计。 白痴！ 如果黄健这时把钱付清，他们不就是无理取闹的一方了？ 老板连忙出声挽救：“客人已经过了结账的时效了。现在要结清饭钱，需要缴纳两倍的滞纳金。还有城防军出兵的费用，也要你们承担。” 约瑟夫眯了眯眼睛，缓缓抽出长剑。四阶战士的气势不加掩饰地爆发出来：“这家酒楼很好，我以后会常来光顾的。” 四阶战士，放在哪个势力都属于中坚力量。 约瑟夫长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的凶戾气息可不是城防军可比的。 城防军的气焰瞬间弱了几分，酒楼老板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吃霸王餐，威胁老板，拒捕。罪加一等！给我拿下！”城防军头目也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这里是帝都。顿时又有了底气，恼羞成怒地吼道：“抗拒者杀无赦！” 他之所以带这么点人来围堵包间，一来是吃定黄健没有实力，二来是怕动作慢了被别人抢先。 然而他的叫声很响亮，却没有手下往前冲。 城防军除了这身唬人的皮，连转职者都不是。以他们的薪资水平，高达一个金币的觉醒费用需要积攒好多年。 就连小头目也只是二阶而已。 敢堵住这里，全靠扯城防军的大旗。 这边剑拔弩张，黄健却用餐巾不紧不慢地擦着嘴。心满意足地说道：“兄弟，去看看咱大哥吧。” 约瑟夫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把声音压得极低：“老弟，没看到要干起来了吗？你突然说这个，氛围都被你搞没了。” 黄健瞅了瞅城防军，又看向约瑟夫。后知后觉地惊呼道：“哎呀妈呀！你们这是要干架？” 说着，快步退到墙角，从怀里掏出一对快板：“那……你们打。我给你助威！” 约瑟夫的嘴角下垂，战意全无。 这尼玛更没有氛围了。 城防军头目也很忌惮约瑟夫，主动选择让步：“你再强，能强过几万城防军？我劝你少管闲事，把那小子交给我处理。” 他不装了。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乱子。 “当哩个当！” 黄健一敲快板，表情夸张地叫道：“你能调动几万城防军？失敬失敬，原来是一位大将军。我还以为是哪个旮旯蹦跶的臭鱼烂虾呢！” 这话堪比直接打脸了。一众城卫军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约瑟夫的酒也醒了。恨不得扔下黄健自己跑路。 四阶实力是不错，可是军中也不乏高手。真把事情闹大了，他这点实力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偏偏黄健又唯恐天下不乱地问了一句：“打不打？不打我们可就走了。” 城防军头目大怒：“给我上！” 说着，带头冲向黄健。 在他眼中，约瑟夫只是一个局外人，站出来做做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未必敢在帝都招惹城防军。 然而，他想错了。 像约瑟夫这样的探险者，每次任务都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他们的实力未必有多强，也可能在分配利益时生出小心思，唯独把义气看得比什么都重。 约瑟夫做过许多高危任务，手头始终不宽裕。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接济队友的遗孀和孩子。 除去双方的身份不说，他揍十几个城防军不比打孙子吃力。没有见红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眨眼工夫，地上就躺倒了一片。 “走！” 约瑟夫已经预感到后果了。正要带着黄健冲杀出去，结果一回头，险些没绷住。 就见黄健在城防军的身上摸来摸去，连铜币都不肯放过。 好嘛，袭击城防军已经是重罪了，现在又要加一条抢劫的罪名。 临了，黄健还朝城防军头目啐了一口：“呸！一群穷鬼！连个金币都不带，还学人欺男霸女。真特娘给兵痞丢脸！” 约瑟夫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了：“你到底走不走？再磨磨唧唧的，我可不管你了！” “走走走！” 黄健不紧不慢地朝酒楼老板弹出一个铜币：“不用找了！” 来福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跳到黄健的背上，两只前爪扒着黄健的肩头。朝酒楼老板龇起小尖牙。 酒楼老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很快就湿成一片。 来福那蠢萌的大眼睛阴冷而深邃。仿佛深渊的凝视。 二人下到一楼，约瑟夫侧身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道：“果然有几波势力盯上这里了。一会儿我先冲出去，你趁机……” 话说到一半，表情差点失控。 黄健又没影了…… 酒楼的厨房，三个厨师和七个帮工正在忙碌。 房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带着丑猫的年轻人溜溜达达走了进来：“哟呵，厨房蛮大的嘛。看来生意不错啊！” “当！” 厨师长把菜刀剁在砧板上，恶狠狠地瞪着黄健：“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更不能自带食材。滚！” “好嘞！”黄健向来好说话，一转头就出了厨房。 厨师长是个火爆脾气，骂骂咧咧地说道：“伙计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干不好就统统换掉！” “吱嘎！” 厨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厨师长刚要开骂，却见门缝探进来一个屁股。 褪去半边裤子。 “噗嗤……” 第307章 带你炸街，带你飞 今天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继某人横扫所有职业之后，又发生了罕见的帝都大战。 数股不同阵营的城防军，两个本地帮会，还有三家私人武装堵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外。 自从第一队城防军按捺不住，率先冲进酒楼。里面就萦绕起了诡异的气息。 一缕缕土黄色的雾气从门缝和窗户中渗透出来。 中者皆痛苦倒地，呕吐不止。 五十米内无人幸免。 包围酒楼的势力没见过这种毒瘴，只能一退再退。 然而，但凡有一缕微风拂面而过，就会瞬间放倒数十人。 约瑟夫瞳孔泛白，嘴里吐着泡泡，被黄健单手拎出酒楼。来福也像面条一样耷拉在黄健的肩上。 初一露面，躲出很远的包围圈再次扩大。 黄健朝约瑟夫打出一记回春术，喃喃自语道：“没控制好用量。这可咋整？还不知道他家住哪呢。” 铁牛帮的三位当家率先沉不住气，大喝一声：“兄弟们，这是咱们罩着的街头。不能让人闹了事就跑。屏住呼吸，给我上！” 他这么喊是为了师出有名。免得自己出力，最后被其他势力摘果子。 二三十号帮众冲得倒是挺猛，结果还没跑到黄健面前就跪倒一地，哇哇乱吐。 黄健眨了眨眼，大声说道：“艾玛！这是啥味儿啊？我跟你们讲哈，厨房的锅里煮得好像是屎！” 此言一出，那些没中招的人也开始喉咙泛酸水了。 这家酒楼在帝都颇有名气，不少大人物都喜欢在这儿会客。如果厨房真在煮屎…… 他们以前吃得都是啥啊？ 黄健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步走出臭气的笼罩范围。语气夸张地说道：“你们聚在这儿是闻味儿呢？我跟你们讲，里面老恐怖了！那空气都带拉丝的！” 一个城防军小队长率众围了上来，一开口就扣下一顶大帽子：“酒楼的事情和你脱不开关系吧？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黄健憨憨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另一名城防军大声厉喝：“大胆！谁问你想不想去了？让你跟我们走！” 说着就要上前擒住黄健。 “嘭！” 黄健出脚如电。几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那名城防军就一声不吭地跪倒在地。大张着嘴，眼珠瞬间布满血丝。 黑铁盔甲的护裆都凹陷下去了。 黄健连忙跳到一旁，警惕地叫道：“唉？啥意思？城防军当街碰瓷啊？你们都给我做证。我可什么都没干。” 众人虽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出脚的，但是看那士兵的反应……不像是演的。 其他城防军立即抽出长剑：“哼，当众拒捕，生死勿论。给我上！” 黄健面露不忍之色，始终保持勉强压制对手的力量，一脚一个小朋友。 招招断子绝孙脚。 他觉醒那么多职业，基础能力强一点也很正常吧？ 帝都的大人物应该懒得理会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事。可如果暴露太多实力，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城防军躺倒一地。其他势力看到有机可乘，在一声号令下一拥而上。 这些人的实力参差不齐，混杂着不少三、四阶的转职者。甚至还有五阶高手躲在人群中。 如此一来，光靠单一的踢裆就有点不够用了。 黄健左手抓着来福的尾巴，当成流星锤。右手握着约瑟夫的脚腕，也当成流星锤。 一猫一人，身上散发着很上头的气味。被黄健抡成了电风扇。 擦到就臭，挨着就吐。 正所谓狭路相逢，变态胜。 黄健一个人硬是追着一群人打。惹得整条街鸡飞狗跳，叫骂声连连。 赶过来的势力越聚越多，包围圈却越来越大。 人群中有机灵的风系魔法师，想用狂风术驱散那股气味。 结果相反方向的人群就倒了血霉。 于是另外一边也派出风系魔法师…… 整条街道陷入了呕吐，叫骂，踩踏的混乱场面。 高楼上，两个王庭召唤师怡然自得地俯视着炸街的一幕。 长须老者语气淡然，说起话来带着一股过来人的优越感：“帝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了？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另一位召唤师是个没有眉毛的中年妇人。显然知道更多内情：“那小子刚完成全职业觉醒。别急，还有不少势力没冒头呢。” “全职业？开什么玩笑？”长须老者表情一滞，随即不屑一顾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妇人轻轻搅拌着红茶里的夜莺心脏，眼底有精芒闪过：“你忘了？我胞弟就在觉醒者公会兼职。” 长须老者有些心动了：“这么说，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小啊！要不要抓来审一审？” 妇人轻抿一口红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普通百姓别说觉醒全职业了，就连生活职业的觉醒费都攒不出来。 她可不觉得黄健背后没有势力。 “哕……别转了，我要死了！” 约瑟夫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差点死在任务上，又在飞艇上疯狂晕船，然后被屁熏倒，现在又成了人肉流星锤。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脑袋上更是鼓起好几个大包。 积攒半辈子的霉运都在今天用上了。 黄健脸上一喜：“呀！你醒了？正常来讲，你少说得昏迷个三五天。看来我的气血上脑狂风疗法还是有效果的！” 正说话呢，“滋溜”一下，手里就只剩一只鞋了。 约瑟夫像炮弹一样射飞出去。 人群中的一名五阶刺客刚取出飞刀，就见一张写满惊恐的大脸在视野中迅速变大。 “嘭！” 约瑟夫仅仅苏醒两秒钟，又成功昏迷过去。连带着一名高阶刺客鼻梁塌陷，满脸是血。淬毒的飞刀也扎在自己大腿上。 “哎呀妈呀，这事闹的！” 黄健拎着鞋飞奔过去，对着约瑟夫一连打出十几道治疗术。 别看他施展的只是初阶技能，但是量大管饱。 这一幕把那些暗中观察的人都看懵了。 “他不是刚觉醒神术师吗？为什么会使用治疗术？” “就算是中阶神官，治疗术也不会用得这么溜吧？” “这人是故意的？” 黄健见约瑟夫悠悠醒转，连忙问道：“当前的情况不太乐观，咱哥在哪呢？先接他走！” 眼下的情况何止是不乐观？ 整片街区都炸锅了！ 从酒楼渗透出的气味悠久绵长，连绵不绝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引起大量兽宠受惊，人群暴动。 偏偏几方势力还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更有贵族的私兵朝这个方向涌来。 约瑟夫的眼中满是迷茫之色。看清周遭情况后，浑浊的老泪缓缓流淌下来：“兄弟，咱俩走反了！” “啊？我靠，你咋不早说？” 黄健伸手去抓约瑟夫的脚腕：“古有赵子龙百万军中七进七出，今有我黄健，带着兄弟……” 约瑟夫就像一个刚被糟践的良家小媳妇，连忙跳到一边。脸色煞白：“别，别抓了。我自己能走！再被你抡几下，我人就没了。” 黄健微微一怔，把鞋丢给约瑟夫。脸上毫无尴尬之色：“娘的，酒楼卖的肯定是假酒。我刚刚咋就上头了呢？兄弟，你没事吧？” 约瑟夫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信他。 刚喝的酒明明是黄健拿出来的…… 约瑟夫伸手摸向腰间。下一瞬，死的心都有了。 他被黄健当成流星锤，不光整出一身伤，钱袋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就连随身的长剑都丢了。而且身上这股味儿…… 挺大个老爷们儿，居然捂着脸啜泣起来。 黄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讷讷道：“那个……先别哭了。当你觉得特别惨的时候，其实还能……更惨。” 约瑟夫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支探险者小队挡住去路。 他看清几人的面孔后，只觉得脑袋嗡得一下，恨不得再昏过去：“狼影探险队！” “嗯？”黄健略感诧异：“你认识？” 约瑟夫嘴唇颤抖，一脸的生无可恋：“七名队员，全员五阶！想不认识都难……” 第308章 不装了，都跪下吧 黄健身在异乡，不想行事太过高调。 于是把来福塞到约瑟夫的怀里。掐着腰，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老哥，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杀穿三片街区，眼睛都不带干的。” 狼影探险队有两个猎人，一个刺客，一个神术师，剩下三人全是战士。 他们都还没开始放狠话，黄健已经主动冲到近前了。 “嘭！” 一个战士的门板大盾像纸片一样对折起来，人也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撞翻一片“无辜”的人群。 直到这时，其他六人还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呢。 黄健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巴”声。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他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偷鸡摸狗就是面对无法力敌的对手。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原来欺男霸女这么爽啊！ 暗中观察的势力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刚刚飞出去的可是五阶战士！ 在全副武装，正面对决的情况下，被人一拳打得昏厥？ 觉醒全职业这么恐怖的吗？ “吼！” 两头四阶魔兽比他们的主人反应还快，率先朝黄健扑去。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一只砸翻了几张桌椅，哀嚎不止。另一只飞进旅馆的窗户，而后传出三男一女的尖叫声。 “一起上！”神术师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发出命令后就开始吟唱治疗魔法。 “哇哈哈哈哈……这莫名其妙的亢奋是怎么回事？”黄健主动朝几人冲去：“是虐菜的快感吗？” 剩余两名战士把盾牌钉入地面半尺，长剑相交在一起。身上的红光交融成一片，发动了小队自创的组合技：“钢铁堡垒！” 然而…… 黄健从他们身侧绕过去了。 对着猎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不了解内情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个场面是五阶强者在虐一群初阶菜鸟。 高楼上的两个王庭召唤师已经不见了。地上残留着摔碎的茶杯…… 他们得把这个惊人的消息传达给国王。 一分二十三秒。 七名五阶强者外加两头四阶魔兽，全被镶进墙里。 尤其是那位神术师队长。 由于佩戴着教廷的徽章，受到黄健的特殊关照。晕倒时身体向后弯成一个圆，脑袋塞在裤裆下面。 黄健朝呆滞的约瑟夫连连招手：“愣着干啥？走走走，风紧，扯呼！” 约瑟夫像做梦一样机械地跟上去。走路时脚都是飘的。 “年轻人！在圣塞瓦斯蒂安城撒野可不行！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大人想见你。”一个身穿便装的骑士堵在路上。嘴里叼着半截草根，神态慵懒。 他的身侧是一头体重上万斤的独角雷蜥。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疯子西泽！他是六阶狂暴骑士！天哪，连这种高手都惊动了！据说他发动狂化时，连队友都不敢近身。” 六阶已经晋升为绝顶高手的行列了。 西泽也能徒手打败狼影探险小队。而且和黄健相比，他还有坐骑和高阶战技。 黄健表情古怪地看着西泽：“你现在站出来，是打算替他们赔偿我的损失？” “什么？” 西泽的表情一僵，有些意外黄健的反应：“你有什么损失？” 黄健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认怂或者负隅顽抗吗？ 怎么直接跳到赔偿的环节上了？ 黄健却一本正经地扒拉着手指问道：“我和兄弟在酒楼吃饭，不触犯法律吧？” 西泽下意识地表示认同：“嗯，不触犯法律。” 黄健继续问道：“饭菜没上齐，是不是还没到结账的时候？” 西泽继续点头：“没错。” 他隐隐有一种苗头不对的感觉，可话都赶到这一步了，又不能不顺着黄健的话说下去。 毕竟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大人物的注意了。 黄健一拍手：“那不就得了？我们饭菜还没上齐，老板就带着一队城防军踹门掀桌子。说我们吃霸王餐，错过结账时间要缴纳十倍的罚款！我就想问问，帝都的法律有这种规定吗？” 西泽没接话。 这种事情在安城确实不少。毕竟法律是贵族为平民制定的。 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黄健却越说越来劲，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喇叭。声泪俱下地说道：“他们锅里煮的是屎啊！居然卖出金子的价格。还让我交十倍罚款。你们闻闻，都离开酒楼这么远了，还能闻到那股屎味。我的猫都被熏秃了。结果我从酒楼一逃出来，就遭到不明人员的围攻。怎么着？我是睡了他们老婆还是抱着他们孩子跳井了？” 黄健用中指抹去眼泪，朝人群一弹。一秒钟变脸，似笑非笑地看向西泽：“所以，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你打算替他们出吗？” 西泽吐掉草根，咧嘴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打伤人，毁坏公共财物的理由？” 他试图掌握说话的节奏。 黄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你堵在这儿不让我走，误工费已经涨到五枚金币了。我倒是不介意和你掰扯下去，可你有那么多钱吗？” 约瑟夫从苏醒到现在，人一直是麻的。他多么希望从未醒过来啊！ 从此以后，恐怕整个汉斯帝国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嗯…… 前提是能活下去。 西泽没了闲扯蛋的兴致。翻身骑上独角雷蜥，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健：“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跟我走，还是被我打残之后再跟我走？” 六阶强者一旦在帝都动手，造成的损失和人员伤亡就是天文数字了。 他放荡不羁的面孔背后，是不计后果的疯狂。 黄健也不愿波及太多无辜之人。思索片刻，取出一枚徽章戴在身上，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神圣起来：“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没空！” 这枚徽章是他逃离圣阳山时从某个神官身上顺来的。 哪怕是圣阳山的杂役，放到这里也是顶到天的神官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黄健偷偷攥着一张符箓，抬手指向人群：“哈利路亚！” 点点金芒，犹如蒙蒙细雨落在人们的身上。 不管是抱有目的的人还是单纯凑热闹的，感受到磅礴的圣光之力，瞬间跪下去一大片。大声赞扬光明之神的恩泽。 黄健心里腹诽不已：“妈的，明明是老子的魔法，和那孙子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表面上却带着狂热而虔诚的神色，大声说道：“唉，我奉神明的旨意执行任务。本想低调行事，却没想到被你们纠缠上了，还请为我保密。” 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这种话只能唬一下没见过世面的愚民。 那些暗中窥探的高层可不好糊弄。 教廷向来行事高调，怎么会只派一个人做事。既然是暗中行事，又为何在大庭广众面前自曝身份？ 这小子身上就没有一点符合常理的东西！ “教廷的人……”西泽正骑虎难下，突然瞥见一群神官快步朝这边赶来。脸上再次挂上笑意：“瞧啊，有人送赔偿来了！” 第309章 人才 教廷在汉斯帝国既超然又接地气。 超然是因为他们代表天神的意志。凌驾于王权之上，拥有绝对的法律豁免权。 接地气是欺男霸女、强抢豪夺。缺德事一件都没少干。 愚民面对神职人员只有崇拜和敬畏。只有位高权重的贵族才偶尔在私下展露出一丝厌恶和鄙夷。 金斯林帝国的覆灭还历历在目，没有人会触教廷的霉头。 黄健刚拿出神官的身份，正主就露面了，显然是一直躲在暗处偷窥。 一个判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黄健，视线最终停留在他胸前的徽章上。语气平和地说道：“愿光辉驱散一切黑暗，愿光明与你同在。” 黄健连忙回礼：“神爱世人，光辉永存。” 判官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红衣主教听闻大人莅临，派我来迎接大人。” 在汉斯帝国，红衣主教就是最高话事人。就连国王的任免都要看他的脸色。职位比黄健假扮的神官还要高两级。 不过黄健是从圣阳山来的，相当于钦差大臣。 有了教廷做背景板，他在觉醒仪式上拿出的巨款就说得过去了。 黄健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贝利尔，奉索勒尼尔大人之命出来查……办一点小事。弄出一些动静是任务需要。请替我回复主教大人，就说我有任务在身，不敢耽搁。等事情办完了再登门拜访。”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软硬兼施，不卑不亢。还适当地透露出一点交好之意。 判官眼底闪过一抹精芒，随即恢复如常。 他从黄健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重要信息：圣阳山，六翼炽天使，查案，弄出动静。 教廷高层有小道消息，貌似圣阳山发生了某种变故。 有不少人在暗中发力，意图填补圣阳山的空缺。 似乎印证了传言中的种种，判官的态度愈发和善起来：“既然您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强留了。对了，我们对汉斯帝国比较熟悉。如果遇上难处，可以向我们寻求帮助。” 黄健当然不会和教廷客气，直接开口道：“那个，说来惭愧。我的活动资金确实有点窘迫……” 判官脸上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嗯，我这就帮您筹集。” 只是一转身，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心里疯狂吐槽：“活动资金都被你拿去参加觉醒仪式了吧？这是早就打定主意薅我们的羊毛了啊！” 他正要和几个随行人员筹钱，又被黄健出声叫住：“等一下！我此次前来，还给红衣主教准备了礼物。请将这枚空间戒指转送给他。” “空间戒指”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判官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什……什么？空间戒指？” 魔导器本就罕见，空间类的魔导器就更加稀有了。空间戒指不仅是无价之宝，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黄健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里面有一米见方的空间，用来储存圣经和圣器再合适不过了。” “我的天！一米见方？”判官都吓得花容失色了：“我这就把东西护送回去。哦不，先为大人筹备资金。请稍等！” 有礼物开路，教廷办事格外有效率。 那些围观的路人和各方势力还想留下来看热闹，结果被神官们连踢带踹地驱散了。 片刻之后，原本还在教堂拿捏姿态的红衣主教竟亲自赶着马车来了。 一路狂飙，硬是把豪华马车驾出了赛车的味道。 车上装着一袋袋的金币和宝石，还有不少高级美食。 黄健轻咳了两声，对判官说道：“东西我收下了，人就不用见面了。有任务在身。低调！” 判官秒懂，快步跑过去，拦住马车。然后和红衣主教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同时把空间戒指交到红衣主教的手上。 红衣主教连忙戴到手上检查了一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脸上露出想要狂笑又拼命保持体面的扭曲感。 遥遥朝着黄健点了一下头，而后跳下马车。带领一众神职人员直接离去。 真就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约瑟夫用力掐着来福的后腿，神经质般喃喃自语：“做梦，我一定还在做梦。都感觉不到疼！” 来福幽怨地瞪着约瑟夫。唰唰几爪子，把他挠成了大花脸。 这下约瑟夫知道疼了，可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娘咧，我在梦里被猫挠了！” 判官像个狗腿子一样把马车牵到黄健面前。目光中写满了真诚：“大人，您看这马车……可还满意？” 他只是出来探个路而已，没想到白捡一个天大的功劳。 红衣主教肯定少不了对他的赏赐。 黄健嗔怪地白了判官一眼，似埋怨似夸奖地说道：“我都说了，要低调！大哥，下不为例哈。” 说完，不客气地钻进车里。 看到一袋袋的金币和宝石，眼睛都差点晃瞎了。 虽说他从圣阳山搞到不少宝贝，但是不如金闪闪亮晶晶的东西有视觉冲击。 这可都是他凭本事骗……赚的。 当即大袖一扫，收起所有战利品。从车窗探出头，对判官叮嘱道：“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打着圣阳山的旗号找你们。不要信，来汉斯帝国执行任务的只有我一个。” 判官表情一肃：“是，大人。我会让渎神者死无葬身之地的！” 黄健又扭头看向约瑟夫：“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赶车？” 约瑟夫仍沉浸于自我怀疑的状态中。又被来福挠了两爪子，这才幡然醒悟，连忙爬上马车。 “回吧！”黄健朝判官摆了摆手，又用口型交代道：“低调！” 于是，消息以更加恐怖的速度传播开了。 全职业觉醒，各大势力围攻，横扫两条街而无恙，红衣主教亲自送车送钱。 每一条消息都和低调不沾边。 经过吟游诗人的润色，他就更加宛若神人了。 权贵圈子中甚至掀起一波养猫的热潮。而且还都是剃光毛的。 至于黄健的去向…… “低调”地从破败医馆接走一个断腿男人，朝城外赶去。 再然后……马车在几方势力的监视下，凭空消失了。 马车上，小腿齐膝而断的男人正好奇地打量黄健。 此人正是约瑟夫的大哥，曾经的御兽军团副团长——伯顿。 黄健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怎么？伤口又疼了？忍一忍，想重新站起来，少说得养个两三年。要恢复实力，估计还得更久。” 伯顿的脑子可比约瑟夫聪明得多，沉声问道：“我能知道你的身份吗？或者，让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 他受伤之后遭到军团除名，就连兽宠都被收走了。为了治伤，几乎是倾家荡产。 如今的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黄健图谋的。 黄健咧嘴一笑，语气随意且真诚：“我是一个小小的领主，和约瑟夫是旧识。在路上碰巧相遇，就结伴走了一段。倒是连累你无法养伤了。” 伯顿自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他再续不上药费都要被医馆扔出去了，养个屁的伤。 摇头苦笑道：“约瑟夫是个糙人，我不认为他有机会结识您这样的人物。那么……我们又能为您做些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除非他有价值。 “真是顺路！”黄健把玩着一枚空间戒指，对伯顿的机敏非常满意：“盯梢的人被我用幻术骗走了。不过汉斯帝国你们是住不下去了。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接上家人，去我的领地吧。我求贤若渴呢！” 伯顿听到这话，反倒松一口气。轻轻抚摸着断腿，有些颓丧：“我……是个废人。” 黄健丝毫不避讳拉拢之意：“六阶驯兽师是废人？别妄自菲薄了！你在恢复期间可以指导驯兽或者授课。而且我也很认可约瑟夫的实力和人品。相信我，那里会有你们的舞台的。” 他看中的不仅是兄弟俩的实力，更是御兽军团副团长的身份。 临梓渊的兵力越来越多，一拥而上的战斗方式已经不适合正面战场了。 从军团建制看，临梓渊的兵力不算多，实力也不是很强。但绝对有着最复杂的兵种。 除了安保部的人族转职者，还有石像鬼空军，蛇人弓箭手，牛头人战士，穴居人工兵，黑暗精灵魔法师，脑魔通讯兵。地精的双层连发床弩，组建中的骑兵团，以及预计打造的飞艇轰炸大队。 想把这些兵力整合起来，发挥最大战力……黄健没有这个本事，其他管理层也没有指挥大型战役的经验。 最缺的就是领军人才。 伯顿算是黄健计划之外的惊喜了。 说话间，他的眼睛微微一亮。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霜火晶。 当初他给管理层炼制空间戒指。用最后的边角料炼制出两枚很特殊的空间戒指。 两枚戒指共用一个空间。 红衣主教往空间戒指时放东西，他可以直接从这边取出来。 当然，不能做得太明显。 隔三差五偷点东西出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了。 伯顿看到霜火晶，并未多想。而是好奇地问道：“能问一下您的领地在哪里吗？” 黄健一翻手，又把霜火晶塞回戒指。 “临梓渊。约瑟夫知道的，就在他探险过的地下城外。” 第310章 宠坏的孩子 索勒尼尔被乡下人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 刚开始还极不适应，可相处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老汉一家听说她要离开，把她送到了上次和黄健分别的路口。 不光是老汉一家。其他村民也都赶来凑热闹。 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闺女，多看一眼都能多活几年。 得到黄健的接济，老汉一家的日子改善了不少。给索勒尼尔准备的食物也变成了玉米面大饼子。 “闺女，俺说的那事儿，恁同意了？”老汉笑得满脸褶子都绷开了。 他旁敲侧击地套过话，黄健在家里说得不算，啥事都得听媳妇的。只要索勒尼尔点头，纳小的事情就算有着落了。 索勒尼尔看向浓眉大眼的壮实姑娘，居然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默然点头：“我不反对！” 壮实姑娘握住索勒尼尔的手，娇羞地叫了一声：“姐姐！” 索勒尼尔身为六翼炽天使，只被黄健触碰过一次。此时又被一个姑娘握到手，居然没有生出厌恶的感觉。 正想搜肠刮肚地多鼓励两句，脸色骤变。 下一瞬，刺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砸落地面之后又形成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方圆十里的范围瞬间熔成岩浆湖。 一张张憨厚的笑脸连惊愕的表情都没做出来就化为灰烬。 面前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去了，仅在索勒尼尔的手上残留着一只齐腕而断的粗糙大手。 索勒尼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愕、愧疚、愤怒、杀意，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心头。 只是当她转过身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就见一个梳着金色大背头，神情阴郁，衣着华美的少年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嘴角带着张扬而癫狂的笑意：“索勒尼尔，原来你躲在这儿。快把神格还给我！” 索勒尼尔的语气毫无波澜：“神格不在我这里。就算在，你也没有资格取走。” 神明的亲情比较淡薄。 虽说神格是光明之神为儿子准备的，可除非他降下神谕，否则就算是亲儿子来了也别想动他的东西。 琐罗亚斯的笑容逐渐狰狞起来：“索勒尼尔，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索勒尼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断手丢进岩浆。淡漠地瞥了琐罗亚斯一眼：“你是私自下界的吧？这件事我会向天神汇报的。” 琐罗亚斯居然在索勒尼尔的眼中看到一抹鄙夷。咬着牙根狞笑道：“很好，我会向父亲提出要求，让他把你赐给我的。到时，我会当着所有天使的面狠狠蹂躏你！” 索勒尼尔在名义上是光明之神的义女。正因如此，三兄弟都对她存有畸形的占有欲。 如果琐罗亚斯打得过索勒尼尔，恐怕早就动手了。 索勒尼尔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正在追查窃贼的动向。你的到来毁掉了所有线索。如果我父降罪，我会如实相告。” 她的心中正涌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只是不善于表达情绪。 如果这个被宠坏的孩子还不知道收敛，索勒尼尔很愿意告诉他站在神明左手边的含金量。 琐罗亚斯怔了怔，愤愤道：“就算你没有监守自盗，弄丢神格也是重罪。索勒尼尔，你可知罪？” 索勒尼尔的淡漠眼眸中终于流露出看白痴的神情：“只有光明之神可以审判我！”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问琐罗亚斯‘你算老几了’。 她没给琐罗亚斯继续发癫的机会，闪身离去。 琐罗亚斯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化为一道金光追赶上去。 片刻之后，索勒尼尔出现在一堆被处理过的篝火痕迹前。从土里挖出炭灰，用指尖捻了捻。又在附近发现一些食物残渣，和一小坨猫屎。口中喃喃自语：“三天……不，是四天前的踪迹。” 话音刚落，身前降下一道巨大的金芒。又把四周变成了岩浆湖。 琐罗亚斯似笑非笑地浮在半空，得意洋洋地说道：“索勒尼尔，我可以锁定圣光的气息。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你再这样，我只能请求天神的宽恕了！” 琐罗亚斯放肆地大笑起来：“怎么？现在才知道怕？” 他终于让这个高傲的女人低头了。迈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以后慢慢驯化这只白天鹅。 然而索勒尼尔的下一句却让笑声戛然而止：“神会谅解我打死他的一个儿子吧？毕竟他有三个儿子。” “你！” 琐罗亚斯的胸膛快速起伏，却没敢继续说下去。 他曾因调戏索勒尼尔被打到濒死。光明之神根本没有过问一句。 索勒尼尔可没有什么情商。 说要打死他，那就真有可能会这么做。 索勒尼尔不再理会他，抬头望向遥远的一片森林，瞬移而去。 琐罗亚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发出一声冷哼：“你今天对我的羞辱，我会让你在身下哭着重说一遍！” 说完，再次化为金光，追赶上去。 赫然是黄健与约瑟夫相遇的森林…… 与此同时。 黄健眼皮一阵狂跳，大声叫道：“哎哎，停一下！” 约瑟夫不明所以。停下马车，疑惑地看向黄健：“你又要撒尿？” “不是！” 黄健嘴角一抽：“我还有事情要办，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这辆马车太扎眼了，你最好在下一个城池处理掉。换两辆普通点的马车。接上家人后，不要耽搁，直接赶往临梓渊。” 他的身份经不住查。只能唬住教廷一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馅。 黄健把一袋银币塞到约瑟夫手里：“这些银币在路上用。” 教廷发行的银币在几大帝国通用，不易引起怀疑。 约瑟夫倒是没和他客气，而是面色复杂地问道：“兄弟，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不告诉我真正身份？”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等你们到了临梓渊，自然会知道的。” 他现在不好多说。 万一约瑟夫被人半路阻截，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加安全。 临梓渊领主的名头在教廷黑名单上仅次于马奇侯爵，悬赏金超过了三千金币。 无数亡命之徒愿意为这笔赏金铤而走险。 伯顿从车窗探出半边脸，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黄健知道这对兄弟没得选，不过还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从今以后，你们也会成为有身价的人了！” 他说得是实话。 一旦兄弟二人崭露头角，用不了多久就挂上教廷的悬赏名单了…… 等到马车晃悠着远去，黄健若有所感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又取出大蟒妖丹略微感应。 “不远了！” 第311章 找到组织了 就在刚刚，两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传递过来。 黄健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认出其中一道是索勒尼尔，另外一道却十分陌生。 正常人无法察觉其中的差异。可是黄健被索勒尼尔追杀得太惨了。而且两人相处时每天还看她瞬移上千次。想认错都难。 爆发能量的位置相距不知多少里，居然都能波及到这儿。也不知道是和什么人发生了惊天大战。 “不会是遇到陆压了吧？”黄健再次感慨起自己的弱小：“不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得尽快强大起来。” 多耽搁一分钟，将来遇到敌人就危险一分。 他仔细感知大蟒妖丹的指引方向，飞速赶去。 然而，妖丹指引的秘境和预想得不太一样。居然隐藏在地底的一个洞穴里。 就连洞穴都是不久之前新挖的。 逢洞莫入。 黄健可不想钻莫名其妙的地洞。 好在可以土遁。 搭配上土灵珠，可以在土壤中自由呼吸，还能看清五米以内的景物。 把柳如烟和来福留在外面，叮嘱他俩不要乱跑。 他沉入地底才发现，洞穴入口两米的位置还真藏有一条毒蟒。 敛去了所有气息，如同不起眼的树根。 黄健被伏击的话未必会受伤，但肯定不太舒服。 沿着地洞，继续向深处潜去。 没走多远，又发现一条蟒蛇如磐石般潜伏着。 “还真是三步一岗五部一哨啊！”黄健不由感慨起蟒蛇的谨慎。守门的蟒蛇说不上多厉害，应该刚刚开启灵智。 一直潜到地底两百米，终于看到一个双层的环状秘境入口。 如同大号的面包圈，散发着炫目的光彩。 黄健仅仅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就手执大蟒妖丹，闪身钻了进去。 眼前景色突然变幻，刚刚恢复视力就和一个巨大的蛇头怼在一起。 他进来时刚好有蟒蛇要出去…… “哎卧槽！” 黄健比较头铁，只是吓了一跳。对面的蟒蛇却疼得嘶嘶直叫。 上百条蟒蛇正用森冷的眸子盯着他。 得，秘密潜入，一头钻进了包围圈。 “啊？啊哈哈……你们好啊。吃了吗？”事态发展超出黄健的预料。他此时脑子转得飞快，斟酌起忽悠用语：“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话没说完，一个老迈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黄家小子？你身上有龙美丽的气息！她人呢？” 黄健如遭雷击，缓缓转身。 就看到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婆婆目光阴鸷地盯着他。 让他震惊得不是这里有个老婆婆，也不是老婆婆会说话，而是话里的内容。 能一眼认出他的跟脚，表明对方不仅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是同为萨满教的仙家。 这是找到组织了啊！ 黄健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无视周遭的巨蟒，一个滑跪，出溜到婆婆面前，声泪俱下地喊道：“婆婆！我为了完成那个……谁的遗愿，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老婆婆侧过身，没有受他这一跪。身上的气息愈发冰冷：“遗愿？你想表达什么？” “呃……” 黄健没抱到婆婆的腿。表情一僵，用膝盖挪到婆婆面前。从怀里取出大蟒的妖丹：“我是在圣阳山的监牢里遇到她的。她那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把妖丹吐给我，或许是想让我带回一些信息吧。” 大蟒的尸体还没有下葬，但是死状过于凄惨。黄健怕取出来会刺激到这些仙家。再把他炖了泄愤。 老婆婆的目光死死盯着妖丹，四周的蟒蛇也都躁动起来。 过了半晌，婆婆声音迟缓地问道：“她……死前有没有说别的？” 语气沉重，仿佛一座大山。 黄健把墨晶棺材挪移过来，轻轻打开：“她给了我一颗蛋，让我代为收养。既然来到这儿了，就还给你们吧。” 不知是身处秘境还是这颗蛋的孵化期临近，挪移时的阻碍感明显变大了。 老婆婆看到蛋的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双手捧着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以后你让我怎么活啊？” “呃……大娘，节哀啊！” 黄健不知所措了。 老婆婆站着时，他跪着。老婆婆跪下了，他是不是得趴着？ 好不容易找到组织，这位可别伤心过度“嘎”过去了。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走到黄健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龙婆刚得到女儿的死讯。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吧。” 黄健是奔着好处来的，可是看到这种情况，反倒不想提什么条件了：“我没有什么要求。如今看到龙家的诸位，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欧？”女人露出意外之色：“我们对这个世界也是一无所知。或许咱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哦，对了，我叫龙晶晶。” 黄健有很多称呼，但仙家之间自报家门，只能报堂口上的名字：“黄二狗！” 龙晶晶并未露出嘲笑之意。 五大仙家中，黄家是典型的起名废。什么黄蹦跶，黄三闹，黄出溜，黄老抠，黄二迷糊。 就这，还有大量重名呢。 黄二狗这个名字算是中规中矩了。 黄健没从龙晶晶身上感受到敌意，又同为老仙儿，心态放松了不少：“哎，老妹儿，你们是咋回事啊？咋连家都搬到这个世界来了？” 家乡话说着就是舒坦！ 按照他老家的习惯，遇到姑娘叫老妹儿，遇到男的喊大哥，见到阿姨叫大姐，看到婆婆叫大娘。 只是这种称呼不适用于仙家。 年龄决定修为。 喊人家老妹儿，相当于说对方的修为不如你。 龙晶晶的不满之色一闪而逝，语气也比刚刚冷淡了几分：“你问我？黄家的两位老祖非要掺和进封神量劫，龙家也被牵扯其中。盘龙山就是被某个大能打碎，丢入虚空的。不知怎么就流落到这里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怨气。 在五大仙家中，龙家是数量最少，行事最低调的一支。原因就是盘龙山遁入虚空，主要战力和传承出现断层。 而黄家有三位老祖，分别是黄天清、黄天龙和黄天霸。 黄天清和黄天龙战死在封神之战，被姜子牙封为64星君之一。可至少还剩下黄天霸挑大梁。 世俗都以为黄家供奉的是黄三太爷，实际上是黄家三位太爷。 黄健是个野路子，压根不知道这些秘闻。听得云里雾里：“哪位大能打碎的盘龙山？我咋没听说过？现在是哪一年啊？” 龙晶晶投来看白痴的眼神：“西周七年啊！你是哪一支儿的？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啥？” 黄健眼珠瞪得滚圆。 唐突了。 在座的都是祖宗辈啊！ 第312章 传承 黄健遇上老乡了，又好像没完全遇上。 双方的信息不对等。 龙家还处于青铜器初期，黄健的时代都已经开始打信息战了。 他想从龙晶晶的口中探知更多消息。结果没说几句话，就变成他单方面回答问题了。 巨蟒们化为半人半蟒的模样聚拢过来，都露出听天书的迷茫表情。 龙晶晶脸上的冷意逐渐被震惊所取代，好奇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正常来讲，仙家是不会询问别人年龄的。 年龄与修为挂钩。 龙晶晶不在意，黄健也不懂。随口应道：“快四岁了。” 他说的是成为黄皮子的年纪。不过这个世界的一年能当两年用，按照前世的计算方式应该是快八岁了。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野兽开智、炼体、启灵、讨封、化形。修行之余还要历经三灾五难。哪怕天资超群，少说也要三百年的沉淀积累。 四岁？ 大部分仙家的后代还处于懵懂期呢。 龙晶晶收起眼中的轻视，围着黄健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是什么怪胎？不会是大能转世吧？” 这话还真被她猜中了大半。 黄健不是大能转世，而是屌丝重生。 “咱俩比划比划？”龙晶晶的眼中隐有战意升腾。 可双方一亮兵器，顿时没了打下去的兴致。 她手中是一把青铜短剑。受冶炼水平的限制，仅有一尺多长。 黄健手拿稀有金属锻造的短剑，背负一把苗刀，头顶还盘旋着游鱼般的飞剑。 双方还没动手就装备碾压了。 龙晶晶决定还是从其他方面指点一下黄健：“嗯嗯……那个，用武器容易受伤。咱们还是拳脚上过过招吧！” “好！” 虽说黄健有系统出品的功法，可说到底，他就是个没人指点的野修。 这一路走来全靠坑蒙拐骗，自行摸索。 他打定主意控制一下力量。 结果动手才发现，龙晶晶的力量竟然比他弱不了多少！ 他可以小瞧那个时代的科技，却不能小瞧那个时代的强者。 两人每次对轰，空间都会荡起一圈涟漪。 黄健在力量、速度和反应上都占据优势。可是在不动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居然连连吃亏。 这就是自行摸索和有传承的差异。 “嘭！” 龙晶晶的一记鞭腿突然变成蟒尾，狠狠抽在黄健的肩头。 黄健砸在坚硬的地面，又反弹起来。 “绞杀！” 龙晶晶的四肢瞬间变得柔若无骨，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黄健。冷然一笑：“你输了！” 蟒蛇最强的就是绞杀。 如果黄健不动用妖火、龙鳞、赤雷、放屁、神通、金刚力士符，确实只能认输。 可龙晶晶同样没动用其他手段。 她放开黄健，颇为赞赏道：“不错！仅仅凭借战斗本能就和我打到这种程度，你可能真是某位前辈转世。或许是胎中之迷，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 黄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笑置之：“老……老妹儿，你看我孤苦无依，能不能指点我一些防身手段？” 龙晶晶微微颔首，但没有立即答应。 她对黄健的态度取决于龙婆的态度。只要龙婆点头，看在同乡之谊的份上自然是不吝指点的。 这时，龙婆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佝偻的身形又下弯了几分：“二狗，过来！” 冷不丁被这么称呼，黄健还怔了一下。连忙小跑过去，搀住龙婆的胳膊：“龙婆，请节哀！” 他不劝还好，这么一劝，龙婆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黄健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这种时候不能哄，越哄哭得越伤心。 半晌之后，龙婆总算是止住眼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有些沙哑：“二狗，你是好孩子。美丽在妖丹中给我留信息了。如果你愿意，那颗蛋你就留下吧。还有……还有……她的尸体是不是你收起来的？” 她终究还是想见女儿最后一面。 黄健心中不忍：“婆婆，我打算把她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 如果换成其他魔兽，早就被黄健剥皮拆骨提取材料了。但是面对同乡的尸身，他确实生不出亵渎之意。 龙婆摇了摇头：“这里是生它养它的地方，它也应该葬在这里。” 黄健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取出龙美丽的尸体。 只是尸体刚一取出，四周顿时响起低沉的咆哮声。 龙美丽的尸体皮肉外翻，骨骼断裂。双眼被刺瞎，舌头被割断。二十多米长的尸身，竟然找不到一片完好的鳞片。 可想而知，死前遭受过怎样的痛苦。 龙婆看到女儿的死状，反倒平静下来。 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宁静。 语气中少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冷漠：“二狗啊，晶晶会把龙家的传承交给你。盘龙山有一眼化龙池，可以让蛇蛋早日成熟。你还有一条小蛇吧？也叫来吧，池水对它也有帮助。” 黄健很担心龙婆的状态，还想劝慰两句：“婆婆……” “去吧！” 龙婆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尸体，呢喃道：“你应得的。咱们仙家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此言一出，黄健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了。 将心比心，如果他的亲人遇难，他也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更何况五大仙家中，柳家和龙家都是武大仙儿。 主杀伐！ 黄健用土遁术找到柳如烟，一并带到盘龙山。 蛇蟒之属有相互吞噬的习惯。柳如烟看到这么多大大大前辈，吓得浑身哆嗦。 “别怕，这是你的机缘。说不准泡个澡就脱胎换骨了！”黄健低声安抚。 盘龙山的化龙池和龙墓的化龙池完全是两回事。 盘龙山的化龙池有开启灵智、洗涤肉身的作用，其中还蕴含了一丝上古真龙的血脉之力。是龙家的圣地。而黄健泡的化龙池则是巨龙死前褪下的糟粕，被守墓人当成人情用了。 不过黄健身怀龙珠，倒也不至于去争那点龙气。 趁着柳如烟泡化龙池，他借机阅览龙家的典藏。 不得不说，龙家的传承是真强！ 都是上乘的仙家功法。 许多他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仅仅看到只言片语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和系统扔给他的传承相比，且不说内容，就连字数都相差甚远。 倒不是说系统出售假货，而是时代背景不同。 早年的皇帝还会做成仙的梦，后来全都躺平了。 老子修不成仙，谁都别想。 先有宋真宗伪造天书在泰山封禅，扰乱天地道运。后有刘伯温斩尽龙脉，导致灵气枯竭。 在几任皇帝的共同努力下，世界终于步入了末法时代。 后世的修行功法不得不做出相应调整。 黄健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功法是真的，但也是阉割过的。 现在，他总算吃上细糠了…… 第313章 悟道 蛇蟒之属的炼体功法与其他物种不通用。但修炼神魂的法门是值得借鉴的。 完整的传承由浅入深，徐徐展开。不仅阐述如何去做，还会分析这么做的理由。 阵法、丹道、符箓、炼器也有所记载。 黄健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不可自拔。 他曾在秘境中闻道三千载。此时再取出两截青木剑竹。 这还是回收神格的系统奖励呢。 青木剑竹，实际上是两件宝物。除了自身是炼制飞剑的主材料，其中孕育的悟道液还可以让人进入五分钟的悟道状态。 上一截青木剑竹的悟道液被他拿来保命了。 虽说避过了九婴的致命一击，却也浪费了悟道液的真正用途。 这一次，他把无法理解的内容整理成目录。平心静气地坐了大半天，这才把一截悟道竹的顶端敲开，一饮而尽。 悟道液味甘，性寒。 入喉似冰水，犹如饮下一罐风油精。 嗓子眼儿往外冒凉风。 味道有点像冰镇甘蔗汁加绿茶。 细细品味…… 哦不，现在不是品味的时候。 黄健连忙收敛心神。 纷杂的念头犹如倦鸟归巢，很快就进入玄之又玄的状态了。 然而，他对悟道有所误解。 所谓的悟道并不是把不理解的事情想得通透，而是不去想了。 说白了，就是不钻牛角尖。 心中再次浮现出秘境中和那名传道老者的对话。 “吾传道三千载，汝可记下只言片语？” “没有！” “善！” 他似乎有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悟道，悟的是道，而不是术。 他这个人有点贪，学的东西博而杂。什么都懂一点，却没有一样精通的。 剑术、魔法、神通、妖法、仙法、制符、附魔、炼器、以及数理化…… 手中还有炼丹和阵法的传承没来得及研究。 就算他的精力和神识再强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路走到极致。 悟道液的效果只有五分钟，却让他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所有知识和技能都像一滴滴水珠，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不分彼此。 当黄健再次睁眼，身周正萦绕着一层清气。 “万物负阴而抱阳，阴阳生于混沌，混沌藏于大道。我……越来越糊涂了，又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他静坐良久，眼中的茫然之色逐渐褪去。 柳如烟在他的膝前盘成一盘，安静地守着。 脸上的黑白图案变得愈发清晰了，亮晶晶的眼珠犹如阴阳图里的鱼眼，身上还多出一丝淡淡的妖气。 看样子在化龙池得到不少好处。 还有一条体型和蚯蚓差不多大的小蛇在柳如烟身上蹭来蹭去，半点都不老实。 黄健有点懵：“你这是……下崽崽了？” 这时，一身劲装的龙晶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你还没清醒呢？” “哦……”黄健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面前的美女是谁：“老妹儿，我是不是在这坐很久了？” 龙晶晶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愿在称呼上继续纠结。语气中满是艳羡：“你一次入定32天。这份天资确实让人羡慕。” 说着，用下巴指向小蛇：“蛋已经孵出来了，你如果决定收养它，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啥？” 黄健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带来的是蟒蛋和鹅蛋差不多大，结果就孵化出一条蚯蚓？ 被掉包了？ 龙晶晶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这是化龙池的功效。孵化时压制的能量越大，未来的成就越高。” “是吗？” 黄健保留怀疑态度，伸手去逗弄小蛇。结果被小蛇一口咬在手指上。 略微有一点疼。 他当即大笑起来：“哟呵！体型不大，脾气还不小！那……以后就叫龙傲天吧！” 龙晶晶的眼角一阵抽搐，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名字好欠揍啊！会不会养不活？” 黄健把柳如烟和龙傲天揣进兜里，用力抻了个懒腰：“多谢你们让我阅览龙家的传承。打扰多日，我该告辞了。” 龙晶晶没有留客的意思，微微点头：“也好，龙家人也要离开盘龙山了。” 黄健略微错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自古以来，龙家的行事风格就是以命报恩，以死报仇。 多作劝说，反而是对龙家的不尊重。 黄健只能把自己了解的一些事情分享给龙晶晶：“那个……老妹儿，秘境入口随时可能关闭。最多不会超过百年。如果你们不想放弃盘龙山，最好派人盯着入口的异变。还有，在这个世界，仙家手段会受到天地规则的压制，如果动用过多力量，神魂会招致反噬。” 龙晶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难怪龙美丽那么轻易被人抓走了。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黄健没什么可隐瞒的，把他知道的情报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 魔兽、各大种族、神明、超阶生物、异界生灵、恶魔。还有当前势力的社会架构。 众人听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是传承悠久的妖修，亦是强大的仙家。但是到了这个世界，敌人都变强了，自己的能力却被削弱了。 黄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的建议是大家先去我的领地住上一段时间，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然后再谋划报仇的事情。” 他不想让这些老乡做无谓的牺牲。 别说面对光明之神和天使了，恐怕五阶以上的神官都能对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一个气质刚毅的大叔朝黄健投来感激的目光：“多谢了，二狗兄弟。等美丽的大仇得报，我再找你把酒言欢！” 这个男人看似豪爽，但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 龙晶晶在一旁介绍道：“他叫龙鲤，是龙美丽的男人。也是龙……傲天的父亲。你收养他的孩子，便牵连上了因果。以后遇到事情，尽管找我们帮忙。” 互相送孩子，是龙家一大特色。 龙家人每年产卵一次，每次产卵三十枚左右。 子嗣众多，但是能开启灵智的寥寥无几。 把孩子送人，有一点结善缘的意思。 其实除了鬼仙，其他几大仙家也有类似的习惯，只是没有这么明显。 黄健抿着嘴唇思忖片刻，取出一堆灵石和魔晶。想了想，又忍痛拿出一些金币和银币：“这些给你们，或许能派上一些用处。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到临梓渊找我。那里有我的弟马。” 说完，取出羊皮卷，画了一张简略地图。 虽说这些老乡和他有三千多年的代沟，可毕竟来自同一片天地。 不仅有同乡之谊，更是同气连枝的仙家。 既然彼此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那就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拉扯一把。 龙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黄健，微微点头。 而后又看向一众族人，眼神骤然变得凛冽而冰冷。 “出发吧！大伙和我一起去搞个天翻地覆！” 第314章 各自的路 说实话，黄健不看好龙家复仇。 一来是仙家手段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二来是语言不通，无法在外立足。 而且算算时间，现在距离冬月不远了。 龙家人在寒冷的环境下，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战力。 在他眼中，这场复仇会十分艰险。 话说回来，系统给黄健的最大财富不是功法和属性面板，而是全语言精通。 正因为没有沟通障碍，他才能积攒出偌大家业。 他离开盘龙山秘境，抬头看向青天白日，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么久没回家，媳妇该急了！” 黄健浮空而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虽然还是驭风行云诀的底子，却已经摆脱了功法限制。心念自如地飘在空中。 这就是他入定半个多月的收获。 万法溯源，返璞归真。 龙家的三十多名化形大妖也腾云而起。他们的声势就大多了，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升空后，纷纷朝这边抱拳。 黄健连忙抱拳回礼。 他目送滚滚黑云朝圣阳山的方向远去，这才看向下方的森林。微微蹙眉：“奇怪，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黄健降低高度，在四周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掏出飞艇，朝临梓渊的方向飞去。 他都飞出五六百里了，衣襟一阵蠕动。探出柳如烟和龙傲天的两颗小脑袋。 黄健一拍额头，总算想起缺点啥了：“妈呀！把来福忘了！” 连忙掉头往回飞。 来福被扔在野外三十多天，都成野猫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溜达到哪去了。 正好黄健觉醒了召唤师职业，等找回以后就签订契约。 事实上，来福这段时间过得相当滋润。 打服一头四阶魔兽后当上了山大王。过着吃饱睡，睡醒吃的安逸日子。 这是和圣阳山上一样的颓废时光。 然而，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来福正在和一头剑齿虎眉来眼去，头顶突然一暗。 万恶的飞艇缓缓降落下来。 “喵呜！” 来福发出一声尖叫，撒腿就跑。 可惜黄健的速度更快。电弧一闪，来福的后颈皮就被提了起来。 “哟吼吼吼……一段时间不见，还学会害羞了！” 在来福的视野中黄建宛如恶魔。尤其是在它刚刚搭讪的虎美人面前被抓，更觉得丢脸了！ “嗯，毛长出来了！撸起来手感更好了！有没有想我？” 黄健完全不顾忌来福的感受，肆意揉搓着。 来福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喵了个咪的！” 结果只得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来来来，给你介绍个新伙伴。你可别当零食吃了哈。” 说着，把龙傲天从衣服领子上薅下来。 “吭！” 龙傲天一口咬住黄健的手指头，像盘柱子一样盘在手指上。 黄健把手指递到来福面前晃了晃：“就是它！” 谁知来福居然隔空一吸，像吸面条一样把龙傲天吸进嘴里。 “我靠，你给我吐出来！”黄健捏住来福的脖子，直接给了它一记脑瓜崩。 “呜……” 来福委屈巴巴地把龙傲天吐到黄健手里。 龙傲天受到惊吓，立即钻进袖口。躲在黄健的衣服里瑟瑟发抖。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面，似乎相处得不是很融洽。 倒是柳如烟当起和事佬。尾巴一卷，像弹簧一样跳到来福身上，爬到它的头上盘成一盘。 黄健抱着来福跳上飞艇，瞥了一眼全身紧绷的剑齿虎。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来福啊，追求爱情是你的自由。但猫要有自知之明。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不然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双方的体型就像泰迪和非洲象。如果只谈感情，可以让来福重温母爱的温暖。可是谈发情……恐怕整只猫都要深陷其中。 来福不满的叫了一声，愤愤地把头扭向一边。 黄健摇头叹息：“叛逆期的孩子不好带啊！” 飞艇的四个助推器全部启动，顷刻间便没了影子…… 与此同时。 索勒尼尔双目无神地躺在巨坑底部，望着太阳怔怔出神。 金色血液已经干涸了。左侧有两只翅膀齐根折断，右侧的三只翅膀被锐利的剑气从中斩断。 伤口残留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腐蚀力量。即使沐浴在阳光下，恢复速度也无比缓慢。而且白天修复的伤势还会在夜间恶化。 她身为高高在上的六翼炽天使，竟差点死在三只魔兽的手里。 当日她追踪黄健的踪迹，踏入那片森林，瞬间被剥离了五感。 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 紧接着就是漫天雷电，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如果只是她自己，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还能退出阵法范围。偏偏琐罗亚斯又不知死活地跟了过来。 索勒尼尔虽然不喜欢这个神二代，可他毕竟是光明之神的三儿子。 为了救出琐罗亚斯，她只能深陷其中。 结果从暗处冲出一虎、一鹿、一羊。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低阶魔兽连成为她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三只大为不同。 不仅会说怪异的语言，还能操控雷电。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三只魔兽居然会使用神术。 气息赫然就是圣阳山丢失的三枚神格：森林之神、梦神和大力神。 琐罗亚斯那个蠢货，在遭遇埋伏和面对三个强敌的情况下，居然还嚷嚷着杀掉它们取出神格。 结果可想而知。 琐罗亚斯为了逃命，在索勒尼尔的背后重重打了一拳。趁着索勒尼尔被三兽围攻，逃离阵法的笼罩范围。 索勒尼尔左支右绌，最终自身化为烈阳才逃离出来。 勉强用出两个瞬移，失去意识，从空中掉落。 昏迷数天才悠悠醒转。 她茫然地看着上空的太阳，脑海中闪过一个皮肤黝黑的大胡子。喃喃自语：“是我错怪你了，还是你把三枚神格交给了魔兽？为什么魔兽能吸收神格？” 下一瞬，她面前又浮现出老汉一家的热切目光：“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那里，你们就不会死……” 她不责怪琐罗亚斯的背叛，却为村民的死而内疚。 人也好，天使也罢。一旦产生自我怀疑，就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或许……有一些光，也不是那么纯净。”索勒尼尔已经在坑里躺了半个多月。每天只能清醒一小会儿。全身都充斥着浓浓的疲惫感，眼皮像挂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即将陷入昏睡时，突然狂风大作。 一片厚重的乌云从上空气势汹汹地飘过…… 第315章 仙家手段 黄健没有跟着龙家人去圣阳山凑热闹。 如果去了，就会发现自己对仙家的认知是何等匮乏。 龙家在体魄方面固然是一大优势，但他们的强大之处并不表现在体魄上。 厚重的乌云缓缓压在圣阳山顶。 龙婆轻轻挥动龙头拐杖，朗声叫道：“蛟龙行云，苍天遮目，甘霖如剑，淫雨霏霏。因果有报，更待何时。敕！” 狂风骤停，乌云下方落起了朦胧的细雨。 不！ 与其说是雨，倒不如说是雾。 浓郁的水汽很快就把山顶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若是从远处观看，就会发现山腰以下艳阳高照，山腰之上雾气弥漫。 三十多位龙家人，头颅化为蟒首，朝水汽中喷吐毒液。 圣阳山的众人并未觉察到不妥之处。都感慨这万年不遇的奇特气象。 还有不少神官被招呼出来看热闹。 琐罗亚斯逃回圣阳山后发了一通脾气，直接霸占了索勒尼尔的静室。在他看来，索勒尼尔现在还没回圣阳山，肯定是死在外面了。 “该死！那些畜生为什么有神明的气息？那本该是我的东西！索勒尼尔那个废物，死得太轻松了！” 他英俊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不行，我需要宣泄！” 琐罗亚斯看不起凡间女子，但很享受弄坏玩具的过程。 然而，当他走出静室，立即就被外面的浓雾搞懵了：“嗯？为什么云层之上有这么重的水汽？难道是魔兽打上门来了？” 他心里有阴影。 后背靠着静室的石门，仔细感知。 直到确认水雾中没有神术或魔力的波动，这才长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忧郁而深远：“阴郁的天气啊，犹如我心……” 守在门外的神官抬头望天，仿佛没看到他的丢人模样。 琐罗亚斯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那个谁，陪我去一趟圣城。我要体恤一下神的子民。” 神官像是刚刚回过神，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好的，神子。我这就为您准备飞马。” 琐罗亚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不是这古怪的雾气，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出现在圣城之内。想到这里，不由瞪了神官一眼，态度孤傲地问道：“圣阳山经常出现这样的天气吗？” 神官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和琐罗亚斯对视：“回神子，小人上山十七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天气。想来是神子降临引起的异象。这是万众归心的征兆啊！” 琐罗亚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话倒是好听，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神官浑身一个哆嗦，心中暗暗叫苦。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情愿：“多谢神子抬爱，这是小人一生的荣耀！我这就给您牵马去。” 只是他刚刚转身，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用力掐了大腿一下，这才打起精神朝兽棚跑去。 琐罗亚斯不屑地嗤笑一声：“凡人啊，脆弱不堪……” 可他也觉得衣领勒得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 抬手解开两颗纽扣。 乌云之上。 龙家人吐过毒气，纷纷取出拿手法器。 纸钱洒落，几个红脸蛋的皮俑隐入浓雾；红线嘣断，一具铜甲僵尸笔直落向峰顶；数十根棺材钉打入虚空，将山头笼罩在幻阵之中。 龙晶晶和几名擅长肉搏的龙家人化为巨蟒，如同潜水一般游向山峰。 龙婆则把拐杖交给龙鲤。盘坐在云端，以搬运之术召来一把梧桐古琴。 枯枝一样的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清泉般的悦耳脆响。 弦动风起，曲绕如丝。迷离幻变，乱人心境。 一曲《乱魂纱》，献给所有仇人。 琐罗亚斯到底是一位伪神，所受的影响有限。但种种异样又让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遭遇。 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笑声：“公子，你看我美吗？”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语言，偏偏能听懂。 琐罗亚斯猛然回头，瞳孔骤缩，险些叫出声来。 说话的是一个半人多高的皮俑。 鲜红的脸蛋像是用血画上去的。麻木无神的眼睛透着难以形容的冷光。 “你是什么东西？给我去死！”琐罗亚斯手中多出一把光剑，横剑一斩。不仅将皮俑斩成两段，高温还将皮俑内部的木条点燃。 可燃烧的皮俑却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好疼啊！嘿嘿嘿嘿，你毁了我的身体，就把你的给我吧！” “啪！” 一根哭丧棒抽在琐罗亚斯的背上。 挨上这一棒，正常人的阳气会被打散大半，魂魄不稳。可琐罗亚斯是伪神，而且还有个光明神老爹。 被打中一下，不但没被伤到，反而心中大定：“啊，看着挺唬人。原来是小把戏！” 琐罗亚斯反手一斩，在他身后偷袭的皮俑也燃烧起来。 然而，圣阳山只有他这一个伪神。他能以力破法，不代表别人也有这种体魄。 从浓雾中传出一声闷哼。有人倒地。 琐罗亚斯眼角狂跳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看清倒地的人影，瞳孔猛地一缩。 正是去给他牵马的神官！ 已经断气了。 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不解和惊骇。胸口有两个对穿的窟窿。心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掏走了。 琐罗亚斯的脊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头皮一阵发麻。 偏偏被他斩成两截的皮俑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脚踝：“你毁了我的身体，把你的给我吧！” 皮俑身上的火焰已经被水雾熄灭了，裸露出皮下的竹篾和晕染开的色彩。 “我的天！” 琐罗亚斯吓得原地起跳。险些就尿了。 他无法理解木条和皮子为什么会动会说话。内部明明没有齿轮和魔晶。 这太瘆人了！ 随即他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试图钻入身体。 “啊！啊！去死，去死！” 琐罗亚斯像是烫到脚一样，对着皮俑就是一顿狂踩。 然而，皮俑已经被踩得稀巴烂了。尖锐的声音依然在耳畔回荡：“给我吧！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浓雾中不断传来惊呼和求救声。 声音又沉又闷，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压抑感 。 偶有金芒闪烁，但闪烁之后就是永远的沉寂。 琐罗亚斯瞳孔巨震，仿佛又回到了被恐惧支配的那一刻。 再也顾不上神子的风度和强者的骄傲了。 纵身一跃，从山峰跳了下去…… 第316章 蝴蝶的翅膀 圣阳山被誉为世界灯塔。 即使浓雾翻滚，也无法笼罩住整座山峰。 琐罗亚斯坠落至山腰，终于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立即瞬移到圣城的教堂处。 神态狼狈，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淌。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皮俑阴森森的声音。 他又一次当了逃兵。 可那又如何？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之子。难道要和卑贱的凡人死在一起吗？ 凭他的实力，如果有勇气一战，还真能给龙家造成不小的伤亡。奈何他已经吓破胆了。 这时，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在琐罗亚斯耳边响起：“神子，你怎么有闲心来圣城了？” 语气中带有安神的作用，能让焦躁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 说话之人正是镇守在圣城的六翼圣天使——拉斐尔。 他不像索勒尼尔那样擅长战斗，却是世上最强的治愈师。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的伤痛，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甚至能复活死亡不超过一天的人。 拉斐尔的体型非常高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琐罗亚斯。 看似温和，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琐罗亚斯在圣城的所作所为他都清楚。那些被琐罗亚斯害死的姑娘，被他悄悄复活后，删除了痛苦的记忆。 身为一名圣天使，不该对任何人存有偏见。可是他非常讨厌这个神子。 琐罗亚斯呼吸逐渐平稳，一把抓住拉斐尔的手。失声叫道：“圣阳山遭到攻击了！快！快去支援圣阳山！” 拉斐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温和的语气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神子，我并不擅长战斗。如果连索勒尼尔都无法抵御外敌，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拉斐尔和索勒尼尔的最大区别在于，他一直和信徒生活在一起。情感比索勒尼尔更加丰富，也更复杂。 琐罗亚斯想起丢下索勒尼尔的一幕，又恼羞成怒起来：“呸！别提那个贱人了！她串通外贼，监守自盗。说不准这次遇袭就是她招惹的！” 拉斐尔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琐罗亚斯的内心。转身朝教堂走去：“该做礼拜了。神子好好休息吧！等匪徒离去，我会走一趟。但愿尸体不会太碎。” 在他眼里，圣阳山的财富抢就抢了，反正又不是他的。那些神官被杀，复活就好了。 他只是很不理解，这位神子究竟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才能蠢到在一位天使面前说另一位天使的坏话。 不过这次拉斐尔也失算了。 龙家办事不会留下后患。中高阶的神官体质远超常人，是上佳的炼尸材料。就连魂魄都抽离出去喂养皮俑了。 藏宝库被黄健洗劫之后还剩下不少好东西。虽然气味重了点，但他们不嫌弃。也一并搬空了。 在搬运东西方面，仙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块地砖都没给教廷留下。 当浓雾消散，巍峨的圣阳山已经变成剩阳山了。 龙家虽然记仇，却不滥杀。没有继续迁怒圣城。 驾起乌云朝更南方飞去。 他们将在千里之外绕个大弯，然后分成几组，步行回到盘龙山。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龙家的一场复仇，无意中加快了神魔之战的进程。 不知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光明之神和他的宝贝儿子成了诸神的笑柄。 私藏三枚神格的行为也触犯了神明的底线。更要命的是，神格失窃之后还疑似被魔兽吸收了。 这就相当于隔壁老王配了他们家的钥匙，孩子越长越不像自己。 这是诸神的耻辱！ 某些高位格神明彻底坐不住了，试图提前打开神界大门。 这一动作的连锁反应就是地狱之门的提前降临。 在大势面前，黄健只是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并不知道事态的微妙发展。 他此时归心似箭，脑子里想得都是媳妇。 “如烟，傲天。你俩好好修行，等你们度过讨封劫。我把你俩都加到堂单上。” 柳如烟还未炼化横骨，但已经能很好的理解他的意思了。 龙傲天刚出生不久，哪怕是在化龙池里孵化出来的，也没有开启灵智。唯一的回应就是咬手指。 至于来福……既没有适合它的功法，也没有传承。就消停地当个宠物好了。 黄健躺在飞艇里，翘着二郎腿，扒拉着手指头。盘算今后的幸福时光：“事情办差不多了。回去以后白天在临梓渊上班，晚上在家陪媳妇。再下几窝崽子逗弄着玩。嘿嘿……嘿嘿嘿嘿……” 他越想越开心，笑得像个二傻子：“对了，也不知道巡回演出的效果如何。抽空还要写几个新剧本呢！” 与此同时。 塔克拉尔城的大广场上，皮尔大舞台刚刚结束一场演出。 许多意犹未尽的观众还不舍得离去。 大皮尔身穿一套黑色的泡钉皮夹克，梳着朋克头，戴着大墨镜。拿着巨大的喇叭说道：“朋友们！朋友们！都看这里！” 众人一看还有节目，立即聚拢过来。 大皮尔清了清嗓子，压着节拍吼道：“哟，哟哟。欢快的节奏带起来，心跳加速在大舞台，每声欢呼都是真爱，有你有我，好货有得卖！” 两句唱罢，就见十几个工作人员把桌椅摆成一排。 然后在桌子上码放各种各样的货物。 临梓渊转型军工产业。之前的货物还剩余大量库存。皮尔大舞台担负起了清理库存和发掘人才的重任。 乌尔善穿着修身的长裙，比真正的天使多了几分优雅和媚态。声音清脆如百灵：“为答谢广大粉丝的支持，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临梓渊特产大酬宾。” 她一露面，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 这时，梳着大背头的巴图鲁也走上台。没有说话，双手朝台下比了个心。 一瞬间，女士的尖叫硬是把男人的声音完全压倒下去。 巴图鲁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家人们，很高兴与你们近距离见面。除了现场的特价大酬宾，我们还准备了一点小惊喜。” 乌尔善接过话头：“比如……巴图鲁的热吻。” 巴图鲁很配合地朝台下抛了个媚眼。 女人的尖叫声又提升到一个新高度。甚至有一位贵族小姐激动过度，直接昏厥过去。 巴图鲁笑着说道：“再比如……乌尔善穿过的丝袜！” 乌尔善迈出一条腿，轻轻撩起裙摆。 这次换成男粉丝发力了，甚至有战士用上了战吼。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巴图鲁和乌尔善同时做出无奈的表情：“但是老板规定，大酬宾的货物要一件不剩，才能进行后面的环节哦。” 大皮尔故作大气地走过去，把一个大木箱放到两人面前：“五枚金币，给我把这箱子装满。” 乌尔善露出惊讶的神色：“用不了！根本用不了。一枚金币就够了。” 边说边往木箱里装东西：“两包鱼干哄孩子，两包兔腰自己吃，两盒面膜送老婆，两包烟丝送长辈。” 巴图鲁把她挤到一边，继续往箱子里装：“两瓶肾宝送情人，两盒鱼膘保平安，一颗蓝色小药丸，皮衣皮靴小皮鞭。” 大皮尔挑起半边眉毛，仿佛是在为观众着想一样：“就这些？” 巴图鲁抖了一下衣襟，露出迷之微笑：“怎么可能？刚刚那些只是一个金币的货物。接下来才是我们的赠品……” 人有多疯狂，赚钱就有多简单。 明星效应加上直播带货。 临梓渊的销售模式领先了一个时代…… 第317章 领主 飞艇的速度极快。 从汉斯帝国到临梓渊，将近五千里的路程。一天多的时间就到了。 途中为了避免麻烦，还绕过几个代表神明的光点。看了一场山匪伏击传教士的戏码。 黄健离开的这段时间，临梓渊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险些没认出来。 魔法塔终于建起来了。 不包括自家出的材料，仍然用掉了七万多金币。 但这笔钱花得值！ 塔楼占地两千多平方米。虽然只有五层，却高达八十米。 远远看去像是闪烁着梦幻光芒的大烟囱。 塔顶镶嵌了七颗魔晶。除了一颗六阶圣光系魔晶，剩余的全是七阶。 已经有魔法师慕名前来投奔了。 身为俘虏的四位大魔法师彻底不想走了。甚至还偷偷写信，把家人和学徒也找了过来。 距离魔法塔不远的骑兵团，能看到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在练习冲杀。 学院中多出不少职教人员。学生的种族也更加丰富了，甚至有狮族和鹰族的皇家子弟加入。 黄仙庙前，麦伦倚靠着尼尼亚，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身穿一套金光灿灿的长袍。效仿教廷，自封了一个大主教的身份。只是气质上差了点意思，有点不伦不类的。 好在人们祭拜神像的热情没受影响。 在临梓渊，黄大仙的地位早就超过了曾经的光明之神。 随着人口增加，原本的平房宿舍变成了联排别墅。 一些小工坊迁走了，建起大型工厂。几排烟囱冒着滚滚浓烟。 黄健刚跳下飞艇，典太就从望乡楼冲出来。一个滑跪，越过黄健，死死抱住飞艇上的助推器：“主人，您终于回来了！典太想你想得好苦啊！” “喂……” 黄健脸色一黑：“虽然我不太喜欢你拍马屁的那一套，可你能不能委婉一点？装都不装了吗？” 典太已经取出扳手和螺丝刀了，满脸渴望地拆卸助推器：“有什么好装的？和主人相处，主打一个真诚！” “哎哎哎！别拆了。我回家还要用呢！晚点给你做一个样品。”黄健真不知道该说它什么好了。自从典太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精神状态越发不正常了。 偏偏又不能说它什么。 毕竟典太做得再出格，最终也体现在临梓渊的整体实力上了。 典太的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要是有设计图就更好了。对了，深渊入侵以后，地精被教廷当成炮灰用。所以我又招揽了五千多只地精。” “五千多？”黄健被这个数量吓了一跳。他离开时，临梓渊的正式居民还不到三千人。这才一个多月就增加了将近两倍？ 紧接着他又担忧起来。 地精天性懒惰、贪婪。人口占比这么大，一旦生出别的想法，后果会非常麻烦。 其实凭借临梓渊的条件，只要放开移民的口子，前来投奔的人能把领地挤爆。根本不必招揽地精。 典太也知道黄健担忧什么，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是我和管家商量后的结果。新迁徙的地精住在西面的大裂谷里。有不少小作坊也搬迁到那边了。表现优异者经过评审，可以住进居民区。闹事的就直接扔进红河喂鱼。” 黄健理解了。 这是鼓捣出了一个贫民区，用养蛊的方式筛选可造之才。 新来的地精看到同族的优渥生活，自然会努力提升自己。 黄健揉了揉典太的大光头：“嗯，有心了！” 接下来，他又和一众管理层见了一面。 当然，少不了看管家的臭脸。 好在黄健早有准备。把和红衣主教共用空间的戒指丢给管家。 听他说完前因后果，管家那张老驴脸瞬间春暖花开：“哼！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是不满意你的工作态度。哪有领主像你这么到处乱跑的？” 随着管家的一声响指，小山一样的资料和报表都堆到了黄健面前。 黄健一秒变成苦瓜脸：“那个……我外面的事情刚办完。咱能不能悠着点？你就不怕把我吓跑了？” 管家早就知道如何拿捏黄健了：“跑呗，你前脚跑，我后脚就把临梓渊变成侯爵的产业！别忘了我是谁的人。” 黄健举手投降，连忙改变话题：“你那位漂亮的小秘书呢？” 教廷派来的间谍素质不错，管家用得还挺顺手。 管家的表情微微一滞，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她试图劫狱，被黑暗精灵抓住了。” 黄健也是有点惋惜：“可惜了！” 被黑暗精灵抓住，不用问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也不知道小秘书的身体被哪位精灵长老拿去玩了。 遗憾的情绪一闪而逝，黄健又看向波琳：“贝利尔这段时间有没有传讯？” 波琳耸了耸肩，有些心不在焉的。 管家的秘书没了，她又担负起了秘书的重任。就连去魔法塔冥想都随身带一摞报告。实力提升都被耽误了。 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麦伦那个傻子超越了。 如果在以前，黄健首先想到的是找马奇侯爵要人。 可是马奇侯爵也缺高端人才。人家还心心念念把管家调回去呢。 于是他又把主意打到教廷身上：“既然教廷能培养出一个秘书，肯定也有更多秘书可用！咱们要不要派两个人去挖墙脚？” 一语震惊四座。 临梓渊缺少管理人才，但是不缺商人！ 他们可以到教廷先甄选目标。通过各种巧合诱导目标的家人染上黄赌毒。等对方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再动用手段拉拢。 黄健摸着下巴嘿嘿直乐，一群人听得汗毛倒竖。 只有管家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波琳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难怪贝利尔不和这边联系了。他大概和我现在的心情差不多吧。” 黄健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颇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侯爵那边是什么情况？” 毒刺佣兵团被圣教军管着，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果然，管家面无表情地说道：“毒刺被派出去当炮灰。战损过大，已经撤回塔克拉尔城了。” 黄健丝毫不感到意外：“侯爵带一群普通士兵参战，估计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回头找他打听一下深渊的后续动作。对了，领地最近有什么急需解决的麻烦？” 典太一直没有机会插嘴，连忙说道：“我有几个研究方向遇到瓶颈了。主要是魔能和电能的转化耗损，魔法矩阵的连接耐久，传送轴的零件简化，还有学院的职教人员缺口。” 众人听得一脸懵逼，只知道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向黄健要人。 黄健大手一挥：“技术问题咱们私下探讨，职教人员就从教廷挖。方法和挖秘书一样。” 众人又为教廷默哀了一秒钟。 彼得微微皱眉：“老仙儿，吸血鬼最近不太老实。已经出现偷吸家畜血液的事件了。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发展到袭击居民。” 不需要黄健回答，管家直接发话了：“既然有好日子不过，那就关回笼子里。抓几个典型，拔牙、剥皮、放血、晒太阳。” 这套方法还是黄健传下来的。 黄健点了点头：“血豆腐的供给减半，休息时间减半。回头把所有吸血鬼集中起来，我把他们的血契调整一下。” 吸血鬼每天工作二十三小时，三天才能分到一块血豆腐。 这还减半…… 不愧是领主啊！ 第318章 世界格局 黄健在众目睽睽之下浮空而起。 如神只般巡查领地。 临梓渊的入口处仍是人声鼎沸的集市。但纯粹的商人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求购武器和装甲的势力。 牛头人和矮人的手艺，配上地下城的矿产。出产的剑、矛、斧、盾都是精品。 出自地精工厂的手弩和床弩更是卖出匪夷所思的高价。 种植区被云岫和汀兰打理得很好。调味料和草药的产量又上浮了一些。 精灵姐妹花比刚来时开朗了不少。 已经逐渐融入这个大家庭了。 生产车间由半开放状态改成了保密状态。 除了外销的装备之外，还单独划分出隔离车间，用于锻造剧毒武器。 而保密级别最高的武器是概念级空天母舰。 也就是放大千万倍的超级飞艇。 一旦完成，临梓渊将拥有一座来去自如的空中堡垒。 领地内的粮仓和货仓都是满的，足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剧变。 财务部在魔法塔建成后，终于扭亏为盈了。甚至在战争的阴影下，比以前赚得更多了。 领地居民有房住，有肉吃，有衣穿，有活干。 黄健看到老人的笑脸，无忧无虑的孩童，还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男女。突然感觉这两年的奔波都值了。 大裂谷的崖壁上布满了山洞。 五千多名地精就住在这里。 气味刺鼻，环境脏乱。 一些地精本性难移，安顿下来就恢复成混吃等死的状态。还有一些已经在主动学习技能和知识了。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走出一批中流砥柱。 红河上的商船数量锐减。 沿岸建起八驾水车和一座小型水力发电站。 电力作为可持续能量，逐步替换了昂贵的魔能。 黄健又乘坐飞艇去了迷雾森林。龙穴仓库外的毒草已经非常茂密了。蛇蔓像猎手一样静待路过的猎物。 蜗人秘境很久没有东西跑出来了。可能是知道毒虫不好惹，也可能是吸血鬼伯爵把它们的老巢祸害得不轻。 黄健本想顺路去探望一下毒虫。 不过那家伙正在蜕壳，没好意思多作打扰。 回到临梓渊，他又去了一趟地下城。把从圣阳山搞到的地城之心交给几位族长。 一个地下城，三颗地城之心。 恐怕用不了多久，地底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健巡视了一圈，总体来说对领地的发展非常满意。 唯一缺的就是时间。 但愿战争晚一些波及这里…… 他和众人打过招呼，返程回家。 从临梓渊横穿迷雾森林，到达狼族营地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百里。以飞艇的速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终于可以过上白天当领主，晚上当赘婿的安逸生活了。 这次阿丽娅早早地守在大帐外。 “嘿嘿嘿嘿！媳妇儿，你咋知道我回来了？”黄健凌空收起飞艇，瞬间挪移到阿丽娅身前，一把抱在怀里。 阿丽娅不动声色地收起镜子，嗔怪道：“当然是心有灵犀。快放手！大白天的，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她今天不处理公务，推掉一切应酬。只想陪陪这个既不省心，又让人安心的小男人。 “大白天的？”黄健取出永夜宝石，怪笑连连：“进帐篷，我给你变个魔术……” 大帐的帘子放下，很快响起激烈的打斗声。 阿兰一蹦一跳地走向大帐，却被面色慈祥的老萨满拦了下来：“丫头，你有什么事？” 阿兰歪着头，看向大帐。咬着手指说道：“阿爸说鱼汛快来了，让我问一下首领。要不要组织人手去捕鱼。” 老萨满摆了摆手：“这事儿我帮你问，你先回去吧。” “咦？”阿兰一脸的好奇：“我明明听到首领的声音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老萨满捏了一下阿兰的鼻子。在怀里摸索半晌，掏出一块有些融化的糖：“首领正在培养继承人。不能打扰！乖，你先回去吧！”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出黄健的吟诗声：“山峦之根，有密林者，天池也。有龙焉，善出没，未有知其深也，其名为坤。其状无常，时而坚于钢铁，时而柔弱无骨。其大小亦无常也。勿论其变，口不足以含……” 阿丽娅：“嗯……嗯！” “呀，原来是大尾巴狼回来了！他们在偷吃东西吗？”阿兰眼睛大亮，灵巧地绕开老萨满，朝大帐飞奔过去。 老萨满朝着她的背影追了几步。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喊出声来。 下一刻，帐篷内传出三声尖叫…… 老萨满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腰缓步离去。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老喽，还是年轻人会玩啊！” 狼族还是原来的狼族。 粗犷，自由，无拘无束。 每日关心的事情就是羊群生羊羔，哪家添了新丁，鱼汛的收获如何，又有新人结为夫妻。 但狼族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居民用上了锅碗瓢盆，战士配备了精良的武器装备，饮食开始注重营养均衡，崽子也都送到学堂学习知识了。 这段时间有三三两两的狼人前来投奔。还有一个鹿人部落为了躲避战乱，成为狼族的附庸。 三万多名族人，外加超过五千名战士。俨然有了新兴霸主的趋势。 “喂，明明是你闯进我们的帐篷，怎么好像我做错事了一样？”黄健左右脸颊分别印着一大一小两个巴掌印。 大尾巴缠在阿兰的腰上，把她举在半空晃来晃去。 阿兰鼓着腮帮子，双眼望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爸说过，看到男人的那个地方，眼睛会瞎。我才五岁啊！不想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说到伤心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黄健一阵头疼。 这种事儿不能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只怪自己太专注了。 千防万防，熊孩子难防。 他尾巴一卷，把阿兰托举到面前：“见过后空翻的猫吗？” 阿兰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即小嘴又瘪了下去。像个小大人一样苦兮兮地说道：“不想看！我要瞎了。我想静静！” “看猫翻跟头能预防瞎眼哟！”黄健继续诱惑。 “真的？” 阿兰正是最好骗的年纪，立即忘了刚刚的悲伤。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已经笑逐颜开了：“猫呢？我要看后空翻！” 黄健长松了一口气，同样露出喜悦之色。朝着大帐的方向打出一声响指：“克里克里，巴巴变！”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风火轮一般，翻着跟头冲了过来…… 魔汐历，1036年9月41日。 神魔之战升级。 不死生物涌出深渊之门，其中包括了骸骨巨龙、矮人先祖、泰坦巨人、超阶魔兽和尸魔。 数百只堪比牛犊的地狱三头犬喷着烈焰冲向人群。 羊头人，触手魔，深渊巨兽，深渊领主，血腥魔女，暗影凝视者……犹如黑色的大潮，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严阵以待的联盟军全力防守。 投石器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床弩掀起阵阵音浪。魔法的光晕把天空染成了调色盘。 傀儡和元素生物顶在最前面，飞行魔兽紧随其后。 身高超过三米的独眼巨人和双头食人魔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化身为战场绞肉机。 矮人族的野猪骑士和山羊骑士也不甘人后，奋勇冲杀。 双方从不痛不痒的试探瞬间进入白热化的死斗。 如同两块撞在一起的嫩豆腐：破碎，交融。 距离深渊之门不远处，逐渐显现出一个更加高大的深红色门户。 地狱之门。 正从虚幻状态一点点凝实。 依照以往的经验，战争发展到这一步，应该有低位格的神明露面压阵。 然而，无论是联盟一方还是深渊，都没有出现这一级别的强者。 高层都在关注另外一件事。 厄运之神涅墨西斯和酒神狄俄尼索斯被杀了。 是被某种超出理解的力量猎杀的…… 第319章 队伍不好带 汉斯帝都的西南方，一千七百里。 原本是一片魔兽横生的无名山谷。 两天之前，有了一个怪异的名字——三仙岭。 从御兽军团叛逃的近千只中阶魔兽都盘踞于此。 带头者赫然就是金翅飞天虎，黑灵。白角月鹿，白瑞以及黑尾灰斑羚，喜煞。 他们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呼，就连黄健都耳熟能详：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 当然，他们自封大仙，本质上仍然是妖。 和某猴自封齐天大圣是同一种性质。 “大哥，咱们布阵的地方不是挺好吗？何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鹿力大仙很怀念做国师的时光。过不惯风吹雨淋的苦日子。 他主张早日进军人族。 虎力大仙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叹息：“虽然坑杀了两个本地神明，但也有人逃脱。留在那里实为不智。咱们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还需耐住性子修炼才是。此地灵气浓郁，咱们又得大能点化，恢复巅峰指日可待。” 他长相粗犷，看似鲁莽。行事风格却是三兄弟中最谨慎的。 派出伥鬼多方探听消息，已经知道他们引起神明的注意了。 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 羊力大仙立即附和道：“大哥说得没错。羊毛不能盯着一处薅。等风头过了，再出去干两票。只要系统大能多赐下几件至宝，下次遇上本地毛神，咱们还不是虎入羊群，咔咔乱杀？” 三妖复生之后，身上多出一股强大的规则之力。搭配自身的诡异手段，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倒也能坑害本土神明。 只是那位名叫“系统”的大能警告过，九婴就是嘚瑟过头才被本土神明联手镇杀的。 九婴的凶名，任何妖修都如雷贯耳。 他们那点轻敌的心思早就消弭无踪了。 三妖正在商量日后的打算，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弱者才会瞻前顾后，汝等且继续苟着。吾羞与尔等为伍。” 说话的也是一头金翅飞天虎。周身萦绕着不祥的黑气。 三妖立即闭嘴。 不是他们的脾气好，而是这位的身份特殊。乃是大名鼎鼎的上古凶兽——穷奇。 赏恶罚善，喜食善良之人。 天生的恶种，以做恶为乐。 而且它复生以后，融合的是厄运神格。 三妖别说和它顶撞了，压根就不愿靠近它。 穷奇见三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愈发不屑了：“尔等慢慢修行吧，吾去也！” 说完，驾起黑云，腾空而去。 直至确认穷奇飞远，羊力大仙终于长出一口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好像谁愿意和它相处似的。倒霉催的玩意儿！连九婴都被本地毛神杀了，它单枪匹马，还不是羊入虎口？” “呃……那个……” 又是一个庞大的身影人立而起，比虎力大仙还高出半个身子。 明明是一头大地暴熊，却是黑白相间的毛色：“俺初来乍到，也想四处转转。你们慢慢修炼吧。后会有期了！” 这头神兽名为铁古。曾陪伴蚩尤征战四方。 看似憨厚慵懒，可凶名还在穷奇之上。 铁古爱酒，又融合了酒神神格。除非三位大仙能凭空变出酒来，否则根本留不住它。 虎力大仙无奈地目送铁古消失在夜幕中，摇头叹息：“上古妖修何等风光。可惜啊……心不齐。” 羊力大仙捏着山羊胡子，心中愤愤不平：“想当年咱兄弟也是风头无二，谁敢如此轻视？唉，虎落平羊被犬欺啊！” 鹿力大仙实在忍无可忍了：“你可别说话了。句句不离虎和羊，把我这个二哥置于何处？” 羊力大仙连忙补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鹿力大仙耷拉着大嘴岔子，在树干上磨了两下鹿角：“重生多日，不知实力恢复几何，今天便与三弟校验一番……” “啊！” 与此同时。 圣塞瓦斯蒂安城。 索勒尼尔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处。 她的伤势一直被诡异的力量腐蚀。在阳光下还能缓慢恢复，夜间却又持续恶化。 如今能发挥的战力相当于六阶圣骑士。 这样的实力放在人族是拔尖的存在。可是对六翼炽天使而言，却和苟延残喘没什么区别。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会引来麻烦。把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诞生于圣光的天使，竟有一天把脸藏在阴影里。 她走到守门的城防军小队长面前，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一个带着无毛猫的男人？” 她已经尽量低头了，可清脆的嗓音还是引起小队长的注意：“你喜欢无毛猫啊？城里养无毛猫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家里也有一只。等我下职，带你去看看？” 索勒尼尔一怔，抬头打量起面前的糙汉子。只是灯光这么一晃，几个城防军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一个个眼珠子都硬了。 “你不是他！”索勒尼尔冷漠地丢下一句话，抬步朝城里走去。 她不能返回圣阳山。 琐罗亚斯为了逃命，把她打伤。不可能让这么丢脸的事情传扬出去。 以索勒尼尔现在的实力，肯定会被灭口。 死前还少不了一番凌辱。 她只想找到黄健，问清楚神格的事情。 落得这个下场，她本该恨黄健的。可是每次想起那个黝黑的大胡子，又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小队长看着索勒尼尔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呆，见她快要走进城门了才回过神来：“站住！你是什么人？来帝都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有权盘问任何可疑人员。 索勒尼尔长得太美了，也算是疑点。 “我来自圣阳山，找人。”索勒尼尔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奕奕金芒。 小队长脸色一变：“抓住她！” 十几名城防军‘呼啦’一下把索勒尼尔围了起来。 小队长大声说道：“教廷有令，但凡自称圣阳山的人，都是异教徒！” 他才不管真相是什么。 如果索勒尼尔是奸细，他们白捡一桩功劳。如果这个女人没有背景，那就带回家里养着。 就算索勒尼尔真是圣阳山的大人物，受罚的也是下令的长官。 然而，小队长的大手尚未触碰到索勒尼尔的胸口，突然有一道白光在面前一闪而逝。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双手已经齐腕而断了。 三阶圣光系魔法：光闪。 这里是帝都，能施展三阶圣光魔法的神职人员大有人在。可如果加上无吟唱和瞬发的前提，那就恐怖了。 绝对是一位高阶神官。 这些兵油子能在帝都守门，自然很有眼力。 武器一扔，跪倒一片。没有半点犹豫， 索勒尼尔目光淡漠，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在找一个养无毛猫的男人。” 还是相同的一句话，但已经没人敢胡说八道了。 一个士兵偷偷看了小队长一眼，大声说道：“回禀大人，您说的那位大人在城南医馆接走了一个伤员，然后出城了。小人不知道他的去向，但医馆的大夫应该知道那个伤员的消息。” 索勒尼尔总算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期待和雀跃。 “带我去！” 第320章 谱写历史 狼族大帐。 阿丽娅瘫软在床上，面色潮红，声音中透着疲惫和慵懒：“阿健，你的精力太旺盛了。我又不能时时陪在你的身边。真不考虑再找一个？” 狼族是一夫一妻制，但不抵触另一半找情人。 前提是得到对方的同意。 黄健的咸猪手还在作怪。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今生有你足矣。” 阿丽娅连拍开魔爪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由着他胡来。脸上却多出一分促狭的笑意：“尸巫姐姐，天使姐姐，精灵姐妹花，会变蟒蛇的大姐。你喜欢哪一款？反正我是无法接受黑暗精灵，我个人比较喜欢波琳。” 黄健并不感到意外，凑到阿丽娅面前，几乎和她脸贴着脸。嘿嘿坏笑：“原来那面镜子真能监视我！哼哼哼，看我怎么惩罚你！” 说着，尾巴缠上阿丽娅的蛮腰。 阿丽娅连忙求饶：“别别别，我错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黄健没有得寸进尺，在阿丽娅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取出一颗圆滚滚，散发着五彩光晕的果实：“尝尝，据说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体力。果核留着，还能种呢。” 阿丽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果子。接过来嗅了嗅，狐疑道：“没有什么味道。不会是催情的吧？” 她被折腾得口干舌燥，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黄健笑得像一只狐狸：“你帮我试试毒。” 阿丽娅嗔怪地剜了他一眼。没多想，直接把果子送进嘴里。 那味道……苦辣酸甜咸，口感清爽干烈。 有点像椒盐芥末拌脆李子。 味道古怪，可越吃越上头。 阿丽娅把菱形的果核放在床头，意犹未尽地说道：“一颗果子试不出毒性，还有吗？加大剂量试试。” “没了！” 黄健把果核收好：“明天把它种下。象征咱俩忠贞不渝的爱情。” 这句话相当于告诉阿丽娅，不会找她以外的任何女人了。 阿丽娅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你是小孩子吗？种一棵果树就能象征爱情了？万一没养活呢？” 黄健露出得意之色：“这是生命之树的果实。好养活！据精灵族的记载，这玩意儿能活好几万年呢。老树枯死才会生出这样一颗果子。” “什么？” 阿丽娅猛地坐起身，可又被黄健的尾巴拉了回来。一双杏眼瞪得滚圆：“你确定？” 草原精灵是狼族的附庸，她很清楚生命之泉对精灵的意义。 而生命之泉就诞生于生命之树的树干里。 刚刚，她竟然三两口吃掉了如此珍贵的东西？ 这也太…… 太…… 果实比预期的效果还好。 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洗经伐髓丹。 果实自身不蕴含什么能量，但服用之后身体吸收魔力的效率翻倍。 提升的是资质！ 黄健对阿丽娅的反应非常满意：“嗯！效果不错，体力一下子就回满了。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阿丽娅一把推开黄健，霸气地坐到上面：“你个坏蛋！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然而，她刚占据主动，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噜”的雷鸣之声。 黄健笑容一僵，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不！不要啊！” 魔汐历，1036年10月5日。 狼族首领阿丽娅和临梓渊领主黄健，在一众族人的见证下，种下了生命之树的种子。 这颗种子不仅见证了两人的爱情，也象征着狼族扎根于此。 10月6日，种下生命之树的区域遭到天雷洗礼。方圆百米，寸草不生。 10月23日，土壤中钻出一根豆芽般的嫩苗。嫩苗上方出现一条小小的彩虹。 10月25日，又有一支草原精灵迁徙而来，宣誓成为狼族的附庸。半精灵的总数量超过了七百。 10月31日，阿丽娅在睡梦中突破身体极限，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新一代狼皇。 消息仅在狼族内部流传，并未让更多人知晓。 神魔之战很近，又离他们很远。 战报如雪，又与平静的生活无关。 黄健也过上了白天临梓渊，夜间狼族的安稳生活。 “轰隆隆……” 浓密厚重的雷云又双叒叕在临梓渊上空积蓄能量了。 居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只有精灵姐妹，始终保持着对大自然的敬畏。 云岫远远注视着那道骚包的身影，轻声问道：“这个月第几次了？” 汀兰的性格相对外向一些：“第六次还是第七次？不记得了。大人一定发了很多毒誓。” 云岫并未从黄健身上收回视线，眸光流转：“别瞎说。我觉得……大人只是单纯喜欢被雷劈。” 事实上，她的猜测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黄健最近都在炼器。 随着知识的积累，炼器手法也愈发纯熟。 当初他还是黄皮子时，只会东拼西凑地修改魔法阵。为此还弄坏了侯爵家不少魔法物品。 学习符箓之后又把符箓一道和魔法阵结合在一起，鼓捣出了不可控聚灵核弹。 化形之后，他尝试给武器附魔。那时，铭刻的阵法和符箓是分开的。 后来在秘境中闻道，摸索出直指本源的炼器手法。炼制物品的同时，在器物内部把魔法阵、符箓、血契结合成一体，铭刻出立体的全新阵图。 如今他拿到灵界商人的设计图，得到系统的阵法传承。经过盘龙山顿悟，炼器手法已经上升到匪夷所思的高度了。 两截青木剑竹，共炼制出十柄不同颜色和功能的小飞剑。 除了杀敌，还能布置简化版的十绝杀阵。 熔掉死神镰刀、混乱之瞳和噩梦之眼。加入大量灵界材料。锻造出两把天蓝色的半透明短剑。 短剑具备死神镰刀的特性，可以斩击五十米内的目标。左手剑错乱精神，右手剑编织噩梦。挥舞之间还能释放定向的次声波。 把卑鄙无…… 把出其不意发挥到了极致。 他此次是把冥界女神的长鞭和捆仙绳炼制成全新法宝。集束缚和攻击于一体。 炼器之余，天雷还给他自身带来了极大提升。 九转游龙已经达到了两转半。 可惜系统跑路以后，人物面板的属性值又变成乱码了。没有直观的参考数据。 黄健收起热乎乎的绳子。静静地飘浮在半空。 劲风凛冽，衣摆飘飘。 他缓缓握紧拳头，长出一口气：“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如果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试招就好了。” 恰在此时，一个嚣张而令人生厌的笑声传了过来：“哇哈哈哈，小子。你这是什么搞笑的发型？被雷劈了？” 黄健循声看去，就见海尔吉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近前。 身边还跟着一个珠圆玉润的姑娘。 姑娘用胖成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黄健，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奇怪，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第321章 嘎哈来了？ 黄健看到梦神之后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随手捋了捋爆炸头，用飞剑挽出一个略显张扬的发髻。爽朗笑道：“哟，你咋有空来我这一亩三分地了？找我喝酒啊？还带着个大美女！” 他刚刚享受过雷劫SpA。 别说已经把洗劫梦神的记忆删除了，就算还保留记忆，梦神也认不出这张锅底一样的帅脸。 海尔吉把梦神拉到身前，语气热切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叫海尔祥。” “海尔祥？”黄健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兄妹二人的名字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放到一块…… 妥妥的吉祥双宝啊！ 看得出来，他们的父母也是脑回路清奇。 海尔祥依然死死盯着黄健的脸：“咱俩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黄健保持着热络的态度，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姑娘如此清丽脱俗，如果咱们见过，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他向来不会以貌取人。 哪怕海尔祥身高一米五，腰围一米八，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黄健对海尔吉的语气就热情多了：“自从大战不死生物，咱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老弟甚是想念。走，咱们边喝边聊！” 海尔吉与摩提斯一战之后，顺走黄健一套天使套装。 双方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如此一来，黄健拿海尔吉的神器大剑也就心安理得了。 临梓渊以调味料起家。 下料很足，做出的美食堪比味蕾攻城锤。 自从海尔吉参加过临梓节，就对这里的美食恋恋不忘。此次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蹭饭：“那……那行。正好饿着呢。咱边吃边说！” 黄健带两人落回地面，脸都没洗。直接安排食堂准备饭菜。 海鲜粥，烤全羊，酱大肘子，杀猪菜。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海尔祥的注意力早就从黄健身上转移到了饭菜的香气上了：“这是什么味道？我我我……我想去厨房看看。” 光看体形就知道这姑娘是一位美食家。 海尔吉也在偷偷咽口水，可他没有乱来。还一把摁住妹妹：“别失了礼数！” 堂堂复仇之神，三界败类。居然讲起礼数来了？ 所图不小啊！ 黄健多了个心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总算熬到饭菜上桌了。兄妹二人的注意力却齐齐放在厨师身上。 别说是他们，就连黄健都大感意外：“哎妈！你不是在屠宰场吗？怎么换岗位了？” 上菜的厨师赫然就是吸血鬼判官。 穿着厨师的衣服，却亲自干着上菜的活。 显然是刻意出来露脸的。 堂堂五阶神职人员。如果不看品行，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来到临梓渊，先是搞电诈，骗来吸血鬼当免费劳动力。后来又去屠宰场当一名屠夫。这才多久没见？又熬到厨师了！ 做出的菜还色香味俱全，有模有样的。 判官态度恭敬，言辞不卑不亢道：“回大人，虽然吸血鬼无法吃正常食物，但是味觉比常人更加敏锐。我喜欢有挑战的工作。”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说起来，他在教廷中也算是一呼百应的领导了。身段说放就放，审时度势的魄力倒是让人另眼相看。 黄健微微点头，笑着问道：“在厨房做得还顺心？” 这人有野心，有才能，有反骨，懂隐忍，脸皮还厚。 是个当间谍的绝佳人选。 判官露出憨厚的笑容：“顺心！环境干净，条件也好。我正在研发新菜品呢，希望让更多人感受到美食的魅力。” 黄健暗暗翻了个白眼。 一个自私自利，吃不了正常食物的吸血鬼说这话？ 信你才有鬼！ 但他没把情绪表露出来，而是投去认可的目光：“厨房太小了。你值得更多精彩！如果你想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可以找管家聊聊。临梓渊需要一支收集情报的部门。或许，你可以争取一个负责人的位置。” 黄健早就和管家商量过组建间谍机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手。 嘿，人才就在眼前！ 判官眼底有一丝精芒闪过，又立即收敛起来。诚惶诚恐地说道：“小人刚从奴隶恢复平民之身。能在厨房工作已经是奢望了，不敢有其他念头……” 黄健摆了摆手：“别急着拒绝。如果临梓渊组建起情报部，你可以在学院优先挑选人才，享受最优先级的资源倾斜。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拥有独立决策权。你不妨考虑一下。” 判官没有明确表态。摆好饭菜就退回厨房了。 双方点到为止。 海尔吉终于忍不住了：“老弟，你知道他是吸血鬼吗？” 他被摩提斯抓住时就和一群吸血鬼亲密接触过。刚刚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给黄健留面子了。 偏偏黄健还当着他的面提携对方。这才出声提醒。 只是他不知道，临梓渊不光有吸血鬼，而且还有三百多只呢。 黄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缺人啊！吸血鬼力气大，可以全天候工作。脏活累活都能干。三天只需一块血豆腐。” 此言一出，海尔吉心里那点隔阂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愧是资本家。 这比直接杀掉吸血鬼残忍多了。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想，是不知道那些吸血鬼在当奴隶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黄健给海尔吉兄妹倒上酒，笑着问道：“不说吸血鬼的事了。你们来这儿，不会只是为了吃喝吧？” 海尔吉挠了挠头，露出标志性的讨厌笑脸：“前段时间吧，我兄妹二人去找厄运之神。结果到地儿才发现，她已经被人干掉了。没过两天，酒神也没了。我怀疑有什么人在针对神族。” 说话时，还在桌子底下踢了海尔祥一脚。 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吃相难看。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硬是把包子脸撑成了仓鼠脸。 他和黄健还没开始吃呢，大肘子已经没了。 黄健佯装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诧异道：“这种事不是该神明操心吗？你找我一个凡人干啥？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干的？” 他倒是有猜测的方向，可又觉得系统发展下线的速度没那么快。 海尔吉摇了摇头：“我想借你的势力探查一下异常现象。有些事情，查清之前神明不便露面。” 黄健不想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争端。果断拒绝：“哥，自从神魔之战开启，临梓渊的商贸大幅缩水。就算有消息，传到这里都滞后几个月了。你也看到了，我刚刚还想组建情报机构呢。找我打探情况还不如你啾啾乱飞的效率高。” 海尔吉灌下一口酒，斟酌着用词：“那……就算了。还有一件事，这次神魔之战啊，每个神明都有支持的势力。我看你这里挺……” 黄健连忙打断他的话：“停停停！哥，你来蹭吃蹭喝，我欢迎。打打杀杀的事儿千万别带上我。咱没那野心，也经不起折腾。” 他拼命壮大临梓渊，不就是为了从神魔之战中摘出来吗？ 怎么可能主动往里掺合？ 更别说给别人当打手了。 海尔吉一穷二白，人憎鬼厌。咋好意思惦记临梓渊这点人手的？ 海尔吉被软钉子怼得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天下大乱。各方势力为了得到神明的支持，都屁颠屁颠地凑上来。怎么黄健就从来不把神明当回事呢？ 他的视线扫向把脸插在饭盆里的海尔祥，顿时又有了计较。清咳一声，正色道：“老弟啊，你看我妹妹怎么样？” “嗯？” 黄健顿时警觉起来。这问话的方式不对劲啊！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海尔吉见黄健不接话，还以为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呢。继续说道：“我这妹妹啊……性格率真，呃……呃……” 他想多说一些优点，可是刚开了个头就卡死了。 好在这时，波琳快步走进食堂，转移了黄健的注意力。 有波琳对比，海尔祥就更……朴实无华了。 波琳的视线在海尔祥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又朝海尔吉点头示意。这才对黄健低声说道：“贝利尔来了。” “嗯！” 黄健微微点头。 下一秒又瞪圆了眼睛：“谁来了？” 第322章 在商言商 贝利尔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就算有事找黄健，那也是附身在波琳的身上。 如今波琳跑来通知他，恐怕…… 黄健看向海尔吉兄妹，嘿嘿一乐：“我还没见过贝利尔的真容呢。带他过来吧，正好一起喝点。” 波琳面色古怪地瞥了海尔吉一眼，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领来一个全身隐藏在罩袍里的身影。 此人的脸上蒙了一层黑雾，让人看不真切。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在他露面的瞬间，海尔吉兄妹都爆发出滔天战意：“恶魔！” “哎哎哎，干啥呢？打算在我这儿拆家啊？”黄健连忙喝止二人。 然后又朝贝利尔招了招手：“初次见面，原来你长成这样！咋滴？地狱之门开了？你这是真身还是投影？” 这种随意的语气就像见到许久未曾谋面的老友。 贝利尔看到海尔吉兄妹后也是脚步一顿。略微迟疑，还是走了过来：“没想到你有客人，打扰了。”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态度倒是和附身波琳时截然相反。可能是面对两尊神明的关系，一点嚣张气焰都感觉不出来。 海尔吉死死盯着贝利尔，冷声问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健伸手虚按：“我能有啥意思？来者是客呗！都杵在那吓唬谁呢？坐！你们要是有矛盾，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干架去。” 波琳很有眼力见地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黄健身边。 虽然她也有点看不上贝利尔，可好歹是人家的眷属。和海尔吉相比，亲疏关系就摆在明面上了。 贝利尔掀开兜帽，露出真容。 算是显示他的诚意了。 皮肤如同半凝固的岩浆，深红中带有黑色的斑纹。眼睛狭长，暗金色的竖瞳透着难以言明的邪气。耳朵很小，只有正常人类的一半大。头顶有两根竹笋一样的小巧尖角。 哪儿哪儿都很怪，可是拼凑在一起，又让人觉得有种另类的小帅。 说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初次拜访，冒昧了！” 黄健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恶魔了。强忍着上手摸一摸的冲动，清了清嗓子：“空手来的啊？” “啊？” 贝利尔一怔，随即想起黄健的为人。在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一块暗黄色的石头：“这是高阶恶魔才能吃到的金晶，一块可以充饥半年。” 这下轮到黄健惊呆了。 撒旦的儿子啊！ 吃石头充饥？ 听他的语气还挺有排面？ 难怪传闻说恶魔会吃掉一切生物。 黄健收起石头，转身朝厨房喊道：“再做一份烤乳猪和熏羊腿。火候大一点！” 厨房传来判官的应答声：“好的大人！” 贝利尔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地朝海尔吉伸出手：“你们好，我叫贝利尔。是撒旦之子。” 撒旦之子的名头很唬人，可是在知情人的眼中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撒旦有九千多个儿子。数量都可以组建一支军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海尔吉像吃到死苍蝇一样和贝利尔握了一下手。 贝利尔坐下之后，视线在几个空盘子上停留了两秒。这才转移到黄健身上：“我此次过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和你结盟。二是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的是和黄健结盟，不是临梓渊。而且是结盟，不是收编。 光是这份语言艺术就比海尔吉高出一个段位了。 他又递给黄健一块绘有绿色眼睛的三角形石牌。 黄健仅仅瞥了一眼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深渊里的那个病娇疯婆娘。 哦，不对！ 既然贝利尔能出现在这儿。那位可能也走出深渊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石牌，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这犄角旮旯的弹丸之地，能同时得到神明和恶魔的青睐。行吧，既然双方都在，我就表个态。” 听他这么说，海尔吉和贝利尔都打起精神。 黄健的笑容逐渐转冷，语气中也多了一丝锋芒：“这里是工业园区。兵力勉强够看家护院的，想拉我们参战就算了。当然，临梓渊以经商为主。如果你们有需求，可以用金钱或者稀有材料交易。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海尔吉的脸色黑了下来：“老弟，你是要当着我的面卖给恶魔武器，让他们打神族？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黄健连连摇头：“我也可以把物资卖给你们。价高者得。” 贝利尔看了看海尔吉，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的实力可以比肩弱小的神明，但是不包括眼前这位。 黄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后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们可以把我的意思传达给背后的人。我是商人，无论谁来交易，我都欢迎。但如果有人动了别的心思……我也很擅长制造麻烦。” 他早就看出来了，海尔吉打架在行，但是没有兴趣拉拢势力。贝利尔这个不得宠的撒旦之子也不会跑到人族腹地找帮手。 双方的背后都有人。 黄健的意思是哪一方主动惹我，我就会倒向对面一方。 海尔吉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脸色微微变幻。应该是在“打电话”。 他要把黄健的态度传达回去，以便背后之人做出针对性的评估。 贝利尔却率先给出答复：“地狱出产几种稀有矿石。既然你有神奇的搬运手段，运输应该不成问题。咱们在商言商，我想以两倍溢价，垄断你的所有货物。” 他口中的交易对象依然是黄健个人，而且要垄断的也不仅仅是武器和装备。 这就是变相地让临梓渊站队了。 黄健听得嘿嘿直乐：“差点忘记你擅长揣摩人心了。看来你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啊！不过……临梓渊也不是什么都卖。生产出的东西有非卖品，有限卖品，也有拍卖品。真想垄断也不是不行。十倍溢价！” 十倍！ 一盒临烟能卖出五个金币。 傻子才不卖呢。 大裂谷还有几千地精在做岗前培训。只要贝利尔敢点头，临梓渊立马扩大生产规模。 绩效考核，加班补助，末位淘汰，竞争上岗。 资本家的激励手段，黄健信手拈来。 贝利尔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有巨大漏洞的条件：“三倍溢价，我只垄断可以正常交易的武器和装备。” 他知道临梓渊有几种大杀器对外销售。 只要一百架连发床弩，就能在正面战场形成持续性的压制效果。 若是有一千架、一万架呢？ 贝利尔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黄健还不同意，他就以两倍溢价，仅仅垄断床弩这一款武器。 谁知黄健居然直接拍板同意了：“成！等你准备好矿石，我亲自过去估值收货。但是货物的运输得你们自己出人。这兵荒马乱的，我可没有兵力护送。” 贝利尔露出了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心里却暗自得意。 黄健看似精明，可到底还是年轻啊！ 把武器装备全部卖给恶魔，和同盟有什么区别？ 结果他的嘴角刚刚上扬，黄健就扭头看向海尔吉：“恶魔垄断了装备订单，你有啥需要的吗？高爆火油，压缩食品，防毒面具，工兵铲，毒药，消炎药，止血药，魔法药，狂暴药剂，壮阳药剂，还有各种调味料。只要三倍溢价，也是可以垄断的。” 海尔吉和贝利尔同时在心中发出赞叹：“奸商！呸！” 第323章 乱 黄健有自知之明。不会自大地认为临梓渊是神魔争夺的香饽饽。 眼前的情况不过是贝利尔和海尔吉为各自势力争取话语权罢了。 当然，只要不妨碍他赚钱，左右逢源未尝不可。 临梓渊的体量很小，很容易喂饱的。 酒桌上，贝利尔和海尔吉就像一对斗鸡。 针锋相对，锱铢必较。 已经从军备和日用品争到养生保健了。皮草、海盐、粮食这些非临梓渊的特产也都下了大单。就连即将停产的火山泥面膜都重新拿上谈判桌。 黄健就想不明白了，行军打仗要面膜干什么？ 夜晚偷袭，当保护色吗？ 供销契约在他面前摆成两摞，而且还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就连管家等管理层也闻讯赶来。拿着小本本在一旁记录，提案，查漏补缺。 冲突让人智昏。 若是分开见面，两边都不会买一堆用不上的东西。可眼下的情况就像搞拍卖会。在天然敌对的前提下，有人叫价就有人抬杠。有人抬杠就有人上头。 贝利尔的儒雅已经荡然无存了，和海尔吉隔空对喷。 黄健在脸上镀了一层风膜，抵挡溅过来的口水。 全场唯一保持原状的就是海尔祥了。 都仨小时了，这姑娘的腮帮子就没消肿过。 初心不改啊！ “嘭！” 海尔吉猛地一拍桌子，瞪着一对三角眼：“魔法灯是我的了。我说的！撒旦来了也不好使！” 贝利尔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不甘示弱地拔高嗓门：“神族就是虚伪，你们一个个都会放光。要魔法灯干什么？” 海尔吉扭着肩膀，全身都是嘚瑟劲：“哎嗨。我喜欢，不行吗？我囤着，我就是让你们摸黑。” 两人似乎忘记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了。 黄健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道：“咳咳……那个……我们真不生产魔法灯。要不你们再看看别的？” 说着，还给管家狂打眼色。 管家长叹一口气。万般无奈，无比遗憾地说道：“真没了！就连鱼塘的塘泥和养殖场的猪粪都写进契约了。我还为明年的肥料发愁呢。” 他都无法想象，神魔两族挤在一个仓库里装货，会是什么场景。 不会搞得满地都是碎尸血肉吧？ 海尔吉的视线在两摞契约的厚度上做着比较。最后猛灌一口酒，巴掌重重拍在黄健的肩膀上：“老弟，我可是把亲妹妹送过来了。你不能让一只魔崽子压我一头吧？” 黄健满脑子问号。 咋滴？ 送来一台造粪机器，解决明年的肥料问题呗？ 贝利尔一巴掌拍在黄健的另半边肩头：“一个饭桶而已，他不会是想用丑人计吧？兄弟，我回头带几个更有特色的姐妹给你挑。” 海尔祥瞪大了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总算舍得放下手里的烤鸭了：“你说谁是饭桶呢？谁是饭桶？你们恶魔才什么都吃呢，也不知道是谁拿块破石头当见面礼。哪来的脸说别人？” 她嘴里塞得太满。说话时肉渣和汤汁像霰弹枪一样往外喷。 贝利尔的体表蒸腾起火焰，抵挡物理兼化学攻击。发出一阵冷笑：“丑婆娘，真以为撒旦之子行走在外，会被你们压住气势？哼，出来吧，姐姐！”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黄健怀里传出一声脆响。 碎裂的正是摩提斯那块三角石牌。 黄健是防备意外才没把石牌收进戒指里。没想到石牌本身就是意外。 阴风阵阵，灰雾弥漫。 很快，一道靓丽而妩媚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身前。 众人还没看清来人的容貌，德芙般丝滑的声音就传到黄健耳中：“上次见面太过匆忙。还没好生温存就被你跑了。死鬼，有没有想人家？” 摩提斯？ 黄健凌乱了。 众人也没声了。 海尔吉不久前被摩提斯算计过。 波琳和贝利尔被摩提斯蹂躏过。 黄健被魔提斯惦记上。 摩提斯还从索勒尼尔手中救过黄健…… 管家等人则震惊于突然登场的大美妞。 她的出现，就像在沸腾的锅里加了一瓢凉水。 数道无形的气场隔空交锋。 管家带领一众管理人员静静地离开酒桌，退到墙角。 典太从戒指里取出几颗半月瓜，分给众人：“吃吗？保甜。” 它不吭声的时候，神魔两方都没注意到小小的地精。这一开口，立即引来了海尔吉的注意。 眼睛一亮，对黄健打起感情牌：“老弟，我给你面子，不在你的地盘动手。但你也想想咱俩的交情，还有那个陪伴你的地精，那可是我的眷属。” “攀关系啊？”贝利尔现在底气十足，当即发出一阵冷笑，用大拇指指向摩提斯：“这是我兄弟的小三，我姐！” 说着又指向波琳：“这是我兄弟的情妇，我眷属！” “嗯！” 摩提斯无比自然地挽起黄健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黄健如遭雷击。 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整场酒局一直在他的掌控中。唯独现在，他开始后悔把两方凑在一起了。 贝利尔可真不是东西！ “不是，临梓渊只是弹丸之地，值得你们下这么大的本钱吗？”黄健抽了两下胳膊，没能挣脱摩提斯的魔掌。 摩提斯对他倒是没什么坏心思，不久前还救过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人家的面子。 海尔吉的气势一弱，连忙朝海尔祥打眼色，示意她去挽黄健的另一条胳膊：“临梓渊的货物是次要的。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海尔祥在屁股上擦了擦手。正想为了大哥的事业献身，却被波琳抢先一步。 动作生硬地挽起黄健的胳膊，语气清冷地说道：“我家老仙儿重情义。就算没有利益捆绑也不会让兄弟吃亏。大可不必逼他表态。就像他说的那样，来交易，我们欢迎。来客人，我们招待。来敌人……就只能找其他朋友帮忙了。” 黄健的双臂被四团柔软固定住，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 他哪享受过这待遇？ 做梦都不敢想。 受宠若了个大惊失色！ 管家啃着半月瓜，啧啧称奇：“看不出来，挺沉稳的丫头。这么大胆！” 彼得揪着下巴上的胡茬，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要不要把精灵姐妹花叫过来？” 典太摇晃着大脑袋：“我觉得黑暗精灵也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其实……地精中也有几个妹子不错。” 与此同时。 五辆朴素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商道上。 约瑟夫轻抖马缰，对车厢内的伯顿说道：“快到了。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儿是不毛之地。咱们苦点没关系，嫂子和孩子别跟着咱们受委屈了。” 语气中透着一点期待，但更多的是感慨。 当初探索地下城，是他此生最不愿回忆的经历。 没想到还有故地重游的一天。 伯顿的语气非常平静：“路过桑讷堡的时候，不是说临梓渊发展得很好吗？环境应该差不到哪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咱哥俩留下，把家人送到桑讷堡。反正离得不算远。” 约瑟夫暗叹了一口气：“发展不到两年的小领地，能好到哪去？哥，别看你断了一条腿，放到这种小地方也是第一强者了。” 伯顿没有接话。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金斯林帝国被教廷搞得四分五裂。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匪患和难民。 他也不认为一个偏远的领地能有什么不同。 可不管怎样，黄健对他有恩，这恩要还！ 只是连他都没察觉到。马车后方几百米的位置，有一个绝美的女人缓步跟着。 “临梓渊……快到了？” 第324章 定海神针 贝利尔是性情奸诈的恶魔。 海尔吉是神憎鬼厌的惹事精。 摩提斯是无法无天的尸巫王。 偏偏这种时候波琳又掺和一脚。 事态正在朝完全失控的方向发展。 黄健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颇有一种小三和小四争宠，又联手抵制小五小六的既视感。 他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当即轻咳一声：“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该下班回家做饭了。管家安排一下客人的住宿问题哈。” 说着就想开溜。 结果左右两边的胳膊突然收紧，根本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啧！”黄健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波琳身上：“我回去太晚，媳妇该着急了。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波琳低着头，不和黄健对视。手臂上的力度却一点都没放松：“神魔双方都有贵客在，你这个领主怎么能自己离开呢？加一会儿班，夫人会理解的。” 就在黄健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安保队员快步走进食堂。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微微一怔。很快就发现蹲成一排吃瓜的管理层。 轻手轻脚地走到彼得面前，小声说道：“部长，外面来了几辆马车。说是来投奔咱们的。带头的叫约瑟夫！” 黄健耳朵动了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叫道：“嘿，那是我哥们！走了四千多里路才赶过来的。快，把他们带到这儿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突然模糊了一下。 突兀地出现一道倩影。 索勒尼尔直勾勾地盯着黄健的脸：“果然是你！” 黄健脸色大变：“你咋来了？” 摩提斯一挑眉毛：“是你！” 索勒尼尔又看向摩提斯：“是你？” 波琳心中警铃大作：“你是谁？” 贝利尔和海尔吉异口同声地惊呼道：“炽天使！” 黄健有点迷糊了，想直接晕过去。 奈何左右两边都被人架住，倒都倒不了。 海尔吉看了看在场的几个女人，又看向自己的妹妹。感觉颜值方面不占优势。 身形一闪，不见了。 再一闪，又回来了。 手里抓着一脸懵逼的阿丽娅。 “嘶……” 临梓渊的管理层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跑来汇报消息的安保队员也不急着离开了。蹲到卖呆儿队伍的最把头。很自觉地接过一个瓜。 阿丽娅露面，相当于给在场所有女性一记绝杀。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阿丽娅正和几个附庸部落的酋长开会呢。结果眼前一花，就被海尔吉带到这儿来了。 还不知道狼族乱成什么样子了呢。 可她毕竟是新任狼皇，仅仅错愕了一瞬就镇定下来。甩开海尔吉的手，不满道：“速度快就是任性。海尔吉先生，我不记得告诉过你狼族的位置。这种行为，算不算对我家阿健的威胁？” 一句话把暗自得意的海尔吉怼得哑口无言。 “我家阿健”这几个字虽然是对海尔吉说的，却是向在场的女性宣示主权。 她让黄健找情人是一回事，黄健自己找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丽娅扫视着在场的一众美女，淡然一笑：“哟，都在呐！” 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从地位来讲，摩提斯和索勒尼尔都比狼皇更有权势。 可摩提斯是玩尸体的，索勒尼尔长年不和人打交道。 一时间，竟被阿丽娅的女王气质压了下去。 摩提斯和波琳都下意识地松开黄健。 阿丽娅反客为主，对厨房招了招手：“姐妹们远来是客，咱们另摆一桌酒菜。不和那群臭男人坐在一起。” 她表面上气场强大，其实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她见过海尔吉。知道这是一位神明。可为啥场上还有一个像恶魔的家伙？她在镜中看到过尸巫王摩提斯，也知道炽天使索勒尼尔。 这些人是怎么聚在一起还没打起来的？ 黄健比阿丽娅更慌。恨不得把海尔吉剥皮抽筋：“媳妇儿，你听我狡辩……” 阿丽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陪兄弟喝酒吧。这几位姐妹既漂亮又有气质，我也很想结识一下。” 黄健几度欲言又止，最终把怨气都放到了海尔吉身上。 海尔吉挠着满脑袋绿毛，讪笑道：“我把弟妹叫过来，是怕你难做嘛。现在多好，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黄健没出声，朝海尔吉做出一串含妈量极高的口型。 他是真冤！ 如果他对人家做过什么，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脱。可明明连心思都没生出来，却陷入解释不清的窘境。 那…… 那还不如做过什么呢。 隔壁桌。 阿丽娅拉着面容清冷的索勒尼尔坐下，又招呼其他人落座。这才熟络地说道：“除了波琳，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叫阿丽娅。现任狼皇，也是阿健的妻子。名义上，勉强算是临梓渊的女主人。” 她态度转变得很自然，就连气质都让人生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位姐姐是摩提斯吧？阿健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你可真漂亮！” 阿丽娅语气真诚，丝毫不做作。 摩提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枭雄。可不知怎么回事，在阿丽娅面前居然有一种偷情未遂身先死的感觉：“哈？他……还提起过我？” 阿丽娅不经意地扫过索勒尼尔的脸颊，双手端起酒杯：“感谢你救过他。” 摩提斯也端起酒杯。看了一眼索勒尼尔，表情怪异：“就算我不出手，他应该也没事。” 这话有点谦虚了。 要不是她牺牲一具投影阻拦，黄健就算不被索勒尼尔打死，也会抓回圣阳山受刑。 其实阿丽娅在镜中看到那一幕了。 真吓得够呛。 对这个盼她早死的女病娇也改变了一些观感。 阿丽娅又把视线放在索勒尼尔身上：“高贵而美丽的天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叫索勒尼尔”海尔祥的心思都在吃上。还以为现在仍是拉盟友的环节呢：“六翼炽天使，是光明之神的义女。” 阿丽娅说另摆一桌的时候，她就很自觉地跟了过来。 刚刚阿丽娅向摩提斯敬酒，她也跟着举杯。只不过几人都下意识地屏蔽了。 阿丽娅端详着索勒尼尔完美无瑕的容颜，轻声问道：“索勒尼尔……你要做对阿健不利的事情吗？” 索勒尼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我要先确认几个问题。” 她想问黄健是不是偷神格的贼？神格为什么会被魔兽吸收？两人相处时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吗？ 还有……她想告诉黄健，老汉一家都不在了…… 阿丽娅不知道她和黄健分开后的遭遇，但是很喜欢水晶般清澈的性格。 可摩提斯和波琳却有不同的看法。 “追男人追了几千里，自己都不知道原因？造孽啊！” 第325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约瑟夫呆滞地看着热闹的市集。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依然人声鼎沸。 他的嘴巴就像复读机一样叨叨个不停：“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哪！” 在他的印象里，临梓渊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 莫非来错地方了？ 几辆马车停在居民区的隔离带之外，可还是能看到极远的工厂冒着滚滚浓烟。 还有一根五彩斑斓的中指直指苍穹。 不对…… 那特么是一座魔法塔！ 这是偏远领地该有的配置吗？ 该不会是金斯林帝国在这边重建帝都了吧？ 伯顿也怔怔地看着窗外。过了良久才长出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老弟，咱们小看这位恩人了！” 约瑟夫茫然地点了点头。 好像和黄健沾边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能用常理揣测的。 这样更好。 凭他们兄弟的经验和身手，就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跑到马车旁。十二三岁的年纪。眼睛特别亮，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二叔，怎么不往前走了？” 约瑟夫的眼中充满斗志，用力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别急，已经有人去通报了。耐心等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先垫巴两口。别吃太饱，说不准还有大餐呢！” 他却不知道，去通报的安保人员正捧着瓜，吃得汁水横流。早就把他们的事儿忘脑后去了。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车旁飞掠而过。 约瑟夫和伯顿的脸色齐齐一变。 高手！ 下一瞬，那道黑影去而复返。鬼魅般出现在约瑟夫面前。 约瑟夫大惊，连忙把男孩子护到身后。 好在来人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主动开口道：“你是约瑟夫？” 声音很好听。像糖醋萝卜，清甜爽脆。 “嗯？”约瑟夫有点糊涂了。借着马灯打量此人的容貌。 一张精致而柔和的脸庞，尖尖的耳朵，草绿色的长发。 约瑟夫都快疯了，在心头呐喊：“精灵？我什么时候认识精灵了？见鬼！又是一个能叫出我名字，我不认识的家伙！” 来人正是结束休假，从白夜之森赶回来的穆尔。 他和约瑟夫相遇时身高只有一米四，而且还穿着女装。约瑟夫能认出他才真是见鬼了呢。 约瑟夫脸颊抽搐，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没有因为对方叫出名字而放松警惕。试探着问道：“呃……咱们见过？” 穆尔不善言谈，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探索地下城的路上，咱们见过。” 约瑟夫用力挠了挠头，一阵皮屑纷飞。懊恼地说道：“真该死！我一定是遗失了某段记忆！” 另一只手却把身后探出的小脑袋摁了回去。 穆尔的视线扫过车厢内的伯顿，又看向后面的几辆马车：“你们打算在这儿安家？为什么不进去？” “呃……” 约瑟夫有些难为情：“我们是来投奔黄健兄弟的。已经有人去通报了。正在等回复呢。” 穆尔点了点头：“圣……他很忙。经常离开领地。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吧！” 临梓渊的缓冲地带散养着一只幻影兽。就算被麦伦契约，仍然喜欢在这片区域活动。 外人贸然闯入，很容易被切成刺身。 约瑟夫见穆尔没有什么恶意，逐渐放下心来。试探着问道：“兄弟，咱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没有印象啊？” 穆尔的语气很平淡：“我那时化妆了。” “欧！” 约瑟夫把侄子抱上车，牵着马和穆尔并肩而行：“这里的变化可真大！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岂料穆尔竟摇了摇头：“临梓渊的变化很快。我离开三个月了，对这里也有些陌生。” 约瑟夫扭头和伯顿交换了一下眼神。 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短时间内把一块白地打造成如此规模，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天文数字。 难道真是旧皇室在这里建都？ 事实上，就算把真相告诉兄弟二人，他们也不敢相信会有四名大魔法师没日没夜地搞基建。 没有哪个帝国舍得让国宝级法师干这种糙活。 马车向内行进了一段路。临梓渊的真容逐渐显现出来。 百亩药田，湖泊般的鱼塘，大型养殖场，巨兽般的工厂，联排别墅，风骚高调的魔法塔。 学院、医院、庙宇。还有正在校场上训练的骑兵。 约瑟夫从踏入临梓渊的真正地界，那张大嘴就没合上过。 车厢里的伯顿比他更震惊。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训练骑兵的教官全是五阶骑士。而且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 别看训练的骑兵还是菜鸟，可坐骑却是裂齿兽和鹰嘴飞鹿。 这是什么暴发户配置？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距离魔法塔越近就越让人心惊。如此华丽的建造规格绝对在帝都的魔法塔之上。 最让伯顿难以置信的是，临梓渊的居民没有一个普通人。 全员觉醒职业！ 他有些欣喜，又有些踌躇。 欣喜的是领地展现出的奇迹，或许真能让他重新站起来。踌躇的是就算恢复实力，恐怕也算不上拔尖的战力。 远了不说，穆尔的深浅他就看不出来。 伯顿的视线刚落到穆尔身上，突然发现空间出现轻微的扭曲。失声惊呼：“小心！” “嗖嗖嗖嗖！” 数十道劲风朝穆尔袭来。 穆尔面不改色，脚步连闪。一瞬间做出十几个躲闪动作。语气无奈地说道：“别闹，没看有客人吗？” 空间颤动了两下，现出麦伦的身形：“哈哈哈，穆尔。好几个月不见，我想死你了！” 说着就要冲上来给穆尔一个熊抱。 穆尔连忙退后：“哎，你看谁来了？” 麦伦狐疑地看向约瑟夫。片刻之后露出惊喜之色：“约瑟夫大哥！好久不见！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有时候，没心没肺也是一种福气。 他就没跑到食堂凑热闹，更没看到波琳抱黄健胳膊的一幕。 约瑟夫愤懑地叫道：“怎么又是一个认识我，我不认……唉？你是麦伦小兄弟？长高了！也变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一路都沉浸在自我怀疑中。 此时见到麦伦，比看到光屁股的美女还兴奋。 麦伦拉着约瑟夫的大手说道：“你可是有点沧桑了啊！没事，到了老弟的地头。肯定把你招待好了！” 约瑟夫有些不好意思：“不瞒老弟，我拖家带口，就是来投奔黄健兄弟的。” 他本想说是受邀加入临梓渊的，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受邀和投奔是两个概念。 到了这里还说受邀，就有点太往脸上贴金了。 麦伦一拍额头：“哎呀妈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仙儿正在食堂招待客人呢。你们也都没吃饭吧？走走走，一起整点。” 说着，用力捶了一下穆尔的胸膛：“艾米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刚刚睡着，现在……应该是被你捶昏了。”穆尔无奈地瞪了麦伦一眼，从怀里掏出艾米。 艾米翻着白眼，舌头都耷拉出来了。 “呃……” 麦伦的笑容一僵。机械地扭过脖子，强行改变话题：“你们一定饿坏了吧？食堂推出了好几个新菜品，今天放开肚皮，不醉不归。” 约瑟夫看着麦伦逃也似的背影，悄声问道：“我记得……他好像喜欢你们队伍里的一个姑娘。应该……还没追到吧？” 穆尔小心翼翼地把艾米放回怀里：“这里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但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变。” 第326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食堂内。 贝利尔和海尔吉各种攀比。 从最初的抢订单，变成拼背景，再到比酒量。现在已经抛开事实，大着舌头吹牛逼了。 黄健如坐针毡。表面上陪酒，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听女士那一桌的谈话。 阿丽娅确实有些手腕。 摩提斯实力强悍，兵多将广。还比阿丽娅大了几万岁。居然改口叫她姐姐了。 索勒尼尔全程说话没超过十句。被阿丽娅妹妹长妹妹短地叫着，竟然也默认了。 波琳就更不必说了。黄健没化形之前，她是有贼胆没贼心。现在化形了，她又有贼心没贼胆。说到底，还是下手晚了。 她以黄健的妹妹自居，很自觉地称呼阿丽娅为大嫂。 云岫和汀兰中途被喊来陪酒。 这对姐妹最为尴尬。摩提斯能感知出她们的吸血鬼气息，索勒尼尔能感知出她们的圣光之力。 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二人身上扫过。 阿丽娅觉察出两人不自在，笑着帮她们解围：“两位妹妹工作繁忙。如果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两姐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 隔壁桌的黄健也暗松一口气。 难怪小说里的剧情总是屌丝配女帝。一场百口莫辩的家庭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姐妹走到食堂门口，刚好碰上进门的麦伦和穆尔。 与穆尔对视了两秒钟，低着头绕了过去。 她们曾是骄傲的战士，如今却变得不人不鬼。已经失去了回到森林的资格。 穆尔看着两姐妹的背影，突然叫道：“金色的头发很好看。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伙伴！” 他是低贱的男性精灵，而且在男精灵中也受到排挤。能理解被族群抛弃的滋味。 两姐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离去。 黄健大步走过来，惊喜道：“穆尔，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梅蜜过上幸福的小日子了呢。” 穆尔露出腼腆的笑容：“这边缺人，我就来了。神魔之战结束再回去。梅蜜要负责村子的安危，她来不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分量却极重。 神魔之战要持续百年。即使精灵的寿命悠久，这个时间也不短了。 麦伦故作神秘地问道：“老仙儿，你猜谁来了？” 他开口说话，多少有点破坏氛围。 黄健看向后面的十几口人，惊喜地叫道：“呀！兄弟，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快快，今晚不醉不归！” 约瑟夫见过临梓渊的繁华，已经没了先前的随意。甚至还表现得有些局促：“没给你添麻烦吧？” 黄健上前搀扶起伯顿：“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来了就是一家人。正好，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 结果不介绍还好，一圈介绍下来，约瑟夫差点没吓尿了。 狼皇，撒旦之子，复仇之神，尸巫王，炽天使。 黄健自动忽略了胡吃海塞的海尔祥，又把一众管理层介绍给两兄弟。 麻了！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伯顿都麻了。 他未受伤之前，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高手了。 谁能想到这里的交际圈居然上升到了神魔的层次？ 黄健和他们刚好相反。 如坐针毡地熬了这么久，见到这兄弟俩，反倒放松下来。连忙把管理人员都喊过来，重新摆了两桌。 吃瓜吃到饱的安保人员一拍额头，这才想起通报的事。 趁没人注意到他，偷摸地跑了。 一场尴尬中透着危机的会客，最终在阿丽娅的斡旋下解决了所有隐患。 索勒尼尔暂时留在临梓渊作客。 身为客人，她答应阿丽娅，不插手临梓渊的事务。不追究姐妹的来历，不伤害领地内的吸血鬼。 当然，如果索勒尼尔知道地下城关押了一只拔毛抽血的天使，恐怕就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摩提斯的作用更大。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她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尊投影，可见识和眼界却不打折扣。能提出不少重要的建议。 她不仅是一大战力，还能震慑宵小。 至少地狱和深渊的势力是要给她面子的。 要说摩提斯馋黄健的身子，这话不假。但更贪图黄健对她的好。 当初摩提斯化身小女孩，在黄健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至于海尔祥…… 虽然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也被黄健聘用了。 有这位梦神在，以后轮休的员工就可以在梦游中加班了。 不累，还有加班费。 约瑟夫兄弟吃过饭后，一家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别墅。等休息好之后，会有专职人员带他们熟悉领地。 贝利尔和海尔吉谁都不服谁，拼掉十几桶火龙酒。 一魔一神，两个糙汉子。胸毛蹭着脸，大腿夹着腰。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黄健不忍叫醒他们，用留影水晶记录下了这具备历史意义的一幕。 安顿好所有人，黄健总算和阿丽娅踏上了回狼族的飞艇。 两人站在飞艇上。 阿丽娅展开双臂，拥抱着迎面吹来的劲风。 黄健从后面抱着阿丽娅的腰，脸颊放在她的肩膀上。 嫩绿的月光挥洒在大地上，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扎眼了。反倒有着一番别样的风情。 果然，环境的好坏是随心境改变的。 “媳妇……” “嗯？” “谢谢你。” “傻瓜！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傻呗！” 简短的两句话，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而后就是无声胜有声的宁静。 夜色似水风如涛，佳人在怀月愈皎。长空蜜意浓似酒，心已醉，无需天下，人已逍遥。 十指相牵同心醉，双颊红晕眉上挑。情丝犹过风声紧，月影下，两心相偎，此生不悔。 狼族。 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一队队狼骑兵朝四面八方展开搜寻。草原精灵也都分散出去了。 两个老萨满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狼皇被不明身份的神明掳走。附近完全查不到踪迹。” “实在不行就通知姑爷吧。发动临梓渊的人手一起找。” “姑爷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难道他也遇上麻烦了？” 两人一商量，找到在月下挥剑的呼日勒。 一个老萨满气得直跺脚：“哎呦喂！族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闲心练剑呢？” 呼日勒把重剑插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汗水。不以为然道：“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另一个老萨满的声音骤然拔高：“狼皇不见了。被一个神明掳走了！” “啊哈？”呼日勒嘿嘿一笑：“你们说这事啊？狼皇在临梓渊呢。和老仙儿在一起。” 两个老萨满的表情一僵：“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呼日勒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你们也没早问呐？” 他确实收到黄健的信息了。可当时沉浸在对剑道的感悟中，把这茬忘了。 “好好好！” 两个老萨满开始撸袖子：“没早问是吧？狗崽子，我们现在就好好问问你。” 呼日勒自觉理亏，转头就跑：“哎，你们两个老……年人，别以为我怕了你们啊。” “呸！有本事，你还手试试！我天天睡你剑上！” 第327章 烂桃花 酒能忘忧，却不能解忧。 贝利尔和海尔吉醉时相拥而眠，醒后也没有大喊大叫。 先是检查身上的衣物。然后默契地飞出临梓渊，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结果毫无悬念。 贝利尔向黄健道别时鼻青眼肿。像遭受家暴的小媳妇儿。 海尔吉找黄健道别时神清气爽。像刚刚施暴的老爷们儿。 危机伴随着机遇。 临梓渊傍上了两个超级势力。不愁卖也不愁运输，售价还翻了两倍。 为此新增了三条生产线。就连桑讷堡的代工作坊都开启连轴转的工作模式。 奖金到位，产能翻倍。 所有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累并快乐着。 海尔祥没和海尔吉一起离开，留在临梓渊蹭吃蹭喝。 美其名曰：神族外驻代表。 临梓渊不养闲人。在黄健的强烈要求下，她要提供催眠和梦游服务。 反正她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直接在食堂的杂物间摆了一张小床。 索勒尼尔对凡人的生活比较感兴趣。工厂、居民区、养殖区、集市……到处闲逛。医院患者多的时候也会去帮忙。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黄健是怎样的复杂心理。也不在意黄健躲着她，只要人跑不掉就行。 波琳反倒躲着黄健了。 勇气就像青春痘。顶几下冒不出头，自己就消了。 反倒是摩提斯，自从和阿丽娅吃过一顿酒席，宛如得到了官方认证。自动扮演起黄健的贴身秘书。 无论是白天有事，还是晚上没事，她都能干。 在她眼里，黄健就像一个玩不腻的大玩具。 没有领主的架子，还总能鼓捣出一些新鲜事物。 到学院传授稀奇古怪的知识，拿着图纸和典太吵得面红耳赤，被管家训得像个孙子，躲在拍卖行的人群里抬价…… 摩提斯最喜欢看黄健写剧本编排教廷。 她也很有参与感。 “阿健，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妥。诸神把王子骗到神界养马，他叛逃之后，又被骗回去种桃。这么写，是不是显得神明和王子都太傻了点？” 她把自己当成阿丽娅的替补情人，连带着对黄健的称呼也改了。 黄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喃喃道：“这么写是为了让他遇上摘桃子的天使。定住之后……不过，铺垫确实有点太长了。不如先让天使嫁给一个矮人。推开窗户时，顶窗的木棍砸在王子头上……” 摩提斯眼睛大亮，伸手去摸黄健的胸膛：“好好好，偷情更有看头！” 黄健微微侧身，避开摩提斯的咸猪手：“你整天待在这儿，神魔战场怎么办？” 摩提斯扑了个空。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伸了一个诱惑感十足的懒腰，语气颇为随意：“本体在指挥呢，反正也不用我冲锋陷阵。再说，打仗哪有和你在一起有意思？” 她的衣衫很薄，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黄健被晃得一阵眼晕。把头扭向一边：“你开心就好。” 身为一个有家的男人。狠狠地看一眼是天性，把视线移开就是对家的责任了。 摩提斯突然凑到黄健的耳畔，呵气如兰道：“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神明的气息。” 黄健神情一僵，身体瞬间绷紧。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天地间再无容身之地。 摩提斯掩嘴娇笑，语气玩味：“紧张什么？海尔吉那个憨货不是没感知出来吗？不过……如果高位格神明离近了还是能发现蛛丝马迹的。我可以教你更好的方法。想学吗？” 黄健并未因此放松警惕：“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摩提斯这种时候提出来，显然是想谈条件。 谁知摩提斯却媚眼如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诱惑：“吻我！” 黄健起身就走。 摩提斯连忙拉住他：“哎？我吻你也行。” 黄健板着脸，郑重其事道：“摩提斯，你很好，也很强大。我承认，和你相处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但是我有妻子了，我不想和别人搞暧昧！” 摩提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也收起戏谑之色：“那……你知道吗？有神力护体，人是不会衰老的。阿丽娅和我私下里做了约定。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会留在你身边。” “啥？” 黄健懵了。 多活一段时间是好事，可是他不想长生不老啊！ 长生就成了诅咒。 漫天诸神就没几个是精神正常的。 总算知道这疯婆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是把他当成期货了呀！ 黄健迟疑了一下，还是干脆地拒绝道：“阿丽娅已经有狼皇的实力了，还吃了生命果实。活个三五百年不成问题。到时深渊之门已经关了。再说我的心眼小，只装得下一个姑娘。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上次你救过我，我欠你一个人情。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说这话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摩提斯。 这疯婆娘喜怒无常。万一翻脸，临梓渊可就倒了血霉了。 摩提斯半点都不恼，伸出纤纤玉指顶了黄健的额头一下：“其实呢，我只是喜欢和你相处的感觉，做朋友也不错。当然，如果你对我意图不轨，我象征性地抵抗一下，说不准就从了。至于深渊之门……谁说我一定要待在门里的？” 黄健瞪着俩大眼珠子怔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交朋友哇，你咋不早说？我还以为你馋我身子呢。” 摩提斯哀怨地白了他一眼：“等你媳妇死……” “停停停，打住！”黄健连忙止住她的话头：“再提这茬，我可要翻脸了啊！” 摩提斯伸出手，按向黄健的胸口。 黄健化为一道电弧，瞬间退后十多米：“你又干啥？朋友之间还动手动脚的啊？” 摩提斯一秒钟变脸，露出小女人的姿态，泫然欲泣道：“你……不想学收敛气息的方法？等神界大门完全打开，高位格神明降世。你的气息可就藏不住喽。” 黄健有些为难：“那……你能不上手吗？” “我要为你指引收敛气息的路径。” “那你能别乱摸吗？” “先告诉我哪里不能摸。” “……” “咯咯咯，你欠我两次人情喽。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不行！” 拉扯间，两人面前突兀地多出一道人影。 正是面无表情的索勒尼尔。 她仿佛没看到摩提斯，开口就对黄健发出一长串质问：“你费尽心机偷走神格，是为了送给魔兽？那些魔兽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两个精灵吸血鬼有圣光气息？你又是什么来历？” 黄健本以为她出现之后，摩提斯会开怼。没想到摩提斯也好奇起来：“是啊，那对姐妹花为什么既是吸血鬼又有圣光气息？是天使的堕落还是道德的沦丧？你为什么要偷神格？魔兽又是怎么和神格融合在一起的？” 相同的疑问，双倍的烦恼。 黄健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些事：“什么偷神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神格了？我更不知道什么魔兽！至于那两姐妹，她们是被吸血鬼初拥时，过量治疗引发的变异。她们很自卑，别去揭人家的伤疤。” 他不知道魔兽融合神格的事。但心里有所猜测。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降临的。 索勒尼尔很单纯，黄健说啥就信啥。摩提斯却不打算放过黄健，不动声色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黄健正琢磨怎么搪塞过去，脑中突然响起麦伦的传讯：“老仙儿，领地来了一个大傻子。指名道姓要找你！” 黄健一怔。 能被麦伦评价成大傻子，那得傻成什么样？ 他正缺一个脱身的机会，立即回复道：“先稳住，我这就过去！” 这句话是故意说出声的。 随即他露出遗憾之色，板起脸说道：“现在有十万紧急的公务要办，其他问题日后再说。” 索勒尼尔的目光中带有些许不满：“日后再说？” 摩提斯眼中就包含太多意味不明的内容了：“日后再说？” “我滴个娘嘞！” 黄健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闪身离去…… 第328章 撕破脸 黄健虽然是小小的领主，但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本以为找他的人代表某个势力或商团。 结果来了一看，这人的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居然是一个农夫。 偏偏这个农夫还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鼻孔朝天，态度倨傲。 难怪会被麦伦那个傻子称为大傻子了。 黄健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如常：“是你找我？” 在望气术下，农夫的身上灰气缭绕，灰气中还透着一抹暗红。 这是一个死人！ 这个世界没有阴曹地府，更没有鬼修。 突然跑来一个死人，指名道姓地找他，真就离了个大谱。 农夫明明看着黄健，瞳孔却是扩散的。怪腔怪调地问道：“你是黄二狗？” 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还叫出了黄健的小名。 麦伦的思维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但他容不得任何人冒犯黄健。当即取出铁锏：“老仙儿，做肥料还是喂鱼？一句话的事！” 黄健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好奇地打量着农夫：“有事？” 傻子才和死人生气呢。 他更好奇这个农夫的根脚。 这时摩提斯和索勒尼尔也跟了过来。 “秽物！”索勒尼尔在农夫身上感知到一种极致的恶意。这种恶意和她伤口的能量极为相似。 摩提斯的反应和索勒尼尔截然相反，像是发现一件有趣的玩具。上下打量着农夫，眼中透着一探究竟的神色。 农夫在索勒尼尔现身时，僵硬的脸上抖了一下。对摩提斯的目光却完全没有反应。 转头看向黄健，用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家大人要收编这里。你随我去拜见大人吧。” 黄健绞尽脑汁也没看出这农夫是个什么玩意儿。出言试探道：“你登门装逼，是想让我出手整死你。然后你表演杀不死，好吓我一跳？你家大人……不是人吧？” 农夫像是在接收信号，顿了一会儿才发出一阵冷笑：“废什么话？等你见到我家大人，自然就知道了。” 黄健扭头看向索勒尼尔：“埋伏你的三头魔兽中有老虎或者大猫吗？” 索勒尼尔微微点头：“有一头金翅飞天虎。” 她遭遇埋伏时被阵法剥夺五感。重伤之下爆发体内的全部神力，这才在逃离时看到三头魔兽的样子。 得到肯定的答复，黄健瞬间把所有信息串联起来。 这是被系统那个老棺材瓤子给卖了！ 想通这事，他顿时恨得牙根发痒。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我当是什么玩意儿跑到我面前鬼叫，原来是一只伥鬼！说说吧，你背后那虎逼玩意儿是什么来头？” 严格来说，伥鬼不是鬼。 人被虎吞食之后，魂魄在虎的体内游走一圈，模拟轮回之路。再被吐出来就成了残缺不全的另类鬼魂。 伥鬼专门骗人去喂老虎。 也就是人们口中的“为虎作伥”。 黄健还是在盘龙山的典籍中看到有关伥鬼的描述。 他知道伥鬼是受老虎控制的。指着伥鬼的鼻子就开骂：“你们这帮犊子，自己怎么生下来的，心里没点逼数？不跪着喊爹就算了，还特么腆个大脸给老子添堵。我是虎毒不食子，你是逆子想害爹啊！” 所有人都听懵了。 谁都没见过黄健如此气急败坏的一面。 可能是伥鬼离虎力大仙太远，信号不好。反应速度慢了半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呸！” 黄健一口唾沫吐过去。 如他所料，唾沫从伥鬼的身上一穿而过。 他心中大定，指着伥鬼的鼻子就是一顿言语输出。 别说伥鬼的信号不好了，就算没有延迟，三位国师也别想骂过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 伥鬼数次开口，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混蛋”“大胆”“你死定了”“取死之道”。 黄健的词汇量就丰富多了。以母亲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拿器官做类比，用病症下定论。全方位无死角地展开攻击。 骂两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麦伦瞪大双眼，惊为天人。 摩提斯的眼中熠熠生辉。 索勒尼尔完全没听懂。 总之就是…… 碾压！ 双方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说到后面，伥鬼彻底插不上嘴了。居然直接炸成一团黑烟。 “呼……” 黄健一甩鬓角的长发，发表获胜感言：“呸，小垃圾！” 一通发泄，心里舒畅了不少。 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取出一枚金币，拉抻成金纸。洋洋洒洒地写起了小作文。 用词华丽，行云流水。 从源代码骂到美工界面，从客服骂到开发商，从口音骂到人品。 洋洋洒洒三千多字。 端详着欣赏两遍，心满意足地点击系统回收。 这下他彻底舒坦了。 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背后的老棺材瓤子肯定收到信了。 因为属性面板和任务面板被锁死，系统商城的全部货物都变成了缺货状态。唯一能买的东西只剩下百万屎值的系统说明书了。 黄健正琢磨再加把劲，看能不能把背后的老头气出脑溢血。结果发现系统的回收功能也不见了。 “靠，玩不起啊！” 他享受过系统的红利，也被系统坑过。 双方互相利用。 如今好聚好散，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分手了还想拿他的钱讨好新欢，那就触及他的底线了。 黄健从来不是软柿子。 不服就干！ 正好神族也在找那三个不孝子。海尔吉一定很希望拿下这份功劳。 三仙岭。 “嗷呜！” 暴怒的虎啸声震得山石崩碎，草木倾斜。 所有魔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虎力大仙已经气疯了。虎毛根根倒竖，全身弥漫着黑中透红的煞气。 他共享伥鬼的视觉。相当于被黄健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态度之恶劣，用词之歹毒，闻所未闻。 “呜呀呀呀呀……气死我啦！我要去剐了他。把他变成伥鬼，让他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痛苦地死去！”虎力大仙越想越气，就要冲天而起。 他有生以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一人一边，死死拉住他：“大哥，千万别冲动啊！咱们没有恢复实力。此时不宜暴露行踪！” 羊力大仙也出声附和：“是啊，就算动他也要先探听虚实。万一他布好陷阱，故意用话激咱们呢？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虎力大仙气得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撕了他！不然我一定会生出心魔。” 恰在此时，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响起木鱼的声音。 “笃！发布系统任务。占领临梓渊，回收黄二狗那个小瘪犊子的神格。任务奖励：一颗塑体金丹，一截青木剑竹，一份金莲玉露，一套五雷阵法，十张五行遁符。” 第329章 因果 黄健怒怼伥鬼，又写小作文骂系统。 这么做，不全是意气用事。 他就是要撕破脸，试探系统的态度。免得拖太久，发展成九婴那样的大麻烦。 现在临梓渊和恶魔、神明都搭上线了。 有人情不用，过期作废。 黄健在心中权衡利弊，缓步走到索勒尼尔面前。双手搭上她的肩头，四目相对。语气无比真诚：“索勒尼尔，有些事情我必须向你坦白。” 索勒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居然没有拍开他的手，淡漠地和黄健对视。只是才坚持两秒钟就把脸扭向一旁：“说吧。” 摩提斯轻咬嘴唇，柳眉倒竖。朝黄健挥舞着看似柔弱的小拳头，以示抗议。 麦伦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仰慕之情。 黄健对两人的反应视而不见，厚着脸皮说道：“我之前被一个阴险毒辣，卑鄙无耻的老头子盯上了。他在我熟睡之际，操控我的身体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你说的盗取神格……我当时陷入深度昏迷。” 索勒尼尔呆滞了半晌，失声问道：“那黑脸的大胡子……” “是我！”黄健专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编：“我在意识空间和老头子殊死搏斗，总算把他赶出身体。我知道他借我的身体做了坏事，所以才乔装打扮。你也看到了，神格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以临梓渊的生产力，我也没必要冒险去偷东西。可那老头子显然不打算放过我，这就是我刚刚破口大骂的原因。” 寥寥几句话，让零碎的信息合理起来，还把责任都推给了莫须有的老头身上。 如果这番话被养猪的钻石人听到，肯定要大骂他无耻了。 可索勒尼尔很好骗。眼底的质疑很快就消失了：“原来如此，我说你前后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你说的老人，还会再控制你吗？” 黄健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口中的三头魔兽应该会来找麻烦。索勒尼尔，我非常想让你留在临梓渊，但是危险将至，你……还是离开吧。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 索勒尼尔点了点头：“好！” “唉？” 这次轮到黄健坐蜡了。 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什么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勒尼尔不是应该主动要求留下吗？ 他还想拉扯一番，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呢。 索勒尼尔直视着黄健的双眼：“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我听你的！” 摩提斯没插话，蹲在地上，后背一抽一抽的。 笑的肚子疼。 果然黄健在身边不会缺少快乐。 黄健足足愣了五六秒钟，僵硬地笑了笑：“你的伤……嗯，我或许能想到办法。不过需要多治疗几天。你再留些日子吧。” 对临梓渊而言，索勒尼尔确实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精灵姐妹、吸血鬼奴隶、地下城的天使都可能把她引爆。 可是放任这么强的战力离开，实在不是黄健的风格。至少对付完眼下的危机再放她走。 索勒尼尔依然没有迟疑：“好！” 治伤，黄健还真没说大话。 他见过伥鬼之后就知道抑制索勒尼尔恢复的黑雾是什么了。 煞！ 人死后，遗留的能量不仅仅是魂魄。 在特定的环境下会成为鬼、刹、魅、煞。 这就像石油在不同工艺下能炼出三烯、三苯一样。 煞是虎力大仙炼制伥鬼时，从惊恐和怨气中炼出的残渣。 可以用阳气点灯符一点点磨掉。也可以用龙珠吸走，再用妖火烧掉。 摩提斯见黄健双手还摁在索勒尼尔的肩头，不满地走上前道：“喂，咸猪手还不放开？我也要！” 黄健一缩手，尴尬地笑了笑：“行了，这儿没啥事，大家各忙各的吧！” 万万没想到啊！ 他这一番忽悠，索勒尼尔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了。 摩提斯黑衣薄纱，风情万种。 索勒尼尔白衣圣洁，不苟言笑。 人果然是需要衬托的。 两个美女往黄健身边一站，他的形象瞬间就高大而腐败了。 “哎！拿这考验干部？谁罩得住啊？”黄健小小地满足了一把虚荣心。 好在摩提斯知书达理，索勒尼尔是一块木头。没有给他增添太多烦恼。 两三天下来，倒也习惯身边跟着两个小尾巴了。 黄健也兑现承诺，帮索勒尼尔祛除煞气。 借机还研究了一下她的翅膀。 索勒尼尔的翅膀和其他天使有很大区别。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在光线不算明亮的环境下是淡淡的青白色。如同兑在水中的牛奶。 层层叠叠的细小羽毛，可以通过微调改变光的折射。 黄健以为索勒尼尔能把翅膀收起来。其实只是看不到了而已。 翅膀的手感像天鹅绒布料。分布着丰富的神经，被黄健触摸时，索勒尼尔一直紧抿嘴唇，双颊一片绯红。 煞气在阳气点灯符的炙烤下，一丝丝变淡。 “嗯……” 索勒尼尔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哼。 摩提斯抱着膀子倚靠在门框上，身上灰气萦绕。冷着一张脸：“喂！治伤而已，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黄健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心猿意马了。 索勒尼尔脸颊滚烫。为了转移注意力，主动说道：“我追你时，路过一个村子。有一户人家认识你。” 她心思单纯，全然没意识到话里的歧义。 黄健讪笑两声，学着老汉的语气说道：“哎呀妈呀！那旮的人老热情了。不是俺跟你吹，有魅力，到哪都饿不着。” “他们死了！”索勒尼尔的话像一盆冷水。 黄健手上一顿，燃气点灯符爆成一团火焰，化为灰烬。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杀的？” 语气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摩提斯敏锐地感知到一闪而逝的寒意，也把视线投向索勒尼尔。 索勒尼尔像是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微微摇头：“不是我杀的，是我害死的。” 黄健身上的寒意迅速敛去，甚至还露出一丝笑意：“能说说吗？” 他经历的风浪多了，逐渐打熬出一些城府。 村民是因为索勒尼尔死的，索勒尼尔是追踪黄健才去的。说到底，这件事的因果还是要落在他的头上。 索勒尼尔没有隐瞒，把琐罗亚斯降临，纠缠她找窃贼，之后遭遇埋伏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她不擅长讲故事，叙述得平淡无奇。细节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遗漏。 黄健听完之后沉吟良久，突然问道：“那家伙能锁定你的气息？” 索勒尼尔点了点头：“我现在受伤，他应该感知不到。不然可能已经杀我灭口了。在神族，逃兵是莫大的耻辱。整个家族都会抬不起头。” 摩提斯缓步走了过来，侧身坐在桌子上。将一只手搭上黄健的肩头：“一个被宠坏的伪神而已。需要我帮忙吗？” 黄健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她客气：“需要！” 摩提斯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要我帮忙吗？” “要！” “要我吗？” “诶……” 第330章 唯女人与女人难养也 临梓渊开始组建情报部门了。 第一任负责人正是吸血鬼判官。 代号：“零”。 只是从人才的筛选培训到潜伏探查，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短时间内无法发挥作用。 好在黄健有自己的信息网。 典太可以联系海尔吉，波琳可以联系贝利尔。可可能传回毒刺的一手资料。巴图鲁和乌尔善也能和他神识沟通。 有灵活的信息通道，有随叫随到的外援。贴身两位大神，食堂还住着一个吃货。 这些战力凑在一起，就算巅峰时期的九婴也能正面碰一碰了。 黄健还真不虚那未曾谋面的三头魔兽。 可惜，他漏算了一点。 系统发展出的下线不是三个，而是五个。 凶兽穷奇和神兽铁古也都收到了系统任务。 其实也不怪系统看不上他。 黄健被扔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屌丝重生的黄皮子。 因为弱小，才能瞒天过海地活下来。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撬动巨石的支点。一旦石头开始滚动，这个支点也就失去了价值。 后面降临的大妖不是神兽就是凶兽。培养价值远远超过黄健这个反骨仔。如果说他还有什么可以压榨的，那就是耗尽心血打造的临梓渊了。 然而…… 反骨仔长大了。 即使成不了棋手，也不愿继续待在棋盘上。 黄健谋算良久，突兀地问道：“摩提斯，敛息的方法能教索勒尼尔吗？” “不行！” “我不学！” 摩提斯和索勒尼尔几乎同时表示反对。 索勒尼尔冷声说道：“天使以光明为伴，不会学遮遮掩掩的东西。我更不可能向尸巫王学习。” 摩提斯翻了个妩媚的白眼。虽然看向黄健，实际上却是对索勒尼尔说的：“方法虽然简单，但也不是谁都能学的廉价货。凭什么教给一个随时会成为敌人的天使？” 黄健无语了。 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就是隐藏索勒尼尔的气息。没想到这俩娘们儿在第一步就开始较真了。 不由长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盯着索勒尼尔：“我需要你尽快恢复伤势，但又不想现在把那个伪神引来。懂我的意思吗？” 索勒尼尔不知道黄健在算计什么。看到他迫切的目光，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黄健又抿着嘴唇来到摩提斯面前。可还没开口，先被摩提斯制止了：“少来，这招对我没用！除非……” 她故意拖了一个长音。 就在黄健以为又要被她占便宜时，终于吐出后半句话：“把那根能捆人的鞭子送我。” 摩提斯旁观黄健炼器时，偶然看到放在桌上的古怪鞭子。金光中带着黑斑，死气中透着神性。能随心意捆绑强敌，抽动时还能震荡魂魄。 鞭子是用冥界女神的长鞭和捆仙绳炼制的。真实价值比两件神器还大得多。 摩提斯看到的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以她对黄健的了解，如此珍贵的宝物肯定要百般推托。却没想到黄健居然爽快地把鞭子递了过来。 错愕半晌，猛地露出恍然之色：“你这家伙，是故意让我看到鞭子的？” 黄健笑吟吟地点头道：“临梓渊没有人擅长鞭子。既然你喜欢，就送你了。一来还你人情，二来是想再赚个人情。” 他倒想自己用来着。 结果挥舞了没几下，抽了自己满脑袋包。 与其留着糟心，还不如拿来搭人情呢。 摩提斯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鞭子，又凌空抽出几记响鞭。这才瞥向黄健，口不由心地说道：“我的人情这么廉价？那我不要了！” 黄健嘴角抽搐两下，在心里大声呐喊：“不要，你倒是还我呀！” 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相欠，怎相见？世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债务关系。如果你看不起我……那就还给我吧。” 摩提斯连忙把鞭子藏到身后：“我的意思是……这鞭子没有地方放。除非你……给我弄一个空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黄健脸色一沉：“咋滴？疯病又犯了？爱要要，不要还我！” 说着就要抢回鞭子。 他的宝贝是多，但不能被人当成狗大户。 摩提斯退后半步，把鞭子塞进胸衣里：“你自己拿吧！” 黄健都被她气笑了，举手做出投降状：“行！我服！你和索勒尼尔一人一枚空间戒指。我回头就给你们做。先办正事儿，教我们敛息的方法吧！” 索勒尼尔抿了抿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我……也有吗？” 黄健没听到她在嘀咕什么，心思都放在敛息的方法上了。 他经常偷鸡摸狗。 一套好的敛息方法，绝对是发家致富的不二法门。 等他学了刺客的潜行术，穿上吸血鬼内甲和灵界的隐身斗篷，配合永夜宝石，再加上敛息。说不准可以当着光明之神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就算行踪暴露也能用土遁术安然离去。 等神界大门一开，他就去溜达一圈。 想想都美！ 摩提斯的敛息术果然厉害。不是隐藏神明的气息，而是让气息彻底消失。 如果不用肉眼直接看到，他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摩提斯对黄健的领悟力大感震惊：“这敛息方法需要记住上百个要点。你才听一遍就会了？” 黄健茫然地点了点头：“你不是说很简单吗？” 摩提斯沉默了。 索勒尼尔也沉默了。 三天后，索勒尼尔初步掌握了收敛气息的方法。黄健立即帮她驱除全部煞气。 摩提斯摆弄着空间戒指，兴致盎然地说道：“既然你能做出空间魔导器，给我多弄几个呗。你看，我还缺一对耳坠呢。脖子是不是显得很空？这么白的手腕，应该用手镯装饰一下吧？你来摸摸我的腰，什么款式的腰带好看呢？” 黄健额头上都是冷汗：“姐妹儿，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你以为材料是大风刮来的吗？” 摩提斯掩着嘴，故意露出手上的戒指。笑得像一个炫富的富婆：“材料？你想要什么材料？宝石、矿石、灵火、比蒙爪子、龙牙、蛇鳞。几百斤墨晶还是有的。神器也有几件，晚点给你送过来。” “我靠！” 黄健险些咬到舌头。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顶级摸金校尉！ 这种被富婆包养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 索勒尼尔清除煞气后，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了。垂着头，轻轻捻动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非常精致。六根洁白的羽翼包裹一颗切割完美的墨晶。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很漂亮。 很喜欢！ 偷偷看向黄健，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恰在此时，黄健突然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了！” 索勒尼尔抬起头，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只听一道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地声音传来。 “黄二狗！出来受死！” 第331章 极恶与厄运 穷奇。 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知人言语。闻人争斗便吃有理一方，闻人忠信就咬其鼻，遇恶人反赠猎物。 身为上古凶兽，天性喜欢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其实穷奇刚收到系统任务就赶过来了。只是它天性谨慎，没有贸然动手。在临梓渊外转悠了三天，直至其中的几股力量消失，这才露面发难。 只是它不知道，那几股力量不是消失，而是隐匿起来了。 如果黄健在这儿，就会发现它刚刚吞进肚里的地图无比眼熟。 系统出品，实时导航。 最强大的功能是侦测5万里以内的神明气息。 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气息一旦收敛，地图上就找不到了。 穷奇以为地图上仅存的红点是黄健，其实那是住在食堂的海尔祥。 它眼中有狡诈，有狠厉，但更多的是谨慎：“嗯……那小子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能大意，被咬上一口也是麻烦。” 系统就像把前女友照片传到网上的渣男。直接把黄健的属性面板公布在任务里。 在穷奇眼中，他就是一碟略有滋味的小菜。 肉不多，但是有味。 穷奇躲在云层中叫阵。 黄健却压根就没露面。领地居民按照预演的避难流程，有条不紊地躲进地下室。 反倒是海尔祥，一手一条羊腿，大嘴岔子上全是红油和孜然。飞在空中左右张望：“嗯？谁说有虎肋扇、虎宝和虎口条的？在哪呢？” “嗡！” 突然有一道乌光自云层后方疾射而下，正中海尔祥的胸口。 海尔祥根本反应不过来。如同被大力扣杀的排球，陨石般砸落下去。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人躺在坑底，小眼睛还眨啊眨的，没搞清楚缘由。 “吧唧！” 一条羊腿掉在大坑边上，另一条不知飞到哪去了。 海尔祥挨打都没发怒，看到羊腿掉在地上，瞬间就炸毛了 双手比比划划，对着空中的白云发出一阵低吟：“噩梦空间！” 没有声效，也没有光影效果。 然而，仅仅过去片刻，她的脸色就变得狐疑起来：“嗯？什么东西坏得这么纯粹？” 众所周知，善恶、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穷奇的心中一片黑暗。 没有对美好的憧憬，丑恶也就失去了意义。 海尔祥似乎听到一声冰层崩碎的声音。小眼睛眯缝得更小了，手脚并用地爬出土坑。头也不回地朝食堂跑去：“等我吃饱了再找你算账！” 边跑边把手指按上眉心，用出了究极大招：“哥，救命！有人打我！” 躲在暗处的黄健都看傻眼了。 梦神呐！ 位格再低，那也是神明！ 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逃了？ 就这胆量，当初怎么敢找毒虫麻烦的？ 穷奇依然没有露头，躲在云层后面发出一阵讥笑：“黄二狗，别装了。如果你就这两下子怎么可能值那么多奖励？想骗我进圈套是吧？” 黄健听到这话，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狗日的系统忒不是玩意儿。惦记我的领地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定为任务目标了？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既然如此，老子可就帮你收回全部神格了。” 他不介意别人耍心机，哪怕把他当成傻子也无所谓。可是把他当成抹布扔掉，还想回头踩两脚……那就要做好摔跟头的准备。 摩提斯轻舔红唇，拇指和中指揉搓着长鞭的鞭梢，动作多少有点引人遐想。笑吟吟地看着天空：“敢说我家阿健是二狗？哼哼哼，看我一会儿怎么驯狗。” “呃……”黄健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解释什么：“那个……炼制投影不易。你还是悠着点。” 摩提斯顺杆就上，几乎贴在黄健的背上，呵气如兰道：“没关系，大不了让我的本体过来一趟。” 黄健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可是又怕暴露。只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闹！” 索勒尼尔没去看两人搞暧昧。抬头盯着云层，眸中有金芒闪烁：“厄运之神。” 黄健的表情一僵。 他经手的三枚神格中没有厄运神格。再结合海尔吉说厄运之神和酒神被杀一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发展下线的速度有点猛啊！ “轰隆隆！”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从极远处传来。 是海尔吉到了！ 身穿天使半身甲，手拿大天使之剑。身后有一对鲜红的火焰羽翼。 宛如战神般一剑劈在云层上。厉声怒喝：“哪里来的猫崽子？竟敢欺负我妹！” 剑光将云层一分为二，朝两侧飘飞出去。 现出一只金翅飞天虎的身影。 那无可匹敌的剑芒，在金翅飞天虎身前数米崩碎，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 “是它！”索勒尼尔眼睛一凝，可随即又微微摇头：“不，不是它。” 黄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扭头问道：“什么是它又不是它的？” 索勒尼尔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卖关子：“有两头金翅飞天虎！它身上弥漫着纯粹的恶意，伏击我的那头是诡异的邪气。” 摩提斯狐疑地看了一眼索勒尼尔，没吭声。 反正黄健也会问出她的疑惑。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黄健习惯性地一抬手：“搬运！” 手中凭空多出一幅地图。 “咦？” 摩提斯和索勒尼尔都看了过来。 她们知道黄健有一幅神奇的地图，只是不知道他此时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黄健展开地图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九婴有这种地图，来袭的妖物也有。他却从未在系统商城看到过。看来他从最初就被区别对待了。 黄健面无表情地再次指向穷奇：“搬运！” 然而…… 没了！ 地图是穷奇身上的唯一物品？ 黄健在两女的注视下缩回手，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海尔吉应该能对付那只大老虎吧？” 摩提斯眼光毒辣，还没开打就不看好海尔吉：“绿毛憨憨是慢热型。一身实力都在肌肉上。遇上厄运之神，被克制得死死的。” 像是印证她的话，海尔吉冲向穷奇时左脚绊到了右腿。居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被穷奇一爪子拍在后脑勺上。 陨石般砸向地面，刚好落进海尔祥砸出的大坑里。 “靠！” 黄健取出龙角大弓，装上淬毒箭矢。 他觉醒弓箭手职业后，专门找彼得学习了初阶技能。 命中率大增。 这一箭结合了弓箭手的稳定射击和精灵的风之祝福。提升精准度的同时，箭矢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魔提斯心头一跳，连忙阻止：“等一下！” 可惜为时已晚。 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箭矢也化为一道虚影激射而出。 只是谁都没想到，海尔吉竟突然闪现到穷奇面前。大天使之剑朝虎头力劈而下：“你得意得太早……” “呯！” “噗！” 大天使之剑劈在穷奇的头上，居然崩碎了。 在他出剑的同时，一支又粗又大还淬了剧毒的箭矢射穿护甲下沿。深深钉进他的屁股蛋里。 海尔吉被巨力怼得身体向后对折。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势直戳穷奇面门。 穷奇没被大天使之剑伤到，却被海尔吉的变招吓了一跳。连忙躲避。 海尔吉飞出四五十米才止住身形。 用力拔下屁股上的箭矢。一张脸因震怒而显得扭曲，咆哮声响彻天地：“啊！你还有同伙！” 第332章 知根知底 海尔吉遭受偷袭，穷奇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朝海尔吉啐了一口浓痰。 见海尔吉捂着腚逃跑，虎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思索之色。 它陷阱。 这两个逗比是从哪跑来的？刚刚的偷袭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三个胆小鬼早就到了？ 它神识向下方扫描，并未发现虎、鹿、羊的身影。心中愈发鄙夷起来：“哼，只会用见不得光的小把戏。狗肉上不了席。” 下方的阴影处，摩提斯朝黄健投来一个嗔怪的眼神。无奈道：“厄运之神有一个被动能力，称为概率坍缩。必中的攻击只有一半命中率。还可能把这种伤害随机转移到敌人身上。” “我靠，这么牛逼？”黄健嫉妒得脸都变形了：“还能让砍到身上的武器崩碎？” 有这能力，还不是在百万军中随意嘚瑟？ 索勒尼尔却摇了摇头：“不，剑被崩碎，是因为那头老虎的头本就够硬！咱们……要不要救一下海尔吉？” 海尔吉眼珠充血，嘴里吐着深绿色的沫子。还没飞出多远就一头栽落下来，翻滚两下就不动弹了。 黄健一脸的无辜：“我没有解药。” 摩提斯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死不了，趴一会儿就好了。” 可问题是海尔吉指望不上了，谁去把穷奇引下来呢？ 恰在此时，海尔祥去而复返。咯吱窝里还夹着一只烧鸡：“哥！” 敢情她还真回去拿吃的去了。 “织梦！” 海尔祥再次动用神技。只不过这次针对的不是穷奇。 海尔吉像诈尸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皱眉嘟嘴，眼神清澈。 犹如一个两百斤的小女生。掐着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叫道：“坏虎虎，不准你欺负我妹妹！” 下一瞬，他突兀地骑到穷奇背上。 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嘴里还吐着绿沫子：“伦家的小拳拳可是很痛的哦！” “嘭嘭嘭嘭！” 海尔吉的铁拳堪比攻城锤。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穷奇却屡屡打空，还有几拳不知怎么就砸在自己胸口上。 穷奇一个鹞子翻身，把海尔吉从背上甩下来。后腿猛地一蹬，踹在海尔吉的胸口上。 胸甲上留下八条深深的抓痕。 可海尔吉这次没有砸落在地。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穷奇的背上。嘴里依然是那种恶心的调调：“讨厌，你弄疼人家了！” 这次他不用重拳捶击穷奇了，而是大把大把地往下薅毛。 那可是穷奇啊！ 上古凶兽！ 啥时候这么被人羞辱过？ 穷奇瞬间翻身，如流星般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它即将撞击地面时，海尔吉终于松手，瞬移闪开。 然而，想象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穷奇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咕咚”一声沉入地底。 下一刻，又从地下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咬向海尔吉的脑袋。 “呀！讨厌！”海尔吉迈着内八字，尖叫躲闪。 穷奇一口咬空，再次潜入地底。 它真怒了。 对海尔吉穷追不舍。 黄健的眼皮子狂跳：“飞天遁地，铜皮铁骨。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摩提斯，厄运之神还有什么招数？” 摩提斯身为老牌神明，对厄运之神的特性倒是不陌生。罕见地多了几分严肃：“别看厄运之神的位格不高，但是非常难缠。厄运折线能将目标的命运折成锐角，让好运退散，厄运降临。还有一招叫厄运先兆，能让倒霉的事情在三秒内成真，也就是俗称的乌鸦嘴。最麻烦的一招叫零点借命。当它受到致命伤时，向敌人借命。借走了命，还要敌人自己还。实力再强也可能会吃饭噎死、走路摔死、喝水呛死。” 黄健都听麻了：“这特么就是一坨谁都不愿碰的臭狗屎啊！” 摩提斯莞尔一笑：“倒也未必。幸运是厄运的债务，厄运又何尝不是幸运的欠条呢？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好运还会回来的。” 黄健很认同她的话。 人的运势是有定数的，即使用某些手段强行干预，之后也会找回来。 搬运之术练至高深，也可以挪用未来的运气应对困境。只是这种方式和信用卡差不多，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和拖欠到死的错觉。 索勒尼尔突然拉了拉黄健的衣襟：“他们要进到陷阱了！” “嗯！” 黄健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他在临梓渊外围和内部的缓冲带各布下一个困阵。 布阵时留了个心眼，没使用系统给的阵法传承。而是从盘龙山的典籍中学来的。 阵法名为“大梦千秋”。 算不上高级，却非常隐蔽。用两把短剑做成阵眼， 一旦穷奇进入困阵，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然而，穷奇追到困阵边缘居然停下了。 它生性多疑。 虽然没发现阵法，却感知到一丝淡淡的危机。 “哕！” 海尔吉见穷奇不追了，他也站住脚，喷出一大口绿沫子。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中的毒太猛了。 那是毒虫本体孕育出的规则毒素，能伤到神明之躯。要不是复仇之神的小强体质，估计早就爬不起来了。 海尔祥却不知道这毒的厉害，胡萝卜般的手指不断飞舞，给海尔吉编织梦境。 黄健发现穷奇迟迟不肯入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引他。你俩照计划行事！” 说完，化为一道电弧激射出去，在空中留下十几道残影：“撒豆成兵！” 一把红豆落地，顿时出现上百个黄健。 像一大群跳蚤，朝穷奇扑去。 “嗯？” 穷奇不躲不避。反倒一眼就认出黄健的真身，扭头看过来：“有尾巴，长得欠揍。你才是黄二狗？” “铮铮铮铮！” 大量无形的攻击落在穷奇身上，爆出阵阵火花。 黄健躲在五十米开外，防止风刃弹回自己身上。 有一部分攻击莫名其妙地打偏了，可是枪法差架不住子弹多。压缩版的风刃无法破防，但穷奇肯定也不好受。 这就好比用苍蝇拍抽成年人的脸。杀伤力不大，但是在同一个位置多抽几下，依然疼得要命。 “嗷呜！” 穷奇发出一声厉喝。漫天黄健瞬间被震成虚无。 仅剩的真身抬手朝它一指：“此路不……” 话刚出口，穷奇一头扎进土里。根本不给黄健放招的机会。 黄健的资料被系统出卖了，它一直防着呢。 下一刻，穷奇从另一个方位探出头，朝黄健低吼：“厄运折……” “咕咚！” 黄健也一个猛子扎进土里。 不好意思，厄运之神的招数他刚刚也打听清楚了。 双方犹如两只地鼠，不断变换方位从地下探头。 “厄运折……” “此路……” “厄运……” “喝……忒！” “忒！” 绕来绕去，穷奇终于踏入困阵的一角。 当它再次从地下探出头时，身周的环境突然变了。 一步的距离，被拉长到千万里远。身体感知也出现错乱。往前走变成了向后退。右边的声音，听上去来自左边。 黄健的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动手！” 一道人影瞬移到穷奇身后，爆发出了冲天的圣光…… 第333章 倒霉催的 索勒尼尔爆发圣光之力。 仅仅一瞬，又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退出困阵。 穷奇下意识地想扑过去，可又立即止住脚步。发出一阵冷笑：“哼！想骗我深入阵法？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东西能困住我吧？” 黄健反倒不急着动手了，语气轻松地问道：“我的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来者报上名来？” 穷奇用前爪轻刨两下地面，发现无法潜入地底。不以为然地甩了甩虎头：“吾乃穷奇！” “穷奇？” 尽管黄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穷奇的名头吓了一哆嗦。硬着头皮问道：“是系统那个老王八犊子派你来的？” 穷奇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没人可以命令我！我是觉得有趣才跑来杀你的。” 它倒不是真想和黄健掰扯。而是借机让身体适应阵法的扭曲。 才两句话的工夫，就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站位。 黄健恍若未觉，继续套话：“另外几个家伙怎么没和你一起？他们不配吗？” 穷奇的语气中充满鄙夷：“胆小之辈，吾羞于为伍！” 黄健暗松了一口气。 上古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饕餮。 既然穷奇瞧不起另外几位，说明剩下的妖兽和它不在同一段位。 穷奇见黄健陷入思索。突然暴起，一口咬向黄健的头颅。 可惜这里是困阵，面前的黄健只是一道幻象。锋利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吭！”的一声闷响。 幻象摇晃了一下，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苦口婆心道：“说起来，咱俩都是被系统坑来的苦命人。苦命人何必为难苦命人呢？” 说话间，手掐法诀，调整阵法的运转方向。 “哼，我可不觉得命苦。”穷奇没有为刚刚的偷袭感到尴尬：“看到有人作恶，我就会很快乐。” 边说边重新适应错乱的感知。 黄健双手一摊，语气颇为无奈：“你去找教廷啊！没有人比他们更坏了。找我干什么玩意儿？这里又没有恶人。” 索勒尼尔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片刻功夫，穷奇再次把脸对准黄健的方位。只是这次没有贸然攻击：“你困不住我的！一旦我脱离阵法，会让这里寸草不留。” 挑衅和威胁的意味十足。 无论黄健胆怯还是愤怒都会被它激得主动攻击。 可惜，它和黄健之间有近万年的信息差。这些把戏都是黄健玩剩下的。 黄健嘴角挂起一抹讥讽。正想继续套话，上空突然砸下一道两米粗的通天光柱。 灼热而恐怖的高温化为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即使这片区域有阵法固定，地面的砂砾也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金光尚未消散，一个高傲而戏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你居然还没死，索勒尼……嗯？这这这……这里是……” 琐罗亚斯的逼才装了一半，突然失去浮空能力，直接跌落到地面。 随即就惊恐地发现，感知力完全错乱了。 想迈右腿，结果抬起了左手。想往左看，脖子却扭到了右边。 他一入阵，四周立即弥漫起淡淡的雾气。 这让琐罗亚斯想起那个屏蔽五感、布满灰雾的诡异地方。 当他看清穷奇时，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你你你！是你！” 他的五官因惊恐而扭曲，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可越是后退就离穷奇越近。 身体一僵，彻底不敢乱动了。扯起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索勒尼尔，你居然敢害我！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黄健龇着牙，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阵外的索勒尼尔：“是他吗？” 索勒尼尔面露挣扎之色，紧握双拳。 她再讨厌琐罗亚斯，也不能见死不救。 正要迈步上前，摩提斯先一步将她拦下。神态依然慵懒，目光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你不会在这种时候添乱吧？” 索勒尼尔还没有动作呢，海尔吉却猛地坐了起来。吐出一口绿沫子：“呸呸呸！该死的东西，居然给我下毒！看我不把你剁碎了喂狗！” 这就是神躯加上复仇体质的恐怖之处。 只要让海尔吉缓过一口气，身体就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过来。 可惜，他所中的毒不是穷奇下的，否则激发复仇状态，战斗力还能翻倍。 困阵的全部威能都集中在穷奇和琐罗亚斯身上。对海尔吉倒是没有什么压制。 他身形闪烁，瞬间出现在穷奇身后。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一记上勾拳：“断你子孙！” “嘭！” 穷奇躲闪不及，只能借着前空翻卸掉部分力道。可毕竟只是卸去了部分力量，被打中的部位还是要害。 当即发出一声痛呼，不偏不倚地砸在琐罗亚斯身上。 那画面……就像一头大象坐在兔子上。 琐罗亚斯只剩两条小腿在外面乱蹬。 海尔吉发出一阵狞笑，快若闪电地出现在穷奇身后。一手薅着后颈皮，另一只铁拳雨点般捶在穷奇的后脑上。 他不受阵法压制，还以为是自己的状态来了呢。 边打边怪叫连连。 穷奇被打得怒吼不止，压在最下面的琐罗亚斯则疯狂抽搐。 “嘎啦！” 海尔吉才捶了十几拳，手臂莫名其妙地脱臼了。 一个愣神，被穷奇从背上甩飞下来：“你全身的骨头都会碎掉！” 海尔吉啐了一口唾沫，单手接上脱臼的胳膊。再次朝穷奇扑去：“我倒想看看是谁的骨头碎……” 话都没说完呢，脚下踩到一颗黄豆大小的石子。 身体失衡，一头栽倒在地。 身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骨裂声。 堂堂复仇之神，居然因为一颗石子摔得全身骨折？ 黄健脸色大变，已经退回到摩提斯和索勒尼尔的身边了。心有余悸道：“我靠，太邪性了！” 摩提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海尔吉多次和它身体接触，厄运先兆的效果才这么明显。如果不直接触碰，倒也不会如此夸张。” “欧？” 黄健一翻手，再次取出龙角大弓：“那就不和它接触！趁它困在阵法里，弄死丫的！”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在弓弦震响的同时，箭矢已经射中了……海尔吉的屁股。 这次射中的是另一边。 “噗……” 海尔吉突然跃起，挡下箭矢之后喷出一大口绿沫子。像破抹布一样摔在地上。连皮肤和脸都变色了。哆嗦着嘴唇看向黄健：“原来是……你！” 他就像一头顽强的蛆，朝阵法外蛄蛹。 黄健嘴角直抽，手足无措道：“不是我，我没有，你别乱说。你……你不是骨折了吗？怎么突然跳起来了？” 摩提斯轻掩着嘴，两只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是海尔祥用织梦控制他的。嗯，真是个坑哥的好妹妹。” 索勒尼尔就没有幸灾乐祸的品质了。一招手，圣愈术落在海尔吉身上。 然而，骨骼的恢复速度比肌肉慢得多。箭矢上的毒素更是附着规则之力。 就见海尔吉额头上青筋直跳，朝着这边匍匐而来。边爬边吐绿沫子。屁股上的箭矢宛如风雨中的树苗，随着爬动而摇摆。 黄健再次搭弓射箭：“也罢，这次没人跳出来挡箭了吧？” 海尔祥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拼命拉扯黄健：“住手！你和我哥不是兄弟吗？别再伤害他了！” “嘣！” 拉扯中，弓弦脱手。 传来海尔吉的一声闷哼…… 第334章 至恶如善 黄健总算知道海尔吉为什么从不提起他的妹妹了。 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什么叫花式坑哥？ 什么叫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海尔祥给他来了个现场演示。 海尔吉的屁股和后背各中一箭。整个人都绿了。 索勒尼尔刚拔下箭矢施救，海尔祥又拉着黄健拼命：“我哥不是你兄弟吗？你凭啥拿箭射他？我跟你拼了！” 黄健也很想知道为啥他一射箭，海尔吉就会出现在面前。 他没工夫在一个胖妞身上浪费时间，从地上捡起箭矢：“我觉得你哥还能抢救一下，要不你等他咽气了再找我麻烦？” 海尔祥这才后知后觉地扑到海尔吉身上，拼命摇晃：“哥，你一定要坚强啊！” 索勒尼尔目光淡漠地看着海尔祥，幽幽地说道：“我刚把他的骨头复位。” “啊！” 海尔祥发出一声惊呼，像弹力球一样跳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海尔吉的脸上缓缓滑落绿色的老泪…… 阵法内，穷奇把琐罗亚斯从屁股下面拔出来。提到面前打量一番：“咦？是一个天生的混蛋。不错，我很欣赏你！” 琐罗亚斯正想客套两句，身体突然一轻，像炮弹一样被抛飞出去。 穷奇则朝着相反方向飞奔。 困阵内的空间看似有千万里，其实只是感官被扭曲的错觉。 最直接的破阵方法就是和对照物保持相反方向，直线奔跑。 简单粗暴。 琐罗亚斯是光明之神的儿子。如果拼死反抗，未必没有脱身之力。可他刚一露面，胆气就被吓没了，大脑一片空白。 “啪！” 一声炸裂空气的脆响。长鞭狠狠抽在琐罗亚斯的脸上。打得他神魂剧震，又倒飞回去。 摩提斯收回鞭子，笑吟吟地说道：“这么好玩的事儿，别急着退场嘛！” 另外一边的穷奇也没能逃出困阵。随着阵法变幻，它又莫名其妙地跑回了原地。 “嘣！” 箭矢直奔穷奇的侧腹部。 穷奇知道箭上有毒，用翅膀拍飞出去：“小子，有没有胆量和吾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黄健正想噎它两句，身后传来海尔吉的一声闷哼。 这倒霉催的，又中箭了…… 太特么邪性了！ 海尔吉在前，黄健更不敢和穷奇近战了。毫不犹豫地再次挽弓：“能用阵法耗死你，谁愿意和一个衰神近战？” 他借助阵法隐蔽身形，始终避开穷奇的正面。 穷奇发出一声冷哼，突然发动厄运先兆：“黄二狗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如果指名道姓，这个技能是不需要正面直视的。 黄健脚步一顿，死死闭嘴。迅速拿出羊皮和笔，在上面写下：“断自己的舌头。” 然后咬在嘴里。 神技是有限制的。威力越强，漏洞越大。他也不知道穷奇的乌鸦嘴能不能钻文字漏洞。 厄运先兆的时效是三秒到一分钟。 穷奇侧着耳朵倾听片刻，没传来黄健的惨叫，反而听到一声弓弦的闷响。连忙挥舞翅膀格挡。 挡了个空。 黄健这次射的是琐罗亚斯。 果然！ 只要不是攻击穷奇就不会出幺蛾子。 琐罗亚斯下意识地躲闪，可还是炸飞半边肩膀。 黄健咬着牙发出一声冷哼：“我还以为是弓的问题呢！” 他不敢张嘴，生怕咬到舌头。 穷奇猛地扭头，质疑道：“你为什么还能说话？” 黄健再次搭箭：“因为我不是黄二狗啊。你们都被系统骗了！它的目的只是借你们的手收集神格。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它抛弃。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设下埋伏？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收到系统任务了，是回收你们的神格！” 他的谎话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的。 碰碰嘴皮子的事，又不花一个铜板。 这话换成别人，或许还会质疑一下。可穷奇信了。如果它站在系统的位置上，也会这么玩儿。 可它不仅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呵呵呵呵，我还以为系统是个老好人呢。坏得好，坏得好啊！” 黄健差点忘了，面前这位是惩善扬恶的天生坏种。 是非观是颠倒的。 琐罗亚斯在一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你们在说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放我走吧！” 他碎裂的肩膀正在快速修复。可是疼痛感却一点都不打折扣。 孩子长这么大，从没遭过这罪。 尿都疼出来了。 “闭嘴！鬼嚎什么？”黄健一记大耳光，抽得琐罗亚斯打着旋飞出老远。 他不敢触碰穷奇，却特别想抽这个小白脸。语气冰冷地吼道：“别觉得你爹是仁爱无双、普度众生的光明之神，我就得给你面子。就算你想把正义和光明洒向大地，那也是以后的事！” 穷奇看向琐罗亚斯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起来。对黄健的态度反倒不像先前那么恶劣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健挺起胸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马兹亚斯！乃是至恶之辈。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欺负老实人。但凡你能想到的恶事，我都干过！” 马兹亚斯是光明之神的真名。 黄健当着琐罗亚斯的面冒充他爹，还往死里埋汰他。不说用心有多险恶，至少脸皮够厚。 摩提斯“扑哧”一声。憋笑憋得双肩一耸一耸的。 索勒尼尔面沉似水，直勾勾地盯着黄健。 海尔祥抬头看向黄健，一脸茫然。 海尔吉全身僵硬，肿成了绿巨人…… 穷奇重新锁定黄健的位置，但并未继续动手：“说谎，你身上的恶念甚至还不如那小子！” 黄健两手一摊，笑容无辜且嚣张：“我从不把欺压别人当成做恶。其他人眼中的坏事，在我这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心中无愧，自然就生不出恶念！” 说话间，飞剑激射而出，贯穿琐罗亚斯的双膝。不等琐罗亚斯跪倒，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大耳刮子“啪啪”猛抽。 边抽边笑眯眯地看向穷奇：“怎么样？感受到我身上的恶念了吗？” 穷奇沉吟良久，摇了摇硕大的虎头。由衷地赞叹道：“坏出新境界了啊！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找你的麻烦了。放我离开吧！” 苦命人会为难苦命人，恶人却不一定为难恶人。 黄健一边拿刀子给琐罗亚斯放血，一边说道：“穷爷，虽然系统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那鬼东西竟然敢算计你，你就这么算了？” 动作之熟练，语气之随意，就像一边挖鼻屎一边问中午吃什么。 身上果然没有恶念滋生。 穷奇对黄健的话又信了几分：“嗯？你知道如何找系统算账？” 黄健从戒指里掏出两根包裹严实的金条。一打开，金条表面“嗤嗤”冒起黑气：“你使用系统回收功能，把这个回收了。还可以在金子上写小作文骂他！” 这是他不久前琢磨出的小妙招。可惜自己的回收功能趴窝了。 穷奇缓步走到黄健面前，盯着金条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人性化的笑容：“你这家伙……有点意思！” 第335章 驱狼吞虎 在妖修出现之前，战斗模式是谁的拳头大谁说得算。 可此时有了阵法，战局就不仅仅体现在个体实力上了。 论起单打独斗，黄健就算能胜过琐罗亚斯，也得是一番苦战。可是在阵法中，他揍这小子并不比揍一个婴儿困难。 至于放穷奇离开困阵…… 风险太大了。 上古的凶兽千千万。穷奇的传说占一半。 就算没有厄运之神的光环，它也有毁天灭地之能。 穷奇的本能是言而无信，标签是奸诈狡猾。说不准一出困阵就会对临梓渊发难。 黄健有点骑虎难下了。 面前这位就像一坨拉在家门口的屎。 碰不得，弄不走，味儿大，不去管还招苍蝇。 光把它支走还不行，得给它指一个好去处。 黄健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穷爷，从这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七千里，有两扇顶天立地的大门。从里面跑出来的恶魔无恶不作。和它们作战的是一群善良正义的神明。整天把大义挂在嘴上，别提多恶心了。” 穷奇的两只虎眼像灯泡一样忽闪忽闪的：“欧？还有这种事？” 它最喜欢看热闹。 堪称古今第一八卦党。 还是拉偏架的祖师爷，专为恶人发声。 黄健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您如果无聊，可以过去玩玩。反正这点距离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 穷奇本想脱困之后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可听到更有趣的事了，迫不及待地就想凑热闹：“快，快放我出去！” 黄健随时准备射出藏在尾巴里的飞剑，笑意不减：“好嘞！” 单手掐诀，试探着解除阵法对穷奇的压制。 “啾！” 穷奇化为一道虚影，瞬间飞至高空。猖狂大笑：“小子，相逢是缘。送你一场造化吧！” 说完，吐出一团黑气。转身朝神魔战场的方向激射而去。 临梓渊的上空很快凝聚出一片黑云。 那不是真正的云，而是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黑针。 神通——利箭天灾！ 黄健脸色大变，都顾不上爆粗口了。大声吼道：“快！展开防护屏障！” 惊慌之下，嗓子都喊破音了。 “嗡！” 蓄势待发的魔法塔瞬间启动。以塔尖为中心，扩散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如同锅盖一样扣在临梓渊的上方。 黄健眼角狂跳，求助地看向索勒尼尔：“还不够！” 索勒尼尔没有推辞，华美的六翼完全展开：“圣光守护！” 金色光柱自天穹降落下来，落到索勒尼尔身上，又折射出去，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 只是笼罩范围仅有魔法塔的一半大。 索勒尼尔并未停下动作，十指交叉抱在胸前，语气淡漠地说道：“净界降临！” 空间出现数道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净界领域的范围内，伤病痊愈，污秽尽除，邪气消散。就连黄健布置的两个大阵都失效了。 整个临梓渊像被家政公司深度清洁过，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上空的黑云也受到影响，稀薄了几分。 海尔吉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绿气，皮肤一点点恢复本来颜色。 否极泰来。 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成为气运之子。 摩提斯长鞭一卷，把琐罗亚斯捆绑起来：“这小子遇到阳光就能瞬移，我先制住他！” 说话间，黑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犹如无数刀刃破空，发出密集的“咝咝”声。 事实也是如此。 黑针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加速，每一根都犹如暗器高手的全力一击。 魔法塔展开的护罩由上百名魔法师和四名大魔法师共同操控。可是笼罩的范围太广。在黑雨的连续冲击下逐渐出现漏洞。 光膜不断被击穿，再修补。 好在下方还有索勒尼尔的光罩和净界领域。 少量穿透光罩的黑雨很快就化成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急雨持续了差不多一刻钟。 护罩外的地面全是深不见底的黑孔。 红河漂浮起大量死鱼，迷雾森林边缘的草木被射成碎屑。 临梓渊外围的集市和商铺已经成废墟了。 要不是黄健早有准备，地面建筑和躲在地下室的居民也全得玩完。 最恐怖的是穷奇根本就没念咒语。 瞬发！ 这是黄健用困阵对付它的回应。 如果在临梓渊没有防备时来上一发，那乐子可就大了。 索勒尼尔见上空不再落下黑雨，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琐罗亚斯。闪身离去：“我去净化被污染的土地！” 她必须救琐罗亚斯，但她又不想救。 于是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 黄健手心里都是冷汗。感觉刚刚那一刻钟比一辈子都长。后怕之余，心里发起狠来：“娘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立即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跑到海尔吉身前：“哥，你怎么样？” 海尔吉的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还在喷绿沫子：“呜……噗噗……没事……噗！呸呸！那家伙是什么来头……噗！为什么……噗……找你麻烦？” 黄健露出思索之色：“有没有可能是找咱妹妹的麻烦？你不是说有一股神秘力量在猎杀神明吗？那家伙的身上就有厄运神格！哥，我吃点亏没关系，如果咱妹妹单独遇到它，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着，取出地图，放到海尔吉手里：“这是我从它身上抢来的。你看上面的红点……是不是神明的位置？” 海尔吉接过地图，仅仅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连绿沫子都顾不上噗噗了。 黄健摆出一副“我在为你考虑”的神色，沉吟道：“这地图就是它用来躲避围杀和甄别猎物的吧？” 说着，指向一个飞速移动的红点。激动地叫道：“看，这就是那个家伙！” 海尔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语气急迫地说道：“兄弟，今天的事是我兄妹连累你了。这张图我带走了，改日再来向你赔罪！”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海尔祥再次被他哥遗弃了。 可她却被另外一件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困阵只针对内部敌人，对外没有什么防御力。阵法被毁，做为阵眼的短剑也显露出来。 其中一把剑的剑柄镶嵌着天蓝色的眼珠。 海尔祥的小眼睛闪烁着精芒：“这是我的噩梦之眼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正想伸手去拿，黄健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那你看这个呢？熟不熟悉？” 海尔祥下意识地转过头，就见黄健将另一把短剑的剑柄递了过来。 镶嵌的红色眼珠散发着混乱的光芒…… 第336章 备战 索勒尼尔在临梓渊外围巡游大半天。 把黑雨残留的古怪气息一点点驱散干净。又从废墟往外救人和受伤的小动物，排查隐患。 实在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了，这才慢悠悠地赶回来。找到黄健，冷声质问道：“琐罗亚斯呢？他是神子，我们不能伤害他！” 黄健对她用出“我们”这个字眼十分意外。耸了耸肩：“我知道他是神子，所以已经放了。” 索勒尼尔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仅仅一瞬就被冷漠取代：“嗯，放了就好！神子的体内有圣光种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被光明之神定位。他的实力也比肩四翼大天使。只要有光就无法困住他。” 黄健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家伙老大不小了，不用像孩子一样盯着。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免得被人找茬。” 他不想让索勒尼尔知道太多秘密，但也不想放走这个王牌打手。 索勒尼尔没看到摩提斯的影子，但也没有多问。避开敏感话题，出声问道：“那个……叫阵法的东西很厉害！你是从哪学的？” 阵法颠覆了她对战斗的认知。 一旦此法普及，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只是她不知道，阵法博大精深。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和修行底蕴，根本布置不出来。除此之外，丹、符、器、傀、植、御、卜，每一样都超出她的想象。 这就像妖修无法理解魔法和转职者一样。 黄健悠悠叹了口气：“传承啊，越是学习就越觉得无知。索勒尼尔，如果……诸神的黄昏将至，你会掺和其中吗？” 他对索勒尼尔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不同于男女之情。是纯粹的欣赏。 就像天上的月亮、春天的雨，潺潺的溪水、璀璨的星。 索勒尼尔毫不犹豫地说道：“天使是神族！” 出身决定立场。 别说是她了。如果神族遭遇覆灭危机，就连摩提斯都会站出来。 黄健淡淡地“嗯”了一声，陷入沉默。 他隐约猜出系统的目的了。 从系统选择的重生对象来看，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是妖修的某位大能。 系统想重建妖庭？ 说白了，这是一场入侵。 黄健不知道此次重生的大妖是否都是穷奇这一级别的。一旦这股力量抱团，发展速度将是几何式增长。 到时候就算不针对临梓渊，也迟早把火烧到这里。 黄健不说话，索勒尼尔也保持着沉默。 过了良久，黄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索勒尼尔，接下来……我会不择手段地变强。”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我说的是不择手段！可能有些行为和你的价值观相悖。我希望，咱们永远不是敌人。” 索勒尼尔没有给出任何回复，转身离去：“乏了，我休息去了。” 这个借口相当敷衍。 以她的体质，就算耗尽力量，晒一会儿太阳也能满血复活。 黄健身形闪烁，化作电弧出现在望乡楼的办公室。 一众管理层正聚在这里开会。 见他出现，办公室一静。 管家挑了一下眉头，语气平淡地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嗯！” 黄健点了点头，第一次在不和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以领主的口吻直接下令：“接下来，临梓渊的隔离带要利用起来了。修建两座以攻防为主的魔法塔。所有资源优先供应魔法塔建设。 我会拿出所需的魔晶。另外，加大对信息部的扶持，任务只有一个：收集相关魔兽的一切异动。还有，派使者前往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提出信息共享的结盟意愿。” 伯顿刚来临梓渊，但也出席了会议，忍不住插嘴道：“和两个帝国结盟？似乎有些……困难。” 两大帝国凭啥和一个偏远的小领地结盟？更何况在教廷的影响下，彼此还保持着敌对关系。 伯顿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黄健朝他微微点头。 能在此时提出异议，证明伯顿已经站在临梓渊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他心中早就有了考量：“可以适当泄露一些咱们与神魔双方的合作。临梓渊和教廷的关系不好，两国的王室成员不会给好脸色，但应该会派人私底下联络。咱们只需要共享信息，这对他们有益无害。一旦达成合作，我会让乌尔善和巴图鲁留在那边当联络员。” 他本想让皮尔大舞台一点点带动舆论，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只能先把两个台柱子调出去了。 既是为了通讯，也是给对方一个人质。 管家罕见地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扔出另一个问题：“咱们离塔克拉尔城太远，有人升阶转职，路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想涵盖七大战斗职业，需要布置七座转职台。但这种技术属于绝密，临梓渊不可能自己摸索建造。 黄健极为土豪地一挥手：“让马奇侯爵想办法。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搞定。我可以出一颗龙晶。” 即便众人知道黄健小有身家，可还是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龙晶啊！ 超阶生物的数量何其稀少？ 况且巨龙在临死之前都会飞回龙墓。 可想而知龙晶的珍贵程度了。 管家不再多言，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黄健见没人提出异议，继续发布命令：“黄仙庙要走出临梓渊了。选一些有亲和力的人做传教士，到贫困地区施粥传道。还有，从今天起，实力达到二阶以上的领地居民，每三个月可以领取一颗灵石。三阶领取两颗，以此类推。” 这就更是大手笔了。 灵石是由宝石转化而来的。给几千人免费发放，再厚的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管家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反对，反倒给出一些建议：“地下城产出一部分宝石。还可以让神魔双方用宝石抵扣货款。” 黄健不假思索地说道：“灵石没写进神魔的采购契约里。让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派商队过来交易。一比五还是一比十就让商务部去谈吧。” 布置完这些，黄健取出等离子炮和量子炸弹。又拿出两张设计图：“典太，除了空天母舰，其他研究项目全部暂停。全力攻克这两件武器的能量替换和仿造技术。我要这两件武器尽快出现在生产线上。” 两种武器的威力堪比二阶单体魔法。 只要解决能量的转化问题，任何人都能使用。不仅让临梓渊全民装备，还可以供应给狼族。 典太见到两件奇怪的武器，宛如看到绝世美女。连会议的严肃性都顾不上了，小跑过去把样品和图纸划拉进戒指。压根没坐回自己的位置，转身就往研发部跑：“我睿智而仁慈的主人啊，您总能带来巨大的惊喜……” 它的马屁越来越敷衍了。 声音未落，人已经跑出望乡楼了。 “呼！” 黄健捏了捏眉心，也离开办公室：“你们继续开会吧。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有一件事，只能他亲自去做。 那就是筛选实力达标的吸血鬼。种下血契后，给他们吸食琐罗亚斯的血液。 这件事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临梓渊太需要高端战力了。尤其是常规手段无法杀死的高端战力。 他正考虑如何瞒过索勒尼尔做这件事，脑中突然响起了麦伦的声音。 “老仙儿，有一头……嗯……大地暴熊找你……” 第337章 熊猫 穷奇刚走，又来强敌。 黄健带着摩提斯和索勒尼尔，快速赶往黄仙庙。 海尔祥也被叫了过来，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发着牢骚：“迅猛龙腰花是我最喜欢的菜！刚出锅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黄健侧头瞥了她一眼：“回头让厨房给你做一盆。你准备好呼唤海尔吉吧！” 他更憋屈。 阵法被破，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领地居民刚从地下室出来，又着急忙慌地躲回去。 这帮重生大妖是在卡cd吗？ 不用大动干戈，轮流跑来晃悠就能把他拖垮。 然而，尽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那头大地暴熊时还是精神恍惚了一下。 “大大……大熊猫？” 没错！ 就是大熊猫！ 黑白配色，椭圆的黑眼圈，肉嘟嘟的小尾巴。 只是这头熊猫又和他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肩宽体阔，蜂腰翘臀。一身堪比健美运动员的肌肉疙瘩。 双腿直立，足有三米多高。 气息如渊，毛发似钢针。 偏偏还像世外高人一样，双手负后，昂着头打量黄仙庙里的雕像。 这是何等违和的一幕啊？ 麦伦在它面前还能给黄健传话，也算是心理足够强大了。 黄健见熊猫转过身来，下意识地朝它两腿之间看去。 倒不是黄健有什么恶趣味。实在是高度太合适了。 结果发现熊猫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大裤头。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穿了东西。 “你是黄二狗？” 出乎意料，熊猫这大体格子，说话竟然是尖细的夹子音。 黄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熊猫是何来意，先走个流程。 熊猫弯腰打量着黄健，又扭头看向庙里的黄皮子雕像。最后朝他一抱拳：“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叫铁古，食铁兽一族。贸然拜访，没有什么恶意。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好奇。” “铁骨？”黄健没听过这位的大名，不由问道：“是铁骨铮铮的铁骨吗？” 铁古的笑容有点吓人，又长又锋利的尖牙闪烁着寒光：“不，是太古，上古。” 它的态度倒是比穷奇好太多了。 黄健有点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前辈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任务？” 铁古吧唧两下嘴：“是，也不是！若是看你不顺眼，便顺手拿了任务奖励。若是合眼缘，我倒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嗯……口渴了，你这有酒吗？” 黄健心下腹诽：“感情是有酒就合眼缘，没酒就不顺眼呗？” 脸上的笑容却灿烂了几分：“我这儿有矮人酿的火龙酒，侏儒酿的踢踏酒，人族的黑麦酒，兽人的奶酒。不知前辈喜欢什么口味？” 他还尝试过弄蒸馏酒。失败了几次也就放弃了。 小说里那些穿越的主角随便整几根破竹竿就能把蒸馏酒弄出来。那是吹得一口好牛逼啊！ 铁古倒是不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这些你都有？挨样尝尝呗！” 嘿！ 酒蒙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黄健心里活泛起来：“请前辈移步食堂！我让人给你整几个下酒菜。” 铁古一个劲吞咽口水，嘴角的毛都湿了一片：“那感情好！你小子很上道嘛！” 黄健朝摩提斯使了个眼色，热情地在前方领路：“前辈是从哪赶过来的？走了很远吧？相逢是缘，你可千万别跟我见外。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 铁古舔着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笑着说道：“确实挺远的！我在路上跑了好几天呢。身上又没有钱，一路靠打野味充饥。” 这话暴露出不少信息。 黄健暗自盘算起来，铁古的降临之地应该在金斯林帝国以外。从它自食其力来看，应该有坚守的底线。就是不知道酒品如何。 有些人，酒前酒后完全是两种状态。 他得把一切可能都考虑进去。 海尔祥一瞅，好像打不起来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就没影了。 她还惦记刚出锅的迅猛龙腰花呢。 索勒尼尔还想跟着黄健。被摩提斯拉了一把，不动声色地朝魔法塔而去。 摩提斯会看眼色，知道黄健和铁古的谈话可能不便让她听到。与其跟过去，不如到魔法塔戒备。万一铁古翻脸，也能在第一时间用魔法炮轰他。 另外一边，铁古对黄健夸赞道：“我观你骨龄，颇为年轻。不仅有了自己的领土，还有两个乖巧听话的媳妇。混得不错嘛。” 黄健打起了哈哈：“我媳妇在家呢。这两位是红颜。前辈过誉了。” 铁古打量着黄健，颇为好奇：“你应该和我一样是外来者吧？把领地经营得这么好，实力也不差。为什么系统要下达追杀你的任务？” 它和穷奇不同，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持有怀疑态度。也不会像虎鹿羊那样盲目地相信系统。 身为一个南征北战的神兽，不会轻信任何一方的一面之词。 黄健也在试探铁古的态度，率先放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我刚苏醒时系统确实给了一些帮助。当我搞到第一枚神格之后，系统复活九婴，把我抛弃了。还带着九婴回头打我。后来九婴被本土神明围攻而死，系统又回来了。破碎的关系是不可能修补的。所以当我再次搞到三枚神格，它理所当然地又跑了。只是没想到，它会对我下追杀任务。” 黄健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一个心如死灰的深闺怨妇。 铁古不置可否地听着，突然问道：“穷奇来过了？” “嗯，来过！” 临梓渊外还残留着战斗的气息，黄健没有刻意隐瞒。甚至还开诚布公道：“我不是它的对手，又困不住它。就把它骗去神魔战场了。” 铁古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很有意思啊！不怕我找你麻烦？” 黄健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前辈和穷奇不是一类人。如果你们的关系近，就不会分开过来了。我没多大本事，勉强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对穷奇不能说真话，对前辈不能说假话。” 这番话连吹带捧，还故意暴露自己真小人的一面。反倒增加了铁古对他的好感。 说话间，两人来到食堂门外。黄健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我游历各国也没发现竹子。不然就弄一些嫩竹和竹笋给前辈开胃了。” 铁古一翻白眼：“竹子？那玩意儿有什么吃头？” 说着，还亮出锋利的獠牙：“你觉得我像吃素的？” “啊？” 黄健有点懵：“那……前辈该不会真要吃铁吧？” 面前这位和他印象中的熊猫好像不太一样！ 谁知铁古竟啐了一口，满脸的嫌弃：“吃铁是为了鼓舞战士的士气！你真以为铁好吃啊？那玩意儿塞牙，还不好消化。拉屎的时候才疼呢。” 黄健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铁器是在青铜时代之后才出现的。 可实际上在石器时代过渡到青铜时代之间，也曾出现过铁器的影子。 那些铁器出自九黎部落。 黄健试探着问道：“前辈可认识蚩尤？” 铁古的表情一僵，目光出现了瞬间的黯然。 “他……是我大兄！” 第338章 老乡见老乡 铁古的大胸是蚩尤？ 黄健不由自主地看向铁古健硕而发达的胸肌。 “不对，它说的是大兄，不是大胸！”黄健的精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了个大擦！这位是兵主蚩尤的坐骑！” 铁古长长地叹息一声，全身笼罩在低气压之中：“我想他了……” 这种时候，它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认可。 黄健拍了拍铁古的……腰：“前辈，进食堂再说吧。蚩尤是我的偶像。我给你把酒满上，你给我讲讲你们的峥嵘岁月吧！” “好！”铁古的兴致明显不高，但听黄健说崇拜蚩尤。本能地多出了几分亲近感：“听你的言谈习惯，和我所在的时代相差很远吧？” 穷奇和虎、鹿、羊都不是一个时代的。铁古心中早有计较，这方面了解得比黄健还多。 黄健没有否认：“我出生的比较晚，大概比前辈晚了五六千年。” 边说边带着铁古在最大的一张饭桌坐好。 领地居民都避险去了。整个食堂只有海尔祥吧唧着嘴，胡吃海塞。 黄健一口气点了十几道硬菜，然后取出几个大木桶：“哥，先喝点润润嗓子。” 一上酒桌，称呼就变了。 铁古微怔了一下，倒是没纠结称呼问题。挨着尝过几种酒，最终还是觉得火龙酒比较合胃口。 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九黎部落是巫的后代。 善于沟通万物生灵，也擅长炼铁。 在那个以石头为兵器的时代，铁刀铁甲所向披靡。 铁古并不是传说那样给蚩尤当坐骑。双方是伙伴关系。而且它和蚩尤以兄弟相称。 民间传说中，有人把逐鹿之战的失败归咎在铁古身上。说它贪杯误事，也有说它吃了有泻药的竹子。 事实是决战的前一天，九黎部落的水里被黄帝下了药。导致士兵上吐下泻，战力大损。 即便如此，蚩尤仍在决战当日，呼风唤雨困住黄帝的军队，击溃炎帝的士兵。 还是应龙蓄水，女魃止雨。这才破掉蚩尤的巫术。 那一战之后，蚩尤被黄帝分尸，九黎部落被打散收编。也就是“黎民百姓”中的黎民。 至于铁古，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宁死不降。 黄帝处决它之前，从血脉中抽走了凶性和战力。这才有了后世的软萌大熊猫。 黄健听得心潮澎湃，唏嘘不已。 说到激愤之处，也跟着捶胸顿足。 古今多少豪杰，有天纵之资，通天伟力。最终却落得黯然退场的结局。 蚩尤、帝辛、项羽…… 不是对手的实力太强，而是对手更能忍。 黄健自己苟着发展，不影响他敬佩这样的英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经非常熟络了。 一个叫“古哥”，一个喊“狗弟”。 就差烧黄纸拜把子了。 铁古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憨。聊过自己的事情以后，主动提起虎、鹿、羊的根脚。还半开玩笑地聊起了追杀黄健的任务奖励。 这是一种变相的示好。 黄健万万没想到，居然连西游记里的妖怪都跑出来了。那三位大仙不是杜撰出来的吗？ 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哪天跳出一只猴子？ 难得遇上同为重生者又聊得来的老乡，两人相互印证各自的遭遇。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语言精通。 只是铁古的系统商城货物更高端，货币也不同。 铁古的货币是酒值。 也就是说它可以用酒值兑换商城的酒，喝掉之后又能增长酒值。 买买喝喝，无穷尽也。 黄健咂了咂嘴，没有发表意见。 他对系统已无任何期待。自然就没有攀比的心思。 没有攀比就没有伤害。 幸亏……幸亏商城没有屎卖…… 黄健借着酒劲发出邀请：“古哥，既然认下我这个老弟，以后你就留在临梓渊吧。我这儿的美酒美食管够！” 送上门的顶级强者，没理由不留下。 铁古打了个酒嗝，鼻孔和耳朵蹿出几缕小火苗。揉着肚皮说道：“我想多走走瞧瞧！老弟啊，相逢是缘，离别也是缘。等我哪天走累了，再来你这里蹭吃蹭喝。” 黄健有点舍不得它。 把自己了解的消息和世界格局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还送给它一本《大皮尔游记》。 虽说初次见面忌讳交浅言深。可他和铁古是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想了想，把最初掌握的敛息术口诀也教给铁古：“神族的手中也有一幅地图。学了敛息术，至少可以瞒过地图的探查。” 说完，把瀚海葫芦掏出来：“这里有一百多斤浸泡灵火的酒。一并送给古哥了！” 黄健在不相干的人面前，不肯吃一个铜板的亏。但是对自己认可的人很大方。 从某种角度看，他还真应该感谢一下系统。 铁古常伴蚩尤身侧，性情也是洒脱豪爽。唯独夹子音的嗓子有点出戏：“我初来乍到，拿不出东西回礼。等我游历一番，弄些好酒。咱们再开怀畅饮！” 黄健本意是让铁古多留些日子。 可铁古的性格肆意随性，来得突然，走时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黄健一直把它送到临梓渊外，依依不舍地问道：“古哥，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铁古爽朗大笑：“先去熊人部落瞅瞅。我这体形，混在熊人中应该不算突兀吧？” 它是最后一只食铁兽。 急着离开，也是对熊人部落的好奇。 身处于陌生的世界，谁都希望找到同类…… 至少是类似于同类的族群。 尽管它的体形在熊人之中也算极其高大的。 黄健又追出几步，大声叫道：“古哥保重！” 铁古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箭步如飞。片刻工夫就成了一个小黑点。再一眨眼，就连黑点也看不见了。 索勒尼尔突然出现在黄健身侧，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想收它当兽宠？” 黄健被她吓了一跳：“妈呀，人吓人吓死人！” 顿了顿，又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我不需要什么兽宠。柳如烟，龙傲天，来福都是我的家人。” 说着，脚下亮起一个小小的召唤法阵。从法阵里掏出睡眼惺忪的来福。不顾它的惊恐和抗拒，粗暴地一顿撸：“有机会介绍旺财给你认识。” 索勒尼尔的视线落在来福身上，本想说它的名字叫贝斯特。可转念一想，既然有了新主人，换个名字也正常。只是有些疑惑：“旺财是谁？听名字和来福很般配！” 就连来福都不挣扎了，瞪着一对琥珀色的大眼睛等待下文。 黄健挠着来福的下巴，露出姨母般的笑容：“旺财啊……和来褔一样。是一个既调皮又懂事的小可爱。” 白夜之森。 龙穴内。 “哈……哈……哈啾！” 第339章 天劫罢工 “阿健，飞天虎在神魔战场露面了。丢下一招黑雨，引得十几个神明追杀。又从容逃脱了。” 摩提斯的本尊在神魔战场，能随时传回第一手信息。 穷奇跑到战场施展天灾利箭，相当于往养鸡场扔一枚大炮仗。 后果可想而知。 黄健正在一把铁锏上刻画阵法。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颇为意外：“穷奇应该不会干这么无脑的事。它搞什么鬼？想把神明引进陷阱？” 摩提斯摇了摇头：“每个神明都代表一种至高规则。这与实力无关。就算进入阵法，也困不住他们。” 黄健对阵法的理解比魔提斯深得多：“不！阵法可以套在阵法上，可以布置成分割阵、连环阵、矩阵。我布置的困阵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已经能让落单的神明束手无策了。这是一场革命，斗勇的时代将被斗智取代……” 你有拳头，我有速度。 你有速度，我有阵法。 你有阵法，我有符箓。 你有符箓，我有法宝。 没有绝对的实力，只有层出不穷的花招。 总之，就是多出了无数种克敌制胜的手段。 穷奇身为上古凶兽，未必专研过阵法。但虎、鹿、羊肯定深谙此道。铁古随蚩尤征战四方，战阵肯定也懂一些。 除了它们，盘龙山还拥有完整的传承。 摩提斯对黄健的话不以为然。 每次神魔之战，都会出现一些从没见过的异界生灵。稀奇古怪的手段和力量层出不穷。可是神族的统治地位从未被撼动过。 她笑容狡黠，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臂，用手背在黄健脸颊上轻轻滑过。语气中充满了诱惑：“趁碍眼的鸟人儿不在，不如……我替阿丽娅分担一些体力工作吧！” 黄健对摩提斯的日常挑逗已经脱敏了。吹掉铁锏表面的碎屑。头也不抬地说道：“那感情好，你帮我把袜子洗了吧。” 摩提斯也早就习惯黄健的不解风情了，自动删除两秒钟记忆。重开一个话题：“鸟人妹妹应该是把变异魔兽的消息传回圣城了。会影响你坑教廷吧？” 他这话有点打小报告的意思，带着一股宫斗的味道。 “嗯！”黄健戴上口罩，趴在显微镜上。右手的刻刀和左手的符笔没有一丝颤抖。随口应道：“天使和教廷牵扯太深。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这把铁锏不是给任何人炼制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引来雷劫。 铁锏内刻画的也是一道道引雷阵。 没办法，他需要天雷修炼九转游龙。可是雷劫越来越敷衍了。 就算黄健炼制出高品质法宝，也只是象征性地劈个一两下，落下的天雷甚至还没有小拇指粗。 这爱搭不理的态度，啥时候才能让他修到第三转？ 摩提斯这种时候就不会对黄健动手动脚了。保持两米的距离，免得影响黄健铭刻阵文。不过嘴上没闲着：“阿健，那个伪神……” 黄健立即坐直身体，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不是早就放了吗？” 摩提斯啐了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黄健重新趴在显微镜下，像是和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滥杀无辜，以杀为乐者。应下阿鼻地狱，受万年刀火铁犁之刑。” 摩提斯皱眉思索：“地狱管这种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黄健头也不抬地说道：“此地狱非彼地狱！” 他的报复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为了避免被光明之神察觉到，他没杀掉琐罗亚斯。 关押在地底监狱。 用圣光之力和血契的手法，在琐罗亚斯体内刻画了掩盖气息的阵纹。 确认不会泄露气息，这才交给暗黑精灵放血。 琐罗亚斯的神躯坚韧耐造，可暗室内的21把刑具是黄健亲手炼制的。而且都引动过雷劫。 小刀一剌，嗷嗷顺滑。 每天能接一囊神血。 黄健对黑暗精灵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和琐罗亚斯做互动游戏。剩下的只要不弄死，随便怎么玩。 之所以不让黑暗精灵做互动游戏，一来是怕泄露琐罗亚斯的气息。另一方面是担心互动多了会降低神血的质量。 至此，琐罗亚斯迎来了他此生的至暗时刻。凄厉而恶毒的咒骂声被厚厚的土层完全隔绝。 其实索勒尼尔也觉察到不对了。但她刻意忽略了所有疑点。 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成了！”黄健拿过绒布，擦拭掉铁锏表面的细沫。检查半晌，起身朝外走去。 摩提斯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这是她最期待的时刻。 每当黄健被天雷劈成黑人爆炸头，她心中就会升出一股病态的性冲动。 然而，今天她又失望了。 黄健以妖火煅烧铁锏，上空只出现了一片薄薄的白云。连阳光都遮不住。 预想中的天雷更是只有头发丝粗细。 “啪！” 一声电花的脆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黄健耗费大量珍稀材料，忙活大半天，刻下多道引雷阵纹。 结果就换来一哆嗦？ 眼看劫云要散，他急了。一把抓住铁锏，朝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赐我力量吧，我是黑曼！我是希瑞！我是哆啦A梦！我……我发誓我从来没骗过人！我是最帅的！我要睡光明之神的媳妇！” 微风拂面而过…… 天空瓦蓝瓦蓝的，万里无云。 索勒尼尔的声音突然在黄健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 黄健把铁锏一丢，抬手理了理头发：“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战舞。看来，还有提升的空间啊。” 摩提斯瞥了索勒尼尔一眼。动作自然地捡起铁锏收进戒指。这段时间的炼器材料都是她出的，捡回去也算是废品回收了。 黄健关注的不是装备，而是雷劫不正经干活了。 没有天雷，九转游龙就难以寸进。 聚灵阵的修炼效率比天雷慢太多了，还会把临梓渊的灵气吸干。 影响修行事小，耽误生产事大。 黄健蹲在地上，双手挠头。 “诶？” 他眼睛突然一亮，炼器引不来雷劫，还可以炼丹嘛！炼丹再不行了，还可以画符。 只要这些东西达到一定品质，不是都能引来雷劫吗？ 就是不知道雷劫是针对东西还是他这个人。 黄健眼珠咕噜噜直转，张开手臂，揽过索勒尼尔和摩提斯的肩膀：“你们见多识广，知道什么地方有雷池吗？” 索勒尼尔摇了摇头。 她连圣阳山都很少离开，更别说到处溜达了。 摩提斯却笑容玩味地说道：“请你用求我的语气，重问一遍！” 黄健凑到摩提斯耳边，语气中多少带上了一点暧昧：“求你，告诉我吧！” 摩提斯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黄健的下巴。眉眼之间说不上是挑逗还是挑衅。 “地狱有一片雷狱，你……敢去吗？” 第340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地狱。 黄健两世为人都不想去那种地方。 可自从他和系统闹掰，总有一种被人逼着跑的紧迫感。 实力！ 实力！ 还是他妈的实力！ 他仅仅犹豫了三秒钟就露出赌徒特有的疯狂表情：“不就是地狱吗？妈的！干了！” 心里有了决断，立即召集临梓渊的管理层开会。 安排领地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摩提斯和索勒尼尔留在临梓渊。 如果虎鹿羊或者穷奇来了，她们还能照应一下。 黄健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用石板鼓捣出便携式聚灵阵2.0版。 等搞好这些，天都黑了。 他又回到部落向媳妇请假，和阿丽娅狠狠地温存了一夜。 时间紧，任务重。 第二天天不亮，他驾起飞艇，风风火火地朝神魔战场而去。 他的态度引起了临梓渊和狼族的连锁反应。 两个领地都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黄健一路飞往神魔战场，沿途看到的景物发生了很大变化。 如今已经入秋，草木开始泛黄了。 奔赴战场的部队也更多了。 战事对联军相当不利。 神明和天使都去追杀穷奇，深渊和地狱趁机发动攻击。一口气把战场推出了五百多里。 五百多里啊！ 意味着恶魔大军和深渊大军有足够的空间排兵布阵，修筑工事和堡垒。 联军失去堵门的优势。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绞肉机模式。 展开的战线长达百里。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浓烟滚滚，毒瘴弥漫。 不亲眼目睹，根本无法想象战争的残酷。电影指环王里的战斗场景，放在这里只能算是小范围的局部战场。 “卧槽，这些人都不把命当命吗？开多少工资啊？”黄健都飞到千米高空了，驾驶飞艇左突右闪，还差点被魔法打下去。 相比之下，临梓渊和狼族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这愈发坚定了他的态度。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有能力说“不”。 从上空往下看，恶魔的军队充斥着岩浆、硫磺和浓烟。深渊的军队则是灰蒙蒙的一片。 黄健在战场外围飞了一圈，没发现神明和穷奇的影子。倒是有一声软糯甜腻的呼唤传入脑中：“阿健，这边！” 他连忙调整方向，俯冲下去。 摩提斯的本尊半卧在巨大的白骨王座上。 被五头骸骨巨龙、七个尸魔和十几头形态各异的巨大怪物簇拥着。身前是黑压压的不死大军。 数量不下十万！ 这十万大军中没有丧尸和骷髅兵。以食尸鬼为主力，缝合怪当坦克，无头骑士冲锋，尸巫辅助。 俨然是一支千锤百炼的不死精锐。 “卧槽！”黄健忍不住又爆了一声粗口。 反差太大了。 他实在无法把病娇御姐和面前这位尸巫王联系在一起。 摩提斯见到黄健落下，女王范瞬间消失，主动迎了上来：“阿健，咱们终于见面了。” “呃……” 黄健被这么多超阶不死生物围着，压力大得一批。讪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威风呢。” 摩提斯拉住黄健的手：“不仅威风，还热乎呢。不信你摸！” 说着就要往自己胸口上摁。 黄健触电般缩回手，表情僵硬道：“这么多……那啥看着呢。那个……我就不耽误时间了，急着去提升实力！” 摩提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哼，晚上没少折腾阿丽娅吧？怎么到了我这儿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黄健心里这个别扭啊！ 怎么有一种在坟地里苟且的即视感？ 再说了，摩提斯能和媳妇儿比吗？ 摩提斯见黄健不搭腔，嘟起小嘴，露出思索之色：“唉呀，我先前还说送你几件神器和一些材料呢。放哪了呢？” 她早就知道如何拿捏黄健了。 果然，黄健的面色一凛，捧着摩提斯的手，目光无比真诚：“别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这边的目的。快把东西给我，我真赶时间！” 利益面前，他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色相。 摩提斯甩开黄健的手，一撇嘴：“瞅你那死出！” 黄健笑容一僵。 摩提斯的变脸速度极快，瞬间又切换回温柔的大姐姐。把手搭在黄健的肩头：“我帮你找了个向导，省着你迷路。” 说着，一挥手。 面前多出一堆稀有材料。 其中还有三件神器。 一颗水晶头骨，一截半尺长的野兽指甲，还有一个烟斗。 摩提斯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价值连城的宝物说送就送，开口要东西也理直气壮：“阿健，帮我炼制一把专属武器吧。”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黄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行啊！还要长鞭？” 摩提斯双手一摊：“你看着整吧，我都喜欢！” 世界难题啊！ 女人口中的“随便”和“我都喜欢”，不知逼疯了多少直男。 黄健只想快点下地狱。连忙应承下来：“行，那我可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摩提斯又叮嘱一句：“我的面子在地狱不管用。你自己小心！” 黄健点了点头。 本以为摩提斯为他找的向导是恶魔，没想到竟是一只地狱三头犬。 地狱三头犬的体形堪比战马。 但长得非常不协调。 由于脊椎的构造关系，无法当坐骑。 三颗脑袋还长得不一样，像是把斗牛、边牧和杜宾粘在一个身体上。 别看它的头多，但是脖子特别短。想看身后的东西，还得转过身去。 怎么说呢？ 就是既不神俊也不好吃，看着别扭，还傻乎乎的。 摩提斯像是为丈夫送行的小女人，贤惠地为黄健整理一下衣襟：“如果有恶魔为难你。能躲就躲。千万别说你认识贝利尔。” “嗯？”黄健还想借贝利尔的名头狐假虎威呢，疑惑道：“为啥？撒旦之子这么吃不开？” 摩提斯嗤笑了一声：“撒旦的儿女不是只有九千多，而是相互厮杀后还剩下这些。它的每个子女都代表着一方势力。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 黄健懂了。 大概和皇子夺嫡差不多。 只是撒旦的腰好，养孩子像养蛊一样。 黄健取出牧羊杖。想了想，又把牧羊杖收回去。伸手在地狱犬的三颗脑袋上挨个拍了一下：“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了！” 既然地狱犬是摩提斯找来的向导，应该很通人性。 地狱犬的其中一颗脑袋突然喷出一股黑烟，瞬间把黄健变成了黑人。 摩提斯娇笑道：“在地狱行走，这副模样比干干净净的更安全。嗯……你黑着的时候还挺好看。”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那……我走了？” 摩提斯抿起嘴角，叮嘱道：“家里有我，你安心去吧！” 这话让黄健的心头莫名荡起一丝涟漪。连忙牵上地狱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多情常累无情苦，最难消受美人恩。 第341章 逆行者 下地狱这档子事，黄健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然，他印象中的地狱和现在要去的也不是同一个地儿。 且不说地狱是什么模样。光是从深渊之门到地狱之门这段路就拥挤着百万大军。 百万大军是个什么概念？ 黑压压红彤彤的一片，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这些军队可不是在地面平铺起来的。 吸血鬼、翼魔、血腥魔女、小恶魔都会飞。 不同的高度有不同的兵种。抬头看去就像蠕动的云层。 触手魔和深渊凝视者还会附在其他兵种的身上。邪恶感拉满。 黄健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恶魔势力中溜达。 穿着吸血鬼内甲，外面披着灵界的隐身斗篷。遁入地底，朝地狱之门的方向游去。 庆幸的是，地狱三头犬属于最常见的低级兵种。无论是地狱还是深渊都有编制。 逆着人流走，除了引起一些不满，并未惹上什么麻烦。 黄健这一路也算开了眼了。 岛国卡通片里常见的触手魔，看一眼恶心得够呛，看两眼浮想联翩，看三眼下半身冷飕飕的。 扑扇翅膀的小恶魔，体型和火鸡差不多大。腆着大肚子。头上顶着一对向后弯曲的小角。皱巴巴的皮肤，看上去就像会飞的橘子。 单从颜值的角度来看，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巨魔长得非常有特色。铜铃大眼，狰狞的尖牙。头上横着长出一对改造成链锤的角。攻击时疯狂摆头。 体重超过四吨，体形很像不倒翁。没有双腿，但是有一对又细又长的手臂。移动时双手撑地往前挪。 别看样子又憨又蠢，移动速度也不快。但攻击和防御都极其恐怖。堪比移动堡垒。 暗影凝视者是一颗巨大的眼球。靠七根又细又长的触手攀附在其他恶魔身上。精神攻击诡异莫测。 血腥魔女的形象有点像影视作品中的魅魔。美女该有的零件她都有，不该有的她也有。擅长蛊惑人心。能满足变态油腻男的一切幻想和特殊需求。 至于长角收割者、深渊领主、深渊巨兽……黄健没往前凑。 怕被发现。 他在地底土遁，吸血蛇蔓居然跟了上来。缠上他的手腕。 当初蛇蔓还是幼藤时，就被他当成手镯戴在手上。被扔在战场上吸血，过了这么久，居然没变大多少。 黄健用手指点了点蛇蔓。 明知这小东西没开启灵智，可还是忍不住用神念传递信息：“地狱的环境太恶劣，不能带你。你留在这儿乖乖地长大！” 吸血蛇蔓听不懂他的话，还继续跟着。 黄健只能用魔法命令蛇蔓留下。 他不敢耽搁。 地狱三头犬一直闷着头走，压根就没有等他的意思。 而且恶魔军团中的地狱三头犬太多，稍不留神就会跟错目标。 一路观察，黄健不得不承认，地狱和深渊的单兵实力远超联军。如果说有什么因素拉低它们的战斗力，那就是粗制滥造的装备和懒散的军纪了。 把军营搞得跟菜市场似的。 吃喝拉撒都在地上解决。 有私自斗殴的，有聚众赌博的，有带头霸凌的。甚至还有几个血腥魔女幕天席地地慰问一群大恶魔。 “卧槽，真特么奔放！”黄健只是路过，就看得一阵口干舌燥。 恶魔的身体构造与人族不同。开发出不少意想不到的技巧。 要不是地狱三头犬不等人，非得用留影水晶记录一些学习资料不可。 地狱三头犬旁若无人地横穿一个个军阵，没有引起任何将领的注意。不紧不慢地走了五个多小时，总算临近地狱之门了。 地狱之门比深渊之门还要雄伟。高五百米，宽一百米。门上燃烧着不灭的熊熊烈焰。 黄健在地下十米都感觉燥热难耐。 他还想在门外多观察一下。可地狱三头犬直接走进了大门。所有恶魔都是从门里往外走，只有它逆流而上。 “靠！” 他只能从土里钻出来。用幻术把脸变成血腥魔女的模样。 没办法，隐身斗篷只是扭曲光线，无法做到真正隐身。在恶魔中，只有血腥魔女和他的体形较为相近。 黄健硬着头皮走在地狱犬的身侧。 他不想引起注意。 可是顶着人流逆行，想低调都难。 刚到门口就引起一个地狱领主的注意：“站住！你！为什么往回走？” 地狱领主身高十米，皮肤泛着熔岩一样忽明忽暗的光芒。声音犹如炸雷，瞬间引起了无数恶魔注意。 “我……嗯嗯……”黄健捏着嗓子回道：“我有情报要送给我家大人。” 地狱领主弯下身子，毫不收敛堪比巨龙的恐怖气息：“嗯？是什么情报？” 黄健哪知道是什么情报？ 那只蠢货地狱犬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等他的意思。他还急着赶路呢。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我家大人性情低调，更不喜欢被人打探秘密。你确定要听？” 黄健心里也没谱。 能唬住这个大家伙最好，唬不住就干脆硬闯。 地狱领主发出一声冷哼，身上的气势又强了几分。见没能震慑住黄健，这才伸出巨大的手掌在黄健胸前摸了一把：“进去吧！别在这堵路！” 这可把黄健给恶心的啊！ 堪比一堵土墙的超级咸猪手，吃他的豆腐？ 摩提斯都没占过这么大便宜…… 偏偏黄健还不能翻脸，压抑着情绪说道：“等我办完正事再来找你！” 地狱领主收起气势，发出一阵滚雷般的笑声：“哈哈哈，那你可得提前预约。我很忙的！” 黄健不愿继续浪费时间，追赶地狱三头犬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领路的地狱三头犬没有灵智。可能是被摩提斯炮制过了。只管带路，其他的一概不管。 若非如此，地狱领主释放威压时说不准就被吓瘫了。 黄健历尽艰辛，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踏入地狱之门。 面前不是地狱，而是一条极长的甬道。 足有六七里长。 他和地狱三头犬就像在沙丁鱼群中逆行的异类。偶尔被擦肩而过的恶魔占一下便宜，也是敢怒不敢言。 忍！ 以前他对恶魔没有什么偏见。 现在有了…… 整条通道像一个巨大的鼓风机，不断吹出灼热的风。 空气无比干燥，气温也升到了四十多度。 舔一下嘴唇，瞬间就干了。 在如此燥热的环境下，他还必须封闭毛孔，以免出汗被恶魔嗅到气味。 和热浪一同吹出来的还有无比浓郁的灵气。 这让它想起了西游记中的一个场景。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第342章 出师不利 越是靠近出口，温度越高。 当黄健正式踏上地狱，气温已经达到60多度了。 以他如今的体质，勉强算得上寒暑不侵。 可寒暑不侵不代表他喜欢高温。 气温一旦超过舒适温度，每提升一度都是翻倍的折磨。 一道震雷般的吼声突然在头顶响起：“站住！你为什么是从门外回来的！” 黄健抬头看去，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疾驰而过。 问话的居然又是一个地狱领主。 地狱领主啊！ 不是堪比超阶生物吗？ 居然安排了四个看大门…… 扮演四大天王吗？ 黄健把之前的说辞又搬出来：“回来给我家大人送信。他性格低调，不喜欢被人关注。你想知道他的事情？” 谁知这位地狱领主是个生冷不忌的主，根本不怕得罪人：“没错，你要给谁报信？信的内容是什么？” 黄健肯定不能把贝利尔那个小虾米搬出来唬人。可他又不认识更厉害的大佬。 略一思索，故作神秘地说道：“有关神明的动向。信的内容是绝密，多耽搁一会，信息的价值就减弱一分。你确定要在这里听？” 本以为这么说，地狱领主就该放行了。结果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听听了。” 黄健循声看去，就见一个明黄色皮肤的肥胖恶魔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眼底却带着刀子般的讥讽。 危险！ 黄健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胖恶魔是撒旦之子。出现在这里就是堵截传讯的恶魔。 所有撒旦之子都是竞争对手。 内部不合就是它们斗不过神族的根本原因。 神族刚发现有人猎杀神明，立即动员所有人手进行围剿，就连神魔战场的力量都抽走了。恶魔却热衷于内斗。不管有没有外敌，一群手足兄弟都会打生打死。 偏偏黄健还拿传讯当借口。 这下撞枪口上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即将走远的地狱三头犬，只能随口扯谎：“我家大人是一名……长角收割者。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恐怕没听过它的名字。至于我要传递的消息……有神明遭到不明势力猎杀，所有神明都撤离战场了。现在正是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神明离开战场不算什么秘密。但他们离开的原因一直是个谜。 “欧？”胖恶魔顿时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狩猎神明？消息准确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度实在太热了，黄健下意识地想擦汗。手抬到一半，又忍住了。 只是这个动作落在胖恶魔眼中就变成准备偷袭。 一掌朝黄健拍来。 黄健瞬间化为电弧，横移出二十多米。 就见一道气浪如高压水枪般喷射出去。百米内的恶魔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爆体而亡。 仅仅一击，就打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区。 不愧是恶魔，完全不顾忌误伤和士气。 黄健看到惨烈的一幕，彻底炸毛了。 不仅因为胖恶魔对他下杀手，更因为地狱三头犬没了。 刚到地狱，导游就死了。 这尼玛还怎么玩？ 黄健不敢当着无数恶魔的面肆意出手。“咕咚”一下，直接沉入地底。 这下轮到恶魔惊讶了。 再厉害的土系魔兽，想钻进地底也要打洞。更何况地狱的土地密度堪比岩石。 小小血腥魔女，竟然当着它们的面潜进土里了？ 胖恶魔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坚实的地面：“嗯？奇怪！她是谁的部将？竟有这样的本事！”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它身后探了出来：“此路不通！” 于是，比杀害自己人更影响士气的一幕出现了。 撒旦之子在万众瞩目之下，表演呕屎…… 这将成为它余生不可磨灭的污点。 黄健在土层下方拼命远遁，也不知逃出多远。掉进一个地下空腔。 “哎呀妈呀！” 空腔出现得太突然，脸先着地。 他起身后先观察四周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这才长舒一口气。 如果换成别人，土遁之后就直接跑了。可他的心眼小。有仇不报，怕回过头就找不到那家伙了。 不为别的，只求念头通达。 可接下来怎么办？ 导游没了，估计地狱之门也戒严了。 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 “我靠，地底更热！”黄健一摸脑袋，头发都被烤得打卷分叉了。 环境很热，但心是凉的。 搬运之术失效了，他和弟马之间的神念通讯也没有信号。更要命的是地狱里没有水元素，无法召唤水流。 空间戒指里倒是存了几桶酒。可是这玩意儿越喝越渴。 黄健吧嗒两下嘴，拿出地图。 好在地图没失效…… 可还不如失效呢！ 地狱的疆土将近两万里，形状像一张椭圆形的大饼。 饼上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芝麻。 密密麻麻啊！ 能被地图标出来，至少也是地狱领主吧？ 黄健差点崩溃了：“尼玛，撒旦能不能有点正事了？下那么多崽子干什么？整天打来打去，很有意思啊？” 在他的想象中，地狱就算不是地大物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该是地广人稀吧？ 为毛吃石头都能吃到人口爆炸？ “不行了！太热了！”黄健匆匆选定一个山体围成的盆地，决定先去碰碰运气。 这鬼地方不能久留，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小心翼翼地浮向地表。从地面探出两只眼睛，四处张望。 还真别说，在地底待了一会儿，再感受六七十度就凉快多了。 之前没来得及观察地狱的样貌，现在倒是看清楚了。 天上没有日月星辰，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柔和的红光中。 大地是红色的，石头和山丘是红色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如同薄沙的红雾。 黄健把这里比喻成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不够形象。 从整体色调来看，更像50块钱一次的洗头房。 他一边观察环境，一边缓慢地游动。突然听到上空传来拍动翅膀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恶魔。 正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双方对视了两秒钟，小恶魔突然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发现可疑人物了，发现……啊！” 风刃射进小恶魔的嘴里，在它后脑开出一个洞。 但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岩浆一样的浓稠液体。 尸体掉在地上，逐渐和地面融合在一起。 黄健再次潜入地底，心中啧啧称奇：“真是神奇的物种！” 只是还没跑出多远，身周的泥土突然尽数崩碎。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他弹飞出去。 黄健连忙稳住身形，向下看去。 就见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壮硕恶魔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身披岩石护甲，手中拿着造型夸张的血色镰刀。 嘿！ 这是什么运气？ 当初他占领临梓渊时，曾让牛头人假扮过这种恶魔。 长角收割者！ 第343章 奇怪的生态圈 黄健没见过长角收割者，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货的角是真长啊！ 足有一米。 就跟顶着两把剑似的。 如果连角的长度都算上，身高都接近四米了。 长角收割者是无翼恶魔。面相和人族有五六分相似。瞳孔散发着妖异的金芒，鼻孔打着一个夸张的鼻环。 黄健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眼下情况不明，又是别人的地盘。不宜贸然动手。 先套套话再说。 长角收割者用镰刀一指小恶魔的尸体，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指向黄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黄健只觉得身体一沉，浮空的力量骤然消失。就在他即将落地时，一弯血月自下而上地挑了过来。 长角收割者确实不会飞。 但它能施展禁空。 否则就不会有人把它和天使画等号了。 “滋！” 黄健化为一道电弧，出现在长角收割者的身后。短剑交叉前劈。 “噗噗”两声轻响。 声音犹如柳条抽打在棉被上。 他在长角收割者的前胸斩出深可见骨的十字剑痕。 是剑痕，不是剑伤。 长角收割者的血肉一阵翻涌，犹如岩浆一样滚动着恢复如初。 黄健刚好看到伤口消失的一幕，大为震惊：“哎呀我去？这是什么原理？” 长角收割者同样不理解，黄健是怎么从他背后砍中前胸的。眼睛死死盯着两把短剑，挥镰横扫。 黄健本想试试长角收割者的力量。可他刚抬起双剑，心中顿生警兆。立即放弃格挡，向后飞退。 “嗤……噗！” 次元斩在长角收割者的背上炸开两道平行的伤口。黄健也被一道快如闪电的无形刀气击中。 隐身斗篷和吸血鬼内甲触之即碎。虽然以龙鳞挡下刀气，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脏腑。 “咳咳咳……”黄健被诡异的力量劈岔气了。 大口急喘。 可如此一来，嘴就更干了。 “等等……等会儿！”黄健怕继续打下去会引来更多恶魔。到时就算不被耗死，也会干巴死。连忙掏出一块暗黄色的石头：“这个宝贝给你。你就当没遇到过我，如何？” 这是贝利尔送给他的见面礼。好像是叫什么金晶。吃一块，半年都不饿。 相当于地狱版的压缩饼干。 黄健一直在忙，忘记扔了。 长角收割者看到金晶后，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手势难以表达它的意思，居然开口说话了：“杀了你，那也是我的！” 一开口，鼻孔喷烟，喉咙带火。 它像是怕浪费热量，说完话立即闭嘴。 黄健趁这工夫，已经喘匀气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股怪力是……震荡？” 好歹炼制过几个杏鲍菇，他对这股力量并不陌生。 “铮！” 镰刀再次袭来，还未斩到黄健就发出悦耳的轻吟。 黄健的破石头不但没能贿赂成功，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杀性。 他躲过两次攻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怎么嘀？白送不要，必须抢呗？” 说着，手上发力，“嘭”的一声把石头捏碎。朝空中一扬：“那就别要了！” 既然知道长角收割者的攻击方式了，以他的身法避开并不难。 次元斩不断落在长角收割者的脖子上。 由于他出剑的速度够快，超过长角收割者的愈合速度。数十剑后，彻底把头斩了下来。 黄健一把抓住长角收割者的角，把头提在手里，防止它莫名其妙地接回去。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长角收割者的身体居然蹲在地上摸索起来。 这一幕甭提多怪异了。 黄健大开眼界：“我靠，你当你是刑天呢？” 过去差不多一分钟，长角收割者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熔化成粘稠的岩浆，渗入地下。仅仅留下一套岩石护甲和血色镰刀。 更加怪异的是，长角收割者的身体没了，头居然还活着。眼睛还眨啊眨的。 黄健收起护甲和镰刀，好奇地打量着长角收割者的脑袋。 身体没了，但是头接近地面时，会有某种能量涌向它。 这种能量很细微，放任不管，估计两三天后就能重新长出一副身躯。 他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生命形态。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抓几个回临梓渊当奴隶了。 说不准能研究出断肢重生，细胞再生的技术呢。 可惜，现在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黄健跑出一段距离，把长角收割者的头倒着插在地上。 一米多长的角能保证头颅接触不到地面。 “唉！”黄健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贱兮兮地补了一句：“求你放我一马的时候，你不答应。这又何苦呢？” 长角收割者能说话时不喜欢开口。现在想说话，又发不出声音了。 黄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拜拜了您馁！” 地图上有两个红点正在朝这边移动。 此地不宜久留。 “啧……真是个鬼地方！”黄健的嘴唇发干，取出黑麦酒抿了一小口。 黑麦酒的度数低，以往最不受他待见。现在却成了生命的保障。 他拿酒时发现戒指里还有一些冰霜噬魂虫的魔晶。 这是制作冰箱和空调的原材料，也可以冰镇饮料和水果。 黄健眼睛一亮，连忙取出两颗。 就算吸收不到空气中的水气，能降温也好。 然而，魔晶刚暴露在空气中就迅速变白。片刻工夫就流失了全部魔力。 “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他有些颓丧。 迷路了！ 他在地下逃跑时没注意地形。就算现在想杀出去，也找不到地狱之门在哪个方向了。 系统地图的最大缺点就是只有地表的地形，连个地名都没有。 “看来得抓个好说话的恶魔问路……” 正纠结是朝预定的方向前进，还是抓个恶魔领路。突然听到一阵交战声。 他立即遁入土里，只留小半颗脑袋在地面。像潜水艇一样朝打斗的方向靠拢过去。 在一个小裂谷中，正发生一场围杀。 五只地狱三头犬和十几只小恶魔正在围攻一只巨魔。 地狱三头犬分工明确。正面的负责牵制，背后的咬一口就退。 巨魔就像一个两米高的不倒翁。虽然攻高皮厚，但是吃了速度慢的亏。手撕一只地狱三头犬后，其他三头犬就改成游斗了。 地狱三头犬能像火焰喷射器一样喷火。空中的小恶魔也朝下方扔出浓缩的火焰弹。 黄健躲在百米开外都感觉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闹哪样？” 他粗略了解过恶魔的实力划分。如果小恶魔和地狱三头犬相当于一二阶转职者，巨魔就堪比五阶强者了。 双方的实力相差百倍。 这就像几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围攻一个职业拳击手。 再说同为恶魔，喷火有个毛用？ 巨魔真想离开，谁都拦不住。 “它们在拖延时间？”黄健顿觉不妙：“不好！还有援军！” 他怕惹火烧身，转身就走。 谁知道巨魔在左支右绌之下，竟从背上拎下个什么东西，抛飞出去。 “嗯？” 黄健感觉头顶有破空声传来，狐疑地抬起头：“地狱哪来的风？” 下一刻，一个曲线饱满的屁股狠狠坐在他的脸上…… 第344章 贝吉塔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黄健从抬头到确认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仅仅怔了零点一秒。连龙鳞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坐了个满面桃花开。 什么叫飞来横祸？ 这就是！ 地狱里没有水元素。每滴水都无比珍贵。 他却被从天而降的屁股砸得鼻血横流。 说来也怪。黄健的脸皮就算被攻城锤砸到都不至于这么惨，结果差点被人一屁股坐塌了鼻梁骨。 坐脸之人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起身就跑。 还特么在他脸上踩了一脚。 地狱三头犬和小恶魔都放弃围攻巨魔，朝这边疾驰而来。 “尼玛！” 黄健连忙潜入地下。 从小爸妈就教育他，看到有人打架，别往前凑。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片刻之后，地面传来“咕咚、咕咚”的沉闷声响。 那是巨魔移动的声音。 黄健有回春术加持，鼻血和眼泪很快就止住了。 之前匆匆一瞥。 砸他的恶魔体形像七八岁的人族小孩儿。背后有一对小巧的翅膀。短鞭一样的尾巴，有一个心形的尾巴稍。腿是反关节的，长着山羊一样的蹄子。 黄健脸上火辣辣的。 拿出镜子一照，眼睛上多了个花瓣形的蹄子印。 用力蹭了两下，硬是没能蹭掉，像文身一样：“卧槽！我就是看个热闹，不会破相了吧？” 自从进到地狱，他诸事不顺。 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被穷奇诅咒了。 事实上，他还真冤枉穷奇了。 穷奇正领着十几个神明玩得不亦乐乎呢，哪有闲工夫诅咒他？ 黄健正自艾自怜，满腔怨气。刚刚跑过去的地狱三头犬和小恶魔又疯狂逃窜回来。 巨魔也混在逃跑的队伍里，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身后追赶着另外一群恶魔。 这些恶魔就高级多了，三个大恶魔，两个长角收割者，外带十只地狱三头犬。 追在最前面的大恶魔手里还拎着一颗长角收割者的头。 那颗头有点眼熟…… 黄健本想等恶魔跑远了再离开，谁知它们冲过去没多远，又玩命地往回逃。 对面的援兵也到了。 一个地狱领主，挥舞着熔岩巨斧，嘶吼着追赶过来。 双方聚集的人手越来越多。 呼呼啦啦的脚步声在黄健的上方跑来跑去。 跟马拉松运动会似的。 不时响起一阵短暂的交战声。可很快就因为其中一方的援军赶到，重新变成追逃。 这么一会儿工夫，冲突双方莫名其妙地从两伙互殴发展到了四伙混战。 黄健光听动静都懵了：“地狱这么乱的吗？” 真难为恶魔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保持旺盛的人口密度了。 终于，轰鸣之声越来越远。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微微动了一下。变成人形，蹑手蹑脚地朝相反方向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地底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它的脚踝。 “哎呦！” 恶魔摔了个跟头，拼命去踢那只大手。 然后它就惊恐地看到，一颗人头从地下缓缓升了出来。脸上残留着血嘎巴，右眼还印着一个蹄子印。 目光阴狠，笑容狰狞， 恶魔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可是当它看到那条左右摆动的硕大尾巴时，彻底忍不住了：“啊啊啊！魔鬼啊！” 刚叫出声，身体被猛地抡圆，狠狠砸在地上。 耳中传来又贱又恶毒的声音：“小东西，就是你坐老子的脸？” 恶魔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体再次被抡了起来。 “嘭！” “还特么用脚踩我的脸！” “嘭！” “我媳妇都没这么干过！” “嘭！” “我是魔鬼，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嘭！” 黄健也怕把这小东西弄死，下手很有分寸。把它摔迷糊了，拎着就跑。 避开混战中的恶魔。东绕西拐，最终被一条岩浆河拦住去路。 河边趴着上百条懒洋洋的大肉虫。 他正想一跃而过，手里的恶魔突然发出惊呼：“别跳！危险啊！” “危险？”黄健嗤笑一声：“地狱哪里不危险？” 说着，一跃而起。 万万没想到啊！ 危险的不是那些大肉虫，而是整条岩浆河。 黄健刚一起跳，岩浆河就暴动了。 那根本不是河！ 而是无数条熔岩史莱姆！ 粘稠的岩浆像防空炮一样，密密麻麻地朝黄健射来。 “我……尼玛！” 黄健电弧躲闪加高空飞行。做出数个高难度躲闪动作，可还是无法避开全部岩浆。索性把手中的恶魔当成武器。一顿抡。 可惜了，隐身斗篷被飞溅的岩浆烧出星星点点的破洞。 彻底失效了。 这还是他冒死从圣阳山宝库顺来的呢。坏了都没处修。 这么一动弹，感觉更渴了。 每次呼吸都像是往鼻腔里灌辣椒水。 黄健落到岩浆河对面，把恶魔往地上一丢。连忙取出黑麦酒。强忍着猛灌的冲动，抿下两小口。 见恶魔正眼巴巴地瞅着他，这才问道：“撒旦之子？” 地狱中的恶魔都是固定品种。脱离正常模板的恶魔，又被其他恶魔追杀，身份不难猜测。 这只恶魔的眼睛很大，占据了脸部的三分之一。眼白是纯黑的，瞳孔是血红的。 小鼻子小嘴，还有尖尖的虎牙。 如果放在卡通片里，应该是很萌很可爱的类型。但是出现在他面前，就透着一股邪性和别扭了。 黄健被它看得全身都不自在，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恶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贝吉塔，你呢？” 声音还挺好听，脆生生的。 黄健微微怔了一下，随口应付道：“我叫卡卡罗特。” 贝吉塔似乎不在意之前被当成破麻袋摔来摔去。又问起了相遇时的问题：“你是魔鬼吗？” 黄健上下打量着贝吉塔，实在判断不出它的性别。听名字像是一个雄性。当即反问道：“恶魔还怕魔鬼？” 贝吉塔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不是了。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一些恶魔死后会以另一种形式复生，复生之后以恶魔为食……” 黄健懂了。魔鬼应该是恶魔的鬼魂形态或者丧尸。 他没继续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既然魔鬼的数量稀少，他遇上的可能性也不大。抬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这是被你踩的！有办法弄掉吗？” 贝吉塔的嘴角微扬了一下，又强行忍住了。憋笑让它的小脸有些扭曲：“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黄健心下稍安。 他的盛世容颜决不能被一对阴阳眼毁了。恶狠狠地瞪向贝吉塔：“你知道雷谷怎么走吗？” 贝吉塔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疯狂摇头：“不知道！” 黄健心中冷笑。取出一块肉干，在手里掂了掂，一脸的怅然：“哎呀，这食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听说有不少恶魔为了一口吃的打生打死呢。” 肉干是用调味料卤过之后烤制的。此时被热浪一烘，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贝吉塔的大眼睛更大了，失声叫道：“你是门外汉！” “啧！”黄健不满地看向贝吉塔：“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呢？” 可惜他的眼睛不如贝吉塔大。 刚瞪两眼就败下阵来。 眼睛太干了。 贝吉塔抽动两下鼻子，总算把视线从黄健的脸上移到肉干上：“我……也不是不能知道雷谷的位置。但是我不会靠近那里。” “为啥？” “那是魔鬼的地盘……” “靠！” 第345章 天降横财 贝吉塔的翅膀很小，不足以飞行。 走路时拍打着翅膀，双腿一起往前跳，有点像奔跑的猴子。 它就像一个好奇宝宝，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你是怎么混进地狱之门的？” “门外是什么样子？听说非常冷。” “你们不吃石头吗？有恶魔说你们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黄健实在不愿把口水浪费在闲扯蛋上。又丢给它一块肉干：“它们为什么追你？” 他要的是向导，不是麻烦。 贝吉塔接住肉干。没舍得吃，塞进石质胸甲里：“你的问题好奇怪啊！恶魔之间厮杀不是很正常吗？还需要理由？” 黄健吃了个瘪，只能换一种提问方式：“你是哪个势力的？” 贝吉塔咧嘴一笑，露出四颗锋利的小尖牙：“我自己就是一个势力。那头巨魔是我最后一员大将。现在应该背叛了。” 黄健一阵无语。 说白了就是贝吉塔的势力被人全灭了呗。 为啥还能笑得这么天真无邪？ 黄健又拿出黑麦酒抿了一口。 由于嘴唇干裂，碰到酒水时还有些疼。 没办法，脱水引起的皮肤干裂，治疗术和回春术都不管用。 贝吉塔死死盯着酒囊，有些跃跃欲试：“你喝的是什么？能给我尝尝吗？” 黄健不想搭理它：“这东西对恶魔来说是剧毒！就算我的同类，小孩子也不能喝。” 贝吉塔嘟起嘴，很不服气：“人家才不是小孩儿。” 它也不知道自己的年纪。 地狱中阴阳不分，昼夜不明。没有时间的概念。 唯一标注时间的只有万年一次的反攻日。 没错！ 就是反攻。 恶魔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贝吉塔偷偷打量着黄健，龇着牙说道：“前面有一个领主，得从右边绕过去。右边的长角收割者带着部下去门那边了。” 黄健大为诧异：“你怎么知道？” 贝吉塔用手指摸了摸头顶的小尖角，露出得意之色：“这一片，我熟。” 黄健心中一喜。 搞了半天捡到的是一个移动wifi。 哦……不对，是堪比缺德地图的人形雷达。 走了不到五里路。 黄健看到一块鲜红如血的半透明巨石。顿时挪不动脚了：“哎？这是什么？” 石头有十几吨重，蕴含着充沛的能量。 可贝吉塔却不屑一顾：“这是惰石，打不了武器，也不能吃。” 黄健快步上前，双手在上面一阵摩挲。 宝贝啊！ 绝对是宝贝！ 可惜搬运之术无法使用，空间戒指也没有这么大的空间。 遇到宝物而不取，他能后悔一辈子。 贝吉塔见黄健围着惰石转来转去，不由疑惑道：“喂，你还走不走了？” 语气中毫无当俘虏的觉悟。 黄健的神识在空间戒指中飞快扫描。就算不能全弄走，至少切掉一部分带上。 “诶？” 他眼睛一亮，发现角落里扔着一个奶瓶状的仪器。 这是灵界商人送他的估价器。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交易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就是不知道灵界商人能不能跑到地狱来。 黄健把奶瓶的底部扣在惰石上。 瓶身很快就有乱码般的符号飞快跳动。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文字。 感谢系统的八倍祖宗，让他能看懂上面的数字。 数字最终定格在上。 果然是好东西！ 上次和灵界商人交易物品，一块灵石才抵两百数值。没想到路边的一块石头直接干到五万多了？ 天降横财啊！ 接下来……就看灵界商人能不能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黄健怀着忐忑的心情，取出半截破布输入灵力。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并不着急。 点外卖还要耐心等待呢，何况人家要穿越界域屏障。 贝吉塔见黄健赖在这儿不走了，无奈地跑回来：“喂，你蹲在一块破石头边上干什么？不怕我跑了？” 黄健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你小子对我有企图，不会跑！” 贝吉塔张了张嘴，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不到两秒钟，又把头扭回来：“你凭啥这么说我？” 黄健拿出黑麦酒，犹豫了一下又收起来：“那些恶魔是专门堵截你的，根本不是无端为难你。你表面上是被我胁迫的，实际上是想借我之手达成某种目的。嗯……是什么目的呢？你想离开地狱之门？” 黄健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是告诫贝吉塔不要自作聪明。 这个小东西看似纯真，其实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只是地狱的环境太封闭了。贝吉塔表演得再逼真，落在黄健眼中也是新手村的水平。 贝吉塔踢着小石子，歪头看向黄健。露出一副心思被看透，又包含期待的古怪神色。 黄健一眼就能确认这也是演的。 就在这时，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像拉链一样朝两边分开。 一个缠着绷带的脑袋探了出来：“哎呀！这是什么地方？好热！” 贝吉塔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吓得向后跳去：“魔魔魔……魔鬼！” 黄健见那颗脑袋有往回缩的趋势。眼疾手快地薅住它头上的绷带。大声叫道：“哎哎哎，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信誉至上的灵界商人不会拒绝客户的需求吧？” 灵界商人的脑袋被卡在空间裂缝上。进不去，出不来。 不得已，只能叫道：“别，别扯了。快松手！我和你交易！但是这个地方太热了，咱们快一点！” 黄健哪肯轻易撒手？ 万一灵界商人不那么讲信誉怎么办？ 双臂发力，硬生生地把灵界商人薅了出来。 灵界商人的外观是用破布条缠出的人形能量体。 黄健也不知道破布条是本体，还是被布条包裹的是本体。不过面前这个商人应该比之前遇到的等级高一些。 因为它的胸前多了一块银色的天平徽章。 黄健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问道：“你是中级商人还是高级商人？” 灵界商人的身上已经开始冒烟了。语速飞快地催促道：“中级！你是想买还是想卖，直入主题吧！” 正常流程，灵界商人要客套两句，介绍一下自己的业务范围。 可是地狱的环境太恶劣了，它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黄健也怕拖久了灵界商人会烧起来。指向身侧的惰石。开门见山道：“这是我要交易的货物。我需要隔热或制冷的设备。再给我来一些水。对了，我的隐身斗篷坏了，你是能修还是能换？” 灵界商人身上的白烟逐渐泛黄。连地摊布都来不及铺，直接把货物倒在地上：“这块血能晶核品相不错，作价。我有净水器、氦能人偶、单兵脉冲炮、生物探测仪、全地形战甲、激光剑，能源核心，高分子能源钛。你需要哪些？” 它开的价格比仪器测量的少了2000。 不过本来就是白捡的。差价就当是跑腿费了。 黄健视线在众多产品的标价上一扫而过，大手一挥：“全要了！剩余部分给我换成相应的设计图纸和矿石。” 灵界商人掏了两下，掏出两份设计图：“加上生物探测仪和净水器的设计图纸刚刚好。没有余额购买矿石了！” 说完，围着惰石团团打转。将某种材质的丝线缠绕在石头上。 黄健却一把拉住它：“别呀，我都是老主顾了。而且这么大的交易额，总要给些优惠吧？这些图纸的用处有限，至少也换成脉冲炮、战甲或者激光剑吧？” 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最佳时机。 被他这么一阻拦，灵界商人身上的黄烟有转黑的趋势。立即把设计图纸换成单兵脉冲炮。气急败坏地叫道：“只够换这一份的。你再拉着我，这笔生意就黄了。以后也不会有灵界商人和你交易！” 黄健立即收手：“得嘞！” 等灵界商人收起惰石，身上都开始蹿火苗了。 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一头钻进空间裂缝。 黄健还跟在后面叫道：“有空来玩哈！” 在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里面传出了饱含热情的回应：“呸！” 第346章 猎物 贝吉塔目睹了交易的整个过程。 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它听不懂黄健和灵界商人的对话，但也看出那块百无一用的破石头换来了一大堆东西。 亦步亦趋地跟在黄健身后，抻着脖子叫道：“喂，见面分一半啊！” 黄健翻了个白眼：“跟你有啥关系？” 他刚刚的交易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查阅货物的说明书。 灵界商人的服务态度有待提升啊！临梓渊的商队就做得很到位。 地狱也不是一无是处。 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换来五台净水器，两个氦能人偶，十把单兵脉冲炮，十五台生物探测仪，一套全地形战甲，三把激光剑，二十个能源核心，一百斤高分子能源钛。外加一套单兵脉冲炮的设计图纸。 都是白捡的啊！ 黄健跳进惰石留下的土坑。用净水器把手里的酒全都变成水。 不愧是中级灵界商人的产品。 几乎没有转化损耗。 三桶酒，提炼出了两百多斤水和几个酒精块。 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氦能人偶类似于他前世的充气娃娃。 能走路，会说话。也有释放压力的功能。 可惜是依照灵界商人的审美制作出来的。黄健实在想象不出，什么人会对木乃伊做奇怪的事儿。 不过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物。 比如，让人偶抱着聚能核弹冲锋陷阵…… 单兵脉冲炮的威力比等离子炮又强了不少，勉强迈入三阶魔法的门槛了。 可缺点也很明显，射击一次就要更换一块能源核心，而且有长达两分钟的充能时间。 孰强孰弱，还要看运用在什么地方。 生物探测仪是一副墨镜。可以侦测一百米内的生物轨迹，包括虫子和植物。 最让黄健惊喜的是全地形战甲。 战甲有点像加厚版的作战服。摸上去有点像碳纤维制品。防御和助力功能且忽略不计，主要是附带了温控系统和光学迷彩。 行走在地狱里，最重要的莫过于随身空调和保护色了。 黄健启动温控系统，顿时舒爽地呻吟起来。 贝吉塔见黄健在那傻乐。大眼睛里写满了嫉妒：“喂喂喂，我不想去雷谷了。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好！” 黄健有了净水和全地形战甲，也不是那么赶时间了。 现在他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贝吉塔走出十几米远，见黄健没有开口挽留。又气鼓鼓地走回来：“喂，惰石是我带你找到的。有了好处，总该分我点吧？” 虽然它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啥用。不过张嘴三分利，先弄到手再说。 “好！”黄健得到了好处，自然也不会小气。丢给贝吉塔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干：“省着点吃哈。” 贝吉塔鼓了鼓腮帮子，把肉干塞进胸甲里：“哼！门外的人一点都不实在！” 黄健不以为意，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水：“这话从恶魔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一人一恶魔，休整了两个小时，重新上路。 远了有系统地图，近了有贝吉塔和生物探测仪。无惊无险地从各方势力边缘穿过。 黄健在路上又捡到几块能量充盈，用途不明的石头。 不得不承认，自从遇到贝吉塔，他除了被坐一屁股，踩了一脚之外，终于开始时来运转了…… 与此同时。 三仙岭。 由于缺少食物，三千多头中阶魔兽经过相互厮杀吞食，如今只剩下了九百多。 数量变少了，却更加暴戾凶悍了。 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妖气。 虎力大仙用系统地图做对比，拿着一根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根据伥鬼传回的信息，人类帝国安插了大量本土神明的探子。如果咱们要前往临梓渊。最好沿着人族和兽人的领地边缘迂回行进。” 三位大仙已经脱离了魔兽形态。 外形更接近于兽人。 拥有类人的身躯，但还保留着兽头和尾巴。 鹿力大仙双手抄在袖子里，盯着路线图出神：“这么绕路得走三四个月吧？要我说，干脆把魔兽留在这里。以咱们兄弟的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到达。” 它对人族的繁华恋恋不忘，实在受够了茹毛饮血的苦日子。 虎力大仙却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二弟此言差矣。咱们恢复实力之前不宜太过张扬。带上这些魔兽，关键时候还能为咱们做个掩护。” 羊力大仙梗着脖子，愤愤不平地叫道：“都怪穷奇乱来，害得咱们也被土着盯上。好好的开局，搞得虎头羊尾。” 他们不是自己想搬家，而是不得不离开。 有伥鬼发现有神明朝这个方向一点点探查而来。 “你自己羊尾就好了，不要带上我的虎头。”虎力大仙对羊力大仙的说话方式向来不满：“咱们可以在路上边走边恢复修为，相信到临梓渊时，又能提升不少实力。在路上壮大魔兽的群体，还能练兵。我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正常来讲，野兽有成妖的潜质，培养个三五百年也只是小妖而已。可是这群魔兽的底子好。只要开启灵智就能立即形成战斗力。 当然，虎力大仙这么说，更多是照顾兄弟的面子。 能安稳修行，谁愿意带着一群累赘乱跑啊？ 羊力大仙继续输出负能量：“该死的穷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要连累咱们兄弟。” “笃！” 三妖的脑中同时响起木鱼声。 只是这次的播报声给人一种随时会咽气的感觉。开口先是一阵呻吟：“唉嗨嗨哟……警报……你们的位置暴露了……唉……本土神明即将对你们展开围剿。有一份系统地图流落到本土神明的手中了。走！快走！商城已经上架丹遁符。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以逃命。” 丹遁符以自爆妖丹为代价，能瞬间遁到万里开外。 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倒也能避开地图的探查。 当初九婴就是靠丹遁符屡次脱险的。 虎力大仙的脸色大变：“本土神明不是追杀穷奇去了吗？从哪里搞到的系统地图？” 它的性子稳，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 结果谋划了这么久，却被一个消息打乱节奏，不免有些急躁。 鹿力大仙一扯它的胳膊：“大哥，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系前辈不会骗我们！听他的声音，似乎也受伤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羊力大仙最没有城府，气得直扯山羊胡子：“该死该死该死！肯定是穷奇和那头臭熊！害人害己！咱们就不该复活它们！” 可惜，危机不会因为它的愤怒而消失。 百里之外。 海尔吉手持系统地图，身上充满了肃杀之气。 在他身侧站着建筑之神、死神、毒神、摆渡之神、纺织之神……足足二十多位神明。 海尔吉为众神指明方向，大手一挥。所有神明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也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下方的青草晃动了一下。 穷奇的身形显露出来：“嘿嘿嘿嘿，越来越有趣了！这样的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呢？” 它完全没有道德观，不受任何规矩束缚。通过系统的回收功能给系统投毒，又和一众神明追追打打。 在被围堵的情况下还拼着重伤强杀恶作剧之神。 吸收神格后，拥有了伪装和欺诈的能力。 这让它轻易避过系统地图的探查。 刚刚脱险，转过头就惦记上了追杀它的神明。 它眼睛贼亮贼亮的，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猎人和猎物……该换一下位置了！” 第347章 你不会连这都做不到吧？ 黄健哈哈大笑，在前面跑。 贝吉塔扑扇着小翅膀，一蹦一蹦地在后面追：“卡卡罗特，等等我！你别跑那么快嘛！” “满血复活的感觉真好！”黄健停住脚步，一把举起贝吉塔，把它抛飞起来，又用尾巴接住，在头顶抡起圆圈。 贝吉塔先是发出惊声尖叫。叫了几嗓子，发现没有危险，又兴奋地尖叫：“欧，飞高高，我要飞高高！” 黄健腾空而起，卷着贝吉塔直冲云霄。 两人之所以如此失态，是不小心吸入一种粉红色的粉末。 这种粉末混杂在薄雾中，极难发现。吸入后对身体没有害处，但是会让人处于亢奋状态。 黄健摆出超人的姿势，单手握拳向前方疾飞。尾巴上的贝吉塔也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哇哇哇，飞起来啦！我贝吉塔终于飞起来啦！快点快点，再快点！” “啪！” 黄健把战甲的面罩放下，大叫一声：“系好安全带！” “滋滋滋滋……” 身形化作一长串电弧。 贝吉塔的身体几乎向后对折到一起，小脸被气流拉得老长。翻着白眼尖叫连连：“呜呜呜哇……” 两人大喊大叫地从空中一掠而过。 惊起的恶魔纷纷升空。 可它们的速度又怎么能和疯癫状态的黄健相比？ 一眨眼，赤色雷弧在视线中消失不见。再一眨眼，雷弧又到了面前。 “咦……哈！” 黄健像保龄球一样冲进恶魔群中，撞了个漫天开花。 “咦……哈哈哈哈……” 他一冲而过，又折返回来。再次冲撞恶魔群。然后又又冲击。就像一条戏弄沙丁鱼群的鲨鱼。 把懵逼的恶魔冲击得七零八落，而后嗷嗷叫着扬长而去。 片刻之后，又引起另一群恶魔的混乱。 好消息是异常状态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 坏消息是他一口气得罪了十几个势力。 更坏的消息是方向跑反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去雷谷，要么面对愤怒的恶魔大军，要么绕路走。 成千上万只恶魔犹如低空飞行的轰炸机，贴着地皮掠过。 大量地狱三头犬展开地毯式搜索。 黄健开启战甲的光学迷彩功能。看着山呼海啸般的恶魔大潮，太阳穴突突直跳：“怪了，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会中招呢？难道这毒比毒虫的还厉害？” 贝吉塔仍沉浸在亢奋之中，还没完全清醒。原地打着王八拳：“嘿！哈！这不是毒，是魅粉。哈！哈哈！助兴用的。” “助兴？” 黄健瞥向贝吉塔，突然感觉这个小东西长得眉清目秀的，还自带了魅惑滤镜。连忙甩了甩头：“我勒了个擦！这就是地狱人口爆炸的根源吗？” 贝吉塔依然比比划划，不用正眼看他。这大概是它抵御魅粉的方式。 黄健的尾巴往它腰上一卷：“走喽！” 两人先前发疯，打了恶魔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恶魔们回过味了，出动不少高手围堵。 再不跑就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 黄健一边飞奔，一边好奇地问道：“恶魔的长相都差不多，你们是怎么分辨彼此的？” 贝吉塔在空中还挥舞着王八拳呢，随口应道：“磁场！” 黄健不吭声了。 难怪他进入地狱时用了隐身斗篷和幻术伪装，还是被一眼认出来。 他一边奔跑一边从地上收起两颗花生米大小的石头。 暗怪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光是升级款的聚灵阵就占据了戒指的小半空间。 早知道就多戴几个戒指了。 这得少捡多少钱啊？ 正感慨呢，右前方飞来一群小恶魔。 隔着老远就朝他们打出上百颗浓缩火焰弹。 黄健的战甲启动了光学迷彩，但是贝吉塔没有隐身功能。在其他恶魔眼中，它就是以诡异的方式贴着地皮飞行。 “滋滋……” 黄健化为电弧瞬间绕过燃烧的区域，更加疑惑了：“嗯？它们怎么会跑到前面埋伏？” 贝吉塔即将脱离魅粉的影响，小脸上开始出现恐惧之色：“是心电传递！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恶魔的尖角不是装饰品。除了战斗和择偶，还能用来接收信号。 黄健又沉默了。 被恶魔鄙视，感觉好没面子。 想到之前被魅粉支配情绪，不由问道：“那你是雄性还是雌性？” “都行！” 贝吉塔露出古怪的神色：“看需要。你不会连切换性别都做不到吧？” 暴击！ 黄健又知道一个地狱人口爆炸的因素。 他突然不想和贝吉塔谈论这些古怪的问题了，冷声问道：“既然这些小恶魔发现咱们，是不是意味着它们背后的领主也收到消息了？” 贝吉塔翻了翻白眼：“那当然，你不会……” “啪！” 屁股上脆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黄健发出一声冷哼：“我知道你为什么被人追杀了。完全是你自找的！” 他之前一直隐忍，尽量不和恶魔动手。 搞了半天人家早就通网了。 那还藏个锤子？ 黄健用尾巴把贝吉塔卷到身后。手持短剑，微微蓄力：“山茶花！” 双手化为一片虚影。 绚烂的剑光出现在五十米内的所有恶魔身上。带起大片深红色的血肉，宛如凄美的落花。 一招出，近百只小恶魔惨遭分尸。 没进入攻击范围的小恶魔紧急后撤，后方的大恶魔也纷纷停住脚步。 这次换成黄健主动朝恶魔冲杀了：“来呀，不是追得很起劲吗？” 一时间，狗头滚滚，小恶魔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次元斩砍在大恶魔身上有点像砍胶皮。不过也就是多砍几刀的事。 至于长角收割者和地狱领主…… 跟它们打没意思，暂时先放过它们。 黄健一阵冲杀，也不知道砍死了多少恶魔。趁着包围圈出现混乱，立即突围。在恶魔回过神之前，化作电弧消失不见。 他有系统地图和生物探测仪。不难从包抄的缝隙中逃出生天。 一口气跑出上百里，这才用土系魔法在石山上开出一个小小的山洞。 之所以没用土遁，是照顾贝吉塔。 贝吉塔从他动手开始，张着的小嘴就一直没合上。 见环境安全，失声叫道：“你一瞬间干掉那么多恶魔，还能冲出包围，在石头山上打洞。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健关注着恶魔的动向，脸上却是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杀几只恶魔而已，趋吉避凶而已，土系魔法而已。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吧？不会吧？” 第348章 交底 越是了解恶魔，就越觉得这个种族不可思议。 每个恶魔都相当于独立的信号发射塔，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递给领主，再配合领主的调遣统一行动。 同一个势力的恶魔相当于连接局域网，而首领之间又有更高一层的联系网。层层递增，最终指向整个地狱的主宰——撒旦。 地狱的大小势力互相征战，同时又是一个整体。 贝吉塔被黄健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黄健发出一阵冷笑：“你赖着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那些恶魔能找到我的行踪，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贝吉塔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又委屈起来。跳脚叫道：“是你傻还是我傻？如果真是我通风报信，会告诉你这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到门外面去。既然咱们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还合作什么？一拍两散吧！” 黄健对它的话不为所动。 一拍两散是不可能的。如果贝吉塔走出山洞，他会出手灭口。 贝吉塔看到黄健眼底的冷意，心里有数。嘴上叫得欢，脚却死死钉在地上：“喂，你就不能哄哄我？” 黄健一挑眉毛：“你变成姑娘给我看看。” 话题太跳脱了。贝吉塔足足怔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我……呃……我还在发育呢。再说，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黄健突然又换了一个频道：“地狱的所有地形你都知道吗？哪几家比较富有？” “啊？”贝吉塔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对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你想干啥？” 黄健再次发问：“你们的通讯方式是向下监督，平级拥有一个圈子，上级只有一人？” 这次贝吉塔反应过来了：“哦……对！” 黄健不再说话，陷入良久的沉思。 贝吉塔偷偷看着黄健，眸光闪烁。 传说门外汉的精神都不太正常，看来是真的。 就在它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黄健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让它如遭雷击：“你是撒旦的老婆。至少是老婆之一！偷跑出来，要么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么是做了逾矩的事情。你跟着我，是觉得我无法对你构成威胁，也不会向其他恶魔告密。也就是说，你隐瞒了性别、身份和实力。” 贝吉塔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讪笑道：“你说什么呢，呵呵……我怎么听不懂？” 黄健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我对地狱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我了解恶魔的狡诈和自私。如果你真是撒旦之子，那些恶魔会对你下死手，而不是把目标瞄向我。更不会惹来几个不同势力共同围剿。你表现得很弱鸡。但你之前坐了我一屁股，还踩了我一脚。实力……至少不比我弱吧？” 说到这儿，他体表浮现起了妖火和赤雷：“既然被我说破了，你应该在估算几招内能不声不响地把我干掉吧？” 贝吉塔抱着膝盖蹲下，仍然是小孩子的可怜模样：“讨厌。既然看破了，为什么要说出来？” 她这是变相承认了。 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半点杀气。 黄健的神情十分认真：“因为我也在考虑，如何不声不响地干掉你，还不让信息泄露。比如，开辟山洞时留下一点屏蔽信号的小手段。” 这番话是连猜带蒙加诈呼。 他连恶魔传递信号的原理都没搞清楚，又凭啥屏蔽人家的信号？ 贝吉塔变蹲为坐，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动手，就不会说这么多了。”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黄健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带我去雷谷。第二，我可以带你离开地狱。” 贝吉塔眨了眨大眼睛：“这和咱们之前的约定有区别吗？” 黄健没吭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当然有区别！ 这番话威慑了贝吉塔，确认了它的立场，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接下来双方就不用继续演戏了。 如果遇上不得已的情况，还可以拿贝吉塔当人质。 贝吉塔显得有些焦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它没有表态，但又算是表态了。 话一说开，黄健顿觉轻松了许多。尽管还要彼此提防，可至少真诚了不少。 取出水囊抿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道：“说说你的优势。别再拿认路搪塞我了，任何恶魔都可以认路。” 贝吉塔的语气颇有些不耐烦：“我可以截取一定范围内的信息，也可以屏蔽小范围的讯息传输。” 黄健一怔，随即惊讶起来：“这不就是恶魔版的黑客吗？你能截取信息后修改，再发布吗？” 贝吉塔没想到黄健仅仅听到一句话就能提出如此专业的问题。梗着脖子说道：“当然可以，但是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而且容易被追踪到位置。我一般不会这么做。” 黄健表情轻蔑地“切”了一声。 贝吉塔瞬间就炸毛了，伸开手臂挡住黄健的去路：“你切谁呢？你再切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卖了？” 黄健盖上战甲的面罩，说话声有些失真：“你的价格绝对比我高！” 说完，尾巴卷起贝吉塔，再次发足狂奔。 飞行固然很快，但也容易暴露。 贝吉塔已经习惯被尾巴卷着跑了。心安理得地看起了风景：“别怪我没提醒你。刚刚的冲突虽然短暂，但消息肯定传到撒旦那里了。接下来，准备迎接整个地狱的狂欢吧！” 黄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大不了丢下贝吉塔土遁呗。人家要抓的又不是他。 想到这里，还是多问了一嘴：“其他恶魔有办法锁定你的位置吗？” 贝吉塔胡乱揉搓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不以为然道：“只要我不动手，不主动传递信息。谁都别想找到我！” “我还真是摊上一个大麻烦！”黄健发现前方有两股势力正在合围，立即转了个直角。 加速从包围圈的缺口一冲而过。 把恶魔远远甩到身后，又控制不住好奇心了：“你……是撒旦的新娘，还是它的儿子，性别可雌可雄。那你俩谁在上面？” 贝吉塔居然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没试过呢！我是被它选为新娘后逃出来的。如果真……嗯，我的体重比较轻，应该……我在上面吧？” 黄健忍不住回头看了贝吉塔一眼，实在脑补不出那种画面。 “一个字，牛！” 第349章 地狱花苞 “喂，那些石头又不能吃，你捡来干什么？”贝吉塔见黄健不时捡起几块宝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种石头在门外很值钱？” 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黄健左手上。 空间魔导器在几大帝国是稀罕货，在地狱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它那渴望的小眼神在黄健的神识中纤毫毕现。 黄健头也不回地答道：“这些石头能量充盈，回头研究一下是什么材料。” 贝吉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材料？什么材料？” 在恶魔的观念中，只有能吃和能用的东西才有价值。而这些石头既不能吃，也不能锻造武器铠甲。 可它不久前才见识过黄健用大石头换装备。 黄健倒是不吝赐教：“布阵、制符、附魔、炼丹、炼金、制药、建筑、锻造、制皮、炼器……不同的材质做不同的东西。至于这些石头的作用，还得研究之后才知道。” 贝吉塔眸光闪烁，突然说道：“我想去门外看看，但又有点怕。要不……我去投奔你吧。” 黄健再求贤若渴也不可能收留一个大麻烦。 临梓渊可承受不住撒旦的怒火。 贝吉塔见黄健不搭腔，轻声诱惑道：“我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七十多度的高温，黄健愣是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菊花直冲脑瓜顶。连忙摆手：“别！我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神。门外有大片的无人区，遍地都是食物。只要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贝吉塔大大的眼睛，坏坏地笑：“真不考虑一下？我变成雌性还是很漂亮的。不然也不会被撒旦选为新娘。” 黄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可不认同恶魔的审美观。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接受阿丽娅以外的女人，也不会找一个恶魔。 再退一百万步，就算他能接受恶魔。也不可能找一个忽男忽女的二夷子。 贝吉塔本来也是没屁搁楞嗓子，见黄健不加掩饰的嫌弃它就放心了。 黄健习惯性地瞥向地图，突然爆了一声粗口：“卧槽！” 贝吉塔脸色大变：“你……果然对我有企图。” 黄健的脸色比它还难看：“企图你妹哦！有大量高阶恶魔朝这边来了！附近有躲避的地方吗？”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这里汇聚，其中还有几个特别大的红点。 如果贝吉塔没有躲藏的办法，那就只能丢下它，自己土遁撤离了。 贝吉塔略微感应了一下，也露出吃到苍蝇的难看神色：“我给你指路！往右边跑！” 黄健没多想，立即照做。 反正他随时可以土遁。 还别说，在贝吉塔的指挥下东绕西绕，居然来到一个百米大小的土坑前。 土坑的四壁光滑如镜，像是刻意打磨过一样。 坑的中央有一个外形像包子的血色花苞。 花苞的大小堪比于一间茅草屋。 居然像心脏一样跳动，还发出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贝吉塔声音压得极低：“恶魔不敢往这边跑。你在坑的边沿开一个小洞。动作一定要轻，千万别惊动了魅心！” 黄健还是第一次看到地狱的植物。 压下心中的好奇，动用土系魔法打洞。 这里的泥土像是烧制过的陶土。半天才弄出脸盆大小的浅坑。 可地图上的红点已经在收紧包围圈了。生物探测仪的检测边缘开始出现恶魔的身影。 黄健急了，压低嗓音质问道：“你不是说恶魔不会往这边跑吗？” 贝吉塔也绝望了：“它们……都疯了！” 好在包围上来的恶魔变慢了。 黄健利用这点时间，又把土坑挖深了一些。 眼看一只地狱三头犬就要看到他们了，黄健把贝吉塔往坑里一塞：“缩着点！” 把破烂的隐身斗篷盖在贝吉塔的身上。自己则遁入地底。 隐身斗篷被长角收割者斩出一个破洞，后来又被岩浆烧出星星点点的小孔。已经和一块抹布没什么区别了。 用来遮掩贝吉塔，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恶魔确实忌惮这个地方。 高阶恶魔躲在远处，只让一些炮灰过来。 黄健用随手做出的潜望镜观察情况，悄无声息地对地狱三头犬动用了幻术。 幻术中有一种很高级的技巧，名为鬼遮眼。 不会影响对方视力和精神。中招的人只会刻意忽略某个目标的存在。 人有时拿着笔找笔，就是这种状态。 鬼遮眼的隐蔽性极强。就算被受术者察觉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脑子开了小差。 遮住双眼，叫鬼遮眼。 遮住一只眼睛，就是鬼打墙。 地狱三头犬距离贝吉塔只有五六米。没发现任何异常，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两只小恶魔绕着坑沿飞过，也没有发出警报。 贝吉塔不知道黄健在暗中施展幻术，差点吓出心脏病。 但恶魔也没有轻易放弃。在这片没有遮挡的土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搜查，连大点的沙砾都不曾放过。 贝吉塔也察觉出不对了。 一个恶魔眼瞎，不可能所有恶魔都瞎。 难道是身上的斗篷？ 黄健抽空看了一眼巨大的花苞，心中泛起嘀咕：“这是啥玩意儿？连恶魔都不敢靠近，该不会是宝贝吧？” 他的性格是不捡钱就算丢。 就算空间戒指装不下整个花苞。带一些样品研究也是好的。 结果黄健还没动手，坑对面有一只地狱三头犬脚下打滑，翻滚着滑落到坑底。 “嘿嘿，这个物种有进化缺陷。” 黄健正在幸灾乐祸，却见所有恶魔都大惊失色，玩命往远处跑。 那只笨手笨脚的地狱三头犬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屁滚尿流地往坑外爬。 可是坑沿太光滑了，无论怎么爬都会滑下来。 样子虽然滑稽，黄健却笑不出来了。 坑中央的巨大花苞不知是感受到震动还是察觉附近有不速之客。突然停止跳动。 “咔……咔咔咔……” 碎玻璃般的裂纹迅速弥漫至整个花苞的表面，而后膨胀……裂开。 露出粉红色的肉膜。 撑开外壳后又继续膨胀。 “卧槽！” 黄健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拼命朝更深的土层潜去。 “嘭！” 花苞炸了。 却不是预料之中的惊天大爆炸。而是类似气球爆开的声音。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黄健只觉得识海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双耳响起尖锐的耳鸣。 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350章 梦不由己 俗话说，至人无梦。 黄健闻道三千载，一朝顿悟。灵台清明，心境澄澈。 已经很长时间没做过梦了。 但他此时却做了一个所有男人都可遇而不可求的噩梦。 这梦有多邪乎呢？ 他成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富豪。 妻妾成群，莺莺燕燕。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精力都放在没羞没臊的事情上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他很快就有了形形色色的儿女。 小狼人儿在草丛中追逐黄皮子，小天使在天上和小恶魔做游戏，小吸血鬼养了一群可爱的兔子，小黑暗精灵布下陷阱抓男人，小魔法师戴着厚重的眼镜看书，还有两只小丧尸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最特么奇葩的是两个摇篮里分别放着一窝蟒蛋和一颗龙蛋。 儿女绕膝，妻妾和睦。 一声声或稚嫩，或慵懒，或高亢的“爸爸”，叫得他头痛欲裂。 “不对！这些都是假的！” 黄健想醒过来，可眼皮就像挂了铅一样。想要挣扎，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眼珠在快速颤抖，梦境出现一圈圈水纹状的波动。 就在这时，摩提斯衣衫不整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神态疲惫且慵懒：“阿健，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回房间陪我们？” 索勒尼尔从窗户中探出头，绸缎般的金色长发垂至洁白的肩头。虽然没有说话，可冷傲的眸子中却有着几分期待。 二人一露面，黄健对梦境的抗拒就弱了几分。笑呵呵地说道：“急什么？我在哄孩子呢。” 云岫和汀兰两姐妹从房间里走出来，倚靠在门的两侧，朝他露出腼腆而灿烂的笑容。 波琳穿着一件纤薄的大红睡裙，从屋里走出来。一把扯住黄健腰带，霸气地把他往屋子里拖：“老仙儿，我今天绝对不会先求饶了！” “嗯？不对！你们都是假的！”黄健又挣扎起来。梦境再次出现层层波纹。 偏偏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院外。阿丽娅挽着一个姑娘跳下马车。人还没到，就大声叫道：“阿健，你猜我带谁来了？” 黄健顿时呆若木鸡。 那是……孔莎？ 不！ 是克奥！ 他顿时激动起来：“你复活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千年之后呢。” 阿丽娅和克奥的出现让梦境再次变得稳固。 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重逢的喜悦：“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就算排班表，今天也该轮到我了吧？” 说话之人居然是贝吉塔。 准确地说，是成年版的贝吉塔。 身高一米七。大胸，大屁股，大眼睛，大胡子。 奔放中透着奔放。 黄健吓了一哆嗦。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认出面前站着的是贝吉塔了。 梦境再次出现剧烈的波动。 就在这时，嘴巴和双手都油光锃亮的海尔祥，像球一样滚了过来：“我哥说了，你有这么多媳妇，不差我一个。今天就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吧！” 说着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扑了上来。 “卧槽！” 黄健失声惊呼，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处一片黑暗。 怔了良久才回过味来。 他昏迷之后土遁术失去了作用。被夹在几十米深的土层里。 难怪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要不是身上戴着土灵珠，就算不被泥土压扁也得窒息而死。 黄健心有余悸。默念口诀，重新运转土遁术。 待行动自如后，慢慢向地表浮去。 “出什么事了？”他咂巴了两下嘴：“在梦里出轨……不算出轨吧？” 细品一下，虽然梦中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有些收费内容还是挺值得回味的。 他浮到地表，没有冒失地探出头。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潜望镜。 入眼一片粉红，伸手不见五指。 魅粉？ 黄健吃过这玩意儿的亏。 当时他只是吸入一点点就控制不住地放飞自我。 此时地表的浓度能把鼻孔堵死！ 红雾中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恶魔都迷失了。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有翅膀的，长鳞甲的，直立行走的，四条腿跑的…… 统统在做一件事。 那种事黄健在梦里也做过。只是眼前的画面更加疯狂。 他的眼睛都要瞎了！ 幸亏中招时深埋地底。若是加入恶魔的狂欢队伍……他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黄健贴着地皮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更大的威胁，这才去找贝吉塔。 出乎意料，贝吉塔仍蜷缩在土坑里一动不动。就连遮盖在身上的破布都保持着原样。 看样子……像是假死状态。 黄健想起梦中的络腮胡子大汉，有点不想救它。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把梦境当真。 想明白这些，他的尾巴探出地面。卷起贝吉塔，悄无声息地朝包围圈外潜去。 生物探测仪帮了大忙。 就算他不使用潜望镜，也不会打扰别人的好事。 别说红雾中伸手不见五指了，就算有恶魔发现贝吉塔贴地移动，也顾不上抓它。 大伙都忙着联动呢。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红雾越来越薄，黄健七拐八绕，终于脱离了恶魔的包围圈。 他浮出地面，参照系统地图，一路狂奔。 跑出五六百里之后，用魔法弄出一个小口大肚子的深坑。 躲在里面休息。 地狱没有时间观念，他也不知道之前昏迷了多久。 总之，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嘴唇也干得裂口。 他先把水在嘴里含上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咽下。 边啃肉干边打量贝吉塔。 贝吉塔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熟睡的猫。 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惹人怜爱。 黄健撇了撇嘴：“哼，毛都没有，不如我家来福好撸。我救你出来，算是仁至义尽了。再不醒，可就把你丢在这儿了。” 说完，朝贝吉塔打出一记治疗术。 恶魔和门外生物的身体结构不同。 黄健想过治疗术可能无效甚至对贝吉塔造成伤害。 万万没想到，治疗术居然被弹开了！ 就像阳光照在镜子上一样。 “嗯？这是什么原理？” 黄健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贝吉塔的胸很平，但还没平到反光的程度。 他收起水和食物，蹲到贝吉塔面前。 研究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难道有自动防御的宝物？”黄健皱眉思索：“有可能！如果治疗术被认定为攻击，弹开就说得过去了。撒旦之子兼撒旦新娘，没点防身的宝物也说不过去。” 想到贝吉塔身上可能藏着宝物，黄健心思又活泛起来：“恶魔的宝贝是什么样子的？我救你一命，拿来看看不过分吧？” 身为炼器老手，见猎心喜。 黄健搓了搓手，面露期待之色：“你小子现在是个男人。我搜身，不算非礼吧？” 可他还没碰到贝吉塔，贝吉塔突然坐了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哦……” 黄健连忙缩回手，尴尬一笑：“我担心你出事。正想试试你的鼻息。” 下一瞬，识海突然遭到一股磅礴意志的冲击。 “我靠！” 黄健表情一僵，直挺挺地仰倒去…… 第351章 魔鬼 黄健接连晕倒两次。 第一次虽然做了个很奇葩的梦，可至少地底是安全的。 但他这次是被贝吉塔弄晕的。 谁知道一个居心不良的恶魔会对他做什么？ 不怪他大意。贝吉塔的表现实在太有迷惑性了。 等他苏醒过来，头上像是扣着一个蜂巢。眼睛直冒金星，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嘈杂声。 双眼发直地坐了十多分钟，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面甲和生物探测仪没了。 战甲有被破坏的痕迹，光学迷彩的功能失效了。好在温控系统还能运转。 黄健的视线落在左手上。 空间戒指也不见了…… 里面有聚灵阵、短剑、龙角大弓、几件神器、价值连城的材料、符箓、各种装备和灵界商品。最重要的是水和食物。 就算没有这些保命的东西，那枚戒指也是他和阿丽娅的婚戒。 “呼……” 黄健迅速弄清现在的处境，扶着洞壁慢慢起身。露出自嘲的笑容：“不杀我，是想留着我吸引恶魔的注意吧？没想到啊，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瞎了眼！” 他甩了甩头，吃力地爬出洞口。 “没杀我……是你最大的败笔啊！” 黄健的心情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平静。 他本来就不信任贝吉塔，可还是大意了：“接下来，该我出招了！” 他不了解贝吉塔的手段，所以吃了一个大亏。可贝吉塔同样不知道他的后手。 空间戒指是黄健亲手炼制的。为防丢失，附魔时用自己的血刻画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既是为了防盗，也便于追踪。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方位，嘴角缓缓扬起：“想让我吸引恶魔的注意……那就如你的愿吧！” 黄健不再收敛气息，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 就在他气势爆发的瞬间，方圆数百里的高阶恶魔都心有所感地看了过来。不出片刻，更远处的超阶恶魔也收到消息。 地狱三头犬和小恶魔作为数量最多的炮灰，立即朝这边包抄。 “哼！” 黄健尾巴一抖，藏于其中的十把飞剑鱼贯而出。 事实证明，凡事做两手准备是很有必要的。 他不动远处的恶魔，可只要谁敢靠近，瞬间就会被飞剑射成筛子。冲出数十米后，中招的恶魔才轰然倒地。 恶魔倒也不傻。 压缩火焰弹，火炷，火墙，岩浆…… 不要钱地朝黄健身上招呼。 “滋滋滋……” 电弧连续闪烁，黄健突兀地出现在一个大恶魔身前：“你们都把我的低调当成软柿子了！” “嘭！” 一拳将大恶魔的头颅打爆。 下一瞬，又有一个大恶魔被他爆头：“这样不对！” 黄健没有地图，却也能感知到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次他没选择避让，朝着空间戒指的方向笔直飞奔。 一个长角收割者拦在前方，挥舞巨大的血色镰刀朝他拦腰斩来。 “搬运！” 下一瞬，镰刀出现在黄健的手里。被腰斩的人变成了长角收割者。 黄健奋力一扔，镰刀打着旋投掷出去，在前方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一颗房屋大小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轰！” 黑色的蘑菇云翻卷着升腾而起，围攻黄健的恶魔被环状冲击波震成齑粉。 黄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十多米深的熔岩巨坑。 发动偷袭的恶魔顶着一对弯曲的牛角。两个外凸的肿眼泡犹如金鱼，眼珠正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扫视。 它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略显癫狂的声音：“长成这个德行，你也是撒旦之子吧？” 不等恶魔转身，重达数百吨的铁拳包裹着妖火，雨点般砸在它的后腰上。竟将它打得双脚浮空，身体在空中疯狂哆嗦。皮肤更是被妖火烧得滋滋作响。 黄健连番冲杀，眸子中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反而闪烁起妖异的青芒：“帮我给贝吉塔发一条短信。告诉它，我马上就到，把它一片片撕碎！” 嘴上这么说，却根本没给恶魔答复的机会。十把飞剑在空中组成一个看似杂乱的阵形。 十绝阵！ 可以变幻十种连环杀阵：天绝、地裂、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阵、落魂、赤水、红砂。 尽管被黄健简化得只剩下冰山一角了，可那也是脱胎于威名赫赫的上古煞阵。 阵法内红雾弥漫，阴风阵阵，雷电闪烁，泥沙狂卷。妖火的温度更是连恶魔都无法抵挡。 惨叫声持续了两分钟，一位实力堪比四翼天使的恶魔就此消失。 连渣都没剩。 黄健干掉一个撒旦之子，身上的暴戾气息不降反增。竟然生出一种放弃找回戒指，在这里肆意屠杀的冲动。 “不！不对！”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强忍着没有放飞自我，继续追赶贝吉塔。 这种感觉很不爽。 就像夹断的屎，强憋的尿。 黄健朝着堵在前方的恶魔大吼一声：“挡我者死！” 事实上，由于撒旦之子的关系，挡在他前方的恶魔并不多。 听到他的吼声，围堵的速度都顿了一下。 恶魔凶残，但不代表它们没有智慧。在无法战胜的敌人面前，也会选择避让。 甚至有一个大恶魔失声惊呼：“魔鬼！他是魔鬼！” “魔鬼？”黄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竟放声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魔鬼！是你们的噩梦！” 话音落下时，大恶魔已经被十把飞剑洞穿身体。 黄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笑声有多难听：“嘎嘎嘎……等我取回东西再陪你们慢慢玩！” “滋……” 话音落下时已经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闪而逝的电芒。 几个碰巧站在黄健前方的恶魔躲闪不及，被他直接撞了过去。 碎石、岩浆、血肉、肢体、内脏，以最写意的手法泼洒得到处都是。 黄健恍若未觉，表情愈发癫狂了。嘴里还在碎碎念：“贝吉塔，好样的。等我！很快的。我马上就到！” 十把飞剑在他身侧一字排开。 前方出现一群地狱三头犬，刚刚形成包围圈。 正在收紧队形，突然间尸块横飞。 还没看清人影，队伍的中间就被犁出一条血肉沟壑。 黄健的护甲上挂着岩浆和黏糊糊的内脏。接连碰撞之下，已经出现破损了。但他泛绿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嘿嘿嘿……追上你了！” 两里之外，上百个高阶恶魔和两个长角收割者簇拥着一名地狱领主。 目光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一道电弧以极快的速度射来，直奔队伍中的一头巨魔。 巨魔的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隆起，纤细的刀口尚未完全愈合。 地狱领主看到黄健，眼睛大亮：“哈哈哈，他是我的了！” 与此同时，黄健的声音也传入它的耳中：“哈哈哈，你们想好遗言了吗？” 第352章 颠 上百只高阶恶魔，足以碾压三大帝国最精锐的部队。 大恶魔相当于五阶战士。 长角收割者的实力堪比天使。 地狱领主更是和巨龙、泰坦同一级别的存在。 如果黄健的理智还在，绝对会有多远躲多远。可他现在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嘭嘭嘭！” 接连三个大恶魔被他撞飞出去。 飞剑犹如一群食人鱼，穿梭于一头头恶魔的身躯。 “唰！” 巨大的血色镰刀朝黄健拦腰斩来。 黄健没有躲闪，速度不减地冲进长角收割者的怀里：“天马流星拳！” 无数拳影倾泻在长角收割者的小腹上。 长角收割者的腹部瞬间凹陷下去，腰椎向后鼓起。 “轰！” 血肉飞溅。竟被黄健硬生生打出一个篮球大小的通透窟窿。 长角收割者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死掉，但行动也受到影响。 黄健趁它歪倒时一把抢过镰刀，另一只手摁在长角收割者的脸上骤然发力。 “噗嗤！” 锋利的尖角刺进一个巨魔的眼窝。 可惜这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巨魔。 镰刀贴着地面横扫，顿时将两个大恶魔的膝盖斩断。刀刃翻转，将其身体一分为二。 黄健以前也用过死神镰刀，但他在这种武器上没有什么造诣。再加上长角收割者的镰刀特别大，耍起来很不顺手。将其劈进一个巨魔的身体就没往外拔。 巨魔在黄健击中它的同时，长臂?住黄健的腰。头顶的流星锤轰然砸下。 一击就将战甲的前胸砸碎了。 不是战甲的质量不过关，实在是巨魔的攻击够变态。 挂在角上的流星锤是实心的铁疙瘩。西瓜大小，表面还有尖刺。 黄健没被打成碎肉，已经算他长得结实了。 他咳出一口鲜血，对着巨魔的脸就是一记照明术。 巨魔的攻击需要甩动脑袋。眼睛突然受到刺激，下意识地向后仰头。就是这个空档，十把飞剑从它的眼睛刺入，从后脑飞出。 黄健挣脱巨魔的手，闪身后退。一口气朝自己施展十多道治疗术。仅仅停顿了一下，立即化为电弧飞掠而去。 他所站立的位置瞬间被火海淹没。 “找到你了！”黄健在闪烁间，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笨拙地躲到地狱领主后面。 正要冲杀过去，突然被一只巨大的巴掌抽中。 犹如大猩猩拍苍蝇。 黄健都没来得及抵挡就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飞五六个恶魔后，翻滚出一百多米。 倒地后眼前发黑，呕出一大口血。挣扎了两下都没能爬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化身电弧的速度下被人击中。 地狱领主恐怖如斯！ 其他恶魔见黄健爬不起来，一窝蜂地扑过去。 很快就被飞剑放倒了三个。 可惜飞剑的体积比寻常筷子还小上一号。只要不是击中要害，很难将其击杀。 “呼……” 黄健咳出鲜血，总算回过一口气。解除碍事的战甲，改成四肢着地的姿势。 他的体型比恶魔小很多。 这种姿态更加难以捕捉。 “滋！” 电弧再闪，两个大恶魔都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就已经抛飞出去了。 黄健用风刃术改良出类似金刚狼的爪刃。 他在恶魔群中飞快穿梭。时而从胯下钻过，带走一两条小腿。时而潜入地下闪避攻击，时而跳到某个倒霉蛋的身上疯狂抓挠。 上百个高阶恶魔，一时间居然奈何不了他。 地狱领主再次出手。可黄健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绕着其他恶魔跑。 “嘿嘿嘿嘿，看你还往哪跑！”黄健眸中的绿芒愈发妖艳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那头躲闪的巨魔就是一记恶狗扑食。 巨魔身高只有两米多，但是体重达到了五吨。黄健飞扑到它身上，就像泰迪骑在金毛身上。 而且巨魔的皮肤又厚又有韧性。他一顿乱抓，居然没能破皮。 黄健丝毫不觉气馁。两下闪烁，爬到巨魔的背上。双手包裹的妖火去扒巨魔的伤口。 巨魔耐热，却也承受不住黄健的妖火。 嘶吼声连连，双手胡乱朝背上抓。 就在它抓到黄健的瞬间，十把飞剑也从不同的角度射穿它的头颅。 “欧！啊啊啊……” 巨魔发出一声惨叫，向后仰倒。 黄健没扒开巨魔的伤口，心里极度不爽。不过当疯狂的情绪达到巅峰，反而冷静下来。 朝巨魔的尸体一摊手：“搬运！” “唰！” 空间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 可他并未因为戒指失而复得就恢复清明，眼中的绿芒反倒更盛了几分。 他还要刨开巨魔的尸体，把贝吉塔掏出来碎尸万段。 就这么一耽搁，地狱领主到了。 长达十米的烈焰巨剑瞬间劈落下来。 “滋！” 黄健化为电弧闪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到手上。 身后的大地被斩出一条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沟壑。巨魔的尸体在沟壑两侧各留下一半。 可是藏在巨魔身体里的并不是贝吉塔，而是一只半死不活的小恶魔。 黄健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自嘲地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又耍我！” 他虽然在笑，脸上却写满了愤怒。 “唰！” 巨剑再次斩来，从黄健的腰上横扫而过。 可一刀两断的惨状并未出现。反倒误杀了三只恶魔。 下一瞬，黄健出现在包围圈的边缘。 但他并未逃跑。 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手持双剑：“山茶花！” 次元斩的光芒犹如秋风吹落的花瓣，在恶魔群中肆意绽放。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地狱领主挥舞着巨剑追杀黄健，黄健则在前面收割生命。 之前受伤的长角收割者还没恢复过来，身体骤然一僵。被飞剑反复射穿头颅。 死得不能再死了。 另一个长角收割者的嘴里被塞了一颗量子炸弹。 它还咬了一下。 结果整颗脑袋就像烂番茄一样爆开。只剩下两根冒着烟的尖角了。 “唰！” 黄健身形骤停。 身后的五个恶魔齐齐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两分钟，身前只剩下一个地狱领主了。 黄健以前是发挥不出这种战斗力的。此时的状态极其古怪。 疯狂，怨毒，暴戾，亢奋，冷漠…… 这种感觉就像刷了一天无脑短剧，又吃下一瓶安眠药，再打上一针肾上腺素。 整个人的精神都很撕裂。 黄健双手舞了一个剑花，收起短剑。 换成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把铁剑是海尔吉的神器。唯一的特点就是坚不可摧。 他曾想将其毁掉炼器，却怎么烧都无法破坏。 如今，最适合劈砍皮糙肉厚的地狱领主。 黄健再次舔了一下嘴唇，笑容依旧变态：“说吧，贝吉塔在哪？我给你个痛快。” 地狱领主正要出手，闻言竟怔了一下。 “贝吉塔是谁？” 第353章 死斗 地狱领主这个级别，不可能不认识撒旦的新娘。 也就是说，贝吉塔连名字都是假的？ 背叛在前，黄健也不怎么在意名字的真假了。但他还是有些好奇：“你们大张旗鼓，是要抓什么人？” 地狱领主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没有那些废物碍事，你能躲过我几招？” 黄健咧了咧嘴，把一张金色的符箓拍在额头上。 符箓光华一闪，像细沙一样消散掉了。但黄建的额头上染了一点金光，朝他全身蔓延而去。 片刻功夫，整个人如同刷了一层金漆。 黄金力士符！ 他的九转游龙修至三转。力量在四百吨左右。爆发一下，能打出一千吨的伤害。 黄金力士符又能将他的全属性暂时提升三倍。 只是他的身体强度太高，符箓最多能维持一分钟。 应该…… 够了！ 黄健没做多余的动作，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闪现到了地狱领主的头顶，简单粗暴地一记力劈华山。 地狱领主的反应也不慢，提剑上撩。 “嘭！” 双剑相交，黄健瞬间弹飞出去。 他的力量勉强能和地狱领主正面抗衡，但在体重和体型上吃了大亏。 电弧闪烁间，他又出现在地狱领主的身后。 仍然是一记力劈华山。 这次砍的是后脑勺。 可地狱领主的反应太快了。直接用头顶的尖角捅向黄健。 电弧再闪，黄健出现在地狱领主的正面。抬手就是一招初阶骑士技：突刺。 与此同时，飞剑也朝着地狱领主的眼睛扎去。 然而，地狱领主只是闭了一下眼。飞剑连它的眼皮都没能刺穿。 五寸长的飞剑，在地狱领主面前和一根毛刺差不多。不仅没能刺穿它的眼皮，还被死死夹住了。 黄健双手握着长剑，倒是刺入地狱领主小腹半尺多深， 松手攥拳，对着剑柄连砸数击。硬是像打桩一样又把剑钉进去半尺。 地狱领主很多年没受到这么重的伤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呜啊！卑鄙无耻的门外汉！” 它来不及翻转巨剑，直接用剑柄磕向黄健的后脑。 “滋！” 黄健闪身横移。巨剑磕在长剑的剑柄上。顿时把剩余的半截剑身砸进地狱领主的腹腔。 地狱领主吃痛，后退了两步。拔出长剑，朝黄健投掷过去。 黄健再次横移，手中已经拉满了龙角大弓。 “嘣！” 箭矢射入地狱领主的伤口，从它的后腰冒出一截箭尖。 直到这时，黄健身后数百米才传来长剑落地的声音。在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地狱领主的身上冒起熊熊烈焰，暴怒之下也不管体内的箭矢了。朝着黄健疾冲过来。 别看它体型巨大，动作却一点都不笨拙。瞬间出现在黄健面前，硕大的巨剑斜劈而下。 黄健躲闪不及，只能用龙角大弓匆忙格挡。 “咔嚓，嘭！” 弓身几乎没起到格挡的作用就被一刀两断。剩余的力道全部倾泻在黄健身上。 黄健一身龙鳞尽数崩碎，如炮弹般激射出五六百米。撞塌半边石丘，埋在乱石堆里。 从他右肩到左腹有一条狰狞恐怖的伤口。 筋肉外翻，裸露出的胸骨密布着蛛网状的裂痕，甚至能看到五分熟的内脏。 伤口被烈焰烧焦，没有鲜血流出。 他在关键时刻把长剑挪移到胸前挡了一下，同时化身电弧卸去力量。这才没被分尸。 黄健被这一剑砍懵了。借着剧痛保持清醒，一口气往身上刷了上百记治疗术。 可他的伤势太重了。 全身麻木，内脏焦糊。 眼看地狱领主像一座从天而降的飞来峰，连忙用土遁术沉入地底。 “轰隆！” 大地剧震，泥土翻飞。 黄健的身形又暴露在十多米深的大坑中。 他毫不犹豫地继续下潜。 “轰隆隆隆……” 暴怒的地狱领主化身人形挖掘机，出剑如风，每一击都炸出七八米的深度。 硬是以一己之力引发了一场地震。 好在黄健不是垂直下潜的。斜着下潜百米后，又横向移动了七八十米。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差到极点了。 耳鸣眼花，全身麻痹。黄金力士符的效果一刚，又涌来一阵透支身体的乏力感。 但地狱领主也不舒服。 箭矢上的剧毒就连海尔吉神躯和复仇之体都抵挡不住，更别说连食物中毒都没体验过的地狱领主了。 它越是发狂，毒素蔓延得越快。 没过一会儿，地震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黄健把遗失的断弓和铁剑挪移回来收好。安静地等待地狱领主毒发。 又过了片刻，地震停止了。 地狱领主从深坑里快速往外爬。红色的皮肤像是晕染开了绿色的涂料，综合成一种诡异的暗黄色。宛如婴儿刚换下的尿不湿。 黄健无法动弹。土遁术反倒成了唯一的移动方式。 循着脚步的震动跟了过去。 “挪移！” 卡在地狱领主眼皮上的飞剑回到他的手里，盘旋一圈之后又激射出去。 这次不是攻击，而是在地狱领主的身周布下十绝阵。 地狱领主也发现这些毛刺不正常了，挥舞着巨剑连连拍打。 可飞剑的体积太小，还和它保持一段距离。就算被拍中，晃晃悠悠地又会飞回来。 地狱领主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手臂也越来越沉。伤口的绿色已经蔓延到脖子了。 它绝望地仰天大叫：“哦！啊！我被一个门外汉算计了。好不甘心啊！” 怒吼几声之后，舌头也麻了。 摇晃着走了两步，轰然倒地。胸膛快速起伏，呼呼喘着粗气。 毒素已经蔓延至它的全身。 呼吸声逐渐弱了下去。不知是说给黄健听，还是自言自语。梦呓般说道：“有人偷走了……禁物，追回禁物就有……就有资格带着势力反攻门外。呼……呼……好想……好想看看……家……乡……”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消失。 黄健可不会傻乎乎地跑去发表胜利感言。 地图上的红点只是暗淡了几分，并没有彻底消失。谁都无法承受地狱领主的临死反扑。 而且黄健的状态比地狱领主强不了多少。只不过一个躺在地面，一个躺在地底。 两人就这么耗着。 地狱领主的生机越来越弱，黄健却已经稳住了伤势。 十绝阵是一个陷阱。。 饵准备好了，就看有没有鱼来咬钩。 然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 代表地狱领主的红点彻底消失。这片战场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没有援军，也没有贝吉塔的影子。 黄健一动不动地躺地土中，眼底的绿芒已经彻底褪去。 但他有点受不住土壤中的高温了。收回十绝阵快速离去。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 巨魔的半截尸体中，内脏一阵蠕动。 钻出一个戴着生物探测仪的小小身影…… copyright 2026 第354章 应是贵人来 空间戒指刻画了一个防盗阵文。 但那只是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 黄健粗略检查了一下。 没丢东西。 不知道是贝吉塔没来得及研究还是怕暴力破解弄坏戒指。 管他呢！ 拿回来就好。 至于贝吉塔……下次见面不会再和它有半句废话。 直接弄死它！ 可惜了全地形战甲。 别说修复了，连碎渣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黄健释放妖火倒也能抵御高温，但是消耗太大。 很不划算。 他找到一座比较高的石头山。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开辟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喝下大量的水，又吃下一点食物。而后陷入沉睡。 睡眠能加快恢复速度。 他必须保证随时处于最佳状态。 临梓渊。 黄仙庙前。 麦伦正瘫软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一个极其任性的鼻涕泡随着呼噜声忽大忽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吧唧两下嘴，侧了个身。鼻涕泡“啵”的一声爆开，把他惊醒：“啊！什么人偷袭我？” 他睡毛楞了。 这么一扑腾，还真看到一个装扮怪异，英姿飒爽的女子，朝黄仙庙里面张望。 麦伦放松下来。打了个呵欠，没精打采地问道：“姑娘，你从哪来啊？怎么没通报就进到内圈了？” 说着，他神色一凛，立即打起精神。 眼睛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面前的姑娘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五官俊美而柔和。这……不会是老仙儿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他想到这里，又侧头偷看了一眼。 嗯……没有尾巴！ 看来不是亲的。 麦伦突然又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老仙在外面欠下的情债呀？债主找上门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瞬间暧昧起来：“您是来找我家老仙儿的？” 同时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他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片刻功夫换了五六种表情。 女子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笑着点头道：“二狗的弟马倒是有趣。他去哪了？” 麦伦听到女人对黄健的称呼，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了。陪着笑脸说道：“老仙儿去神魔战场了。我暂时联系不上他。您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有些失望，无奈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我叫龙晶晶，和二狗有过约定。正巧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可以用神念沟通。 麦伦比较迟钝，还没发现这一点。大脑飞快运转着：“约定？怕不是婚约吧？可老仙儿已经成婚了！不行，身为他的大弟子，绝不能让这个姑娘知道阿丽娅、摩提斯、索勒尼尔、云岫、汀兰、来福、柳如烟、龙傲天的存在。” 他的脸色变换个不停，最后固定在傻笑上：“您有什么事情，不妨和我说说。一旦联系上老仙儿，我立即帮你转告。” 话音刚落，就见摩提斯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颇有敌意地审视着龙晶晶：“找阿健的？” 麦伦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再次进入疯狂运转的状态：“不，她是来找我的。” 为了老仙儿，只能自我牺牲一下了。 索勒尼尔也瞬移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龙晶晶：“黑头发、黑眼睛……你的尾巴呢？” “嗯？”龙晶晶近距离感知到了若有若无的光明气息，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脸上依然挂着笑意：“藏起来了。” 摩提斯开门见山地问道：“朋友还是敌人？” 同为女人，龙晶晶能感知到她的敌意。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是二狗的姐姐。” 在盘龙山时，黄健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她这么说倒也不算占便宜。 摩提斯的警惕瞬间转变成了亲切，上前挽过龙晶晶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哟，原来是姐姐啊！来之前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安排人迎接啊！走，到里面休息。” 阿丽娅不在，她自作主张地当上了临梓渊的女主人。 龙晶晶一阵无语。 临梓渊的人都是什么毛病？ 她站着没动，重新把视线放到黄仙庙上：“我想先参观一下这里。”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 跑来找黄健的人，要么是找茬的，要么是喝酒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来上香的。 他们不懂，仙家上门，拜堂口是应有的礼数。 可如果不受到邀请，是进不了庙门的。 麦伦眼睛贼亮贼亮的，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姐姐，快请进！” 龙晶晶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从正门迈步而入。 麦伦微怔了一下，踮着小碎步跟上。 黄仙庙的修建规格很高，有一个庄严大气的正门和左右两个小门。正门只有黄健和弟马能走。信徒都是从右侧的小门入，左侧小门出。 麦伦从供桌上取过三支香，双手递给龙晶晶。 龙晶晶把香放在鼻翼上轻轻一嗅，露出好看的笑容：“弟弟没吹牛，确实混得不错。” 她持香的手法很特别。右手掐诀，捏住香的一端。左手的指尖在香头上一捻。 三支香无火自燃，冒出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清爽香气。 她不跪不拜。上前两步，把香插进香炉。 负手仰望着威风凛凛的黄皮子雕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神像修成昂首挺胸的模样，如果在我们家乡，早就被人砸了。” 摩提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了，出声问道：“姐姐的家乡在什么地方？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她已经认定龙晶晶和黄健来自同一个地方了， 这话却戳中了龙晶晶的痛处。忧郁之色一闪而逝，幽幽地叹了口气：“回不去了……” 说完，神情低落地绕到神像的背后。 神像后方的底座上贴着一张红纸。孤零零地写着“黄二狗”三个字。 龙晶晶嘴角抽搐了两下，哭笑不得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堂口。” 麦伦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心里那股拧巴劲直冲脑瓜顶，脖子一梗，小嘴一撇：“寒酸吗？一千多金币建起来的呢。比起三四级城池的教堂也不差吧？” 摩提斯的笑意也逐渐冷了下来。 寒酸？ 她包养的男人怎么能寒酸？ 回头就把庙推了，建一个宫殿！ 龙晶晶笑着摇头：“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堂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太寒酸了。岂不是大小事务都由掌堂大教主亲力亲为？” 这话触及到了众人的知识盲区。 全都露出茫然的神色。 龙晶晶轻咳一声：“完整的一堂兵马，除了掌堂大教主，还有四梁八柱，差兵、护法、外家仙。唉……也难为二狗了，在这蛮夷之地，能建起庙宇已属不易，又从哪里凑齐一堂兵马呢？” 麦伦也听黄健发过类似的叹息。眼珠子咕噜噜直转，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老仙儿让我们宣扬教义、发展信徒。可是除了临梓渊，根本没人买账。毕竟其他神明偶尔会显露一下神迹。咱家老仙儿有点不务正业！姐姐，哦不，仙儿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边说边朝龙晶晶狂眨眼睛。 龙晶晶啼笑皆非。清了清嗓子：“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的。之前我们……我遇到一点事情，需要补充信仰之力。碰巧二狗有现成的堂口。就想着在这里挂个单，也为推广教义尽一份力。” 龙家之前奇袭圣阳山。虽然大获全胜，却消耗掉了多年积攒的香火愿力。 盘龙山不可能自己供奉自己。 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黄健身上。 龙晶晶属于科班出身，比黄健这种野路子强了不知多少倍。亲临黄健的堂口，相当于博士下乡扫盲了。 麦伦的脑子塞车了，露出一副蠢萌的表情：“挂个单？啥意思？” 摩提斯连忙接过话头：“我们该怎么配合你？需要承担什么？阿健不在，我们无法替他作主。”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在堂单上添置人马，需要弟马推荐，掌教教主点头。可黄健处于失联状态，根本无法给出明确指示。 贸然把龙晶晶的名字添到堂单上，相当于先同居，后成亲。 名不正言不顺。 龙晶晶笑着说道：“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弟马把我的名字写在黄纸上，和堂单放在一起就行。我暂且当个外家仙……也就是临时工。等二狗回来再做决定。” 这次麦伦听明白了。 想到黄健最喜欢免费的劳动力，立即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行！这事儿，我替老仙儿应下了！” copyright 2026 第355章 恶魔变的鬼 “呼……” 黄健在又渴又热的状态下苏醒过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上下嘴唇都粘到一起了。身材像要散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伤口已经结痂了。可一动弹，又有鲜血渗出。 失血意味着要摄入更多水分。 他一动都不想动。取出水囊，用驭风术送到嘴边。 先润湿嘴唇。强忍着猛灌的冲动，喝下一小口。 有了水的滋润，身体重新焕发生机，恢复速度也快了几分。 黄健强打精神坐起来，盘膝吐纳。 地狱虽苦，但也不是没有优点。 一是不用担心伤口感染，二是灵气极其浓郁。 气息在体内运行一周，伤势就能减轻几分。 半小时后，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不少坏死的内脏组织。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连燥热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惜聚灵阵的动静太大，不敢拿出来用。 地狱的总面积有两万多里。 听上去很大，实际上并不是所有区域都适合生存。 撒旦有九千多个孩子，加上领主级别的恶魔。平均不到两里就有一个超级强者。 哪怕现在有一部分去门外了，黄健也不敢嘚瑟。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先前鲁莽出手，还能重伤而退，简直就是个奇迹。 “啧，照这样下去水很快就喝光了！”黄健已经非常节省了，可受伤的这段时间，水汽会顺着伤口外泄。 为了不变成木乃伊，他喝掉了近半的存水。 本来还想恢复到巅峰状态再离开。掂量一下剩余的水量，有点坐不住了。 “嗯……差不多恢复了五成体力。小心一点，在路上慢慢调理吧！”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取出一个生物探测仪。 这次没往地底跑，而是往高空飞。 越靠近地底越热，飞高一些可以减缓水分的消耗。 恶魔一般不会飞太高。只要不是特意寻找，未必会注意这个不起眼的黑点。 他赌对了！ 即使飞到万米高空也没有出现缺氧和高反。而且温度也降至四五十度。 “真舒服啊！” 黄健都幸福地呻吟出声了。 天穹是一层玫红色的光幕，有很强的排斥力。无法靠近，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从高空往下看，地狱是红彤彤的一片。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喷发的火山就像烙铁上冒起的火星。 尽管黄健身处险境，还是忍不住感慨道：“嗯，神奇的地方！如果凉快一点就更好了。” 他现在也不打算找人问路了。 雷谷是一处绝地，只要参考地图，朝红点少的地方飞就行。 就算找错地方也可以碰碰运气。 说不准还藏着宝物或者水源呢。 他秉承就近原则，率先飞向一个幽深的峡谷。 可惜，落下来才发现，这里不是绝地而是矿坑。 开凿出的矿石就是恶魔的食物。 矿坑是撒旦的产业，没有谁敢打这里的主意。自然不需要高阶恶魔坐镇。 矿工是一种名为“咦哔”的底层恶魔。 名字源于它们的叫声。 没有实力，没有智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刨坑打洞。 黄健躲在地下观察半天，发现这种小恶魔除了无意义的乱叫，根本没有拷问的价值。 只能再次升空。 之后他又跑了两个地方，分别是魅心和岩浆湖。 终于在第四次落下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一个占地两三里的灰色地带。 阴风阵阵，灰雾弥漫。 站在灰雾外，身体承受着灼热的高温，灵魂层面却冰寒刺骨。隐有嘶吼和哀嚎声侵入脑海。 “我靠！” 黄健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邪性的地方。 好奇心害死猫。 他正要敬而远之，突然听到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小哥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 黄健顿时警觉起来。 附近没有恶魔，生物探测仪也没有反应。 这时，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在找人家？前走几步就能看到我了哟！” 黄健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连忙运起望气术。 这下看到了。 一个皮肤灰败，全身长着白毛的大恶魔飘荡在灰雾边缘，夹着嗓子死死盯着黄健。 居然还试图用幻术影响他。 “卧槽！”黄健吓了一哆嗦。 不是他的胆子小。 任谁冷不丁看到这么个玩意儿，都无法淡定。 黄健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好奇地打量起恶魔虚影：“该不会是鬼吧？这处地形能滋生鬼物？” 他有点懵。 恶魔死后变成鬼，就成了所谓的魔鬼？ 这尼玛……和想象得不太一样啊！ 魂魄转化成鬼的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必须是横死之人。死前心中存有极度的绝望或怨念。 这在地狱倒是不罕见。 其次要身处于一个超自然的能量场。 眼前这片灰雾大概就是类似阴间的环境。 最后，必须有人在死者身上倾注强烈的情感。 不舍，愤怒，怨恨，鄙夷。 即使是满足以上三个条件，也只有极低的概率变成鬼。 至于眼前这只……可能是被其他魔鬼骗进灰雾替死的。 黄健还以为魔鬼有多恐怖呢。发现它无法脱离灰雾的笼罩范围，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恶魔怕魔鬼，他可不缺对付这玩意儿的手段。 在望气术下，魔鬼无所遁形。 他左手夹着阳气点灯符，右手掐着却邪符。走到灰雾边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魔鬼吗？” 魔鬼猛地把脸凑过来，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黄健：“你能看见我？” 黄健露出纯真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对啊！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啥事？” 魔鬼的智力明显不高，后退了一些。朝黄健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黄健可不敢触碰灰雾。抬手把却邪符打过去：“你丫傻逼吧？要不你出来！” 可惜，符箓刚接触到灰雾就灵气尽失，变成一张朴实无华的废纸。 黄健不信邪，又把阳气点灯符凑了过去。 结果符箓冒出的火苗遇到灰雾也像淋了水一样，瞬间熄灭。 “哎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大为意外。 对付鬼的招数还有很多。但都不适合现在用。 童子尿是别想了，就算他还是童子身，也不舍得浪费在这种地方。尿进净水器里还能二次利用呢。 唾液中含有阳气，但他本来就口干。 朱砂和盐也能打鬼。结果他刚掏出来，魔鬼就躲进灰雾深处去了。 黄健表情古怪。索性收起东西，盘膝坐下：“你认识朱砂和盐？” 万万没想到啊！魔鬼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了：“不认识，但那些东西让我很不舒服。” 从某种角度来讲，鬼的感知比活人更加敏锐。 黄健就喜欢和不聪明的人相处，直白地问道：“灰雾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可惜他的问题太过于直白，魔鬼再傻也回过味来了：“有啊，你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去！” 黄健果断拒绝：“跟你打听个地方。知道雷谷怎么走吗？” 虽然是魔鬼，但生前也到处溜达过。 魔鬼翻来覆去就只会那么两句：“知道啊！你走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槽！” 黄健抬手指向灰雾：“照明术！” 亮光在灰雾中一闪而逝，无法传递太远。但也从灰雾中传出一声惊呼。 黄健喜出望外。 这是最经济实惠的方法了。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朝着刚刚的方位又打出一记照明术。 这次的叫声从更深处传来。 不知是魔鬼躲远了还是引他进去。 黄健手腕一翻，拿出一根圣光爆破筒。 “问个路而已，你总想着害我！那就别怪我欺负小鬼儿了！” copyright 2026 第35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没有恶魔会圣光魔法和驱鬼的物品。 魔鬼又能使用简单的幻术。 以讹传讹之下，引起恐慌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黄健遇到魔鬼却刚好对口。 老仙儿看事，最多的就是和邪物打交道。 他在圣光爆破筒上哈了一口气，像标枪一样投掷进去。 两秒钟后，灰雾中炸起一道白光。 几十上百道惨叫声层层叠叠地传出来。 “我靠！” 黄健真被吓了一跳。 虽然他本就不打算进入灰雾，却没想到看似傻呼呼的魔鬼居然还藏了埋伏。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想起了贝吉塔。 于是又拿出一根爆破筒，准备继续炸鱼。 这时，一个全身长满白毛的地狱领主突然贴到灰雾边缘，惊声尖叫：“别！别扔那东西了！” “我滴个妈呀！” 突然贴过来的大脸盘子吓得黄健尾巴毛都竖起来了。 他现在还对地狱领主那一战心有余悸呢。冷不丁被这玩意儿贴脸开大，不惊才怪。 地狱领主比黄健更加惊恐，生怕他失手把爆破筒扔出去。语速飞快地叫道：“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就算不知道，也给你编一个！” “嗯？” 黄健张了张嘴。 既然对方比他还害怕，那他可就不怕了。 与灰雾保持五米距离，做出投弹的姿势。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什么鬼东西？” 地狱领主比先前那只大恶魔灵动许多，甚至还抽了两下嘴角：“我……没错，就是鬼东西！也就是魔鬼！被永远困在这个地方，无法离开。” 黄健狐疑道：“你们在这儿找替死鬼？” 地狱领主没听过“替死鬼”这个说法。反应了半天才说道：“灰雾内的空间已经饱和了，如果有恶魔死在这里，就会有一个魔鬼消失。” 黄健对它的话只信三分。略一思索，低声问道：“雷谷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问这里有什么宝物，地狱领主肯定不会说实话。但如果是打听雷谷，对方为了把他打发走，应该不会说谎。 果然，地狱领主不假思索地说道：“朝着你的右手边一直走，直到看见一条岩浆河。顺河而上，会途经一个湖。再向左转，大约二十里能看到一片和这里类似的灰雾地带。到时你再问那边的魔鬼吧。” 它的话倒是和贝吉塔对上了。 贝吉塔也说雷谷那边有魔鬼。 黄健掂了掂手里的爆破筒，继续问道：“灰雾是如何形成的？是磁场、宝物、还是某种矿脉？” 在他想来，矿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也不排除某种强大的宝物碎片。 地狱领主的回答却出人意料：“都不是！据说恶魔来到这个世界时，本地是有生物的。那些生物被杀死后就逐渐出现了灰雾。最初只有零星的一小块，后来更多地方出现了灰雾，范围也越来越大。总有一天，整个地狱将被灰雾笼罩。所有恶魔都会被灰雾吞噬。” 听到这话，黄健都替恶魔感到悲催了。 自己家被人抢了，只能去抢别人的家。结果抢来的地盘还有内部危机。若是无法杀出地狱之门，迟早要被灭族。 黄健有点理解撒旦拼命生孩子的苦衷了。 得知这里没有什么宝物，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按照地狱领主给出的信息在地图上圈定一个大体范围。直冲天际而去。 与此同时。 贝利尔回到地狱。感受到熟悉的热浪，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在家里舒服啊！” 门外已经是秋天了，对喜热的恶魔来说并不友好。 等到冬月降临，所有恶魔就不得不退回地狱，把战场交给深渊。 这也是它们无数次反攻无果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一次，地狱之门距离一片温泉不远。即使到了冬月也可以驻兵。 那片温泉正是九婴和泽国大军折戟沉沙之地。黄健还在那里发过一笔横财呢。 “摩提斯说黄健跑到地狱来了。那家伙怎么没提前和我打声招呼？”贝利尔颇为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它和黄健是合作关系。 双方除了利益捆绑，其实都不怎么信任对方。 当然，它可以不信任黄健，但它希望得到黄健的信任。 贝利尔看到地狱之门加强守卫，有种不好的预感：“啧……气氛不太对劲啊！” 恶魔在门外打下大片疆土，不用担心外敌打进来。 那么……是地狱内部出事了？ 它看着新增的守军，突然跳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会是因为黄健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又被它掐灭了。摇头笑道：“怎么可能？那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它经常附在波琳身上和黄健打交道。 黄健手段尽出，倒也能弄死一两个长角收割者。 但这里是高阶恶魔横行的地狱啊！ 耗子冲进猫群，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贝利尔轻叹一口气：“唉，但愿那小子还没变成粪便吧。” 一阵心悸感传来，它连忙把精神投入到一片意识空间中。 空间里已经有几个精神光团存在了。 发现贝利尔到来，只是略一停顿，继续旁若无人地争论起来。 贝利尔没什么地位。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能在一旁听着。 “丢失的禁物是什么东西？父亲不肯说，又让咱们找。就算摆到咱们面前，也认不出来啊！” “既然是禁物，肯定弥漫着不祥的气息。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说不准碰上一下，就能变成魔鬼。” 提到魔鬼，几个精神光团都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又活跃起来。 “十有八九和灰雾有关！禁物不一定是放出魔鬼的东西，也可能是用来压制灰雾的。” “到底是从哪跑来的贼？胆子大到没边了！” “这事儿太麻烦。实在不行，咱们申请去门外吧！” “门外太冷了！待不了多久还是要回来。” “外面是什么情况？贝利尔，你不是刚回来吗？” “啊？”贝利尔没想到，这些人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拐到自己身上来了。连忙整理一下思绪，谨慎地答道：“已经是秋天了，有点冷。不过咱们的地盘还在向外扩张。有一个五里左右的温泉可以驻兵。还可以派咦哔挖洞。只要挖到岩浆就可以过冬。咱们还可以囤积木材……”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声音打断：“这些我们都知道。还是说说和你联系的人类吧。他的领地不是有一座底下城吗？可以驻扎不少士兵吧？” 贝利尔有点懵。这些人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临梓渊上？ 它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源自与临梓渊的合作。要是真这么干，那就是把临梓渊逼成死敌了。 它不怕临梓渊，但是怕黄健。 黄健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可是损招一环套着一环。 真这么干了，恐怕引发的连锁反应不比丢失禁物的动静小。 贝利尔觉得有必要表明立场：“除非临梓渊的领主死掉，否则我不建议这么做。当然，如果你们非要占领那里，我也不会阻止。后果要你们自行承担。” 几个精神团对它的话都不屑一顾。 “后果？是他的味道会变差吗？” “贝利尔，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小弟，不要用你的眼界给别人提建议。会显得你很无知。” 贝利尔不再说话，再次进入旁观者状态。 偏偏这种时候，一个陌生的精神波动强行挤进精神空间。 语气十分嚣张：“哟，够热闹的！你们继续哈，不用在意我。我卡卡罗特只旁听不插嘴！” copyright 2026 第357章 雷浴 有贼偷了撒旦的禁物。 地狱混入了门外的老鼠。 有人强行渗透撒旦之子的精神空间。 每一条消息都让恶魔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没人知道是谁做出这些事，又躲在什么地方。 未知的敌人总能引起猜忌和恐慌。 尤其是一位地狱领主被杀的消息传开，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别看各大势力之间常年征战，但极少出现超阶恶魔死亡的事件。更别说整个势力被灭于外人之手，且没留下一个活口了。 有两个名字成了恶魔的关注对象。一个是黄健透露出去的“贝吉塔”，一个是贝吉塔冒用的“卡卡罗特”。 贝利尔与其他恶魔不同，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不可自拔：“黄健进到地狱之前，一切都正常。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不不不，不可能是他。禁物在他进来之前就失窃了。而且灭掉一个势力……他也没有这个本事。我……要不要把黄健跑到地狱的事情公布出去？不行！他是我的盟友，如果他出问题，证明我也有问题。啧，该死的，他为啥跑到地狱里来啊？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哎！实在不行，我还是去门外躲一躲吧！” 撒旦无视它的存在，兄弟姐妹把它当成废物排挤。说到关系，反而和相处不久的黄健更亲近一些。 它仅仅犹豫了两秒，转头就把几个兄弟入侵临梓渊的消息告诉了波琳。 出卖兄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毫无负担，轻车熟路。 剩下的事情就是打着抓贼的旗号到处溜达，顺便找找黄健。 此时，黄健正站在一片灰雾前发呆。 准确地说，是有一个魔鬼在对他施展幻术。 形形色色的母恶魔在前方朝他招手，声音有粗有细：“来啊，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得到我们。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小恶魔、大恶魔、巨魔、长角收割者、地狱领主，甚至还有地狱三头犬和咦哔。 黄健看了半天，长叹一口气：“这就是你心目中的美女？我连性别都分辨不出来，哪来的诱惑？还有，你使用幻象时能不能别加旁白？很出戏的！” 说着，轻易挣脱魔鬼营造的幻境。抬手朝魔鬼一指：“学着点哈！” 一瞬间，环境大变。 霞光万丈，花瓣飘飞。 天使在空中曼舞，精灵在水边嬉戏，泰坦采摘红彤彤的野果，人族少女追逐着蝴蝶。 她们的衣着都很清凉。 挺翘而沉重，曼妙且耀眼。 谁知魔鬼竟发出连连惊呼：“啊啊啊！我的眼睛！那些都是什么丑东西？我不干净了！” 等黄健取消幻象，魔鬼不服气地发出一声冷哼：“你的审美令人不耻，难怪能抵御幻象中的色欲！” 黄健彻底无语了：“我特么根本就没抵御好吧？” 这是他发现的第二处灰雾了。里面仅有一个魔鬼。 是所有魔鬼相互吞噬，最后剩下的。 这里离雷谷非常近了，可黄健还没恢复巅峰状态。这才停下脚步，逗魔鬼玩。 魔鬼仍保持着极度的自信：“呵，你不必装出没受影响的样子。这只能证明你的身体不行。既然美色诱惑不了你，那就试试这个！” 黄健本想再争辩一下审美问题，面前一阵变幻。 就发现身前摆放了几个瓦罐，里面装着形形色色的石头。还有无数恶魔朝他跪拜。 他正好奇这次的幻象是搞什么呢。魔鬼的耳语声悠悠响起：“美食！不限量的美食！还有无上的权利！这些才是你最渴望的东西吧？只要前进几步，一切都变得唾手可得！” 黄健有一种被彪子当成傻子哄的羞辱感，抓狂地吼道：“不要旁白！不要旁白！谁家的幻象还特么配解说？麦伦都比你聪明。你这猪脑子是怎么吞噬掉其他魔鬼的？” 魔鬼怔了怔，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是门外来的乡下人。没有见识就缺乏对权势、美女、财富、美食的追求！” “我追求你大爷！”黄健发现了，比傻子更傻的事情就是和傻子较真。当即冷哼一声：“给我等着，等我办完正事再来收了你！” 魔鬼见他要走，连忙叫道：“等一下，你最想要什么？我可以订制！” “订制你大爷！”黄健头也不回地比了一个中指。 两里外就是雷谷。 隆隆雷音连绵不绝。 他全身的毛发已经因为静电竖起来了。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占地百里的雷谷看不到半个恶魔的影子。多少万年过去了，就没有谁想开发一下新能源？ 但他很快就不奇怪了。 距离雷谷还有一里远呢，突然射来一道水桶粗的雷弧。 把黄健这个渡劫专业户都劈得一阵哆嗦。 脚下的泥土在瞬间超高温下出现了琉璃化。 “哎呀我去！这么带劲！” 雷谷中的雷属于地雷，应该比较温和才对。可这股冲击力和至刚至阳的天雷都有一拼了。 如果刚刚那一下劈在长角收割者的身上，估计不死也是重伤。 黄健不熟悉雷谷里的情况，没敢贸然往里进。盘膝坐下，运行九转游龙吸收空间中的游离电荷。 不时从雷谷劈出几道雷霆，电得他全身抽搐。 很快，小腹位置的龙珠就活跃起来了，开始鲸吞空气中的能量。 “九转游龙的每一转，消耗灵气都是前面总和的十倍。我靠炼器引来那么多次雷劫，也只是从二转半升至三转。雷谷的能量不知道积蓄了多少万年，但愿能助我升至四转吧！” 黄健并未抱太大期望。 九转游龙的消耗太恐怖了。 如果在地球，他连第一转都修不到就能吸干全世界的灵气。 现在磕磕绊绊地修到三转，已经再难寸进了。 “难怪真龙会成为传说。若是它们不去万界之河寻找机缘，连成年都是奢望。” 似乎是受到了九转游龙的召唤，射来的雷光越发频繁，也越来越粗了。 狂暴的脉冲撕碎了一身衣物，炸得他不断倒退。 他不得不释放赤色雷霆，当成变压器来用。 “咔！咔咔咔！咔嚓嚓……” 雷霆像是憋了无数年的屌丝，终于找到宣泄口。越劈越来劲，把他整个人都淹没在雷光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红蓝相交的硕大雷球。 灰雾中的魔鬼看到这一幕，喃喃道：“完了，又劈死一个。我还以为来了个傻子作伴呢。” 可它很快又瞪圆了灰白的眼睛。 黄健盘膝飘浮至半空，朝雷谷深处飞去…… copyright 2026 第358章 局势 雷电的传导需要介质。 正常来讲，打雷就是正负电荷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后，在潮湿的空气中打通一条等离子通道，形成瞬间的超热冲击波。 哪怕是天劫，也要先汇聚劫云才能劈下来。 可是地狱里连水元素都没有，哪来的潮气？ 灰雾！ 黄健飞至雷谷上方，差点以为眼睛出了问题。 幸亏反应快，不然就一头冲进去了。 雷谷内的灰雾密度堪比凝实的石头。透着可怕的厚重感。 他不敢触碰灰雾，小心翼翼地飞到雷谷边缘。享受起了难得的雷光浴。 能量的充裕程度远超龙珠的吸收效率。 这种事情以前还没发生过呢。 黄健就像在水库底部拔开洗脸盆的塞子。 感受不到能量丝毫减少。 “爽！” 雷电劈在护体赤雷上，随后被龙珠吸收，转化成纯净的灵气反哺自身。 哪怕反哺的灵气仅有龙珠吸收的百分之一，也是他无法想象的财富：“真是个好地方啊！之前吃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上空浮现出了黄皮子的星座。 109颗星辰熠熠生辉，腹部多出的那颗金星格外耀眼。 如果黄健此时抬头去看，会发现黄皮子星座的对面，缓缓浮现出一个由72颗星辰组成的全新星座。 那是后土娘娘观想图。 只是所有星辰都若有若无，黯淡无光。 修行无岁月。 黄健进入一种无物无我的虚无状态。 半梦半醒，半虚半实。 雷电不再是一下下地劈过来，而是持续、稳定地连接到他的身上。 暗伤悄然痊愈，身体在逐步强化。就连水和食物的需求都被雷电替代了。 这次入定，相当于外界的一个多月。 天塌地陷、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恶魔和深渊生物步步为营，打下了八百多里的疆土。 可是冬月降临，恶魔怕冷的特性显现出来。各族联军开始发力了，又把战线往回推了两百多里。誓要把恶魔和深渊生物堵回门里。 战斗变得分外焦灼。 高阶转职者也投入到战斗一线。 士兵们浑身浴血，手脚脱力。依然被后来者簇拥着冲锋。无法撤回休整。 另外一边，神明围堵虎鹿羊三妖时，遭遇穷奇偷袭。双方在反复拉扯中，雨神被杀。神格丢失。 终于惹得高位格神明降世。 火焰之神和冰雪女神联袂出手。穷奇负伤逃走，虎力大仙重伤被擒。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下落不明。 妖族刚展露出崛起的苗头，就掐灭在萌芽之中。 地狱方面，五位撒旦之子带领上百名高阶恶魔，突袭了临梓渊。 结果海尔吉正和十几位神明在食堂搞庆功宴。 送到手的功劳，没有不要的道理。 一场大战，临梓渊被震塌了两间工厂和十几户民房，伤亡过百。 最终一个撒旦之子战死，一个被抓回神国审判。剩下三个负伤而逃。 入侵的高阶恶魔死伤大半，剩下的三分之一成了临梓渊的奴隶。 至此，临梓渊与地狱决裂。断绝一切贸易往来。武器大单也顺理成章地落到神族手里。 除了这几方的大动静，最出人意料的是迷雾森林中杀出一支蜗人吸血鬼大军。 数量高达五万。 首领正是黄健塞进秘境的吸血鬼伯爵。 它通过初拥，在秘境中病毒式发展后裔。最终取代蜗人的王，把整个秘境变成了吸血鬼国度。 权力滋长野心。 黄健许下的好处已经无法再让它心动了。带领蜗人大军，冲向兽人的领地。要建立一个属于吸血鬼的国度。 仗着蜗人的特殊体质和吸血鬼的不死之身，打得各大部落没有还手之力。 直到一个头戴斗笠，手拿铁棍，腰挂葫芦的黑眼圈熊人站出来。 它懂兵法，知谋略，会布阵。 以数千兵力打得蜗人节节败退。 最终蜗人只能从狼族旧址和羊人部落的手中抢下一块地盘。 但这种侵略行为在神魔大战期间触犯了禁忌。引来十几个种族的联合围剿。 有教廷参与，吸血鬼也不是无法杀死。 损失大量蜗人后，吸血鬼伯爵不得不放弃地盘，退回迷雾森林。 结果好死不死，又被铺天盖地的毒虫盯上。 壮志凌云地杀出秘境，灰头土脸地逃回来。蜗人的数量已经不足一万了。 即使吸血鬼伯爵被打得如此凄惨，也没敢把主意打到临梓渊头上。 黄健留给它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刻了。 “呼！” 黄健从入定状态缓缓苏醒。吐出的浊气中隐隐带着龙吟之音。 雷谷静悄悄的。 入眼处，只有幽暗阴森的峡谷和一片凝实的灰雾。 “雷电之力被我吸光了？” 他没想到体内的龙珠这么能装。把积蓄无数万年的雷谷吸干，仅仅将九转游龙提升到四转初期。 如果不到地狱走一遭，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达到这步呢。 九转游龙升至四转，不仅力量翻倍，就连生命层次都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虽然没有参照物，但如果再对上地狱领主，他有信心不动用黄金力士符和剧毒，正面抗衡。 黄健取出水囊，一口气喝干。 体内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脆响。 只觉得全身上下无比通透，有一种仰天狂啸的冲动。 当然，他没这么干。 反派死于话多，英雄死于狗叫。 只有苟道是永恒不变的。 黄健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把聚灵阵拼接起来。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趁着附近没有恶魔，多吸收一些能量。 离开地狱再慢慢消化。 聚灵阵2.0版，是由一大一小两个套阵组成。比初级版本的效率更高，也更加稳定。 黄健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雷谷中响起了风声…… 贝利尔所在的意识空间有两团意识永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意识加入进来。 甚至有几个来自敌对派系。 此时已经吵翻天了。 “是哪个蠢货出的主意？居然跑到未占领区攻打合作的势力！现在好了，死在外面是活该。咱们的装备和武器怎么办？” “哼，缺少那点武器和装备，咱们就打不过羸弱的门外汉了？” “都少说几句吧！现在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吗？贝利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咱们可以给出补偿。或者出更高的采购价。” 对恶魔来说，临梓渊要的只是一些没用的石头。 地狱要多少有多少。 唯一的成本就是运输。 结果就因为几个蠢货自作主张，白捡的好处没了！ 贝利尔失去临梓渊的支持，在兄弟中更没有话语权了。 此时又被人提起，心中难免有些怨气。语气也失去了往日的恭敬：“咱们失信在先，他们已经把订单签给了神族。这次偷袭，导致临梓渊死亡一百三十多人。其中还有两个管理人员。恕我直言，那位领主一定会采取报复的。呃，对了，他已经来地狱了！” 恶魔们对它的话不屑一顾，最懊恼的事情仍是失去一个供货商。 这时，有一个声音态度强硬地开口了：“你们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了？既然那人到了地狱，不如抓起来当人质。还怕他的领地不低头吗？” 此言一出，一众恶魔纷纷意动起来。 如果它们没体验过临梓渊的装备，不会如此上心。现在却不甘心让大威力的武器落到敌人手里。 贝利尔心中一凛，对那个精神团发出质问：“你是谁？” “我？卡卡罗特啊！” copyright 2026 第359章 迷弟 恶魔大军在门外捷报连连。地狱却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 在恶魔的通讯网络中，没有什么消息是密不透风的。 就连迟钝的巨魔都嗅出了暗流涌动的味道。 最惹人关注的禁物失窃风波由明转暗，不再闹得沸沸扬扬了。可撒旦给出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另外一件怪事是恶魔的精神空间。总被一个叫卡卡罗特的家伙入侵。不仅窥探秘密，还嚣张地乱出主意。 这让恶魔们相互猜忌。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是门外的老鼠混进地狱来了。据说那家伙做糖不甜做醋酸，不知何时就会搞破坏。有几个超阶恶魔甚至开出了两块金晶的悬赏。 还有一件更为隐秘的事情，仅在少数几个上位者中流传。 那就是……地狱降温了！ 虽然只降低了一两度，可谁都不知道温度会不会进一步下降。 这会影响到恶魔的出生率。 已经有恶魔在秘密调查了。 贝利尔本想去门外躲清静，却和那些普通恶魔一样，被派去搞调查。 难免一阵唉声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有好处时第一个把我踢出去，有苦差事倒是想到我了。我连一个地狱领主都不如？” 吐槽归吐槽，但它也只能吐槽给自己听。 弱小就是原罪！ 如果有本事摁着地狱领主摩擦，谁还敢小瞧它？ 贝利尔原本还磨磨蹭蹭地溜达，突然有一股精神波动在脑中响起。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你去探查雷谷！” “什么？”贝利尔懵了：“雷谷只有灰雾和雷电，谁会往那种地方跑？” 雷电、灰雾、魔鬼。 每个字眼都让它无比抵触。 脑中的精神波动很不耐烦：“你觉得不可能，所以才最有可能！你在质疑我们的命令？” 形势比人强。贝利尔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好吧，我这就过去！” 不情不愿地展开翅膀凌空而去。 它身为一个活了几万年的恶魔，像是受到委屈，要离家出走的孩子：“我到雷谷外围待一会儿，然后就走。一交差，立马离开地狱。哼，以后都不回来了！” 地狱没有人情味！ 相比之下，临梓渊那些没有血缘的人才像一个大家庭。 它心中憋闷，分出一缕神念降临在波琳身上。 波琳立即发现它的意识，冷冰冰地问道：“有事？” 感受到波琳的态度，贝利尔更委屈了：“你是什么态度？偷袭临梓渊又不是我的主意。再说，要不是我提前预警，你们能有防备吗？” 波琳根本不买账，语气中甚至多了几分讥讽：“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临梓渊能和恶魔合作吗？如果不合作，能被盯上吗？贝利尔，我们死了一百多人！这事儿咱们没完！” “哎呀卧槽！” 贝利尔羞愤交加，把黄健的口头语都用上了：“你怎么跟自家老仙儿说话呢？” 它受黄健的影响。把眷属关系改成了老仙儿和弟马。颇有一种东施效颦的味道。 “我呸！”波琳出身贵族，居然也展现出几分泼妇的潜质：“在我心目中，老仙儿只有一个！而且，只能有一个！” 贝利尔胸膛快速起伏，鼻口喷火。 它联系波琳是想找温暖的，不是找气受的。还能被自己的眷属拿捏不成？ 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傲娇的口吻：“行！你只认一个老仙儿是吧？那你知道他来地狱了吗？知不知道我也回地狱了？又知不知道所有恶魔都在搜捕他？那小子摊上事儿了！” 沉寂！ 足足过去十多秒钟，波琳的声音才在它脑中悠悠响起。换成了一副软妹子的口吻：“贝利尔，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前段时间领地遇袭，死掉的人我都认识。你懂的，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控制不住情绪。” 贝利尔本该为拿捏住波琳而洋洋自得。可是波琳服软，它反倒更难受了。 以前，黄健是它最瞧不起的小人物。 猥琐，抠门，市侩，睚眦必报。 可贝利尔目睹了临梓渊的日新月异，见识到黄健战海尔吉、斗摩提斯、抓吸血鬼、勾搭索勒尼尔。 把一切敌我势力都变成可利用资源。 这是一种魅力。 就连贝利尔自己都没察觉到，它总是有意无意地把黄健当成比较对象，甚至有些方面还潜移默化地模仿。 “哎……”它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小子有毒！” 波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喂喂？贝利尔，你还在吗？老仙儿现在怎么样了？你有没有见到他？” 贝利尔拖了一个老长老长的长音：“我当然见唵唵唵唵……到他了！” 哪怕它看到咦哔强暴巨魔，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震惊。 本以为黄健被恶魔通缉，肯定躲在某个地洞或者绝地里。没想到，他就那么水灵灵地站在一片灰雾前，拿着一根鱼竿钓魔鬼呢！ 这一幕太特么玄幻了！ 贝利尔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那是黄健，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说道：“波琳，我肯定压力过大，产生幻觉了！先不和你聊了哈。我得去确认点事。” 没理会波琳的追问，直接收回意识。 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 它可不觉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说不准就是魔鬼的陷阱。 黄健的脚边放着几个瓦罐，有两个是空的，剩下的用却邪符封住罐口。 牧羊杖当成鱼竿被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边往外扯边劝说道：“乖，别挣扎了，留在这儿有什么好的？我带你去享福！” 喊完，头也不回地叫道：“贝利尔，你傻站着干啥呢？过来帮忙啊！” “啊？”贝利尔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帮忙？帮什么忙？” “啪！” 鱼线断了。 黄健被闪得退后两步，颇为懊恼道：“哎呦喂！劲还挺大呢！” 贝利尔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老……你在干啥呢？” 黄健把牧羊杖随手一丢，笑容热情地快步走来：“钓鬼呀！你不是看到了吗？你啥时候回地狱的？” 这副随意的语气仿佛他才是地狱的主人。 贝利尔“嗖”地一下蹿出老远。脸上满是警惕之色：“你等会儿！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 黄健停住脚，错愕地看着贝利尔。下一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留影水晶。 把功率调到最大。 一道二十多米的光幕出现在贝利尔面前。 光幕上，它和海尔吉相拥而眠。 它小鸟依人，海尔吉粗犷奔放。 它的脸埋进胸毛里，海尔吉的腿夹在它的腰上…… copyright 2026 第360章 损友 贝利尔在黄健拿出留影水晶时就确认他的身份了。 除了黄健，谁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贝利尔以决裂为威胁，从黄健手里夺回留影水晶。当着黄健的面踩了个稀碎。气急败坏地问道：“你只录了这一块石头？” 黄健扼腕叹息：“留影水晶很贵的！我是多无聊才拿好几块石头录你们的糗事？” 他确实只录了一份，但是这么好用的东西，没理由不复印几块吧？ 贝利尔不相信：“真的？” 黄健没说话，捡起钓竿，重新绑好蛛丝。蛛丝的另一端系着一张晦暗不明的符箓。 贝利尔满肚子疑惑，连珠炮般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地狱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地狱里的动静是不是和你有关？” 黄健被它问得一愣：“我也不知道来多久了。这里又没有计时工具。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正在这儿钓魔鬼当炼器材料。” 贝利尔掏了掏耳朵，感觉黄健的精神出问题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钓……魔鬼……当炼器材料？” 它没有望气术。除非魔鬼主动显形，否则什么都看不到。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把魔鬼和炼器材料联系到一起。 “等等！”它的目光落在钓杆上：“这个……是神器？” 黄健一拍额头，居然把这茬忘了。连忙叮嘱道：“帮我保密啊，千万别让神明知道！” 贝利尔目光灼灼地盯着钓杆，半晌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可惜我习惯用枪，不然就算倾家荡产也把这根棍子换来。” 牧羊杖的前端是一个大弯，就算装上枪头也不能当枪使。 “好说，回头我帮你炼一杆枪。你可以倾家荡产来换。”黄健表现得非常大气：“你帮我忽悠……劝说一下魔鬼，让它们跟我走吧！” 贝利尔看了看地上的瓦罐，又看向灰雾：“你知道那里面是魔鬼吗？” “知道啊！” 黄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已经有两片灰雾的魔鬼被我钓干净了。烧制这些瓦罐，消耗了不少水呢。对了，你身上有水没？” 贝利尔摇了摇头：“有半囊酒。” “也行！”黄健大手一伸，笑容无比灿烂：“先拿来应急，出去以后我给你十桶。” 贝利尔把水囊递过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黄健忙活。见黄健熟练地抛竿，突然想起过来找他的原因：“对了，那个……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临梓渊出了点事……” “唰！” 黄健刚抛出去的饵又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什么事？” 贝利尔在兄弟和利益面前，选择了大义灭亲。甚至还有点打小报告的味道：“我有几个兄弟，想借地下城过冬。带着精锐袭击了临梓渊。不过你放心！当时海尔吉和十几个神明也在。双方打了一场，最终只逃回来三个人。” 黄健的脸彻底阴沉下来：“这件事和你无关，对吗？” 贝利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波琳的话了：“关系也……有一点。要不是我牵线和临梓渊合作，那几个兄弟也不会盯上地下城。我极力劝阻过了，没人听我的……” 这话多少有点既当又立的味道。 黄健面色平静地问道：“临梓渊的损失呢？” 他越是愤怒，脸上就越平静。 贝利尔知道这种事儿瞒不住，索性也不瞒了：“倒了几间房子，死了一百多人。都是平民，只有两个是管理人员。” “哦！” 黄健松了一口气，把瓦罐和钓竿都收起来：“贝利尔，我想干掉你的兄弟，你没意见吧？” 如果这种话放在门外，绝对称得上炸裂。可是对撒旦之子说这样的话，并不显得突兀。 恶魔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果然，贝利尔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带路，但是不能露面。如果被人知道我和门外勾结，以后就不能在地狱混了。” “好！” 黄健对它的立场非常满意。两人一起升空。 路上，他粗略了解了一下外界的局势。 原来他已经在地狱停留一百多天了。 外界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在临梓渊和狼族都没受到太大影响。 贝利尔趁机问道：“你来地狱都做了什么？” “我？”黄健面带几分无辜，几分迷茫：“就在雷谷修炼来着，然后就在几处灰雾钓魔鬼。对了，你有没有一个兄弟，叫贝吉塔？丫的差点把我害死！” 贝利尔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 黄健眉头一挑，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可以切换性别？” 贝利尔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只喜欢雌性恶魔！” 黄健心里有数了。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更加好奇了：“那你变成雌性给我看看呗。” 贝利尔瞬间暴怒：“滚！” 可它越是这样，黄健的好奇心就越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撒娇：“你变一个呗，我免费帮你炼制长枪。” 贝利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硬气：“老子才不稀罕你炼的破烂！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诱惑我！” 十分钟后…… 黄健心满意足地收起留影水晶。 里面储存了一个温婉中透着妖娆，娇柔中带着阳刚，羞涩中略显嗔怪的恶魔女郎。 甚至还在他地要求下，拿着道具，摆出不少造型。 说实话，黄健感觉贝利尔的外貌条件才符合撒旦新娘的标准。 至少够猎奇。 回头多复制一些，高价拍卖。绝对能满足那些变态贵族的收藏癖。 贝利尔已经变回雄性了。黑着一张脸，语气冰冷：“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还有，这件事你要是敢乱说，咱俩的交情就到头了。” 黄健只要尝到甜头，就会变得非常好说话：“放心，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那个美女是你。哎，如果你哪天在地狱混不下去了，有没有考虑过混迹演艺圈？你知道的，皮尔大舞台是最有影响力的剧团！” 乌尔善和巴图鲁被派出去搞演艺外交了。 皮尔大舞台需要一个新的台柱子。贝利尔雌雄切换，攻受兼备的天赋简直就是为演艺而生的！ 如果放飞一下自我，甚至可以独立完成小成本短片。 贝利尔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滚！” copyright 2026 第361章 大炮仗 “小贝贝，前面是其中一个家伙的老巢？” 黄健把玩着半块手掌大的水晶，语气轻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贝利尔脸上挂着吃到屎的恶心表情：“你敢换一个称呼吗？” 它为了一件称手的武器，昧着良心出卖了一次色相。但不意味着黄健能以此取乐。 黄健重新问道：“宝贝儿，是前面吗？” “你特么……” 贝利尔还想发飙。可对上黄健没有温度的笑容，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冷着脸说道：“绕过两个势力就是了。那家伙在养伤，但手下有一个领主。我就不跟过去了，在这儿等你！” 它不怀疑黄健有报仇的能力。只是好奇黄健这次会用什么缺德手段。 可惜，它不能靠得太近。 万一被扣上魔奸的帽子，天下再大也无它的容身之地了。 黄健瞬间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仿佛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只是错觉：“瞅瞅！瞅瞅！如果所有恶魔都像你这么明事理，何愁打不下江山？且帮我把酒温上，我去去就回！” 说完，当着贝利尔的面，“咕咚”一声沉入土里。 贝利尔目瞪口呆。连忙蹲下，双手在地上一阵摸索：“他这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会这手了？不对，我的酒都给他了，拿什么温？” 另外一边。 黄健潜入地下，有一种极致的亲切感 。 这种感觉与操控土元素不同，更像是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以前即使有土灵珠辅助，在泥土中行动也有些许迟滞感。现在却像游鱼入海。随心所欲，任意遨游。 时速都达到百里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进入预定地点。 这位撒旦之子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手下有一位地狱领主效力。可惜，它不该对临梓渊动手，更不该活着回来。 “弄死这小子，说不准还能让贝利尔的地位往上蹿一蹿。”黄健没打算露面，而是唤出氦能人偶。 让它扛着聚灵阵2.0，歪歪斜斜地朝一座土堡飘去。 地狱无风无雨，不需要修建房屋。不过有些高阶恶魔喜欢弄出点私密空间。 此时，这处象征地位的建筑就是最扎眼的靶子。 人偶一边靠近，聚灵阵一边疯狂吸收能量。 引得四周出现空气流动。 动静不算小，立即引起地狱领主的注意。 地狱领主还以为有敌来犯。 冲出土堡，却见到一个木乃伊双脚离地，缓缓飘飞过来。身上的布条因为高温已经开始冒烟了。肩头还扛着一个直径十多米，半米厚的古怪石盘。 看上去就像一只小蚂蚁举着一整片树叶。 地狱领主当即发出一声厉喝：“站住！你是什么……东西？” 人偶虽然有语言功能，但是无法翻译恶魔语。微微侧头，发出一阵生硬而不失礼貌的笑声。 动作不停，继续向前飘去。 地狱领主没见过这玩意儿，心中顿生警惕。平举十米长的火焰巨剑，直指人偶：“我让你站住！” 人偶用灵界语言说道：“奴家是来为您服务的，您可要好好怜惜人家哦！” 地狱领主同样听不懂它的话，只觉得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就在此时，一个和贝利尔有五六分相像的恶魔走出土堡：“出什么事……灵界产物？” 天下英豪，不容小觑！ 就连黄健都没想到，一个恶魔竟能叫出人偶的来历。 “嗤嗤！” 两道火芒闪过，人偶被突如其来的剑光斩成了三段。厚重的聚灵阵将其压在下面，隐隐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位撒旦之子生性谨慎。出剑时刻意避开聚灵阵。对地狱领主吼道：“那石盘不对劲，快弄走！” 可惜，聚灵核弹是遥控的。 地狱领主抓起聚灵阵，正要运足力气扔出去。下一瞬，所有恶魔的视线都被耀眼的白光填满了。 六七千度的高温，即使是恶魔也无法承受。 方圆数里的氧气被瞬间抽空。 整片空间猛然一缩，而后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向外坍塌。 冲击波瞬间将土堡和四周的恶魔冲击成分子大小的颗粒。 撒旦之子的反应已经很快了，第一时间躲到地狱领主的身后。可地狱领主也直接气化了。 它暴露在能量冲击下，身体就像狂风中的流沙，被一层层剥离。 聚灵核弹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一颗灼热的太阳在地表形成。 红色的地狱覆盖上耀眼的白光，土地熔化成岩浆，而后又被狂暴的能量冲向四面八方。 “轰！” 直到这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爆发出来。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十里开外的贝利尔，死死抱住一块深埋土里的巨石。整个人被狂风扯得横了过来。就像挂在树枝上的塑料袋。 英俊而邪异的脸庞被吹起层层叠叠的褶子。 心里的震惊…… 不，它顾不上震惊了。 大脑一片空白。 地狱出现了无数年来的第一朵云。 一朵翻卷而上的蘑菇云！ 黄健躲在地下50米深，依然被震得眼冒金星：“卧槽！卧槽槽槽……” 升级版聚灵核弹拥有更强的吸收率和容纳力。在他的预估中，爆炸核心的威力可达五阶魔法的水准。 相当于伪禁咒魔法。 但是他忽略了地狱的特殊环境。 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除了聚灵阵的自爆，还引发了能量共振效应。 黄健以为扔出一颗手雷，却达到了集束炸弹的效果。 这已经不是夷为平地了，而是夷为盆地。 一个直径五里，深达三十米的超级大坑顷刻间成型。盆地边缘散发着琉璃般的光泽。 爆炸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光团持续不到三十秒就彻底消失了。可轰鸣声却在天幕的反射下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音浪。 更引发了地震和火山喷发等连锁反应。 恶魔的伤亡情况无法统计。 各层次恶魔的精神空间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静默，随即彻底炸锅了。 能爆发出这等战力的超阶恶魔不在少数，可谁都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么干。 黄健也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这种行为不亚于一个农夫把龙骑士从坐骑上薅下来，掀开甲胄，扒开底裤，然后塞一枚点燃的二踢脚。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打脸，宣战！ 就连撒旦都被惊动了。 浩瀚而伟岸的声音传入每一个恶魔的脑中，毫不掩饰它的愤怒：“无论是谁！找出来，送到我这里。我要把他封进烈炎晶，永受灼烧之苦！” copyright 2026 第362章 灭族毒株 没有人能承受撒旦的怒火。 贝利尔更不可能为了黄健去捋那位的虎须。 不把黄健卖掉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也牵连进去了。 “不不不，不行。地狱不能待了。我得立即离开！” 贝利尔的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远离这里的念头了。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腿打着摆子。翅膀都无法展开，哆哆嗦嗦地往远处走。 它身为既没实力也没地位的恶魔小透明，只觉得天都塌了。 就连它自己都说不上是被爆炸吓得还是对撒旦的恐惧。 肠子都悔青了。 偏偏这种时候，脚边突然冒出一颗人头。用轻快的语气问道：“哟，宝贝儿。你怎么不等等我？” 贝利尔嘴唇颤抖，目视前方，瞳孔剧烈震颤。机械地朝前走着。 黄健的脑袋挡在它面前，试探道：“我承认，刚刚的动静大了那么一点点。你有没有收到什么针对我的消息？” 他心里也没底，找贝利尔探口风来了。 贝利尔木然地抬脚，从黄健头顶迈了过去。 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步履蹒跚。 庆幸的是，恶魔不摄入水分也能生存。否则就淋黄健一脸尿了。 黄健看贝利尔的反应就猜到情况不妙了。立即说道：“这事儿和咱们无关。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偷禁物的贼？” 贝利尔脚步一顿。瞳孔聚焦，又扩散，再聚焦。反复了好几次才颤巍巍地开口：“真的？” 它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 声音嘶哑，像是两块干木头在来回摩擦。 它宁死也不愿面对撒旦的怒火。 “只要听我的，保你没事！”黄健不负责任地打起包票：“你发信息出去，就说看到有一个人影逃离。似乎躲进巨魔的身体里了。很可能是贝吉……卡卡罗特做的！重点排查行为怪异和身上有伤的巨魔。” 他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缺德事做多了，胆子慢慢就练出来了。 颇有一种临危不乱的魄力。 贝利尔像提线木偶一样传出消息。下一刻就收到了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海量的信息轰炸让它勉强恢复一点思考能力：“我靠！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黄健继续劝说道：“不用理会那帮家伙。你直接告诉它们，这种挑衅很可能还有后续。让大家保持戒备！” 贝利尔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头：“你疯了？知不知道撒旦对你下达了追杀令？” 黄健自信地吐出两个字：“照做！” 贝利尔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为了跳下贼船就把自己淹死吧？ 把心一横，按照黄健说的又把信息传递出去。 传递完消息，仿佛瞬间抽空了力气。脚步踉跄两下，险些一屁股坐到黄健的头上。 黄健对于屁股坐脸有着不愿回首的心理阴影。连忙闪到一边：“接下来，你告诉我，袭击临梓渊的另外两个撒旦之子在哪？” 贝利尔猛地跳了起来：“还来？” 黄健理所当然道：“不把水搅浑，怎么离开地狱？反正要找个倒霉蛋吸引注意力，不如挑个有仇的。” 贝利尔震惊了。 世人都说恶魔疯狂，无法无天。 这特么是有多深的误会啊？ 贝利尔的脸上先是露出一副被地狱领主强上的悲愤，随即又变成了强上地狱领主的决绝：“你欠我一条命的人情。” 黄健连声催促：“行行行，欠你十条命都行。放心，这次我不整出那么大的动静。” 就算他想整，也拿不出第二个聚灵核弹了。 把聚灵阵扔出去是给戒指腾空间，方便收集矿石。 “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过去就行。回头咱俩在地狱之门汇合。” 不留退路的蟊贼不是好领主。他还想让贝利尔帮他脱身呢。 贝利尔的恐惧超过承受极限，反倒变成了赌徒梭哈的疯狂：“剩下的两个撒旦之子私交很好，又都受到神族的规则伤害。虽然不把你当回事，但是知道你在地狱，很可能会聚在一起。” 说着，把它们和地狱之门的方位都指给黄健。 黄健不再废话，一个猛子扎进土里。脸色逐渐转冷：“动了临梓渊，怎么可能算了？我要是这么走了，领地的居民不是白死了吗？” 他在地底穿梭，不时参照一下地图。偶尔浮到地表，用潜望镜观察一下情况。 见到不少恶魔有序地交叉搜索。 好在，恶魔不会土遁。 “就在前面？” 潜望镜探出地面，扭动几下，定格在像白蚁巢穴的建筑上。 观察半晌，潜望镜又缩回土里。 这个地方的防守看似松松垮垮，实际上外松内紧。 地图显示有五颗象征超阶恶魔的红点重叠在一起。 黄健也不知道是聚会还是开席。只能对无辜的恶魔说一声对不起了。 不弄出点乱子，他很难离开地狱。 空间戒指的角落里，单独放着一个大玻璃瓶。瓶子里还套着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土黄色的蜂窝。 那是毒神用来对付毒虫的灭族毒株。 据毒虫介绍，每个中毒的个体都相当于病毒培养皿。 毒性会在一个族群内无限传播。 就是不知道在高温下还能不能保持活性了。 黄健本想土遁到建筑底部。却没想到蚁穴还修了好几层地下室。险些一头扎进恶魔堆里。 这里的恶魔确实早有戒备。 时刻准备战斗。 还有几个探测类的恶魔不断扫描土层。 “嗯？知道我会过来，还知道我能土遁？” 黄健感觉贝利尔出卖他的可能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贝吉塔暗中捣鬼。 虽然他想搞出点动静，但不希望这个动静是因为受到某人的算计。 黄健悄然离远，取出氦能人偶。把装有灭族毒株的瓶子和量子炸弹塞进人偶的肚子里：“啧……下次多买几个，最好是把设计图纸弄来。” 成人用品的利润比军工和毒品还高。 如果搞到设计图，不仅可以满足各大种族的日常需求，甚至能组建一支自爆军团。 氦能人偶还不知道它已经在报废的路上了。脆生生地问道：“小哥哥，需要奴家为你服务吗？奴家掌握了很多有趣的姿势哦！” 黄健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当然需要！看到那根一柱擎天的建筑了吗？去吧，有很多大哥哥在等你呢。” 人偶没有畏惧的情绪，只是为了满足客户需求，模拟出胆怯的口吻：“很多大哥哥？奴家害怕！” 黄健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特么酝酿情绪了。快去！再废话你就着了！” 人偶的设计方向是舒适度。并不耐高温。 几句话的工夫，缠在人偶身上的布条已经开始变色了。隐隐冒出焦糊的味道。 人偶能分辨出用户的语气。快步跑向蚁穴。 跑出没几步，身上就有土黄色的烟气冒起。 很快，有几个恶魔发现人偶靠近。冲上前将它制住，拖回了蚁穴。 没过一会儿，蚁穴内传出一声量子炸弹的爆响…… copyright 2026 第363章 地底 地狱之门。 内部比门外的检查力度高了十倍。 除了两个撒旦之子，又增添四名地狱领主。 甚至还从深渊借调了上百只眼魔，四处扫 视，不放过任何细节。 就连地底都埋藏了触发式陷阱。 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贝利尔看到恶魔如临大敌的模样，扭头就往回走。 就算黄健的手段再多，也别想在这种情况下逃掉。万一被抓后把它咬出来，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必须阻止黄健。 偏偏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贝利尔，你不是搜查混进地狱的老鼠吗？为什么会跑到这边？不会是想为外敌打掩护吧？” 说话的这位也是撒旦之子。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黄健进门时还表演过当众吐屎。 贝利尔的地位不高，却也不是谁都能对它冷嘲热讽的。况且说话的撒旦之子还属于敌对派系。当即怼了回去：“班尼迪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外敌打掩护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一直守在这里，怎么能让老鼠混进去的？难道……你早就通敌了？” 这话不仅是嘴上说的，同时还发进了精神空间。 贝利尔的专长是玩弄心理。换个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叫做智力型恶魔。 接触黄健之后更是一再突破下线。 泼起脏水，信手拈来。 班尼迪克的脑容量一般，偏偏还喜欢彰显自己的才智。否则就不会堵在地狱之门的入口了。闻言，发出一阵冷笑：“你别转移话题。说！你来门这边做什么？是不是老鼠准备逃脱了，你专来跑来打掩护？” 守门的另一个撒旦之子顿时警觉起来，视线阴冷地扫视着排队的恶魔。 眼魔的巨大眼球放出一道道光柱，像探照灯一样从每个恶魔的身上扫过。 贝利尔发出一阵冷笑：“这里是外出的必经之路。你说我来干什么？自然是防止某些废物睁眼瞎！” 它和班尼迪克不在同一派系，说话再重也不怕得罪人。 但是心里没底啊！ 万一黄健这时过来，不仅逃不掉，就连它都不打自招了。 贝利尔硬刚对立派系，立即多出不少支持的声音。 不出片刻，又有三名撒旦之子赶来，在气势上压制班尼迪克一头。 很快，班尼迪克也摇来四个帮手。 两方僵持，又有其他派系前来凑热闹。 没过多久，聚集起了地狱的八大派系，上百位撒旦之子。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需要贝利尔再出头了，可它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黄健最好死在没有人的角落，千万别往这边跑！ 哪怕一露头就被这些家伙秒杀，空间戒指里可还有它的写真呢。 那是它当魔奸的铁证。 事实上，黄健压根就没往地狱之门跑。 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恶魔中不缺聪明人。 当地狱找不到他的踪迹，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恶魔跑去堵门。 把贝利尔打发过去就是以防万一。 至于他自己…… 正用潜望镜观察那根一柱擎天的蚁穴呢。 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消失了。 这意味着超阶恶魔也无法抵御灭族毒株的剧毒。 土黄色的粘稠液体从蚁穴缝隙和通风口流淌出来，与燥热的空气接触后形成一片黄雾。 好在地狱里没有风，毒雾无法进一步蔓延。 和聚灵核弹相比，灭族毒株悄无声息，却更加致命。 黄健的修炼体系和恶魔不同。 手上沾染太多性命。会招致杀孽因果缠身。 如果此时有别的恶魔跑过来，黄健不惜暴露也要将其拦住。 万一毒株扩散出去，别说神魔之战要结束了，恐怕门外也剩不下几个活物。 好在灭族毒株在高温下很快就失去了活性。 黄健等毒雾逐渐消散。正打算离去，又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有灰气从蚁穴下方冒出来。 越冒越多。 像是开闸放水一样不断朝四面八方扩张。没过多久就形成一片占地极广的灰雾。 雾中有透明的影子在痛苦挣扎。 “我靠！灰雾是这么产生的？是恶魔大量死亡还是少了某种禁制？” 他不敢继续待下去，立即土遁远去。 这里很快就会引起超阶恶魔的注意。 戒指中还有个七八斤水。省着点喝，能撑上几天。 如果贝利尔能弄些水来就好了…… 等一下！ 如果外界过去两个多月，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和灵界商人交易了？ 就算灵界商人不卖水，搞来一套战甲也能大幅减少消耗。 他的心思立即活泛起来。 很快就在地底找到一块矿石。 他如今对土地的亲和度更上一层楼。不需要动用土系魔法。心念所动，土浪一阵翻滚，直接将矿石送上了地面。 虽然这块矿石没有上次遇到的那块大，但是纯度更高。 可惜……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万万没想到，商人的最低等级不是初级。 他忙活了半天，居然召唤来一个见习商人。 除了没用的锅碗瓢盆，就只收到一张四万积分的代金券。 黄健目送着全身冒火的灵界商人跑掉，欲哭无泪：“靠，我的生命也进入倒计时了！” 地狱之门不能去，只能等灭族毒株的消息引发骚乱。 为了避免暴露，他在距离地狱之门不远的位置朝地底一直下潜。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里不会是一块太阳的碎片吧？” 七八百度的高温，如果不用妖火护体，他也承受不住。 “啊？” 黄健眼前突然一空，掉进巨大的地下腔洞里。 洞内的空间非常大。喊一嗓子，半天才能听到回音。 温度骤然升至三千多度。 中央位置，有一朵黯淡无光的火苗。 体积只有烛火大小。颜色犹如即将冷却的岩浆。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也很容易忽略。 火苗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随时会醒来哭闹的婴儿。 “卧槽！”黄健在恐怖的高温下衣物和毛发瞬间化为飞灰。心底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玩意儿不会是小说里提到的异火吧？” 可惜，他无法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把异火吸入身体或者揣进裤兜带走。 不过来都来了。要不…… 炼个器？ 第364章 禁物 黄健有很多顶级材料和神器。 受到影视作品和小说的影响，一直想炼制类似千机伞或千机匣的多功能宝物。 而且，他一直想炼制出真正的法宝。 这才有了钓魔鬼的一幕。 法宝的最低标准是拥有灵性。 用活物祭炼法宝有伤天和，那就只能用魔鬼了。 之所以从未成功，一来是技术不达标，二来是火焰的温度不够。 难得遇到异火，不做点什么，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巨狼芬里尔的牙做伞尖，世界蛇耶梦加得的皮做伞面。法神的魔法杖做伞柄，深渊毒蜂的尾针做伞骨……” 黄健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千机伞的雏形。又抬手取出几十种稀有材料。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只有亲手炼制才知道难度有多大。 黄健在设计阶段就发现炼制千机伞不切实际了。于是精简成五机伞…… 三机伞…… 两机伞…… 伞…… 炼制到一半，改主意炼制人皇幡…… 万魂幡…… 耗时两天，最终弄出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说它是武器吧，外形是一个幡。 说它是幡吧，还能用来捅人。 幡面上有一张地狱领主的鬼脸不断扭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通体透着一股邪性。 由于在异火下炼制而成的，沾染了一些古怪的火力。让这杆幡拥有释放烈焰的能力。 严格来讲，这算是一件法宝了。 黄健收起脸上的嫌弃之色，自我安慰道：“嗯，不错！和设计的一模一样。我果然是天才。这个……就命名为业火幡吧。摩提斯一定会喜欢的。” 这杆幡看着就很邪恶。估计除了摩提斯，没有人喜欢。 黄健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和剩余的水量。又把边角料拾掇起来，给贝利尔炼制了几件装备。 就当是给它担惊受怕的补偿了。 黄健炼制常规装备轻车熟路，半天时间就搞定了。 无心插柳。 在炼器过程中，龙珠吸收了不少精纯的火力。 虽然九转游龙没有发生变化，但妖火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异。至少在隔热方面有了很大提升。 此间事了，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异火，闪身离去。 地下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片刻后，半死不活的火苗突然蹿起十多米高，而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滋！” 在一声轻响中彻底熄灭…… 这段时间里，两名撒旦之子被灰雾淹没的事件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贝利尔又双叒叕沉浸在纠结状态里，不可自拔：“他不是没碰禁物吗？为什么跑过去一趟，整片区域都变成灰雾了？我被他利用了！我怎么这么蠢？” 正懊恼自己的愚蠢，突然听到班尼迪克发出一声厉喝：“站住！”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贝利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还以为黄健不知死活地跑过来了。 却见班尼迪克拦住一头巨魔，指着它背上的凸起质问道：“你身体里藏了什么东西？” 巨魔鼓了鼓腮帮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呼噜……包……呼呼……上火起的包……别摸，疼！” 有些恶魔的身上确实会起肉瘤。 但巨魔的体质极少长出肉瘤，更不可能上火起包。 一名地狱领主得到班尼迪克的授意，抓住巨魔的脑袋，提剑就朝它背上刺去。 “嗖……” 一个半透明的小小身影从巨魔的体内闪烁而出。朝地狱之门一指：“杀出去！” 上百只恶魔同时发狂，朝身边的同胞胡乱攻击。 大多是智力不高，皮糙肉厚的巨魔。 头顶的流星锤一甩就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贝利尔在混乱出现的瞬间，心脏差点因为紧张而爆掉。发现跳出来的不是黄健，一颗心又回到肚子里。 气急败坏地喊道：“是偷禁物的贼！快抓住它！” 它叫得比谁都大声。 既掩饰自己心虚，又趁机发泄情绪。 冲出来的身影正是贝吉塔。 它的体型比小恶魔大不了多少。在混乱的环境下左躲右闪，朝着通道冲去。 身形晃了晃，又凭空消失。 贝利尔一直死死盯着贝吉塔。立即大喊：“那个小贼能在虚实之间切换形态。它又藏进谁的肚子里了！所有恶魔停止外出！回来接受检查！” 班尼迪克发出一声冷哼：“不必那么麻烦！” “轰！” 气浪横推而去，直接把前方的恶魔全部轰杀。 在一地碎尸中，贝吉塔的半透明身影逐渐凝实。 贝利尔再次大叫：“它能躲进恶魔的肚子，任何恶魔都不要靠近。虚化状态肯定无法持续太久，用控制类魔法束缚住它！” 贝吉塔瞥了贝利尔一眼。 这种躲在人群后面乱喊乱叫的家伙最讨厌。 谁知贝利尔和它对上视线，反倒叫得更欢了：“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积压了两天的紧张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只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贝吉塔身上，黄健就有机会趁乱逃脱。 正主出现了！ 上百名撒旦之子同时出手。 贝吉塔脸上的惊恐和委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撒旦亲自出手还能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你们……差点意思！” 它的身形虚幻了一瞬，避过所有攻击。 身形再化为实体后，口中发出一声铁皮刮玻璃的尖锐啸声。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海啸般横压出去。 无一例外，所有恶魔都变得目光呆滞。 足足过了两秒才有精神力较强的恶魔回过神来。 可它们眼前的已经不是刚刚的小豆丁了。而是一个身高两米，身姿窈窕的女恶魔。 拥有血腥魔女的丰韵体态，黑暗精灵般的精致容颜。 瞳孔犹如浸染墨汁的红宝石。。 贝利尔双手捂头，强忍着针扎般的剧痛大声吼道：“它在虚张声势！如果它真有实力硬闯，根本不会躲藏到现在！兄弟们，一起上！” 贝吉塔微微蹙眉，抬手朝贝利尔一指：“你很讨厌！” “啊！” 贝利尔只觉得头盖骨被掀开，脑浆子被人狠砸了一拳。 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正如贝利尔所说，贝吉塔无法频繁施展群体精神攻击，也不能长时间保持虚化。之所以强闯地狱之门，是因为黄健搞出的动静太大，它实在躲不下去了。 但说它虚张声势倒也不尽然。 无差别的精神攻击仅仅让几十万恶魔出现了片刻恍惚。可如果只针对单体呢？ 贝利尔是因为站得够远。可班尼迪克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它狞笑着扑向贝吉塔，眼底满是狂喜和贪婪：“小贼，抓住你，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欧？是吗？”贝吉塔的手指直接点在班尼迪克的眉心上。 “嘭！” 班尼迪克就像被高压水枪击中的烂番茄，直接炸成无头尸体。 “小贼？”贝吉塔的俏脸仿佛蒙上一层寒霜：“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偷了禁物。而是……我就是禁物？” 第365章 收点利息 贝吉塔在被围攻时还秒杀了一名撒旦之子！ 它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朝一众恶魔投去怨毒的目光：“撒旦用我镇压残存的世界意志。无数年！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说话间，数十道攻击覆盖而来。 每一道攻击都是撒旦之子的全力一击。 然而，贝吉塔只是在虚实之间切换了一下形态。所有攻击就从它的身上一穿而过。 未能伤它分毫。 仿佛那些攻击才是虚幻的。 贝吉塔的眼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彩，顿时有十几个恶魔陷入癫狂状态。朝前方堵路的同胞展开疯狂攻击。 只要这些恶魔有死掉的，立即又有新的恶魔精神失常。 在这条不算宽阔的通道中，贝吉塔的兵力无穷无尽。 几个撒旦之子没有丝毫犹豫。动用范围技能，直接把通道内的恶魔灭了个干净。 两三千只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在自己人手里。 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味道。 虽然残酷，却起到釜底抽薪的奇效。 贝吉塔孤零零地飘浮在空中，眼中的讥讽都快溢出来了：“不愧是撒旦的崽子，行事和它一个风格。清空阻碍更好！” 说着，它就这么倒着朝门外飞去。 身形不断在虚实之间闪烁。一切攻击都穿体而过。 宛若无敌一般。 贝利尔从挺尸状态恢复过来。用力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大声喊道：“它的状态肯定不持久，大家一起出手，不要给它恢复的机会！” 贝吉塔朝贝利尔投去视线，眼底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贝利尔立即蹲下，躲在人群后面。 它的话生效了。 不管是哪个派系的撒旦之子都联合到一起，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 正如贝利尔猜测的那样，贝吉塔的虚化能力无法持久。只要保持攻击连绵不绝，很快就能将它逼入绝境。 但它算漏了一点，贝吉塔在虚化状态下依然可以发动精神攻击。 一声震荡灵魂的尖啸，让所有恶魔都呆滞了一下。 贝吉塔趁攻击停滞的瞬间，完成了一次虚实切换。 它清楚自己的弱点，自然也想到了弥补弱点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而空洞的声音自无尽虚空传来：“你还是留下吧！” 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这股威压控制得非常精妙，仅仅针对贝吉塔。 贝吉塔维持着虚无状态，嚣张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用威压对付我？撒旦，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能力了？” 这话多少有点虚张声势。 撒旦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只要持续施展威压，哪怕贝吉塔瞬间切换状态，也会被死死镇压。 贝吉塔继续飞退的同时还出言挑衅：“撒旦，你就这点本事？为什么你不亲自过来？” 这话道出了许多恶魔的疑问。 地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明明撒旦已经暴怒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这么一会儿工夫，贝吉塔的虚无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但它并未变回魔女形态。而是变成一尊石头雕塑。 雕塑无法移动，轰然砸落到地上。 仅仅过去半秒钟，贝吉塔再次转化成虚无，朝门外飘去。 小孩、魔女、雕塑、虚无。 贝吉塔已经展现出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贝利尔大声叫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攻击。只要它变成石像就能打个稀巴烂。” 得到它的提醒，无数道攻击再次席卷过去。 贝吉塔恨死这个躲在人后狗叫的恶魔了。要不是形势危急，真想冲回去，把贝利尔的脑浆子掏出来涂到墙上。 现在，它只能硬着头皮发出一声冷哼：“我想走，谁都拦不住！” 贝利尔蹲在一个大恶魔的身后，坚决不露头：“你要真有这个本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它沾了贝吉塔的光，算是数万年来罕有的高光时刻。 事实上，贝吉塔确实快要成功了。 狭长的通道已经飘飞过半，隐隐能感受到门外的凉气。 恶魔们明显是急了，攻击愈发密集。 可贝吉塔掌握时机的能力太强了，即使变成雕塑，切换状态之前也会用精神攻击赢取瞬间的喘息。 还剩两里…… 只要冲出地狱之门，就可以借助虚化藏进任何地方。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意外突生。 一道人影从地下一跃而起。化为电弧，冲进地狱之门。两个闪烁就出现在贝吉塔身前。 贝吉塔恰巧卡在切换状态的瞬间。 “嘭！” 四十四码的大脚丫子踩在它的脸上。 电弧一闪而逝，消失在门外。 贝吉塔则翻滚着朝来路飞去。紧接着就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 地狱之门外。 一道猩红色的雷弧自内射出，劈在地面上。 守门的恶魔感觉有东西跑出来，却什么都没发现。 黄健直接土遁了。 “哼，先还你一脚。如果这都不死，咱俩的账再慢慢算！” 他能顺利离开地狱是因为贝吉塔吸引了恶魔的注意。可那也是他凭本事把握的时机。 “卧槽，好冷！” 此时已经是深秋了。黄健从七八十度的地狱回到十几度的环境，忍不住打了一长串激灵。然后就惊喜地发现，水元素有反应了。 连忙在地下百米的位置弄出一个腔室。 召唤水流，先喝个饱。 撑得肚皮滚圆，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冷水澡。 “爽！太特么爽了！” 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回家而激动得颤栗起来。 俗称：鸡皮疙瘩。 “槽！地狱果然不是人待的地儿！” 黄健慵懒地躺在泥盆里，任凭冷水抚慰干裂的肌肤。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从堂口的供桌上取来几个水果，这才生出九死一生的后怕：“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管家又该发飙了吧？” 他把神识投向几个弟马。 可可破天荒地没有狩猎和练剑，而是抱着一块木头，紧蹙眉头雕刻一匹极为抽象的木马。 一旁的迪丽雅靠在躺椅上，小腹微微隆起。双手各举着一个五十斤重的石锁。手臂的血管如蚯蚓一般，随着坟起的肌肉而蠕动。 黄健震惊了：“我靠！可可，你们俩是什么情况？咋搞出人命了？” 可可听到黄健的声音，眉头顿时舒展开，兴高采烈地叫道：“哈？老仙儿？你终于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迪丽雅，快！是老仙儿！老仙儿上我的身了！” 迪丽雅动作一滞，投来好奇的目光：“老仙儿？” 她没见过黄健。但是常听可可念叨。对黄健的传闻充满好奇。 黄健很不客气地占据了可可的身体。取出至阳珠托在掌心：“没想到你们两个都结婚了！我这弟马情商不高，你多担待哈。这颗至阳珠就当是你们的贺礼吧。天冷了，把珠子带在身上，不会着凉。” 迪丽雅连忙丢下石锁，起身接过至阳珠。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身上的寒气像是被春风吹散了一般。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谢谢老仙儿。你啥时候来塔克拉尔城，咱们打一架！” 她喊自家男人老仙儿，感觉还是挺别扭的。 但是收了好处，总得客气两句吧！ 黄健嘴角一抽，视线落到迪丽雅的小腹上：“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我刚从地狱回来，先过来看看你们。如果这边没什么事，我还要去其他弟马那里看一眼。” 迪丽雅露出粗犷中透着羞涩的笑意：“谢谢老仙儿！” 可可却叫住黄健：“等一下，老仙儿。这木马太难雕刻了。你帮我瞅瞅，哪里不像？” 黄健哭笑不得：“哪里都不像！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想把木头雕成树墩呢！” 说着，一拍背上的斩铁剑。 将木头挑在空中。 剑出如虹，划出道道虚影。 磕挑斩刺，劈切片抹。 风刃精雕，火球修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宛如翩翩起舞。 片刻工夫就把木头变成了栩栩如生的木马。 黄健为了炼器，糟践过的顶级材料数不胜数。刻个木马，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边角料，又顺手刻出一群小人儿、小鸭子、小黄皮子。 长剑归鞘，轻轻拍了拍手：“行了，没啥事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来临梓渊玩！” “等一下！” 迪丽雅再次叫住黄健：“老仙儿，我和可可都没文化。你……帮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长者赐名既是认可也是祝福。 黄健的年纪不大，但是从身份上讲倒也够资格了。 他还真思索起来：“嗯，可可……迪丽雅……你们是在转职者学院相识的。职业是骑士和狂战士……那，就叫铁柱吧！” 第366章 一切安好 黄健本以为离家两个多月，家里会乱成一锅粥。 可事实证明，他的影响力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大。 呼日勒每天照常练剑，狼族部落在阿丽娅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储备着过冬物资。 乌尔善在汉斯帝国搞了一个小小的剧院。只是那里受教廷控制，票房惨淡。 巴图鲁的遭遇更惨，在阿德拉帝国遭遇了冷板凳。 阿德拉帝国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 临梓渊从阿德拉帝国俘虏了四位大魔法师。这几位大魔法师又偷偷拉走了自己的家人和学生。 王室既没有和他私下对接的意思，也不想得罪临梓渊。更不允许任何势力和巴图鲁接触。 巴图鲁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大把撒钱。并未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不过他正在攻略王后和几位公主。 黄健交代二人注意安全后，又把神识附到麦伦身上。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居然开始修炼了。 小腹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龙晶晶和两个龙家人在黄仙庙的偏房住下了。 为信徒祈福、消灾、治病。 还向麦伦传授了俑、咒、医、魇、阵、卜、法、礼。甚至还有适合人族的修炼法门。 这些东西连黄健都不会！ 别看麦伦的智力不行，学起仙家的手段倒是极有天赋。 心无旁骛。 这或许就是傻人的优势吧。 黄健附到麦伦身上时，他正用望气术死死盯着一堵墙看。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 洗澡？ 黄健一阵无语：“我靠！你小子学这个是用来偷窥的？哦，不对，这仙法是谁教你的？” 麦伦做贼心虚，被脑海中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没没没，没有。我是在练习仙法呢。唉？老仙儿，你回来了？你看，我现在厉害吧？是仙儿姐姐教的。” 黄健捋顺了一下麦伦体内的脉络，重新将灵气凝聚于双眼。墙壁上的轮廓顿时清晰了不少：“感受到了吗？望气术是这么用的。啧啧……这人是谁啊？看体形有点陌生。对了，仙儿姐姐又是谁？” 麦伦顿时就兴奋了，双眼的青芒几乎照射出去。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咱们看到的就是仙儿姐姐。呃，名叫龙晶晶。对了，她说是你的姐姐！” 边说边用手背抹去口水。 黄健也忍不住评头论足起来：“哦，原来是她啊。我说怎么那么……咳咳！你小子居然偷窥姑娘洗澡？妈的！以你的地位，什么女人找不到？学人偷窥？难怪波琳看不上你。身为我的大弟马，黄仙庙的庙祝，怎么能干这么龌龊的事？” 他狠狠看了两眼墙上的身影，把头扭向一边。 谁知麦伦脑后生有反骨，竟然硬生生地把头扭了回去。 恰在此时，龙晶晶推开房门。抱着硕大的浴桶，把洗澡水倒进下水道。 俏丽的脸颊因泡澡而带有淡淡的红晕，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冒着些许热气。 宽松的浴袍下裸露着洁白如玉的小腿。 一股又飒又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健和麦伦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卧槽！” 龙晶晶瞥了麦伦一眼，快步跑回屋子。 黄健开始幸灾乐祸：“完了，你的龌龊行径暴露！以我对她的了解，你要倒霉了！” 麦伦脸上保留着花痴的猪哥相，嘴上却颇为不服：“凭啥两个人享眼福，我一个人承受后果？” 他现在长本事了，和黄健说话愈发没大没小了。 黄健发出一阵冷笑：“就凭我是老仙儿！” “吱吖……” 屋门再次推开。 龙晶晶穿戴整齐，身姿笔挺地朝麦伦走来。 黄健连忙催促：“完了完了完了，快走！” “好！” 麦伦这次没有忤逆他的意思。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望天。吹着口哨就要离开。 这时，身后传来龙晶晶的叫声：“弟弟，你回来了？” 同为仙家，她一眼就能认出黄健附身在麦伦的身上。 黄健装不下去了，讪笑道：“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临梓渊的？怎么都不提前打声招呼啊？” 距离近了，能闻到沐浴后的淡淡幽香。 黄健和麦伦都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心猿意马起来。 龙晶晶嗔怪地白了黄健一眼：“我都来两个多月了，你该不会是在躲姐姐吧？” 她到临梓渊时，隔离区正在打地基。现在两座三层的魔法塔都封顶了。 要是黄健再不露面，过几天她都要冬眠了。 黄健嘿嘿讪笑道：“我刚从一个秘境出来。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见姐姐了吗？怎么样？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龙婆没过来？” 他和盘龙山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不仅是老乡，还同为萨满教的老仙儿。 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龙家可是横推圣阳山的狠人。如果愿意在临梓渊落户，黄健举双手双脚外加一条尾巴欢迎。 龙晶晶轻叹了一口气：“故土难离，大家不愿离家太远。和我一起来的是龙鲤和一个杰出的族弟。一来是沾你的光赚点香火，二来是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不过临梓渊有这么多强者，应该没有我们出手的机会。” 龙鲤是龙美丽的丈夫，也是龙家这一辈的天才。 黄健从圣阳山带回龙美丽的尸身和妖丹。盘龙山已经用化龙池还过人情了，但龙鲤还是跟了过来。 多出来的就是双方的情分。 黄健大喜：“太好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暂时到我的堂口挂职。我还有好多事情向你们请教呢！” 在盘龙山囫囵吞枣地读书，哪有明师指点来得实在？ 龙晶晶也不是矫情性格：“好！就说定了！” “得勒！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聚一聚！”黄健朝龙晶晶一阵挤眉弄眼：“对了，别教麦伦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刚这小子用望气术偷看你来着。” “什么？”龙晶晶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竖瞳，笑容也变得危险起来。 麦伦没想到黄健居然当面就把他卖了，惊慌失措道：“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老仙儿，你可不能害我啊……啊！” 可惜，黄健已经收回神念。无法和他感同身受了。 “家人越来越多了呀！”他从泥盆里站起身，用风火魔法把身上吹干。换上一套合身的衣服：“嗯！整天在土里穿来穿去，都不习惯穿衣服了。” 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和一毛不剩的尾巴棍，忍不住啧啧两声：“洗发水都省了！” 说完，朝着土层的上方浮去。 地表有百万恶魔联军，浴血拼命的战场，还有翘首以盼的摩提斯。 还要和她见上一面呢。 虽然摩提斯给到的帮助十分有限，但也是她能力所及的最大支持了。 黄健能感觉到摩提斯对他的好。 世上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发自内心的善意了。 他找到不死生物的阵营，土遁过去。 就见摩提斯站在一个土丘上，视线投向地狱之门的方向。古井无波的眼底藏着一抹担忧。 黄健偷偷潜到她的身后，突然探出头：“当当！猜猜我是谁！” 一只玉足狠狠踩在他的脸上…… 第367章 女王 “呵呵呵呵……你……呵呵呵，怎么变成秃子了！” 摩提斯表面在帮黄健擦脸上的脚印，实际上是趁机摸他的光头。一边摸一边没心没肺地大笑。 笑一会儿，再看两眼，然后又前仰后合地笑。 就像咬一口馒头，吃一口咸菜，再咬一口馒头…… 黄健面沉似水，拍开摩提斯的咸猪手。咬牙切齿道：“你的笑点还能再低一点吗？女王大人，难道你踩别人的脸不是基本操作？” 听到这话，摩提斯又是一阵花枝乱颤：“呵呵呵呵，那不一样。我早就想踩你的脸了！一寸寸，仔仔细细地踩。” “我靠！”黄健的声音骤然拔高：“快拉倒吧，我要和你绝交！” 摩提斯见黄健做出转身离去的姿态，伸手拉住他的尾巴。发现尾巴上一根毛都没有，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呀，哎呀我的妈呀！笑死我了！神族派出好几拨刺客都没伤到我，结果我差点被你笑死了！” 黄健面如锅底，把业火幡往摩提斯的脚边一丢：“要不是给你炼制法宝，我至于烧得一毛不剩吗？”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好看。跟伏地魔似的。 回头弄个面具，再炼制一顶假发。 “真的？”摩提斯没去捡脚边的业火幡，直勾勾地看向黄健中段：“我不信！” 黄健下意识地伸手捂裆：“我走了” “等一下！” 摩提斯捡起业火幡，在面前晃了晃：“你都不介绍一下这东西怎么用？” 黄健心中那点久别重逢的喜悦，都在摩提斯的嘲笑中消耗殆尽了。现在就想快点离开。板着脸说道：“用业火幡的顶端刺破手指，把血涂在幡杆上。正面摇晃三下，能放出魔鬼替你作战。反面摇晃三下，能引燃别人的业力。” 话没说完，摩提斯已经刺破手指，把血挤在幡杆上了。 口中还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能刺伤我！还有，什么是业力？” 黄健直接忽略了前一个问题，用比较浅显的方式解释道：“业力就是动机和意图，将引发的结果。有欲望就有业力。业力越大，业火就越旺。幡里封印了一个地狱领主转化的魔鬼，可以放出去战斗，吞噬的灵魂越多，威力就越强。你带的是不死大军，不怕误伤。” 摩提斯的桃花眸子中隐隐闪烁着小星星。突然扑上前，抱着黄健的脸“吧唧”就是一口：“我很喜欢，谢谢！” 黄健在地狱里上火糟心了两个多月。 硬是被摩提斯亲出反应来了。 微微弓腰，颇为尴尬地说道：“具体用法，你自己摸索吧。别拿来对付自己人就行。” 摩提斯嘟起小嘴，颇为哀怨道：“天色不早了，要不你留下休息一夜？” “咕噜！” 黄健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笑容牵强地摆了摆手：“我……该回家了。阿丽娅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摩提斯最懂事的地方就是识大体。坚决不给正宫娘娘添堵。 丢给黄健几块高阶魔晶，做了个鬼脸：“回见！” 所谓的回见，自然是指她在临梓渊的投影。 反正两个都是她。哪个占了便宜，都有双倍的快乐。 黄健原本是想多逗留一阵子。 倒不是贪图摩提斯的美色，而是观察地狱方面的动向。 确认贝吉塔是否被恶魔抓住；撒旦会不会迁怒临梓渊；贝利尔有没有趁乱混出来。 可是在摩提斯的温柔攻势下，再不走真要犯原则性问题了。 地狱的魅粉无处不在。少量吸入没什么问题。 前提是……不能受刺激。 黄健逃离时，身体都快弓成大虾了。佝偻着腰直冲天际。驾驶飞艇朝狼族营地全速离去。 摩提斯把手搭在额头上，视线仿佛能穿透无限距离。轻声呢喃：“忠于家庭的男人最有魅力。可是忠诚的吃不到，吃到了又没有魅力。好纠结……” 没过多久，地狱之门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 排队外出的恶魔像开闸泄洪一样往外涌。六七百名撒旦之子如同受惊的蜂群，从门内疾射而出。 一时间灼热滔天，红浪滚滚。 突然涌出的力量把本就杂乱的军阵冲撞得更加混乱了。甚至有不少恶魔被挤到深渊这边。 不死大军有十万兵力。但是放在整个战场，只占据很小一片区域。 同样受到恶魔的冲击。 摩提斯不面对黄健时，女王范十足。飞至百米高空举目远眺：“那帮红皮又在搞什么鬼？” 但很快，深渊这边也派出六七千只眼魔。 释放出一道道交织晃动的光线，在恶魔群中扫视探查。 摩提斯微微蹙眉：“搞出这么大动静……不会和阿健有关吧？” 眼角瞥见搜寻队伍中的贝利尔。 闪身挡到它的身前，冷声问道：“贝利尔，你们在搞什么鬼？” “哦？”贝利尔的反应有点迟钝：“在找……禁物。被偷走了！” 说话时先眨了一下右眼，然后又眨了一下左眼。 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摩提斯和贝利尔接触过多次，对它还算了解。心中顿生怀疑：“什么禁物？” 贝利尔又先后眨了一下右眼和左眼，嘴唇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一股力量不让它开口。最终烦躁地叫道：“禁物就是禁物！别拦路！” 说着，就要对摩提斯动手。 摩提斯可不惯着它毛病。手中现出业火幡，像拍苍蝇一样把贝利尔拍落下去。 “嘭！” 贝利尔砸落在地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它体内剥离出去。 “果然有鬼！”摩提斯连忙摇晃业火幡。 一个体表长满白毛的地狱领主从幡中激射而出，朝那道人影冲去。 可惜摩提斯是第一次操控业火幡。魔鬼中途被体型更大的羊头人吸引。伸手从羊头人的体内薅出灵魂，三两口吞掉。又跑去抓其他恶魔。 片刻工夫就有六七个倒霉蛋无伤倒毙。 摩提斯见那道虚幻人影被十几名撒旦之子追杀，于是收回魔鬼，落到贝利尔身侧。居高临下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利尔犹如被抠脚大汉强暴的小媳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被摩提斯踢了两脚才失神地低喃道：“它强行读取了我的记忆！知道了黄健的身份，知道了狼族和临梓渊，还知道我拍了写真……” 第368章 王炸对轰 贝吉塔和黄健有仇。 是大仇！ 它先用精神力偷袭黄健，把黄健当成吸引恶魔注意力的工具。 作为回报，黄健在它即将逃离地狱之际，补上要命的一脚。导致它丢失了雕塑形态。 贝吉塔的每种形态都相当于一条命。 双方算是结下过命的交情了。 贝吉塔能在撒旦和无数恶魔的眼皮子底下强闯出来，可见其难缠的程度了。 如今知道黄健的底细，更是成为不可控的隐患。 摩提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气得朝着贝利尔的脸上踹了两脚。这才通过投影找到麦伦，让麦伦给黄健传话。 贝利尔捂着脸，表情更委屈了：“你踢我干什么呀？我也是受害者！” 它这副模样，多少有点女性的姿态了。 摩提斯愤愤地啐了一口：“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怂货玩意儿，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贝利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它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贝吉塔面前就像一块遮羞布。被粗暴地扯掉，肆意嘲笑。 这对它而言是极大的打击。 另外一边。 黄健在飞艇上收到消息，犹如五雷轰顶。连声调都变了：“什么？被它逃了？还知道了我的事情？妈的，这帮恶魔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敢耽搁，立即掉头往回赶。 当下他也没有办法找到贝吉塔，可回去看看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贝吉塔的幼年状态，便于躲藏。 魔女状态，精神力强大。 雕塑状态，灵魂无法撼动。 虚化状态，免疫伤害。 它的弱点……或许真是魔鬼。 雕塑状态毁了，它的防御将出现更多漏洞。 当然，雕塑毁掉只是贝吉塔的一面之词。谁都不知道它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又或者……有恢复的方法。 不管怎么样，黄健是不可能和它握手言和的。 此时地狱和深渊阵营已经乱套了。 几百万大军，个个都有嫌疑。 撒旦之子在门外不能随意释放范围攻击。一个个阴沉着脸，仔细搜查，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可数千只眼魔都没能找到贝吉塔，何况是他们呢。 地狱这边的骚乱很快就引起了人族联军的注意。 涌出如此多的超阶恶魔，绝对是发动总攻的节奏。难道恶魔改变战术，想在冬月之前破釜沉舟了？ 众将领开了个紧急会议。最终一致通过，先下手为强。 于是，酝酿良久的三个大招砸落过去。 教廷禁咒：净化。 矮人禁咒：雷神降世。 人族伪禁咒：冰封千里。 天地间的一切光芒收拢成直径半里的光束。在地狱和深渊的军队中胡乱扫射。速度之快，超出了人的视线。被光束照耀过的地方泥土熔化，血肉碳化，草木成沙。 高达三十米的雷霆巨人，手拿雷电之锤冲进战场。以不可匹敌的姿态肆意冲杀。巨人身上激射出万道雷光，大锤每次落下都形成一圈环状冲击波。 相比之下，汉斯帝国施展的伪禁咒声势就小了很多。 但是恶魔怕冷。 狂风携着细小的冰碴吹向恶魔和不死生物。温度急降，片刻工夫就形成一片冰雪世界。就连空间都发出蛋壳破碎的声音。无数恶魔被冻成冰雕。 三个禁咒魔法落下去，人族一方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可禁咒之所以称为禁咒，就是因为释放后会引来同级别的反击。 很快，地狱和深渊的禁咒魔法也到了。 而且更快，更猛。 禁咒：天启。 禁咒：死亡海。 禁咒：心灵震爆。 天空变成和地狱一样的玫红色。一个顶天立地的撒旦虚影浮现出来。单手下压。 无数房屋大小的陨石砸向人族联军。 冰封千里的极寒还在恶魔军中肆虐，人族联军已被火海淹没了。 冷热交替，狂风中夹杂着鸡蛋大小的冰雹，打得两军脑浆崩裂，骨断筋折。 死掉的士兵和恶魔又立即起身。形成尸潮涌向人族联军。每一具尸体都相当于高爆炸弹。炸死大量士兵后，这些士兵又成为尸潮中的一员。 心灵震爆更加歹毒。仅仅在人族联军中闪烁了一下，持续时间不到半秒。却造成六七万名士兵变成植物人。 人族联军不会像恶魔那样杀死战友。这些植物人将成为无比沉重的负担。 禁咒魔法的地位相当于核弹。 双方都有，但不会轻易使用。 一旦哪方破坏了默认的游戏规则。战争会立即进入最惨烈的环节。 “我靠！” 黄健距离神魔战场还有数百里，就看到天空变得五彩斑斓。 如同坏掉的显示器，疯狂闪烁。 雷鸣和冷热交替的狂风在告诉整个世界，这里爆发了屠灭文明的战争。 在恐怖天灾的肆虐下，个人实力太渺小了。 黄健眼皮狂跳！ 这种情况下，他再冲过去就是纯纯地找死。 连忙附到麦伦身上，找到摩提斯的投影。焦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摩提斯的投影受到本体影响，不时闪烁两下。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禁……决战……别回……” 说着就像断线的木偶。 垂下头，不动了。 这才一会儿工夫，又有新的禁咒魔法投入战场。 双方进入王炸对轰的阶段。 “卧槽！太尼玛疯狂了！” 黄健看到宛如末世的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他苦心打造领地的防御，连半个禁咒魔法都顶不住。 虽说狼族和临梓渊加到一起，也远远不值一记禁咒魔法的成本。可万一遇上脑子不正常的呢？ “摩提斯！” 黄健一记高空跳水，直接遁入地底。朝着神魔战场而去。 相比于找贝吉塔报仇，更重要的是把摩提斯拉出战团。 越是靠近战场，他就越心惊。 山峦被削平，江河被蒸发。 方圆千里的疆域，平均下沉一米多深。 到处都是岩浆，冰块，铁水。 黄健总算知道那片无垠的恶土是怎么形成的了。 他潜到地下五十米深，还是感觉胆战心惊，于是继续下沉。 直到地下百米，仍然能听到沉闷的轰鸣声。 黄健心中再急也只能拿着地图比对位置。 在禁咒乱飞的情况下，他最多只有一瞬的露头机会。 没过多久，找到泡澡时停留的腔室了。 “以这里为锚点，大概还有三里距离！”黄健校准方向，收起地图。 正要离去，突然又顿住身形。 腔室中有活物？ 黄健心头一动，随手从戒指里摸出一个玻璃瓶。 悄然凑了过去。 一探头，居然看到了引发禁咒大战的罪魁祸首——贝吉塔！ 它此时正倚靠在洞壁上，舔舐手臂的伤口。 “卧槽！” 四目相对，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黄健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精神力直冲大脑。 剧痛之下，他也砸出手中的瓶子。 “啪！” 红色的粉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第369章 来晚一步 黄健的戒指中有很多玻璃瓶。 专门装各种剧毒。 万万没想到，随便摸出一个，居然是他从地狱收集的魅粉。 昏迷之前，他隐约感觉被人粗暴地从泥土中薅了出来。 然后就只剩下爆闪的片段了。 贝吉塔不断切换着魔女和孩童的形态。 抓、咬、挠、缠、捶打、摇摆。 “哈！” 黄健隐约记得他发出一声怒吼，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推开贝吉塔。化被动为主动。 掐脖，绞杀，撕打，顶撞…… 等他从昏迷中悠悠苏醒，已经不见贝吉塔的身影了。 心中大惊。 上一次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印象太深刻了！ 还好，命还在。戒指也还在。 衣服不在了…… 他在昏迷的状态下，没在体表覆盖龙鳞，也没有妖火和赤雷护体。 全身布满牙印和抓痕。后背更是皮肉外翻，被残忍地挠成了棋盘。 “嘶……” 黄健一阵龇牙咧嘴。连忙施展十几道治疗术：“该死的，它是想活剐了我？有本事别把我弄晕啊！老子把你屎打出来！” 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歇息了半晌，突然想起还要去找摩提斯。连忙套上袍子，朝上方遁去。 越是靠近地面，越是心惊。 地下十米都是硬邦邦的冻土。 得多低的温度才能让寒气在短时间内侵入这么深的土层啊！ 离近地表，黄健的遁速更是慢如蜗牛。 小心谨慎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极寒改变了土质的结构。 “没动静？” 黄健右手扶腰，左手拿出潜望镜。入眼处是一片冰霜世界：“我好像晕过去很久了！该死的！” 恶魔和深渊生物以各种姿势冻成冰雕。形成一片栩栩如生的森林。 禁咒魔法残留的寒气会一直持续到冬月结束。 仅仅几秒钟，潜望镜上就结了一层白霜。 黄健缩回潜望镜，擦了擦镜面。一时间竟有些茫然。连忙把意识附到麦伦身上：“麦伦，距离我上次和你说话，过去多久了。” 麦伦正在波琳的屋外练习望气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摸着胸口说道：“哎呀妈呀！老仙儿，你可算给我回话了。先前我咋呼唤你都没有回应。” 黄健打断他的废话：“距离我上次附身多久了？” “五天！”麦伦刚说完，又连忙否认：“不对，今天是第六天了。听说神魔战场出大事了，是真的吗？” 黄健心里咯噔一下，继续问道：“摩提斯怎么样了？” 麦伦的语气有些无奈：“睡着呢。感觉她已经开始冬眠了。仙儿姐姐都还没开始冬眠呢！老仙儿，你啥时候回来？大伙都想你了。” “办完事就回！”黄健没心思和他闲聊，直接收回神念。 他还以为只昏迷了大半天，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 不敢再耽搁，身上包裹一层妖火，钻出冻土层。 站在禁咒肆虐过的大地上，视觉冲击更加的直观。 大地坑坑洼洼，就像一块布满细孔的冻豆腐。别说寸草不生了，地面还布满尖刀般的冰刺。 这么冷的气温，恶魔都躲回地狱里了。 仅有一些耐寒的深渊生物动作迟缓地打扫战场。 黄健立即化作电弧冲向摩提斯的王座。 没有！ 雄伟的白骨王座有半截陷入冻土。裸露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相比于其他兵种，不死生物的存活率要高得多。 偶有几个脱离冰冻的不死生物漫无目的地闲逛。看到黄健这个大活人，本能地冲上来撕咬。又被妖火烧成飞灰。 黄健微微一怔，快步跑向一头尸魔。 尸魔生前是七阶魔导师。即使变成不死生物也保留着一部分智慧。 打向人族联军的禁咒就有它们的手笔。 黄健看到尸魔眼中的魂火已经熄灭了，无奈地继续找下去。一直找到第三个尸魔，终于在漆黑的眼洞中看到绿豆大小的魂火。 他没敢用妖火解冻，而是施展初阶火球术，缓缓融化出一条骨手。然后把一块火系魔晶塞到尸魔手中。 五阶的火系魔晶，几乎瞬间就被抽干能量。 尸魔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掉落不少冰渣子。 黄健连忙问道：“摩提斯怎么样了？” 他和摩提斯见面时，几个尸魔就护卫在附近。应该都认识他。 尸魔的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空中写出两个光字：“神狱”。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五个字：“在人族大营”。 黄健长松一口气。 活着就好。 神狱不在神界。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来所谓的神狱能阻挡意识传递，所以摩提斯的投影才陷入昏睡。 他正要离开，尸魔却伸手拉住他的袍子。再次写道：“我也去！” 文字后面还加了个感叹号。 黄健没想到一个尸魔还挺忠心，无奈苦笑：“我自己行动比较隐秘。放心，我会把她带出来。” 可尸魔依然拉着黄健的衣袍不肯松手。 魂火微微摇晃，一个冰霜小人儿骤然成形，爬到了尸魔的肩膀上。 原来是冰系魔导师。难怪能在极寒环境活下来。 黄健改变了主意：“你认识路吗？” 尸魔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黄健这次没再掏出火系魔晶，而是拿出十多颗水系魔晶。有领路的，也省着他像没头苍蝇乱跑。 尸魔把骨手往魔晶堆里一插。 不到两息，魔晶全都变成了灰白的渣子。 黄健看得眼皮狂跳。 这些可都是五阶魔晶啊！ 装到飞艇上都能不间断地飞行好几年了。 生前不愧是七阶法神。 恐怖如斯！ 尸魔眼中的魂火壮大了一丝。崩碎身上的寒冰，颤巍巍地走向不远处的骸骨巨龙。 钻进骨龙的眼窝，把双手按在龙晶上。 西瓜大小的龙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黄健都看傻了。 龙晶啊！ 蕴含龙族魔法的气息，还储存海量魔力。而且只要不耗尽能量就可以自行恢复。 马奇侯爵为了一颗龙晶，倾家荡产去搞几乎不可能搞到的转职台。 坑蒙拐骗，绑架威逼。 不惜把所有权贵得罪个遍。 可见其价值之高了。 黄健发现尸魔走向第二头骸骨巨龙，连忙叫住：“哎哎哎哎，我这儿还有魔晶。不够再给你一些灵石。这龙晶就留给我吧！” 天杀的！ 不能再让它暴殄天物了！ 黄健把一堆五阶魔晶堆在地上，又扔出上百颗灵石。 趁尸魔的注意力放在灵石上，化身电弧，手脚飞快地收取剩下两颗龙晶。 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收起龙晶时，地上的魔晶和灵石已经被吸成了一堆废渣。 看尸魔的样子，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我靠，摩提斯怎么养得起你们啊？”黄健这次是切身体会到富婆的底蕴了。 难怪如此忠心。 谁能理解被包养的幸福啊？ 尸魔走回之前被冻住的地方，从寒冰中拔出魔法杖，朝着人族联军的方向一指。 踏空而行。 黄健想感慨两句，可是对一具骷髅又没什么好说的。 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紧紧跟上…… 第370章 救人 “你说啥？劫神狱？” 海尔吉把一对三角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恶狠狠地盯着麦伦。 不，是附身麦伦的黄健。 黄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你不是追求过摩提斯吗？忍心看着她受苦？” 海尔吉用力挠了挠头，头皮屑一阵飞舞：“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身为光明、正义、伟岸的神明。帮你去劫神狱？自毁前程吗？我让你自切烦恼根，你干不干？” “干！”黄健有回春术傍身，心里不虚：“我切了，你就帮我？” 海尔吉蹲在地上，双手又是一阵挠头。语气烦躁道：“你咋就听不懂人话呢？我是这个意思吗？” 黄健照着海尔吉的屁股就是一脚。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这段时间赖在临梓渊混吃混喝，还带些不三不四的神明跑来聚餐。你妹妹更是住在食堂里。我收过你一个铜币吗？帮不帮，你给个准信。” “不帮！” 海尔吉挪了挪屁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闷声闷气道：“我又不是白吃你的。临梓渊被恶魔偷袭时还帮你抵御外敌来着。” 他好不容易赚取一些军功，在神明中也积累了一些名望。这种时候，怎么能背上通敌的大锅呢？ 而且神狱中有好几位神明镇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好意思下手？ 黄健又上前踢了他屁股一脚，脸上挂着冷笑：“好哇，海尔吉。我拿你当兄弟，你帮我挡一下外敌怎么了？这种小事儿还好意思拿来炫耀？我……” 话没说完，海尔吉“嗖”的一下蹦起来，指着黄健的鼻子叫道：“够了，你再踢我可要翻脸了！镇守神狱的都是我兄弟，我不把你劫狱的事情告诉他们，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黄健见他油盐不进，眼珠一转。取出一块留影水晶。 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另外一边。 黄健穿着宽大的罩袍，手中拿着一根骨质魔法杖。堂而皇之地穿梭于人族联军营地。 尸魔的衣服和王冠已经取下来了。骨头上系着显眼的布条。看上去和普通骷髅一般无二。 黄健现在是一名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在人族阵营的地位很特殊。 不是战斗人员，而是收尸匠。 作为死神的信徒，在联军之中自然有一席之地。不过各大种族都对这个晦气而阴暗的职业敬而远之。 没有人不敬畏死亡。 而死灵法师的出现就往往代表着有人死去。 “站住！你是哪个部队的？” 两名骑士也不愿和死灵法师打交道。可职责所在，不得不拦路问话。 黄健微微颔首，高傲的神情中带着一点自恋：“愿每个迷途的灵魂都能得到安息。赫尔与你们同在。” 两个骑士心里一阵膈应。 谁特么愿意和冥界女神同在？ 其中一个骑士露出吃到苍蝇的表情，冷声问道：“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个部队的？口令！” 黄健轻咳一声：“我来自劫狱村。口令是‘摩提斯是村花’”。 他动用了幻术。 无论回答什么都是对的。 两个骑士连忙让开，其中一个还善意提醒道：“办完事就赶紧离开，最近出了不少事情。可别牵扯进去！” 黄健一阵摇头晃脑：“唉，惨呐！今天的任务还有几百具尸体呢。两位小哥，等我忙完了请你们喝酒。” 边说边从尸魔的肋骨上摘下酒囊，吱溜一口。 两个骑士吓得连连摆手。送瘟神一样催促道：“不用了！职责所在，不能喝酒。你快走吧！” 黄健把酒囊递给尸魔，一步三晃地离去。 尸魔熟练地把酒囊挂在自己肋骨上。身上全是瓶瓶罐罐，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颇有一种赶尸人摇铃铛的既视感。 两个骑士等他走远，一个劲往地上啐唾沫。似乎这样就能把晦气吐掉。 黄健又穿过几个哨卡，总算看到神狱了。 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石头房子。 占地三千多平米。 一半在地表，一半陷入地下。只有一个弯腰才能进出的小门。 整座神狱都笼罩在禁魔领域中。墙壁上还篆刻着多种魔法阵。 无法传递消息，也不能施展魔法。 里面还镇守了五位神明。 这种级别的防御，巨龙来了也得摇头。 黄健没继续靠近神狱。在数百米外停下脚步。席地而坐，佯装休息。一边啃硬邦邦的干粮。一边暗自打量四周的暗哨。 “啵！” 地面鼓起一个小包，探出吸血蛇蔓的枝丫。 黄健伸出手指。 蛇蔓像小蛇一样爬到他手臂上。盘成一圈，宛如赤红色的臂钏。 没过多久，海尔吉的身影闪现到神狱门外。 一对三角眼冰冷地扫向四周。 看到黄健之后，重重地啐了一口。推门而入。 黄健扭头看向尸魔：“哎呀？他刚刚是不是朝我吐口水了？” 尸魔专心扮演没有智力的骷髅，完全没有回应。 “切，无聊。难怪摩提斯不愿待在深渊。”黄健掂了掂手里的留影水晶：“嘿嘿，你们可劲毁吧。我有备份！” 神狱中。 海尔吉黑着的脸瞬间绽放成一朵菊花，对着里面叫道：“克罗夫特、埃布尔、斯科特、史都华德、克里斯。看我带什么来了？” 说着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从食堂打包的美食。 此次通敌的报酬就是销毁留影水晶以及这枚空间戒指。 他的速度很快，饭菜都是热乎的。在密闭空间内，香气瞬间弥漫开。 几位神明抽了抽鼻子，都乐呵呵地凑了过来。 神明也分三六九等。 看守神狱固然不累，但也没有军功。而且极度无聊。 双方寒暄几句就迫不及待地上手去抓了。 海尔吉故意显摆着手上的空间戒指，从里面掏出两桶酒：“哎，嘿嘿！这可是好东西，来来来，都尝尝！” 只是没人注意，从他后屁股兜里爬出两个黄纸剪成的小人儿。 仅有巴掌大小。 扭了扭身子，躲进阴影里。 小纸人，大法术。 黄健提前探查过了。虽然神狱中有禁魔领域，但无法阻挡香火愿力。 这就有操作空间了。 纸人上分别附着龙晶晶和龙鲤的神识。 迈着小短腿一个个监牢查找。 有奇形怪状的恶魔，有黑翼的堕落天使，有犯错的神族。还有妖？ 两人看到虎力大仙都懵了一下。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妖？ 虎力大仙似有所感，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两个纸人。 别人不知道那两个小东西是什么。它却一眼认出是厌胜术中的剪纸术。 当然，它和龙晶晶有年代差。在纸张发明之前，这种技法归类于皮影术。 虎力大仙没有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纸人。 巧了，摩提斯就关在虎力大仙的隔壁牢房。 她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头，脸上有冻伤。但没有失去御姐的气质。 只是手脚和脖子被禁魔镣铐禁锢住了。 见到两个纸人，先是露出讶异之色。随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龙晶晶和龙鲤分别跳到摩提斯双手的镣铐上。把身体卷成细条，插进锁眼。拼命扭动身体。 片刻之后，“嗒嗒”两声轻响。 镣铐松了一扣。 看上去还锁着摩提斯的手腕，但她已经能把手抽出来了。 两人又如法炮制，解开摩提斯的其余枷锁。 做完这些，附着在纸人身上的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龙晶晶对着摩提斯一阵比划。 摩提斯微不可察地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两个纸人耗尽能量，变回没有灵性的黄纸。 摩提斯吐出藏在舌下的空间戒指，静待时机。 只是连她都没注意到。 失去作用的纸人又活了过来。 贴着地皮飞向隔壁牢笼…… 第371章 优雅地越狱 摩提斯挣脱禁魔镣铐的桎梏。 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牢笼的空隙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拧断锁头。 倒是没急着离开牢房，而是闭着眼睛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隔壁关着撒旦之子。见摩提斯脱困，立即挣扎起来。 弄出动静引起摩提斯的注意，或者引来狱卒制造混乱。 “我又不认识你！” 摩提斯语气平静，神色如常。摇晃了三下业火幡。 缩成常人大小的魔鬼激射而出。直接穿过牢笼，扑到撒旦之子身上。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口。 撒旦之子大惊。想要出声求救，可它的灵魂已经被魔鬼从身体里扯出来了。像吸果冻一样，抱着猛嘬。 足足吸了半分钟才挺着肚子，心满意足地飞回业火幡。 不愧是撒旦之子。 灵魂能量比普通恶魔强了百倍。 摩提斯瞥了尸体一眼，眼底流露出一抹惋惜。 这么强大的肉身，不制成丧尸可惜了…… 但她对业火幡愈发喜爱了。看向另一侧牢房的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连忙垂下头，避开摩提斯的视线。 摩提斯撇了撇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牢房。遇到狱卒就直接放出魔鬼，连一些不安分的囚犯也成了业火幡的口粮。 她走过一个阴暗的牢房。微微一怔，又退了回来。 昏暗的牢笼里关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恶魔。 有些眼熟。 深红色的皮肤，带有蕾丝一样的黑色斑纹。不仅不难看，还透着一种邪异的美感。 竹笋一样的小巧尖角，恰到好处地妆点在头上。 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 透着一股…… 嗯！谁都想欺负一下的柔弱感。 女恶魔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来，刚好和摩提斯对视在一起。连忙扭过身去。 再转回来，已经变成了贝利尔。 摩提斯自认神经够强大了，可还是下意识地喊出黄健的口头语：“哎呀卧槽！” 说完，连忙掩住嘴。 正吃菜喝酒的几位神明齐齐一滞：“嗯？什么声音？” 海尔吉表情一僵。随即大笑道：“嗨，这里关了那么多囚犯。没有声音才不正常吧？” “嗯，也是！” 听海尔吉这么说，几位神明也没过去检查。该吃吃该喝喝。 这里可是神狱。 就算所有囚犯集体越狱，他们也能轻松镇压。 摩提斯倾听门口的动静。见没有人过来察看情况，长松一口气。 拧断门锁，钻进贝利尔的牢房。 没急着救人，而是在它身上这捏捏，那摸摸。 压低声音说道：“哎，你再变成刚才的样子给我瞧瞧呗。” 贝利尔脸上写满了羞愤：“撒旦之子，可杀不可辱！你一定看错了。我刚刚就是这个样子！” 摩提斯的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鹿油，涂抹在贝利尔的手腕和脚腕上：“乖，手臂变细一点就能抽出来了。我带你一起离开！” 温柔的语气，就像是大灰狼哄骗小绵羊。 贝利尔眼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随即又变得纠结起来，最终被一抹狠戾所取代：“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不拘小节！” 众所周知，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自从它被黄健利诱之后，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 一咬牙关，脸上的轮廓逐渐柔和起来。身材向纤细转化。 然后…… 然后就看到摩提斯手里拿着留影水晶。对它做出噤声的手势：“别叫！咱们正越狱呢。” 说着还在它胸口上抓了一把：“哎？哎哟哟呵……真神奇！还挺有弹性呢！” 摩提斯知道恶魔有变性的能力，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贝利尔从镣铐里抽出手，“啪”地一声拍开摩提斯的爪子，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独领春风三十里，羞煞百花尽低眉。 它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立即变成男性。 摩提斯狠狠打了个激灵，后退两步。在屁股上擦了擦手：“准备撤退吧！” 神狱之外。 黄健收到龙晶晶的消息。站起身，抖掉袍子上的干粮渣子，一步三晃地朝神狱走去。嘴里还哼唱着小调：“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啊。家家团圆会呀啊，少的给老的拜年呀啊。也不论男和女呀啊，诶呦呦呦呦……” 他的动静立即引起一个高阶刺客的注意。 只是不等刺客有所动作，黄健手指不经意地朝那个方位一指：“生屎米共呀啊，诶呦呦……” 刺客脸色大变，捂着屁股就跑。 黄健又指向另一个方位：“生屎米共呀啊，诶呦呦……” 另一处暗哨也捂着屁股屎奔了。 附近有很多暗哨，拉屎不算擅离职守。 殊不知，厕所的坑位很快就会蹲满…… 海尔吉听到越来越近的小曲。心念微微一动。大着嗓子问道：“哟？是不是有吟游诗人来了？叫过来助助兴？” 靠门位置的神明转身推开石门。正要开口，突然一捂肚子，五官都聚到了一起：“哎哟，海尔吉。这菜是不是不新鲜呀？” 海尔吉瞬间暴怒：“放你娘屁，菜再不新鲜，还能让神明吃坏肚子？” 只是他这话说出口时，那个神明已经跑没影了。 众人响起一阵嘲笑声。 另一个神明从小门探头往外看。 “哎呦！” 他双手捂住肚子。也跑没影了。 海尔吉暗自震惊于黄健的手段，故意咋呼道：“咋滴？是门外有泻药啊，还是风一吹就受凉了？” 他故意抻着脖子往外看。 而后夸张地发出一声闷哼。也捂着屁股跑了。 黄健为了不让他暴露，只好一视同仁。 剩下三个神明面面相觑：“怎么回事？酒菜没有问题啊！该不会是门外出状况了吧？” 恰在此时，一颗直径两米的雪球朝小门砸来。 雪球进入神狱范围就失去动力了，但是惯性还在。 “嘭！” 桌子被砸塌，酒菜洒落一地。三人也被冰雪拍得满头满脸。 “有人劫狱！敌袭！” 神狱外的警报声顿时响成一片。 三位神明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没有贸然往外冲。而是立即封闭石门。 其中一人的脸色突然大变，痛苦地捂住肚子：“外面……我……夹不住了！” 转身冲向一间牢房的便桶。 结果和一个长着白毛的小号地狱领主撞了个满怀。 毕竟是神明。 即使出其不意，灵魂也没被魔鬼薅出体外。可注意力一转移，屁股可就夹不住了。 裤子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温热潮湿的不明物体顺着裤脚往下淌。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可惜，摩提斯没给他继续回忆童年的机会。业火幡的背面朝前，摇晃了几下。 三位神明只觉得心头一阵燥热，竟从口鼻中喷出玫红色的火焰。 业火灼烧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即使是神明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三人纷纷倒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摩提斯收回魔鬼，从一个神明的身上迈过去：“快走！” 贝利尔没有时间补刀，紧随其后。 可跑出神狱才发现，外面人头攒动，正有部队朝这边调集。上空已经有几位神明凌空而立了。 人族联盟之所以不杀掉俘虏，就是钓鱼。 反应速度自然是极快的。 贝利尔看到这天罗地网的一幕，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无奈苦笑：“乖乖回去还是拼一下？” 摩提斯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毫无惧色：“自然是拼一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她们的脚腕。 “滋溜！” 把两人拽进土里…… 第372章 逃出生天 摩提斯和贝利尔突然陷入地底。 就像溺水之人，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倒不是她们胆子小。 任谁突然掉进黝黑潮湿的地底，都淡定不起来。 下沉的速度很快，好像永无止境一样。 厚厚的土层很快就隔绝了上方的轰鸣声。 两人在挣扎中，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演变成了拼命踢踹。 “噗嗒！噗嗒！” 片刻之后，总算掉进一个地下腔室。 有水，有空气。 尸魔靠着墙壁站着，骨头架子上挂着几颗夜明珠。装扮得像一棵圣诞树。 黄健黑着脸，满头满脸都是凌乱的脚印。咬牙切齿道：“刚刚，我特么是真想撒手来着。” 如果他松手了，摩提斯和贝利尔瞬间会被大地压成肉泥。 两人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摩提斯看清是黄健之后，一把扑上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语气中透着埋怨：“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边说边去摸黄健的光头：“疼吗？” “别乱摸！”黄健没好气地扒拉开她的手。又踢开抱住他小腿的贝利尔：“还有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要不是贝利尔头上长着尖角，他都想踢回去了。 等两人情绪稳定下来，黄健取出一些水和食物：“咋回事？你俩是怎么被抓的？” 摩提斯没喝水，而是拿过酒囊猛灌了几口。 平稳情绪后才娓娓道来。 当日黄健乘坐飞艇离开神魔战场。贝吉塔的行踪很快就被眼魔找到了。 群魔围剿，魔法乱飞。 就连深渊的强者也参与到捕捉的队伍之中。 在各种能力的配合下，贝吉塔手段再多也难逃被擒的命运。 然而，就在它们准备押送贝吉塔回地狱时，人族联军突然发动了禁咒魔法。 再然后，局面莫名其妙地演变成禁咒对轰。 当时贝利尔和摩提斯在一起。被一记“星渊回响”震晕过去。再醒来时就到神狱里了。 摩提斯倚靠在墙壁上，打量着逼仄的腔室：“往好的方面想，那种情况下贝吉塔肯定死了。至少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它还活着。逃了！” 黄健提起这事就感到头疼。以贝吉塔的躲藏能力和出其不意的精神攻击，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它。 更让黄健耿耿于怀的是，昏迷那六天，贝吉塔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仅全身布满伤痕，而且还有一种腰膝酸软的疲惫感。 他仔细检查过了。 没被嘎腰子，也没中毒。 贝利尔突然打了个冷战：“有点冷！” 说着就要释放火焰魔法。 黄健连忙制止：“别！生火会耗光这里的氧气。” 腔室里的氧气是从土层里挤出来的。 呼吸勉强够用，但是不能生火。 摩提斯活得够久，无论什么环境都能保持处变不惊的心态。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健：“要不你俩抱一会儿？心里实在膈应，可以让它变成女恶魔。” “变了我也不让它抱。”黄健拒绝得干脆果断。谁知道贝利尔会不会突然变回来，背刺他？ 他见贝利尔一副哆哆嗦嗦的模样，丢过去几件装备：“这是答应给你炼制的装备。抱着这个，比抱我管用。” 一杆朴实无华的长枪，两个用途不明的铁环，还有一块红布。 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腔室内瞬间上升了七八度。 摩提斯嘟起小嘴，露出吃味的神色：“这么多好东西？我吃醋了！” 黄健翻了个白眼：“你吃个鬼的醋。要不你用业火幡和它换？” 这些装备是用业火幡的边角料炼制出来的。用料高端，倒也算得上极品装备了。 摩提斯挑起下巴：“那我得先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贝利尔已经把装备死死抱在怀里了。 它才不换呢！ 业火幡丑死了。 它现在也不挑这些装备的用途，只要暖和就行。 黄健指向通体赤红的长枪：“火尖枪，注入魔力后可喷射烈焰。注入的魔力越多，火焰越小。当火焰缩小到和枪头一样大时，就能做到无坚不摧了！” 说着又指到那对铁环：“风火轮，踩着这个飞行，可以置身于烈焰之中，完全没有高空冻僵的烦恼。扔出去还能打人。最主要是够拉风。” 风火轮是恶魔专属载具。 要是其他人踩着飞，就等于自焚了。 贝利尔眼睛越来越亮。拿起深红色的布：“这个呢？这是什么东西？” 黄健随口介绍道：“这是混天……混天肚兜。穿在身上可以御寒。很适合你女性形态的尺码。” 他本想整一条混天绫来着。打造一个恶魔版的哪吒。 可惜耶梦加得的蛇蜕不够了。只能缩减布料做个肚兜。 想想还挺期待的。 贝利尔嗔怪地白了黄健一眼：“你能别提我的女性形态了吗？我是纯爷们儿！纯纯的爷们儿！” 说完，背过身去，淅淅索索地把肚兜穿上。 “哈……” 脸上绽放出瘾君子憋了三天，终于顶上一炮的苏爽表情：“啊！总算暖和了！” 黄健表情怪异地打量着贝利尔，感觉哪哪都别扭。不由问道：“接下来你们怎么打算的？回深渊和地狱吗？” 摩提斯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深渊里孤独寂寞冷！我自然是去临梓渊陪你。” 她嘴上说得幽怨暧昧，其实是身负重伤。 回到深渊反而更危险。 贝利尔也连连点头：“地狱乱成一锅粥了。我也不想回去。你要是不嫌弃，先让我去临梓渊过冬吧。” 黄健阴沉着脸：“嫌弃！” 贝利尔选择性失聪。万分雀跃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讲究人。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兄弟，一辈子！” “啪！” 黄健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我有点怀念那个阴险高傲的你了。要不你变回坏坏的模样吧。” 海尔吉三天两头带着游手好闲的神明去临梓渊蹭吃蹭喝。遇上撒旦之子还能有个好？ 人族、地精、钻石人、天使、兽人、精灵、矮人、侏儒、吸血鬼、仙家、地下种族。如今还要加上一只尸魔。 小小的临梓渊，应该是人种最丰富的地方了吧？ “行吧！我带你们回去！”黄健把土灵珠手镯递给摩提斯：“戴着。万一我不小心松手了，你也不至于憋死。” 他现在的土遁术造诣，已经不需要土灵珠辅助了。摩提斯有伤，遇到危险还能往土里躲一下。 摩提斯美滋滋地戴上手镯：“是定情信物吧？和我很般配呢。” 黄健干笑两声。拉起摩提斯和贝利尔的手。尸魔则很自觉地抱住他的腿，朝临梓渊的方向遁去。 而此时的神狱。 三个受业火折磨的神明全死了。 死在虎力大仙的手里。 神格也被它尽数回收。 它冲出神狱后，和几个神明爆发了一场恶战。 结果被斩掉头颅。 夜深以后，填尸坑中的无头尸体四处乱摸。最终找到自己的头，装回脖子上。 假死脱身。 碧绿的虎目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还好！不是每次斩头，都会被狗叼走……” 第373章 无可替代的领主 “阿健，我和投影不能同时出现。不然别人就知道是你劫的神狱了！” 摩提斯不犯病的时候还是有大局观的：“临梓渊不是有两座新修的魔法塔吗？我在其中一座养伤就好。” 黄健没有坚持，直接把飞艇落到魔法塔前。 守卫这里的安保人员见到飞艇，知道是领主回来了。看到黄健那一毛不剩的模样又犹豫了，等看到一旁的摩提斯，再次露出了然的模样。 黄健眼角微抽，挥了挥手：“忙你们的去吧！” “是！” 一个安保人员继续守在门外，另一个跑回望乡楼报信去了。 新修的魔法塔只有三层。 唯一的作用就是防御和攻击。 里面还没装修。 空空荡荡，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黄健也是第一次进到新建的魔法塔。微微蹙眉：“我给你弄点家具。” “不用！” 摩提斯笑着制止道：“我的投影会安排。什么时候无聊了，就和投影换一下身份。反正别人也看不出区别。” 说着，突然趴到黄健的耳边。呵气如兰道：“两个我一起服侍你，是不是想想就兴奋？” “我靠！” 黄健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血脉喷张。连忙退后两步：“你最好别惹我！我最近可没什么自制力。” 摩提斯媚眼如丝：“真的？” “呸！”黄健不敢多言，扔下一堆灵石。直接从窗口逃离出去。 再不跑就要犯原则性错误了。 没想到地狱的魅粉后劲这么大。 不对！ 好像对付贝吉塔时也砸出一瓶魅粉来着。 不不不，那是错觉！ 黄健用力甩了甩头。落在望乡楼外。 一众管理层早就收到他回来的消息了，正聚在一起等他。 摩提斯的投影也在，明目张胆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黄健打了个激灵，连忙把视线移开。 贝利尔也跟着黄健一起进到办公室。为了掩饰身份，它此时是女性姿态。 管理层都到齐了。 七十多人，视线在黄健和贝利尔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黄健心里一阵憋闷：你们恍然个大西瓜啊！ 偏偏这种事儿还不能解释。 他轻咳一声。用老领导视察工作的口吻说道：“许久未见。队伍中又多了不少新面孔啊！” 如果手里再端着保温杯就更有那味儿了。 可惜他连眉毛都没有一根，脑袋就像一颗卤蛋。 多少有点毁形象。 这种时候，也就管家敢当众接他的话茬了：“领地一切安好。龙姑娘来了以后，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建议和帮助。照这个进程，临梓渊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闻名大陆的超级势力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也不是离不开你这个甩手领主。 黄健像是听不出他的埋怨，打着哈哈说道：“好好好，一个成熟的团队就应该拥有这种素质。大家都成长了啊！想当初，老子的队伍刚开张，四个弟兄三条枪……” “嗯嗯！” 管家打断他忆苦思甜，对众人说道：“既然领主回来了。大家就把各自的工作汇报一下吧。” 临梓渊发展迅猛，日新月异。 黄健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整整消失了一百四十三天。 变化之大，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由于全部货物三倍溢价，承包给神族。腾出运输和销售的人手，全部加入生产团队。 在原有基础上，添加三条生产线。仍是满负荷运转。 科研部攻克了魔能与蒸汽转化技术，车床也改进到第三代了。武器和盔甲的生产线进入半自动化流水作业。 如今已经不能用日进斗金来计算了。 每天的货款都是用整车的金币和宝石结算。 空天母舰的船体部分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三十。算上气温和材料因素，预计再有十个月能完成船壳的建造。三年左右能让空天母舰飞起来。 等离子炮和量子炸弹暂时仿造不出来。虽然有设计图纸，但替换能量一直是个难题。 黄健又把单兵脉冲炮的样品和设计图纸丢给典太。或许能起到触类旁通的作用。 农业方面，烧烤料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 不是神族吃不下这么多货，而是精灵姐妹、穆尔和艾米又变强了。 农民们不是采摘，就是在采摘的路上。仓库永远都是满的。 出货的速度跟不上收货快，调味料都堆到仓库外面了。 商务部给出的建议是推平一部分耕地，改建工厂。 黄健当然不会同意。这些调味料是他对上一世的念想，也是临梓渊的立家之本。 当即拍板，选出十个味觉灵敏的地精研发混合调味料：五香粉，十三香，烧烤料，卤料包，火锅底料。 成品最终送到海尔祥那里评审。 把调味料打成粉，分成小包装。 不仅占用空间更小，单价也卖得更高。 一众管理层不由感慨：领主还是那个领主。人人头疼的问题，听个大概就给出解决方案了。 这相当于回应了管家刚刚的那番话。 调味料只是一个小事儿。 临梓渊还有更加头疼的问题等着他做决定。 那就是人口饱和了。 临梓渊的纵横占地也就十多里。 除去地下城的入口，骑兵校场，隔离带和工厂。剩余的可用空间并不大。 由于战争和劫匪的关系。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向这里。 尽管临梓渊只筛选有技能在身的工匠，可常驻人口还是暴增至一万两千人。再算上七千名地精和外来的临时工。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总不能真把那几百亩农田推平盖房子吧？ 黄健不想把领地搞成高楼林立的模样。也不愿降低领地的生活质量。沉吟半晌，提出一个众人都无法相信的方案：“隔离带不能动。也不要打地底的主意。我的建议是和桑纳堡连成一座城池。一城两制！他们为外城，临梓渊为内城。中间的一百多里做为工匠区和居民区。联防联动，技术共享。这样，就算来个几百万人口也能吃下。” 众人都被黄健的异想天开震惊了。 桑纳堡距离临梓渊有一百多里。哪怕只是沿路修出长条形的城池，面积也相当于四个帝都了。 别说建城了，光修建城墙就能把手中的几百名魔法师累出脑溢血。 再说了，一城两制是什么鬼？ 一个城池有两个声音吗？ 就算毒刺佣兵团和临梓渊好到穿一条裤子，不是也得分左右腿吗？ 众人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又懵了一下。纷纷把懵逼的目光投向管家。 管家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领主到底还是年轻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两家的关系确实很好。麦伦少爷是你的弟马，哪怕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也被你借调过来了。可是一个队伍里不能有两个声音。就像一个身体里不能有两个灵魂。你见过谁既当男人又当女人吗？” “呃……” 黄健歪过头，偷偷瞄向贝利尔。 贝利尔冷哼一声，把脸歪向另一边。 黄健摸了摸鼻子，大声解释道：“所谓的一城两治呢。是共同出力，共同出资，分工管理。比方说，让毒刺管理治安，对外防御，建设。临梓渊负责金融，生产、民生、教育、技术研发。只要各司其职，权力核心不产生冲突，自然就不会有矛盾。当然，摩擦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哪天理念上的冲突上升到无法调节，大不了在中间修一堵城墙，再分家呗。” 这话倒不是他一时脑热。 他看到地狱人口大爆炸时，就在琢磨临梓渊的出路了。 总不能像恶魔那样，组成无数小势力，靠自家人打架控制人口吧？ 如果马奇侯爵有建国的野心，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想建国，强大的后勤是必不可少的。 这件事儿不急，等整出条例细则，让管家出面去谈。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健一句话就把他们全打发了。 “不趁着动乱多圈点地，难道等局势稳定了，被莫名其妙的势力上门收税吗？？” 第374章 家 会议的内容很杂。 真想全部消化，几天几夜都讨论不完。 偷袭临梓渊的恶魔，有三十几个俘虏。被丢进地下城劳动改造。从岩浆里打捞稀有矿石。 丝毫不为成为奴隶而感到耻辱。 别说逃跑了，只要给口吃的，干起活格外起劲。 黄健秘密培养的吸血鬼，有一百多只承受不住琐罗亚斯血液中的圣光之力，爆体而亡。 活下将近两百只。 除了一百只编入临梓渊的安保部。剩下的都被零带走了。成为临梓渊的第一批谍报人员。 吸血鬼的能力很适合探听消息，已经送回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了。 其中一条就是发现小群魔兽，朝白夜之森迁徙。带头的疑似妖兽。 黄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让海尔祥送穆尔回去一趟。 确认妖兽的身份和意图，防患于未然。 他不介意某个势力崛起。 前提是别招惹他。 开完会，黄健又和龙家三人见了一面。 把她们的名字添加到堂单上。 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狼族。 阿丽娅见到黄健一毛不剩的样子，心疼坏了。 正应了那句话：“所有人都看着你走多远，只有她关心你累不累。” 堂堂兽皇，亲自打来热水，伺候黄健洗澡泡脚。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情拥吻，也没有一惊一乍的嘘寒问暖。 两人只是平静地坐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一会儿，黄健歪倒在一旁，呼吸渐沉。 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只有在阿丽娅面前，才会敞开心扉，毫不设防。 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 黄健很累。 心累！ 阿丽娅不像别人那样觉得光秃秃的脑袋好笑。 她只是心疼。 扶着黄健躺好。仔细打量着自家男人的容颜，怎么都看不够。 半晌后，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黄健醒了，但是没有睁眼。伸手把阿丽娅揽进怀里。呢喃道：“我很想你！” 阿丽娅嘴角微勾，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是。” 这一夜，两人什么都没做。 相拥而眠，便是心安。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飞至幽深的密林。 林中立即响起警惕地喝问声：“谁？” 黑影走到月光下，露出硕大的虎头：“二弟、三弟。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假死脱身的虎力大仙。 “大哥！”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立即从阴影中跑出来：“你脱险了？” 虎力大仙见两个结拜兄弟一身狼狈，就连妖身都难以维持。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唏嘘道：“唉，咱们兄弟风里雨里都一起淌过来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水如此之深。” 鹿力大仙上前扶住虎力大仙的手臂，语气中斗志不减：“大哥不必气馁。你我都是初来乍到，不了解这方世界的规则。只待重修妖丹，自有一鸣惊人之日。” 精怪妖修，不缺乏耐心。 依照它们的习性，到了陌生环境会找个地方潜修几百年。再通过伥鬼慢慢打探消息。 急的不是它们，而是系统。 乱世仅有百年。 真等它们把修为恢复至巅峰，世界局势早就安定了。哪还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前段时间系统中毒，对它们几个就爱搭不理。后来回收几枚神格，更是直接消失了。 三妖就和当初的黄健一样，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这也正常。 和上古凶兽相比，它们除了听话，实在找不出太亮眼的地方。与其把精力放在它们身上，不如培养更有潜力的妖修。 虎鹿羊只知道系统回收神格，会降临新的妖族。却不知道泽国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小团队。 人面豺身，背生双翼的怪物，名为化蛇。 四只耳朵的白色猿猴，名叫长右。 长右的肩头蹲着一只拳头大的青鸟，名叫精卫。 它们三个拱卫着一个人面、犬耳、兽身的古怪男人。 此人是一尊名副其实的古神。掌管干旱与剧毒：奢比尸。 虎力大仙还不知道它们已经被系统抛弃了，沉声问道：“系前辈有没有和你们联系？”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都无力地摇了摇头。 虎力大仙颇为无奈：“嗯，恐怕是咱们没能攻占临梓渊，引得系前辈不悦了。罢了，不能把希望都放在系前辈的身上。咱们一样自强不息。” 它被俘虏后见识到神明的强大，也听说了禁咒魔法的恐怖。也对自己有了更加清晰的定位。 羊力大仙从身边薅下一把草，没滋没味地嚼着：“等养好伤，我还想出去闯闯。如今世界大乱，正是群雄逐鹿的好时机。” 鹿力大仙瞪了它一眼：“谁是熊，谁是鹿？要不是你吃得满胡子草汁，我差点就信了。” 边说边薅下一把草，也用力咀嚼起来。 仿佛它咬的不是青草，而是这操蛋的世道。 虎力大仙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噤声！咱们的话很可能传到系前辈的耳朵里。不管如何，重活一世，总是要有所作为的。但不是现在！”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都不吭声了。 食草动物天生畏惧猛虎。哪怕成了妖，称兄道弟多年，也未曾改变过。 虎力大仙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纸：“你们看这是什么？” 羊力大仙接过黄纸，露出诧异之色：“符纸？不，是剪纸！大哥，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 虎力大仙微微摇头：“不，不是我！这里还有其他修行者。这个世界远比咱们想得复杂。”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先后响起。 这意味着它们引以为傲的阵法，不再是独家专利了。 鹿力大仙沉吟半晌，讷讷地说了一句：“先苟着吧，至少咱们的寿命长。” “寿命长？”虎力大仙有些无奈，但也不想继续打击它们。转而问道：“你们原本打算去哪儿？” “这里！”羊力大仙拿出系统地图，指向白夜之森：“这片林子很大。好像没有势力驻扎。最适合休养生息。等这些妖兽化妖，咱们就算拥有立足的资本了。” 说到底，森林才是它们最熟悉的地方。躲进密林，就算真被神明找上门，它们也有无数办法摆脱追杀。 虎力大仙沉吟半晌，重重一点虎头：“好！听你们的。” 然而，三妖正要启程，头顶突然响起一个无比嚣张的声音：“三只小妖！哈哈哈哈，本座正缺个坐骑。你们……谁来安抚本座的屁股啊？” 第375章 魔教 虎鹿羊三妖当过国师。 搜刮过无数仙道典藏。 无论是见识还是认知都远非常妖可比。 哪怕无法比肩上古凶兽，也曾是呼风唤雨的化形大妖。 它们有自己的骄傲，更何况给人当坐骑这么屈辱的事了。 然而，现实又给它们浇了一盆带冰碴的冷水。 三妖联手，手段尽出。 可还是被人戏耍着打翻在地。 原因无他，出手之人正是和黄健有过一面之缘的陆压魔身。 陆压离开圣阳山后，扮成普通人游戏人间。 用双脚丈量着大城小村。 遇到匪徒劫掠平民，会路见不平，帮匪徒抢东西。 见恶霸欺辱良家妇女，也会把妇女一脚踢开。给他们换个老头。 帮老太太种过田，转过头就搬空人家的粮食。 跟着本地领主欺男霸女，然后再当众打死领主全家。 他无正邪之分，做事全凭心情。 只是这片大陆的语言又多又杂，哪怕他天资再聪慧也很难与人正常沟通。 干了坏事，听不到夸奖。 那是何等地寂寞？ 他出现在三妖面前并非偶然。而是跟踪虎力大仙过来的。 当时他正躲在人族联军的营地，用柳条抽打三个巡逻队长。 第一个小队长挨打，是因为敢直视他的容颜。 第二个小队长挨打，是面对他时居然低着头无视他。 第三个小队长挨打，是因为眼神乱瞟，看着心机不纯。 然后，他就听到填尸坑里传出一句：“不是每次斩掉头，都会被狗叼走。” 天老爷啊！ 谁能理解在国外听到家乡话的惊喜？ 陆压立即放弃手头的乐子，偷偷跟上去。 然后就发现虎鹿羊聚会的一幕。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已经十分谨慎了。休息时还布下隐匿阵法和一个困杀阵。 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陆压连十绝阵都能破掉。眼前的阵法在他眼中，和顽童撒尿和泥差不多。 既没有破阵的动静也没惊动任何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飘浮在三妖头顶，堂而皇之地听它们叙旧。 此时，陆压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蹲在地上，看着三妖哀嚎：“我呢，只需要一只坐骑。剩下两个我会切一部分烤着吃。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的生命力了。” 此话一出，三妖都不哼唧了。死死闭着嘴，猜测这个怪人的目的。 陆压站起身，来回踱步。露出纠结的神色：“哎呀，吃谁留谁呢？要不……你们给我讲故事吧。谁的故事最拧巴，我就留谁当坐骑。” 拧巴的故事？ 三妖都懵了。 它们知道有人爱听笑话，有人爱听情爱故事，还有人爱听英雄传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听拧巴的故事。 陆压一招手，不远处的一棵枯树连根拔起，被隔空摄来。 无形的巨力一绞，落到地上时就变成一堆干柴。 随着他打出响指，篝火“呼”得燃烧起来。 陆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谁先讲？” 看他这架势，摆明是对谁的故事不满意，就直接扔火上烤一烤。 三妖面面相觑，都不肯站出来。 摸不准这老怪物的性情，容易火烤出头鸟。 就在陆压开始不耐烦时，羊力大仙硬着头皮站出来。对另外两妖抱拳行礼：“躲不过去了，三弟先走一步！哥哥们若是惦念兄弟之情，还望日后在小弟的坟头烧上一些纸钱。” 这个世界没有地府，烧了纸钱也没意义。最多就是留点念想。 鹿力大仙轻叹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还有坟的话，会的！” 羊力大仙转过身，又朝陆压抱拳行礼：“在下俗名喜煞。出身于一个商贾之家……的牧场。小主人对每只动物都很好，常常给我带一些精饲料。我天真地以为会无忧无虑地活到死。并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是被人宰杀。直到某天，一伙劫匪打破了牧场的宁静。他们逼迫小主人把深爱的妻子骗到牧场。然后当着他妻子的面，轮流把他侮辱了。” 陆压出声打断道：“等一下，你小主人是男是女？” 羊力大仙的山羊胡子抖了抖：“是男！” 陆压挑起半边眉毛，又问道：“劫匪是男是女？” 羊力大仙硬着头皮说道：“也是男！” “啧啧啧……有点意思了哈。”陆压没想到，第一个故事就这么有拧点：“继续吧！” 一旁的鹿力大仙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它准备的也是这个故事。只不过要把视角换成鹿。 被羊力大仙抢先了，上哪再找一个拧巴的故事去？ 现编也来不及呀！ 羊力大仙整理了一下思路，悠悠说道：“那些劫匪兽性大发，侮辱完小主人。又让他把父母哄骗过来。然后当着母亲的面……” 陆压轻咳一声，打断它接下来的话：“那个……侮辱了他爹是吧？后来有没有对你们这些羊下手？” 羊力大仙抿了抿嘴唇：“那倒是没有。匪徒的首领是个修仙者。搞来大把灵草给我们吃，想要养出富含灵气的兽肉。我就是那时催生出灵智的。就在首领准备宰杀我们时，我趁其不备，顶穿了他的肚子！逃走之后才踏上妖修之路。” 陆压等了半晌，见羊力大仙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颇为失望地问道：“没了？” 羊力大仙有些无奈：“啊，没了！” 故事有点虎头蛇尾。 给人一种吃到火锅蘸料，没吃到菜的感觉。 羊力大仙表面上诚惶诚恐，其实一点都不慌。 它的故事不需要精彩。只要比两个兄弟强一点就行。 果然，鹿力大仙哆哆嗦嗦地上前，朝陆压行了一礼：“晚辈白瑞，故事……哦。其实我和三弟是被豢养在同一个牧场里的。它的经历就是我的经历！晚辈……晚辈没什么可说的了。” 陆压身体前倾，瞪大眼睛打量着鹿力大仙。眼神就像挑选哪块肉好吃一样。 鹿力大仙不敢躲，只期盼这个魔头挑个无关紧要的部位吃。 结果下一刻，陆压居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相同的经历。故事却被兄弟抢先了。还有比这更拧巴的事吗？不错不错，你的故事比那头山羊有趣。” 羊力大仙懵了。 鹿力大仙也懵了。 虎力大仙的眼皮子狂跳。 陆压扭头看向虎力大仙，笑容中饱含难以琢磨的玩味：“小猫咪，该你了。” “死就死吧！”虎力大仙把心一横，上前抱拳行礼：“前辈，我本名黑灵。厚着脸皮自封了个虎力大仙。当年我还是一头小妖。下山狩猎时，见到两只仓皇逃窜的妖兽。可我的肚量只吃得下其中一只。如果放走剩下的猎物，心有不甘。全部咬死又颇为浪费。于是就像前辈今日这般，让两只妖兽自行选择谁留谁走。” “欧？” 陆压又来了兴致，眼中熠熠生辉：“后来呢？你是信守承诺，还是全都杀了。如果是我，就把剩下那只养起来。等饿了再吃。” 虎力大仙瞥向两个兄弟：“都没有。两只妖兽自己不想死，又不愿牺牲兄弟苟活。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我看它们兄弟情深，于是把它们放了。没想到两只妖兽感念我的恩情，自愿留下为我搜寻食物。久而久之，我与它们生出兄弟情谊，于是结拜成生死兄弟。” 说完，还一脸留恋地看向两个弟弟。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都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它对视。 虎力大仙的故事更没劲。 难道它选择牺牲自我了？ 陆压冷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意思！哼！真没意思！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就都到我的肚子里吧。等我拉出来，也算是为你们合葬了。” 羊力大仙的腿一软，就想跪下。被虎力大仙一把拉住胳膊，提起来。虎目圆睁：“站也是死，跪也是死。至少给自己留几分颜面！” 陆压又歪着头打量起虎力大仙：“其实呢，我现在也不怎么饿。你们当坐骑，速度太慢。不如咱们成立个帮会吧，我以后就是你们的四弟了。” 三妖齐齐懵逼。随即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啥玩意儿？ 四弟？ 陆压像是没看到它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嘀咕道：“这个世界有魔法，有魔兽，有恶魔。我又是个魔头。嗯，不如就叫魔帮好了。不行不行，魔帮听着不上档次。叫魔叫吧！” 虎、鹿、羊毕竟当过国师。知道不会死了，溜须拍马的功夫信手拈来。齐齐躬身：“参见教主！” 陆压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三个是教主。我给你们打杂！” 虎力大仙感觉陆压在说反话：“呃……前辈是认真的？” 陆压一掸衣襟：“杂役弟子陆压，参见三位教主！” 三妖同时发出惊呼：“我靠！你是陆压道人？” 第376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媳妇，猜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黄健从地狱回来后，变得特别顾家。每晚都给阿丽娅带回一些小惊喜。 阿丽娅莞尔一笑，拿过火炉上的奶茶给自己倒上一碗：“你日理万机，别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就够了。” 黄健顺手往奶茶里加上蚁蜜。搅拌均匀后，送到阿丽娅面前，还贴心地吹了吹：“我又不认识理万机，日她干什么？我只日……” 阿丽娅恶狠狠地瞪向黄健，硬是把他的后半句话憋回去了。 “哼，你身为临梓渊领主，狼皇的男人。怎么嘴上都没个把门的？”阿丽娅伸出纤细的手指戳着黄健的脑门，语气却没有责备的意思：“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拿出来看看吧。” “诶！”黄健献宝似的取出一个长条状的盒子：“当当！空调！” 阿丽娅眉毛一挑：“咱家不是有空调吗？再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拿空调干什么？” 黄健嘿嘿直乐：“这是刚研究出来的暖风空调。回头给部落的居民配上。这个冬月应该冻不死人了。” 冬月冻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在临近魔汐的那十几天，气温会降至零下七八十度。 狼族今年刚刚迁徙。照理说，至少有一半老弱妇孺熬不过第一个冬月。 可是通商之后，狼族有了充足的食物和衣物。极大地提升了生存率。 如果再把暖风空调发下去，大家的日子会更好过。 阿利娅抚摸着空调，心中满是感慨。连一旁的奶茶都顾不上喝了：“阿健，我替狼族谢谢你！” 黄健把奶茶端给阿丽娅，脸上写满了坏笑：“光是口头感谢啊？” 阿丽娅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接过奶茶一饮而尽。舔了舔嘴角的奶渍，语气中透着几分霸气：“口头感谢还不够？” “欧吼吼吼……” 黄健双眼冒光，嘴都噘成了喇叭状：“媳妇，时间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阿丽娅白了他一眼：“先洗脚！” 说着，用木盆打来热水，让黄健把脚泡上。 黄健这次回来，阿丽娅经常和他一起泡脚。 他从最初的受宠若惊逐渐养成了习惯，舒服得直哼哼：“哎呀，和狼皇大人一起泡脚。普天之下，谁还能有此殊荣？” 阿丽娅把洗脚水往黄健的脸上弹，嗔怪道：“瞅你那点出息！” “对了，差点把这个忘了！”黄健取出一块通体火红的玉佩：“这个才是我要送你的礼物。由地狱出产的火晶炼制。戴在身上，能保证身周半米都是热的。女孩子天生体寒，你得爱护好自己。” 阿丽娅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颇为不满：“你整天琢磨这些小东西，哪有精力管理领地？我可不想成为临梓渊发展的绊脚石。” 黄健趁阿丽娅不注意，把玉佩塞进她的胸口：“我最近跟龙姐学炼器呢。这也算是研发新产品了。哇呜，夹住了！” 炼器一道，易学难精。 黄健以前都是自己瞎琢磨。炼器全靠顶级材料往上堆。 现在系统地学习，越发觉得以前是胡闹了。 阿丽娅拿出玉佩作势要砸。比划了两下，又塞回去：“哼，饶你一次！” 小脚丫在黄健的脚上勾了两下：“你说……神魔大战的损失那么大，以后还会打下去吗？” “会打！”黄健说得无比肯定：“如果说人族的战争是利益延伸，恶魔的战争就是生存之战了。恶魔这次不找到新出路，恐怕就要面临灭族之灾了。地狱出那么多大事都不见撒旦露面，应该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拖住了。” 阿丽娅面露担忧之色：“但愿不会波及我们。” 黄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恶魔想打到这里，得先破联军，再灭兽人的五大皇族和几十个附庸部落。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世界看看临梓渊的獠牙。”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临梓渊发展至今，战士中有二百名牛头人勇士，五百蛇人弓箭手，一千两百只石像鬼，三十名黑暗精灵。三百名地精床弩手，二百名安保队员，十名女泰坦，以及两百多名魔法师。逐渐成型的骑兵团还有五百人。 如果看纸面上的兵力，仅有三千人冒头。 可他们都是临梓渊的兵。 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结石。 除了纸面上的实力。还有更强的隐形战力。 常驻居民中，已经有两千人成为二阶转职者了。 有龙晶晶这层关系，关键时刻可以从盘龙山借兵。 毒刺佣兵团这个铁杆盟友也能支援大量兵力。 在地下城劳改的三十多名恶魔奴隶，有需要时也能拿出来用一下。全是七阶往上的强者。其中还有三头地狱领主。 四位大魔法师和一个尸魔。压榨一下，可以弄出简化版的伪禁咒。 如果神明一方打过来，摩提斯拥有一支不死大军。 如果恶魔打过来，海尔吉的留影水晶也有用武之地。 这还没把建造中的空天母舰和即将配备的剧毒武器计算进去。 可以说，当临梓渊露出獠牙时，所有势力都会抖三抖。 阿丽娅见黄健在那嘿嘿傻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黄健揽过阿丽娅的腰，顺势往床上一倒：“在想你的口头感谢！” “呀！要死了！脚上还有水呢！” “一会儿用魔法烘干。” “洗脚水还没倒呢！” “一会儿用魔法烘干！” “你刷牙了吗？” “一会儿用魔法烘干！” 同一时间。 耀眼的光柱自苍穹笔直落在圣阳山顶。 白光尚未消散，就从中传出一个高傲的声音：“下界还真是肮脏，连空气都充满了污秽之气。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神格放在这种地方？” 两个长相和琐罗亚斯极其相似的男人出现在一众神官的面前。 其中一人留着泡面披肩发，语气颇为不满：“咱们要取回神格，还要找到琐罗亚斯。那小子偷偷下界好久了。” 束着高马尾的少年明显带着情绪：“他偷跑下界，不就是为了选一个好点的神格吗？小弟还真是……哎，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金袍主教跪在两人面前，额头贴着地面。恭敬地说道：“恭迎二位神子降临。教廷听候你们的调遣。” 老主教在圣阳山遇袭后就卸任养老了。 他是刚从红衣主教提拔上来的。 两位神子看向千疮百孔的圣阳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波纹头冷着脸问道：“这里是圣阳山？索勒尼尔是干什么吃的？琐罗亚斯呢？” 金袍主教浑身一颤，诚惶诚恐道：“听……听说，圣阳山遭到不明身份的势力偷袭。死伤惨重。炽天使大人和神子殿下都失联很久了。” 说着，还不忘为自己开脱：“圣阳山的原班人手死伤殆尽。属下……带着人手刚刚任职。” 其实两个青年在神界就对这事有所耳闻了。 束发少年从指尖弹出一滴金血，悬浮于面前：“琐罗亚斯那小子又跑到哪鬼混去了？也不嫌凡人污了他的神躯！” 金血滴溜溜直转，片刻之后，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找到了！” 二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第377章 看着处理 两道金芒划破夜空，直直砸向临梓渊的地下城。 魔法塔自动激发护罩，把金芒阻拦下来。 耀眼的白光和灼热气浪在空中对撞，瞬间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相貌英俊，气质绝佳的金发男子在空中现出身形。 “嗯？如此偏远的地方，居然有魔法塔？还真是古怪。难怪能遮挡住琐罗亚斯的气息。” 泡面披肩发的青年名为希尔保特，是光明之神的长子。 虽然他很讨厌自己的三弟，但必须做出兄长的样子。 束长发的高傲少年名叫桑迪。他不愿在一群凡人的领地浪费时间。单手上举，而后猛然下压。 能量罩上传来一串雷鸣般的巨响，波纹状的涟漪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种行为莽撞且无礼。 临梓渊的居民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了。没有人跑出来看热闹，轻车熟路地躲进地下室。 四位大魔法师倒是来了劲头。 “嘿嘿嘿嘿，又是哪跑来的阿猫阿狗？三塔联防的能量罩是那么容易破的？” “早就想试试魔能大炮的威力了。” “都别跟我争，第一炮必须让我来开！” “那不是有两个小崽子吗？第二炮我来。” 他们的底气源自临梓渊的财力。 主魔法塔不仅配备七系高阶魔晶，塔尖还镶嵌了一个木瓜大小的墨晶。 墨晶的表面和内里刻满铭文。与整座魔法塔的能量融于一体。 这是黄健此次回来刚炼制的新武器。 试射时，仅仅动用百分之一的能量就发挥出四阶单体魔法的威力。 如果全力催动，说不准能把天捅个窟窿。 魔力从四面八方涌入魔法塔，再被压缩至墨晶。 就整座魔法塔的光芒一暗，就连上空的护罩都稀薄了几分。 号称连光线都能吸收的墨晶闪烁了一下。 “当心！” 希尔保特的心中顿生不安。见二弟还在蓄力攻击能量罩，拉上他就往一旁躲闪。 可为时已晚。 魔能大炮的攻击同样是光速。 一道仅有小拇指粗的灰色光线突兀地一闪。存在时间不到0.1秒。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刚刚还大发神威的桑迪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心口。 胸前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他身后的希尔保特却心中大骇。因为桑迪的背后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能看到碎骨和残破的内脏。 残余的能量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桑迪的伤势无法自愈，甚至有扩散的趋势。 兄弟二人太自大了。他们最致命的错误，就是不该在夜间入侵一个不明底细的领地。 傲慢是神族的通病。 他们也习惯了蔑视一切。 希尔保特惊怒交加，搀扶着自己的弟弟，朝下方大吼道：“你们完了，等着我父的怒火吧！” 这是非常典型的嘴硬模板。 打得过就装逼，打不过就喊家长。 单从这方面看，高高在上的神子和乡间顽童并无区别。 管家年纪大了，刚刚睡下就被折腾起来。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面色冰冷地说道：“听口气，他家老头好像很厉害？呵，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现在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嗡！” 另外两座魔法塔也亮了起来。 防护罩外又多出一层防护罩，把兄弟二人夹在中间。 两分钟之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子。刚开始嘚瑟，就变成肉夹馍了。 桑迪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高声呐喊：“我父是……” “哟？这不是马兹亚斯的两个熊孩子吗？跑这儿干嘛来了？”海尔祥抱着饭后甜点，从加宽的食堂门口走出来。用手指撑开眼皮抬头打量。 如果她以前的体型像水蜜桃，现在就朝着蟠桃发展了。 这副尊容，两位神子硬是没认出来。 桑迪捂着胸口，仍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卑微的凡人，怎敢直呼我父真名？” 马兹亚斯？ 临梓渊早就不信仰光明之神了，可依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最高位格的神明之一！ 海尔祥对管家传音道：“这俩小子被父亲宠坏了。如果没犯什么大错，还是放了吧。” 哪怕她是低位格的梦神，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神族除了私生活比较乱，内部还是十分团结的。 管家这会儿已经睡意全无了：“光明之神的儿子？快，快通知老仙儿。” 这种事儿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他无法替黄健做决定。 麦伦立即联系黄健。 呼唤了好多遍，脑中总算响起黄健的声音。语气相当不耐烦：“大半夜的，喊我干什么？难道当领主的没人权吗？” 麦伦一噎，想好的说辞全都忘了：“哦……临梓渊遇袭了。管家让我问一下怎么处理？” 这次黄健的回复特别快：“打得过吗？损失如何？” 麦伦下意识地看向头顶：“应该……打得过吧。没有什么损失。” 黄健再次失去耐心：“没损失你喊我干什么？我正探讨狼皇继承人的大事呢。让管家看着处理吧！该杀杀，该埋埋。” 说完就切断了通话。 麦伦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狞笑。朝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仙儿说了，该杀杀，该埋埋！” 别看管家平时和黄健说话阴阳怪气，可真遇到事儿，执行力绝不含糊。 一个眼神过去，临梓渊的顶级战力全都动了起来。 云岫落到海尔祥身侧，拿出一个陶瓶：“姐姐，这是我研制出的花蜜。你要不要尝尝？” 说完，拔开瓶塞递到海尔祥面前。 海尔祥嗅了嗅。甘甜中带着清爽。但她立即摇头道：“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我正和管家说话呢。” 汀兰拿来另一个陶瓶：“管家不会为难两位神子的。他总得想个不伤和气又不伤颜面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嗯，也对！” 海尔祥下意识地凑过鼻子闻了一下：“这个味道好像更……”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是针对神族研发的迷药。名为“哥俩好。” 单独一种是不会产生迷晕效果的，而且味道还不错。但是两者混在一起，就会导致灵魂震颤，形成颅内冲击波。 目前来看，效果尚可。但下药的流程还需要精简。 另外一边，索勒尼尔被两个摩提斯夹在中间。两边的衣襟都被扯住。如果她强行离开，势必会扯烂衣服，光着屁股飞出去。 她不由得眉头微蹙：“从刚刚开始，你一直拉着我胡言乱语。你到底要干什么？” 摩提斯也不用强，笑吟吟地说道：“你应该问你自己想干什么？小四儿啊，姐姐教你一个道理：‘难得糊涂！’有些事情，不露面，不知道，不过问。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索勒尼尔是单纯，不是蠢。 她没探究琐罗亚斯的事情，是因为琐罗亚斯出现在阵法里，也消失在阵法里。但希尔保特和桑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的。 这种事儿，根本没办法装不知道。 她声音不由地冷了下来：“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摩提斯同时娇笑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完全同步：“哟，我只是牵住你的衣角而已。堂堂炽天使，可以直接飞出去嘛！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别人未必看得清哟。” 话音刚落，摩提斯的脸色微微一动。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放开了索勒尼尔：“那两位神子应该走了。你要不要去确认一下？” 索勒尼尔感受到两位神子的气息消失，眸光微微闪烁：“算了。既然走了，我也不想和他们有所交集。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那……姐姐陪你洗澡去？” “不用！” “姐姐的技术很好！” “……” 第378章 处理烂摊子 “你们把谁杀了？” 黄健的声音犹如公鸡打鸣，整个望乡楼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他早上刚到临梓渊，就听说光明之神的俩儿子被干掉了。 被魔法塔的两层防护膜，挤压摩擦。 渣都没剩。 黄健听到消息后吓得一蹦三尺高。脸色红了白，白了黑，黑了又绿。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管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捏了捏眼角。脸上带着无奈和疲惫：“不是你告诉麦伦，把人干掉吗？喂，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地溜达？我看着头晕。” 黄健一张驴脸拉得老长。原地转悠了好几圈，突然顿住脚步。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光明之神的儿子多不多？” 如果光明之神像撒旦一样。死几个儿子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微微摇头：“据我了解，好像只有三个儿子。” 黄健如坠冰窟，崩溃地叫道：“三个？怎么会只有三个呢？” 管家知道他想说什么，双手一摊：“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儿。还有，你能去别处晃悠吗？打扰我工作了。” 他不后悔杀掉神子。 当时的情况，就算黄健在场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区别是如何动手而已。 黄健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睛微眯：“昨晚有多少人看到？索勒尼尔没出来救人吗？那俩小子是怎么找过来的？” 管家耗尽耐心了，拔高嗓门：“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目击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至于索勒尼尔，你自己去问啊！她的男人又不是我！滚滚滚滚滚，你再晃悠个不停，我就辞职了！” 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可那又如何？ 管家的定位是高级打工仔。 这种事当然要交给神通广大的领主大人善后。 “行！” 黄健化作电弧闪身离去。 片刻之后，黄仙庙里回荡起麦伦的惨嚎。 没过多久，海尔祥在睡梦中被删除掉两天的记忆。 黄健又把所有临梓渊的管理层召集起来，串通口供。 最终把心一横。将关押在地下城的琐罗亚斯秘密带走。用混乱之瞳弄成疯子，丢进地狱之门。 做完一切，黄健又屁颠屁颠地跑去试探索勒尼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嗨，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啊？” 索勒尼尔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语气平淡地问道：“有事？” 黄健搓着手，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是这样的。马上就要入冬了，我准备在降雪之前搞一次大扫除。但是居民们都非常忙碌。” 索勒尼尔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呢？” 黄健在空间戒指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包装精美的礼盒：“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点心。在我家乡，叫巧克力。” 索勒尼尔没有伸手去接，仍然是刚刚的问题：“所以呢？” 黄健有点不好意思了，眼神飘忽地说道：“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用那个净界领域，给临梓渊来个大扫除？” 索勒尼尔罕见地笑了一下。却是冷笑：“你让我用顶级光明魔法打扫卫生？” “啊，对呀！魔法不就是拿来用的吗？”黄健话都说出去了，决定嘴硬到底：“你现在是临梓渊的一员。我们也把你当成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打扫一下我们共同的家园，不是很正常？” 索勒尼尔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成临梓渊的一员了？别把我当成傻子！” 说完，一把抢过巧克力，转身离去。 黄健长松一口气。 看索勒尼尔的态度，应该算是答应了。 从两个神子找到这里推断，神明之间应该有某种血脉追踪的能力。 虽然两人被临梓渊的防御罩磨得渣都不剩，但肯定把血水淋得到处都是。 临梓渊就只有索勒尼尔能做到大范围的深度清理。 只是……死了两个神子，还让索勒尼尔清理现场。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难怪她不给黄健好脸色。 黄健正琢磨还有哪些纰漏，屋外就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 污垢、垃圾、粉尘被净化成无机肥料，堆积在一起。 那些满身油泥的工人也都变得一尘不染，大呼神迹。 黄健再次跑到食堂。把还在昏睡的海尔祥推醒：“喂！太阳晒屁股了！” 海尔祥像一头冬眠的蛆。 挣扎着蛄蛹了几下，把被子蒙到头上。 黄健又推了她两下。见她没有反应，大声感慨道：“哇塞，开饭了！” “啊？今天吃什么？”听到有东西吃，海尔祥微微动了一下。像海象一样伸了个懒腰：“哎呀，好饿！我睡多久了？”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半晌才坐起身来。 幸亏是神明之躯。换成正常人胖成这样，早就落下一身富贵病了。 黄健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梦神，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是不是在梦里会情郎去了？” “嗨嗨嗨嗨……” 海尔祥抹去嘴角的口水：“我梦见像房子那么大的红烧肘子，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那油哇，又香又滑！” 黄健的冷汗都要下来了：“那个……上次我请你哥帮忙。还没好好感谢他呢。你喊他过来，我请客吃饭。” “好嘞！” 海尔祥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是请客吃饭，肯定比平时的伙食好多了！ 黄健再次说道：“对了，你带穆尔去一趟白夜之森。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据说有妖兽往那边迁徙了。” 以神明的移动速度，三千多里路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海尔祥的胖脸瞬间耷拉下来：“可是……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她的表情像一只抑郁的沙皮狗。 透着几分油腻的可爱。 黄健拿出哄小姑娘的语气：“乖，你就带他看看情况，耽误不了多久。反正厨房把饭做好也需要时间。好饭不怕晚嘛。” 美食当前，海尔祥绝对是行动派。 蹬上严重不合脚的趿拉鞋，晃晃悠悠地走到食堂门口。“啾”的一下不见了。 不到十分钟，食堂的光线一暗。她又“啾”的一下回来了。 手里还拉着一脸懵逼的穆尔。 一进屋就大声叫道：“我们回来了！饭做好了吗？” 黄健无语地指向餐桌：“你先随便垫吧两口，等你哥来了再吃大餐。” “哈哈哈哈，好的！”海尔祥这才想起没给海尔吉打电话呢。手指按在眉心上，开始传讯。 穆尔走到黄健身侧，低声说道：“白夜之森没遭到入侵。海尔祥带我走了几个地方。在一片森林找到妖兽的踪迹。那里的树木告诉我，它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具体去向被某种力量遮掩了。” “嗯！”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只要那些妖兽不招惹咱们，爱上哪上哪！” 就在这时，海尔吉突兀地出现在食堂门口。 本就算不上英俊的面孔更加难看了。黑着一张脸：“小子，干一架！” “啥玩意儿？”黄健还以为神子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呢。连忙问道：“我要请你吃饭，你还找我干架？什么情况？” 海尔吉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神狱被劫！死了三个神明！我因为出现在现场，每天被人审讯，昨天刚被放出来。还剥夺了一切权利。积累的军功全都作废了！你说怎么办？” 黄健暗松一口气，语气也随意起来：“还能怎么办？兄弟情义都在酒里。我自罚三杯！” 第379章 校验实力 黄健确实劫狱了，但是和摩提斯、贝利尔复盘时都确认了，没有神明死亡。 海尔吉怎么就说死了三个呢？ 还有错过的细节？ “咋回事？怎么还死人了呢？”黄健拉着海尔吉的胳膊：“来，咱们先喝着。你给我讲讲。” 海尔吉一把甩开黄健的手：“喝酒的事儿先放一下。我心里很不舒服，看到你之后就更不爽了。来！我必须先揍你一顿！” 黄健也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处于什么水平。既然有送上门的试金石，索性顺水推舟了：“呃……那你等会儿。我先点菜哈！打完这一架，不管结果如何，那件事儿就算揭过去了。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海尔吉已经在撸胳膊挽袖子了：“好！” 黄健一口气点了十几道硬菜。转头问海尔吉：“你想吃点啥不？” “吃你大爷！” 海尔吉一把抓过黄健的胳膊，直接挪移出去。 眼中的景物飞快变幻。下一瞬，两人已经出现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了。 黄健看清四周的环境，忍不住叫道：“我靠，怎么又到神魔战场了。” 人族联军和恶魔互扔禁咒魔法之后。默契地暂停战斗，打扫战场。中间留出了一条千米宽的真空地带。 两人就站在真空地带的中间。 海尔吉发出一阵狞笑：“这里可以放开手脚。来来来！今天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他长得虽然丑，但还坚守着神明的底线。 没有随便找个地方开打。 被禁咒肆虐过的大地，是最合适的战场。 两人一出现，立即引起两军的注意。纷纷驻足张望。 都以为是对方派出的侦察兵。 下一刻，他们同时瞪大了眼睛。 海尔吉没有对战前的叫嚣和寒暄，直接飞身而起，对着黄健的下巴就是一记膝撞。 黄健也没想到海尔吉会搞偷袭。身体后仰，双手交叉上托。一记霸王举鼎，把海尔吉抛飞出去：“我靠，你学坏了！” 海尔吉一声不吭，凌空扭腰，自上而下就是一记鞭腿。 黄健化身电弧，闪到五米开外。脚下炸起一声闷响，瞬间欺身而上，双拳化作一片残影：“绿毛怪，你丫专朝我的脸来呗？是嫉妒我的绝世容颜啊！” 他以前战斗，靠的都是临场发挥。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双剑。 如今倒是和龙晶晶学了一套“司战伐拳”。 三指捏成刁手，模仿“戈”形。配合战步。 拳路直来直往，简洁刚猛。 海尔吉没见过这种招式，猝不及防之下，被“啄”中好几下。 “蹬蹬蹬……” 连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半身甲都被凿裂了。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把手伸进护甲里一阵揉搓：“哎呦呦呦呦……好小子，长力气了啊！” 黄健何止是长力气了？ 上次和海尔吉过招，九转游龙才刚到二转。如今都已经四转了。身体素质是那时的四倍！ 单纯比拼力量，巨龙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黄健摆出李小龙的经典造型。脚尖在地上反复弹跳，大拇指在鼻子上一抹：“这就是打沙包的感觉吗？确实爽！” 海尔吉啐了一口，嘴角上扬。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再来！” 他的战斗模式比较慢热。 属于先挨揍再揍人的报复型受虐打法。 身形闪现，对着黄健的前胸就是一记肘击。 俗话说，宁挨十拳，不挨一肘。 要是打实了，就算是实心的铁疙瘩也得碎成几块。 可黄健却像是没有重量的塑料袋，被风压推着后移几寸。前胸几乎贴着海尔吉的手肘移动。等海尔吉的招式用老，又如附骨之疽跟了回去。 “阿哒！” 戈拳凿在海尔吉的肩窝上。半身甲再次崩掉一块。 司战伐拳不是什么精妙的武功，却也初窥打穴的技法了。 海尔吉只觉得肩头一酸，整条右臂都麻了。 但他的战斗经验也无比丰富。 顺势卸力，侧身鞭腿。 黄健再次用出如影随形的步伐。贴着鞭腿闪过，而后贴身，朝海尔吉的膝盖窝就是一击：“阿哒！” 海尔吉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拖着腿连退几步，面露诧异之色：“等会儿！你这是什么古怪的打法？” 两人这次交手，黄健不仅在反应速度和力量上全面压制他，而且他自己还有一种浑身力气用不出来的憋闷感。 黄健踮着脚步，腰胯扭来扭去：“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呸！”海尔吉的恢复力属实夸张，猛地一握右拳：“再来！” 黄健针锋相对，嘴上还跟机关枪似的怪叫连连：“阿哒！阿哒！阿哒哒哒哒哒！” 两人再次分开时，海尔吉的半身甲已经坑坑洼洼，破烂不堪了。 “你能不能别咋咋呼呼的？”海尔吉气急败坏地扯掉护甲。露出健硕的体魄：“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黄健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哟呵？搞了半天，你还没动真格的？” 说话间，化作电弧闪到海尔吉的身后：“双峰贯耳！” 海尔吉失去护甲的束缚，速度反倒快了不少。弯腰躲闪，右腿后撩。用出一招蝎子摆尾。 可腿刚踢到一半就被黄健用钳羊腿夹住了。发出一阵嚣张地笑声：“精油开背之……大保健！” 双手如一对凿子，瞬间在海尔吉背上打出上百击。 拳力从海尔吉的前胸透出，发出雷鸣般的隆隆之声。 “噗！” 海尔吉喷出一大口鲜血。 饶是他的先天挨揍圣体，也经受不住如此重的连续打击。 黄健化身电弧，在鲜血落地之前，用罐头瓶子接住：“啧啧，别浪费了！” 神血除了用来喂养吸血鬼，还有研究制药的价值。 海尔吉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错愕地看着黄健：“你……你怎么强了这么多？” 黄健拧上瓶盖，反问道：“强吗？有没有可能是你变弱了？” “啊？”海尔吉怔了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变弱了？怎么可能？” 黄健却理所当然地说道：“距离咱俩上次动手，还不到一年吧？你觉得是我变强的可能大，还是你变弱的可能大？” 他还惦记着拉海尔吉做伪证呢。如果表现得太强，杀神子的怀疑不是更大了？ 但他确实有很大的感慨。 两人大半年之前交手，海尔吉还对他放水。如今再动手，已经轮到他收着力量了。 “呵！” 海尔吉发出一声怒吼，震散体内的残留劲气。气息再度拔高：“我要放开手脚了！今天咱俩得躺一个。” 不愧为复仇之神。 神躯加上复仇体质，遇强则强。几乎没有提升的上限。 黄健也认真起来。 双方逐渐放开手脚。 从拳拳到肉，变成武器相交。又从近战演变成技能对轰。 打到最后连领域都动用了。 黄健也把龙威、龙鳞、赤雷、妖火全部释放出来。 每一次对撞，都在空中形成一圈能量涟漪。 轰鸣声犹如滚地炸雷。 那些打扫战场的士兵最初还以为两人是发死人财的拾荒者，为了某件装备大打出手。 谁知越打越离谱。 就像两只发了狂的蛮荒凶兽。 把两边的超阶强者都吸引过来了。 “哈哈哈哈……痛快！” 海尔吉像是不知疼痛一样。伤得越重，提升幅度越大。而且还一边打一边恢复。 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这家伙，根本无法物理毁灭！ 黄健也逐渐感觉到压力了。 在不动用神通和放屁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一击决胜的手段。 “你还真是个变态，难怪那些神明都绕着你走！”黄健用尾巴卷住海尔吉的脚腕，往地上一顿猛摔。 趁海尔吉晕头转向，朝他发动了幻术。 “凤凰幻魔拳！” 第380章 戒律之神 神魔双方的士兵，共同见证了一场看不清，只知道很厉害的战斗。 战斗的最终结果以海尔吉摁着黄健暴揍进入尾声。 没办法，海尔吉的体魄自带规则力量。 中过一次的招数，立即就有了抗性。 只要不被一招弄死，就有无限的成长空间。 洪水再大，也无法淹没乒乓球。 这货就是自带作弊器投胎的。 “敲里哇的！你真往脸上打呀？”黄健被打中泪腺，眼泪哗哗往下淌。捂着腮帮子吼道：“老子都不好意思用绝招，你丫怎么好意思打我脸的！” 海尔吉盘腿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泻千里的畅快感：“哈哈哈哈，真是痛快！以后可以每天切磋一下。” 黄健接连给自己施加治疗术。心里相当不平衡：“切磋你个大头鬼。有本事你把那什么破体质解除。卡bug和我打，算什么本事？” 他辛辛苦苦地提升实力，结果人家只要挨揍就能变强。 人比人，气死人啊！ 海尔吉心里畅快了，就连语气都和善了不少：“我的体质取消不掉。好吧，我承认，如果你一开始就爆发最强实力，我是顶不住的。哈哈哈哈……实力就像爱情，顶一顶就有了。” “卧槽！你这是什么鬼比喻？”黄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饭菜快好了，回去吧！” “得勒！” 海尔吉一抓黄健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什么情况？ 神魔双方的士兵都陷入大脑短路的状态。 只有崩碎的大地和残留的凌厉能量证明刚刚有人战斗过…… 正如黄健说的那样。两人回到食堂时，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穆尔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海尔祥眼巴巴地盯着。不时吞咽一下口水。 黄健眼珠一转，终于说出叫海尔吉过来的目的：“哥，就咱们仨吃呀？这么多菜呢，你再喊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呗！” 海尔吉一身厚实的衣服都被打成了碎布条。但是心情很爽。 非常爽！ 当即联系几个关系不错的神明。 黄健一瞅，来的都是熟面孔。 英俊帅气的死神塔那托斯，妩媚霸道的冥界女神赫尔，美丽端庄的爱神阿佛洛狄忒，还有农牧之神阿多尼斯。 也不知道海尔吉是咋想的。明知农牧之神和冥界女神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每次都当着人家老婆的面约到一起。 难道海尔吉出生的时候，他妈把脑子和胎盘一起扔了？ 黄健面对这几位时，多少有点不自在。 有一种贼请苦主吃饭的感觉。 毕竟他把这几位的神器据为己有，还都拿去炼了。 嗯，回头帮他们再炼制几件武器，把这段因果了结了。 几位神明倒是没有架子。 刚上桌时还有些生分。几杯酒下肚，很快就熟络起来。 塔那托斯是死神。表面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其实是个闷骚。 话题稍微带点荤腥就脸颊通红。满满的少年羞涩感。 都羞涩几万年了。 初心不改。 阿佛洛狄忒是爱与美的女神，但极度缺乏安全感。平日里把男人看得死死的，不允许阿多尼斯离开她的视线。自从弄丢镜子，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 冥界女神赫尔的气质有点像黑寡妇，还带着一点和摩提斯相似的病娇属性。看上去很随便，实际上她才是真的生人勿近。 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从中午一直喝到落日。 酒菜换了几次，众人都吃得异常尽兴。 都恨不得烧黄纸拜巴子了。 酒席接近尾声时，黄健一直等待的人出现了。 戒律之神萨图恩。 他没有强闯临梓渊。而是从正门步行进入，让安保人员先行通报。 海尔吉两颊通红，挂着一身破布条，正在表演肚皮舞。听说萨图恩来了，脸色一僵，露出吃到苍蝇的表情：“那个老古板来干什么？真扫兴！” 阿佛洛狄忒明显也不喜欢来人，低声说道：“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小弟弟的款待。” 黄健哪能让他们走了？ 把人忽悠过来就是应付神子失踪案的。 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来的也是一位神明，你们应该感应到彼此的气息了吧？避而不见，是不是有些失礼？” 农牧之神阿多尼斯偷偷看了自家老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给赫尔打眼色。 黄健心头一凛。 这位和小三眉来眼去，都不避人了吗？ 难怪老婆防他跟防贼似的。 赫尔对黄健笑道：“小弟，神明之间也是有交际圈子的。萨图恩……不太合群。你懂我的意思吧？” 黄健装着糊涂：“啊！那不是正好？借着小弟的酒局，让大家增进一下感情。” 被他这么一耽搁，萨图恩已经出现在食堂的门外了。 萨图恩长了一张有棱有角的扑克脸。留着一丝不苟的卷曲胡须。发型像是顶着一块没完全泡发的方便面。 见到众人后，他单手抚胸，微微行礼。脸上却毫不掩饰神明的倨傲：“戒律之神萨图恩，见过临梓渊领主和几位兄弟。” 礼节上无可挑剔，言语也没有毛病。态度和语气却令人十分反感。 给人的感觉非常撕裂。 有点像黄健上一世的某个物种，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威胁别人。 这种人比海尔吉还讨厌。 黄健佯装疑惑地抚胸还礼，语气中也没了刚刚的客气：“原来是戒律之神，你也是海尔吉大哥邀请的朋友？”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 好像谁不会似的！ 海尔吉连声否认：“别，我可高攀不起！” 说着，扭头看向萨图恩。毫不吝啬脸上的嫌弃：“这是我小老弟的地盘。既然不是他邀请你的，你来干什么？” 他借着酒劲，瞪着一对牛眼。摆出一副“这里是我罩着”的架势。 另外几尊神明没有吭声，却也和海尔吉并肩站在一起。 戒律之神的名头很唬人。 说白了就是专门挑毛病和打小报告。 被他找上门，往往意味着麻烦临头。 萨图恩的视线从几位神明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平淡道：“马兹亚斯的小儿子失踪。另外两个儿子下界寻找，也失去踪迹。我追踪残留的气息，找到了这里。” 此言一出，几位神明都把视线投向黄健。 光明之神的儿子虽然没有神格，可他们有个好爹。 如果黄健牵扯到这种事情上，谁都帮不上忙。 黄健心中早有打算。留他们喝酒，本来就不是让他们帮忙的。只要来人顾忌几人的身份，不直接动手就行。 他露出茫然之色，疑惑道：“马兹亚斯是谁？他儿子走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尔吉拉了拉黄健的衣角，小声解释道：“马兹亚斯就是光明之神。老实交代，他儿子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啥？” 黄健露出震惊之色，骤然拔高音调：“光明之神的儿子？他们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什么？那孩子多大了？既然在我的地盘走丢，我就有义务派人寻找。” 萨图恩根本不看黄健的表演。 一道规则之力从天而降，死死束缚住黄健。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罪犯。” 第381章 没说假话 戒律规则之下，没人能说谎话。 萨图恩拿出一本法典，双眼亮起乳白色的光晕。直视黄健的眼睛。 几位神明都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谁都不愿被人窥视隐秘。 “你叫什么名字？” 萨图恩先从最简单的问起。 这是最常见的审讯方式。 递进式询问，可以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惯性回答。 黄健的思维是清醒的，但他无法说出真话以外的内容：“我叫黄健，用过剑皇的名字。也有人称呼我黄二狗，阿健，老仙儿，贝吉塔、卡卡罗特。” 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心中大骇。 没想到，仅仅冒用过一次的假名都顺口秃噜出来了。 戒律规则出乎意料的强大。 萨图恩手指在法典上一抹，上面出现一串文字。正是黄健刚说的话。语气平淡地问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黄健管不住嘴，但是可以选择表达方式：“我是我爹妈的儿，未来孩子的爹。是我老婆的男人。是我孙子的爷！” 他本想插科打诨，可最后还是全抖搂出来了：“我是狼皇的男人。是黄家老仙儿，屎……屎神受爱戴的临梓渊领主。” 屎神的身份难以启齿，但也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夹杂在正常话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 黄健心中已经充满了杀机。 萨图恩没听出他发音的古怪，可手指抹在法典上却怔了一下。 还下意识地用指甲抠了抠。 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道：“屎神受爱戴的临梓渊领主？” 法典从未出现过错别字。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难道下界的气息太过污秽，让法典受到影响了？ 黄健知道不能让萨图恩掌控节奏，催促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你尽快问。我们兄弟还要继续喝酒呢。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语气中没有了面对神明的敬意。 还引得几位神明对萨图恩怒目而视。 萨图恩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阿兹亚斯的儿子是否来过临梓渊？” 这个问题非常笼统。 如此问，无论是哪位神子，什么时候来过。黄健都不能撒谎。 黄健的回答十分干脆：“来过呀！我一回领地就听说了，有两个小逼……小年轻人夜里跑来耀武扬威。据说其中一个自称是老……光明神之子。可惜，我来时他们已经不在了。无缘见到真容啊。” 说着，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还在，或许可以结交一番吧？” 这话一出口，他心里又有底了。 原来可以玩文字游戏。 戒律法则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的。 “结交一番？”萨图恩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你有什么刻意隐瞒我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超纲了。 有点探听别人隐私的味道。 毕竟他是来询问，不是审讯。 黄健在规则影响下无法避而不答，但是可以选择回答问题的顺序。一开口就把众人雷得外焦里嫩：“刚见面时，我对你的热情，其实是装出来的。” 萨图恩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在见到我那一刻起，就在琢磨如何答复我了？” “答复你？我又不知道你会来。”黄健神情认真地说道：“你拉着一张死人脸，不请自来。自以为有礼貌，却一副鼻孔朝天的吊样。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十分反胃。知道和你说话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就是面对一块放馊了的肥肉。明明吃不下还被逼着硬咽。” 说完这话，又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啊，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嘴！” 身后的几位神明表情都无比精彩。 赫尔更是拍手叫好。 神明们不喜欢萨图恩。却也不怕他。 他的战斗力和海尔祥是一个级别的。 萨图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几句话没往法典上写，黑着脸问道：“还有别的吗？” 黄健开启叙述模式：“这里是中立领地。不仅有神明做客，也时常有恶魔到访。有一次海尔吉和撒旦之子喝多了，抱在一……唔，唔！” 话没说完，被海尔吉一个飞扑，死死捂住嘴！ 包括萨图恩在内，所有神明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起来。只有海尔吉咬牙切齿道：“回答和问题相关的事情就好了。没问你的不要乱说！” 萨图恩颇有深意地看向海尔吉：“与恶魔有染。看来神狱被劫的事情，你并未说出全部实情。” 海尔吉恶狠狠地瞪着萨图恩：“你是疯狗吗？见谁都咬。信不信老子把你屎打出来，再喂给你吃？” 萨图恩自认是文明神，不和莽夫一般见识。继续问黄健：“劫狱，哦，不对。关于神子，你还知道哪些事情？” 黄健吓了一跳。 如果萨图恩真问劫狱的事情，那可是直接问到主谋头上来了。 还好只是口误。 黄健耸了耸肩：“听人汇报，昨晚来的两位神子并未真正进入临梓渊。只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 他的话听上去没毛病。实际上既没说两人的下落，也没提到琐罗亚斯。 萨图恩不继续追问了。 在他看来，既然临梓渊有这么多神明，肯定不会坐视神子出事。更不可能帮黄健隐瞒。 他合上法典，收起束缚黄健的规则之力。彬彬有礼地问道：“领地发展得很好，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他干了几万年得罪人的事，脸皮早就千锤百炼了。 刚刚被黄健指着鼻子骂，还能厚着脸皮提要求。 黄健耸了耸肩：“工厂作业属于商业机密，其他地方您随意。海尔祥，麻烦你为这位先生领路。” 海尔祥对吃以外的事情极度缺乏耐心。更何况是吃到一半被人打断。 这正是黄健想要的效果。 海尔祥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想到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小半年，总不能遇事就躲吧？ 嘟着肥厚的嘴唇，强忍不悦答应下来：“行吧！” 在她眼里，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只有萨图恩一个外人。冷冰冰地问道：“你想去看什么？” 此时正该同仇敌忾。 萨图恩先前还真没认出这位比例严重失调的姑娘，惊诧万分：“你……你是海尔祥？他对你做了什么？” 海尔祥用手指撑开上下眼皮，冰冷的小眼睛怨毒地瞪着他：“废什么话？早点看完走人。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哦，好！” 萨图恩和海尔祥的关系很一般。惊讶过后也就不再追问了：“先去两位神子出现过的地方看看吧。” 海尔祥想挠头，结果抬了抬手，没够着。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哪知道神子出现在什么地方？谁家大半夜的不睡觉？” 那段记忆被黄健删除了。 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吃累了，早早睡下了。 萨图恩耸了耸肩：“那就随便走走。” 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片荷叶。 有一滴晶莹的露珠在菏叶上滚来滚去。 这次不等海尔祥开口呛他，自己就转头离去。 看到这一幕，黄健心底又犯起嘀咕。对海尔吉等人说道：“你们继续喝哈。我跟过去瞧瞧！” 萨图恩目光平淡地瞥了黄健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黄仙庙外。 麦伦鼻青眼肿。正一瘸一拐地更换供桌上的水果。嘴里念念叨叨，不知是在骂什么人。 萨图恩的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进去。 黄健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百密一疏啊！ 第382章 公正的寂寞 “你问我是谁？我是恁爹！你进庙不烧香，不磕头。跟我逼逼赖赖个什么劲？还有，谁特么让你走正门的？你有什么资格走正门？” 麦伦白天刚挨过黄健的揍。此时遇上拉着死人脸的傲慢怪，根本不带给他面子的。 何况还收到了黄健的眼神鼓励。 萨图恩都被骂得怀疑人生了。 在规则压制下，即使骂人也只能骂真话。那句“我是恁爹”不应该出现在麦伦的口中。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龙家的三位老仙把名字添加到堂单上了。 麦伦就相当于局域网的信号塔。 别说黄健的神念可以无声无息地附身。只要他愿意，四道神念都可以在他身上开座谈会了。 萨图恩仔细检查了法典，又摇晃了几下荷叶。 心中的疑惑更甚。 麦伦瞪着一对斗鸡眼，鼻子几乎和萨图恩的鼻子顶到一起。唾沫横飞道：“昨晚那两个小子根本没落到地上。不然你以为我能让他们逃了？不把他们屎打出来，算他们夹得紧！你是他们的家长吧？能教出那种没有教养的孩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萨图恩专职打小报告，平时没少听到风言风语。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吼过。 差点保持不住风度了。 海尔祥双手撑着眼皮，神采奕奕地看着麦伦。 该死！ 是心动的感觉！ 黄健轻咳一声：“那个……麦伦啊，这位可是戒律之神。你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 右手却偷偷朝麦伦比了个大拇指。 麦伦顿时会意：“哎呀，原来是神明大人啊！” 随即变脸一样问道：“你是来蹭香火的吗？” 萨图恩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神经病。 不想再问下去了，转身快步往庙外走。 麦伦还跟在屁股后面大喊大叫：“正门不能走，走右边的小门！” 萨图恩脚步一顿，额头上青筋直跳。不过瞥了海尔祥一眼，还是乖乖走的右门。 他是戒律之神。不仅约束别人，更要约束自己。 这种特性，注定他是一个很无趣的神。 黄健赔着笑脸假惺惺地安慰道：“领地都是这种没见识的泥腿子，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再陪你去别处走走！” 海尔祥还惦记着食堂的饭菜呢。对萨图恩的不满正随着时间递增：“走什么走？让他自己溜达去吧。咱们回去继续喝酒！” 黄健面露为难之色，看向萨图恩：“您要是不嫌弃，和我们一起吃点？” 这是一种委婉的逐客令。 萨图恩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重话。不过从他哆嗦的嘴唇不难看出，应该快要气疯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朝黄健微微躬身：“今天就先了解这么多吧。日后可能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 黄健见他转身，一脸虚伪地叫道：“这就要走吗？不留下吃个晚饭？” 萨图恩“嗖”地一下消失了。 海尔祥撇了撇嘴，扯着黄健的衣袖：“瞎耽误时间。有我在，谁能伤害神子？他再不走，我都要开骂了。走走走，咱们继续！” 黄健知道这事儿不会就此罢休，可至少把眼前一关糊弄过去了。 时间拖得越久，痕迹处理得越干净。 “哎，他也是个可怜神！”黄健放下心中的顾虑，还替萨图恩说了一句公道话。 黄健不知道的是，萨图恩离开临梓渊后，先是飞到圣阳山，又去了圣城。而后在两个帝国之间探查情况。甚至还去了被琐罗亚斯毁掉的村庄和遭到埋伏的树林。 最后在地狱之门找到琐罗亚斯的气息。 “气息在这里消失了……”萨图恩远远看着那扇顶天立地的红色巨门，紧皱眉头：“他们去地狱干什么？是主动进去的还是被人挟持了？” 他心中立即有所猜测，希尔保特和桑迪可能在这里发现琐罗亚斯的气息。救弟心切，冲进地狱。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 恶魔可不会卖神明的面子。 萨图恩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汇报给光明之神。 在他返回神界的途中，突然听到一声震天的虎啸。 “嗯？” 即使他是戒律之神，也不能抹杀好奇心。停下脚步，飞过去看个究竟。 就见一头金翅飞天虎正在为两群村民评理。 所有村民都被虎威震慑，瘫软在地。不少人的身下还有一汪水渍。 金翅飞天虎走到一个老人面前，口吐人言：“老头，既然他们把水渠修进你的地里，你怂什么？让他们赔偿土地流失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孤寡老人抚养费，兴师动众费！” 老人吓得浑身直打摆子，没昏过去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顺着金翅飞天虎的话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的地还被他们侵占！请虎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对面的村民即使吓得说不利索话，可还是硬着头皮叫道：“瞎说。明明是你们使坏，跑来破坏水渠，怎么好意思说成开荒的？” 金翅飞天虎猛地把头扭过去，眼冒绿光：“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又噤若寒蝉。 屈辱地闭上嘴。 金翅飞天虎冷笑道：“年轻人，做了错事就得认。你们既然把水渠修到别人的田里，就应该赔偿！” 众人的心里无比愤怒。 可是谁让他们遇上一头胡搅蛮缠的飞天虎呢？ 和赌气相比，小命更重要。 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服软道：“对不起，我们知错了。认赔！赔多少我们都认。” 先把这头老虎哄走。剩下的事情……他们可不怕一个坏老头。 谁知金翅飞天虎竟发出一阵冷笑：“既然知道错了，我咬掉你们的鼻子，以示惩戒，应该都没意见吧？” “什么？”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又慌了。 老虎的嘴比他们脑袋都大，一口下去还有命在？ 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恰在此时，空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头小老虎很有趣，不仅能说人话，还能辩是非。行了，它并不是真要咬你们的鼻子。而是借此来警告你们！” 萨图恩现出身形，向金翅飞天虎投去满意的目光：“不错，真不错！身为魔兽，却热衷于帮助弱小。世上就缺这样的正义感！” 金翅飞天虎歪着头打量萨图恩，语气不善：“你谁啊？” 萨图恩落到金翅飞天虎的身侧，越看越满意：“我叫萨图恩，是戒律之神。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他受到所有神明排挤，实在是太寂寞了。 看到这只飞天虎，竟有一种看到同类的感觉。 金翅飞天虎不为所动：“和你做朋友？有什么好处？” 萨图恩想伸手抚摸飞天虎的脑袋。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颇为激动道：“我可以带你回神界，还可以和你一起审判邪恶！” “神界？”金翅飞天虎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清澈起来：“审判邪恶？” 萨图恩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摸在飞天虎的头上。 飞天虎略微躲闪了一下，也就由着他撸了：“好啊！什么时候去神界？” “现在就走！”萨图恩抚摸着金灿灿的厚重羽翼：“对了，你有名字吗？” “穷奇！” 第383章 我在教廷的身上挖呀挖 “小妖庭？” 黄健拿着零传回的资料，神色古怪：“不会又是系统鼓捣出来的吧？我上次让穷奇回收几根毒金条，没能弄死丫的？” 在上古传说中，帝俊和东皇太一共同建立了世上第一个集权机构。 妖庭。 那个时代的妖族无比强大。就连人类也只是妖族中的一个分支。 称为木族。 木者，万妖之食也。 当时，唯一能和妖族抗衡的就是沟通天地之力的巫族。 直至妖巫量劫。妖庭与十二祖巫决战于不周山。双方拼得元气大伤。 这才有了人族的崛起。 以妖巫量劫为节点。量劫之前的妖是没有规矩可言的，而且喜食人族。量劫之后的妖族则规矩了许多。 像虎鹿羊那类妖族，甚至比寻常人族更看重礼节规矩。 “小妖庭……好大的口气。看来和我预料得差不多。系统背后是个披鳞带角之辈。”黄健放下资料，闭目沉思。 站在穿越者的角度，他应该希望小妖庭壮大起来。 虽然有年代差，可好歹算半个同乡。 可是从系统的骚操作来看，双方不太可能和平相处。 妖族的修行法门放到这个世界，妥妥的降维打击。一旦小妖庭趁机崛起，临梓渊又如何相处呢？ “笃笃笃。” 一个挽着丸子头的干练女人敲响办公室的房门。手中还抱着厚厚的资料。 这位是管家的新秘书。 很不幸，又是教廷派来的奸细。 黄健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时候临梓渊才能培养出自己的人才啊？ “领主大人，这是管家让我送来的资料，请您过目。”女秘书看向黄健的眼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切。 年轻，英俊，多金，有权力，有才华，有魄力。 什么女人能拒绝这么优秀的男人？ 当然，她眼中的狂热也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黄健仰躺在椅子上，没有睁眼。语气疲惫地问道：“是建城的事吗？进展到哪一步了？” 如果有人想暗杀他，这种不设防的姿态就是最佳时机。 女秘书把资料放在公办桌上，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言语落落大方：“已经和毒刺谈妥了四十三项合作内容。包括出资、工程，还有税收和利益划分。但是要真正动土，还有不少需要洽谈的地方。目前最大的争论点是权限划分和机构从属问题。” “嗯！”黄健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让管家和他的东家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想想就觉得有趣。对了，其他势力有什么特殊动向吗？” 秘书略一思索，斟酌道：“各族联军重新集结起来，准备趁冬月收复全部失地。这次将有上百位神明参战，听说还要攻入地狱。” 这些情报黄健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而且他还知道神明攻击地狱的原因。 光明之神就是背后的推手。劳师动众，仅仅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儿子。 不过戒律之神萨图恩离开之后，迟迟没有再来。倒是有些出乎黄健的预料。 他睁开一只眼睛，瞥向秘书。随即重新闭上：“教廷在临梓渊插了钉子。他们肯定也收到了建城的消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吗？” 秘书微微一怔，无奈地摇头道：“没有收到关于教廷的消息。我们的谍报人员潜入不久，还没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谍报人员的信息是绝密，除了黄健和管家，没有人知道内情。 秘书能说出“谍报人员”四个字，已经算是处于内部圈子了。 黄健突兀地扔给她一个问题：“假如你是教廷的神官，会如何做？” 秘书的脸色微变，见黄健始终没有睁眼。这才稳住心神：“我不了解教廷的处事方式，但是如果让我来搞破坏。我会从挑拨离间入手。伪装成其中一方搞些小动作。不需要做得明显，只要引起猜忌就行。只要破开一个小口，双方的嫌隙就会越来越大。” 听到她的话，黄健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这特么才是可用之材啊！ 再瞧瞧他那几个弟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麦伦彻底沦为庙祝。连管理层的会议都不来参加了。整天蹲在姑娘的房间外修习望气术。 可可好歹还成家了，每天躲在家里刻木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觉醒木匠的生活职业了呢。 呼日勒就是个武疯子。除了干架，什么都指望不上他。 乌尔善在汉斯帝国经营的小剧场没有官方背书，收益惨淡。连演员的工资都靠吃老本，更别说打探内部消息了。 巴图鲁最有出息，确实探听到不少隐秘的信息。代价就是把阿德拉帝国的王后和三位公主肚子搞大了，还和两位公爵夫人有染。 此时正被数个佣兵团追杀，已经在逃回来的路上了。 黄健轻叹了口气，疲惫感愈浓：“你来说说看，临梓渊最近都面临哪些问题？” 他今天和秘书的话明显比以往多。 秘书像是随时等待老师考校的学霸。张口就来：“对内，所有产业都是公有的。有人工作积极，有人倦怠。短时间内看不出问题。但长此以往，肯定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尤其是和毒刺建城之后，利益冲突会立即暴露出来。” 黄健点了点头。 临梓渊白手起家，最初就是一穷二白。甚至第一年过冬的食物还得他这个领主拾荒捡回来的。 注定不能走其他领地的发展道路。 从共产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然后步入资本主义，需要一个过程。 没想到，一个秘书居然能看透这么有前瞻性的问题。 秘书见黄健没有明确表态，继续说道：“领地内一片和谐，实际上已经出现了派系的苗头。除了种族的天然派系，还分成了元老派和新兴派。如果您能把各方的关系斡旋得当，可以促进领地发展。但这种平衡是脆弱的。领地越强，矛盾就越明显。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在时一切安好。如果哪天您不在了，领地很快就会四分五裂，甚至会同室操戈，生死相搏。” 黄健睁眼，仔细打量起秘书。 心中又是一痛。 临梓渊的发展时间太短了，连识字的人都不多，更别说培养出这样的精英了。 秘书见黄健投来审视的目光，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来自外部的问题也很明显。我们的销售渠道太过单一。目前把所有产品都交由神族，溢价销售。这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很容易会形成依赖。万一哪天神族单方面取消采购，积压的货物会立即成为负担。我个人的建议是保持产品多样性，适当放出一些契约外的产品，保持市场的活性。” 听到这话，黄健是真的惊了。 秘书的眼光之毒辣，意识之超前，已经不逊于他这个穿越者了。 哪怕秘书受过教廷的精英培训，眼界也该受到大环境的限制。 这种商业嗅觉太可怕了。 黄健站起身，朝秘书走近两步：“还有吗？” 秘书眼中同时闪过惊恐和惊喜的复杂表情，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迷雾森林的秘境有一群蜗人。虽然没有入侵临梓渊，可毕竟是一个不稳的定因素。我的建议是出兵剿灭，就当成练兵了。” 她这么说，是想借着练兵的由头窥探临梓渊的真正实力。 不过她的话很有道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临梓渊确实应该趁早解决掉这个隐患。 黄健又靠前两步，目光火热：“你叫什么名字？” 秘书再退，后背撞到墙上。下意识地抬手护胸：“我……我叫瑟琳娜……领主大人，您吓到我了！” 黄健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侵略之意：“你……你有兄弟姐妹吗？或者，同学好友。” “什么？” 瑟琳娜都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了，闻言一怔：“我的兄弟姐妹和好友？” 黄健重重点头：“没错！如果和你的工作能力相仿……不，哪怕有你一半的工作能力。临梓渊都会委以重任！” 瑟琳娜眸光微闪。 这可是往临梓渊安插人手的大好机会，甚至有机会打入毒刺佣兵团。 黄眼也双眼冒绿光。 他要趁机挖一波教廷的墙脚…… 第384章 清算 经瑟琳娜介绍，临梓渊又迎来了四位政务人才。 临梓渊的管理层还为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仅为每人分配了独栋别墅，还开出每月两枚金币的高薪。工作岗位将在试用期后分派到重要的位置。 黄健不怕这些人才对临梓渊不利。 再忠诚的间谍也有价位。 制约他们的无非是信仰、利益、尊重和威胁。 信仰问题很好解决。 索勒尼尔是六翼炽天使。阿兹亚斯曾亲口说过，她是站在神左边的人。 就连金袍主教都要仰望。 只要索勒尼尔露一面。教廷的信仰立场就站不住脚了。 利益和尊重对临梓渊而言更不成问题。 虽然临梓渊也有阶级存在，却不像其他领地那样不可跨越。 只要够优秀，够努力，就有晋升的空间。 间谍做到比直属领导的官还大，她还是间谍吗？ 至于威胁……只能通过各种渠道从教廷手中接回他们的家人了。 像瑟琳娜这样的人才，就连马奇侯爵都不舍得借给黄健。 结果教廷一下子送来四个。 黄健睡觉都要笑醒了。 穆尔来到办公室。发现黄健既没处理公务也没搞研究，而是对着窗外的白云傻乐。想要悄悄退出去，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圣兽大人！” 这个称呼只有他和艾米在叫。 黄健的身上除了刚长出绒毛的尾巴，实在找不出兽的特征了。 “哟，来了？”黄健的心情极好。连带着看谁都是满面红光的：“坐！” 穆尔没坐，而是一挥手，把一堆瓶瓶罐罐放到办法桌上：“这是最近研制的毒药，不过都缺乏实验数据。红瓶口服，黑瓶外敷，白瓶会化为毒瘴。” 这些毒药是由穆尔和十几位药剂师共同研制的。 有矿物毒素，植物毒素，金属毒素，瘴气毒素，还有黄健从各地划拉回来的混合毒素。 黄健把所有罐子收起来，笑着说道：“不错，我正好要去解决一点小麻烦。顺便试试药效。” 穆尔又拿出一盆子母草：“这是新培养出的子母草。以前只能借助子草预警。现在可以通过震动的方式传话了。有效距离是十里。” “十里之内传话？” 黄健震惊了。 植物版的对讲机？ 这可是划时代的神器啊！ 一旦普及，将大幅提升领地的办事效率。 至少有人来访，安保人员不用大老远跑回来通报了。 只是……想到所有人都随身抱着一盆草，这画面有点太唯美了。 “很好！看看还有没有完善的空间。如果性能稳定就先培养一批做测试。”黄健琢磨着以此为基础，会不会有一天发展出可视子母草，游戏子母草，购物子母草，直播…… 穆尔用手背掩嘴，打了个呵欠：“你要处理迷雾森林的蜗人？我和你一起去吧！” 树精灵和蛇人一样，都不喜欢冷空气。 艾米整天都睡不醒。穆尔的精神也不如往常。 黄健丢给他一枚空间戒指：“不用，我自己比较方便。天气冷了，农作物不需要照料。让海尔祥送你回白夜之森休几天假，这枚戒指送给梅蜜，就当你送她的定情信物了。” “我……嗯。好吧！”穆尔从不和黄健客气。而且他也确实挺挂念家人的。 等穆尔离去，黄健整理了一下办公桌。跳出窗户，飞向迷雾森林。 管家见人影从窗外一闪而过，不满地嘀咕道：“堂堂领主，整天从窗户进进出出，像什么样子？回头给他改成门！” 瑟琳娜眸中异彩连连：“领主大人没有翅膀，怎么会飞？难道和神明一样？” 管家发出一阵冷笑：“猜对了。你多去黄仙庙拜拜，说不准也能飞。” 瑟琳娜颔首。 她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 临梓渊的居民大多信奉黄大仙。 确实有一些祛病消灾的作用。可还没听说谁能因此飞起来的。 而且那个庙祝也不像正经人。 有好几次夜里在她的屋外晃荡…… 另外一边。 黄健一手一个陶瓶，皱眉嘀咕道：“红瓶口服，黑瓶和白瓶……哪个是毒瘴，哪个外敷来着？” 他却没发现，在下方的毒雾树丛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形同鬼魅般悄悄跟随。 很快，一只西瓜大小的毒虫出现在黄健的视野中。 下方追踪的身影也立即躲藏起来。 “哟，老毒，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黄健主动朝毒虫的分身打起招呼。 毒虫摩擦两条后腿，发出尖锐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其实也没过多久吧？” 对于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虫子而言，几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微不足道。 黄健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笑着说道：“我去蜗人的秘境清除威胁，改天再去看你。” 迷雾森林是毒虫的地盘。黄健今天没走上下班的路。 自然要说明来意，免得引起误会。 毒虫不再继续跟随，扔下一句“你们注意安全”就转身飞走了。 “我们？”黄健摇了摇头：“模拟出的声音还是差点意思啊。” 很快，他来到蜗人的秘境外。 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四周环境。 地上残留着蜗人大军出入的痕迹。 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翻卷的泥土被雨水抚平，踩死的毒草也重新焕发生机。 黄健以前是不会贸然进入这种秘境的。不过他连地狱都闯过了。里面的环境总不能比地狱还恶劣吧？ 他脱掉衣服。将龙鳞覆盖全身。一弯腰，钻了进去。 蜗人秘境的入口有一人多高。钻进去后却十分狭窄。 中段部位甚至挤在了一起。 好在洞壁可以触碰，而且很有弹性。 手感有点像硅胶。 黄健在通道中一点点往前挤，最后“啵”的一声，把身体拔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被拉出来的。 刚一露头就遭到蜗人袭击了。 “吭吭！” 布满利齿的大嘴当头就咬。 没能咬穿黄健的龙鳞，可是黏糊糊的口水十分恶心。 “我靠！你俩是守门员？”黄健对蜗人没有半点好感，掰开一个蜗人的嘴，直接从上下颌撕开。 另一只蜗人见状，松口就逃。 身体像炮弹一样，直接跳出二十多米远。 可是黄健的速度更快，已经在蜗人落地的位置等着它了。 一记拔刀上撩，将其斩成两半。 斩成两半的蜗人并未死去，还蠕动着朝一起靠拢。 “嗯！蜗人的力量相当于同体型人族的五倍。变成吸血鬼后又翻了两倍。这实力拿到外面已经非常可观了。可惜啊……” 他打出两记照明术，彻底抹杀了恢复中的蜗人：“我还是很讨厌你们！” 这些蜗人都是吸血鬼伯爵的后裔。 黄健尊重每一个敌人。 可以容忍对方的一切诡计，也能坦然面对来自强敌的恶意。 但无法容忍投诚后还生出异心的叛徒。 背叛就该付出代价。 黄健打量起秘境里的环境。 这片秘境方圆百里，像是从某片沼泽森林中截取的一部分。 空气湿漉漉的。喘气都透着不清爽。 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树干以下都淹在积水里。 稀奇古怪的虫子，到处乱飞。 “咕呱！” 十几只蜗人从水中一跃而出，把黄健团团围在中间。 黄健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老吸血鬼，你正通过后裔观察这里吧？别急，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第385章 试毒 “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黄健一进秘境就感觉全身潮乎乎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的霉味。 “咕呱！咕呱！咕呱！” 围住黄健的蜗人似乎对他的无视非常不满。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有节奏地鸣叫起来。 声音层层叠叠，形成奇异的音浪。 这种程度的声波无法对黄健造成影响。只是很吵而已。 “啵！” 黄健拔开一个陶瓶的瓶塞，瞬间出现在一只蜗人面前。 扒嘴，灌药。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就是下一只，再下一只。 片刻工夫，十几只蜗人分别被喂下三种毒药。 第一种毒让蜗人全身赤红，奇痒无比。疯狂抓挠自己。大片大片的皮肉被撕扯下来。 没几下就挠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可蜗人仍然死命地挠。 黄健拿出一支笔，飞快记录下来：“强效痒痒油，对蜗人吸血鬼的效果极佳。若不及时解毒，会抓挠至死。效果视种族体质而异。若是人族，效果应该更强。” 说完，又看向另外几只蜗人。继续记录：“迟缓药剂，蜗人的行动和反应速度迟缓十倍左右。无法确认在它们的感知中是否把时间拉长了。非致命毒素，可以找奴隶做实验。” 最后看向几只奇形怪状的蜗人，啧啧称奇：“反骨仔药剂，中毒者全身骨骼反向扭曲。目测，会造成不可逆的改变。非即死药剂，吸血鬼也无法恢复。”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收起本子，飞身而起。 黄健没有贸然下水。 水里有形形色色的虫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而且闷热潮湿的环境是病毒和细菌的温床。 谁知道藏着多少看不见的隐患？ 黄健拿出地图看了一眼，没发现任何光斑：“啊哈？是没有超阶以上的强者，还是藏起来了？” 他对地图的精准度持怀疑态度。 当初蜗人从他的小金库搬走不少宝贝。后来这里被吸血鬼伯爵占领。既然老东西有背叛的想法，想必是实力有了大幅提升。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他打的。 “哎呀呀，这里的环境真让人难受。” 他在地狱时，费尽心机地找水。现在倒好，完全找不到干爽的地方。 整个秘境就像老鸨的内裤。 又潮、又闷、又热，还带着一股子异味。 “差点把这个忘了！”黄健突然想起从龙宫搞到的避水珠。取出一个金镯子，抠掉上面的珍珠，把避水珠镶上。 戴上避水珠，顿时干爽多了。 “嗖嗖嗖嗖嗖……” 下方水域中突然探出上百颗蜗人的脑袋，朝着黄健喷射水箭。 犹如一场自下而上的暴雨。 只是水箭还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开了。 虚惊一场！ 黄健还以为要被弄成落汤鸡呢。 他得到避水珠时，只是当成水下呼吸器用。离开海底之后就扔在空间戒指里，没再碰过。 现在看来，能从毁掉的龙宫留存下来，自然不是普通宝物。 轻易抵御海底数百米深的水压，至少免疫三阶以下的水系魔法。 黄健突然有一种成年人在幼儿园耀武扬威的感觉。兴致所至，对着下方就来了一泡尿：“革命前辈教导过我们，高打低，打傻逼。你们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他打了个尿冷战。见下方的蜗人吸血鬼还在孜孜不倦地吐水箭，于是掏出一罐药剂：“这是外敷的还是毒瘴来着？” 陶罐只有拳头大小，打开盖子，仿佛有一颗颗骷髅头飘飞出来。 药液有点像加热后的沥青，不断冒着泡泡。 他翻转陶罐，黏糊糊的一坨滴落下去。 毒药有点像泡腾片。接触水面的瞬间就沸腾起来，黑气猛地扩散出百米范围。 黄健第一次知道毒素能蔓延得这么快。 下一刻，世界安静了！ 刚刚还射得起劲的蜗人如同踩了高压电，抖动几下就变成各种姿势的浮尸。 吸血鬼的不死之身仿佛是一个笑话。 不仅水里浮起大量死掉的虫子。 水汽蒸腾，贴着水面飞行的昆虫也歪七扭八地坠入水中。 就连范围内的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下去。 这一幕让黄健想起了前世的某国细菌部队和某国投放的橙剂。 干得都是绝户事儿。 让他心中稍安的是蜗人没有智力，也不能称之为活物。 只是吸血鬼伯爵的工具罢了。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黄健吓得把空罐子丢掉：“穆尔不是刺客吗？他是想在制毒这条道上走到黑啊？” 事实上，穆尔调制的药剂不光有毒药。治病的药剂也有很多种。一些特效药已经成了战备物资。只是黄健关注得比较少而已。 “刚刚那是什么毒来着？对了……”黄健心惊过后，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拿出本子做起记录：“安乐升天油，不疼不痒，瞬间毙命。动植物通杀，完全没有研究解药的必要。” 他一边记录，一边观察下方的水域。 水中那片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黑气消散后的沼泽，比其他水域更加清澈。 黄健不确定是变成清水了还是仍然含有剧毒，没敢靠得太近。 过了半晌才见其他水域飞来虫子落到水面，安然无恙。连忙记下：“在水中的衰败期只有半分钟，有净化水质的作用。其他用毒环境暂缺实验数据。” 他看着上百具浮尸，一阵心悸。 哪怕他百毒不侵，也不敢直接触碰这些毒药。穆尔鼓捣出来的东西，估计都得排在一百零一种毒之外了。 蜗人不再靠近。保持距离，远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黄健朝水里丢一块石头，吓得蜗人四散而逃。在水面荡起条条波纹。 他大声喊道：“喂，伯爵大人，我可是来入侵你家的。快来抵御外敌啊！”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缠在黄健手臂上的吸血蛇蔓蠕动了一下，像一截枯枝掉落下去。 入水后很快就活了过来，水蛇一样潜入水底。 蛇蔓在育苗阶段就扎根在吸血鬼伯爵的身上。对它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黄健对追杀蜗人没有兴趣。反正干掉吸血鬼伯爵，所有蜗人都会死。 贼不走空。 来秘境一趟，索性搜刮些东西。 秘境中有会咬人的花草，卖相恐怖的果实，爆炸的坚果，蜇人的藕类根茎。 黄健不认识这些东西，但树精灵能和植物沟通。 统统带回去研究。 蜗人既不靠近也不阻拦。在水面露出外凸的大眼睛，冷冰冰地盯着黄健。 远远看去，像是一盏盏小灯泡。 恰在此时，秘境的入口处。 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潜伏进来。 刚一探头就看到十几只死状凄惨的蜗人。 “果然该死啊！只怪你太过托大了，自己跑到这种地方。这次绝对不会饶过你！” 第386章 差距从未变小 空间戒指是真空环境，无法存放活物。挪移之术也用不了。 黄健收集了几十种果实和上百种花草。 肩头扛着夸张的大包。 “得先找个地方存着。一会儿还得干架呢。”黄健左右张望，而后朝一棵三十米高的参天古树飞去。 本想搭一个简易的鸟巢，却没想到这棵树是活的。 他刚落在粗壮的枝丫上，无数枝条突然朝他袭来。 不仅会抽打，还会缠绕捆绑。 枝条上长满倒刺，摩擦在龙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黄健很快就被包裹成巨大的荆棘球。 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绞杀之力，惊诧万分：“我滴个妈，这玩意儿算动物还算植物？居然知道诱敌深入！” 双臂一发力，无数枝条发出噼噼啪啪的断裂声。 “有意思啊！虽然困不住我，但捕捉五六阶的魔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黄健看到好东西就想往回弄：“移栽到鱼塘，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以穆尔和精灵姐妹的能力，肯定能最大程度开发这棵树的价值。” 可是树太大了，根本弄不出去。 “要不……抠一截根，或者找找种子？” 黄健挥舞短剑，斩断周遭的枝条。编织成一个网兜，存放采集来的战利品。 正上下打量这棵树，却见树根从泥水中拔了出来。像八爪鱼一样，飞速逃跑。 “哎呀？” 黄健连忙追赶上去：“居然还会跑？” 他一口气打出十几颗火球。 但是秘境中的湿气太重，火球被大片枝条抽打成漫天火星。 而后他又尝试用风，水，土，光，毒。 皆被怪树化解。 他本想试试妖火和赤雷。转念一想，又觉得威力太大。于是伸手一指：“生屎米共！” 怪树猛然一缩，随即开始疯狂颤抖。 几分钟后，彻底老实了。 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连枝条都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树皮上分泌出大量墨绿色的黏液。 带有一股清甜的气味。 “不会是修仙小说中的毛孔拉屎吧？”黄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靠，我为什么很想尝一口？” 别说不能乱吃东西了，就算能吃他也不会碰。 反正弟马吃屎，他也有屎值赚。 虽然系统商城瘫痪了，可是高达百万屎值的系统说明书还在。 黄健隐约感觉说明书有隐藏功能。 他取出几个酒桶，倒掉酒水。一口气收集七百多斤黏液。 把桶装满，仍有大量黏液流进污水，不由惋惜道：“失算！这次回去得多做几件空间装备了！”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的水面翻起阵阵浪花。 所有蜗人变得躁动起来。 “乖乖在这儿待着，回头再来找你！”黄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棵怪树说话。转身朝水浪的源头飞去。 没飞多远，就见一只巨大的蝙蝠人腾空挣扎。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脊背。声音又短又尖：“该死的东西，滚出我的身体！” 在它翅膀中间，裸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的蛇蔓。 黄健不紧不慢地飞过去，故作惊讶道：“哦哟？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变强了一些。” 蛇蔓蠕动两下，脱离吸血鬼伯爵的身体，重新掉入水中。 它还没成长起来。作用只是找出吸血鬼伯爵。 黄健可不想让战斗余波伤到它。 吸血鬼伯爵感知到蛇蔓脱离身体，暴躁的气息瞬间稳定下来。颇有一种小人翻身的得意劲：“小子，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小子？”黄健神情古怪：“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哈哈哈哈……” 吸血鬼伯爵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小子，我该感谢你把我送到这个秘境。如果不是你，我没有机会把所有蜗人发展成后裔。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如今已经无限接近血祖了。不再受血契的控制，更不会畏惧你那可笑的棒子！” 它当初被黄健制服，最大的原因就是圣光爆破筒。 现在能够抵御圣光了，自然不愿遵守当初的约定。 在吸血鬼伯爵看来，它没带大军攻打临梓渊，已经是对黄健最大的仁慈了。 黄健扬起半边眉毛，露出地痞打量少妇的眼神：“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吸血鬼伯爵对黄健有心理阴影。 此时面对面说话，底气突然足了起来。舔了舔锋利的尖牙，露出自信的笑容：“不不不，没有误会。你剥我的皮，抽我的血，拔我的牙，还让那根藤蔓寄生在我的身上。这些恩情我可都记着呢！我大人有大量，就让你成为后裔，获得永生吧！” 黄健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巴”声。露出和吸血鬼伯爵如出一辙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你对咱俩的差距是不是有所误会？” 几句话的工夫，他已经感知出吸血鬼伯爵的大体实力了。 肉身力量和天使差不多。 唯独多出一个杀不死的特征。 不过也就这样了。 吸血鬼伯爵带着五万蜗人杀出秘境，逃回来时只剩下五千残兵。 但凡它的实力再强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打得丢盔弃甲。 “唰！” 吸血鬼伯爵化作一片血影，在空中折射十几次，出现在黄健身后：“嘿嘿嘿嘿，怎么样？能跟上我的速……” 黄健头也不回，一招野狗撒尿，踹在吸血鬼伯爵的下巴上。把它后面的话全憋了回去。 吸血鬼伯爵如炮弹般飞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迷茫。 可黄健瞬间追赶上去，在它身后发出一声冷笑：“这也叫速度？” “嘭！” 双脚猛地蹬在吸血鬼伯爵的后腰上。 “不！不可能！” 吸血鬼伯爵拼命稳定身形。可黄健再次闪现到它的头顶。 依然是刚刚那种风轻云淡的语气：“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不等吸血鬼伯爵回答，一记扣杀狠狠抽在它的脸上。 它就像一枚钻头，打着旋扎进水里。 “呼……” 黄健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挨我三下还能动。我承认，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他在空中等了一会儿。吸血鬼伯爵迟迟没浮上水面。 竟然从水底的烂泥中泥遁了。 数千只蜗人吸血鬼从水中跃起，朝黄健发动自杀式袭击。 黄健被这一幕搞得哭笑不得：“啧啧啧……我总算知道五万大军是怎么败的了。” 他的从容源于自信。 自信源于实力。 面对数千只蜗人吸血鬼的围攻，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一时间，空中绽放出朵朵绚烂的烟花。 红的，绿的，蓝的，黑的。 带烟的，撒粉的，放雾的，粘稠的，爆炸的…… 蜗人吸血鬼怎么跃出水面，就以什么姿势掉回水里。 演绎着形形色色的凄惨死状。 数千具尸体，在水中沉浮。比核污染水的死鱼都具有视觉冲击。 即便以黄健的心性，看到这一幕也是眼皮狂跳。 好在蜗人吸血鬼自从被初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不死生物了。死再多也不算造杀孽。 黄健看着下方的修罗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飞离这片区域。 循着吸血藤蔓反馈的信息，一路追踪。 没过多久，他发现一小片露出水面的湿地。 湿地上建有一座用青石堆砌的金字塔宫殿。 这里曾是蜗人女王的居所。如今成了吸血鬼伯爵的老巢。 黄健再自大也不会贸然冲进别人的老巢。抄起一个陶瓶，顺着入口丢了进去。 就在他取出第二个陶瓶时，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反手将陶瓶朝身后砸去。 与此同时，针扎般的精神冲击直刺大脑。 “啊！” 黄健发出一声惨叫。 这股精神攻击他太熟悉了，脏话都没骂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偷袭得手的贝吉塔本想接住飞来的陶瓶。 不曾想，陶瓶在距离它两三米远的位置，怦然爆炸。 暗红色的迷雾瞬间将它笼罩在内。 “啊！” 得意的神色在贝吉塔脸上彻底凝固。 这是魅粉的味道！ 它再熟悉不过了…… 第387章 没有赢家 黄健的天塌了。 双目无光，心如死灰。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宛如台风过境后的残花败柳。 就连身处的这块小小陆地也是石屋破碎，泥土翻飞。不远处还有几个底部积水的新坑。 他……被强暴了！ 亦或者说，被精神攻击后沾染了贝吉塔身上的药粉。 那不是魅粉，而是穆尔用魅粉调制出的新药剂。 名为：磨杵成针。 黄健上次在地底偶遇贝吉塔，昏迷了六天。他还能自欺欺人。 这次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因为这次……他没有失忆。 贝吉塔的魔女形态已经让他难以接受了，更别说幼童形态。 不！ 比幼童形态更加过分的是雕塑形态。 贝吉塔的雕塑形态果然恢复了。 太疯狂了！ 石屑横飞，鲜血直流。 他凿击石雕的冲击波，不知震死多少飞虫。 蜗人秘境中没有日月更迭，但黄健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 此时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两颊凹陷。身上的龙鳞布满抓痕，还掉落一地碎片。双腿像面条一样酸软无力。 他可是第四转游龙啊！ 哪怕用腰子修路都不至于累成这样…… 蛇蔓感知到黄健苏醒，拖来一坨泛白的肉块。 那是吸血鬼伯爵的肉。 吸血鬼伯爵中了另外一种剧毒。疯狂从身上往下剔肉。等削去所有染毒部位，几乎成了一副骨架。 逃跑时发现昏迷的黄健，压根不敢多看一眼。 黄健现在顾不上那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如果他真有找女人的想法。身边的任何一位红颜都比贝吉塔强百倍。 万万没想到。他所坚守的忠贞，居然被一只该死的恶魔毁了。 “我……不干净了……” 黄健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任由回春术慢慢恢复体力。 吸血蛇蔓担负起警戒的工作。 任何靠近的飞虫都被它抽死。 过去良久，黄健的手指动了动，取出一些食物送进嘴里。 总算有一些力气了。 下体的刺痛也略有缓解。 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安慰的地方……至少贝吉塔的几种形态都是雌性。 又歇息几个小时。黄健收起蛇蔓，缓缓飞至空中。 体力透支得太严重了，大脑昏昏沉沉的。 从树上取回包裹时，整个人都被压得下沉了一截。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冬季的蚊子，飞行无比吃力。 要不是吸血鬼伯爵吓破胆，现在还真是对他下手的好时机。 在下方的杂草丛中。 贝吉塔脸如青灰，用无比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飘远的身影。 尖牙摩擦得“嘎吱”作响：“该死的家伙，该死该死该死！卑鄙下流！为什么每次都拿着魅粉？” 见黄健飞远，它也想离开。 只是刚一迈步，强烈的撕裂感就疼得它跪倒在地。眼睛翻白，嘴唇颤抖：“卡卡罗特，不，黄健。我必杀你！我要让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再把你撕成碎片，一口口吃掉！最后把灵魂丢进灰雾。” 贝吉塔只有切换成虚无形态才能缓解疼痛。但虚无形态不能持久，飘不出多远就得恢复实体。 然后又是一阵恶毒的咒骂。 若非如此，黄健早就死在它的手上了。 此次偶遇，没有赢家。 吸血鬼伯爵虽然逃离秘境，但留下了仅存的几百只蜗人把守秘境出口。 它的本意是稍微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这些炮灰竟对黄健造成天大的麻烦。 黄健扛着大包，飘浮在空中。十一把飞剑如游鱼般激射而出。 然而，无往不利的飞剑失去了应有的威力。刺在蜗人身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竟连皮肤都无法刺破。 不是蜗人变强了，而是黄健太弱。 别看蜗人的水箭术被避水珠抵御在外，但它们的弹跳能力极强。 先跳到树上，再二级跳。 有好几次都差点把黄健扑下来。 他只好收回飞剑，朝下方砸毒药。 可是蜗人保留着求生本能。只要黄健拿出罐子，所有蜗人立即散开。一旦黄健继续飞往出口，又回过头来追击。 黄健烦不胜烦，丢下吸血蛇蔓。想先找个地方恢复体力。 可是蜗人已经缠上他了。 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掉。蛇蔓的杀敌效率低得可怜。 “龙游浅滩遭虾戏啊！”黄健停下，取出一根圣光爆破筒：“还以为再也用不上这玩意儿了！” 出乎意料的一幕又出现了。 蜗人在他拿出圣光爆破筒的瞬间，全部沉入水底，还把泥沙搅浑。 居然都受过针对性的演练。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吸血鬼伯爵那个反骨仔教的。 黄健都要被气笑了。 举着圣光爆破筒，朝出口飞去。 他现在只想离开。 这些吸血鬼就留给蛇蔓当养料好了。 蜗人没有什么智商。看到黄健飞往出口，就要上前阻拦。发现他手里的圣光爆破筒，又立即钻进水底。 从上空俯瞰，只见泥水翻涌。一片蛙头不断仰起，下沉。 黄健到了秘境出口，把圣光爆破筒插在地上。 悠悠长叹一口气，怅然离去。 来时有多意气风发，走时就有多失魂落魄。 好在秘境外没有陷阱。 吸血鬼伯爵怕被黄健追上，连一只蜗人都没敢带。早就化作蝙蝠逃了。 黄健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这才挪移来飞艇。 幸好飞艇是用魔晶做动力的。 他回到临梓渊才知道，这次进秘境竟然待了整整十二天。 十二天啊！ 除去半天的时间往返和搜刮物品，剩下的时间都在奉献生命精华。 连中场休息都没有。 难怪体力透支得如此严重。 他真想拎着穆尔的衣领问问，调配这种药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惜，穆尔和艾米回白夜之森休假去了。 海尔祥过了冬月才接他们回来。 黄健现在没有精力过问任何事。直奔食堂。 在椅子上铺了一层灵石。 顾不上硌腚，坐在上面狼吞虎咽。 各种进补的菜品流水一样端上饭桌。 龙蜥肾火汤、韭菜炒栗蚝、干锅肉苁蓉、扯马羊鞭、脊象三宝、腰缠弯管…… 黄健就像饿死鬼投胎。厨房炒菜都快供不上他的进食速度了。 海尔祥看到这一幕，在另一张饭桌上暗暗较劲。 可是这一次，她竟在最擅长的领域输得彻彻底底。 空盘子和空碗撤下去好几次，依然摞得老高。 “呼……活过来了！” 黄健轻抚肚皮。胃里的食物略微弥补了发自灵魂的空虚。 有了精神，他又开始发愁。 不管他是不是主观出轨，都已经成了事实。 他不想瞒着阿丽娅。可是坦白又怕承担不起后果。 身周两米都陷入低气压的诡异氛围里。 恰在此时，瑟琳娜和几个新来的文职人员走进食堂。见到黄健，连忙和他打招呼：“呀，领主大人，好些天没看到您了。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黄健面对这几位教廷间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去解决秘境的问题了。有点累。你这几位朋友怎么样？在临梓渊还习惯吗？” 众人纷纷客套起来。 开玩笑。 要是临梓渊给出的条件还不习惯，难道把他们安排进王宫吗？ 黄健微微点头，尽量让笑容显得自然一些：“习惯就好。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瑟琳娜连忙叫道：“领主大人，您要去哪？不忙的话，和我们一起吃点？” 黄健摆了摆手，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 “回家赴死！” 第388章 老仙儿身边无小事 “你说什么？” 阿丽娅的声音拔得老高：“你是说你和一个恶魔那个了？而且这些天一直在那个？” 黄健脑袋低垂，都快夹到裤裆里了。 他已经预感到暴风骤雨的来临了。 虽然阿丽娅提过几次，让他再找个女人。可天下间有哪个姑娘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 更何况还跨物种了。 这和日蜥蜴有什么区别？ 阿丽娅的胸脯快速起伏，冷着脸问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 黄健偷偷看了她一眼，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楚：“应该……不会染病吧。我百毒不侵……” “呵！”阿丽娅沉默良久，发出一声长叹：“先观察一段时间吧。最近一个月，不准碰我。” 她的语气越平静，黄健就越心虚。 黄健理亏在先，身体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讷讷地“欧”了一声。 阿丽娅抿了抿嘴，又狠狠剜了黄健一眼：“它漂亮吗？” “不漂亮！” “嗯？” “漂亮……” “漂亮？” “那……该不该漂亮？” “你觉得呢？” 黄健又不吭声了。 女人闹别扭时无理可讲。反正，认错就对了。 阿丽娅见黄健不搭腔，用力推了他一把：“恶魔是什么滋味？你们谁在上面？” 黄健都快哭了：“我被精神攻击弄晕了。完全没有印象。” 阿丽娅投来审视的目光。在黄健的左边看看，又跑到右边打量。然后拿过尾巴检查，再去扒黄健的衣服。 黄健很无语。 他会治疗术，还有回春术傍身。到家之前肯定把犯罪痕迹抹除干净了。 可阿丽娅要检查，他有什么办法？ 任其摆布呗。 阿丽娅的手在面前扇了扇。一脸嫌弃：“咦，身上有一股恶魔的味道。要不你这几天先别回家了。散一散味道再说。” 黄健无奈，只能穿上衣服。露出讨好之色：“那……那我去办公室住两天？” 阿丽娅没有挽留的意思：“嗯，去吧！” 其实黄健身上没有什么味道，阿丽娅是心里膈应。 黄健一步三回头地坐上飞艇。心情竟莫名地轻松了几分。 最难说出口的话已经说了，最难面对的情况也面对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阿丽娅目送飞艇消失在夜幕中。 站了良久才返回空荡荡的帐篷。 轻叹一口气。 从怀里拿出爱神的镜子。 看到黄健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是隐隐作痛。 打击来得太突然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镜面，自言自语道：“如果……如果这种事情是和临梓渊那几个姑娘发生的。我……会不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另外一边。 黄健回到临梓渊，辗转难眠。 想去地底的练功室静一静，却听说龙家的三位老仙和柳如烟、龙傲天已经在里面冬眠了。 只能拿起办公资料，用工作转移注意。 一坐就是一宿。 天亮时，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了。 临梓渊和毒刺的建城事项全部谈妥，就差他的签字了。 黄健把文件送到管家那里。 两个势力立即忙碌起来。 其实在黄健签字之前，毒刺就把重心往桑讷堡转移了。 马奇侯爵不再掩饰他的野心。 长矛兵，骑兵，弓箭兵。足有八千多人。 明面上打着私兵的旗号，实际上都是金斯林帝国保留下来的正规部队。 士兵数量远远超过了公国该有的兵力上限。 除了私兵，毒刺还有三千多名佣兵。 全是身经百战的转职者。 为了推进动工速度，马奇侯爵又聘请了五百多位土系魔法师。 让高贵的魔法师搞基建。这种事儿除了临梓渊，也就他干得出来了。 当然，工钱由临梓渊结算。 除了魔法师负责砌墙，还有两千多泥瓦工干细致活。 工钱也是临梓渊出。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工程大军立即行动起来。 从桑讷堡开始往临梓渊推进。 冬月临近，气温已经降到六七度了。施工现场却干得热火朝天。 阿丽娅明面上闹别扭，可还是派来两千名青壮帮忙扛石抬砖。 天冷了，部落的事情少。刚好赚些外快贴补家用。 唯一的遗憾是马奇侯爵没来参加动工仪式。 留在塔克拉尔城看孩子。 麦伦新添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于是他在家里的地位从唯一继承人，变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黄健收到消息后，立即让海尔祥送他到塔克拉尔城。 分别为两个孩子施展了回春术，再送上贺礼。 一阵寒暄，半推半就地成了两个孩子的教父。 多了这层关系，两家的结盟更加牢固了。 当牵扯足够大的利益时，私交再好也会掺杂政治的酸腐味儿。 黄健给两个孩子送上祝福，又留下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和马奇侯爵躲在地下室密谈。 他还是低估了侯爵的野心。 侯爵之所以痛快地同意建城，不仅是要立国，而且还要推翻教廷，统一整个人族。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面对新成立的佣兵之国和两大帝国，他手中这点人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在神魔大战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内部战争。一旦动兵，势必引来神明和所有种族的干预。 马奇侯爵是打算和全世界为敌！ 他已经和前国王查里七世谋划很久了。 甚至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向深渊借兵。 黄健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朝旁边一吹：“呐，侯爵大人。你刚刚说的话，我连同耳屎一起掏出去了。除了家中添了新丁，你什么都没对我说过哈。” 开什么玩笑？ 别看查理七世是前任国王。但是到了深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领主。 地位等同于恶魔中的长角收割者。 可能还不如长角收割者呢。他的手里只养了一群食腐狗。 难道带着一群狗打天下？ 马奇侯爵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狭长的眸子中透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咱们两家共同建城了，你难道想撇清关系？” 黄健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是不是早就在算计我了？” 马奇侯爵笑得像一只老狐狸。语气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真没有。我是收到建城的提案才生出这个想法的。不得不说，你看得比我远！” “我远你大爷啊！”黄健破防了，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只想多容纳一些居民，安稳发展。你要是想拉临梓渊下水，咱们两家的合作就到此为止。违约金我认了！”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果然不能找熟人合伙做生意。 贼船易上不易下。 这是血的教训啊！ 马奇侯爵还是那副急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难道没有建城这档子事，临梓渊就能和毒刺撇清关系？别忘了，咱们两家早就绑在一起了。而且我不需要你出兵。你和神族的生意照常，但是那个什么等离子炮和单兵脉冲炮……量产之后给我也整一些。” 来了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如果给士兵配上科技碾压的武器，说不准还真有立棍的资本。 黄健恶狠狠地瞪着马奇侯爵。 “糟老头子坏得很！你果然早就盯上我了！” 第389章 我有个朋友 临梓渊和桑纳堡共建一城。 双方出动了近千名魔法师，连通百里城墙。 这件事儿在风雨飘摇的大陆不值一提。但是对金斯林帝国的老牌领主而言，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息。 一座远超帝都规格的城池，意味着什么？ 只要是长脚的人，都能用脚趾头想清楚。 动工没多久，就有势力前来投诚了。 有嗅觉敏锐的地方领主，有忠于前国王的落魄贵族，有走投无路的山匪，还有押上身家豪赌的佣兵团。 不仅带来了大量金钱、物资和工匠，更把军队数量扩充到两万五千多人的规模。 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势力表露出投奔的意愿。 别看神魔之战互轰禁咒以后有所缓解，可谁都清楚，冬月之后必然会迎来更加焦灼的战斗。 不想当炮灰，就得抱大腿。 黄健知道马奇侯爵精于算计，却没想到金斯林帝国都没了，他还有如此高的声望。 临梓渊猥琐发育的时候，侯爵大人也十分活跃啊！ 难怪带着那么点人就敢立棍儿。 人多起来，有利有弊 筑墙的速度明显提升，但也混进不少敌方的间谍。 放火，爆破，投毒，暗杀。 各种破坏层出不穷。 不想看到新城的势力有教廷扶植的新贵，佣兵之国的骨干，汉斯帝国和阿德拉帝国的间谍还有教廷的死士。 毒刺佣兵团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 一旦抓住破坏人员，根本不审讯。剥掉犯人半张脸皮，倒吊在桑纳堡的城门上。 血水把城门下的土地泡得泥泞不堪。进出城的人都生怕滑倒。 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伴随着哀嚎声，形成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相比之下，临梓渊就消停多了。 虽然也在修建城墙，但是没有外聘工匠。 动工的都是自己人，安全自然有所保障。 说来有些吊诡。 临梓渊拥有天然的屏障，自身不需要城墙。往外扩建反倒开始造墙了。 城墙高六米，宽三米。 每隔五十米有一个塔楼。塔楼内有休息室、了望台和射箭孔。塔顶还有燃烧烽火的烟井。 城墙从两城往中间修。在土系魔法师的加持下，每天最多能修筑五里。 歇人不歇工。 按照这个进度，有望在冬月降临的前十天，合拢城墙。 事实上，修建进度比预想得还要快一些。 随着各方势力加入，工作的人手暴增。 但这也导致敌对势力越发疯狂了。 人群中不时就会发生一起自杀式袭击。投毒的事件也屡见不鲜，更有魔法师在休息时被抹了脖子。 甚至有人动用了四阶魔法卷轴。 四阶魔法卷轴的威力不亚于聚灵核弹。 大段城墙被毁，死伤数千名工匠。 工程进度瞬间陷入停滞。 魔法卷轴的隐蔽性强，施展速度快，能让魔法师越阶施法。但是造价也极其昂贵。都堪比禁咒魔法的消耗了。 不客气地说，光是这张卷轴就能买下两座桑讷堡。 如此奢侈的手段对付一座在建的偏远小城，只能是财大气粗的教廷了。 毒刺佣兵团立即派兵维持秩序。 安抚情绪，救治伤员，掩埋尸体，清理废墟。 整整耽搁了五天，修建工作才缓慢地重新开始。 对于这次袭击，毒刺没有对外发表任何宣言。 有人觉得心寒，有人表示理解，也有人嗤之以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毒刺吃个哑巴亏时。一场席卷大陆的暗杀行动开始了。 下至刚觉醒的神术师，上至高级判官。有的死在妓女的肚皮上，有的死在厕所里，有的死在自己的床上。 马车被毁，府邸被炸，教堂遭到纵火。 保姆，管家，马夫，路人，甚至擦皮鞋的小孩都可能摇身一变，把匕首刺入目标的胸膛。 除了教廷遭受袭击，其他搞破坏的势力也都得到了足够的尊重——由临梓渊领主亲手炼制的聚灵核弹一枚。 直到此时，人们终于认识到“毒刺”两字的真正含义了。 咬人的狗不叫。 毒刺不是不敢愤怒，而是表达愤怒的方式不同。 没过多久，教廷的征召令传达下来。要求毒刺派兵支援前线。 马奇侯爵也不反抗。大手一伸，以遭受异教徒袭击为由，向教廷讨要五万伤亡工人的抚恤金和诊疗费。还有出兵以后的军备和军属的安置费用。 张嘴就是八十万金币。 教廷当然不可能出钱。 别说八十万金币了，八万都不可能。 双方来来回回地扯皮。 最终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妥协。只要毒刺停止暗杀，就可以不响应征召令。另外，教廷会象征性地给予死难者一些抚恤金。 黄健放下刚传回的消息。立即召回乌尔善、巴图鲁和大舞台的一众演员。 一来是防止他们遭遇报复，二来是临梓渊需要高手调度，三来是去建筑工地鼓舞士气。 瑟琳娜把材料清单放到黄健的办公桌上，面带忧虑之色：“领主大人，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 “哦？两天了吗？”黄健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回家。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他是被阿丽娅赶出来的。 于是一转身，又坐回办公桌前：“所有人都在努力，我这个领主更应该以身作则。” 瑟琳娜轻叹一声：“如果您累倒了，谁来认可大家的努力呢？大人，您的职责是成为我们的领袖，而不是在人后埋头苦干。” 这番话很不符合她的身份。但她清楚，这位年轻的领主不会因此生气。 黄健其实也很疲惫了，但他不敢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陷入内耗。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阿丽娅缓和关系了。 布满血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求助：“瑟琳娜，能向你请教一件事吗？” “欧？” 瑟琳娜抿嘴一笑，眼中闪过几分狡黠：“领主大人向我请教问题？这可稀奇了。不会是感情问题吧？” 黄健嘴角一抽，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很爱他的妻子。但是某天被人下药，做了对不起他妻子的事。他也向妻子坦白了一切，现在无法回……得不到妻子的原谅。你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觉得他怎么做才能得到妻子的原谅？” 瑟琳娜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啊？不是吧？您……您的朋友一定很有魅力！可是，每对夫妇的相处模式都是不一样的。我只能说，如果我是您的……您朋友的妻子，现在已经原谅他了。过不去的是心里那一关。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什么都别做。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并且祈祷我不会报复性出轨。” “什么？” 黄健猛地跳了起来：“阿丽娅会……哦不，你会出轨？” 瑟琳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我要是有幸成为您朋友的妻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出轨呢？” “嗯！嗯？”黄健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谁？” 瑟琳娜终于忍不住了，掩嘴“咯咯”直笑。 “我不知道啊。但是能成为您的朋友，应该也很优秀吧？” 第390章 狼皇之殇 黄健想不出和阿丽娅缓和关系的办法。 不过得到瑟琳娜的开导，心情倒是不那么沉重了。 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毯子上还放着一张用兽骨和兽皮制成的请柬。 封皮上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用古篆体写得三个烫金大字：“天妖帖”。 “嗯？” 黄健揉了揉眼睛，翻开封面。 内容也是娟秀的古体字： “异域蛮夷，万灵并生。今有妖庭，欲统八荒。 我族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为土着所不容。隐于山林，潜于幽谷，不得光明正大行于世间。 今有妖帝陛下承天命而起，聚万妖之力，欲开千古未有之伟业。 兹，定于魔汐之日，于泽国幽冥山万妖殿，召开天妖大会。 凡我妖族，不论出身，不分强弱，皆可与会。 妖庭将设妖将之位，妖王之职。 特此诚邀，望君准时赴会。 妖帝：奢比尸谨上。” “卧槽！” 黄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吓到了，而是被恶心到了。 自古以来，有资格称为妖帝的只有帝俊和东皇太一。 这两位是由盘古的左眼和右眼所化。 拥有开天辟地之能。 如果黄健记得没错，奢比尸是一尊古神死后，变成的怪物吧？ 依照分类，应该归到僵尸那一体系。 怎么敢自称妖帝的？ 难道是泽国没有风，所以才不怕闪到舌头？ 系统已经如此饥不择食了吗？ 黄健把天妖帖丢进垃圾桶：“这个小妖庭未免太小了点吧？我要是去了，它们不得把帝位让给我啊？” 瑟琳娜听到声音，快步走进办公室。关心中还带着一点责备：“您醒了？怎么不去招待所休息？” 黄健笑了笑，朝垃圾桶一努嘴：“那玩意儿是谁送来的？” 瑟琳娜微微一怔，神色中有些局促：“是一只鸟丢在望乡楼门口的。管家说上面的字迹和您老家的字很像，我就自作主张送过来了。是不是……给您造成困扰了？” 她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承认错误，能进一步拉近和领导之间的距离。 这是职场上的小技巧。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 “没事。”黄健看了一眼天色：“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睡了多久？” 瑟琳娜瞥向墙上的魔法记时器：“不到五个小时。我让食堂煲了养神汤。这就给您端过来。” 黄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食堂吃。对了，这个时间段你该下班了吧？怎么还在办公室？” 瑟琳娜见黄健要离开，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而行：“您朋友的事情，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真的？” 黄健脚步一顿，难以掩饰脸上的喜色。 可这份喜色很快就变成疑惑，随即又成了惊慌。 从不主动找他的呼日勒突然呼唤他。就连神念都在微微颤抖：“老仙儿……狼皇她……她出事了！” “滋！” 瑟琳娜正和黄健说话，却见电弧一闪。 身侧已经空无一人了…… 黄健没坐飞艇。 飞艇的速度太慢。 他化身电弧，一路疯狂挪移。在神念中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呼日勒也慌神了，语无伦次道：“是刺客，不！狼皇身上没有伤。但是她快不行了。生机正在消散！” 黄健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 四百多里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一头扎进狼皇大帐。 就见两个老萨满围着阿丽娅吟唱咒语。插在地上的图腾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呼日勒抓着头发跪坐在一旁。 “让开！” 黄健双眼赤红，抬手朝阿丽娅打出一道回春术。双手连挥，不断施展治疗术。 乳白色的治疗光晕和淡绿色的图腾光芒淹没了阿丽娅。 可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如呼日勒所说，生机已经流失殆尽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 黄健扑到阿丽娅身边。颤抖着手摇晃她：“阿丽娅，你在吓我对不对？我知道错了。别闹！这一点都不好玩！”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慌了。 阿丽娅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 “天使！索勒尼尔一定有办法！”黄健从未如此慌张过，立即让麦伦去找索勒尼尔。 片刻之后，一道白光落在大帐外。 索勒尼尔没来过狼族营地。先追踪到黄健的气息，而后才瞬移过来。 一露面就感觉气氛不对了，快步进到大帐：“怎么回事？” 老萨满从未见过天使。眼中都亮起希冀的光芒。 黄健已经失去分寸了。张着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救人！快救救她！求求你，她快不行了！” 索勒尼尔看向阿丽娅，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双手合十，直接施展大治疗术。 四阶圣光魔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救回来。 然而，阿丽娅沐浴在浓到化不开的白光里，没有半点苏醒的意思。 索勒尼尔微微皱眉，又对阿丽娅施展净化术。 依然没有反应。 阿丽娅就像睡着了。 没有中毒，没有诅咒，也没有伤痕。 索勒尼尔看向黄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遗憾。 她尽力了。 黄健无视了她的无声宣判，反复重复着：“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索勒尼尔轻叹一口气，化作白光瞬移而去。 下一瞬，重新回到众人面前。身边还带着一脸懵逼的圣天使拉斐尔。 拉斐尔正在圣城大教堂做礼拜。 索勒尼尔突然出现，一言不发地拉上他就走。直到这时才茫然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索勒尼尔，你……” “先救人！”索勒尼尔口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黄健不认识拉斐尔。可既然是索勒尼尔找来的帮手，肯定不简单。连忙哀求道：“求你救救我妻子，只要救活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拉斐尔看向阿丽娅，微微蹙眉：“她的生机已经断绝了，如果索勒尼……” 索勒尼尔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生硬地打断道：“复活！” 拉斐尔的大复活术凌驾于规则之上。 生死人，肉白骨。 可以让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的人复活。 这一点，就连神明都无法做到。 拉斐尔脸上满是惊诧。 在他的印象里，索勒尼尔根本不和凡人接触。更别说救人了，就算人族死光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此刻竟专程拉着他来救人？ 难道…… 他神色严肃地看着索勒尼尔：“等这件事结束，我需要一个解释！” 索勒尼尔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快！” 拉斐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开始吟唱咒语。 最顶级的圣光魔法反倒没有强光落下。 帐篷内出现了打着旋的微风。 浓郁的生命气息从花草树木中渗透出来，朝着阿丽娅的体内灌注而去。哪怕溢散的一丝能量都让其他人暗疾尽除，白发转黑。 然而…… 阿丽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她的生机被完全掐灭了。就像从未活过一样。很遗憾，我无能为力！”拉斐尔没有其他天使的傲慢，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谦逊有礼。 黄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双眼血红：“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再试一次！求你再试一次！” 拉斐尔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悲悯。 他是圣天使，象征着治疗术的巅峰。 如果连他都摇头，就意味着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救回阿丽娅了。 黄健缓缓松手。 心中的希望之火也随着双手放开而熄灭。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拉斐尔的声音：“或许……可以找死神试试。” 第391章 无力回天 拉斐尔之所以提到死神，意思是阿丽娅的生命已经彻底终结。 没有拯救的可能了。 他并未想过一个凡人能与神明有所交集。 却没想到，这句委婉的宣判竟重新燃起黄健的希望之火。 黄健不仅找来了死神，而且不止一位。 先是死亡女神摩提斯赶到。很快海尔吉兄妹和死神塔那托斯、冥界女神赫尔赶来。然后是关系较近的农牧之神和爱神。 还算宽敞的大帐居然被一群神明挤得略显逼仄。 拉斐尔有点懵，重新审视起了黄健。 塔那托斯在路上已经知道原委了。检查过阿丽娅的情况，微微摇头：“抱歉，我只知道如何抽离灵魂，无法让死者复生。” 说着，把视线投向拉斐尔：“如果圣天使都做不到，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身为死神，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能和黄健说这么多，完全是在照顾他的感受。 赫尔的表达方式就直白多了：“我可以把她的灵魂带回冥界。但冥界不是好的栖身之所。她会永远困在那里，你们也无法相见。” 不是所有神族都能成为神明。 有一些神族为了保存意识，死后将灵魂存放到冥界。 结果就是永远困在那个无尽黑暗的地方。 黄健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再次摇摇欲坠。 摩提斯轻咬红唇，直视着黄健的眼睛：“我可以复活她。保留她的灵魂、记忆和身躯。但是……她将成为另外一种生命形态。你……知道的。” 说白了，就是把阿丽娅变成尸魔那样的不死生物。 “不，以阿丽娅的骄傲，如果变成不死生物。她会恨死我的。” 黄健苦笑着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巨大悲伤。 海尔祥弱弱地说道：“要不……找时光之神试试？” 黄健猛然抬头：“时光之神？” 逆转时间，就能逆转任何结局。 海尔吉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时光之神是上位神明。她的本尊无法离开神界。投影的力量还不足以逆转时间。如果……你想追查凶手，可以试试回溯当时的情景。” 话题进行到这一步，意味着所有人都否定了阿丽娅复活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只西瓜大小的黑色甲虫摇摇晃晃地飞进大帐。 几位神明见到甲虫，脸色都微微一变。 拉斐尔更加震惊了。 毒虫的分身？ 虽然这里离迷雾森林很近，可毒虫从不离开森林。怎么会跑进狼皇的大帐？ 也是因为黄健？ 呼日勒不认识毒虫的分身，正要起身驱赶，却被一旁的老萨满拦住了。 满屋子神明都没吭声，轮得到他出手？ 毒虫旁若无人地落到阿丽娅身侧。用螯足夹断一截头发，送到嘴里咀嚼。然后又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这种行为完全是在亵渎亡者。 可黄健没说话，其他人就更没有立场制止了。 半晌之后，毒虫爬到黄健面前。摩擦后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她身上残留着规则的气息。桀桀桀，有一种毒可以通过视线传播。能瞬间致死，然后在一分钟内分解成无害的物质。” 规则之力？ 毒？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位神明。 海尔祥和毒神的私交还不错，失声叫道：“不可能的！毒神根本不认识黄健，害他的老婆干什么？一定是我们找过毒虫的麻烦，它趁机泼脏水！” 一众神明又把目光投向海尔祥。 找毒虫的麻烦？ 这么勇的吗？ 不愧是海尔吉的妹妹啊！ 海尔吉一把将海尔祥扯到身后：“瞎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去过迷雾森林了？” 说着，卖力地转移注意力：“我来联系时光之神。我和她的关系还不错。早年我追求过她，后来她又反过来追求我。可惜……两人理念不同，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黄健没有调侃他的心情，微微点头：“有劳了！” 片刻之后，海尔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她要十颗龙晶，或者等价物做酬劳。我再和她砍一砍价哈。” 海尔吉的脸皮再厚，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前一刻还说关系不错，结果刚刚联系就惨遭打脸。 若是其他神明找时光之神帮忙，可能还不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黄健头也不抬地说道：“两百斤墨晶！” 他的魄力再次让一众神明刮目相看。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很多神明的全部身家了。 当初克奥变卖全部家当，也才买到三十斤墨晶打造棺材。 毒虫分身看向海尔祥，摩擦后腿的声音格外刺耳：“有些账我会自己讨回来，没必要借这小子的手。尸体上残留着规则之力和中毒的痕迹，未必是神明所为。也可能是某件神器。” 此言一出，在场的神明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的神器都丢了。这话就像是当面羞辱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几人身前。 不显得突兀。 就好像她本来就站在这里一样。 人影的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裙。脸上像是打了马赛克，看不清长相。 就连声音也像隔着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两百斤墨晶？事先说好，我是回溯时光，不是逆转时间。” 黄健开出的价格太惊人了。就连时光之神都得再一次确认。 黄健抬头看向时光之神，开口问道：“逆转时间要付出什么代价？” 时光之神怔了怔，随即发出一声轻叹。像是在遗憾丢失一个超级大单：“除非我的本尊降世。可惜，要等十几年之后神界之门完全打开。” 在场的众神动辄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 面对生死离别早就看淡了。 她能多解释一句，是看在两百斤墨晶的面子上。 “好！现在就开始吧！” 黄健已经平静下来了。 至少，表面上恢复平静了。 时光之神再次确认道：“是回溯帐篷里的时间吗？如果没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下一次回溯要重新计费。” 黄健再次点头：“有劳了！” 这副淡漠的语气不像在说二百斤墨晶，更像是说两个铜币。 时光之神也不再啰嗦，双手挥舞。 很快，帐篷内出现了重叠的人影。 正是众人赶过来时的场景重演。 画面是倒放的。 众人怕影响回溯画面，都退到帐篷外面。就连呼日勒都被老萨满薅着衣领拖了出去。 时间回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黄健看到了崩溃的自己，看到了愧疚的呼日勒，看到了跳脚的老萨满，看到阿丽娅坐起来，还看到了…… 贝吉塔。 第292章 魂归来兮 贝吉塔？ 是了！ 它读取过贝利尔的记忆，知道黄健的信息。 它的敛息能力可以骗过任何人，虚无形态可以穿透实物，精神冲击可以杀人于无形。 最主要的是……它有这么做的动机。 黄健看到贝吉塔像一只无害的小猫，胆怯而羞涩地靠近阿丽娅。就像在地狱时接近他一样。 两人交谈着什么，而后阿丽娅的脸色微变，向外看去。 时光继续回溯。 贝吉塔退走，阿丽娅手中拿着爱神的镜子，目光中满是温柔。 镜中是黄健在躺椅上酣睡的样子。 画面继续倒退，是阿丽娅回到帐篷的一幕。 时光之神很有职业道德，并未因此而终止时光回溯。仅在帐篷中无人时选择了快进。 凌晨，阿丽娅起床的第一件事是观看爱神的镜子。 眼中噙着泪水。 时间回到前一天的夜里，她静静地坐在床边泡脚。双脚在木盆里留出了半边…… 画面戛然而止。 时光之神的淡漠声音把黄健唤醒：“好了，这就是从昨晚到今晚的全部事情。墨晶……” 黄健努力控制着情绪，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能再回溯一下今天帐篷中没人时的画面吗？” 时光之神并不意外再次回溯的要求，却没想到黄健要看的是没有人的那一段。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可以，但是要加钱。” 黄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 接下来，他又反复看了几遍阿丽娅和贝吉塔的相处画面。 毫不犹豫地支付了三百五十斤墨晶。 三百五十斤墨晶是什么概念？ 可以雇佣龙族发动一场战争。可以把全天下的魔法师收为己用。若是交到马奇侯爵的手里，甚至可以买下一个帝国。 而黄健，只是来来回回地看一些片段而已。 他对时光之神的态度十分诚恳：“多谢，虽然你是为了报酬而来，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别人说这种话，时光之神只会嗤之以鼻。 可是一个拿出三百五十斤墨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冤大头。这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时光之神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如果是其他神明找我，收费不会这么高。凡人，我记住你了。” 说完，身形像雾气一样缓缓变淡，直至彻底消散。 海尔吉在帐篷外探出脑袋，语气中颇有不忿：“啥意思？我找她就杀熟呗？” 可惜，没有人理他。 阿佛洛狄忒有些犹豫，但语气中又有几分迫切：“那面镜子……看着有些眼熟……” 她是照顾黄健的情绪，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黄健走到她的面前，目光无比真诚：“镜子是我送给阿丽娅的第一件礼物，也见证了我们的爱情。阿佛洛狄忒，我知道那是你的神器。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把它留下。可以吗？” 最后几个字，明显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在所有神器中，爱神的镜子是最鸡肋的。 阿佛洛狄忒炼制这面镜子的唯一用途就是监视阿多尼斯，防止他和别的女神乱来。 “这……” 阿佛洛狄忒有些纠结。镜子再鸡肋也是她倾注心血，用无数年蕴养出的神性。 毫不夸张地说，神器就等于神明的一部分。 阿多尼斯听说黄健想买下镜子，眼睛顿时一亮。朝阿佛洛狄忒狂打眼色。 他们只有一顿饭的交情。谈钱的时候绝对不用客气。更何况把镜子卖掉，他就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了。 一旁的赫尔瞥了阿多尼斯一眼，出言帮腔：“阿佛洛狄忒，这面镜子因爱而生。我觉得让它追随一位至情至性的男人，是它最好的归宿。” 阿佛洛狄忒抿了抿嘴唇，突然发现阿多尼斯正和赫尔眉来眼去。心中顿生一股无名之火。对黄健说道：“兄弟，这面镜子是无价的，我更不会用卖它的钱让某人养小三。这面镜子跟着你，是它的荣幸。别跟我提什么代价，我只愿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这么专情。” 阿多尼斯大急，拼命朝阿佛洛狄忒使眼色。 阿佛洛狄忒只当没看见。 黄健退后两步，双手抱拳。朝阿佛洛狄忒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多谢姐姐。我会炼制一件更适合你的装备！” 他炼制不出神器。但可以用最珍稀的材料打造出极品装备，交给阿佛洛狄忒慢慢蕴养。 黄健又向众人一一拱手：“多谢诸位前来相助。援手之情，小弟铭记于心。等小弟处理好爱人的后事，定有重谢。” 这话有送客的意思了。 不管大伙是否帮上忙，这份人情他都必须记下。 海尔吉是个糙汉子。有心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海尔祥离去。 其他神明也纷纷告辞。 索勒尼尔看向拉斐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还不走？” “啊？你呢？” 拉斐尔知道索勒尼尔不谙世事，可是你好歹客气一下吧？用完就赶人，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了？ 索勒尼尔语气淡漠道：“阿丽娅是我的家人，我要送她最后一程。” 拉斐尔更加震惊了。 天使诞生于圣光之中。 没有人知道，被天使称为家人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这种话出自情商为负数的索勒尼尔。 如此一来拉斐尔就更不想走了。他倒要看看黄健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摩提斯也留下来了。目光复杂地看着阿丽娅。轻叹一口气：“无论何时，姐姐都让我嫉妒的发狂呢！” 黄健没让两人离开，也没有驱赶拉斐尔。 他的目光很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出压抑着的悲伤。 没过多久，一艘飞艇从临梓渊疾驰而来。 麦伦把冬眠中的三位老仙唤醒，带了过来。 龙晶晶三人精神萎靡，腰部以下都恢复成了蟒身。 拉斐尔又惊了：“蛇人？不对，蛇人是四条手臂。他们的气息很怪！也是来帮……那个……黄健的？” 他这个最强奶妈都束手无策，几位死神也摇头叹息。还有什么人能帮上黄健？ 三位老仙儿在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眼睛上镀着一层白膜。看上去像是得了白内障。 龙鲤的虚弱丝毫不影响他的凶戾之气。视线投向阿丽娅，又看向黄健。语气简洁：“谁干的？走，灭他满族！” 完全不考虑凶手的背景和实力。 龙家都是武仙。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龙鲤的妻子死于圣阳山，所以圣阳山被屠了。 如今黄健的妻子遭遇不幸，杀尽诸天神明又如何？ 黄健心中一阵感动。 这才是自家人的关怀啊！ 龙晶晶也冷着脸问道：“弟弟，你想怎么做？” 黄健没有避讳摩提斯和索勒尼尔，也没有刻意避开拉斐尔。直白地说道：“我想见阿丽娅最后一面，然后送她投胎转世。” 拉斐尔到底还是没忍住，失声说道：“不可能！” 灵魂只有在冥界才能恢复意识。想让阿丽娅的灵魂在这里清醒，就算死神也做不到。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之说。 灵魂浑浑噩噩地游荡一段时间也就消散了。哪里来的投胎转世？ 几人都目光不善地瞥向拉斐尔，索勒尼尔更是在他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拉斐尔连忙闭嘴。后退一步，站到索勒尼尔身后。 龙晶晶收回目光，果断答应下来：“好，我们这就举行招魂仪式。” 招魂，对本土神明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字眼。 哪怕是死神，也只是让灵魂回到最原始的能量形态罢了。 拉斐尔又想发问了，却被索勒尼尔的冰冷目光制止。 很快，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三位老仙在阿丽娅的头顶位置放上与碗齐平的生米，插上一支香。双脚的脚底位置各点着一根白蜡烛。 又在她的身周插上一圈筷子，用红色丝线连在一起。 随即，三位老仙换上了宽松的麻衣，腰带上挂着铜铃，手拿带有铜环的皮鼓。 围着阿丽娅的尸身跳起萨满舞。 口中唱起祖辈流传下的上古歌谣： “魂归来兮，莫恋他乡。铜铃响处是故乡。南有三途水茫茫，北有幽都雾苍苍。魂归来兮，听我吟唱。鹿骨为号，熊皮为裳，萨满鼓声响四方。天地为证，日月为光。归来归来，莫再彷徨……” 萨满舞是要配合特定步伐的。好在三位老仙的腰肢够灵活，倒也扭出了独特的韵律。 铃声、鼓声、铜环声，交杂在一起。让旁观者逐渐进入一种极其特别的朦胧状态。 如同风吹草木，水落山涧，云起空谷，雨打麦田。 仪式持续了十多分钟。 阿丽娅脚底的两支蜡烛火苗突然压低，而后猛地跳跃，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碗中的香也无火自燃。 帐篷内浮现起星星点点的光芒。缓缓汇聚在烟气之中，逐渐显现一道淡淡的身影。 龙晶晶停下舞姿，对其他人说道：“都出去吧，给他们一点独处的空间。” 说着，率先离开营帐。 摩提斯很想留下，可她看到黄健激动的目光。到底还是没有开口，也跟着走了出去。 拉斐尔更是被索勒尼尔强拖出去的。 龙鲤在黄健面前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一炷香的时间。” 阿丽娅的魂魄逐渐凝实。双眼先是茫然，而后变得惶恐。 直到看清黄健，又像是放下心中的一块巨石。 眼底流露出无限的不舍。嘴唇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用口型说道：“对不起，阿健。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黄健已是泣不成声。 第393章 缘定三生 灵魂无法清晰地思考，也不能久存于世。 此时的阿丽娅只能表达出心底最深的执念。 恢复意识的第一句话，便是浓浓的留恋。 她的目光并不清澈，却柔和得像一团光：“阿健，我从没怪过你。我只是像普通女人那样耍小性子。” 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可黄健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 他很想触碰阿丽娅，可这么做会让凝聚起来的灵魂溃散掉。 阿丽娅也知道自己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继续说道：“阿健，我见过那个恶魔了。它不好，也不坏。害我的不是它。” 黄健擦了一把鼻涕，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却分不清是哭还是笑：“我知道！” 阿丽娅想抚摸黄健的脸颊，但她的手无法伸到红线以外。抬了抬手，又无奈地放了下去：“我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如果……凶手的背景太强，就不要为我报仇了。” 黄健的嘴角向下咧了咧，重重点头：“好！” “狼族的生活刚有起色，我不想让它垮掉。”阿丽娅最放不下的只有部落和黄健了。轻声交待道：“还有，我走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外面的狼族。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黄健的脸上。 部落和面前的男人是她的一切。 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挥手告别。 黄健深吸了一口气，以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狼族不会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等你轮回转世，我会再次找到你的。咱俩的日子，我还没过够。” 阿丽娅不知道轮回转世，只是顺着黄健的话问道：“我会忘记你吗？” 黄健破涕为笑：“没关系。我再追求你一次。” 孟婆汤是没得喝了，可依然会有胎中之迷。 或许只能保留一些此生的直觉和本能。 阿丽娅的眸中似乎有光芒在闪烁：“那……你怎么找到我？” 黄健取出爱神的镜子，晃了晃：“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时光回溯时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别说爱神没向他索要补偿，就算要他交出全部家当，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阿丽娅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健，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我真能重生，你真能找到我。我们相伴三世，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灵动了几分。 黄健大为疑惑：“为什么？咱们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阿丽娅微笑着摇了摇头：“第一世留有遗憾，第二世弥补缺失，第三世完美结局。爱情故事不是都分成三部写完的吗？” “好！” 黄健只能顺着她。 不经过阴司地府，六道轮回。转世的成功率不到两成。 执念让阿丽娅保留意识，但也会成为转生的阻碍。执念越少成功的概率越大。 一炷香的时间有时很长，有时也很短。 阿丽娅的身影随着最后一点香灰掉落，缓缓消散。 放在她脚底的两根蜡烛也全部熄灭。 人死灯灭。 至此，阿丽娅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帐篷外传来龙晶晶的招呼声：“二狗，趁早送弟妹上路吧。耽搁久了，她会迷路的。” 黄健擦去眼泪。微微仰起头，不让泪水继续往下淌。 深深看了阿丽娅的尸体一眼，缓步走出大帐。 数万名狼人静静地守在外面。仅能听到夜风吹过帐篷的猎猎作响和火把的噼啪声。 拉斐尔的脸上写满了探究之色。伸长脖子朝帐篷里张望。 他自认为见多识广了。 可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超出他的认知。 先前的萨满招魂，帐外摆出来的四具皮俑，一顶剪纸轿子，撒在地上的草籽…… 黄健看到这些东西，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朝龙家三位老仙点头致意。 想得太周到了。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咚咚！哗！” 三位老仙敲响手中的法器，开始围着皮俑和轿子载歌载舞。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歌声。 巴掌大的纸轿，见风就长。片刻工夫居然和真正的轿子一般无二了。 四个皮俑也都活了过来。 抖手伸腿，宛若活人。 即使在场有数万人，可氛围还是莫名的阴森诡异。 黄健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高声唱喝往生诀：“幽壤为证，冥火为灯。借道一炷，勿念此生。六道轮转，因果空明。幽途迢迢，前路茫茫，一念为灯，渡汝魂航。” 夜风突然停了。 无数火把全部爆燃起来。 不需要招魂，也无需动用望气术。所有人都看到阿丽娅面无表情地从大帐飘飞出来。坐上那顶轿子。 狼人们不明所以，但也自发的抚胸行礼。 正常来讲，只要唱完往生诀的剩余部分，仪式就算结束了。 可黄健的唱辞突然变得又急又快，还带上几分凛冽之意：“残阳之血，裂土之骨，呼尔阴兵，启尔幽冥。玄甲为引，霜刃为旗。吾魂为烛，幽狱为炉，大道三息，不问归途。黄泉作鼓，夜雨为钲！” 龙晶晶的唱跳声一滞，失声惊呼：“你疯了？送弟妹往生就好，为什么要召唤阴兵？” 乱改祷辞是仪式的大忌。 还没有谁把往生诀和阴兵借道混在一起用的。 黄健召唤阴兵，自然是为了护卫阿丽娅。 他要把转生的成功率从两成提升到十成。 可是送一个人往生和送一支军队往生，代价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是从天地规则中偷一粒米，后者是开仓抢粮。 纯是找死！ 黄健守护临梓渊时，曾动用过一次阴兵借道。差点被天地意志抹杀了。 这次更狠。 可仪式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停止了。 黄健的眼角，耳朵，鼻孔都有鲜血缓缓流下。仍宛若疯魔一般，继续唱喝：“借道一瞬，万灵退散。若挡吾锋，魂作劫灰。杀意凝霜，一去无回……” 气温已经很低了，却有另外一种极致的冰寒爬上所有人的心头。 那是冻结灵魂的阴风。 仿佛有某种尖锐的乐器，若有若无地在众人心头响起。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远处飘来。 那是阵亡的狼族战士。 在场的许多狼人还能叫出它的名字。 然后是病死的老狼人，夭折的小狼人，战死的草原精灵。甚至还有被狼族清剿的羊人。 一道道亡魂犹如海纳百川，汇聚而来。 一百，五百，一千…… 有的身躯残缺不全，有的面带恐惧之色。最终都并入了整齐的军阵，把纸轿护在中间。 军阵前方有四个红脸蛋的纸人引路。 两个吹唢呐，一个敲锣，一个打鼓。 黄健无比艰难地发出最后一声唱喝：“阴兵借道，生者回避！” “噗！” 话喊出口就狂喷一口鲜血，仰面倒地。 数千阴兵缓缓启程。 龙晶晶连忙朝人群大喊：“让开！全都让开！千万别被卷进军阵里！” 狼人们早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听到这话，推搡着朝两侧避让。 阴兵的速度不快。前进五六百米后，脚步开始腾空。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最终消失在夜空之中。 气温依然冰冷，所有人都感觉血液的温度又回来了。 摩提斯快步上前，扶住昏迷的黄健。双眼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一件绝世珍宝。 索勒尼尔面带复杂之色，动了动嘴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拉斐尔用力揉着眼睛。突然看到世界的另一面，震惊无比。 同一时间，全世界辛苦劳作的死神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视线投向狼族的方向…… 第394章 凛冬将至 黄健苏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众人见他睁眼，全都松了一口气。 龙家的三位老仙本就是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的。又是招魂又是定魄，忙活了整整一晚。 全都萎靡不振。 龙晶晶放下心后，又恶狠狠地瞪着黄健，有气无力地训斥道：“小弟，你实在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为了救你，我们几个折损了两百多年的道行。这笔人情债你是赖不掉的！你要是还债之前死了，别怪姐姐把你的魂魄炼进皮俑里，每天当成奴才使唤。” 黄健眼底流露出感动和愧疚之色：“让你们担心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伤心而无视别人的好意。 龙晶晶双眼的白膜更加明显了，几乎失明。仍然气若游丝地问道：“弟妹的遗蜕怎么处理？你可别做傻事，搞个睹尸思人什么的。对你不好，对她更不好。” 盘龙山的传承中有炼尸秘法。黄健还和她探讨过相关的内容。 龙晶晶真怕他用情太深，做出一些有违伦常之事。 黄健缓缓摇头：“我会把她埋在生命之树下。” 生命之树是他和阿丽娅共同种下的。 见证至死不渝的爱情。 他强撑着坐起身，对众人歉然一礼：“我没事了，现在就去送阿丽娅最后一程。” 拉斐尔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开口询问，却被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踢了一脚。 摩提斯想上前帮忙，也被黄健拒绝了。 他抱起阿丽娅的尸体，一步步走向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已经半米高了。 似乎感受到阿丽娅的逝去，枝叶在风中微微摆动。 黄健小心翼翼地在树旁坐下，最后一次把阿丽娅揽入怀中。语气无比温柔：“阿丽娅，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呼！” 妖火喷薄而出。 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魔汐历，1037年9月45日 狼皇埋骨于生命之树下。由黄健暂代首领之位。 同一时间，佣兵之国接到临梓渊对贝吉塔的缉拿任务。赏金为一枚龙晶。 举世哗然。 魔汐历，1037年9月50日 朝格图联名几位狼族首领找上门，要求新狼族交出狼神图腾，并回归族群。 来者被黄健尽数格杀。并将头颅送回各自的部落。 魔汐历，1037年10月5日 狼族旧部发生内乱。推翻原有统治体系后向新狼族投诚。至此，狼族统一。 魔汐历，1037年10月6日 黄健收小狼人阿兰为义女，退位辅政。把没有任何背景的阿兰推上首领之位。 从这天起，他恢复了白天在临梓渊工作，夜间回狼族的作息习惯。 他的脸上逐渐恢复了笑容。 似乎一切都会被时间抚平。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笑容中少了曾经的温度。 瑟琳娜在办公室汇报最新的工作进程：“这段时间城墙的修建工作非常顺利，预估最多十天就可以对接在一起了。” 黄健待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温和热情。可她不知什么原因，有些畏惧这位领主了。 如果非要找出一些区别，大概是气场变了。 以前的领主像一把装饰华美的剑鞘。现在则变成了按在皮肤上的利刃。 黄健点了点头：“非常好。你让管家筹备一场庆典。把城墙合拢的那一天命名为……绥远节。以后和临梓节一样，成为领地最重要的两大节日。” 瑟琳娜不敢直视黄健的眼睛，目光有些躲闪，：“绥远节，有什么含义吗？” 黄健的态度就像初春的风，温暖中带着几分寒意：“绥是安抚之意，我希望领地居民能够安居乐业，远离战乱。” 这番话是说给瑟琳娜听的，也把求稳的姿态传递给瑟琳娜身后的人。 丧妻之痛，锐意全无。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节日的真正含义是——“兵临而后绥，则布武天下。” 瑟琳娜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立即被崇拜之色所掩盖：“领主大人做得已经够好了。如果世上也有一个天堂，一定是临梓渊！” 黄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道：“最近有什么趣闻吗？” 瑟琳娜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放松，反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消息是收到一些，但算不上有趣。据说进攻地狱的神明撤出来了。没能占到便宜，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说话时，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黄健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地狱没有水源，还有很多超阶强者。大部分区域达到上百度的高温。如果恶魔把神明引入绝地，吃亏是难免的。” 他想到了灰雾，也想到了魅粉。 或许不久之后，逃回来的神明中会爆发一场生育的小高潮。以神族混乱的私生活，不知又会弄出多少稀奇古怪的后代。 瑟琳娜试探着问道：“听说……您去过地狱。是真的吗？” 黄健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但也不愿多说：“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还有其他趣闻吗？” 瑟琳娜小嘴微张。 她没想到黄健竟然真去过地狱。不知道是在地狱之门外张望，还是迈过了地狱之门。 “瑟琳娜？”黄健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哦！”瑟琳娜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走神了。您的经历让我感到震惊。对了，从信息部传来的消息，最近一段时间阿德拉帝国的贵族不断遭遇刺杀。死者面目狰狞，但查不出死因。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伤痕。有人猜测是中了某种诅咒。” 黄健摸了摸下巴，喃喃道：“诅咒吗？” 他清楚那些人的死因。 因为…… 是他干的。 他白天在临梓渊忙碌，夜间回到狼族辅导阿兰。时间上不可能跑到五六千里之外作案。 可临梓渊的食堂还住着一位吃货呢。 海尔祥再弱也是神明。有远距离瞬移的能力。 黄健趁着吃饭、上厕所的工夫，消失个十几分钟，没人会怀疑什么。 至于那些贵族的死……和诅咒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单纯是龙威加上幻术，活活吓死的。 瑟琳娜本能地畏惧黄健，正是因为他杀人之后未完全收敛的戾气。 至于他为什么要针对阿得拉帝国的贵族…… 不是针对。 只是碰巧从他们杀起而已。 第395章 我回来了 恐慌浪潮在阿德拉帝国悄然蔓延。 又有贵族死了！ 凶手杀人完全没有规律。 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死者都走得很不安详。 受害者有偏远地区的小领主，有退休的老贵族，还有帝都的势力头目。 每个贵族倒下，都意味着一方势力陷入争权的旋涡。 猜忌不断，流言四起。 已经有不少领地出现私兵作乱的情况了。 甚至有人仿造黄建的作案手法，杀主上位。 贵族意味着绝对的特权阶级。和平民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高高在上的老爷都变得寝食难安了。 “呼……小黄，你就不能一次把那些人全杀了？天天带着你往外跑，我都累瘦了！” 海尔祥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脸上的五官几乎埋在肉褶子里。 不远处，正有一个中年贵族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外凸，惊恐地对着无人之处求饶。 黄健露出略显病态的享受之色：“一次杀光，这个国家是不会崩溃的。恐慌才是艺术。” 海尔祥没有应声，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鸡腿，大口朵颐。 黄健眼角微微抽搐，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别乱扔骨头。” 海尔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也算是资深帮凶了，知道保护现场。 身为神明，并不在意凡人的死活。 在她眼中，黄健杀人只是在宣泄恶趣味罢了。 海尔祥几口干掉鸡腿，身形消失了一瞬。再回来时，骨头已经不知丢到哪去了。催促道：“好了没有？再不回去就要错过开饭时间了。” 黄健瞥了她一眼，相当无语：“你不是一直在吃吗？还管开饭的时间？” 海尔祥的回答无比认真：“今天食堂有霍利瓜炖猪脑，错过饭点儿就没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黄健见中年贵族倒地，手脚微微抽搐。转身走向海尔祥，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和揶揄：“每天都有你最喜欢的菜。” 海尔祥翻了个极不明显的白眼：“女人是善变的嘛！” 整个临梓渊就只有她还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这夸张的体型，上厕所都是飞到无人的山涧上空，自由飞翔。 这时，已经断气的中年贵族突然一跃而起，紧握匕首刺向黄健。 “嗤！” 一声轻响。 贵族的眉心出现一个宛如梅花的血洞。 飞剑在空中绕了一圈，藏进黄健的尾巴。 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用妖火把贵族的尸体烧掉。 焦煳的肉味弥漫开来。 海尔祥刚拿出一个烤鸡，顿时就感觉不香了。大声埋怨道：“死都死了，你烧他干什么？” 黄健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保持死状的统一性。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走吧，回领地。” 海尔祥把烤鸡塞进胸口，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今天不用再出工了吧？杀多少了？” “不算这个的话，三十二个！”黄健略微计算了一下：“晚上还要劳烦你带我去一趟帝都，差不多可以来一波大的了。” 不得不承认，一旦养成习惯，杀戮是会上瘾的。 黄健以前也杀过人，但不会以此为乐。 现在却有点享受这个过程了。 阿德拉帝国不止一次对临梓渊动手，甚至动用过伪禁咒魔法。不管他们的行为是否受教廷挑唆，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更何况阿德拉帝国的皇室还牵扯到阿丽娅的死…… 海尔祥歪头打量着黄健，没立即瞬移。 “嗯？”黄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看我？” 海尔祥甩了甩腮帮子的肥肉，用手指把眼皮撑开一条缝：“你刚刚是故意让那人偷袭的吧？” 黄健矢口否认：“没有！” 海尔祥又蠕动到黄健的另外一边，仍然盯着他的脸看：“就是故意的！你的感知不可能那么迟钝！” 黄健不再继续否认：“好吧，我是故意的。” 海尔祥不依不饶地说道：“这样不好。” 这次轮到黄健诧异了：“什么？” 他这段时间经常使唤海尔祥。只要吃得给够，海尔祥从不多嘴。 没想到海尔祥突然认真起来：“时间久了，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阿丽娅会喜欢这样的你吗？” 黄健的笑容一僵。 沉默良久才语气诚恳地说道：“谢谢你，海尔祥。” 海尔祥咧了咧嘴角。拉住黄健的手，瞬移回临梓渊。 黄健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瑟琳娜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而后又退了回来：“领主大人？” “嗯？” 黄健抬头看了过去，淡然一笑：“有事？” 瑟琳娜双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您……最近上厕所的时间有点久。我担心您的健康，所以煲了补……润肠的汤。趁热喝吧。” 黄健扭开杯盖一看。好家伙！ 枸杞、杜仲、肉苁蓉、锁阳草。 下料实在，全是干货。 都看不到汤了。 他脸色古怪，抬头看向瑟琳娜：“这是……润肠的？” 瑟琳娜脸颊微微一红，可还是点了点头：“对呀，润肠的。我忘记看时间，所以……可能有点干。” 为了领导的面子，睁眼说瞎话也是有必要的。 黄健的嘴角实在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怕不是让别人喝了这茶，再帮我润肠吧？” 瑟琳娜多日来第一次听到他开玩笑。 哪怕这玩笑的口味有点重，可还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领主大人，您回来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黄健一怔，随即莞尔。语气柔和道：“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原来身边的人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瑟琳娜也恢复了以往的轻松姿态。抿嘴一笑，转身离开办公室：“记得把杯还我。” 黄健无奈地摇了摇头。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丽娅的一颦一笑。喃喃自语：“好险，差点入魔了。你也不想见到那样的我吧？” 他从怀中取出爱神的镜子，像阿丽娅那样轻轻抚摸着镜面。 镜中映出的只有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黄健的嘴角微微扬起，把润肠茶一饮而尽。起身朝研发部走去。 “除了讨债，还得还债啊！” 第396章 民心 研发部是临梓渊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黄健对研发部的态度是指出方向，资金充足，自由发挥。 典太和一众科研人员确实鼓捣出一些连他都意想不到的东西。 量子炸弹和等离子单兵炮的科技水平相差太大，至今无法仿制出来。但是参考研究，鼓捣出了魔能榴弹炮。 最新投产的还有挂载在武装飞艇上的高爆集束炸弹。 外界只知道临梓渊的武器领先于大多数势力，却不知道临梓渊已经在组建空军了。 典太戴着护目镜，身穿防护服。正在实验台前忙碌。 眼角余光瞥到黄健。立即大喊道：“啊，我睿智聪慧，仁慈博爱的主人。什么风把你吹到研发部来了？” 它现在拍马屁越来越敷衍了。压根就没多看黄健一眼，完全是在背口号。 上行下效，其他科研人员也都是一个德行。 这些人都被黄健惯坏了。 平时在临梓渊也都是鼻口朝天。 这些宝贝疙瘩也确实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不时拿出一些划时代的科研成果。 黄健不在意形式主义。摆了摆手：“你们忙。我只是随意看看。” 事实上，就算他不这么说，众人也都低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黄健像个老干部一样背着手。一个个单间看过去。 有人状若疯魔地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有人为了某个问题大打出手。有人拿着铁锤对炸弹“哐哐”猛砸。有人蹲在桌子上，撅腚画图。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进了精神病院。 可恰恰是这群疯子，把许多概念级的东西变成了流水线上的商品。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黄健在一个单间外停下脚步。 单间内的三面墙壁铺满精密的零件。大小各异，足有七百多件。 从外壳可以看出，正是等离子炮的研究室。 等离子炮上既没有铆钉也没有焊接口。能完整拆卸，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里面的研究人员除了一名矮人铁匠，两个地精研究员和一个人族实习生。居然还有一只脑魔。 没想到，地底种族也投入到这么高端的研究中了。 看来临梓渊的教育工作非常成功！ 事实上，脑魔才是这支研究小组的负责人。 别看脑魔的身体是一坨软塌塌的大脑，外加七根脆弱纤细的触手。可是在运算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它像帽子一样趴在实习生的光头上。用脑电波指挥操作。 发现黄健到来，脑魔立即传递来一股欣喜的情绪：“领主大人，您来的正好。我们遇到一个运算上的难题，能和您探讨一下吗？” 黄健在科研部的地位非常超然。 研发人员对他的崇拜更多源于智慧。 黄健也颇有兴趣。穿上防护服，走进单间。 然后就被震惊到了。 他指导过典太二元一次方程。 本以为够用很久了。 没想脑魔提到的运算难题居然涉及到四元一次方程、增广矩阵和高斯消元。 四元一次方程放在前世，要从高中一直学到博士。 也就是说，这些疯子看似在研究蒸气时代的落后玩意儿，实际上已经是先驱者了。 这才一年多就做到了他前世百年的数学推演。 不，比那更恐怖。 这些科研人员以前可都是不识字的文盲！ 其成长速度既让黄健欣慰，又让他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照这速度发展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弄出太空机甲，空基武器？ 恐怕过不了多久，他都要仰视这群天才了。 还好，他那三流大学的知识储备暂时还能应付。老师没有骗他。学会数理化，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 黄健凭记忆写下四个方程式。顿时赢得了鬼哭狼嚎般的喝彩。 受到众人的情绪感染，积压在心中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方程式被典太列为绝密档案，以最高规格保管起来。 若是放在以前，黄健肯定不屑一顾。反正没有人能看懂方程式。 可他现在不敢打这种包票了。 小露一手，立即成为了所有科研小组的争抢对象。 力学，动能，能源转换，电阻，元素剥离，元素提纯，法阵叠组，魔力液化，铭文拆组…… 有些研究课题黄健一知半解，有些能给出研究建议，还有一些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相比于求知若渴的科研人员，他的收获也很大。 等他从如狼似虎的科研人员中逃离出来，大脑仍在嗡嗡作响。 仿佛回到了被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支配的恐惧。 “呼……本想放松一下的。结果压力更大的！”黄健揉了揉太阳穴，闪身飞向大裂谷。 自从临梓渊规模化生产以后，铁匠、皮匠、裁缝和酒坊就转移到了裂谷内。 和整洁宽敞的厂区相比，略显凌乱的谷底反倒更有生活氛围。 很多居民在轮休时都喜欢到谷底放松一下。 这里有懒惰贪婪的地精，有走私违禁品的小贩，有目光如隼的扒手，有信息灵通的情报贩子，还有提供放松的赌场和风月场所。 唯独没有乞丐。 当黄健出现在大裂谷，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 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都很清楚现在的生活是如何得来的。 在居民的心中，黄健就是临梓渊的天。 黄健也以右手抚胸，朝众人回礼。而后飞进他的专属铁匠作坊。 他是故意把工作间安置在裂谷中的。 大裂谷最初是用来饲养飞蛇和安置贫民的。连领主都在裂谷内打铁，还有谁因为生活在谷底而遭受歧视？ 这次过来，他打算还几位神明的人情。 拿走了塔那托斯的火炬，就给他打造一把强光手电筒。 赫尔的长鞭已经用掉了，赔给她一根九节鞭。 阿多尼斯的牡羊杖很好用，黄健不打算还给他。所以就为他做一个狗哨。 至于阿佛洛狄忒……黄健准备为她炼制一把有美颜效果的镜子。与其死死盯着负心汉，不如多发现自己的美。 还有海尔吉的剑和海尔祥的噩梦之眼，也是要想办法补给的。 黄健摇头晃脑，并不觉得还人情是一种负担。反倒有着说不出的踏实感：“以前凭本事捡到的东西，关系近了反倒觉得亏欠……对了，还有索勒尼尔。她弹奏竖琴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片刻之后，工作间内散发出恐怖的热量。 周遭数十米的寒意被尽数驱散。 一些胆大的居民小心翼翼地站到热浪的边缘，顿时喜笑颜开。 传言，谁能蹭到领主的热度，谁就能得到黄大仙的祝福。 第397章 遗臭万年 阿德拉帝国。 王宫。 数十名贵族齐聚一堂，压着嗓音交头接耳。 爱格伯特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座上。涂满粉底的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每天有三四位贵族死于非命。 别说抓住凶手了，就连死因都没能查出来。 今天又有三位贵族放弃领地，举家逃往国外。 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诸位！” 爱格伯特用权杖的手柄敲击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你们在聊什么呢？大点声，让本王也听清楚。” 低语声顿时消失。 宫殿内鸦雀无声。 爱格伯特额头上青筋直跳，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都是废物吗？” 摄政大臣上前两步，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尊重：“陛下，微臣愚见，咱们是被凶案本身迷惑了。凶手针对的不是某位贵族，而是整个帝国。” 爱格伯特扯了扯稀疏的胡须，努力平复着情绪：“你的愚见，就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 摄政大臣仿佛听不出爱格伯特的讥讽。耷拉着眼皮，继续说道：“凶案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生的。我们可以用排除法，把有嫌疑的势力筛选出来。随便安个罪名剿灭。或许有一定概率连同凶手一起灭掉。” 爱格伯特扯胡须的动作一顿，认真思索起来。 能和帝国利益产生冲突的势力都很有背景。如果随便安个罪名就能剿灭，他还用等到现在？ 可这至少是个办法。 哪怕借此转移贵族的视线，也比干瞪眼强。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柔和了几分：“爱卿有目标吗？” 摄政大臣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卷轴。没有递交到爱格伯特手里，而是直接展开：“玛希商会在月初和征税官发生过冲突。他们手中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暗卫。博格酒馆不久前以间谍罪剿灭，但是逃走了不少余孽。其中有五阶刺客。克罗宁猎奴队袭击了一个村庄，被骑士团绞杀。他们的队长是……” 爱格伯特摆了摆手：“那些小势力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直接说重点吧！” 他在王座上坐了十多年，对摄政大臣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 摄政大臣依然没有抬头，而是把卷轴全部摊开，直接读后面的内容：“应教廷要求：我们这段时间暗杀了汉斯帝国的博莱特侯爵。袭击了湖泊矮人的秘银矿场。剿灭两支冠名异教徒的起义军。秘密抓捕一千名婴儿，祭祀……” “够了！” 爱格伯特打断摄政大臣的话。用力揉了揉眉心：“所以，你们有什么建议？” 王宫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开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建议，国王陛下要不要听一听？”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黑头发黑眼睛，身后拖着毛茸大尾巴的男人不知何时混进人群。 “临梓渊领主！” 包括爱格伯特在内，所有贵族都惊呼出声。 黄健的外貌太有辨识度了。 身为教廷黑名单上的人物，画像和资料都曾摆在诸位贵族的桌案上。 “敌袭！卫兵！卫兵！” 靠近门口的大臣立即朝门外叫喊。 黄健却恍若未闻，朝爱格伯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感觉你很害怕的样子？这么说，陛下是不打算听我的建议了？” 王宫外静悄悄的，哪有什么卫兵？ 摄政大臣轻咳一声。像是没看到面前的不速之客。继续诵读手中的卷轴：“抓捕一千名婴儿，祭祀光明之神。” 爱格伯特将手中的权杖扔向摄政大臣，愤怒地吼道：“我让你别读了！卫兵，我的卫兵呢？” 摄政大臣站着没动，砸向他的权杖被黄健的尾巴中途卷走。 “上月中旬……”摄政大臣把手中的卷轴丢到地上。抬起头，直视着爱格伯特：“陛下应教廷要求，募集两万七千枚金币。这笔钱去向不明。” 爱格伯特的瞳孔骤缩。 他想到受害者的共同点了。 所有被杀的贵族都响应过那场募捐。算上今天议事的贵族刚好全部在场。 爱格伯特脸皮抽搐，双眼如毒蛇般盯着摄政大臣：“你背叛国王和自己的国家了？” 摄政大臣双手抄在袖子里，微微昂头。 明明站在王座下方，却给人一种俯视国王的感觉：“陛下，你给教廷当了这么多年的狗。除了稳固王权，到底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五位大魔法师折在临梓渊，就连教廷都连连吃瘪。您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说着，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退后两步，站到黄健的身后。 黄健把权杖丢给摄政大臣，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讥讽：“两万七千枚金币啊！好多吗？连老子随手炼制的戒指都买不到……” 一个子爵偷偷从靴子中抽出匕首。猛然前冲，刺向黄健背后。 黄健头都没回，一尾巴将其抽翻。 龙威骤然降临，把所有人都镇压得趴在地上。 “哎……”黄健转身朝殿外走去：“你们啊，身居高位，到底为百姓做过什么？把国家治理成这样，注定是要遗臭万年的！” 摄政大臣环视一圈。亦步亦趋地跟着黄健离去。 众人见黄健没有下杀手，眼中都闪过侥幸之色。 爱格伯特瘫软在王座上，脸上的惊恐逐渐转变成轻蔑。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偏远地区的自封小领主。连贵族头衔都没有的泥腿子！灰溜溜地逃走是怕惊动教廷吗？迟了！既然来到帝都，就别想活着离开！” 黄健的脚步一顿，一脸诧异地看向爱格伯特：“圣阳山都被我炸了，你拿教廷压我？傻逼！你猜我离开王宫以后，会去找谁的麻烦？” 说着，又扭头看向摄政大臣：“你们这位国王怕不是个傻子吧？” 摄政大臣低头垂眸，态度恭敬：“如果不傻，红衣主教也不会扶他上位。” “啧啧啧……” 黄健眼中的讥讽之色都快溢出来了。摇了摇头，继续朝殿外走去。 摄政大臣低声问道：“主人，不斩草除根吗？” 爱格伯特懵了。 在场的贵族也懵了。 主人？ 摄政大臣位高权重，怎么会认一个泥腿子当主人？ 黄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过了，他们会遗臭万年的！” 摄政大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众人身上的威压也逐渐减弱。 虽然不知道黄健为什么放过他们，可至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道：“不好！窗户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大量泥沙自下而上翻滚，像泥石流一样封住所有门窗。 等黄健迈出殿门，正门也被泥沙封闭。 爱格伯特阴沉着脸，发出一声冷笑。咬牙切齿道：“慌什么？宫殿有这么大的空间，还能把你们憋死？很快就会有士兵挖开！” 然而，就在正门的泥沙仅剩碗口大小的空间时，突然从外面传来“噗嗤”一声轻响。 数十米长的土黄色烟柱喷射进来。如同地毯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下一瞬，宫殿被彻底封死。 第398章 彼此彼此 黄健提起裤子。 压在心头的担子又轻了几分。 摄政大臣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脚尖。 “干得不错，这是你的奖励！”黄健丢给他一个拇指大小的陶瓶：“里面是十滴天使的血液。用一百斤清水稀释，分两个月服用。等你全部喝完，就算面对红衣主教也不会暴露吸血鬼的身份了。” 摄政大臣眼底闪过狂喜之色，双膝下跪：“谢主人恩赐！” 畏惧死亡是人的天性。 摄政大臣位高权重，但年老体衰。 他主动找上临梓渊的情报部门。为了得到零的初拥，把整个帝国当成投名状。 黄健交友看人品，用人看价值。 并不在意他以前做过什么腌臜事。悠悠说道：“我现在去一趟帝都的教堂，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找你的麻烦。王后和三个有身孕的公主别碰。其他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摄政大臣匍匐在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您的意愿，我的剑！” 下一瞬，黄健的身影鬼魅般消失。 五十米外，海尔祥坐在阴影里啃着猪蹄子。小声嘀咕道：“有意思吗？” 黄健抻头看了一眼跪拜不起的摄政大臣，嘿嘿一乐：“你不懂！当领导，得保持一点神秘感。” 海尔祥收起猪蹄子，一抹嘴：“去教堂？” “嗯！” “我就好奇，你为啥不直接干掉国王？非得绕那么大的圈子！” “他有国运加身。直接动手会倒霉很长时间。” “不懂！” “你不用懂……” “切！” 这一晚，黄健没有回狼族过夜。 这一晚，人族发生了一场史诗级大地震。 阿德拉帝国，纽林城： 国王及数十位重臣闷死在宫殿里，臭不可闻。 摄政大臣携带王庭卫队，以抓捕凶手的名义血洗了所有政敌党羽。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杀戮和求饶声响了整整一夜。 清晨时，城门和绞刑架上挂满了尸体。 教廷受到袭击，无力出手干预。 纽林大教堂被突发的战斗余波震塌。驻守教堂的两名天使被人抽干血液，拔光羽毛。数百名神官也被某种未知的武器射成了筛子。 仅有红衣主教用传送魔法阵逃到圣城。 汉斯帝国，圣塞瓦斯蒂安城： 一位公爵和两名伯爵在睡梦中被人抹了脖子。 教堂的神职人员集体中毒。全身溃烂，奇痒难耐。 圣光魔法都无法解毒。 镇守在教堂的天使连夜离去。 教堂密室中的间谍名单和最近两年的账本出现在国王的书案之上…… 一场暗流涌动的血洗即将展开。 当太阳从地平线跃起，临梓渊和桑纳堡的上空同时绽放出了绚烂的魔法烟花。 连日赶工的城墙终于在结冰之前合拢了。 新城名为“鸿阙城”。 由黄健命名。并且在城门处，以古篆字体留下了开元百字碑。 桑讷堡改名为镇界区。 从名字就能看出，马奇侯爵已经不掩饰他的野心了。 临梓渊倒是没有改名，但也成为了内城区。 这一天被定为新城最具意义的节日——绥远节。 到处都能听到欢天喜地的庆祝声。 各方势力纷纷派人前来祝贺。 目的各不相同。 有探听虚实的，有洽谈合作的，还有想加入鸿阙城的。 十里长街，摆满了免费的小吃、酒水、烧烤、纪念品。 皮尔大舞台分成两个会场，卖力表演。 角斗场也拿出压轴的魔兽和奴隶。 拍卖会更是摆出了由临梓渊领主亲手锻造的顶级装备。 当然，这些只是助兴活动。 重头戏是鸿阙城大阅兵。 高达三十米的阅兵台上人头攒动。 阅兵台由青石搭建。内部留有烟道。坐在上面，脚和屁股都很暖和。 下方十二排坐席供平民和贵族使用。最高一层坐着各方大佬。 马奇侯爵和黄健相邻而坐。 中间的茶几上摆着茶水和糕点。 马奇侯爵手肘拄在茶几上，歪着身子问道：“哎，昨晚的事……是你干的不？” 阿德拉帝国的国王被屁闷死。 要不是这事儿太离奇，他也不会联想到黄健的身上。 别人不知道那屁，他可是印象深刻。 侯爵府的地牢直到现在还是最强审讯室呢。 嘴再硬的间谍，往里面一关。就没有一个能挺过五分钟的。 黄健的视线始终放在阅兵场上，嘴唇微动：“你的情报部门可以啊！五千多里外的情报，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这话相当于默认了。 马奇侯爵轻咳一声，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得意：“谁还没几个神明朋友了？” “行啊你！”黄健颇为意外地看向侯爵：“藏得够深啊！” 这老阴逼时不时就能震撼他一下。 无法理解，这种人是怎么培养出麦伦那个缺心眼儿的。 马奇侯爵对他的惊讶表情非常满意。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呵呵呵，彼此彼此！你也挺喜欢藏东西的。” 双方的关系再好也要保持边界感。黄健没有打探别家底牌的习惯。不过还是问道：“和你联系的神明中，没有毒神和诅咒之神吧？” 马奇侯爵一怔：“没有。怎么了？” 黄健松了一口气，神态也放松下来：“没啥，我怕杀错了。” “噗！咳咳咳咳……” 侯爵一口茶水，给前两排的观众来了个水雾降温。 几人黑着脸扭头。发现袭击他们的是侯爵大人。又立即换成灿烂的笑脸。 马奇侯爵把声音压得极低，郑重其事地警告道：“以后不要乱说话。神族是很团结的。” 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 不是不能对付神族，而是不要乱说。 黄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胆子大的不光是他啊。 不由遗憾道：“可惜人族的体质无法吸收神格，不然高低给你整几个玩玩。” 马奇侯爵的目光也怪异起来：“我已经尽量高看你了。可还是小瞧你了。” “嘿嘿嘿嘿，彼此彼此。”黄健又把侯爵的话还给他了：“你的眼光已经很好了，当年我还不到两斤重，你就知道在我身上投资了。” 这话多少有点自吹自擂的意思。 马奇侯爵放声大笑：“我投资的人多了。成百上千人中只要出一个你就赚翻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他当初只是觉得这只大耗子很有趣。想给麦伦找一只召唤兽。 谁能想到，如今竟会成为他踏上巅峰的最强盟友？ “轰！轰！轰！” 阅兵场上传来三声炮响。十名士兵同时吹响号角。 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大阅兵开始了…… 第399章 毒刺的刺 三声炮响，号角悠扬。 瑟琳娜的声音从阅兵场的各个角落响起：“各位同胞，各位同仁，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嘭嘭嘭嘭！” 数枚魔法礼花在空中炸响，拉出一条条彩色烟带。 瑟琳娜慷慨激昂的声音继续响起：“今天，在座的诸位不仅是看热闹，也是见证历史！请挥舞你们的手臂，把嗓音放到最大——让阅兵变成沙场，让呐喊盖过号角，让全世界听见：‘我们来了，我们必胜！’” 临梓渊的居民率先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桑纳堡的观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呐喊起来。 连带着前来观礼的其他势力也都受到感染。 “轰轰轰轰！” 又是几十发魔法礼花打向天空。 烟雾在空中显现出临梓渊的黄皮子徽记，还有一只带有尾针的巨大黄蜂。 微风一吹，两个徽章合并在一起。 象征着两个势力合二为一。 只是这新形象嘛…… 变成一只长着翅膀，两腿中间长着尖刺的黄皮子。 马奇侯爵眼皮狂跳，面色古怪地看向黄健：“这是你的主意？” 黄健也是满头黑线：“我……全权交给管家了，谁知道那老家伙这么……调皮。” 瑟琳娜也被空中的异象搞得懵了一下。 这就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彩排的结果。 她足足怔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呃……那个……率先登场的是长枪方阵！看！他们枪明甲亮，气势如虹，步伐铿锵。领头的四位勇士由五阶战士组成。高举一面黑金旗帜，上书‘刺猬营’三个大字！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嘟嘟……嘟嘟……嘟嘟！” 随着三段短促的号角，两百名长矛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走上阅兵场。 长矛是最廉价最基础的兵器。 在木棍上装个枪头就算长矛兵了。 战斗力也就比民兵高那么一点。 可出现在众人身前的两百名长矛兵却给人一种恶浪扑面的压迫感。 头戴锃亮的钢盔，左臂连接脖子处是金属护臂。其他部位是柔软的皮甲。 手中长矛由两米长的白柞木枪杆和半米长的合金矛尖组成。 两百人，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一些有眼界的观众都露出凝重之色。 这些士兵的眼神并不锐利。 那是百战老兵对生命的漠视。 这样一支方阵，能以极小的代价打掉十倍的私军。 马奇侯爵歪了歪身子，如同炫耀玩具的孩子：“我这刺猬营还行？两千五百人，保底二阶战士。” 黄健摸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呵，还不错。” 实际上，他的哈喇子都快滴到脚面上了。 马奇侯爵嗤笑一声。露出那种“你眼馋，你嘴酸”的表情。 刺猬营在阅兵场上走了一圈，直到离场才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不是观众没有眼光，而是这些老兵的杀气太重。把观众震慑住了。 瑟琳娜的声音中带着心有余悸的颤音：“相信很多人和我有相同的感觉。这支部队必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毒刺的士兵纷纷举着拳头，高声呐喊。 瑟琳娜的语气突然一转：“接下来，我们将看到铁流骑兵团。铁流既出，谁与争锋！哈！他们已经来了！” 四匹战马并成一个横排，冲进阅兵场。 相隔二十米的距离，又冲进来一排。 骑兵在场内奔跑一小圈，而后站定。迅速列队。 从奔跑到静止，行云流水。 光是这一手，就能体现出人马合一的高超骑术。 观众席上又是一静。 骑士身穿全覆盖式轻甲。甲胄上的划痕就是他们的军功章。 长达四米的骑士矛闪烁着魔法的光晕。左侧马鞍悬挂双手骑士剑，右侧挂着压杆式手弩。 胯下坐骑是只有狼族才能驯化的裂齿兽。 蹄如刀，齿如虎。 军如其名，恰似一股铁流。 “哒！哒！哒！” 骑兵正式进入阅兵场。裂齿兽迈步的距离和落地声整齐划一。犹如敲响上百面小鼓。 马奇侯爵摸着小胡子没吭声，笑眯眯地看着黄健。眼中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黄健压根就没看他。挠着下巴，啧啧称奇：“这是咋做到的？” 裂齿兽是狼族驯化的，可狼族也无法让裂齿兽走得如此整齐。 至于骑士的精良装备倒是被他无视了。 那最吸引眼球的骑士矛还是在临梓渊批量附魔的呢。 马奇侯爵发现黄健的关注点跑偏，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怎么样？和临梓渊的骑兵相比也不差吧？” 临梓渊的新兵蛋子刚训练半年多。别说没上过战场了。就连教官都是毒刺的人。 拿两支骑兵对比，完全是为了衬托他的优越感。 黄健还真在心中对比起来：“嗯……相同人数对冲，临梓渊的骑兵也就四六开。毕竟训练时间太短了。”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的，只会惹得马奇侯爵不屑。 新兵容易滋生消极情绪，更容易溃逃，也缺乏一往无前的魄力。 士兵有没有见过血，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同样是冲阵，新兵的阵亡率比老兵多出四成。 但这话从黄健嘴里说出来，马奇侯爵就来兴致了：“你是不是又配备什么好东西了？你小子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黄健耸了耸肩：“其实也没装备什么，就是在长矛上加了个强光手电。” “手电？”马奇侯爵一脸狐疑：“手上……放电？” 黄健含糊其辞地笑道：“不是！就是能突然放出强光，吓对面一跳。” 马奇侯爵可没那么容易糊弄。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缝，笑吟吟地说道：“骑兵也好，步兵也罢。视力受限，战力起码去了七成。你刚刚说的四六开……是谦虚吧？” 教廷的圣骑士团所向披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冲阵时突然打出照明术。 而临梓渊的骑兵团更有针对性。强光仅仅朝向前方，有效避免误伤战友。而且还有爆闪模式。 马奇侯爵小口抿着茶水，目光闪烁。 惦记上黄健的新武器，优越感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接下来出场的依次是弓兵方队，法师团队，还有肩扛床弩的泰坦方队，重新组建的狮鹫骑士团，以及攻城兵团。 观众席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已经投诚的势力信心百倍。揣着目的来的势力则心如死灰。 黄健诧异地看向马奇侯爵：“攻城兵团？侯爵大人，你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目的啊！咋滴？不装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攻城兵团一露面，整场阅兵就变了味道。 马奇侯爵的笑意已经消失了，眼眸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寒光：“不藏了，我就是向世人传达一个信号。鸿……呃……” 黄健接上他的话：“鸿阙城。” “呃对！”马奇侯爵自己都没记住新城的名字。被他这么一打岔，气势顿消。继续说道：“鸿阙城的精锐随时会出现在他们的城外！” 就在这时，阅兵场上又是三声礼炮炸响。短促的号角再次响起。 黄健立即把注意力放到场上，伸手扯住马奇侯爵的衣袖，用力摇晃：“来来来，看看我的兵！” 第400章 初露獠牙 临梓渊从未主动对外界展示实力。 仅有的二百名安保队员也在维持绥远节的秩序。 在许多势力的眼中，临梓渊只是毒刺的钱袋子而已。 当毒刺完成检阅，已经有不少人打算离场了。 毕竟绥远节还有其他节目等着他们体验呢。 瑟琳娜充满骄傲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感谢毒刺佣兵团的将士，他们展示出了饱满的精神面貌和不屈的军魂。接下来，请大家共同见证临梓渊的辉煌。这不仅是一次力量的展示，更是多元文化和谐共处的生动体现！有请……临梓渊的勇士入场！” 一些已经起身的观众又回到座位。 他们也很好奇，靠经商起家的临梓渊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武装。 片刻之后，就见约瑟夫推着一个木质轮椅走进阅兵场。 轮椅上坐着一个纶巾鹤氅，手拿羽扇的大胡子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无奈。 正是伯顿。 看到他空荡荡的半截裤管，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瑟琳娜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介绍道：“现在入场的是伯顿将军。他曾任汉斯帝国御兽军团副团长一职。如今则是临梓渊的三军统帅！” 此话一出，骚乱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御兽军团是汉斯帝国的三大王牌之一。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伯顿能担任副团长，足以证明他的才华和分量了。 马奇侯爵扬起半边眉毛，阴阳怪气道：“我和伯顿交过手。还派人刺杀过他呢。听说前段时间御兽军团的魔兽暴动，咬断他一条腿。我还起过招揽的心思。结果被你小子抢先了。三军统帅啊……你敢说你没有对外扩张的心思？” 黄健捻起一枚蜜饯送到嘴里，不置可否道：“我是和平主义者。不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我可以不去打别人，但如果有人想欺负到我的头上，必须有打回去的资本。” 马奇侯爵白了黄健一眼。吐出一个不符合他身份，更不符合他性格的评价：“槽！”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看看你手里都有什么兵。要是支棱不起来，这人我可就挖走了哈！”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瑟琳娜的声音适时响起：“临梓渊自微末起家，即使发展至今也不敢忘本。接下来进场的是工兵方队！每一位工兵都是大地的宠儿，它们建造地底王国，改变地貌地形！它们肩上的铁铲和镐头，既能建设美好的未来，也是埋葬敌人的陷阱。让我们为工兵喝彩！” 工兵？ 整个大陆都没有这个兵种。 挖沟，填土都是正规军自己动手来做的。 下一刻，观众席上就响起哄笑喧闹声。 只见一百名拿工兵铲的穴居人和一百名扛镐的地精组成一个凌乱的方阵。 两个种族的体型非常相近。 都是大脑袋，小体格。四肢像干柴一样细。 头戴矿工帽，身穿厚棉服。 脚步并不整齐。边走边朝观众席挥手致意。 观众席上的哄笑声更大了。 有人在喝倒彩，还有人吹起口哨。 马奇侯爵却坐直身子，目露精光：“我似乎看到了坍塌的城墙，遍地的陷马坑和突然绕后的奇兵！” 他以前也瞧不起地精，不把穴居人当回事。 但他知道临梓渊是怎么建设起来的。更能体会这两个种族的潜力。 观众席上仍然哄笑一片。 人们兴致盎然地讨论着工兵的战斗力。无论来自哪个势力，突然就有了共同话题。 就在此时，瑟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牛蹄声声震天响，闷雷阵阵破敌营。接下来登场的依然是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兵种，牛头人战士！” 隆隆之声从场外传来。很快就压下观众席上的嬉笑声。 随着第一排牛头人现身，全场就只剩下女士的惊呼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了。 牛头人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身高接近三米。 身披淡蓝色鳞甲，戴着黑色墨镜。 手执两米长的战斧。那夸张的斧面宛如车轮。 奔跑速度堪比战马。 这样的怪物，一头就能干掉一整队普通士兵。 而面前出现的……是整整两百头。 甚至有人在心中做比较，如果把毒刺检阅的士兵全部拉回来，够不够这二百个牛头人杀的。 马奇侯爵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他知道黄健有这么一支部队。但纸面上的情报和亲眼见到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黄健心中暗爽，佯装不在意道：“喂喂喂，快把口水擦一擦。被人看到，还以为侯爵大人没见过世面呢。哎呀，可惜天气太冷，蛇人弓箭手缺席。不然也能拉出来亮个相。” 出场的牛头人似乎在为前面的工兵方队打抱不平。走到观众席前。同时发出怒吼：“重斧所向，城马俱碎。乌拉！” 声音犹如耳边炸响的震雷。 有两个胆子小的女士当场就被吓晕过去。 牛头人走过去以后，还没等众人缓过一口气。一支由石像鬼组成的空军自高空压了下来。 石像鬼的身高与人族相近，体形却更像大猩猩。 身披鳞甲，腰挂炸弹。 不难想象，当它们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头顶时，将是何等的绝望。 石像鬼的弱点非常明显。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变成石雕。不过冬月已至，世界即将进入长夜。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灰蒙蒙的天空已经看不到太阳了。 阅兵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人敢小觑临梓渊了。 而后入场的是刚刚组建的骑兵方阵。 临梓渊的骑兵还非常稚嫩，但他们的装备让人耳目一新。 将人和坐骑全部护住的明光骑甲。附魔的骑士长矛，连发臂弩，还有剧毒金属打造的骑士剑。 坐骑更是由裂齿兽和鹰嘴飞鹿组成。 给人的感觉不是一队骑兵，而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马奇侯爵给出的评价是：“嗯，先前说的四六开不成立。我是不会让自家骑兵和他们硬碰硬的。小子……” 黄健一摆手：“我懂，可是咱这小家小业的，不能光出不进吧？” 马奇侯爵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也懂！” 老狐狸和小狐狸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瑟琳娜的声音骤然拔高：“接下来登场的是临梓渊的机械化部队。这支部队将改变战争的模式，改变世界的格局！” 观众席上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已经麻了。 最先出场的是四架双排连发床弩。 床弩固定在小型飞艇上。 单人运输，单人操控，高机动性。 这种床弩属于外贸款。在场的势力中就有人收藏。 展出时倒是不出人意外。 可是当两辆后勤车登场时，又有人坐不住了。 货箱宽两米、高三米、长十米。最高载重量达两万斤。 如此巨大的货箱居然悬浮在空中。仅靠一匹马拉动。 要知道，决定战争成败的不仅是勇猛的战士，后勤补给更是重中之重。 当臃肿的辎重部队精简成百人运输队时，军队的操作空间就大太多了。 若是当成运兵车用…… 瑟琳娜的话一点都不夸张，这种后勤车足以打破固有的战争模式。 就在所有人都思考运输车有多少用途时，一个庞然大物在轰鸣声中进入人们的视线。 稳如马奇侯爵都失态地站立起来。 狭长的眼睛几乎瞪得滚圆。 进场的怪物由金属和硬木组成。宽五米，高三米。下方左右两侧是由十六个轮子带动的履带。 表面布有狰狞的铁刺。顶端装有两架连发床弩和一根粗大的魔能炮管。 身周还留出了五个射击孔。 坦克！ 这个世界的第一辆蒸汽坦克！ 不怪马奇侯爵失态。如此夸张的战争巨兽，谁看了不迷糊？ 他双目失神，喃喃道：“这……就是临梓渊的底蕴吗？” 黄健爽到脚指抠地。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扭了扭脖子，慵懒地瘫在椅背上。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底蕴？研发一批，装备一批，捂住一批。” 第401章 难得大方 临梓渊的军队规模不大。但是科技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理解范围。 一些自认为实力强大的领主看过阅兵之后，全都变得谦逊起来。 更多人盯上了那辆名为坦克的钢铁巨兽。 这怪物堪比蛮族的战争傀儡。 甚至更强！ 直到瑟琳娜宣布大阅兵圆满结束，议论声才像海潮般席卷开来。 黄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辆坦克是样品机。等调试妥当就送给你了。” 哪怕以马奇侯爵的城府，嘴角也压不住了。再次确认道：“是送，不是卖？” 黄健瞥了马奇侯爵一眼，揶揄道：“你想出钱也行。” 马奇侯爵很快又收敛起嘴上的笑意，继续说道：“我帮临梓渊搞来转职台，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两笔账不能混为一谈哈。” “哎哟！我去地狱转了一圈，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黄健拍了拍额头：“答应给你一颗龙晶做酬劳的。” 说着，单手一挥。 “哐当！” 西瓜大小的淡绿色龙晶就这么丢在茶几上。 茶杯和果盘都被砸翻在地。 这边本就是全场的焦点，此时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大多数人没见过龙晶，只是震惊于这颗魔晶的个头之大。只有极个别上位者认出了龙晶，吓得差点当场失禁。 “卧槽！” 马奇侯爵差点跳起来。连忙把龙晶收进戒指。又惊又喜又怒：“你疯了？能在这种地方拿出来吗？” 黄健嘿嘿一乐，满脸的无所谓：“炸鱼呗！我就是想看看这些观众的反应。行了，你的人际圈子我不想掺和，先回临梓渊了。” 两人的圈子不同。 马奇侯爵要结交盟友，他却不喜欢那些擦红抹粉的贵族。 与其留在这里卖笑，不如回去喝酒。 马奇侯爵哭笑不得：“臭小子，你炸完鱼就拍拍屁股走了？” 他刚刚暴露的不仅是龙晶，还有空间戒指。 以后有得烦了！ 黄健起身往外走：“现在敢惦记你的，以后会一直惦记你。趁早把脓疮挤了，落得轻松。” 他这是阳谋。 龙晶一亮出来，那些有想法的人肯定坐不住。 动手要趁早。 这么好的宝贝，谁都不想被其他势力捷足先登。 马奇侯爵无奈摇头：“我知道你小子的目的，但还是很不爽！” 嘴上说着不爽，可龙晶落袋为安。这份喜悦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 鸿阙城的庆典分为内城和外城两部分举行，中间相隔百里无人区。 纵观大陆的历史，从未有过如此奇葩的庆祝场面。 镇界区接待的是各方大佬，商政名流。 相比之下，临梓渊的客人更加纯粹一些。除了狼人之外，狮人和鹰人也派来了恭贺的使者。 庆典上随处可见矮人、半身人和地精。 工业区载歌载舞，裂谷区尽情放纵，地下城热闹狂欢。 黄健看着人们的幸福笑脸，心中隐隐抽痛了一下。 上次这么热闹，身边还有阿丽娅陪伴…… 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健，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黄健身体一震，连忙转身。 可惜…… 说话的人是摩提斯。 摩提斯发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嗔怪道：“海尔吉他们都来了，还有上次没帮上忙的鸟人。你这个领主总得去露个面吧？” “哦，好！”黄健收敛起所有情绪，脸上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今天一醉方休！” 摩提斯抛来一个妩媚的白眼：“一醉之后也可以不是方休！” 黄健假装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这次海尔吉几人没在食堂聚会。而是在室外升起一堆篝火。 烤黄羊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黄健隔着老远就展开双臂，大声叫道：“啊哈！朋友们，欢迎你们前来捧场！小弟倍感荣幸！” 说着，上前给海尔吉一个熊抱：“哥，大事小事，你永远不会缺席。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海尔吉有点懵：“啊哈哈哈……你这是真心话吗？”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处处遭人嫌弃才是真的。 黄健取出一把短柄战锤，递给海尔吉：“喏，知道你缺少趁手的武器。这把雷神之锤就是专门为你锻造的。” 海尔吉压根不知道何为客气，一把将锤子抢过去。摩挲着锤头上的纹路。嘴上却说着：“但我是复仇之神！” 单手锤重两百多斤。 这质感，这卖相，一入手就知道是好东西。 黄健不以为然：“那你自己起个名。叫复仇之锤也行，不过听上去不如雷神霸气。” 说完看向海尔祥，略一犹豫，也抱了她一下。 只是黄健的臂长不太够 在她的耳边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 海尔祥舔掉嘴唇上的孜然：“我也有？” 黄健取出一个呼啦圈：“这个叫美食之环。放在腰上扭一扭，睡着之后就能梦到吃不完的美食了。” 这是专为海尔祥打造的。掺杂了梦之砂。 既能减肥，又能在梦中过足嘴瘾。 “真的？欧耶！”海尔祥大喜，伸手去抱黄健。结果肚皮先顶在黄健身上。险些把他拱进篝火里。 黄健化为电弧，闪身来到塔那托斯和赫尔面前。 他和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拥抱的程度，分别送上一把强光手电和刻满符文的秘银九截鞭。 赫尔接过九节鞭，眼底闪过惊艳之色：“咦？我丢失的神器就是长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用鞭子？” 黄健用下巴一指海尔吉：“我大哥说的。” 海尔吉正摆弄锤子呢，闻言抬头看了过来：“啊？我说过吗？” “说过！”黄健一本正经地胡诌：“你上次喝醉……” “对对对，是我说的！”海尔吉连忙打断他后面的话。还朝黄健投来威胁的目光。 塔那托斯往手电筒内注入神力。一道光柱笔直射入云霄，整片大地都因为这道光柱亮了一下。 他关掉手电筒。略带羞涩地点头致意：“谢谢，我非常喜欢！” 黄健笑着走到阿佛洛狄忒面前，取出一面带有精美花纹的银框琉璃镜：“这面镜子有美颜效果。照出的人更加漂亮。你是爱与美的女神。希望你以后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成为爱美的女神！” 他在这面镜子上下了很大功夫。不仅用于臭美，还能使敌人眩晕。 阿佛洛狄忒确实非常漂亮。任何人都能在她身上看到符合自己审美的一面。她接过镜子，抿嘴一笑。气质高贵且温婉：“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说实在的，黄健真觉得阿多尼斯配不上她。 可谁让人家好那口呢。 黄健是有点看不上阿多尼斯的。不过宁落一圈，不落一个。 他笑眯眯地取出一截手指大小的哨子：“这个狗哨送你。驯两只牧羊犬，不比自己拿着棍子方便啊？” “啊……哈哈哈，谢谢！”阿多尼斯还期待黄健拿出多名贵的东西呢，接过狗哨，笑容多少有些牵强。 黄健又扭头看向圣天使拉斐尔：“哥们儿，接着！” 说着，抛过去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 拉斐尔受宠若惊，双手接住：“啊？还有我的呢？” 他救阿丽娅时没能帮上忙，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打量手中的珠子，顿时惊为天人：“好精美的雕工！好神奇的构造！” 珠子是用龙牙雕刻而成的同心球。内部分为九层，每层都篆刻一个圣光魔法。 对圣天使来说用处不大。算是一件不错的收藏品。 黄健把目光投向索勒尼尔。 索勒尼尔看到同心球时明显有些意动。发现黄健的视线投来，立即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 “呵呵呵……” 黄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一众神明和拉斐尔集体石化。 当众调戏炽天使？ 他有几条命这么挥霍？ 索勒尼尔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而是投来疑惑的目光。 如果得不到她满意的解释，也不是不能表演一下抽筋扒皮。 黄健目光清澈，语气诚恳：“我很庆幸，当初能被你追杀。你在临梓渊的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我为你做了一把竖琴。你拿着它，一定比拿着剑好看。” 说着，取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华美竖琴。 摩提斯嘟起嘴唇，半嗔怒半撒娇的问道：“我的呢？” 黄健炼制出最好的两件装备都送给她了。可是这么多人都收到礼物了，如果她没有，会显得很没面子。 下一刻，她得到了一把黑乎乎的二胡…… 第402章 没有不散的宴席 拉斐尔和索勒尼尔只吃坚果。陪坐一会儿就离席了。 剩下的众人则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喝到中途，黄健把贝利尔也拉过来一起。 神明对上恶魔。 双方尴尬了两杯酒，也就热络起来了。 摩提斯见黄健不停地灌酒，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把：“少喝点！” 黄健一抹嘴，爽朗大笑：“嗨，你怕我借着酒劲乱来？” 摩提斯眉目含春地点了点头：“我倒是不怕你酒后乱来，就怕和你乱来的人不是我。” “呼！” 两道火苗从黄健的鼻孔蹿出来，瞬间少了几分醉意。 他还真怕一觉醒来，睡在某个大汉的胸毛里。 长夜将至，白天和黑夜的界定并不是很明显。总之，就是喝了很久，聊了很多。 没有谁用神力驱逐那份醉意。 最后都摇摇晃晃地去了招待所。 只是…… 阿佛洛狄忒、赫尔和阿多尼斯进了同一个房间。 海尔吉和贝利尔稀里糊涂地进了一个房间。 海尔祥还想对塔那托斯做点什么。结果身体卡在门框上。被关在了门外。 摩提斯拉起黄健的手：“看来只能咱俩睡一个房间了。” 黄健一撇嘴：“你想得美。” 话音刚落，就听招待所里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这么奔放的吗？”黄健很想知道这帮家伙是真醉还是假醉。好奇心就像一把小手，在心脏上挠痒痒。 摩提斯脸色怪异地看向黄健：“贝利尔……进屋时是女性形态吧？” “嘶……” 黄健倒抽一口凉气：“不行不行，好奇心害死猫。偷窥是不道德的！” 边说边蹑手蹑脚地走到二人门外：“好在我不是猫！” 他小心翼翼地弄开一条门缝，朝里面张望。看清神魔大战的惨烈一幕，瞳孔骤缩，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那画面： 黑云压岭岭垂首，疾雨抽江江折腰。 欲把狂风比苍龙，重重霹雳万魂销。 他面带惊恐地和摩提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动作同步地拿出留影水晶…… 不过，黄健看到一半，还是落荒而逃了。 再不逃，真有可能借着酒劲沦陷了。 气得摩提斯连连跺脚。 好在暴风雨之后，意料之中的乱子没有爆发。 恋爱三人组醒酒后没来找黄健道别，鸟悄地走了。 海尔吉和贝利尔没在临梓渊开打。只有鼻青眼肿的贝利尔一脸萧索地自己回来了。 随着宾客离场，这座偏远地区的新建城池，一跃成为了整个大陆的焦点。 当然，此时的鸿阙城还是一个空壳。 全城长一百二十里，宽十里。 闲置地皮太够用了。 但是动工之前还要平整土地，规划区域，建桥铺路。 真要把整座城池发展成帝都那般繁华，少说也要百年起步。 马奇侯爵的目标是对外扩张。 仅仅修建起了简易兵营和收纳居民的棚户区。 相比之下临梓渊的动作更多一些。规划出了停机坪、靶场、车库、武装部、实验区、仓储区、商贸区和物流园。只等冬月一过就大兴土木。 五天之后，气温降至零下。 冬月彻底进入长夜期。 接下来的六十天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 黄健坐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抚摸着爱神的镜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初次相见，也是长夜。零下七十度的天气，心却是热的。” 那时他还顶着黄皮子的脑袋，阿丽娅正被各族首领逼宫。 回首往昔，恍若隔世。 壁炉散发着红彤彤的暖意。 虽然办公室配备了暖风空调，可他还是喜欢炉火发出的噼啪声。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黄健本以为是瑟琳娜找他有事。结果推门而入的竟是摩提斯。 她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低声说道：“阿健，我要走了！” “啊？”黄健一时没回过神来：“你去哪？” 摩提斯轻叹一口气：“深渊。不死军团不能没有主帅。” “欧！” 黄健心中莫名地生出一抹失落。摩提斯在身边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有时还想躲着她。可真要离别了，还有点不舍：“那……你保重。” 摩提斯直视着黄健的眼睛，目光灼热而炽烈：“如果你不想我走，那我就留下！” 不得不承认，摩提斯的性格和容貌都无可挑剔。 即便有一点病娇，却也无伤大雅。 黄健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阿丽娅，能否抵得住摩提斯的撩拨。 答案是否定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不求名分，超级有钱，识大体，可甜可御可女王的情人。 摩提斯见黄健迟迟没有说话，轻叹一口气。抬了抬手，最终无力地垂下。声音中带着无限的遗憾：“别了，阿健。别了，我的爱！” 说完，转身离去。 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呼……” 黄健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我的心眼儿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如果是小个子，能不能多装一个？” “哎呀妈呀！” 黄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以他如今的实力，几乎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这么近！ 结果回头一看……傻眼了。 说话的还是摩提斯。 不过是他们初次相见时的童年版。 对啊！ 摩提斯的本尊和投影都在临梓渊！ 他咋把这茬给忘了？ 黄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神经病啊？” 摩提斯蹦蹦跳跳地跑到黄健面前，扯着他的衣服做了个鬼脸：“对呀，你能治啊？” “你……” 黄健心底的那点惆怅荡然无存：“投影还留在临梓渊，你道个屁的别？还搞得那么伤感！” 摩提斯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是投影的？走的那个才是！” 黄健蹲下身子，捏了捏摩提斯的脸蛋：“你怎么想起变成小孩了？” “泡你呗！” 摩提斯挣脱黄健的魔爪。伸出小手来捏黄健的脸：“你对成熟妩媚的我不屑一顾，很可能是心理疾病。我变成这样试试，万一你是变态呢？” “我……哎？你还别说，变成这样，我还真没有那种别扭感了。”黄健一把抱起摩提斯，在办公室溜达了两圈：“嗯，自在多了。你以后就保持这个形态吧！” 摩提斯现在的模样和阿兰差不多大。黄健不用再担心被她撩拨了。 “呸！你果然是个大变态！”摩提斯嘴上这么说，小手却死死抱着黄健的脖子。 黄健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嘿嘿直乐：“来，叫声爸爸听听。” “好！” 下一刻，灰雾弥漫。 黄健怀里的摩提斯突然变回御姐。 朱唇轻启，在他耳畔呵气如兰：“爸爸……” 第403章 意志的考验 摩提斯被黄健从办公室扔出去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扔。 还是从窗户丢出去的。 摩提斯自然不会被二层楼的高度摔伤。 窗外传来“咯咯咯”的清脆笑声，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亲到了！ 终于被她亲到了！ “颠婆子……”黄健擦了一把脸，努力平复悸动的心跳：“留在身边，迟早会出事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黄健当即板起脸，冷声问道：“还来？有完没完了？” 敲门声一滞。 过了五六秒才传来怯怯的声音：“老仙儿……是我。” “啊？乌尔善？快进来！”黄健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连忙打开房门。 乌尔善眼圈红红的，紧紧抿着嘴。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样。 黄健一怔，连忙问道：“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乌尔善瘪了瘪嘴，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黄健的怀里。 “哎？哎？咋回事啊这是？”黄健高举双手，一动都不敢动：“你先撒手！受啥委屈了？老仙儿给你做主。” 乌尔善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哇哇一顿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再也不想看到巴图鲁啦！老仙儿，你把我调到塔克拉尔城吧！” 黄健眨了眨眼：“小两口闹别扭了？” 乌尔善的鼻涕在黄健的肩头上拉出一条亮线，咬牙切齿道：“什么小两口？那个渣男不知道和多少女人有染呢！他哪是人呐？完全是一台播种机器！” 黄健的表情古怪起来。轻拍着乌尔善的后背，安慰道：“狮人不都是这样吗？娶十几二十个老婆很正常。你应该清楚他们的种族特性啊。” 乌尔善用力摇头，险些把鼻涕甩到黄健的脸上：“可我是鹰人！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我以为巴图鲁和其他狮人不一样，没想到……老仙儿，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黄健也是一阵头疼。 当初这俩人走到一起，他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了。 毕竟写在基因里的种族特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好在乌尔善没有杀巴图鲁的情人们，也没给巴图鲁做忠贞手术。只是吵着离开而已。 黄健的弟马中有憨批,有傻子。但乌尔善是实力最弱，心思最单纯的一个。 真让她自己离开，还不知道进了谁的锅里呢？ 黄健退后半步，双手撑在乌尔善的肩上。神色认真地问道：“你是认真考虑过了，还是一时赌气？” 乌尔善神色决绝地说道：“我非常认真！” 黄健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得等冬月结束以后。让龙姐帮你蹿个全窍。” 若是不急，再过一年乌尔善的窍穴也就贯通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等不了那么久。 乌尔善眨着略显红肿的眼睛问道：“为什么非要等龙大仙？你不是也可以蹿窍吗？” 黄健一脸的为难：“我这……其他弟马都是男的。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别人不说闲话，咱俩以后不尴尬吗？再说了，要是被巴图鲁知道，他该怎么想？” 不提巴图鲁还好，一提他，乌尔善更加坚决了。 蹿窍倒是不需要脱光衣服。 但是黄健帮麦伦和可可蹿窍时，那俩家伙就因为太痛苦，把衣服撕烂了。 乌尔善表情无比坚决：“老仙儿，咱们在地底找个密室。没人知道的。放心，我忍得住。你大胆地弄！完事之后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黄健满脑袋问号。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呢？ 乌尔善不会是为了报复巴图鲁，把他当成工具人了吧？ 黄健再次问道：“你知道蹿窍有多痛吗？其实再过一年，你的窍穴自己就温养好了。” 乌尔善重重点头：“要么老仙儿帮我蹿窍，要么我这就离开。我问过麦伦了，其实蹿窍没那么痛苦。就刚开始疼一下，后面还挺得劲儿的。” “啥玩意儿？”黄健头上又跳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给乌尔善的剧本里好像没有这类内容吧？ 当初给麦伦蹿窍，那小子杀猪般惨嚎了七天七夜。 现在是反过来坑别人了？ 乌尔善见黄健迟迟没有表态。惨然一笑，退后两步，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要离去。 黄健无奈地说道：“行吧！我帮你！” 皮尔大舞台的外部人员全撤回城里了。没人护着乌尔善。 总不能真放任这傻弟马自己走吧？ 事实上，黄健多虑了。 乌尔善的窍穴温养大半年，体内已经有了窍门的雏形。 他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拓宽而已。 虽然还是不好受，但也不是无法忍受。 地下城，一间静室内。 乌尔善死死抓着椅子扶手。全身颤抖，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炸起。 额头上布满大滴大滴的汗珠。 双脚在地上搓来搓去。 紧咬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嗯……嗯！” 硬是把黄健哼唧得心潮澎湃。 这还不如像麦伦那样鬼叫呢！ 黄健尴尬中也是紧张出一身汗。神色惆怅道：“要不……要不你别忍了。想叫就叫得正经一点吧！” 这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乌尔善一龇牙：“啊！” 得，这下气氛更奇怪了。 黄健一缩脖子，像做贼一样倾听密室外的动静。 好在这里是地底深处，否则堂堂老仙儿的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出乎意料，这次帮乌尔善蹿窍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 她总算是挺过来了。 瘫软在椅子上。全身被汗水浸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黄健尝试了一下，神识可以上乌尔善的身了。这才朝她打出一记回春术。 又做出一个泥盆，注入热水：“你休息吧。等恢复体力再来找我！” “嗯，谢谢老仙儿！”乌尔善气若游丝，提不起一丝力气。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出，有某种力量正在改善她的体质。 黄健留下一些洗漱用品。 转身离去。 阿丽娅不在了，每次和异性接触都是对意志的考验。 结果刚在甬道转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黄健眸光一凝，滔天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贝吉塔！” 贝吉塔这次没有直接动用精神攻击。而是发出一声嗤笑：“我还以为你多痴情呢。原来喜欢搞地下情啊！” 第404章 债主来了 贝吉塔曾经偷走黄健的戒指，利用他吸引恶魔的注意力。 后来又以身入局，骗他的身子。 两次！ 如果不是贝吉塔，黄健不会被阿丽娅赶出家门。 如果没被赶出家门，阿丽娅也不会遇害。 黄健对贝吉塔的恨意是货真价实的。正如贝吉塔对他的恨。 贝吉塔龇起尖牙，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老婆不是我杀的！” 黄健没想到它会专门提起这件事。 手腕一翻，取出一个陶瓶。怔了一下，又换成短剑：“我知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贝吉塔都会下意识地掏毒药瓶子。掏出来的还都是精神类毒素。 贝吉塔看到陶瓶时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见黄健把瓶子收起来，这才厉声质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还发悬赏通缉我？” 黄健通缉贝吉塔当然是迷惑真正的凶手。 恶魔和神族都在找贝吉塔，也不差他的一个悬赏。 当然，如果贝吉塔真因为他的通缉被人干掉。那也是好事。 黄健露出一抹狞笑：“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送你上路了。” 边说边谨慎地靠上去。 他在贝吉塔身上吃过几次亏，直到现在也没有抵御精神攻击的方法。 贝吉塔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突然说道：“我怀孕了！” 黄健右脚绊到左脚上，身体失去重心。“扑通”一声跪在贝吉塔面前。表情变得无比精彩：“恁说啥？” 贝吉塔照着黄健的脸就是一口老痰：“呸，骗你的。咱俩都不是一个物种。你想屁吃呢？” 说完，化为虚无状态。一闪，钻进土层里。 黄健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有病吧？丫的跑过来，就是为了恶心我？” 他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圈。 除了刚躺进浴盆的乌尔善，没发现附近有活物的气息。 探查无果，只能作罢：“留着终归是个祸患，等龙姐醒过来，问问她有什么办法。” 黄健离开地下城，回到办公室换了一套衣服。 穿上贴身的吸血鬼内甲，佩戴镶嵌永夜宝石的手镯。又披上不反光的黑色罩袍。 坐在躺椅上静静地擦拭武器。 两小时之后，焕然一新的乌尔善再次敲响房门：“老仙儿，我来向你辞行。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黄健把飞剑收进尾巴里，起身说道：“我也很久没去过塔克拉尔城了。送送你吧！” “啊？” 乌尔善只想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更没想过麻烦谁。 黄健朝她笑了笑：“没事儿，有海尔祥帮忙，一下就能到。你先在侯爵府安身，等天暖以后再组建剧场。” 听黄健这么说，乌尔善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情场失意，又不是脑子坏掉了。有捷径走，谁还愿意冒着严寒摸黑赶路？ 想了一下，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仙儿……你要去塔克拉尔城办事？” 看黄健这身行头，就知道不是去访友。 黄健点了点头，笑容中闪过一抹杀意：“嗯，去收债！” 两人没有耽搁，一同找到海尔祥。 出乎意料，海尔祥居然没在吃东西。 而是抱着呼啦圈，蒙头大睡。 黄健上前推了推海尔祥，粗着嗓子叫道：“诶诶诶，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海尔祥在被窝里蛄蛹了两下，鼾声如雷。 黄健又推了推她：“开饭了！今天食堂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报了一连串菜名，硬是没把海尔祥叫醒。 乌尔善倒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而后指了指呼啦圈，小声提醒道：“她……是不是在梦里吃着呢？” 黄健一拍额头。 敢情这事儿还怪他呢。 上前抢了两下呼啦圈，硬是连同海尔祥一起拖出被窝。 海尔祥闭着眼睛，吧唧着嘴又往床上爬。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黄健眼角抽搐，坐到海尔祥的床头。取出短剑，把剑柄的噩梦之眼按在海尔祥额头上，缓慢地说道：“油焖大鼻尕，清蒸脚趾盖，铁板屎壳郎，大马蜂刺身，煸炒大尾巴蛆，慢炖大粪汤！” “呜……” 海尔祥上扬的嘴角很快就耷拉下来，幸福的表情被惊恐所取代。似乎还有些呼吸困难。 黄健如同一个魔鬼，继续输出：“九转大肠拌鱼腥草，浇汁活蚂蟥，爆炒脚后跟皮，小葱拌胸毛。” “呕……呕！” 海尔祥拼命挣扎。 终于发出一声惊呼，睁开那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 嘴里还一个劲地反酸水。 过了半晌才惊魂未定地叫道：“哎呀，哎呀呀！还好，还好只是做梦！吓死宝宝了！” 然后，这个六百斤的宝宝就发现了床边的黄健和靠墙站着的乌尔善：“妈呀！梦中梦啊？” 黄健打起了哈哈，露出两排大白牙。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扎眼：“梦什么梦啊？找你有事儿。” 海尔祥不情不愿地蛄蛹两下，靠墙坐起来：“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啊？跑我房间来干啥？对我图谋不轨？” 她还没睡醒呢。 六十天的长夜，哪个正常人能睡到天亮？ 海尔祥甩了甩腮帮子上的肉，用手指撑起眼皮：“又去杀……” 看了一眼乌尔善，改口道：“你不是收债都收得差不多了吗？还有人欠你钱啊？” 黄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并不避讳乌尔善：“前面收的是利息，今天是背债的……之一。” 他现在气息内敛，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海尔祥打了个呵欠，发着牢骚从床上滚下来：“又黑又冷的天儿，都不让人好好睡觉。你俩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黄健都快忽略她的性别了。 片刻之后，海尔祥穿着帐篷一样的紧身衣。走到两人面前，打着呵欠问道：“去哪啊？” “塔克拉尔城”黄健和海尔祥混得很熟了，用起来也理直气壮：“把我们送过去之后，你就可以回来休息了。过四五个小时再去接我。哦，对了，先去侯爵府。我给你指路。” 海尔祥抓住两人的手臂，直接瞬移出去。片刻工夫就出现在塔克拉尔城的街道上。 由于冬月的关系，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再一瞬，三人出现在侯爵府的门口。 乌尔善在塔克拉尔城表演时经常来。和门卫打过招呼之后就被安排进了客房。 海尔祥捏了捏肚皮上的肥肉，又歪头看向黄健：“这次杀什么人啊？” 黄健微微昂头，把视线投向王宫的方向。 突然展颜一笑，无病呻吟起来：“夜黑风高，是个杀人的好天气，但杀人总要有个理由。今晚的理由简单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我要审判一个凶手。把他的肠子和内脏，涂满整个王宫！” 第405章 杀戮之夜 金斯林帝国在教廷的推动下分崩离析。 佣兵公会扶大厦之将倾。在风雨飘摇之际站出来，重整各方势力。把即将陷入泥潭的国家稳固起来。 成立了如今的佣兵之国。 在很多人的眼中，这种行为是对教廷的无声抵抗。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佣兵之国太消极了。自成立以来，没有任何作为。 这极有可能是教廷扶植的新傀儡政权。 只等两代人之后教廷再次介入，重掌这个国家。 佣兵王保罗，七阶狂战士。 如果不是临梓渊的情报部门渗透，黄健也不会盯上这个低调到没有存在感的国王。 海尔祥把他送到王宫门口，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从正门走比较有仪式感。”黄健收敛的杀气骤然迸发：“这次可能有点久，你确定在这儿等我？” 海尔祥有些犹豫。 天寒地冻的，哪有被窝舒服？ 可她思索再三，还是用力点头：“在这儿等你吧。万一你打不过，带你逃命也方便一点。”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片刻之后又重新出现。堂而皇之地生起篝火，架上烤架。头也不抬地说道：“少睡一会儿，又不会少二两肉。” 篝火熊熊燃烧，成为了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为黄健指引撤离的方向。 当然，也会引来暗中的窥视。 黄健咧嘴一笑，转身朝王宫走去。 “嗤！” 距离王宫还有五六百米，一支箭矢从空中抛射而来。临近黄健的眉心时，才传来一声低喝：“靠近王宫者，死！” 射箭之人距离黄健很远。能以抛射的方式锁定黄健，至少也是三阶神射手。 黄健随手接住箭矢，以更快的速度甩飞回去。 箭矢化为一条直线射向三百米开外的暗影里。 传回若有若无的栽倒声。 黄健取出重新锻造的龙角大弓，眼中亮起望气术的青芒：“弓箭啊？我也有！” “嘣！” 几乎在弓弦震响的同时，一座箭楼就被射爆了。 海尔祥循声看去，发现箭楼只剩下半截了。不由撇了撇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穿夜行衣的意义呢？” 黄健此时还没走远，头也不回地笑道：“仪式感嘛！” “嘣！” 弓弦再响，一个半地下的暗堡被箭矢掀翻。 黄健没有使用特制的箭矢。单纯是释放龙角大弓的自身动能。 “敌袭！” 下一刻，从四面八方冲出两百多人。 和正规军不同，这些人装束各异。全是三阶以上的佣兵。 战士撑盾，刺客潜行，弓箭手占据制高位，魔法师吟唱咒语，神术师被护在中央。 片刻工夫就组成庞大而复杂的攻守阵型。 动作娴熟，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黄健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脚步都没停。 “嘣！” 弓弦声再度响起。 厚达一寸的蒙皮大盾被箭矢射爆，连同持盾的战士也失去半边身体。 破碎的盔甲、骨茬、木屑像手雷碎片一样朝四周激射。 队伍中接连响起几声惊呼。 黄健再次搭弓：“没办法啊，射程远就是任性。谁让你们离那么远就排兵布阵呢？” 直到这时，对面才有几道魔法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砸落过来。还有三支箭矢后发先至地抛射而来。 黄健从容不迫地横移了几步，所有攻击就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沉闷的弓弦声再次响起。 一名躲在阴影中的刺客被射成血雾。只剩下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散落在地上。 终于有人大喊：“近战！不要和他拉开距离！” “近战？”黄健不紧不慢地走向王宫：“我也略懂拳脚。” 嘴上这么说，龙角大弓却不停。 这次直接把一名魔法师和他身后的神术师贯穿击杀。 “该死的！冲！” 一个盾战士率先发动冲锋技能。奔跑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然后…… 他就被黄健一脚踹在盾牌上。 盾牌破碎，盔甲变形。整个人倒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一箭贯穿。 箭矢没有将他射爆，只在胸口留下一个西瓜大小的窟窿。 血水和破碎的盔甲呈喷溅状向后方铺开。 所有人的攻势都是一滞。 太凶残了！ 黄健的语气轻松且随意，大声叫道：“保罗，你打算让一群低阶佣兵消耗我的体力吗？没用的，这种炮灰来多少都没有意义。” 远处那些佣兵的神色愈发惊骇起来。 他敢只身打上王宫。直呼佣兵王的名号。 这种人是他们能对付的？ “嗤！” 一个刺客突然从黄健的身侧射出吹箭。 结果黄健压根就没多看他一眼。粗大的尾巴拦下吹箭，轻轻一甩就把箭头钉进刺客的咽喉。 龙角大弓继续射击。 “嘣！嘣！嘣！” 犹如一发发重炮。不仅轰击逃窜的佣兵，还掀翻附近的暗堡，射碎厚重的宫门。 如此大的动静，只要佣兵王不聋就一定能听到。 王宫内再次冲出十三人。个个身穿劲装，戴着鸟脸面具。 身法轻盈，动作迅捷。 一露面就天女散花般分散开。如同十三把飞剑，从不同方向朝黄健激射过来。 “哟，冷血十三鹰啊？” 黄健嘴上打趣。射箭的动作不停，脚步也不停。 “嘣！” 箭矢射在一个面具女人的身上。 她竟然像是没有重量的塑料袋。随着箭矢向后飞去。在即将撞到台阶时，猛地横闪。卸掉冲击力，再次朝黄健扑来。 “哟呵，有点意思哈！”黄健原地旋转半圈，将大弓的尖角刺进身后的面具人胸膛。 龙角大弓的尖角不仅增加弓臂的动能，也是近战利器。 黄健手腕一抖，把人挑飞出去。 那人还在半空，就有两道治疗术落在他的身上。 对方的神术师很会把控时机。 可惜…… “嘣！” 弓弦的闷响犹如一记重鼓。那人在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无头尸体。 另一名狂战士趁黄健射箭，一跃而起。举着双手大剑力劈而下。 黄健向后跳出两米。 那名狂战士目眦欲裂，一屁股坐在了龙角上…… “哎呀我去！”黄健连忙把狂战士甩飞出去，追加了两记压缩风刃。 狂战士的身上发出“噗噗”两声轻响。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就连治疗术的光芒也慢了半拍。 黄健一脸嫌弃地召唤出水流术，一边冲洗龙角一边发着牢骚：“打不过就玩埋汰是吧？真够卑鄙的！” 语气中完全听不出紧张的情绪。 最初冲出来的那批佣兵已经跑没影了。 开玩笑！ 枭人十三卫可是全员五阶。被黄健逗孙子一样摁着揍，其他人能顶个啥？ 佣兵为钱而战，没有忠诚可言。 这时，连续两次都没能救下队友的神术师发出疑惑：“你到底是弓箭手还是魔法师？” 黄健甩了甩龙角大弓上的水渍，翻手收起。 下一瞬，换成一把生满铁锈的大剑：“你猜！” 第406章 佣兵王 “突刺！” 动作非常标准的初阶骑士技。 只不过黄健的力量稍微大了一点。 把重装战士像纸片一样捅了个对穿。 而后，大剑从战士的肋部横向斩出，砍下猎人兽宠的脑袋。 “叮叮叮！” 猎人的三连射紧随而至，被黄健磕飞。脚下骤然加速，笔直朝猎人冲去。 两名刺客突然从左右两侧出手。 然而，他们错身而过，却什么都没有刺到。 三十米外的猎人长弓崩断，眉心位置出现一道血线。 黄健脚尖一点，像弹簧一样返身弹射回去。 战士初阶技能：旋风斩！ 利刃入肉只有一声，两个刺客断成了四截。 其中一名刺客的匕首尚未落地，被黄健用脚尖一挑，踢飞出去。 下一瞬，神术师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 撞上宫门前的雕塑，如烂泥般滑落下来。 刺入他胸口的不是刀尖，而是刀柄。 直接震碎了心脏。 黄健把大剑扛在肩上，语气一如先前那般随意：“你再治个试试。只要能救活自己，我不杀你！” 神术师颤抖着抬了抬手指，颓然落下。 “切，虐菜局啊！”黄健朝那个会卸力的女子一连打出十几道压缩风刃。也不多看她一眼，走进破碎的王宫大门。大声叫道：“保罗，堂堂佣兵王，不会只有这么点人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魔法光罩降临。 像汽泡一样把他禁锢起来。 “呵呵呵……”黄健手中的大剑一挥，直接把光罩斩成点点星芒：“保罗啊，你不是调查过我吗？怎么还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在光罩破裂的瞬间，数十支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 冰弹术、烈焰术、地刺术、旋风术……五颜六色的魔法光晕把黄健完全淹没。 然而，一道电弧在攻击落下之前就激射出去，不断在各处闪烁。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攻击都停止了。 黄健啧啧地摇头：“别怪我哈，与其让你们在战场上杀戮我的同胞，不如在这里解决掉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你果然是个威胁！” 黄健把锈铁剑往地砖上一插，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槽，你这不是废话吗？本来你还可以快活一段时间，但你做了错误的选择。保罗啊，出来混的，祸不及家人。既然你不守规矩，可别怪我百倍报答你了。” 保罗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是好奇地问道：“欧？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你老婆？” “嘿嘿嘿嘿嘿……”黄健肩头耸动，笑声中没有半点温度。身上的杀意几乎肉眼可见：“你的老妈，两个妻子，一个情妇，三儿两女，一个私生子，还有你最喜欢的那条狗……” 黄健抬起头，双眼散发着妖异的绿芒：“你上路以前，会和他们团聚一下的！” 临梓渊的情报部门顺着阿德拉帝国募捐的金钱锁定了几个目标。 通过排查筛选，最终指向佣兵王保罗。又通过他逆向追踪出几名幕后黑手。 不得不说，吸血鬼在收集情报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零”，以前是教廷的高级判官。用特殊手段做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黄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动手的信号。 这个时间段，应该已经在保罗的寝宫里举办鲜血盛宴了。 “唰！” 黄健被一抹不起眼的绿芒扫过。顿时生出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他猛然握紧剑柄，瞳孔上缓缓爬满血丝。几乎将一口钢牙咬碎，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阿丽娅就是中了这种毒？” 保罗的声音却是轻快中带着几分惬意：“情报上说得没错。你的抗毒能力非常出众。但也到此为止了。你不会觉得到了这里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威胁到我的家人吧？” “铮！” 黄健突然提剑横斩。巨大的剑光射出，将一根直径两米的石柱拦腰斩断。 然而，石柱后面什么都没有。 保罗继续刺激黄健：“啧啧啧，这就急了？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你不知道吧？你老婆有很多功能没被开发出来呢。她跪在我面前的样子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可惜她太脆弱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疼爱就坏掉了。” 黄健看过时光回溯，知道保罗是故意用话激他。可心底的怒火还是压都压不住。提剑斩出十几道剑光，瞬间将大殿砍得七零八落。 “噗！” 一把闪烁蓝色光晕的匕首突然从虚空中探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黄健的内甲和龙鳞，直没刀柄。 黄健不顾扩大伤口，直接就是一记回旋斩。 然而，他却砍了个空。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可背后的刀伤却是实实在在的。 险些扎在脊椎上。 伤口交错，血流不止。 保罗明面的实力是七阶狂战士。不过零对他的评价是：疑似超越七阶的多职业觉醒者。 “刺客吗？” 黄健把感知力完全放开，配合望气术。可还是无法找到保罗的踪迹。 “唰！” 背后又有绿芒亮起。这次直接照射在他的伤口上。 更加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就连心脏都出现了骤停。 但这也让黄健冷静了不少：“喜欢玩偷袭是吧？那就给你偷袭个够！” 一把红豆抛撒出去，大殿内瞬间出现上百个黄健。 每一个都背上有伤，谨慎地四处张望。 “欧？”保罗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讥讽：“这招我知道。可惜啊，幻术对我无效！” 匕首再次从虚空中探出，直刺黄健的后背。 黄健眼底都是狠厉之色，猛地一拍胸口。 “噗！” 鲜血从背后的伤口喷溅而出。 握着匕首的人受到惊吓，立即缩了回去。 黄健眼底的恨意尽数收敛，嗤笑一声：“你这种胆小鬼，是怎么当上佣兵王的？” 他脸上不屑，心中却大为震惊。 那只染血的手缩回虚空居然感知不到了。而使用毒光偷袭他的人却在三十米开外。 什么人的胳膊这么长？ 难道是空间魔法？ 不对！ 黄健对空间波动非常敏感。 也就是说……暗中不止一个敌人！ 保罗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了，继续出声干扰：“我可不是胆小，这叫谨慎。活着才能称王。你猜，我为什么要杀掉你的老婆？” 黄健没理他，朝手镯上的永夜宝石注入灵气。 一片直径三十米的黑暗瞬间降临。 这片黑暗无比纯粹，就连光源都能吸收。 不过永夜宝石是戴在黄健手腕上的。也就是说，黑暗的中心就是他的位置。 这么做，颇有一点掩耳盗铃的味道。 保罗的笑声愈发嚣张了：“真是傻得可爱！看来我以前对你的评价还……”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保罗的惨叫声打断：“啊啊啊！该死的！啊！” “吧唧！” 一截断手被丢了出来。血肉在某种剧毒的腐蚀下滋滋作响。 保罗略显急躁地问道：“怎么回事？” 殿内响起另外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小子好狠啊！他居然在自己身上下毒！” 黄健吐出一口白沫子，嘴里发出瘆人的狞笑：“呵呵呵呵……狗杂碎！装不下去了吧？” 他不是在自己身上下毒，而是把毒雾藏在黑暗之中。 他在赌。 赌保罗会忍不住偷袭他，赌保罗的抗毒能力不如自己。 看样子，他赌赢了！ 黄健朝背后的伤口打出上百道治疗术。居然只是勉强止血。 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总算知道原因了：“哟？神器啊！难道是刺杀之神的撕裂匕首？那道绿光是毒神的扼喉烛台吧？至于你看穿幻象的手段，不会是真相之神的洞察之心吧？” 保罗失声惊呼：“你……怎么知道？” 黄健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冰碴：“别急，我会送他们下去向你解释的。哦，不对。你们成不了鬼。这句话我收回！” 第407章 血战 保罗的几次挑衅，没让黄健丧失理智。 自己反倒失了分寸。 黄健不仅说出他手中的神器来历，难道还打算找那几位神明的麻烦？ 脑子坏掉了吗？ 那可是神明！ 此时，一个身高两米的光头壮汉从虚无中一步踏出。 犹如铁塔般站在黄健面前。就连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 佣兵王，保罗！ 和所有狂战士一样，他的衣服很少。尽情展现着虬结的肌肉。 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声音浑厚，宛如闷雷：“小子，你该先去找那几位神明的！这样我就省事多了！” 他的武器很独特。说剑不是剑，说锤也不是锤。有点像螃蟹钳子。 骇人的气息骤然爆发，瞬间将撒豆成兵的幻象震散。 不等黄健回话，脚下猛然发力，像火车头一样冲向黄健。脚下的地砖炸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保罗甚至无视了黑暗和毒雾，精准地锁定黄健。 蟹钳子挟着恶风劈头砸下，攻击范围笼罩数米：“哈哈哈哈，老子杀你老婆，就是要把你引出领地。没有神明和天使保护，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叫嚣？” 黄健面色冷漠，提剑上撩。 结果双方的武器刚一碰撞，就有一股磅礴的巨力沿着手臂传来。 “嘭！” 黄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根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是力量不行，而是体重不占优势。 在他落地的瞬间，虚空中探出一把匕首，直刺他的颈动脉。 “当！” 黄健挥动尾巴挡下偷袭，爆发一声精铁交鸣的碰撞声。 但他并未转移注意力，双眼死死盯着保罗。 仿佛顶级厨师打量一块上好的三文鱼。 “你会为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黄健脚下骤然发力，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笔直朝保罗冲去。 “哈哈哈哈，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的把戏。”保罗刚刚一招打飞黄健，心中大定。再次高举螃蟹钳，等着黄健自投罗网。 黄健没有变招。 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入保罗的攻击范围。长剑直指他的心脏。 保罗笑声一滞，连忙变招后撤。躲闪的代价就是前胸被划出半寸深，尺许长的伤口。 他仿佛感觉不到胸前的伤势，狞笑道：“想和我换命？凭你也配？” 黄健和保罗擦肩而过，随即用出一记回手刺，直扎保罗的下身。 “当！” 保罗调转螃蟹钳挡下攻击。 但这次轮到他的手臂发麻了：“好大的力气！” 震惊？ 不，他没有时间震惊。 黄健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 “叮叮叮叮……当！” 螃蟹钳被长剑磕得高高弹起，中门大开。 保罗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可黄健的速度太快了。紧随而至，连出两剑。将他的双肋刺穿。 只是这两剑都没能扎中保罗的腰子。 “噔噔噔噔！” 保罗接连退后五六步。肌肉紧绷，闭合住了流血的伤口。 这是狂战士独有的自愈技巧。 如果这时再来一记治疗术，瞬间就能让伤口恢复如初。 于是，治疗术来了。 而且还是黄健施展的。 他在打出治疗术的同时，再次猛扑而上。哪怕不动用雷弧挪移，依然快得难以捕捉。 虚空中探出的匕首也只是刺中他的残影而已。 保罗身上又出现十多道不浅不深的伤口，全都避开了要害。 这是莫大的羞辱，保罗把螃蟹钳在头顶抡出半圆，当头砸下。 狂战士技能：碎骨重击。 舍弃一切防御，瞬间爆发300%的力量。 技能的笼罩范围足有三米。 然而，就在黄健即将被螃蟹钳砸中时，突然以脚尖为轴，旋转走位。绕到了保罗身后。 “轰隆！” 整座王宫都是一震。 螃蟹钳在地面砸出一个夸张的大坑。 黄健却在保罗身后高举长剑，猛然劈下。 看似要将人一分为二的斜斩，却仅仅留下半寸深的狭长伤口。 保罗一个踉跄，随即稳住身形。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资料上说，你觉醒了全部职业。可惜，只是初阶而已。来吧，继续！” 说着，身上的血管暴起，皮肤开始泛红。气势也在节节攀升：“就让你在死前见识一下山顶的风光吧。燃血意志！” 七阶。 七阶巅峰。 超阶！ 保罗身上蒸腾起大量热气，如同一头蛮荒巨兽。 每一步迈出，地面都是微微一震。 “哈哈哈哈，你听说过超阶吗？我最喜欢在愚弄猎物后，看他们的绝望表情！”保罗的动作似缓实快，螃蟹钳携着崩山之势横扫向黄健。 然而，碎肉横飞的一幕并未出现。 黄健一只手就接下了螃蟹钳，面带讥讽地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绝望了？是这只眼睛吗？” “噗！” 风刃术斩在保罗的右眼上。 只可惜，风刃术再怎么压缩，也还是初阶魔法。 保罗及时闭眼。仅在眼皮上留下一条血凛子。 黄健并没未因此收手。瞬间打出十几道风刃术，像冰雹一样朝着保罗的脸上砸去。 初阶魔法的威力确实不强，但是可以瞬发。 脑瓜崩挨多了还疼呢，别说用风刃术打脸了。 保罗护着脸退后两步，大喝一声：“不屈战意！” 随即竟用脸顶着风刃术，一脚踹向黄健小腹。 不屈战意是狂战士的高阶技能。不仅大幅降低疼痛感，而且受伤越重实力提升越大。 狂战士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一个“狂”字。 有一些狂战士用出这招，甚至会通过自残的方式提升战力。 黄健一边躲闪攻击，一边皱起眉头。颇为不满道：“还差点意思。要不你狂化吧。太弱了，让人提不起兴致。” 说着，横剑斜撩。 刚从虚空中探出的匕首被长剑弹飞，连带着三根手指也掉落在地。 保罗不由自主地看向断指。 可黄健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跺脚，将那三根手指踩成了肉泥。 这下就算圣天使来了，也别想接回去。 虚空中传出恶毒的咒骂声。 只可惜文化水平不高。翻来覆去就是“该死”“混蛋”“小杂碎”。 黄健懒得和这种菜鸡斗嘴。朝地上弹出一颗火球。 这下连肉泥都没了。 “杀！” 保罗把螃蟹钳当成骑士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而来。 黄健连忙横剑格挡。 “嘡！”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黄健被顶出七八米远。双脚深扎地面，犁出两条沟壑。 他手臂发力，把螃蟹钳荡开。随即飞身跃起。 改为双手握剑，犹如重锤一样砸落。 使用得正是保罗刚刚的碎骨重击。 “轰隆！” 长剑斩入螃蟹钳半近，巨力把保罗砸得半跪在地。就连膝盖都沉入地面半尺。 黄健一抖手腕，长剑摆脱螃蟹钳。出声讥讽道：“行不行呀，细狗？我的绝招可一样都没用呢！” 说话间，长剑如蛇。 突刺，旋风斩，斩击，挑刺…… 使用的全是战士和骑士的初阶技能。脚下则配合着刺客的疾风步。 保罗全身飙血，偏偏没有一处致命伤。 被斩出数十道伤口后，又被黄健施展了两记治疗术。 他就算再蠢，也看出黄健是在戏耍他了。 起身后跃。 从护腕中掏出一个小陶瓶。丢进嘴里，连瓶子一起嚼碎。 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 手臂上的肌肉如老树盘根，脖子上的大筋根根清晰，背阔肌像翅膀一样高高凸起。本就不多的衣物也被肌肉涨碎。 体型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整整变大了三分之一。 相应的，眼中的理智也被疯狂和嗜血所取代。 狂化！ 无形的能量以保罗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冲击出去。仿佛在宫殿内刮起一阵台风。 “哦哈哈哈哈哈……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死而无憾了！” 第408章 肉身的极限 黄健炼制过许多极品武器。 可他最喜欢的还是海尔吉这把锈铁剑。 原因只有一个。 够硬！ 能承受住他的全部力量。 保罗在狂化状态下，单凭肉身力量就震荡得空间出现波纹。 没有畏惧，不会思考，只剩下杀戮本能。 嗓子中挤出犹如野兽嘶吼的咆哮：“血狱，万劫屠灭！” 黄健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上空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冰冷，邪异，嗜血，疯狂。 在巨眼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会丧失胆气。 黄健也不例外。 他就像被蛇盯上的蛤蟆。手脚酸软，反应迟钝。 下一瞬，身体一歪。像棒球一样被击飞出去。 保罗已经突破了种族壁垒，真正跻身于超阶了。 力量堪比巨龙，速度快出残影，攻击无视防御。技能还持续消磨黄健的意志， “呸！” 黄健在宫殿的棚顶一垫步，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应该能让我打得尽兴了！” 他还真担心保罗死得太轻松呢。 保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黄健面前，将螃蟹钳捅向黄健的胸口。 “滋！” 电弧闪过，黄健出现在保罗身侧。拦腰横斩。 可保罗却直接抓住了剑刃。对着黄健的脑袋就是一记头锤。 黄健眼中也尽是癫狂，迎头对撞。 “嘭！” 黄健摇晃着退后两下，瞳孔扩散，双耳嗡鸣。 他修习灵骨化形经，骨骼无比坚韧。可脑浆子是脆弱的。 刚刚这一下亲密接触，险些撞出脑震荡。 保罗同样捂着头退后两步。随即照着自己的脸打了两拳，再次飞扑而来。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当！当！当！” 螃蟹钳和长剑每次碰撞都形成一圈逸散的能量涟漪。 王宫的墙皮和碎石簌簌下落。 如果刺客敢在此时露头，恐怕会被余波活活震死。 “铮！” 螃蟹钳的硬度终究不如神器长剑。碰撞数百次之后从中间折断。 保罗的动作一滞，抛下螃蟹钳，徒手而上。 黄健此时也是衣衫尽碎，浑身浴血。同样丢弃长剑，扑上去拳脚相加。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都只攻不守。 拳拳到肉，犹如春雷夔鼓。 保罗状如魔神，再次发出一声厉喝：“狂神，天崩噬界！”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黑洞。 从四面八方抽取能量。 黄健的生命力开始快速流失，而保罗伤势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嗯？领域的雏形？” 黄健已经打上头了，根本不愿停手：“那又如何？照样打爆你！” 领域是神明的专属能力。 如果人族突破七阶之后能够接触领域，是不是意味着有了挑战神明的资格？ 但那都不重要了。 保罗是唯一突破七阶的人族。 他今天必须死！ 黄健的打法比保罗还要疯狂。没有动用任何底牌，完全是在拼体魄。 五指似钩，长尾如枪。肘击膝撞，头槌牙咬。 飞溅的血水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远远看去，就是两个血葫芦在互相厮杀。 “吼！” 保罗久攻不下，再次发出一声大吼：“终焉，无生红莲！” 如果他还清醒，宁愿逃跑也不会施展这招。 因为……无生红莲是同归于尽的技能。 以心头血为引。十秒钟之内，攻击力无限叠加。 若是目标在十秒之后仍然活着，则会一次性引爆全部伤害。 “不要！” 虚空中同时响起两声惊呼。居然全是保罗的声音。 黄健只觉得压力飙升。 保罗的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 “啪！” 黄健飞退十几米远，在额头上贴了一张黄金力士符。 符箓崩碎成点点金芒，却只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的体质太过强悍，符箓的效用已经大不如前了。 仅仅提升七成体质。 二十秒？ 不，最多持续十五秒！ “轰！” 两人再次对轰一拳。 保罗的身体晃了晃，黄健却退后半步。 恰恰是退出的这半步，让他失了全部先机。 保罗的大脚丫子猛地踹中黄健胸口。 黄健犹如炮弹一样倒射出去，接连撞断两根梁柱，深深嵌进第三根柱子里。 不等黄健咳血，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他的脸上。 石柱崩碎。黄健斜着射入地底。砸出一个放射状的沉坑。 “吼！” 保罗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双手握拳猛捶地面。 大地在巨力之下如水浪一般翻卷滚动。 “咔嚓！” 巍峨的宫殿从中间撕开一条裂缝。 就在掉落的壁砖遮挡保罗视线的瞬间，黄健从地底直冲出来，蓄力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脸颊上。 保罗的头一歪，嘴里飞出三颗牙齿。猩红的双眼也失去了焦距。 摇晃两下。 犹如坍塌的铁塔，轰然倒地。 此时的黄健左肩脱臼，全身皮肉外翻，已经没有人样了。 然而，不等他缓过一口气，体内突然响起闷雷般的炸响。 积蓄在体内的伤势爆发了。 “啊！” 黄健的双眼瞬间蒙上一层赤红，全身炸起大片血雾。 骨骼扭曲，胸腔塌陷，七窍流血。 “扑通！” 他也跪倒在保罗面前，以头戗地。 整个人就像被车轮碾过的老鼠，生机尽失。 血水一点点渗入破碎的大地。 到处都是砖石落地的声音和飞扬的尘土。 这时，从虚空中又走出两个保罗。 一个右手齐肘而断，另一个右手少了三根指头。 这就是保罗觉醒多系职业的秘密。 他们是……三胞胎兄弟。 两兄弟的资质不如保罗。但是放眼整个人族也算是绝顶高手了。一个五阶暗影刺客，一个六阶猛毒刺杀者。 两人的眼中写满了怨毒，走到黄健身前，抬脚就踹。 “呵……” 黄健嘴里突然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刚刚的战斗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哪怕黄健已经变成一坨烂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不敢贸然靠近。 等了一会儿，黄健还是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仇恨。 一个取出吹箭，一个拔出匕首。 然而，不等他们动手。突然有十把飞剑从黄健的尾巴里激射而出。 “哚哚哚哚……” 两人在原地一阵颤抖。先后扑倒在地，没了生息。 黄健的喉咙中依然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他想说的是：“傻逼，明知危险，还从虚空里跑出来送死。” 一个小陶瓶从黄健的戒指里掉落出来。被微弱的风包裹住，送进他的嘴里。 “咔！” 黄健咬碎陶瓶，把药粉全部吸进嘴里。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自己施展出治疗术。 起先，乳白色的光晕半分钟才亮起一次。而后频率越来越快。 最终变成了暴闪模式。 又过去十分钟，黄健终于摇晃着站起身。接上脱臼的手臂。 接下来，他没继续对自己施救。而是朝保罗施展出治疗术。 保罗用出无生红莲时就已经注定结局了。黄健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是想给他一个回光返照的机会。 至少，让他见亲人最后一面。 “呃……咳咳……” 当保罗恢复意识时，正被黄健抓着脚腕拖向王宫的后庭。 他两个兄弟的头颅也被黄健提在手里。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可保罗却感受不到气温的变化：“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不，我只是小角色。想让你死的是神明，是光明之神！你杀了他的儿子，他也要你失去全部珍视之人……哈哈哈……咳……咳咳。我在地狱等着你！” 黄健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地狱，我已经去过了。那里不适合我。你……可能也去不了。不过没关系，我为你打造了一个地狱。” 保罗发现黄健正拖着他朝寝宫的方向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我……我可以告诉你毒神、真相之神和刺杀之神的下落。我已经活不成了，你放过我的家人吧！” 黄健的脚步蹒跚且坚定：“祸不及家人？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有百倍偿还。” “嗖嗖嗖！”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健面前，齐齐下跪。 身上的血腥气几乎和黄健一样浓郁。 他们见到黄健的惨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垂头齐呼：“主人！” 黄健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道：“布置好了吗？” 其中一人的语气中还残存着异样的亢奋：“是的，按照您的要求，把寝宫布置得文艺，唯美，抽象。” “很好！”黄健放开保罗，把两颗头颅也丢在地上：“带他去欣赏你们的杰作吧。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是！” 三人捡起头颅，拖着保罗离去。 片刻之后，寝宫内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 第409章 遍体鳞伤伤伤 谁能想到，当世的最强人族，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手里？ 黄健穿过千疮百孔的宫殿，缓步走出王宫大门。 身后留下一长串血脚印。 并不是所有佣兵都逃走了，但没有人敢贸然出手。 仿佛这个摇摇欲坠的怪物，用眼神就能杀人。 事实也和他们猜测得差不多。 黄健尾巴里的十把飞剑蓄势待发。拦在他面前的任何活物都会被射成马蜂窝。 夜风又冷又硬，仿佛吹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冻僵了他们的手脚，也冻结了蠢蠢欲动的心。 黄健用力眨了眨眼，免得血水冻在眼皮上。 看向几百米外的摇曳篝火，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暖意。 海尔祥对王宫的轰鸣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烤着一条鹿腿和几串土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大火快烤颜色变，小火慢烤熟透心。中火匀烤保水分，看色闻香刚刚好。先盐糖，后香粉。辣椒孜然跟着上，芝麻收尾才漂亮。” 从她身后传来用力吸气的声音：“好香啊！你的手艺可以当大厨了。” 海尔祥听声音就知道是黄健回来了，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会吃的女孩运气都不……哎呀卧槽！你谁啊？” 只见一个体无完肤的血人，正对他龇起两排大白牙。 海尔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声问道：“你你你，你已经死了吗？” 黄健失血严重，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你再不送我回去，估计就真要死了。” “啊？” 海尔祥挣扎着站起身，看了看黄健，又看向即将烤好的鹿腿，再次看向黄健。满脸的纠结。 最终还是一咬牙：“算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黄健的衣角，瞬移离去。 直到这时，终于有胆大的佣兵冲进王宫搜刮财物。 很快，又有几个枯瘦的身影摸索过来。扑向篝火上的烤肉…… 临梓渊。 海尔祥挪移回来，立即和黄健拉开距离。弹掉手指上的血水：“那个，我去找索勒尼尔？” “不用！” 黄健连忙制止：“你回去休息吧，这点小伤，我让管家治一下就行。” 海尔祥看着黄健浑身小伤，嘴角抽搐：“你确定？” 黄健摆了摆手：“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欧！” 海尔祥是个实诚妹子。见黄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转身就回食堂补觉去了。 黄健当然知道索勒尼尔的治疗术厉害。可他接下来的行动涉及神族。 天使和神明都不能牵扯进来。 他不希望让朋友难做，更不愿有人成为他的阻碍。 涉案的神明必须死！ 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先是跑到管家的住处。没找到人。 又去了一趟办公室。同样不在。 用子母草一联系才知道。管家怕冷，跑到地底营地蹭地暖去了。 等黄健飞到地底营地，身上的血痂都冻成硬壳了。 保卫部见到一个暗红色的血人从天而降，差点拉响警报。 十多名安保人员立即围了上来。 黄健抹了一把脸，大声问道：“管家呢？” 结果抹了个寂寞。 满脸的血抹完了还是满脸血。 管家快步走过来，怀里抱着一盆子母草。隔着老远就朝黄健打出一道白光，嘴里还埋怨着：“咋整的这是？你给巨龙戴绿帽子了？” 他的嘴是一如既往的臭，出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六阶灵光使徒可比黄健这个半吊子强太多了。 黄健只觉得身上一阵麻痒。外翻的皮肉如树皮般枯萎下去，新鲜的嫩肉则在皮肤下像春芽一样微微蠕动。 哪怕他的筋肉已经无比强韧了，依然能感觉到身体在缓慢而稳定地修复。 这种立竿见影的急救方式，是回春术无法比拟的。 黄健舒服地打了个冷战，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管家走到黄健身前，黑着一张脸上下打量。突然化身成容嬷嬷，伸出手指戳黄健的伤口：“你个小兔崽子，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堂堂副城主，又跑去跟谁疯了？咱们手里有兵，什么事儿非得你亲身犯险？” 黄健的耐痛能力很强，但这种时候必须装出一副可怜相。 神色凄惨地大声求饶道：“别别别，别怼了。我知道错了！你这老头怎么不知道照顾伤员呢？” 管家冷哼一声，放出三个光人。围住黄健，用手指不停地戳：“必须让你长点教训，不然下次回来的就是尸体了！” 他知道阿丽娅去世的事情。 也猜到黄健为什么会搞出这么一身伤。 他生气的真正原因是临梓渊有这么多好手，黄健却非要一个人去。 养这么多人还有什么意义？ 黄健化作电弧，逃出光人的围戳。见管家像蛤蟆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忙赔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有些账……我想自己收。” 边说边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帮管家捋胸口。 这一捋，抹得管家胸前全是血。 眼瞅管家的脖子向上升起一抹赤红，黄健连忙跳开。语速飞快地叫道：“我这不是帮侯爵大人探探路嘛？” “少拿这种话搪塞我。毒刺还需要你探路？”管家终究是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说道：“你代表的是临梓渊的脸面。咱们必须找回场子。我这就去叫人。” 他性格是傲娇了点，却实实在在把黄健当成后辈看待。 黄健心中一暖。边从脸上往下抠血痂，边讪笑道：“那倒是不用。我去了一趟塔克拉尔城。把王宫拆了。” “啥？” 管家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大鹅，猛地拔高声调：“你找死啊？那么多高手，怎么没把你打死？佣兵王保罗是七阶狂战士！你是咋逃回来的？” 说着，又要伸手戳黄健。 “哎哎，你别捅啊……怪疼的！”黄健扭动着身体躲闪。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裂开。尤其是背后的一处伤口，几乎是往外滋血。 管家连忙朝黄健打出治疗术。咬牙切齿地问道：“暴露身份没有？” 黄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管家额头上突起两根青筋：“遇到保罗没有？” 黄健再次点头。 管家额头上的青筋又多出两根，声音变得严肃且低沉：“你知道被佣兵王惦记上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他手中有多少佣兵吗？只要一条悬赏，就有无数刺客出现在你的卧室里。不光是你，鸿阙城的所有居民都将面临无休止的刺杀。” “那个……” 黄健弱弱地打断管家的话：“保罗已经超越七阶了，然后……被我打死了。他大概率是发不出悬赏了。” “你说啥？” 第410章 占据主动 黑暗且寒冷的冬月，阻碍了消息的传递。 佣兵王的死讯就像放在被窝里的哑巴屁。 不响，但是回味无穷。 管家跑去给马奇侯爵传讯了。 这个消息改变了毒刺的整个战略方向。 原本侯爵计划春日来临以后，逐步收复金斯林帝国的失地。现在看来，恐怕这个冬月会变得很热闹了。 至于保罗是否超越七阶…… 谁会在意一个死人的实力？ 管家一走，黄健又成了没人管的孩子。索性留在地底调养一番。 小练功室给龙家老仙冬眠用了。 大练功室中，麦伦和巴图鲁盘膝而坐。都在修炼龙晶晶传授的功法。 说来惭愧。 黄健的弟马不少。却没教过一点正经东西。弟马们一直被他当成传话筒和快递员用。 他见两人修炼认真，没上前打扰。 在另一个角落盘膝坐下。 治疗术的急救效果确实很好。但是从细微处修复经络，还得是润物无声的回春术。 随着吞吐灵气，损伤的内脏，撕裂的大筋和布满裂纹的软骨都开始缓慢地恢复。 修行无岁月。 恢复伤势同样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当他睁眼时，麦伦和巴图鲁正围着他上下打量呢。 两人还在小声讨论。 “这人谁呀？怎么也学咱们打坐？还糊了一身黑壳，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吗？” “不像是从泥坑里出来的，有一股血腥气。” “是老仙的粉丝吧？没看他还整了根尾巴吗？” “尾巴好像是真的。” “会不会真是老仙儿？” “你问问。” “我不，要问你问。” “我也不敢……” 黄健脸色一黑：“你俩跟苍蝇似的，搁这叨叨啥呢？” “妈呀！”麦伦和巴图鲁都被吓了一跳。 巴图鲁疑惑道：“老仙儿，你这是行为艺术？” 黄健翻了个白眼：“没看我搁这养伤吗？你们在我耳边说个没完。万一导致我走火入魔怎么办？” 看巴图鲁这副欠揍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媳妇离家出走了。 麦伦一脸的嘚瑟劲儿：“老仙儿老仙儿，我练出气感来了。如今算是练气期大能了？” 说着还朝黄健比划了一下肱二头肌。 也不知道练出气感和秀肌肉有什么关系。 黄健轻叹一口气：“嗯，不错！你们都是好样的。继续努力吧！我得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他的衣服早在战斗中就打碎了。靠一身血壳和局部地区的龙鳞遮羞。 现在被两个弟马拉着闲扯，浑身都别扭。 麦伦是个没眼色的，立即叫道：“真男人，就要一起洗！” “欧？” 黄健从身上撕下一片血痂，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确定和我一起洗？” 巴图鲁一扯麦伦的衣袖：“我们是弟马，怎么能这么不懂尊卑？老仙儿的玉体也是我们能看的？” 边说边偷偷朝麦伦打眼色。 老仙儿这一身血。如果一起洗澡，还不得越洗越埋汰？ 再说了，万一老仙儿让他们搓背，从哪下手啊？ 麦伦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哦，也对。还是一个人泡澡自在。” 黄健嗤笑一声，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巴图鲁：“乌尔善受不了你的滥情。去塔克拉尔城了。如果你还想和她过日子，就多用点心。不想的话也把关系处理明白。你是我的弟马，她也是。让她受委屈，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啊？”巴图鲁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真走了……” 黄健还以为他要上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呢。结果这货居然长松了一口气：“我真担心她对我的姑娘们动手！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姑娘们。” 说完，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练功室。 麦伦憨憨地嘲笑道：“瞧他那傻样。” 黄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偷窥狂！单身狗！” 说完一闪身，也消失无踪。 剩下麦伦孤零零地站在练功室。 过了良久才像回魂一样，呐呐道：“是说我吗？” 另外一边。 黄健在地底找了一间密室。 做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水池。注入热水，撒上疗伤的药液和健体的药材。这才舒舒服服地泡进去。 外伤已经愈合了。不过在药效下还能感觉蚂蚁在皮肤上爬来爬去。 他先前的出血量确实恐怖，刚泡进水里就把整个池子染红了。 先前的战斗，他有很多种瞬间结束保罗的招数。 但还是选择了拳拳到肉的方式。 心里痛快，似乎体质上也有了些许提升。 “接下来找谁呢？”黄健摆弄着三件神器：“根据神器遗留的神性确定大体方位。再用地图锁定具体地点。” 他思索片刻，收起扼喉烛台和洞察之心。把玩着撕裂匕首：“既然他们不急着收回神器，应该是保罗还没完成全部任务。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就从刺杀之神开始吧！” 刺杀之神，夜鸦。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神明。 他的神格不是诞生于信仰，而是在完成第一千次完美刺杀后凝练出来的。 当杀戮升华为艺术，阴影便诞生了神性。 刺杀之神极为难缠。 黄健要做的就是在保罗死讯传开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想接近夜鸦，任何伪装都没有意义。 黄健取来一颗卡拉果。趴在池边，边啃边思索：“用什么身份呢？” 衣服要宽大，便于把尾巴藏起来。 最好让无关的人敬而远之。 外表看上去，没有威胁。 “有了！”黄健眼睛微闪。当初劫神狱，他还真扮演过这么个角色。 半小时后…… “你说什么？”女童形态的摩提斯拔高声音，不可思议地叫道：“你宁愿喜欢一具骷髅都不肯接受我？我好歹有血有肉，可大可小，上下前后都能用吧？” 黄健脸色发黑，一把拧住摩提斯的小脸蛋：“胡说八道什么呢？跟你借尸魔用一下，哪来这么多废话？你直接说借不借吧。” 从尸魔的骨架来看，生前应该是一位女性。 可谁特么会对骨头有想法？ 他又不是唐僧。 摩提斯眼珠转了转：“你先说借去干啥吧。” “煲汤！” 黄健是不可能对她说实话的。摩提斯以前也是神明。不能把她搅和进来。 摩提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黄健。 仿佛能用眼神扒掉他的衣服。 黄健才不怕一个小孩的凝视呢，笑眯眯地瞪回去。 片刻之后，摩提斯败下阵来。 气鼓鼓地打了一声响指。 扮演衣架的尸魔走了过来。身上挂满帽子，背包和公主裙。 黄健瞪大眼睛，惊为天人：“好家伙，我说怎么来了几次都没看到它嘛！” 摩提斯重重哼了一声：“它的真名叫奥尔德里奇·穆丽儿。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一尊尸魔。生前是七阶魔导师。说送人就送人。 这就是抱富婆大腿的好处。 摩提斯解开契约以后，只要黄健叫出尸魔的真名，就能成为它的主人。 黄健走到尸魔面前，张了张嘴：“奥……奥利给·茉莉。” “哈哈哈哈……” 摩提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捂着肚子叫道：“哎呀，哎呀我的妈呀！它的名字是奥尔德里奇·穆丽儿！” “哦！” 黄健尬笑两声，重新说道：“奥尔德里奇·穆丽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尸魔眼窝中的魂火微微颤动两下。 黄健突然发现和尸魔之间多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第一个命令是：从今以后，你的真名改为……翠花！” 第411章 雪夜酒客 福斯城。 一座三级城池 坐落于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上。 虽然不如帝都繁华，却是冒险者的聚集地。 很多探险者会到这里处理战利品，互通有无、补给货物。 连带着这里的居民也充满彪悍野蛮的气息。 紫荆棘酒馆，算是冬月中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了。 酒馆的一楼位于地下，二楼有一半高出地面。 客厅中央圈起的炭火把寒气驱赶到门外。 冬月是所有人的假期。 佣兵和探险者都喜欢来这里买醉，赌博，玩女人。亦或者……被女人玩。 他们朝不保夕，也就没有存钱的习惯。 把一年的收入在一个月里消费光，然后再出去拼命。 酒馆中充斥着碰杯声，吹牛逼的喧闹声，侍者的演奏声，还有包间的靡靡之音。 仿佛刀与血的生活彻底远离了他们。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寒风裹挟着碎雪冲进酒馆。 喧闹声骤然压低了一下，而后又恢复正常。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两个身形藏在罩袍里的人走进酒馆。 当前一人跺掉鞋底的积雪，又拍打肩头上的冰碴。这才快步走到大厅的炭火前，哆哆嗦嗦地摊开手取暖。 和他一起来的人则脚步极轻，像木头一样站到他的身后。 更多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黄健头发上带着白霜，睫毛还挂着水珠。 他是真被冻得够呛！ 已经习惯驾驶海尔祥了。冷不丁用飞艇赶长途，真不是一般的冷。 回头一定要给飞艇装个盖子。 他取暖的这会儿工夫，酒馆里的喧闹声又低了下去。 很多人看清他身后的身影了。 骷髅？ 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是死灵法师？ 出现在这里可就太稀罕了！ 死灵法师被视为不祥。受到所有佣兵团和探险队的排挤。 数量本就不多。 据说神魔大战开启之后，全被征调到战场搬运尸体去了。 难道是一个逃兵？ 黄健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觉，抖了抖身上的湿冷气息。起身走向吧台，大声叫道：“伙计，给我来一份大杯的烈酒，最好是喝了能喷火的那种！” 这种小酒馆当然搞不到火龙酒。 自酿的高度劣质酒也只卖三个铜币。 黄健接过一升装的木酒杯，完全不在意酒水上飘着的油花。转过身，朝众人一举杯：“敬活着！” 这话从死灵法师的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怪异感。不过还是有几个豪迈的酒客举杯回应：“敬活着！” 黄健灌下一大口劣酒，长长哈出酒气。 眼珠四处乱瞟。 几个酒桌原本还有空位置。见他视线扫过去，连忙拉人坐下。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谁都不想在自己的酒桌上看到手指，眼球之类的奇怪东西。 黄健不以为意，走到炭火旁席地而坐。 伸手打了两声响指。 翠花上前两步，解开罩袍的扣子，朝两边展开。 几个悄悄关注这边的酒客只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真亮！ 一盏魔法灯系在翠花的锁骨内侧。 肋骨上挂满了瓶瓶罐罐。甚至还有腊肠和两条腊肉。 盆骨上搭着一个小木架，上面放着冻硬的大饼。 黄健取出一张饼，用小刀从中间刨开。又切下几片腊肉塞进饼里。这才对翠花说道：“烤一烤！” 翠花合上罩袍。双手举着大饼，直接放在炭火上翻烤起来。 这一幕看得所有酒客眼皮狂跳。 都在心底夸了他一声“畜生啊！” 这时，从阴影处走出一个丹凤眼的中年男人。来到黄健身旁，主动搭腔道：“我听说死灵法师把骷髅当成最忠诚的伙伴。你这么对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这具骷髅曾经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对呀！”黄健等饼里的腊肉渗出油脂，拿出孜然和几种调味料，均匀地洒在上面：“忠诚的伙伴不会在食物里下毒。我对它有着绝对的信任。” 中年人微微一滞，语气不善道：“我的意思是，伙伴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是三阶猎人，和兽宠的关系比家人还要亲密。虽然黄健只是虐待骨头，可他看到后还是难以忍受。 黄健歪过头，见中年人的身后躲着一只环尾狐猴。笑问道：“怎么？它连烤饼都不会？” “谁说的？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善待自己的伙伴。”中年人又差点被黄健带歪了。 黄健知道有一种人，关起门吃得满嘴流油，出了门看不得别人杀鸡。 都成佣兵了，还当什么圣母？ 当即嘿嘿一笑：“我对伙伴好着呢。这不是顺带着让它暖和一下吗？” 边说边指向大饼：“来点不？” 中年人的眼角一抽，连忙摇头。 骷髅直接用手烤出的大饼，想想就膈应。 他见黄健油盐不进，朝翠花投去怜悯的神色。抱着猴子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越来越多的人把视线投向黄健这里。 太香了！ 不是所有佣兵都能用上临梓渊的烧烤调料。 尤其是在封闭的空间里。 那小味道挠挠上头。 黄健咕嘟咕嘟灌下两口劣酒，长长哈出一口气。这才从翠花手中接过肉饼。 一口肉饼，一口酒。 四周不时响起吞咽唾沫的声音。 屋里弥漫起一种既嫌弃，又馋得要命的情绪。 黄健不声不响地就成为了酒馆里的焦点。一抹嘴，拍了拍肩膀。 翠花立即跪到黄健身后，开始为他捏肩。 一个战士歪过身子，对同桌的队友说道：“咱们是不是对死灵法师有什么误解？我怎么看那小子一点都不阴暗呢？” 女弓箭手面容冷漠：“要不你去套套近乎？说不准能分到一块饼吃。” 战士甩得腮帮子乱颤：“不要，我是素食主义者。” 他的模样引起了一桌人狂笑。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谁还没吃过染血的干粮？ 可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不愿碰死人弄出来的食物。 晦气！ 那饼是骷髅用手拿着烤的。谁知道他们闻到的是饼香还是骨头香？ 黄健干掉一张大饼和整杯劣酒。没再有人过来搭腔。 身子一歪，美滋滋地说道：“有吃有喝，无风无雪。这日子可真舒服啊！” 翠花解下缠在腿骨上的毛毯，铺到地上。刚好让黄健躺在上面。 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声叫道：“特娘的，老子从没像今天这么羡慕一个死灵法师！” 虽然是玩笑话，却喊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哄笑声一下高涨起来。 就在这时，酒保面无表情地走到黄健身侧。彬彬有礼道：“先生，大厅不是休息区。如果你想休息，可以去包间或者旅馆。” “欧？” 黄健坐起身，用略带醉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酒保：“嗯！模样普通，实力普通，气质普通，职业普通。就你了！” 酒保一怔：“你说什么？” 黄健像是真喝多了，嘿嘿直乐：“我是说啊……” 笑容突然收敛，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翠花，上酸菜！” 第412章 雷霆之势 翠花掀开罩袍，还真掏出一颗冻硬的腌菜。 递到酒保面前。 酒保一脸的懵逼，扭头看向黄健：“您这是……” “嗤！” 翠花的指尖突然射出一道淡蓝色冰线。在酒保的额头上划出一条微不可察的血痕。 攻击发生得又快又隐蔽。其他客人完全没看到。 酒保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露出恼怒之色：“先生……” “先你马勒隔壁！”黄健突然暴起，直接激发了偷偷布下的十绝阵。手握淬毒箭矢，对着酒保的喉咙就刺。 翠花刚刚打出的是三阶单体魔法。仅仅在酒保额头上留下一条血痕。 如果这家伙不是刺杀之神，黄健把户外的铁舔个遍。 “唰！” 酒保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半边身体。等到黄健攻击落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十绝阵的范围极小，仅仅把酒保笼罩在内。突然电闪雷鸣，火光闪烁。 黄健一挥手，第十一把飞剑疾射而出。同时释放出龙威、妖火、赤雷。全部注入阵法之中：“在这种地方，没有特色就是最大的特色。你太平庸了！” 阵法笼罩的区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细密绵长的金铁对碰声。 黄健面对一尊神明，而且是刺杀之神。不敢有半点留手。 底牌尽出。 酒馆内的色调突然变成了暗红色，所有人的皮肤都有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这是夜鸦的刺杀领域。 只是领域尚未成形，黄健指着十绝阵吼道：“此路不通！生屎米共！” 那股不祥的暗红色又迅速褪去。 “嗤！” 随着一声轻响，飞剑从阵法中激射而出。在酒馆里绕了一圈，回到黄健的戒指里。 黄健的表情一松，恢复成刚进门时的爽朗模样。对众人笑道：“没事没事，大家该干啥干啥。这酒保太没眼色了。我教训他一下。”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 前后不过几秒钟。 有人刚抽出武器。有人抻着脖子张望。还有人醉眼惺忪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十绝阵分化成十把飞剑，飞进黄健的罩袍。 酒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出人命了！ 酒客们轰得一下炸锅了。 在座的酒客都见过死人，却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 而且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一张椅子都没有打翻。 尤其动手的还是一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小讨厌。 死灵法师不是靠数量取胜的弱鸡吗？ 怎么这么强？ 夜鸦全身焦煳，胸口被飞剑扎成了烂肉。嘴角和裤腿还在往外流淌污秽之物。 怒睁的双眼中写满了不解和不甘。 星星点点的能量从他身上逸散出来，汇聚成一颗猩红色的菱形晶体。 黄健这次没有抵触，也没将神格击碎。 而是伸手握了上去。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从这个世界脱身，而是如何应对强大的敌人。 一瞬间，无数刺杀知识涌入脑海。 伪装、制毒、潜伏、敛息、追踪。还有上百种暗杀道具的制作和使用。 神之领域：无相殁境。 生者有形，死者有名，殁者无迹可寻。 无相殁境，不是隐身或潜行，而是在一瞬间将自己的存在抹除。 黄健不再是“无法察觉”，而是“未被感知”。 别人看见他，神经却不传递信号。听到脚步声，大脑直接过滤为寂静。甚至就连记忆都无法留存他的身影。 这个领域和鬼遮眼有点像。可实际上，领域本身是有真实杀伤力的。刚刚的暗红色光影若是笼罩下来，酒馆里的所有人都会被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切成肉丁。 除了无相殁境，黄健还掌握了两个规则技能：死寂回廊和刹那无间。 死寂回廊包含了躲进空间褶皱的能力，免疫一切伤害。同时还能在小范围内无限挪移。 佣兵王保罗就使用过这一招的简化版。也不知道夜鸦是通过什么方法赐予他的。 刹那无间则是用匕首瞬杀标记好的目标。 简单，直接，无视防御。 三个规则类技能，无论夜鸦放出哪一招，黄健都要倒大霉。 万幸！ 刺杀神格中没有强化体质的特性。这才被黄健偷袭得手。 难怪夜鸦死不瞑目了…… 黄健消化神格需要一段时间。 肥胖的酒馆老板提着裤子，从二楼包厢跑出来。几名打手也从酒客中站出来。有堵门的，有包抄的。 如临大敌。 他们能看出黄健不好惹。 混这一行的，如果眼力差了，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但是酒馆有酒馆的规矩。 打架可以，损坏物品照价赔偿就行。 杀人却不行了。那是挑衅整个福斯城。 翠花再次掀开罩袍，从肋骨上摘下一个皮口袋。 黄健接过口袋，从里面倒出五枚金灿灿的金币。义正言辞道：“刚刚那酒保偷取酒店的金币，又趁着和我说话，想要嫁祸给我。各位可要为我做证啊！” 酒客们被晃得险些睁不开眼。 甚至有不少人生出了贪念。 他们不是没见过金币。可那都是别人兜里的。 佣兵团给人卖命，酬金通常也就十个金币左右。分到个人手中，能拿到两三个银币就不错了。 别看酒馆的生意红火，一天下来，毛利润也就五六个银币而已。 酒馆老板看到金币，眼睛也跟着亮了。脸上的狠厉之色瞬间春暖花开：“哎呀！多亏小兄弟伸出援手，不然我们整个冬月就白忙活了。这个酒保是前段时间来的临时工，亏我看他可怜。没想到，居然是个家贼！” 黄健把金币装进皮袋，一起丢给酒馆老板：“找回来就好。老板再招人，可得擦亮眼睛啊！” “一定一定！”酒馆老板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规矩？ 规矩也是有价格的！ 夜鸦杀人无数。如果知道自己的命只卖了五个金币，不知会做何感想。 翠花上前两步。伸出骨指，点在夜鸦的眉心处。 已经不成人样的刺杀之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硬邦邦地站了起来。 尸体上有剧毒。如果不带走，收拾残局的人肯定会受到波及。 黄健对众人一抱拳，笑眯眯地说道：“后事一并帮你们处理干净。就不打扰大伙的雅兴了。” 说着，又朝老板弹去一枚银币：“在座的酒钱，我请了！” 神色各异的酒客们发出一阵欢呼。 倒是那个为翠花打抱不平的猎人，抱着自己的爱宠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这件事并未引起太大风波。 死了一个酒保而已。 平添一个下酒的话题罢了。 寻仇也好，找茬也罢。都不如杯中酒来得实在。 黄健再次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翠花和夜鸦的尸体迈步离去。 虽然夜鸦死得迅速，可难保他在死前没有给毒神和真相之神传递消息。 动作要快…… 第413章 斗毒 费兰德森林有一座长青湖。 湖畔有一个五彩斑斓的蘑菇屋。 不是外形像蘑菇，而是它本身就由一朵硕大的蘑菇生长而成。 小屋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万物凋零的冬夜，显得格外扎眼。 为迷途的旅人指引了一个方向。 只是那些进屋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此时小屋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将诱人的香甜气息送至数里开外。 “嘎吱，嘎吱，嘎吱……” 松软如米糕的积雪被蹒跚的脚步踩出一长串脚印。 一个身穿罩袍的身影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小屋门前。 像是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传出一个老妇的声音：“谁啊？” 门外之人没有应声，再次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真是的，大冷的天还在野外乱跑……” 屋里传出趿拉拖鞋的声音。 只是屋门刚打开一条缝，突然有大量淡绿色的气体喷薄而出。瞬间把来人淹没。 “呵……呵呵呵……小杂种，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若是忽略毒神的一身脓疮，她倒是有一副慈祥的面孔。 然而，来人被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却没有痛苦哀嚎。 烟雾中突然探出一双僵硬的手，抱住毒神就来了个法式湿吻。 毒神的瞳孔出现了瞬间的茫然。 “欧，父神在上。这是接吻的感觉吗？” 她身为资历最老的一批神族，还从未体验过接吻的滋味。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和她接吻的人竟然是夜鸦。 那张平庸的面孔已经在剧毒的腐蚀下融化了。全身破破烂烂，衣服也被腐蚀得全是破洞。 更重要的是，夜鸦的嘴里还含着一种毒素。 她瞬间就认出这种剧毒了。是迷雾森林那只毒虫的本源毒素。 只有蕴含规则的力量才能杀死神明。 别看她是毒神，直接把这种毒素吃到嘴里，也是会毒死的。 她一把推开夜鸦，踉跄着跑回小屋。在一堆瓶瓶罐罐里不断翻找：“该死该死该死！胆大包天的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我！” “嘭！” 两瓶剧毒兑在一起，从瓶口爆出一股绿烟。再把另一瓶毒药倒进去，又蹿出一股黄烟。再继续往里兑…… 距离小屋百米开外。 黄健身穿全套防化服，脸上戴着防毒面罩。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说她能配出解药吗？” 翠花两只骨手一摊。 黄健眨了眨眼睛：“给他添点乱吧。” 翠花伸出食指，在身前画了两个圈圈。 僵在原地的夜鸦顿时冲进蘑菇屋。 随后就传出毒神的惊呼，各种瓶子摔碎的声音，还有五颜六色的浓烟顺着大门和烟囱往外冒。 翠花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下一刻，蘑菇屋的门被夜鸦从里面关上。 就听毒神发出惊声尖叫：“啊，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姑妈啊！” 黄健眉头一挑，狐疑地看向翠花。 可惜，他无法从翠花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很快，小屋里传来重物碰撞的声音，似乎还有盘子和平底锅摔落在地。 “轰！” 蘑菇屋的房顶炸裂，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正是…… 疑似毒神。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那张脸已经肿成了黑山老妖。对着下方嘶吼着：“小子，给我滚出来！” 黄健不由感慨道：“不愧是毒神啊！哪怕以我的抗毒能力，现在也该挂了！” 一边说着，一边沉入地底。 翠花发现黄健要跑，连忙抱住他的腰。 随着黄健一起下潜。 恰在此时，毒神在上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喝：“万毒域！” 从她周身的毛孔喷射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气体。 千米范围，冰雪消融、树木枯萎、鸟兽皆亡。 死寂的冬月更感觉不到生机了。 黄健下潜的速度已经够快了，防化服上还是被腐蚀出一个洞。 “我靠，那毒太凶残了！” 他连忙在地底开辟出一个空间。把衣服脱掉，唤出水流冲洗全身。 翠花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眼窝里的魂火微微颤动，变成两朵心形。 就连黄健都没发现，它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块……摩提斯制作的留影水晶。 黄健打了两遍肥皂，搓得身上一点油泥都不剩了。这才用热风吹干。取出一套全新的防化服穿上：“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等我！” 翠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不反对就是同意。 黄健立即朝着斜上方土遁而去。临近地面时就不再上浮了，把潜望镜探了出去。 毒神还在空中飞来飞去。飞到哪里，哪里就成为生命的禁区。 黄健对毒虫的本源毒素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毒虫说过，就算毒神中招也难逃一死。 那就静静等待好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毒神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身形都不稳了，几乎是一头扎进蘑菇屋里的。 她已经顾不上咒骂了。 全身哆嗦，翻出几个瓶子。重新调制解药。 黄健对制毒没有什么研究，也看不出毒神的进展。 捣乱就对了。 此时夜鸦的尸体已经化为脓水了，地上只有一套破烂的衣服。 黄健的手指轻点。 泥土开始朝衣服里汇聚，逐渐撑起一个人形。 以黄健与大地的亲和程度，鼓捣出一个不会动的泥人就是极限了。 但也够用。 毒神转身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身后。吓得一哆嗦，险些把手里的瓶子摔了。 张嘴就是一口浓痰。 就在毒神把注意力放在泥人身上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极小的缝隙。仅仅探出一截指尖：“生屎米共！” 黄建终究是小瞧了老牌神明的应变能力。 毒神脸色微变。蹲着马步就在原地解决起来。 人都被后坐力顶得浮空了，双手还在飞快地调制解药。 黄健也被她的操作搞得懵了一下。 那画面…… 不仅辣眼睛，而且辣眼睛。 任由她调制下去，说不准真能弄出解药来。 黄健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毒神发出一声低喝：“成了！” “成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出手。可立即又意识到不对了。如果毒神调制出解药，何必喊出来？ 直接喝掉，阴他一手岂不是更好？ 果然，毒神的眼神正隐晦地四处乱瞟。 没能引黄健现身，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和不甘。仰头就要把瓶里的解药喝掉。 黄健是不可能让她喝的。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解毒，也不能让她喝。 地面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然而，如此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毒神捕捉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抓到你了！” “此路不通！” 第414章 第三神 有些时候，抗毒能力强未必是好事。 毒神现在就是。 明明能一下子毒死，却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和羞辱。 两人同时出手。 黄健的第二套防化服又废了。 毒素在防化服上腐蚀出一个小孔，沾染在他的皮肤上。 黄健当机立断，连衣服带皮肉一起削掉。 而后迅速下潜。 紧接着就有一种渗透力极强的银色液体追赶下来。他横着遁出上百米才避开这个不祥之地。 这时，毒神突然发出绝望的厉喝，瞬移离去。 黄健一拍额头，心中大为懊恼。 光顾着逃跑。怎么把这茬忘了？ 神明都有类似于传送的能力。 事实上，就算他不忘也没什么办法。 面对毒神，黄健连飞剑都不敢放。生怕有什么奇葩的毒素顺着神念找上他。 也不知道毒神是去求援了还是曝光这里的事情。 不管是哪一点，他都必须离开。 这个地方很可能被一群神明围成铁桶。 保不准就有谁能探查地底。 黄健不敢停留。回到地下空腔，带上翠花就往更深处潜去。下潜了四五里深，又横向移动。 “嗯？” 他的动作一顿，取出扼喉烛台。 神器与主人的联系断了。 也就是说，毒神可能死在某个角落了。 黄健取出地图查看一番。 蘑菇屋的附近并未出现新的红点。 “难道她上吐下泻，没来得及开口就挂了？”对黄健而言，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惜没能得到神格。 就算自己不吸收，也应该毁掉。不然，很快就会有一尊新的毒神诞生。 黄健接触得少。还不知道神格不是随意吸收的。 神族只能融合一枚神格。像他这样的穿越者，最多也只能再融合一枚。 “不管怎么样，少一个敌人终归是好事。”黄健目光深邃，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接下来就是真相之神了。从毒神的反应来看，夜鸦死前已经把我的信息泄露出去了。那家伙必然有所戒备！” 他却不知道，就在数千里外。 女孩版的摩提斯像拉小提琴一样，把二胡抵在脖子上。 拉出的声音比锯木头还难听。 可她却一脸陶醉。还夹着嗓子拿腔拿调地唱着小曲儿：“快马扬鞭，漫漫长夜风正紧。见前方，尘头起处，正是那贼逃遁。看这里，勒缰绳，暗将机劲。且看她，往哪方奔？” 在她身侧，静静悬浮着一枚墨绿色的神格…… 汉斯帝国。 拥有世上最大的图书馆。 里面收藏着几万册书籍。 杂记，名人传记，地图，历史，经文。还有各大职业的技能书和魔法阵详解。 只是在人均文盲的时代，借阅图书的客人少得可怜。 偌大个图书馆，只有几点黄豆大小的烛火倔强地和黑暗抗争着。 “嘎吱吱……” 门轴锈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像某个将死之人的叹息。 一阵寒风吹进图书馆，让本就不多的光亮疯狂摇曳起来。 黄健推开大门，目光如鹰隼般朝图书馆内扫视。 他来找人。 不，是来找神。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从二楼悠悠响起：“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别堵在门口！” 黄健抬头看去，就见二层阁楼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清瘦男人。 长发和小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笔挺的衣服上也看不到褶皱。 这人算不上英俊，但是很有韵味。 黄健走进图书馆，解开罩袍，往身后一丢。 翠花接住罩袍。抖去上面的冰霜，搭在自己的肩上。 一人一尸魔，如同相伴多年的主仆。 中年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卷轴，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等了你八个小时。你比我想象的慢。” “慢？”黄健笑了：“我可是一点都没敢耽搁啊！” 他踏上木质楼梯，踩出一阵沉稳的“咚咚”声。语气像是老友见面，带着几分自来熟：“真相之神巴尔克，我预想过很多种见面方式。可还是没料到，你会躲在知识的殿堂。” 巴尔克用眼角瞥了黄健一眼。随即，视线又回到卷轴上。完全没有大敌当前的觉悟：“知识的殿堂？你的说法很有趣。介意我看完这本卷轴吗？毕竟你赶了那么远的路，也需要一点时间让冻僵的身体暖和过来。” 黄健挑起半边眉头。看向巴尔克手中的卷轴。 上面记录的是一个铁匠的铸造心得。 他抖了抖尾巴。 十把飞剑悄无声息地飞出，隐没于虚空。 巴尔克对他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像个老学究一样把注意力放在卷轴上。 很难想象，这样的书呆子是害死阿丽娅的幕后黑手之一。 黄健把玩着撕裂匕首，用神念在巴尔克的眉心位置做下标记。而后缓步走过一排排书架。 既然巴尔克不急着动手，等一会儿又何妨？ 没过多久，巴尔克的声音悠悠响起：“找到心仪的书了？” 黄健回头看了巴尔克一眼。见他已经把卷轴重新收好，笑着说道：“我要找的书，这里没有。” 巴尔克把卷轴往空中一抛，飞进某个巨大的书架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杀意，而是露出对黄健的好奇：“欧？说说看，或许只是你没找到呢？” 黄健随口诌了个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 “有的！”巴尔克伸手在虚空中拨弄几下。从书架中飞出一本羊皮册，落在桌子上。 他朝黄健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你看吧！” 黄健眨了眨眼睛，羊皮册上写着《魔兽饲养的注意事项》。 就在黄健愣神的工夫，巴尔克又找来一本《裁缝针法大全》，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呃……” 黄健是不可能在这儿看什么魔兽饲养手册的。当即说道：“梁祝，有吗？” 巴尔克已经沉浸于新书之中了，不时做出捻针穿线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凌空点了两下。一本《房屋建造基础》飞到黄健面前。 黄健嘴角一抽：“我说的是梁……算了。我不是来看书的。” 巴尔克捻针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来：“哦，是我疏忽了。你来找我干什么来着？” 随即又露出恍然之色：“你是来寻求答案的？” 黄健微微眯眼：“这么说倒也没错。” 他是来杀人的。不过十绝阵已经布下，刹那无间的标记已经做好。倒是不介意多聊几句。 巴尔克挑了挑灯盏上的烛火。一股书呆子气扑面而来：“好吧，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任何问题吗？” “对！” 第415章 三个答案 黄健来此不是求教的。 可既然巴尔克愿意回答他三个问题，倒也不差这一会儿。 真相之神。 听名字就知道拥有探知或者溯源的能力。 既然他敢说回答任何问题，应该是有其自信之处的。 黄健略一思索，指着自己的脑子问道：“以前我的脑中总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你来为我介绍一下系统是什么存在吧！” 这是提问的小技巧。 如果他问巴尔克系统是什么，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找上他。那就变成一长串问题了。 让巴尔克笼统地介绍。那么，就算他追问其他细节，也只是对这个问题的补充。 当然，他也想看看巴尔克是否能说出点什么来。 如果回答不上来，后面的也就不用问了。 巴尔克明显没听说过系统。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系统？什么系统？”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摞类似于塔罗牌的纸牌。又抬头看向黄健：“把洞察之心给我。” 黄健没犹豫，从戒指里取出洞察之心。 这是他干掉保罗时弄到手的。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用。 洞察之心只有手指肚大小，形状和鸡心很像。 这种造型，丢在路边都没人捡。 巴尔克随手把洞察之心放在桌角。然后洗牌，码牌。 这架势特像在天桥摆摊的神棍。 黄健隐约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把他和洞察之心联系在一起。 “啪！啪！啪！” 巴尔克掀起三张纸牌，摔在桌子上。模样像极了开出大牌的赌徒。 第一张牌面是深渊之上有一座升起的吊桥，第二张是怀孕的猴子，第三张是吞食鸟蛋的杜鹃。 巴尔克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才悠悠开口：“系统……是锚，是工具，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黄健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万万没想到，巴尔克开口就是王炸。 要知道，巴尔克在几分钟前连“系统”这个词都没听过。 更让黄健惊讶的话还在后面。 “系统由人操控，让灵魂偷渡过来。夺取肉体，鸠占鹊巢。等到成长起来，便要霸占这个世界。”巴尔克露出震惊的神色，抬头看向黄健：“而你，就是这样一个灵魂。” 黄健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搞懂其中的缘由。 居然就这么被巴尔克说破了。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么他穿越过来，确实占据了本土魔兽的身躯。 难怪当初被精灵当成金色的月影貂。教廷也在捉拿金色镰风鼬。 看来高位格神明对穿越者并不是全然不知的。 巴尔克的脸上充满了探索欲，又翻开三张纸牌。分别是捆绑在火刑架上的犯人，目光阴冷的窃贼和两把交叉的剑。 “被送来的灵魂身不由己。有罪，受刑。系统的操控者想偷窃某些东西。但你不愿任其摆布，挥舞起反抗之剑。” 黄健不认同第一张纸牌。 就算他前世打伤过人，也蹲过一年笆篱子了。更何况，打架时下死手的还是他的兄弟。 除了打人的事儿，哪怕他浏览好看的网页，也从没给别人转发过。 如果这也是罪，穿越者可就多了去了。 巴尔克瞥了黄健一眼，又翻开三张纸牌。这次是拖家带口的旅人，剥皮的狐狸和一张空白牌面。 “你想回到桥的另一边，但是心中已经有了挂念。如果要离开，你必须放弃一切。包括生命。来时是什么状态，回去便是什么状态。契机在那桥上。至于能否到达另一边，是一个未知数。” 黄健的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巴尔克应该没有骗他。 因为巴尔克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以黄健的理解和猜测，当初被系统选中，很可能是因为他够平庸，够弱小。 对自己的世界几乎没有影响力，对这个世界的干扰也微不足道。 正因如此，他才能躲过诸神的探查。 海底的龙魂也曾说过，破开世界壁垒不难。难的是挣脱天地规则的桎梏。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世界，面对的也是茫茫无边的万界之河。 系统就是指引他的路标。 他抵触的不应该是系统，而是系统背后的人。 巴尔克消化了一会儿信息，率先打破沉默：“你的来历非常有趣。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说出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他要把这些内容传递回神界。 黄健整理好情绪，继续问道：“我妻子的下落。” 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巴尔克一怔：“你妻子不是死了吗？已经被你烧成灰了。” 黄健的眼底升起一抹杀意，点头说道：“对，我想问的就是我妻子的下落！” “好吧！”巴尔克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动用纸牌。 直接把洞察之心放在眉心上。 片刻之后，再次露出震惊之色。失声叫道：“她在西方！这怎么可能？尸体都被你烧了。为什么洞察之心还能指出她的方位？” 似乎这个答案比前一个问题更让他难以理解。 黄健听到这话，心中一安。 阿丽娅的灵魂未灭！ 太好了！ 巴尔克紧皱眉头，露出一副痔疮发作的表情：“她的状态很奇怪。没有思想，没有生命，但又不是真正死去。既没有变成不死生物，也没变成魔鬼。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灵魂形态！” 说着，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重新码好纸牌。 同样掀开三张。 第一张是骷髅，第二张是旋转的车轮，第三张是刚钻出泥土的嫩芽。 巴尔克皱眉思考：“这……她确实死了，第三张的意思却是新生。至于第二张，轮子……转轮……滚动……” 黄健插话道：“是轮回！” “哦，对对对，这个字眼用得非常准确。”巴尔克一拍大腿：“轮回啊！等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用了什么超出我理解的方法。我再算算！” 黄健一把按住巴尔克的手。 他不可能再让神明找到阿丽娅。 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回答过了。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在谋害我妻子这件事上，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巴尔克的表情如同便秘。这种感觉就像刚找到一本好书，却发现最精彩的部分缺失了一样。 他放下洞察之心，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光明之神从地狱带回他的傻儿子，我为其探查真相。最终的目标指向你。身为神族，自然要帮忙讨回公道。” 黄健微微眯起眼睛：“不是时光之神回溯，也不是某位神明恢复了琐罗亚斯的神智。一切都是你推算出来的？既然神族能从地狱带回琐罗亚斯，是不是说神魔之战表面打得火热，其实只是消减人口的一种方式？亦或者说，你们和撒旦达成了某种协议？” 巴尔克双手一摊：“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好吧！” 黄健退后两步，朝巴尔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你的前两个答案让我受益匪浅。即使是第三个问题，也帮我坚定了决心。” 巴尔克一怔，再次露出求知欲：“坚定了什么决心？要算一下你妻子的位置吗？我额外赠送……” “嗤！” 飞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在巴尔克的眉心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刺杀技能：刹那无间。 黄健颇为惋惜地轻叹了一口气。为巴尔克合上双眼：“说实话，即使被你探查到一些秘密，我心底仍然产生了动摇。在你看来，为族人找回场子天经地义。正如我为妻子报仇……”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巴尔克的尸体中逸散出来，最终汇聚成一颗乳白色的神格。 黄健伸手去抓。 结果他的身体与神格之间产生了排斥力。 眼看神格就要飞走，一发风刃术将其打成漫天光尘。 “哎，可惜了！” 第41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巴尔克是博学的图书管理员。 或许也是一位不错的神明。 他很纯粹。 如果没参与谋害阿丽娅，黄健可能会和他成为朋友。 但一码是一码。 黄健能回报给他的只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翠花控制着巴尔克的尸体走出图书馆。 黄健则从桌上拿起巴尔克还没看完的《裁缝针法大全》。略一思索，又取出自己改写的《西游记之曹贼独爱潘金莲》。 走到巴尔克的尸体前，轻声说道：“这两本书你带上吧。免得路上无聊。” 说完，释放出妖火。 仅仅片刻就把尸体和两本书烧成了灰烬。 翠花把罩袍递给黄健，歪着头看他。 明明是一副骨头架子，却意外的有点萌。 黄健轻咳一声，披上罩袍：“媳妇不在身边，看尸魔都是眉清目秀的！回家了。出来这么久，宝贝阿兰该担心了。” 说完，和翠花跳上飞艇。腾空而去。 虽然杀掉三个谋害阿丽娅的神明，但这件事的背后是光明之神。 以后是别想有消停日子了。 要不要寻找一些盟友？ 与此同时。 原金斯林帝国的萨拉特庄园。 因匪患猖獗，主人全家和仆从全部遇害。财物也都被洗劫一空。 如今这处庄园有了新的名字：魔教。 整个魔教由三位掌教和一位杂役，以及六十三只初开灵智的魔兽组成。 为了符合魔教的气质，虎鹿羊在杂役的热情建议下，把称号从大仙改成了大魔。 没办法，不敢不改。 羊力大魔咀嚼着干草拌黄豆，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大哥，你真不能再吃弟子了。如果把弟子吃光了，拿什么逐鹿天下？” 鹿力大魔瞪了它一眼，没吭声。继续闷头吃草。 吃草不顶饿。 除了睡觉，基本上要一直吃。 虎力大魔揉着瘪下去的肚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我也是无奈啊。这种天气很难找到猎物。老……杂役弟子又不让我在附近的城镇吃人。我总不能和你们一样吃草吧？反正那几个弟子也快饿死了。不如趁着它们有些肥膘，和我融为一体。” 陆压的意思是魔教附近得有人族的城镇。 只要聚集的人够多，自然能收上贡品。 如果把附近的居民吓跑了，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理是这个理，饿也是真饿。 别看陆压顶着杂役弟子的头衔，可谁敢不听他的话？ 一想到陆压，三妖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本以为抱上一条大腿，结果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不是带着他们欺负老头，就是去土匪窝砸场子。 一天到晚光哄那个精神病玩了。 虎力大魔见两位弟弟吃得津津有味，不由舔了舔嘴唇：“二弟，三弟。你们最近似乎胖了一些。” 鹿力大魔突然停下吃草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站到羊力大魔身后。 羊力大魔没抬头，用力放了一个响屁：“就是豆子吃多了，肚子胀气。” 它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含糊不清道：“仓库里倒是还有一点糙粮，能勉强果腹。等到明年，说什么都得炼制一些辟谷丹，也不至于吃这些俗物。” 鹿力大魔翻了个白眼，又往后挪了几步。 虎力大魔靠上前，在羊力大魔的身上用力嗅了嗅：“三弟最近身上挺香啊，放屁都有一股调料味儿。” 边说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香？我一个月都没洗……”羊力大魔一抬头，正对上泛绿的瞳孔。吓得连连后退：“我身上老埋汰了。今早还摔了一跤，坐在二哥的屎上了。对吧？二哥？” 鹿力大魔已经躲出老远了，开口说道：“我觉得吧，魔教弟子还是有点多。反正是发展初期，用不上那么多人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弟没了总比自己没了强。 羊力大魔这次不唱反调了。立即点头附和：“对对对，二哥说的在理！要不……大哥想办法减轻一点宗门负担？” 就在时，陆压突然从空中降落下来。兴致勃勃地叫道：“打起来了！真够热闹的。我帮着攻了一会儿城，又帮忙守了一会儿城。走走走，你们也去凑凑热闹。” 虎力大魔在陆压露面的瞬间就恢复了理智，不由问道：“天寒地冻的。谁打谁啊？”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管他呢？有战争就有吃不完的尸体。 它顿时两眼放光：“走，看看去！” 虽然它更喜欢吃活人，但是陆压不让。 速度快的话还能捡几具热乎的。 陆压兴致勃勃地说道：“鸿阙城攻打佣兵的城池了。你们肯定想不到，鸿阙城有一半是临梓渊的。就是那个劳什子系统让你攻打的领地。嘿嘿嘿，我和临梓渊的领主还有一面之缘呢。当初就是那小子把我从天牢放出来的。” 虎鹿羊听得直懵。 两边还有这层关系呢？ 幸亏他们没对临梓渊动手。 虎力大魔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个……呃……依你看，我们应该会怎么做？” 这种说话方式相当别扭。 陆压要求虎鹿羊把他当成真正的杂役弟子。可他又不许三位掌教忤逆他的话。 这种感觉就像部门经理的下属刚好是总裁的小姨子。 实力面前，职位都是虚的。 更要命的是陆压越来越疯癫了。 而且越疯实力越强。 陆压却突然跳转到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上：“不是有个什么小妖庭吗？三位掌教还收到请帖来着。要不，咱们去把小妖庭收编了吧。” “啊？” 三妖都神色大变。他们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还跑到万里之外灭人家小妖庭？ 真当是某个和尚带着三只动物西天取经啊？ 陆压看到三妖的震惊模样，顿时大笑起来：“瞧把你们开心的。既然你们愉快地决定了，我身为杂役弟子，肯定要全力支持。我这就去集结教众。” 虎力大魔连忙叫道：“等……等一下。咱们都走了，山门无人看管怎么办？” 陆压一皱眉头，露出思索的神色。 鹿力大魔缓步站到前面：“大哥放心，家里有我呢。” 羊力大魔连忙附和道：“只留二哥守护山门，恐生变故。我也留下来看家！” “呼……” 虎力大魔看向两位结拜兄弟，感觉它们变得更可口了。 就在这时，一只猫科魔兽从远处飞奔而来。 无视了三位掌教，匍匐在杂役弟子脚下。 又是叫又是比划。 三兄弟对视一眼，腾云而起。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魔教的山门外。 马是上好的战马，车却是悬浮在空中的硕大货箱。 车夫看到三个长着兽头的怪物和一个野人从空中飞掠而至，眼底闪过畏惧之色。 连忙跳下战马，右手抚胸，朝三妖一魔行了个大礼：“见过四位领主！我家侯爵途经此处，有意与几位结识。特派小的送来一些物资，以表诚意。” “物资？” 三妖还没到近前，注意力就被硕大的货箱吸引了。 虎力大魔生怕陆压再提攻打小妖庭的事，连忙说道：“哈哈哈，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啊？你家侯爵是何人？” 它心中迫切，嗓门不自觉地大了几分。把车夫吓得一个哆嗦。 “马奇侯爵是……是毒刺佣兵团的团长。鸿阙城的城主。” 三妖的眼睛齐齐一亮。 “黄二狗来了吗？” “谁？” 第417章 小狼王 狼族。 黄健以雷霆手段击杀几个部落首领后，重新统一。 但族群并未迁回祖地，而是将所有部族迁徙到了新的栖息地。 如今，族群的规模已经壮大到了七万之数。战士的数量也直逼一万大关。 阿兰被黄健扶上狼王的位置，但她只是挂个头衔。 这么大的部族不可能让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管理。 目前仍然是黄健掌权。 他白天在临梓渊指导工作，晚上在狼族处理政务，还要抽时间教导阿兰。就连报仇都只能借着吃饭上厕所的工夫。 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他刚赶回狼族，隔着老远就听到阿兰的哭泣声。 眼底顿时生出浓烈的杀意。 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敢欺负阿兰？ 看来他还是杀的人太少了！ 黄健挟着连杀三神的戾气，化作电弧冲入大帐。 下一瞬，他周身的杀机尽数消融，能滴出水的黑脸也被满面春风所取代：“哟，二位教育孩子呢？这小娃娃就是不能太惯着，该管就得管！” 只见老萨满拿着戒尺，鼓着腮帮子。他视作珍宝的胡须被烧掉了大半。 另一个老萨满也变成乌眼青。还捂着脸替阿兰说话呢：“哎呀，孩子聪明才会调皮。这是好事啊！” 两位老萨满是辅佐阿丽娅父亲的老人。在阿丽娅上位期间也尽职尽责地扶持。 如今又担起了教导阿兰的重任。 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黄健脸色变得飞快，臭着脸看向阿兰：“你又惹爷爷生气了？” 阿兰的哭声像是按下暂停键，瞬间止住。可怜巴巴地看向黄健：“阿爸，我不是故意的。大爷爷教我功课时打瞌睡，我想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结果油灯拿得太近，烧了他的胡子。二爷爷听到喊声，摸着黑跑过来，撞在大爷爷的后脑勺上……” “噗……”黄健差点没绷住嘴角。故作凶狠地训斥道：“做错了事情就要想办法弥补。实在弥补不了，也要学会道歉。又不是你的胡子被烧掉了，你哭什么？” 事情肯定不像阿兰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可这种事情不能往大里闹。毕竟她现在是名义上的狼王。 阿兰的小嘴一瘪，鼻孔外扩了两下。泫然欲泣道：“人家内疚嘛。觉得对不起大爷爷！” 老萨满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听阿兰这么说，仅剩的那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反倒回过头来哄阿兰：“你这女娃，哭啥子嘛。爷爷早就不想要这把胡子了。吃饭总往上面粘东西。还亏着你帮我下定决心剪掉呢。” 边说边朝黄健使眼色：“姑爷，你别干站着呀！还不哄哄孩子？” 黄健一眼就看出阿兰那点小心机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抱起阿兰，对两位老萨满歉意道：“辛苦二老了。这儿有我呢，你们先去休息吧！” 送走两位老萨满，阿兰突然破涕为笑。双手揽住黄健的脖子，撒娇道：“阿爸，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黄健认下这个义女，现在倒是比她的亲爹还亲了。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道：“出去收点债。一完事儿就紧赶慢赶地回来了。你的功课怎么样了？” 这话像是点到了阿兰的死穴。 小脸瞬间写满苦楚。瘪起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得！ 从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狼人热爱自由。阿兰更是最好动的年纪。 其他孩子都在疯玩，她却要学习各种专业课。难得有一点放松的时间也被呼日勒拉去学剑术了。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个合格的领袖必须从小培养。 黄健对帐篷外叫道：“翠花，进来吧！” 翠花掀开大帐的布帘，弯腰钻了进来。 阿兰看清翠花的样子，先是身体紧绷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眼底全是探索之色。 “阿爸，它是你送给我的小伙伴吗？” 狼人和人族不一样。 不仅不怕骷髅，看到骨头还特别亲切。 以她的眼界，实在无法理解一堆骨头架子是怎么动起来的。 黄健弹了阿兰一个脑瓜崩：“别瞎说！伙伴是用心相交的，怎么能送人呢？以后它就留在这里了！” 光明之神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杜绝阿丽娅的惨剧重演。 虽说呼日勒也能保护阿兰，可是男女有别。她总有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 留下翠花，算是增加了一道保险。 翠花伸出骨手摸了摸阿兰的小脑袋，然后也学着黄健的样子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阿兰眨了眨大眼睛，“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部落有什么事情没？”黄健抱着阿兰走到矮桌前。盘膝坐下，随意翻看着兽皮卷。 狼族和临梓渊不同，冬月降临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旺盛的精力都放在繁衍后代那点事儿上了。 阿兰像背课文一样掰着手指头说道：“新来的狼人帐篷不够用，有一些擅自在山坡上打了地洞。部落里出现了偷粮食和财物的情况。还有，前段时间的风雪很大，冻死不少黄羊。” “哦！”黄健露出考校之色：“这些都是小事，但是放任不管就会演变成灾难。你觉得该怎么做好？” 阿兰咬着手指思索一会儿，表情认真地说道：“地洞打就打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冻死吧。大不了冬月过后再把洞填上。至于偷东西的，那就得好好教训一下了。坚决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冻死的黄羊就没办法了，每年都会冻死不少。” 黄健微微点头，耐心地为阿兰分析起来：“新来的狼人和本部狼人存在隔阂，很难得到援助。他们大老远迁徙而来，路上走失牲口、遗失物品也很正常。如果这件事让我处理，我的建议是由部落出钱，收购冻死的黄羊。再送给新来的狼人。这样，他们能熬过冬月，那些死了羊的族人也没有太大损失。” 阿兰连忙摇头：“不对啊！那不就成部落的损失了吗？再说，偷东西的人怎么能不受罚呢？” “这个简单！”黄健最喜欢阿兰较真的性格，笑着解释道：“让领羊的人先挂账。等到冬月结束，用劳动还债。至于那些偷东西的家伙，不来领羊就算了。来领的话就要他们做双倍的工作。” 阿兰继续摇头：“如果他们不来领羊呢？” 黄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漠然：“这个冬月很长，天气会越来越冷。错过这次机会，大概率是看不到太阳升起的那天了。阿兰，管理部落不仅要付出善意，也要让善意有价值。欣欣向荣的背后是优胜劣汰。” 一股寒风从帐篷的帘子缝隙吹进来，阿兰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翠花很有眼力。上去把帘缝掖好，又用枕木压住。 黄健的笑容再次恢复温度，取出《魔兽饲养的注意事项》。放到矮桌上：“给你带了一本书，累的时候就拿来放松一下精神。未来的狼皇可不能脑袋空空。” “啊？”阿兰的小脸顿时苦了下来：“那不是越看越累？” 黄健放声大笑起来：“好吧，我允许你和翠花玩两个小时。” “真的？”阿兰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无踪。 孩子的快乐，简单且纯粹。 她见黄健又要离开，连忙叫道：“阿爸，你又要去哪？” 黄健已经出了帐篷。 从外面传回一道略带疲惫的声音：“去找你亲阿爸喝酒！” 第418章 奔头 老皮匠巴图。因为女儿被黄健指定为未来狼王。地位水涨船高。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冬月还忙得脚打后脑勺。 狼人是朴实的。 他没有因为生意好而涨价。也不会粗制滥造，降低皮具的品质。 忙碌且快乐着。 帐篷外传来黄健的叫喊声：“巴图大哥，休息了没有？” “嗨哟，直接进来呗，还在外面叫什么？”巴图的跛腿在回春术下已经不那么明显了。掀开帘布，朝黄健热情地招手：“快进来！帐篷里暖和！” 黄健乐呵呵地钻进帐篷，见里面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顿时埋怨起来：“这么暗怎么干活啊？太伤眼睛了！我上次不是给你带了一盏魔法灯吗？” 边说边捡起几块粪饼丢进火炉。 巴图笑的时候眼角堆满皱纹，风霜刻画出了兽人特有的质朴：“魔法灯不是烧魔晶嘛，部落以后不参加狩猎季了。我琢磨着能省就省着点用呗。”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扭亮挂在头顶的魔法灯。 随即他又抽了抽鼻子，微微皱眉：“好重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他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对血腥气的敏感程度不是阿兰可比的。 黄健满不在乎地丢给他一包烟丝，随口说道：“小伤，已经好了。” 巴图把烟丝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取出别在后腰的烟袋锅子。边装烟丝边说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劝不了你什么。阿丽娅不在了。你一个人挑两个担子，可别不爱惜自己啊！” 黄健坐没坐相地靠在床榻上，取出镜子擦拭：“谁说阿丽娅不在了？她还要练小号呢！” 巴图白了黄健一眼，嗔怪道：“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了。你吃了没？家里刚好有半只羊。” 黄健也不和他客气，取出两囊火龙酒：“那感情好啊！我今天奔波了上万里路，确实饿了。咱哥俩好好喝点！” “你等着哈！”巴图一转身，到帐篷外收拾羊肉去了。 “嗯？”黄健擦拭镜子的动作一顿，猛地坐起身来。随即又拿着镜子站到魔法灯前。 镜子有变化了！ 以前他在镜中看到的只有自己。现在镜面却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黄健每天都期盼镜子发生点变化。可真出现异样，又患得患失起来：“难道是……阿丽娅在娘胎里了？” 他又把镜子拿到暗处，试图看出点什么。 结果仍然是黑暗一片，连个光点都没有。 “这……丈母娘可千万注意着点！别磕了碰了。大冷的天，不能沾凉水啊！”黄健连连搓手，激动得都开始尿急了：“汉斯帝都的西方，那边的村子还挺多的。也有可能出生在阿德拉帝国。那边最近不打仗吧？不对不对，我刚干掉他们的国王和贵族，不会影响我媳妇出生吧？” 黄健咬着食指，一会儿“哼哼哼”地傻乐，一会儿又满脸焦虑。 巴图探头进来，疑惑道：“你跟谁说话呢？” 黄健的肩头耸动，露出极度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嘿嘿嘿……巴图。今天你可得陪我喝个痛快。不喝多，我睡不着！” 巴图又把头缩了出去：“行，那我多整点肉。” “不用！”黄健一挥手，帐篷里堆起了海鲜干、肉干、卤肉、咸菜。对巴图叫道：“差不多就行了，快进来喝酒！” “妈呀！”巴图看到满屋子食物，吓了一跳。拎着烤架上的半只羊就进了帐篷。 先把羊烤上，这才问道：“遇上啥喜事儿了？” 黄健的眼珠子直冒绿光：“不知道是报了仇的原因还是巧合，丈母娘怀上我媳妇了！” “嗯！”巴图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抬起头：”啥？” 打从这一刻起，黄健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把巴图灌得酩酊大醉，自己却没什么睡意。回到帐篷，又对着镜子喝了两囊酒。 生活突然就有了奔头。 睡觉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他睡了两个小时，突然坐起身。跳上飞艇就朝汉斯帝国飞去。 可想而知，这趟出行注定一无所获。 别说人们都躲在家里猫冬了，恐怕就连丈母娘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怀孕了。 黄健胡乱飞了大半天，慢慢冷静下来。 做得再多，最终还是要把决定权交给老天。 但愿岳父是一位有责任心的男人吧！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变强！ 彻底消化刺杀神格，将其变成战斗力。 以应对光明之神的后续报复。 好在冬月不忙。 临梓渊的事情交给管家处理，狼族也有两位老萨满辅助。 黄健在狼王大帐的旁边升起一座二十米高的土台，盘膝坐于台顶。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聚灵阵，也没有修行任何功法。 只做一件事——放开神识，感悟天地的规则。 修行，需要时间慢慢熬炼。 他的手段虽多，却没有几样精通的。 说到底，靠得还是匹夫之勇。 他要尽快熟悉刺杀规则的特性，并且彻底掌控。 刺杀神格的三个技能要靠杀人提升熟练度。 黄健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提升实力而滥杀无辜的程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最初有狼人在土台下升起篝火，为他照明取暖。 可没过多久，那些往火堆里添粪饼的人就不来了。 篝火很快熄灭。 偶尔还有狼人掀开帐篷朝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几天之后，所有狼人都遗忘了黄健的存在。就算看到大帐旁耸立的土台，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掉。 就连进进出出的阿兰都开始疑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不知又过去多久，所有狼人在同一时间想起了黄健。 土台上的人影早就被风雪掩埋起来了。远远地看去，犹如多了一个塔尖。 黄健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但是所有狼人都坚信他还活着。 无形的利刃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刀网。 落在他身上的雪花是碎的，从他身侧吹过的风也是碎的。 土台下方的火堆重新燃起。 呼日勒也来到土台下方静坐。 既是守护，也是感悟杀意化刃的气息。 又是五日。 呼日勒睁开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在无声无息中突破到了狼皇的境界。 抬头看向黄健，微微颔首。而后继续闭目感悟。 他不像麦伦和巴图鲁那修炼功法。而是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上。 杀伐之道！ 又过了三天。 一道白光从极远处的天际降临，照亮整片夜空。仿佛太阳休假到一半，又临时回来加了个班。 白光持续很久，向整个世界宣布他的到来。 浩瀚，伟岸，强大，不可直视。 所有超阶强者都心有所感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黄健也从入定中缓缓醒来。 麦伦的声音正在他脑海中疯狂呼唤：“老仙儿！大事不妙！光明之神的投影降世了！” 第419章 四方云动 光明之神马兹亚斯，独揽人族信仰无数万年。 降下投影的动静就惊天动地。 无法想象，他的真身又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黄健吐出一口浊气，厚重的呼吸隐隐带着一抹龙吟：“该来的逃不掉，猫鼠游戏正式开始了！” 他当然不会自大到把自己当成猫。 缓缓起身，震去一身的冰霜，直冲天际。 一直以来，他都在研究敛息的手段。怎么苟怎么来。 此时却释放出了全部气势。 赤雷，妖火，龙威，地仙，化形大妖，屎神，刺杀之神。 欲要与那浩瀚的白光一争高低。 若是放在平时，黄健的行为相当于向全世界挑衅。 可此时此刻，压根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 和马兹亚斯的气息相比，他就像……焚天大日之下，粘在墙壁上的一小坨鼻屎。 当然，还是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陆压把视线从强光移向狼族的方向：“这是……那个小家伙？他要整事儿啊？” 虎力大魔手中的卤肉瞬间就不香了，怔怔地说道：“黄二狗？他疯啦？怎么主动挑衅那种存在？” 魔教得到马奇侯爵的物资，它对黄健的印象已经改观许多了。 当然，只是不那么怨恨而已。 当初黄健指着伥鬼的鼻子骂，和指着它的鼻子骂没什么区别。 它可不是心胸宽广之辈。 羊力大魔仰头眺望：“最近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传言。如果都是真的，我倒敬他是一条汉子。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鹿力大魔冷哼一声：“三弟，你不适合说成语。以后还是别咬文嚼字了！” 三兄弟正在感慨，陆压已经飞身而起：“凑热闹去也！” 无尽泽国。 奢比尸仰头远眺，怒吼道：“妖的气息！谁如此大胆？竟敢抢本座的风头！尔等莫要阻拦本座，吾要去会会那本土神灵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 长右正低着头抓虱子，觉察到奢比尸投来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飞跃而起，挡在奢比尸身前：“妖帝无须动怒。那等小角色岂有资格让妖帝出面？您固然能反手镇杀它们，可亲自出手仍堕了小妖庭的名头。” 化蛇和精卫露出迷茫之色。见长右朝它们挤眉弄眼，也都反应过来。 “对对对，妖帝是何等身份？那些宵小又是何等身份？” “您贵为妖帝，岂能与那等腌臜小辈一般见识？” “嗯！”奢比尸对三妖的奉承颇为受用：“尔等说得有理。本座确实不该与那小辈一般见识。倒是惹得尔等见笑了。” 三妖连连摇头：“属下不敢！” 奢比尸大手一挥：“罢了，便由着那些小丑蹦跶。尔等各自去忙吧！” 听到他的话，长右继续抓虱子，精卫则往沼泽里丢石头。化蛇坐在烂泥里，朝黄健所在的方向发呆。 熊族部落。 铁古遥遥看向狼族的方向。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好小子，够胆色！不愧是我铁古认可的兄弟。” 他参加过几场战役，积累下赫赫威名。 如今是熊人第一勇士。 黑白两色的毛发俨然成了最尊贵的象征。不少女性熊人自荐枕席，只为了诞下毛色相同的子嗣。 铁古转身回到帐篷，把瀚海葫芦挂在腰间。披上战甲，拿上铁棍。 床榻上，一个体态丰腴的女熊人诧异地问道：“铁古勇士，你……这是要出去？” “嗯！”铁古戴上斗笠，咧嘴一笑：“兄弟有事，我这个当大哥的怎能装作没看见？走了！” 女熊人再次叫道：“不和熊皇说一声吗？” 铁古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狼族上空。 黄健气场全开。朝着天边的光柱比了一个中指，然后朝恶土的方向疾遁而去。 等马兹亚斯的投影凝聚成形，再跑就来不及了。 神明可是会瞬移的。 黄健之所以放出全部气势，是担心马兹亚斯找不到他。从而迁怒临梓渊和狼族。 至于战斗…… 看能量波动就知道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他朝恶土跑是因为那里没有魔力。或许能拉近一点彼此间的距离。 只要不被秒杀，总能耗光一具投影的能量。 另外一边。 从上空投下的白光持续一个多小时。光芒逐渐收敛。一个人形轮廓显现出来。 凝聚出了英俊非凡的面孔。 金发如瀑，面白无须，淡漠的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周身游走着道道光丝。金色的华服上绣有日月星辰。 他举目看向黄健的方向，并未直接追去。而是又看向另外一边。 片刻之后，索勒尼尔和拉斐尔急冲冲地赶了过来。直接在虚空中下跪：“参见神主！” 在没有阳光的冬月，两位六翼大天使也没有瞬移能力。 马兹亚斯负手而立，过了半晌才悠悠说道：“我儿遭奸人所害，你们两个却迟迟没有作为。是我对天使一族太过纵容了吗？” 拉斐尔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语气十分恭敬：“我们听说神子遇害，立即展开调查。一刻都不敢松懈。只是贼人伪装得太好了。直到现在都没查到线索。” “欧？”马兹亚斯居高临下地看着拉斐尔：“你不是试图救治过凶手的妻子吗？后来更是接受了凶手的谢礼。你还敢说不知道？” 拉斐尔一惊，猛地抬起头：“什么？是他？” “唰！” 一道白光闪过，拉斐尔的羽翼被齐根斩断。金血如雨，自高空挥洒而下。 伤口被光的力量禁锢住了，无法愈合。 马兹亚斯的语气无比平淡：“念在你镇守圣城多年，就留你一命。去神界的黑狱待五万年吧。” 索勒尼尔扶住拉斐尔。眸光中同样没有情绪波动，语气平静道：“父神，拉斐尔的职责只是镇守圣城。他没做错任何事。圣山遭到破坏，神子遇难都是我的过失。请您惩罚我吧。” 马兹亚斯伸手摸了摸索勒尼尔的头发，淡然一笑：“你是我的义女。做错了事，自然该罚。但不是现在！好了，你让开吧。我要亲手抓住那只臭虫，带回神界慢慢炮制。” 他以前常对索勒尼尔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但是这一次，索勒尼尔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厌恶。正要说话，被拉斐尔及时制止了。他颤抖着嘴唇说道：“多谢神主饶我一命。罪人甘愿领罚！” 索勒尼尔抿了抿嘴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扶着拉斐尔让到一侧。 马兹亚斯并未急着追杀黄健，而是深吸一口冷空气。悠悠说道：“凡人的世界啊！真是个肮脏且有趣的地方。我已经多久没来过了？希望……能给我一点惊喜吧！” 第420章 愚弄 黄健化作一长串电弧，疯狂朝恶土的方向挪移。 速度比不了神明的瞬移，却也快到极致。 飞奔的同时，他也在关注马兹亚斯的动向。 感觉快速接近的强大气息，心中不惊反喜：“居然不用瞬移堵我？跟你那几个瘪犊子一样爱装逼！” 奔他来就好！ 黄健身上的气息一敛。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一个猛子扎进土里。 然而，万里之外突然射来一道白光。瞬间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如果黄健多下潜半米，肯定被白光轰个正着。 马兹亚斯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 这不是留手，而是愚弄。 “槽！” 黄健浮出地面。潜入空间褶皱，贴着地皮飞奔。 专往树木和山石多的地方跑。 “嗡……” 光柱从黄健头顶一扫而过，将整片森林拦腰斩断。 即使黄健动用刺杀神格的隐身之法，仍然被马兹亚斯精准地锁定着。 黄健面色不变，朝身前撒出一把红豆。 瞬间冒出数百个分身，朝四面八方飞奔。 撒豆成兵属于仙法，不在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内。 马兹亚斯果然认不出黄健的真身，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下一刻 ，从上空落下一颗光斑。 宛如飘落的火星，猛然爆开。 刺眼的强光先是一闪，而后就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黄健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一头扎进地底，龙鳞和妖火把自己重重包裹起来。 下一瞬，恐怖的高温席卷而来。 别说那些幻象了，方圆十几里的泥土都被烧成岩浆。 黄健算是体会到他和马兹亚斯的差距了。 双方对比，相当于他蹬共享单车，而人家驾驶的是六代战斗机。他以为对方只是比他多出几个轮子。可现在才发现，人家压根就不靠轮子跑。 光是一手精准制导，超视距打击就能玩死他。 黄健不敢露头，拼命往下潜。 可无论他遁地多深，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始终没有消失。 “嗡……” 一道光柱笔直射入地底。仿佛筷子插进奶油。 贴着黄健的头皮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妈的，真拿我逗着玩呢？” 黄健发现地底摆脱不掉马兹亚斯，干脆冲上高空。 至少飞行比土遁快。 他朝着气息逼近的方位比出两根中指：“来啊，大傻叉！要么直接干死我，要么就在老子身后吃屁吧！” 他也不东躲西藏了。化身电弧，笔直朝恶土冲去。 “嗡……嗡……” 又是两道光柱，几乎都擦着他的身体激射而过。 可黄健压根就不理会。 甚至还熄灭了护体的妖火。 反正挡不住那种大激光，还不如把力量留到恶土。 马兹亚斯的距离更近了。 肉眼就可以看到一颗超级大灯泡疾掠而来。 黄健已经把速度催发到极致了，可是和大灯泡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毕竟电弧的挪移距离有限，每冲出四五十米就得停顿一下。 压迫感更强了。 黄健面色不变，一抖尾巴：“十绝阵！” 这次不是用来杀敌，而是笼罩住自己。 阵法自成一界。 黄健的气息也彻底隔绝。 就连身影都被迷雾覆盖起来了。 他的气息突然消失，这本身就是一种暴露。如果马兹亚斯再扔一发光斑那样的大招。百分百能把黄健炸出来。 可马兹亚斯偏偏没这么做，非得亲自追上来。 “小子，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会好好活着，在黑狱中剥皮蚀骨，承受万万年之痛。”马兹亚斯很快就出现在十绝阵的上空，目光冷漠地看着那团灰雾：“破开吧！” 言出法随。 十绝阵的灰雾犹如肥皂泡般爆开。 然而，黄健根本不在灰雾里。 而是在极远处出现一闪而逝的身影。 “呵！” 马兹亚斯一甩袍袖，追赶而去。 只是他前脚刚走，立即从地面探出一截尾巴。收走布阵的飞剑，再次潜回地底。 几息之后，马兹亚斯又飞了回来。 那双冷漠的眸子中明显带上了几分怒意。 被一只蝼蚁的幻术耍了。怎能不怒？ 单手上举，朝着地面压去：“万光归一，锚定！” 漆黑如墨的夜空出现一道道美轮美奂的极光。而后化为无数道丝线，汇聚成一点，砸向下方的大地。 没有光影效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就连空间都出现了无声无息的坍塌。 大地像是被人挖了一勺子的冰淇淋，突兀地缺失了一块。 形成一个方圆十里，深达五里的深渊。 边缘光滑如镜。 恰在此时，从深渊底部射出一艘飞艇。直奔马兹亚斯撞来。 马兹亚斯伸出手指虚空一点，将飞艇定在空中：“呵，小孩子的玩意儿！” 可飞艇上的聚灵核弹却发出极不稳定的剧烈震动。 “轰！” 爆炸，白光，高温，冲击波，蘑菇云…… 马兹亚斯由单手控制，变成双手防御。而后身形一闪，避开正面的爆炸冲击。 他没有受伤。就连瀑布般的长发都没有凌乱。 但是他躲闪了。 无数年来，能让他避让的对手寥寥无几。 哪怕这只是一具投影，仍是一种耻辱。 “有点意思了！”马兹亚斯捕捉到一丝黄健的气息。正欲追击，突然从天边射来一把七寸多长的暗器。 暗器的造型十分古怪。 似剑飞剑，似刀飞刀。 刀身上有眉毛有眼睛，背部还有一对小翅膀。 也不知道是花精灵出了轨，还是飞刀劈了腿。 马兹亚斯面无表情地抬指点出，就要定住来物。 可他的束缚之力没起到任何作用。就连打出的光盾也如同薄纸一般，被暗器直接撕裂。 马兹亚斯的眉头微皱，闪身躲避。 该死！ 他挟镇压一世之力降临凡间，这才多久就已经是第二次躲闪了？ 可那把暗器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又扭头追了上来。 事实上，暗器上确实长了眼睛…… 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 马兹亚斯心中恼怒，发出一声冷喝：“给我碎！”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暗器淹没。 然而，古怪的暗器竟然没被高温熔化。即使被烧得通体亮红，仍一往无前地冲向马兹亚斯。 马兹亚斯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怒意：“时速锁定！” 一切都静止了。 当然，不是时间停止，而是马兹亚斯进入了光速形态。 别看只能维持一秒钟。 但是一秒钟，在光速面前无限漫长。 马兹亚斯随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百里开外有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胡子男人正朝这边飞遁。 诡异的暗器就是他发出来的。 “找死！” 马兹亚斯瞬移到大胡子面前，一指点出。 白光直接洞穿了大胡子的心脏。 而后他又不紧不慢地转身寻找黄健的踪迹。 很快就发现了一小截即将没入地底的尾巴尖。 “哼哼，小老鼠。找到你了！” 第421章 光明神之怒 光速形态。 相当于对整个世界施展了定身术。 马兹亚斯悠然自得地一步迈出，出现在即将消失的尾巴前。伸手一扯。 尾巴直接断开。 溅射出的不是血水，而是几滴静止在空中的淡绿色液体。 “毒吗？” 马兹亚斯的表情波澜不惊。随手丢掉尾巴，抬脚朝地面踏去。 冻土被踩出一个平平无奇的脚印。 他又飞至上空，轻轻打了一声响指。 如果不主动解除光速形态，一秒钟的时间无聊且漫长。 百里开外，陆压胸口和后背飚血，仰面倒地。 “啪！” 尾巴断裂的声音迟迟传来。 马兹亚斯留在地面的脚印开始向下凹陷，而后又轻微反弹。最终整片大地轰然崩碎，向下坍塌。 然而，土层下方却没有黄健的身影。 尾巴的另一端连在一个陶瓶里。随着地面的崩碎，爆起大片土黄色的浓雾。 马兹亚斯抽了抽鼻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异色：“这是……呕！好臭！” 他接连向后躲闪，却撞上那把通体火红的古怪暗器。 暗器宛如虚幻，从他的后脑射入，又从眉心飞出。居然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马兹亚斯眸光一凝。 伸手摸了摸眉心，又仔细感知了一下。 没受伤？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转头看向百里之外的邋遢大汉。 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在皑皑白雪上留下大片血迹。 更诡异的是，暗器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仍然无比执着。飞出一段距离，又回过头继续射向他的眉心。 不管这东西能不能伤人，马兹亚斯都不愿被其纠缠。 “光刃！” 白光一闪，将暗器斩成两段。 可是下一瞬，暗器竟自己拼接回去，重新融于一体。 锲而不舍地朝他眉心射来。 马兹亚斯被骚扰得烦不胜烦。一步迈出，来到邋遢汉子倒地的位置。 然而，这里除了触目惊心的血水，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呵，是我太长时间没来凡间了吗？居然生出不少讨厌的虫子。”马兹亚斯见那古怪的暗器再次追来，发出一声冷哼，搜寻黄健的下落去了。 暗器在空中掉了个头，继续射向马兹亚斯…… 过了半分钟，陆压从虚空中跌落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咳血。 喘着粗气叹道：“喝……忒！这家伙比女鸟人还快呢。差点就着了道了。幸好我的心脏长在……应该长在哪边来着？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找到我！嘿嘿嘿，没找到我！” 他名为陆压，实际上是陆压道人证道时从身上斩下的魔念。 本就只有主体三分之一的实力，穿过世界障壁时还损耗了七成力量。 至今都没能恢复。 好在他被剥离时顺走了斩仙飞刀。这才护住真灵不散。 斩仙飞刀无视防御和神通变化。 曾斩杀过十绝阵阵主白礼，金刚不坏之躯的余元，八九玄功在身的袁洪，汜水关总兵邱引以及大名鼎鼎的九尾狐妲己。 一刀祭出，不死不休。 只是陆压的脑子时灵时不灵。只知道催发斩仙飞刀，却忘记施展致命一击的咒语了。 他的衣服破碎，翻卷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看着马兹亚斯一闪而逝，摸着下巴犹豫起来：“他打人怪疼的。我追不追呢？哎呀，不行不行，得追啊！飞刀还没弄回来呢！” 正在此时，他心有所感地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黑白配色的熊人踏雪而来。 身高将近三米。 头戴斗笠，身穿翻毛皮甲，手拿铁棍，腰悬葫芦。 六七百斤的体重在雪地上飞奔，只留下浅浅的两行脚印。 “好一头黑白罴！”陆压飞身而起，冲到熊人身侧。主动打起招呼：“大兄弟，半夜不睡觉，你跑啥啊？后面有人追你？” 铁古淡淡地瞥了陆压一眼，没吭声。 陆压和铁古并肩一起奔跑，自来熟地问道：“你也是去看热闹的？别靠太近，那个光人太厉害了。” 铁古依然不理他。 陆压还是不肯放弃：“你是妖吗？要不要考虑加入魔教？我可以推荐你当真传弟子。” “闭嘴！” 铁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要追踪黄健的气息。不想被一个怪人絮絮叨叨地打扰。 陆压却露出恍然之色：“欧！我知道了，你是黄二狗的朋友吧？” 铁古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语气简单直接：“是敌是友？” 陆压眉头一沉，也学着铁古的模样深沉起来：“看心情！” “呜……” 铁棍横扫而来，拦腰砸向陆压。 陆压连忙拉开距离，险险避开。又重新贴了上来。目光冷峻，嘴角上扬：“友！” 铁古斜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并肩跑出一段距离，还是瞥向陆压的心口。出声问道：“对方……很厉害？” 陆压依然模仿铁古的冷漠气场：“是我平生所见，最快的男人。” “呵……”铁古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陆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也跟着冷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就是觉得很酷。似乎他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 实力恢复得越多，脑子越混乱。 “轰！” 前方再次发生了大爆炸。其中还夹杂着独属于黄健的妖气。 铁古微微低头，单手捏住斗笠的帽檐。速度骤然暴增，一眨眼就把陆压甩出老远。 陆压停住脚步。在原地怔了怔。单手捏住一缕打绺的头发，也猛然加速。 此时，追逐战的最前方，黄健又和马兹亚斯遭遇上了。 他不能彻底甩掉马兹亚斯，那样会给临梓渊和狼族带来危险。但也不能正面交锋。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刚刚是利用空间魔法，扔出去的量子炸弹。 炸弹是伤不到马兹亚斯的。不过上面涂了剧毒。 可惜马兹亚斯的速度太快。贴脸爆炸都没能伤到他。 好在马兹亚斯也没追上黄健。正被一把飞刀烦得不行。 黄健见此一幕，感觉他又行了。用打油诗嘲讽起来：“我逃，你追，大风朝南吹。仨儿死俩一个废。来追，来追，再追你也废！” 马兹亚斯想到三个儿子的遭遇，脸上升腾起一抹怒意。 只是刚一走神，那把讨厌的暗器又从他眉心直穿而过。 马兹亚斯的怒意更盛几分。 朝着黄健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喝：“时速锁定！” 再一次进入光速形态。 此时的黄健双脚离地，扭头张望。脸上还凝固着欠揍的表情。 “呵！” 马兹亚斯瞬移到黄健面前，指尖凝聚出一把小小的光刃。面无表情地说道：“先把你的臭嘴豁开，再把舌头割掉。我看你用什么嘴贱！” 只是当他触碰黄健时，黄健自己就崩碎了。 如同碰塌多米诺骨牌垒砌的墙。 “幻术！”马兹亚斯立即转身寻找。就见一截尾巴正要钻进土里。 他抓住尾巴一扯。 尾巴断裂，又喷溅出淡绿色的液体。 还是老套路…… 第422章 跑得倒快 没有谁敢愚弄马兹亚斯。更别说是一介凡人了。 而且，同样的招数还用了两次…… 他是真怒了！ 比死掉儿子更加愤怒。 可他还是没找到黄健。 时速锁定确实霸道，但也存在弊端。因为气息也处于静止状态。只要黄健身处于双眼观测不到的地方，马兹亚斯就无法通过气息锁定他。 “该死的臭虫！” 马兹亚斯搜寻一圈，没找到黄健。不得不取消光速形态。 暴怒之下，他也顾不上颜面了。大声吼道：“跑吧！小子，等你跑远了，我就把你在意的人全杀光！” 从数十里外传来黄健的声音：“我最在意你妈！” 马兹亚斯没有去追。 他刚刚只是大声叫喊，并未动用神威。也就是说黄健的真正位置就在声音的传递范围内。 “万光归一，锚！” 随着他的一声厉喝，夜空中又出现了极光彩带。 这一次的极光没有蓄力。刚一成型就砸落下来。 根本就没给黄健反应的机会。 冰雪消融，大地崩碎。 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从巨坑的边缘位置冲出一道身影。喷出一大口鲜血，化作电弧疾驰而去。 马兹亚斯笑容狰狞：“小东西，抓住你了！” 说着，化作白光追去。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巨坑的底部正缓缓洇出一抹血迹…… 当马兹亚斯意识到又上当时，已经无法维持高贵仪态了。回到大坑的位置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岩浆翻涌，山河崩溃。 此地已经距离神魔战场不远了。交战双方都被毁天灭地的动静吓得不轻。 马兹亚斯面色冰冷，咬牙切齿道：“喜欢玩是吧？我这就去把你的……” 话没说完，神魔战场的上空爆发出磅礴的妖火气息。 这次是黄健的本尊没错了。 马兹亚斯的眸光一凝，再次飞身追去。 信奉他的人族见到光明之神现身，一个个露出狂热之色。 可是下一瞬，所有人都被白光所淹没了…… 黄健的讥讽声再次传入马兹亚斯的耳中：“造孽啊！你们这些当神明的，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 谁会在意那种东西？ 做了坏事，只要诚心忏悔就好了。 “嗯？”马兹亚斯抬起头，看向恶土的方向：“跑得倒快！” 下一瞬，他也在原地消失。 身后的斩仙飞刀化为一道白虹，直追而去。 片刻之后，铁古出现在神魔战场。目光凝重地看着岩浆海，语气充满冷意：“跑得倒快！” 陆压从后面紧赶慢赶，总算追赶上来：“哎呀，你倒是等等我呀！” 话一出口，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立即变得深沉起来：“走！我领路！” “嗯！”铁古没有废话，换成陆压跑在前面。 两人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摩提斯的身影显现出来。眸中闪烁着仇恨与复杂的光芒：“哼，跑得倒是够快！干掉这个投影，应该很久都凝聚不出第二具吧？”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又过了一会儿，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又关心战斗结果。 暂时还没想好对策，只能远远地跟着。 又过去良久，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 羊力大魔压低声音发着牢骚：“大哥，咱们何必蹚这趟浑水呢？是家里没炭了，还是卤肉不香了？” 虎力大魔一瞪眼珠子：“闭嘴！陆压乃是魔教唯一的杂役弟子，咱们怎能见死不救？” 鹿力大魔在一旁翻译：“大哥的意思是见机行事。如果黄二狗被杀，咱们就去接收临梓渊。如果陆压被杀，咱们就彻底自由了。如果死的是本土神明，那也不错。兄弟几个再品尝一下神明的味道。” 虎力大魔微微点头，投去赞许的目光。 别看二弟话不多，但是有脑子。 羊力大魔捋着山羊胡，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实力弱的先死？” 虎力大魔和鹿力大魔异口同声地发出厉喝：“闭嘴！” 此时，如果黄健有闲心看一眼地图，就会发现身后拉出一长串的队伍。 可他有闲心吗？ 当然没有。 光是逃命就耗尽心机了。 “快快快！再快一点！” 电弧加身，风刃抵消风阻，风力推背。可身后的大灯泡还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赶上来。 在这种万般危机的时刻，他竟然想到了小学的数学题。 问，小明每秒钟移动三十里。先跑二十秒。小花以亚光速追赶。请问，他多久能追上小明？ 黄健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 速度太快，因缺氧而晃神了。 “答案是：小花永远别想追上小明！” 黄健发出一声大喊，褪下半边裤子。 “噗！” 一股土黄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犹如滚滚黄沙在气浪的带动下翻卷扩散。 下一瞬，白光从黄雾中一冲而过。 白灯泡变成了黄灯泡。 “呜……这……呕！” 马兹亚斯的淡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恐。 这是什么毒？ 不仅能渗透皮肤，污染精神，就连远在神界的本尊都受到影响了。 投影的感官与本尊是相通的。 “哕……该死的臭虫……呕……” 他不得不停下，耗费能量洗刷这股污秽。 所谓的洗刷，就是剥离被污染的身躯，再重新长出来。 这么做无疑会损耗不少能量。 可他耗得起。 紧追马兹亚斯的斩仙飞刀没从黄雾中直穿而过，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再次朝马兹亚斯射去。 “滚开！” 暴怒之下，马兹亚斯直接动用了超级大招。 “黑暗之前，我已在！星辰之前，我是唯一。我非照亮万物，我乃定义‘可见’之本身。以原初之名，我说——要有光！” 方圆百里陷入诡异的暗寂。 这可不是黑暗。而是光尚未诞生之前的虚无。范围内的所有光源瞬间熄灭。仿佛世界退回了混沌初开的那一刻。 在虚无的最深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出现。 金线的速度太快。在出现的同时就击中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气化了。 “呼……呼……” 这招对马兹亚斯的消耗很大。要不是气得失去理智，他才不会轻易动用。 可下一刻，他的眼角又疯狂抽动起来。 比尘埃更加细小的颗粒重新汇聚在一起。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凝聚成斩仙飞刀的模样。 他彻底抓狂了：“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完没完了？” 在他身后数百里。同样有两道身影停下脚步。 “天黑了？” “本来就是冬月。” “更黑了！” “什么味道？” “好臭！那个劳什子光明之神拉裤兜里了？他吃的是酸奶拌韭菜吧？” “……” 第423章 追疯少年 黄健已经看到泾渭分明的恶土界线了。 上次来此，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 那时是为了前方的龙墓。这一次则是因为后方的追兵。 “唰！” 一道白光突兀地拦住黄健。 不等马兹亚斯开口，黄健率先发出一声惊呼：“卧槽，你好臭啊！生屎米共！” 马兹亚斯正欲擒住黄健的脖子。听到叫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就感觉一股洪荒之力直奔后门而去。 照理说，他这具投影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不应该有吃喝拉撒的生理反应。 可是在这一刻，他差点失守了。 不行！ 堂堂光明之神，坚决不能做如此丢人的事情。 马兹亚斯猛吸一口冷气，面目狰狞。 发出一声大喝！ 膝盖并拢，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下轮到黄建震惊了。 虽说这式神通上不了台面，可毕竟是规则类技能。 他领悟以来，无往不利。未曾遇到过一个敌手。 今天算是见到狠人了。 黄健趁马兹亚斯出现片刻停顿，立即绕过他冲向后方的恶土。 在即将穿过那道界线时，他猛然转身。一手拿着留影水晶，另一只手指向马兹亚斯：“此路不通！” 马兹亚斯正在对抗泄洪之力，腹中的压力突然一分为二。 “呜！” 他猛地咬紧牙关。 更要命的是注意力这么一分散，顿时导致双线失守。 “呜杀若……呕……杀若你……呕……” 马兹亚斯羞愤交加，眼中仿佛能喷出屎来。 呃……不是仿佛。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泪腺和口腔是相连的。 画面太有冲击力了，黄健也看得一阵反胃。连忙后跃，跳进恶土。 世界从无尽的黑夜变成了黑白两种色调。刺骨的低温瞬间回升。魔法元素尽数消失。 黄健像石头一样从空中跌落下去。 不过他在恶土上奔波过几个月，对这里无比熟悉。 在空中调整好身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踏上恶土，他的胆气一下子就足了。一手拿着留影水晶，另一只手朝马兹亚斯比出中指：“伟大的光明之神啊！你是吃撑了吗？” “噗！” 马兹亚斯的呕吐物中带上了一丝金血。 全然不顾自身的狼狈。一边挥洒着青春，一边朝黄健冲来。 黄健顿时露出惊恐之色，扭头就跑：“你不要过来啊！” 巨大的光柱从身后朝他射来。 可光柱进入恶土范围，就像黄油掉进翻滚的沸水。 十米的直径以极快的速度变小变细。 射到黄健身前时，只剩下铅笔尖大小了。 黄健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光柱。语气夸张地叫道：“啊！好疼呀！中了光明之神的全力一击！我是不是要死了？” “呜啊……” 马兹亚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冲进恶土。 身体骤然一沉，直直砸落下去。 “嘭！” 他双腿狠狠钉在地上，在地面炸开一朵绚烂的大黄花。 黄健见状，扭头就跑。嘴上还不饶人：“你能不能文明一点？不知道这样很恶心吗？” 这时斩仙飞刀也追进了恶土。 刀身骤然一沉，随即刀背上的小翅膀就拼命拍打起来。居然又回到空中。 只是发现马兹亚斯的状态，迟迟没有刺过去。 似乎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呜哕……哕呜呜……” 马兹亚斯想朝黄健施展魔法。奈何张不开嘴，根本无法念咒。瞬发的圣光魔法又打不远。 黄健却没有那些顾虑。 别看这里无法使用空间戒指，但是不限制挪移之术。 黄健单手一招：“箭来！” 龙角大弓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种时候，纯粹的远程武器就占优势了。 “嘣！” 箭矢激射而至。 马兹亚斯身形模糊了一下，横移出半米远。 动作不大，却甩得到处都是。 “呜哇……呕哇哇哇……” 马兹亚斯目眦欲裂，已经顾不上羞耻了。全速扑向黄健。 尽管他在自由飞翔，可奔跑速度仍比黄健快出不少。 黄健大惊失色：“离老子远点！” 说着，在双腿上各拍了一张千里疾行符。速度瞬间暴涨。 千里疾行符的效用会持续到体力耗尽。以他现在的体质，跑到地老天荒都不成问题。 恶土之外。 铁古皱眉看着白雪上的点点黄斑：“这是何物？” 陆压抽了抽鼻子，露出狐疑之色：“怕不是黄小子的粪包被人捅了吧？” “嗯？”铁古一挑眉毛：“追！” 陆压斜瞥了铁古一眼，沉声道：“我来领路！” 铁古不为所动：“不用，跟着屎走！”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绕过了污染区。 片刻之后。 乌光一闪而过，随后又退了回来。 摩提斯盯着雪地上的污染物，露出嫌弃之色：“咦……” 随即也从铁古二人的方向进入恶土。 她前脚刚走，索勒尼尔也现出身形。盯着不明物体思索起来：“这里怎么会有圣光的糟粕？” 沉吟片刻，又把视线投向恶土。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半晌之后，虎鹿羊终于跟了上来。 看到凌乱的脚印和斑驳的白雪，三兄弟第一次产生分歧。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虎力大魔以力服人。 最终三妖还是偷偷跟了上去。 冬月再次恢复宁静。 世界各地的强者心潮澎湃。 那些不认识黄健的都在猜测光明之神的发怒原因。认识黄健的则一个个心情复杂。 “唰！” 戒律之神萨图恩出现在恶土边缘，摇头说道：“气息在这里消失了！恶土是神明的禁区。” 穷奇甩了甩爪子上的雪块，迈步走向恶土：“兄弟，哪里有争端，哪里就需要公正。禁区岂能阻拦正义的脚步？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世间还有公正可言吗？” 穷奇不仅是个衰神，更吸收了恶作剧神格。 走到哪，哪里就有事情发生。偏偏还有一套歪理邪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萨图恩。 一神一兽在神界弄出不少冤假错案。 本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原则，一路跟了过来。 萨图恩见穷奇即将迈过边界，大声叫道：“兄弟，那可是光明之神啊！” 穷奇扭头看过来，眼底闪过浓浓的失望：“如果把目光放在对方的身份上，世上也就没有公正可言了！兄弟，我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违背本心。咱们就此别过了！” 说完，一步迈过边界。 萨图恩的表情无比复杂。 纠结，自嘲，惭愧…… 最终都被眼底的一抹坚定所取代。 “兄弟，等等我！” 第424章 耗呗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马兹亚斯上吐下泻大半天，总算恢复正常了。 外表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但他彻底不端着光明之神的架子了。 犹如一个歇斯底里的怨妇。 偏偏恶土上发挥不出魔法威力。打不到，又追不上。 他快疯了。 黄健不远不近地在前方吊着。还时不时地回头射上两箭。 反正他已经把马兹亚斯得罪死了，索性得罪得更彻底一些。头也不回地嘲讽道：“你怕不是傻子吧？我又不是你那三个缺心眼儿的犊子。” “好！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马兹亚斯把脏衣服丢掉。皮肤开始向外分化，又“长”出一套新衣服。 在恶土，这种不起眼的法术也是平时的数倍消耗。 黄健哈哈大笑：“有本事你就一直追。我能跑到你怀疑人生！” 跟在后面的斩仙飞刀发现马兹亚斯身上干净了，又开始瞄准他的脑袋扎去。 黄健笑得更大声了：“你怎么还带个宠物啊？是怕恶土太无聊吗？” 马兹亚斯一边驱赶比蚊子还讨厌的斩仙飞刀，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很得意是吧？恶土的疆域无限大。等你彻底迷失，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大声。” 黄健完全不担心这种事情。临梓渊、塔克拉尔城和狼族都有堂口，那些就是指路的明灯。 而且望海城的海底龙宫还留了一块充当指南针的玉雕。 耗呗！ 反正恶土没有任何元素。一直跑下去，迟早耗尽这具投影的能量。 马兹亚斯见黄健不搭话，还以为他真怕了。继续发动言语挑衅：“跑吧，跑吧。你越惹怒我，结局就越凄惨。我要把你的皮一点点剥掉，再用魔法治好。重复一百万年！” 黄健嗤笑一声，言语中满是不屑：“就这？你的想象力太匮乏了吧？教廷那帮狗腿子都比你狠一百倍。我说，你不会连你养的狗都不如吧？不会吧？” 这次轮到马兹亚斯不说话了。 一道巨大的光柱激射而出。 结果打到黄健身上，仅仅把衣服烧出一个小洞。 “滋！” 黄健用两根手指捻灭衣服上的火星，贱兮兮地喊道：“欧呦，生气了？我好怕怕哟！把人家的衣服都弄坏了！” 他就盼着马兹亚斯攻击呢。 再来个几十上百次，估计这具投影就要崩溃了。 马兹亚斯不再吭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黄健也不好过分刺激他。 万一这货不讲武德，派其他神明对临梓渊和狼族动手就糟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联系上麦伦：“喂！家里没出什么状况吧？” 麦伦的回复相当及时：“老仙儿？你没事儿？太好了！你在哪呢？马兹亚斯那老犊子被你干死了？” “没，我遛狗呢。”黄健随口问道：“家里没事吧？” “遛狗？”麦伦明显怔了一下：“家里倒是没出什么状况，不过海尔祥刚来向我道别了。她说做不成朋友了，但也不想成为敌人。” 黄健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得好很多了。 海尔祥除了丑点、胖点、馋点、懒点，基本上算是一个好姑娘。 他还挺看重这份友谊的。 想到这里，黄健又恶狠狠地瞪了马兹亚斯一眼。在心中继续问道：“其他人呢？没什么动作？” “不知道哇！”麦伦的回答十分干脆：“这天寒地冻的，我还挨着揪出来问问啊？” 黄健感觉跟他沟通越来越费劲了。 挂断通讯，又联系上巴图鲁：“家里怎么样？人心还算稳定吗？” 巴图鲁犹犹豫豫地答道：“呃……我和麦伦在一起呢。我俩都在地下修炼室。” 黄健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那就去看看啊。完事了给我回话！” “欧，好！”巴图鲁到底是比麦伦靠谱。立即动身查探情况去了。 黄健又联系上呼日勒：“我离开以后，狼族有没有什么状况？” “有！” 呼日勒的声音十分认真：“小狼王的最后一颗乳牙掉了。哭了很久！翠花把她的牙穿到项链上……” “停停停！”黄健连忙制止他的话：“我问的是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呼日勒据理力争道：“我说的就是大事！” 自从阿丽娅出事，他比以前更加尽职尽责了。 黄健暗叹一口气：“好吧，这段时间你们注意一点。防备有人搞小动作。” 这些弟马真是…… 越来越难带了。 最省心的两个弟马都在塔克拉尔城。 一个在照顾老婆，一个养情伤。 黄健又一次朝马兹亚斯投去怨毒的目光：“都怪你，狗娘养的！” 马兹亚斯被骂得莫名其妙。 想还口，又想不出比这更粗俗的话。气得嘴唇直哆嗦：“大胆！大胆！” 黄健扭了扭屁股：“你咬我呀！” 说着还朝身后丢出一颗量子炸弹。 这种武器自然伤不到马兹亚斯。但是能让他躲避两下，也算消耗能量了。 再不济也能拿来恶心他一下。 马兹亚斯却不躲不避，一脚踢在炸弹上。 “轰！” 地面被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马兹亚斯的裤腿也黑了一片。 “呕吼，你这水平，高低能进国足踢个后卫！”黄健不吝讥讽。 战术上轻蔑，战略上警惕。 别看马兹亚斯的样子狼狈。如果他真敢靠过去，很可能被一拳打爆。 只能挑衅，不能挑战。 要知道，马兹亚斯的这具投影只是降临就灌注了一个多小时的能量。 马兹亚斯眼睛微眯，逐渐冷静下来。 斗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就不信黄健能不吃不喝不睡，一直跑下去。 两人的后方。 陆压和铁古也是脚步沉重。 陆压喘着粗气，沉声说道：“呼……那小子是真能跑啊！” “嗯！” 铁古惜字如金，脚步不停。取下葫芦灌了一口酒。 陆压舔了舔嘴唇：“兄弟怎么称呼？” 铁古酷酷地瞥了陆压一眼：“铁古。” 陆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看气质就知道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我叫陆压。” 他没听说过铁古之名，铁古就更不知道后世的小辈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陆压看向铁古手中的葫芦，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你喝的是啥？” “酒！” 铁古和黄健相处时颇为健谈。对陆压却没有深交的意愿。 陆压吧唧两下嘴，自言自语道：“哎呀，刚刚流了不少血，口好干。你那酒……好喝吗？” 铁古沉吟片刻，从系统商城买了一瓶勾兑酒，丢给陆压。 “喝过之后，少说话！” 第425章 薅羊毛 “老狗，你还挺有毅力的哈。”黄健跑归跑，还不时回头挑衅两句。 也不知道恶土上能否动用神通。 反正他不敢尝试。 靠那么近，马兹亚斯同样能伤到他。 马兹亚斯早就冷静下来了，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想借助恶土消耗我的能量吧？别做梦了！这种程度的消耗，就算一万年都对我没有影响。反倒是你，还能找到离开的路吗？” “嘿，这种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黄健嘴上是不肯吃亏的。保持着既不被追上，又不会拉开太远的距离。大声问道：“你知道系统吗？” 他刚降临这个世界就遭到精灵和教廷的通缉。 一直怀疑高位格神明知道些什么。 马兹亚斯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反问道：“系统？是你的朋友？放心，他也不会好过的。” 黄健换了一个问法：“那你知道穿越者吗？” 结果马兹亚斯的回答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穿越者？所有种族都是穿越者。这个世界本就属于神族。” “槽，你就吹牛逼吧！”黄健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本土种族不是恶魔吗？神族也是入侵者。你这脸皮厚得，跟铁甲猪有一拼了！” “嗡！” 一道光刃横空斩来。 只是光刃在空气中迅速消弭。等砍在黄健身上，连皮肤都无法划破。 “哎呦呦，恼羞成怒了？我都没好意思捡难听的话说呢！”黄健继续输出垃圾话：“你偷摸整了三枚神格给儿子。这种事儿在神族也不合规矩吧？千万别说那些神格是你捡来的。” 马兹亚斯深吸一口气：“放心，这种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黄健又继续问道：“你不是光明之神吗？代表的什么光明，正义，伟岸。怎么祭品里还有婴儿啊？咋滴？你吃人啊？” 马兹亚斯发出一阵冷笑：“婴儿的生命才是纯净的。不用婴儿做祭品，难道用肮脏的成年人？” “啧啧啧啧！”黄健一阵摇头晃脑：“我见过不少真小人，像你这样的伪君子还真是罕见。是不是所有发现你真面目的人都被处理掉了？” 马兹亚斯不屑地冷哼一声：“卑微的蝼蚁，杀光又如何？” “呸！” 黄健朝身后啐了一口唾沫：“神明靠信仰苟活，你还瞧不上凡人。像你这样的垃圾就该和撒旦换一下位置。至少撒旦干了坏事，从不遮遮掩掩。” 马兹亚斯连忙躲闪唾沫星子。 殊不知，黄健已经把刚刚的对话刻录进留影水晶了。连同马兹亚斯击杀信徒，表演上吐下泻的内容一起挪移给了麦伦。 只等多复刻一些，分发出去。 等信仰崩塌，看他怎么嘚瑟。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直跑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黄健拿出一个陶罐，猛地向后抛去。 “啪！” 陶罐被马兹亚斯隔空打爆。 显现出一只魔鬼，朝马兹亚斯飞扑而来。 这是黄健从地狱的灰雾里钓的。本打算用来炼制法宝，却一直没有腾出时间。 “魔鬼？” 马兹亚斯见到一头长着长毛的恶魔虚影扑来，也是惊了一下。 圣光魔法天克这种邪物。 只是原本用大光明术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却不得不动用光之叹息。 消耗多了百倍不止。 黄健感觉身后有强光闪了一下，魔鬼就烟消云散了。 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的。 毕竟他钓到的魔鬼也不多。 他以前炼制的装备虽好，却都是没有灵性的死物。充其量称之为法器。 只有送给摩提斯的业火幡勉强算得上法宝。 这个世界无法产生鬼物。魔鬼就成了蕴养灵性的替代品。 刚刚马兹亚斯打爆一只魔鬼。四舍五入，相当于毁了他一件法宝。 “你特么的……赔我！”黄健伸手向后一招：“挪移之术！” 马兹亚斯这具投影的身上没有任何物品。可黄健的手里却多出一缕朦胧的光。 看上去就像在清水里兑了几滴牛奶，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嗯？” 黄健微微一怔：“这是啥玩意儿？” 不等他琢磨明白，体内传出一股吸力，把这缕光吞噬殆尽。 他咂巴两下嘴，没尝出味儿。 扭头瞥向马兹亚斯。见他没什么异样，于是又偷偷伸手一点：“挪移！” 这次速度更快，那缕光刚出现在他手里就被吸收了。 “到底是啥啊？”黄健忍不住回头问道：“老狗，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唰！” 马兹亚斯以一道光刃回应了他的问题。 黄健摸了摸被割破的裤子，喃喃自语：“看来是量太少，他也没感知出来。” 既然发现新大陆了，他可不会和马兹亚斯客气。 虽然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薅马兹亚斯的羊毛，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挪移！挪移！挪移！” 黄健的系统面板早就瘫痪了。否则他会发现几种神通的熟练度正在一点点上涨。 在两人的后方。 陆压甩着脑袋，吐着舌头。嘴角带着白沫：“哎呀，哎呀妈呀！那俩人太能跑了！我的腿好沉，我感觉快要死了！兄弟，你给我喝的是假酒吧？为什么世界变成黑白的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两条腿却跑出了幻影。仿佛身体和脑袋不是同一个人的。 铁古已经适应身边跟着一个精神病了。拿着一包在系统商城兑换的蒜香花生，边跑边吃。 陆压扭头看过来：“我喝得果然是假酒，居然看到你在吃东西了！” 铁古瞥了他一眼，把花生递过去：“吃吗？” “唰！” 整包花生都被陆压抢走，随后又有两颗花生回到铁古的手上。 陆压嘿嘿笑道：“来来来，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千万别跟我客气哈！” 铁古把花生丢进嘴里，闷着头继续奔跑。 过了半晌，很突兀地冒出一句话：“再给你东西，我就是猪！” 陆压哈哈大笑：“不不不，你明明是黑白罴嘛。连自己的物种都能搞错。你也醉了！醉了！” 铁古握着铁棒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砸过去。 在两人的后方，摩提斯和索勒尼尔相遇了。 摩提斯面露嘲讽之色：“你来干什么？怎么？帮你的主子欺负我们的男人？” 她得确认索勒尼尔的立场。 如果是找黄健麻烦的，说不得就得先打上一场。 索勒尼尔眸光平淡且冷漠：“关你什么事？” 摩提斯嗤笑一声：“别忘了你的身份。在临梓渊，你得排在我的后面。小四儿！” 索勒尼尔的眉梢微微扬了一下。终究没有斗嘴的欲望。 她发现地上的酒渍和花生壳了。立即转弯跟了上去。 摩提斯连忙在后面追：“喂，你什么态度？给我站住！你只能跑在我的身后……” 百里开外。 羊力大魔颤声叫道：“大哥，二哥。这里的环境千篇一律，继续跑下去，咱们会迷路的。” 鹿力大魔脚尖一挑。踢起一个花生壳，用手接住。沉吟片刻，赞叹道：“聪明！这是他们留下的记号。” 虎力大魔眼睛一亮，立即催促道：“快，咱们也从商城兑换东西做路标！” 羊力大魔却脸色发苦：“我的梦值前段时间都给大哥换吃的了。” 鹿力大魔附和道：“我也是！” 虎力大魔的眼中冒出一抹狠色：“那就拔毛！” 三妖还没完全化形，都顶着硕大的兽头。 缺啥都不缺毛…… 半小时后。 戒律之神和穷奇出现在这里。 “咦？有坚果壳和动物的毛发？” “哼，肯定是阴谋！” “怎么处理？” “统统抹除掉！” 第426章 交锋 “老狗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黄健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这么问了。 马兹亚斯都被问得自我怀疑了：“我……该有什么感觉？不对，那小畜生在诈我！” 心中正诧异，突然发现黄健一边跑，一边在吃东西。 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该死的，居然敢轻视我！” 黄健往地上扔了两块瓜皮，哈哈大笑：“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大帅哥，手里拿着瓜。瓜吃了，你馋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马兹亚斯在疾驰之下，险些踩到瓜皮。 奈何他伤不到黄健，追又追不上。心中隐隐生出退意：“小崽子，你就迷失在这里吧。我找你的亲友去了。” 结果他刚一停脚，黄健立即转弯绕回来。还用瓜皮扔他：“老狗，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不？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哇呀呀呀呀……” 马兹亚斯气得嘴唇直哆嗦。抬手就放出一招万光归一。 只是上空刚刚凝起极光彩带，又瞬间消散了。 压根就没有光斑坠下来。 黄健先是一缩脖子，发现如此大招都放不出来，顿时又冒出来贱气了：“哎呀，哎呀我去！你要是不去国足，唱京剧也饿不死。这两声哼唧有那味儿了！话说你刚刚抬爪子是要干啥？握个爪？” “嗤！” 停顿的工夫，斩仙飞刀无比执着地从马兹亚斯眉心一穿而过。 很多时候，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神也一样。 马兹亚斯喊出了他所认知的最恶毒的话：“我杀了你！” 悍然发动时速锁定。 只是魔法效果被恶土削弱了无数倍。 黄健看到马兹亚斯化为一道虚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接近，挥拳砸向他的脸颊。 他下意识地用电弧躲闪。 挪移出半尺距离，险险躲过攻击。 这时马兹亚斯的光速形态也解除了。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呸！” 黄健一口唾沫吐向马兹亚斯，同时抬手：“生屎米共！” 可惜，他的神通同样施展不出来。 马兹亚斯躲避唾沫的同时，下意识地捂住屁股。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当他回过神来，黄健已经和他拉开距离了。 马兹亚斯拼命地追赶，大声吼道：“小子，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就只会逃吗？” 黄健头也不回地叫道：“我是不是男人，回家问你妈去。” 马兹亚斯那张帅脸扭曲而狰狞：“我杀了你！” “略略略略……”黄健朝他做出鬼脸：“这话你都重复几十遍了。整不出新鲜词了？脑子空就多读书，在这狗叫什么？” 两人一追一逃，又持续了两天。 马兹亚斯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流失的能量远比实际损耗要大。 反观黄健却生龙活虎。 不，黄健比进到恶土时更加精神了。 甚至还表现得有点亢奋。 马兹亚斯不追了，停住脚步向后方看去。 远处有两个黑点靠近。 “唰！” 斩仙飞刀又一次从他眉心穿过。 马兹亚斯面色平淡。 他这两天被斩仙飞刀刺穿了几十次，已经懒得躲了。 先杀两个倒霉蛋泄愤。 陆压远远地看到马兹亚斯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护住右胸：“当心，那家伙是个变态！” 他胸口的贯穿伤早已痊愈，但是对那莫名其妙的一击记忆犹新。 铁古却没有丝毫犹豫，单手舞了个棍花，笔直朝马兹亚斯冲去。 黄健见马兹亚斯没有追上来，疑惑地回头看去。顿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古哥？大魔前辈？你俩咋凑一块去了？不对，你们怎么跟过来了？闪开！不可硬拼！” 铁古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 身体和力量都在提升阶段。 陆压就更不用说了。看他那充满智慧的眼神，貌似精神还出了问题。 事发突然。 哪怕黄健不想这么快对上马兹亚斯，也不得不出手了。 他取消千里疾行符的效果。拿出龙角大弓，单膝跪地：“瞄准射击！” “嘣……轰……唰……呯！” 几乎在同一时间。 箭矢射中马兹亚斯的右腿，马兹亚斯抬起左臂挡下铁棍，斩仙飞刀刺穿马兹亚斯的眉心，陆压把空酒瓶砸在马兹亚斯的头上…… 也是这一瞬间，马兹亚斯发动了时速锁定。 右腿卸去箭矢冲击力的同时，踹在铁古的胸口上。而后一拳轰塌陆压的胸膛。身形再次一闪，冲向黄健。 黄建勉强横弓格挡。被一拳砸在弓臂上，又撞中胸口。 尽管时速锁定在恶土削弱了不知多少倍，可三人还是朝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 马兹亚斯最恨的人就是黄健。 既然有机会近身，肯定不能再让他跑了。 黄健不假思索地捏爆一个陶罐。藏于其中的魔鬼猛地冲了出来，尖啸着喊道：“该死的活人，竟敢把我囚禁起来。我要……” 魔鬼的话刚喊一半。对上马兹亚斯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暴戾的气息一滞，语气立即变得柔和下来：“我……我要……要回家！” 一扭头，又朝黄健扑去：“啊啊啊！我要死了！卑鄙的家伙，快把我送回地狱去。” 如果魔鬼没有灰雾滋养，又没有陶罐上的封印。很快就会消散。 黄健也是无了个大语。一指马兹亚斯：“你跑什么？夺取他的身体，你就能真正活过来了。” 魔鬼的智力不高，闻言再次看向马兹亚斯。 虽说面前的家伙让它心神震颤，可说不准这就是生机所在呢？ 结果意外又一次发生。 马兹亚斯还没出手击杀魔鬼，斩仙飞刀却先一步激射而来。 插进魔鬼的胸口，疯狂吸收魂力。 一把七寸长的飞刀，不到两息就吸光了一只三米高的魔鬼。 看样子，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 黄健把大弓换成长剑。一边抵挡马兹亚斯的攻击一边叫道：“那破玩意儿是谁的？” 陆压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用力一鼓。 塌陷的胸腔又“啵”的一下恢复如初。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嘿嘿嘿，是我的！忘记收回的咒语了。” 黄健眼珠子都差点瞪瞎了。 这位陆压大魔怎么和初次相见时的差距那么大？ 不会是逆练九阴真经，走火入魔了吧？ 好在铁古靠谱。发现黄健挡不住马兹亚斯的攻击，再一次飞扑上来。 棍头如枪头，直刺马兹亚斯的下颌。 马兹亚斯微微侧头，抬腿踢向黄健的腰部。 这时，一道虹光射来，速度竟然不比他的瞬移慢。他的腿尚未完全发力，已经被陆压用肩膀架住了。 “嘿嘿嘿嘿……猴子摘桃！” 第427章 大魔 投影的身上不缺零件。 马兹亚斯被陆压一招猴子摘桃抓了个正着。 隐隐传出鸡蛋破碎的声音。 投影与本尊的感官相连，远在神界的光明神宫，也突兀地传出一声闷哼。 “嘭！” 马兹亚斯吃痛之下，被铁古的棍子刺中下颌。 力量之大，直接将人挑飞至半空。 “机会！” 黄健手中的长剑换成龙角大弓。“嘣嘣嘣”就是三连射。 射得马兹亚斯像陀螺一样飞快旋转。 陆压吹了一下手掌。发出稚童般纯真的坏笑。伸手一指浮空的马兹亚斯：“宝贝儿在吗？” 斩仙飞刀在陆压的头顶绕了一圈，重新冲向马兹亚斯。 只是依然无法造成伤害。 “嗯？不对？”陆压再次指向马兹亚斯：“来嘛宝贝儿！” 这一次，斩仙飞刀连理都不理他了。 陆压只记得施展飞刀的咒语里有“宝贝”两个字。剩下的全靠蒙。 不等马兹亚斯落地，铁古踏出半步。棍出如龙，一柱擎天。 再次将其挑飞。 黄健收起龙角大弓，双手连挥：“搬运！搬运！搬运！搬运……” 他之前逃跑，生怕引起马兹亚斯的警觉。半天才偷偷来上一下子。 此时机会难得，那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大把大把地薅起羊毛。 只是陆压像一只大马猴，上蹿下跳。总在他身前乱晃。导致黄健还搬运来破鞋、臭袜子、大裤头之类的东西。 “哎？哎呀！你嘎哈玩意儿？我是来帮你的，你扒我衣服干啥？”陆压蹦跶两下，发现身上凉飕飕的。丢下马兹亚斯就来找黄健要衣服。 结果他一撤离，就只剩下铁古一个人控场了。 马兹亚斯趁着攻击的间隙，发出一声厉喝：“时速锁定！” “嘭！咔嚓！轰！” 铁古吐血倒飞。陆压被踹中后腰，发出一声骨折的脆响。黄健也被打得倒飞浮空。 马兹亚斯状若疯魔，愤怒地咆哮道：“一群垃圾！全都给我去死！圣光，质量重塑！” 黄健只觉得的身体一轻，变成失重状态。 不是被魔法控制的浮空，而是失去了地心引力。 这种感觉就像宇航员在太空飘浮一样。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发力点。 不光是黄健，铁古也像水母一样缓缓飘远。陆压的身体向后对折，生死不知。旋转着从黄健身侧飘过。 就连斩仙飞刀都失去动力。徒劳地扇动翅膀，却无法前进。 唯一的正常人就是马兹亚斯了！ 他冲到陆压身前。光剑变成半尺多长的匕首，朝陆压身上一阵乱捅。 把陆压捅成筛子，这才跑向铁古。 铁古没有昏迷。手中的铁棍在地面一撑，止住后飘的势头。迎着马兹亚斯一棍刺出：“绞棍！” 一寸长一寸强。 马兹亚斯的匕首还没刺到铁古，自己的脸上反倒被戳了一棍。 可惜铁古飘浮在空中。虽然捅在马兹亚斯的脸上，却没有多大威力。反而推着自己向后飘去。 “该死的熊人，我会把你捶烂，做成肉脯！”马兹亚斯大叫着，连连出刀。 铁古的外表憨厚笨拙，可一手铁棍却玩得炉火纯青。每一寸肌肤都控制入微。 虽然无法腾挪躲闪 ，却靠着扭来扭去避开多次攻击。 仅被削掉了几缕熊毛。 黄健干着急，奈何飘在空中无法移动。只能朝陆压打出一记回春术，而后拼命朝马兹亚斯使用搬运。 就在这时，一股滔天的戾气突然爆开。 疯狂，极端，偏执，嗜血，暴虐，怨毒。 种种负面情绪结合成了骇人的威压。 就连马兹亚斯的动作都为之一顿。惊诧地转身看来。 黄健和铁古也都大惊失色。 只见陆压缓缓起身。微微扭动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身上的数十个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凌乱的黑发和胡须也变成了深红色。 面容冰冷，双眼赤红。 身周萦绕着凝如实质的黑气。 嗓音中透着极度压抑的疯狂：“还真是……狼狈啊！” 黄健只觉得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第一次见到陆压时，就是面对这种压迫感。 现在的陆压才符合大魔的身份。 难道他是受虐型人格？只有伤得够重才能觉醒？ 陆压的失重状态在他起身那一刻就消失了。 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出去。 不是瞬移，而是单纯地肉身冲撞。 带起了隆隆的气爆之声。 铁山靠。 “嘭！” 马兹亚斯像破布口袋一样飞出上百米远，撞塌半边土丘。 陆压一跃而起，紧随而至。如泰山压顶般单膝跪塌马兹亚斯的胸口：“小东西，就是你趁我意识沉睡，胡作非为？” “咳咳咳！”马兹亚斯的瞳孔出现了瞬间的涣散。而后咳出一口金血：“你……怎么能动了？这不可能！我的……” “轰！” 陆压没让马兹亚斯把话说完整，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捶在他的脸上：“你的什么你的？都是我的！” 说着，单手抓着马兹亚斯的脸。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半空。 身形回转，狠狠一记抓摔。 坚韧的黑石大地被砸出一片蛛网状的放射形裂痕。 陆压没有松手，摁着马兹亚斯的脸在地面飞速拖行。沿途凸起的锋利石笋被纷纷撞断。 “嘭！” 马兹亚斯的半边脑袋撞进一座土丘上。 整座土丘轰然崩碎。 黄健和铁古也从失重状态中解脱出来了。 嘴巴微张，傻傻地看着陆压暴打马兹亚斯。 这不是战斗，是虐菜啊！ 虽说马兹亚斯的魔法被恶土压制，能量被黄健偷走大半，自身还有大量损耗。但也不是谁都能虐打的吧？ 马兹亚斯被打得满脸金血，鼻歪眼斜。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时速锁定！” 他的脖子正被陆压掐着，硕大的拳头就停在他的面前。 “杀杀杀，我杀了你！” 马兹亚斯的手中出现光刃，一刀斩断陆压的手腕，然后又划开他的咽喉。 可能是神性流失的关系，时速锁定的持续时间更短了。 他刚做完两个动作，时间就恢复正常。 陆压依然笑得癫狂。断手死死掐在马兹亚斯的喉咙上，拳头照常砸落下去。 “嘭！” 马兹亚斯的半边脑袋塌陷下去。 可是他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塌陷的脑袋像皮球充气一样鼓了起来：“啊！你是什么怪物？” “嘭！” 头颅再次被陆压砸扁。而后又恢复。 黄健双手都比划出残影了：“搬运！搬运！搬运……” 战斗太过凶残，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以薅羊毛的方式助战。 这招的效果不算明显，但确实管用。 此时的马兹亚斯和刚刚降临相比，力量还不到那时的五分之一。 马兹亚斯彻底癫狂了，怒吼道：“啊啊啊！该死的东西。你们和这具投影一起死吧！” 说完，身体瞬间膨胀起来。 黄健飞速后退，大声提醒道：“快跑！那家伙要自爆了！” 铁古也快速远离，朝陆压大喊：“危险！” 陆压的断手飞回去，接回到手腕上。然后像破布口袋一样把马兹亚斯抛向高空。冷酷的声音悠悠响起：“请宝贝转身！” “铮！” 斩仙飞刀一闪而过。 马兹亚斯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 第428章 追 “死了吗？” 黄健揉了揉眼睛。 看到马兹亚斯人头落地，感觉相当不真实。 这么一尊大神，说死就死了？ 他还琢磨着双方激战个五六百回合，杀得难解难分呢。 是不是死得有点随意了？ 结果刚生出这个念头。马兹亚斯的身躯居然又爬了起来。捡起头，抱着就跑。 “卧槽！” 黄健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对了！ 这个马兹亚斯只是投影。并不是真正的光明之神。 铁古横棍阻挡。 可是马兹亚斯一味逃跑，不和任何人纠缠。 身体一歪，竟然从铁古的裆下一冲而过。 黄健后知后觉地大喊一声：“别让他跑了！弄死这具投影，马兹亚斯短时间内整不出第二个！” 他在摩提斯那里了解过投影。决定投影强度的不是爆发出本尊几分战力，而是能储存多少能量。 像面前这具投影，少说也得好几年才能凝练出来。 当然，如果马兹亚斯还有其他存货，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不管怎样，痛打落水狗总是没错的。 “轰！” 陆压原地加速，在身后拉出一声长长的气爆。 速度竟然不比瞬移慢多少。 马兹亚斯也是铁了心要跑。不惜损耗能量，连续催动时速锁定。 给人的感觉就像不断卡顿的录像带。 黄健大声吼道：“跑什么啊？你特么说好的自爆呢？” 他也急了。 在恶土，几人还能和马兹亚斯周旋一二。 可一旦离开这片土地，不仅那些恐怖的魔法不受限制，而且整个世界都是马兹亚斯的充电宝。 黄健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挑衅毫无意义。 斩仙飞刀不仅针对肉身，更能斩杀精神。刚刚那一刀将投影和本尊的灵魂连接都斩断了。 此时的马兹亚斯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只剩下逃生本能了。 “轰！” 陆压以无敌之姿追上马兹亚斯，一拳砸向无头身躯。 硬是砸得马兹亚斯身躯崩裂，矮了一大截。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出现了。 裂开的马兹亚斯居然一分为二。变成两个男童大小的分身，分开逃窜。就连掉在地上的头颅也在一阵蠕动后化为一个小号的马兹亚斯。 三人都懵了一下。 铁古大喝道：“一人一个，别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却被陆压一脚踹得横飞出去：“不！都是我的！” 铁古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将铁棍刺入地面，又滑出七八米远。 双眼的怒意喷薄而出。 它和兵主蚩尤是生死兄弟，不知经历过多少场死战。 就连古神都杀过几个。 真动起手来，也不怵陆压。 黄健连忙叫道：“哎哎哎，古哥。正事要紧，先别跟他置气。你盯着点，如果马兹亚斯再有分身，千万别被他跑了。我去追那个小的！” 铁古深吸了两口气，暴涨的气息恢复平静：“去吧，这里有为兄盯着。” 黄健暗松一口气，闪身去追小号的马兹亚斯去了。 这个马兹亚斯是由脑袋变的。和布娃娃差不多大。 奔跑的频率倒是不慢，奈何腿太短。 双腿倒腾半天，被黄健两步就追上了。 “你跑什么嘛！”黄健像抓小鸡一样握住马兹亚斯的腰。 小号马兹亚斯直接朝黄健的手上放了一个小号光柱。 贴身打中还是很疼的。 黄健一皱眉，用力把马兹亚斯摔在地上。 “吧唧！” 马兹亚斯立即爬起来，绕过黄健继续逃。 却被黄健一把捏住后衣领，提到面前：“我还是喜欢你嚣张跋扈的样子！” 结果对上马兹亚斯的眼睛，却发现他双眼无神，目光空洞。 “稀奇古怪的技能！” 黄健嘀咕了一声。接连用出八次搬运之术。 小马兹亚斯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连维持身形都无法做到。爆成点点光斑，彻底消散了。 “啧啧啧……我吸走的到底是啥啊？”黄健还是没搞懂那抹光晕的用处。 搬运的效果弱了点。 如果用这招对付马兹亚斯的真身，应该不行。 这时，极远处传来一声炸响。 分裂的两个马兹亚斯被陆压打爆了一个。另外一个想逃，又被铁古拦了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被打爆的马兹亚斯又分化成更小的分身。 大的有半尺高，小的只有拇指大小。 数百道分身一哄而散，朝着四面八方逃蹿。 只要找个石坑一躲，再想找出来就难了。 黄健的眼皮一阵狂跳。立即施展出龙威镇压。 恶土排斥一切元素，却不会禁止威压。 龙威降临，大大小小的马兹亚斯动作一滞，都变慢了些许。 铁古把铁棍往地上一插，瞳孔微闪：“兽王威仪！” 一股蛮荒之力悍然叠加到龙威上。 所有小马兹亚斯如同身陷泥潭，举步维艰。 铁古发出一声冷笑，就要提棍碾压。 黄健连忙制止道：“古哥，等一下！万一把他们打成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再想抓就难了。” 他不确定马兹亚斯还能分化多少次。 总得防着点。 铁古微微蹙眉。被黄健这么一说，他也感觉有些棘手：“你待如何？” 黄健指向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马兹亚斯：“搬运！” “嗤”的一声轻响。 小马兹亚斯化为几点荧光，彻底消散。 铁古眼睛大亮，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法子好。没想到老弟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 黄健汗颜。 哪是现在才想到的对策啊？ 他已经用这招偷取马兹亚斯两天能量了。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像小鸡啄米一般，朝着满地的小马兹亚斯一个个点去。 辛勤劳作之下，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才把铺散开的分身全部消灭。 黄健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明明什么都没吃，却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铁古抬头看去：“过去这么久，陆压应该早就解决战斗了！” 黄健心中一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走，过去看看！” 太安静了！ 陆压那种猛人，总不能被残血的马兹亚斯反杀了吧？ 结果当他和铁古跑过去时，就看到陆压的头发和胡子都变回了黑色。正坐在地上抠脚丫子呢。 黄健有点傻眼：“前辈，马兹亚斯呢？” “啥？”陆压扭过头。带着眼屎的双眼炯炯有神，纯净且懵懂：“你喊我啥？前辈？哈哈哈哈，我看上去很老吗？” 黄健当场石化。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天灵盖被人揭开，然后照他脑浆子打了一电炮。 大脑阵阵嗡鸣。 铁古上前两步，冷声问道：“你打的那个小人呢？” “爆炸了！”陆压双手比画出大圈，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飞得到处都是。那些渣渣越飞越远，已经看不到了……” “我靠！”黄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快追！” 铁古恶狠狠地发出一声冷哼，飞身离去。 陆压连忙爬起来，追着两人而去。 “哎，等等我啊！我的鞋跑丢了，我的裤头也不见了。你们谁想裸奔？把衣服给我穿一会儿呗……” 第429章 神族的遮羞布 摩提斯手里握着一个半尺高的小人，表情无比精彩：“投影被打碎了？阿健是怎么做到的？” 索勒尼尔没接话。掩耳盗铃般躲在她的身后，生怕被马兹亚斯觉察到气息。 摩提斯发出一声嗤笑：“躲什么？这具投影已经和本尊断绝联系了。只有生存本能。” 边说边拿着小马兹亚斯往索勒尼尔面前凑。 “呀！” 索勒尼尔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背过身去。 好像这样马兹亚斯就认不出她似的。 这副姿态倒是让摩提斯大感意外。放肆地大笑起来：“这点胆量都没有，以后怎么直面他的威压？” “我……我为什么要直面神主的威压？” 索勒尼尔夹着嗓子说话，摩提斯更加忍俊不禁了。 万万没想到，面瘫小四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摩提斯把不断挣扎的马兹亚斯强塞到索勒尼尔手中：“你知道为什么神族非常团结，严禁内部厮杀吗？” 索勒尼尔抱着马兹亚斯。发现他只是“吱吱”乱叫，并未出现其他表情。稍稍定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摩提斯露出讥讽之色：“因为神族爆发过一场内战，险些把自己打灭族了。那一战，被记载为诸神黄昏。” “内战？” 索勒尼尔出生的时间比摩提斯晚得多，对历史的认知都来自典籍记载：“诸神黄昏不是与恶魔之间的战争吗？” 摩提斯看向索勒尼尔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如果当初地狱之门开启，或许就不会引发诸神的黄昏了。你知道吗，光明神宫以前的名字叫瑟拉菲姆宫。是天使一族的圣地。是马兹亚斯杀光天使的长者，从你们一族手中强取的。现在你知道天使为什么会从光明神宫诞生了吧？因为圣火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 索勒尼尔呆若木鸡。 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捏得马兹亚斯“吱吱”叫。 摩提斯根本不在意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继续下猛料：“神族之所以搞出一家亲的假象。不过是高位格神明稳固地位的手段罢了。高高在上的神主，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神血？你猜，为什么低位格的神明大多是诸神黄昏之后出生的？” 摩提斯当年就是对神族失望透顶才选择的叛离。 与其和虚伪的神明相处，不如和没有脑子的不死生物待在一起。 她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索勒尼尔，撇了撇嘴：“这具投影应该是用圣阳井的力量凝聚的。看他降临的气势，少说占用了一百名天使的能量。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吸收。” 万年来，索勒尼尔都尊马兹亚斯为义父。怎么可能因为摩提斯的一面之词就有所动摇？ 小马兹亚斯似乎觉察到两个婆娘的意图，拼命挣扎。 发出老鼠一样的叫声。 下一刻，他就面目扭曲，全身抽搐。“啵”的一下散成了点点星芒。 索勒尼尔也惊呆了。 她刚生出试一试的念头，精纯的圣光之力就主动钻进体内。没有丝毫的排斥感。仿佛这本就是她的力量。 摩提斯发出一阵冷笑：“说再多不如试一下啊！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这种鬼东西了。多解决几个，日后也能少一些麻烦。” “嗯！” 索勒尼尔闭上眼睛。很快就感知到了大大小小的光斑。虽说这些小东西的能量对她可有可无，却蕴含一丝圣光本源。 是圣阳井孕育天使的精华！ 这无疑又增加了摩提斯的可信度。 对索勒尼尔来说，到处乱跑的小马兹亚斯相当于完善根基的大补丹。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她低声自语道：“就算摩提斯在骗我。神主应该也不会介意给我一些补品吧……” 一边自我麻痹，一边冲向四散的小马兹亚斯。 躲在石头下面的，藏在石笋后面的，跑到石丘背面的…… 无论怎么躲，在索勒尼尔的感知领域都是大大小小的光斑。 就在这时，摩提斯突然跳了起来。一边用力挥手，一边大声叫道：“阿健！这边！我们在这儿！” 脸上的冷漠已经转变成了狂喜。 这种喜悦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恶土实在太大了。景色也是千篇一律。 她先前丢失了黄健的踪迹。 要不是小马兹亚斯，说不准两人永远都不会碰面。 摩提斯快步跑向黄健，一边跑一边变小。 等他扑到黄健的怀里，已经成了七八岁的小女孩。双手揽着黄建的脖子，甜甜地叫道：“爸爸！” 黄健浑身打了个激灵，尾巴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地接住摩提斯：“咦？你咋在这儿？索勒尼尔也在？她……” 摩提斯把小脸埋进黄健的胸膛，用力吸了一口气。开心地说道：“担心你出事呗。我和小四儿是后来碰上的。” 黄健既感动又头大。 摩提斯以前是神明。索勒尼尔更是马兹亚斯的义女。 两女掺和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陆压歪着脑袋瞅了半天，突然插嘴道：“这是你闺女啊？咋没有尾巴呢？” 说着，把胡子拉碴的大脸凑了过去。对摩提斯笑道：“叫叔叔，给你糖吃。” 摩提斯翻了个白眼，把小脸扭到另外一边。 铁古的视线则投向索勒尼尔：“老弟，那个羽人好像也在捉小人儿。” 在他的时代，羽人是巫族的一个分支。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所有羽人都消失了。 雷震子就是血脉返祖的羽人。 摩提斯在黄健耳边说道：“别担心，索勒尼尔不是救马兹亚斯。那些能量对她有帮助。” “欧？” 黄健满肚子疑问，抱着摩提斯边走边问：“那是什么能量？” 摩提斯像一个乖乖女，小声解释道：“是圣阳井里的生命精华。对天使有大用。” 黄健还想问那玩意儿对其他人有没有用，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都已经吸收了，抽空自己研究吧。 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索勒尼尔能找到全部小人儿？” 这里离马兹亚斯被打爆的位置有一百多里。小马兹亚斯又是分散着跑的。 现在都不知道扩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摩提斯耸了耸肩：“要看索勒尼尔的感知范围了。反正在她感知范围内的别想跑。” 黄健不知道摩提斯是怎么说服索勒尼尔抓小人儿的。 又帮了他的大忙。 正不知说些什么好，耳边传来摩提斯的清脆声音：“是不是在想怎么感谢我呢？亲一下呗！” 第430章 抉择 追出这么远，马兹亚斯的分身大部分都处理掉了。抓不到的也已经尽力了。 黄健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又简单地讲述了之前的战斗。 这才拿出食物和水，分给大家。 陆压对于黄健凭空取物的能力无比好奇：“你是不是有系统？这些东西都是从商城买的？” 他和虎鹿羊相处那么久，见过三妖从系统商城买东西。 先前看到铁古凭空变出花生和酒水。理所当然地认为黄健也有系统。 猜测的方向略有偏差，但是结果没错。 只是黄健的系统早就瘫痪了。 黄健可不敢像其他人那样轻视陆压。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些东西是我用秘法从领地挪移过来的。” “欧！” 陆压听说不是从系统商城买的，顿时没了兴趣。 黄健试探着问道：“前辈，您那把飞刀呢？” 陆压张嘴吐出斩先飞刀：“养宝葫芦没带过来，只能养在身体里。怎么样？厉害吧？” 黄健也不知道陆压说的是飞刀厉害还是他这个人厉害。反正拍马屁就对了。当即一竖大拇指：“厉害！我从没见过如此有灵性的宝贝，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收纳方法。” 把飞刀藏在肚子里？ 也不知道平时打嗝放屁，会不会有刀尖捅出来。 “送给你，你要不要？”陆压把斩仙飞刀往前一递。随即又收回去，扔进嘴里吞掉：“嘿嘿嘿……不给！” 黄健刚想伸手。笑容僵住，尬笑了两声：“前辈说笑了，您的东西我哪敢觊觎啊？” 他和陆压相处得不多。 也不知道疯魔版的和疯癫版的，哪个更好相处一些。 摩提斯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索勒尼尔，又看向黄健：“阿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马兹亚斯丢失这具投影，至少两年之内无法降下相同品质的。” 如果放在以前，黄健的选择肯定是拼命修炼，提升实力。但阿丽娅的遭遇告诉他，被神明惦记上是没有缓冲期的。 他可不想看着朋友一个个被杀，然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复仇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黄健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你知道怎么去神界吧？” 除了目光淡然的铁古和眼神清澈的陆压，两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你疯了？” 摩提斯伸手摸了摸黄健的额头：“是不是之前的战斗打到脑袋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她虽然看不上神明的做派，但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明的强大。她的前夫就是带兵打到神界入口，被几位神明围杀的。 黄健的语气十分平静：“如果在恶土之外，马兹亚斯的投影一招就能要了我的命。就算我努力提升实力，恐怕两年后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与其等到那天，还不如主动一点。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摩提斯小脸一红，在黄健胸口捶打了两下。嗔怪道：“流氓！” “嗯？” 其余四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摩提斯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道：“想来神界这几万年的变化应该不大。我和你一起去！” 索勒尼尔看了黄健一眼，有些犹豫：“我……” “你们都别去！”黄健直接打断她的话：“人越多，目标越大。高位格的神明肯定有侦测手段。如果你们真想帮我，不如给我讲讲怎么去神界，里面的布局是怎么样的，有哪些注意事项。” 铁古一拍黄健的肩膀：“老弟，我是死过一次的熊了。不如带我去见识一下所谓的神界吧。” 黄健笑着摇了摇头：“这次过去不是战斗，而是探查马兹亚斯的弱点。放心，我吸收了刺杀之神的神格。可以隐身潜行，还能躲进空间褶皱。单独行动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发生战斗。去十个铁古也是白送。 陆压却叫道：“我要去！我要去！我也会隐身！” 说着，身形一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几人居然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这是陆压的成名遁术：化虹遁法。 逃命和赶路时可以化作一道虹光，瞬息千里。也可以藏身于虹光之中。 只要虹光淡薄到肉眼不可见的程度，就相当于隐身了。 “看吧！我很强的！”陆压又在原地显出身形，仿佛从未消失过。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带上我嘛，带上我嘛。人家想去神界看看！” 如果忽略智力，陆压确实是一大助力。 黄健略一沉吟，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吧，不过一切都得听我的。” “好耶！”陆压像摩提斯那样去抱黄健的脖子，结果被摩提斯一脚踹开。 摩提斯现在很不爽。 小脸冷若冰霜。 黄健宁愿带一个疯男人，都不肯和她约会。 没错，就是约会！ 她都想好神界适合增进感情的几处景点了。 黄健捏了捏摩提斯的小脸：“和我说说神界的情况吧！” 可惜，这个亲昵的举动没能得到摩提斯的原谅。 把小脸扭到一旁。气鼓鼓地说道：“哼，我都几万年没去过神界了，谁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问我还不如问小四儿呢。” 索勒尼尔发现几人投来目光，眼神有些躲闪：“我……也离开神界几千年了。” 虽然她对马兹亚斯产生了一丝疑惑，可她毕竟是神族。 如果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黄健，不光是背叛马兹亚斯，还背叛了整个神界。 “呼……” 黄健吐出一口浊气：“你们总该知道神界的入口吧？”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秘密。 摩提斯见索勒尼尔抿着嘴唇不说话，颇有一些揶揄的意味：“神界的入口不是‘门’。而是七个空间薄弱点。出入神界，不光要知道准确位置，还得撕开界域障壁。正因如此，大部分神族都不愿离开。实力不济，一旦离开就回不去了。就连一些低位格的神明也无法自由往返。” 黄健沉默了。 别说七处空间障壁难以破开，就算破开了也肯定有人把守。 那就不是潜入而是强攻了。 “神界比地狱还难进啊！” 难道计划的第一步就要宣告破产了？ 摩提斯的小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嗯？”黄健立即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连忙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摩提斯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除了那七处薄弱点，其实还有一个小通道。诸神黄昏之后，应该没有其他神族知道了。” 黄健眼睛微微一亮：“通向哪的？” “月亮湾！” 第431章 补品 羊力大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舌头从嘴角耷拉到一旁。望着朦胧的天空，瞳孔扩散：“咱们为什么要进来呢？进来之前至少带些吃的吧？三天了！滴水未进啊！” 如果在外界，它们喝西北风也能汲取灵气，多撑一段时间。 可是恶土上什么都没有。 三妖的肚子里本就没攒下油水，再加上一路飞奔。 接连消耗之下，反倒连凡人都不如了。 鹿力大魔盘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声若蚊蝇：“三弟，你不是说要炼辟谷丹吗？拿来顶一下。回去以后我还你十颗。” 羊力大魔的瞳孔连动都没动一下，有气无力道：“你看我有时间炼丹吗？” “哼，别发牢骚了！”虎力大魔收起地图，举目远眺：“留着精神恢复体力吧。休息一会儿就往回走。” 因为他的坚持，三兄弟才陷入这种境地。 没捞到好处，却搞得无比狼狈。 三妖一路走来，头上的毛都快拔光了。结果想退回去时却发现，用来当路标的毛不见了。 晕头转向地跑了大半天，这才想起还有系统地图可以用。 鹿力大魔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抬头：“大哥，三弟。你们吃了我吧。两个人走出去，总好过三兄弟都撂在这儿。” 虎力大魔龇起尖牙，发出一声低吼：“说什么屁话？既然咱们兄弟重活一世，那就一个都不能少！吃你？你能有和尚好吃？” 羊力大魔的视线缓缓移动过来：“大哥，这个世界没有和尚。” 虎力大魔很想啐他一脸唾沫，但又觉得口水宝贵。冷哼道：“那就先培养一批和尚，然后再吃。” “吧唧，吧唧，吧唧……” 一阵咀嚼声把虎力大魔和羊力大魔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羊力大魔翻了个身，满是渴望地问道：“二哥，你吃啥呢？” 鹿力大魔微微仰头，露出享受的神色：“身边跑过去一个小人儿，被我抓来吃了。” 羊力大魔和虎力大魔对视一眼。 完了！ 老二饿出幻觉来了。 鹿力大魔像是真恢复了精神，居然站起身来。甚至还有些亢奋：“大哥，三弟。你们在此稍等，我给你们抓小人儿吃。” 羊力大魔怔了半晌，眼圈一红：“二哥这是……回光返照了？” “哎！”虎力大魔终于绷不住了。一拍地中海的脑袋：“都怪我独断专行啊！当年遇到那四个和尚如此，今日又是如此。是为兄害了你们！” 就在这时，刚刚跑出去的鹿力大魔又折返回来。口中还发出畅快的笑声：“大哥，三弟。快快快，趁热！” 听到它的话，虎力大魔和羊力大魔心中又是一痛。 可它们立即就听到一阵“吱吱吱”的叫声。 目光落到鹿力大魔的手中，居然真有两个小东西在拼命挣扎。 其中一个有拳头大小，另外一个和拇指差不多大。 “这……这是何物？” 任凭虎力大魔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这么大点的小人儿。 就算是传说中的小人国，身高也有膝盖那般高。 鹿力大魔激动地说道：“我吃掉一个就饥饿感全消。还恢复了不少力气。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人参果吧。大哥说得没错，跟着那伙人走。果然有大机缘！” “欧？” 虎力大魔和羊力大魔顿时来了精神。 恶土的地表是一层琉璃质的硬壳，说不准还真是无法钻地的人参果呢。 “莫要犹豫，速速吃掉！” 虎力大魔接过稍大的小人儿，丢进嘴里细细品尝。 一边嚼，嘴里一边爆起白光：“嗯，原来人参果是这种口感。吃着有些扎嘴。” 羊力大魔也迫不及待地把小人儿丢进嘴里。 只是它这个小人儿太小了。还没来得及咬，自己就钻进嗓子眼儿里了。 虎力大魔两眼放光：“快，再找找！说不准附近还有。” 羊力大魔也意犹未尽地连连点头，视线四处乱扫。 三兄弟中，鹿力大魔在瞳术上的造诣最深。如果连它都找不到，虎和羊也是白搭。 可多出两双眼睛，总比一个人找强。 搜寻了半晌，又抓到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人儿。 羊力大魔舔了舔嘴唇：“这两颗果子还不熟吧？要不咱们去找找人参果树？” 鹿力大魔把两个小人儿都扔进嘴里：“你疯了吧？此等天材地宝，肯定有大能看守。得此造化已是不易，何必作死呢？” 小人儿都是它找到的。 多吃两个小豆丁，兄弟自然不会说什么。 虎力大魔的信心又回来了。目光微闪，沉声说道：“万一镇守人参果树的大能发现果子丢失，肯定会出来寻找！莫在此处耽搁，速速离去。” “好！” 鹿力大魔和羊力大魔都不敢耽搁，跟在虎力大魔的身后发足狂奔。 过了半晌，从土丘后面探出两个脑袋。 萨图恩满脸的疑惑：“奇怪，他们明明油尽灯枯了，怎么突然生龙活虎起来？我还感知到一丝光明之神的气息。” 穷奇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好像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它和三妖才分开几个月。没想到这三个怂货居然快化形了。 要么是从系统那里搞到了什么好东西，要么得了大机缘。 该死！ 自从它给系统回收两块毒金子，那个老头的声音就没再响起过。也不知道是毒死了还是不理它了。 萨图恩扭头看向穷奇：“兄弟，那三个兽人好像往回走了。还跟着吗？” 穷奇沉吟片刻，摇了摇硕大的虎头：“为什么要跟着它们？别忘了，咱们是来寻求公平和正义的，” 三个蠢货有什么好跟的？ 它想看光明之神打死黄健。或者被黄健打死。 萨图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喔喔喔喔……这是什么？马兹亚斯大人？不对，已经断开精神连接了！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投影？” 穷奇顺着萨图恩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五十米开外有一个半尺高的小人儿。 正蹑手蹑脚地悄悄远离。 它立即飞扑过去：“我代表正义审判你！” 说着，舌头一卷就把小人儿叼在口中。 仰起头，喉咙微微滚动。 “咕噜！” 穷奇的肚子隐隐闪烁了一下白光。 萨图恩双眼瞪得滚圆：“啊……啊啊啊！吃了？你把马兹亚斯大人给吃了？” 穷奇瞥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那三个傻玩意儿不是吃了好几个吗？你也说了，这东西断开精神连接了。与其放任他自生自灭，不如与我融为一体。” “可是……可是……” 萨图恩可是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那可是光明之神的投影啊！ 怎么感觉这些人像捡蘑菇一样随意？ 穷奇的表情微微一顿。也感受到体内的细微变化了。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快！再去帮我找找。这是正义对你的考验！” 萨图恩被穷奇潜移默化地洗脑，却也没失去理智。颇为不满道：“这算哪门子的正义？” 穷奇甩了甩华丽的毛发：“好吧，既然咱们的理念产生了分歧，那么就此别过吧。江湖路远，望自珍重！” “啊？” 萨图恩在原地怔了半晌，又快步追了上去。 “别走嘛，我帮你找……” 第432章 螳螂捕黄雀，蝉在后 黄健逃进恶土时，只有他和马兹亚斯。 现在的队伍倒是壮大起来了。 一路又抓到十几个马兹亚斯的投影。 他瞧不上这点能量，都让索勒尼尔吸收了。只是有些遗憾：“还有一些没找到。唉，放任不管就是后患啊！” 马兹亚斯被打得太零碎了。跑得到处都是。 他们已经尽量收集了，可还是跑掉不少。 这些破碎的分身对黄健构不成威胁。 如果马兹亚斯看不上这些小东西，他们会逐渐诞生灵智。成为精怪一类的存在。可如果他再次和这些分身建立精神连接，还是要防备睡觉时被小东西插眼睛，挖耳朵的。 往回走的路上，黄健一直在询问神界的情况。 得知神界可以和外界产生联系，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再像地狱里那样缺吃少喝了。 摩提斯问道：“阿健，你不回一趟鸿阙城和狼族吗？” 黄健摇了摇头：“我得尽快转移马兹亚斯的注意力。拖久了反而被他猜出意图。而且……我对领地越不在意，他们就越安全。” 铁古拍了拍黄健的肩膀：“老弟啊，我想去狼族玩几天，你欢迎不？” 黄健有些意外。随即就大笑起来：“欢迎啊，太欢迎了！狼族最为好客。好酒好肉管够！” 铁古要帮他照看狼族。 所谓的去玩几天，不过是找一个不让他欠人情的借口罢了。 陆压一脸的懵懂。看看黄健，又看看铁古。感觉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连忙说道：“哎哎哎，小老弟。我那个……魔教还有几十号弟子。要不也去你那玩一阵子呗。狼族太远了，就去那个鸿什么城。” 黄健一怔：“魔教？” 光听名字就是个犯罪团伙。 抵御外敌就操碎了心，怎么可能再引狼入室？ 不过思索了一下，他还是仔细问道：“什么时候有的魔教？都是些什么人啊？” 陆压一听有戏，嘿嘿笑了起来：“刚成立的。除了我，剩下的都是畜生。这不是大冬天没有吃的……咳咳，无聊嘛。让它们去你的地盘热闹热闹。” 黄健眼睛微微一亮：“都是妖？” 陆压连忙摆手：“妖兽，嘿嘿……妖兽。除了三位掌教，剩下的都没化妖呢。” 黄健一挑眉头，疑惑道：“你不是教主？三位掌教又是谁？” 如果魔教不是陆压鼓捣出来的，那就得小心应对了。 “掌教就是……”陆压眼神飘忽，含糊其辞道：“大虫，小鹿，小羊。嘿嘿，都挺可爱的。我是杂役弟子，负责帮他们出谋划策。” 黄健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笑问道：“虎鹿羊三位大仙被你收服了？” 陆压一瞪眼睛：“嗯？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们现在是虎鹿羊大魔了。我可没收服它们，只是它们比较听劝。我听说你们以前有过一点小误会，他们仨都挺后悔的。尤其是吃不上饭的时候，那叫一个懊恼啊！” 这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尤其是他自作聪明时，就更不知所云了。 不过黄健还是很快理清了脉络。略一思索，微微点头道：“只要他们守规矩，鸿阙城当然欢迎。别说来做客了，把魔教搬过来都可以！” 几十号开智的妖兽。这不是白捡的战宠吗？ 等妖兽化形了，那可是一批不俗的战斗力啊。 最主要的是培养这些妖兽还不用自己操心。 妥妥的潜力股！ 陆压见黄健答应下来，心里高兴坏了。果然钱多的人都有点傻。两句话就为全教搞定了长期饭票。 他学着铁古的样子拍了拍黄健的肩膀：“哎呀，好好好。我这就通知……向三位掌教禀报此事。” 黄健笑着点头：“好，我会让领地做好接待工作的。” 说完，扭头看向索勒尼尔：“索勒尼尔，继续留在鸿阙城，你会很难做。这段时间你就先回圣阳山吧。等事情解决，欢迎你正式成为临梓渊的一员。” “嗯！” 索勒尼尔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就算黄健不说，她也该离开了。 马兹亚斯对拉斐尔的行踪了如指掌，她也肯定早就被监视了。万一逼她做出对临梓渊不利的事，她就左右为难了。 索勒尼尔想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如果你在神界遇上黑狱，或许可以从囚犯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这话存有一点私心。 她不愿让拉斐尔在黑狱中受那五万年的煎熬。 黄健抱了抱索勒尼尔：“好！我知道有几次暗杀是被你拦下来的。多谢你这段时间的默默付出。” 他左拥右抱，心中却没有半点暧昧。 单纯是一种亲密的表现。 天使诞生于圣光。是没有男女之间那种欲望的。 至于黄健为什么不抱男人…… 手感不好！ 索勒尼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摩提斯提醒道：“神界的疆域有百万里。我说的入口离光明神宫有些距离。你到了神界一定要收敛好气息，不能遁空飞行。有一些禁地，就连神明都不敢乱闯。” “等等！”黄健打断摩提斯的话：“神界不是神族的地盘吗？为什么会有神明都不敢去的地方？难道是和地狱一样的绝地？” 索勒尼尔打定主意不说神界的事情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是几处很诡异的区域。有雷电风火，进去还会迷失方向。运气好的，一两年才能走出来。运气不好的就永远出不来了。” 黄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听着有点像阵法？ 是天然形成的大阵？还是特殊的地理环境？ 黄健瞅瞅摩提斯，又看看索勒尼尔。 一个几万年没回过神界了，另一个不愿多说。 他只能通过只言片语在脑中拼凑一个模糊的神界形象。 算了，到了神界，对照地图就都清楚了。 他不再纠结神界的环境，而是说道：“你们还是给我讲讲，哪些神明得罪不起。哪些得绕路走吧！” 摩提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个你都得罪不起！难道你还想在神界和人动手？” 黄健嬉皮笑脸道：“总有一些手段特殊的嘛。” 几人边走边聊。都没注意到，在数里开外有两道身影悄悄尾随。 萨图恩压低声音问道：“光明之神的投影应该是被他们干掉的。摩提斯！索勒尼尔！她们居然站在了光明之神的对立面。” 穷奇用蒲扇大的爪子拍了拍他的头：“兄弟，你着相了。要用辨证的眼光客观看待事实。抛开双方的身份和固有成见。难道光明之神就没有错吗？” 萨图恩的态度无比坚定：“光明之神怎么会错？他就是正义！” 穷奇嗤笑起来：“他是正义？那还要你这个戒律之神干什么？你干脆回家养老得了。” “呃……”萨图恩吃了个瘪。但他并不生气：“接下来怎么做？审判这几个罪人吗？” 穷奇吧嗒两下嘴：“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走，先跟着看看！” 一人一兽小心翼翼地和黄健保持几里距离，偷偷尾随。 殊不知，虎鹿羊三妖离开后又绕了一个大弯，出现在他俩的身后。 羊力大魔的脸色很难看：“我就说咱们一路留下的标记怎么没了。原来是穷奇干的。他投靠本土神明了？” 虽然穷奇比它们三个厉害，可好歹是用它们提供的神格召唤来的。 这种背后捅老乡刀子的事情最令人不耻了。 虎力大魔露出思索之色：“他们鬼鬼祟祟地跟在陆压身后，肯定有所图谋。咱们跟在后面看看。有漏就捡，没漏也能防一手。” 边说边舔了舔嘴唇，朝鹿力大魔打出两声响指。 鹿力大魔悠悠叹了口气，一脸肉疼地打开罐头瓶子。从里面拿出马兹亚斯的分身：“就剩俩了，省着点吃。” “吃了再抓呗！” “没了！” “你再找找。” “真没了……” 第433章 回来了 黄健进入恶土时被马兹亚斯追杀，飞奔了两天半。 离开时一路搜寻马兹亚斯的分身，速度慢了不少。走了将近四天。 铁古朝黄健一拱手：“兄弟，我心系狼族的美酒，就不送你了。等你凯旋，咱俩再喝个痛快！” 有些时候，交朋友不需要相处太久。 一顿酒，便是生死之交。 黄健搬运来两桶火龙酒：“古哥，见外的话我就不说了。从这里到狼族有四千多里路。夜黑天冷，注意安全。” 铁古哈哈大笑。仰头把葫芦里的酒水喝光。这才打开酒桶塞子，往葫芦里灌：“你懂我！” 索勒尼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回圣阳山了。你……小心一点。” 黄健笑容爽朗：“嗯，我比谁都惜命。如果可能，我会去黑狱瞧瞧的。” 陆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纸鹤。双手掐诀，屁股扭来扭去的。 那纸鹤还真就飞起来了。 在陆压的头顶绕来绕去。 黄健看得莫名其妙：“你干啥呢？” 陆压紧皱眉头：“当然是给三位掌教传讯了。奇怪，纸鹤怎么感应不到它们的气息？难道是进哪个秘境了？不会也在恶土吧？” 摩提斯朝他做了个鬼脸：“有没有可能要配合什么咒语，又被你给忘了？” “有吗？”陆压挠了挠凌乱的鸡窝头，陷入沉思：“有咒语吗？好像有……过吧？” 摩提斯的小脸一耷拉，扭头看向黄健。气鼓鼓地说道：“你真要带上这家伙啊？”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问题，别在关键时候惹出乱子了。” 说实话，黄健现在还真有点犹豫。 陆压满状态时脑子不正常，只有受了重伤才能苏醒大魔意识。 带上他，是多个帮手还是多个麻烦？ 真不好说…… 陆压把邋里邋遢的大脸盘子凑到摩提斯面前：“哼，不带我，难道带你啊？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我……”摩提斯刚想变回御姐，又被黄健强行打断：“行了，时间不等人。快点走吧！” 铁古去镇守狼族，索勒尼尔回圣阳山。 几人就此分别。 黄健带着摩提斯和陆压，坐上一艘全新的飞艇。朝蛮荒沙漠飞去。 他自己的飞艇毁了。 这是临梓渊推出的样板机。 舒适度拉满，但是速度很一般。 黄健在飞行过程中，炼制出四个风力助推器。这才把速度提上来。 摩提斯的双眼都是亮晶晶的：“阿健，哦不，爸爸。我也想要一艘飞艇。” “嗯？” 黄健颇感诧异：“你不是会瞬移吗？” 只要规则存在的地方，神明就能瞬移。 那是种族天赋。 黄健也只有眼馋的份。 没想到摩提斯却反过来想要一艘飞艇。 摩提斯嘿嘿笑道：“当然是为了排面！瞬移哪有万众瞩目的爽感啊？”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无语道：“行吧，回头给你打造一个会飞的王座，更有排面。” 摩提斯顿时开心起来，抱着黄健的脖子摇来摇去：“好啊！一言为定！” 陆压举了举手：“我我我，我也想要！” 摩提斯得意洋洋地一撇头：“哼，不给！” 飞艇离去半晌。 萨图恩走出恶土，失声叫道：“哎呀，总算恢复神力了。差点把我憋死。咦？他们人呢？” 穷奇趴在地上用力嗅了嗅：“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飞，还有几个去了西南方。” 萨图恩看向穷奇：“追多的？” “嗯！追多的！” 两人飞身而去。 又过了半晌，虎鹿羊也终于离开恶土。 羊力大魔用力吸了两口气，大声感慨道：“啊，从没想过，该死的冷空气闻起来这么舒服。” 虎力大魔闭着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嗅，面色郑重：“二弟，三弟。你们先回魔教吧！我追上去看看。若是得了好处，会给你们带回来的。” 鹿力大魔却态度坚定：“上辈子咱们兄弟死在一起。这辈子同样不离不弃！” 羊力大魔本来都想顺着大哥的意思回去了。听到这话也跟着附和道：“咱仨做事，什么时候虎头蛇尾过了？兄弟齐心，方能……方能三羊开泰。” 虎力大魔和鹿力大魔同时翻了个白眼。 看来，三弟这强塞成语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飞艇上。 摩提斯见黄健的眉头紧皱，狐疑道：“怎么了？” 黄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有两波人跟在咱们后面。相隔不到百里。” 陆压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笑声：“桀桀桀，那就都干掉好了！” 边说边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黄健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另一个人格苏醒了。结果看到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又否定了。 这货是单纯地耍怪。 摩提斯倒是有些担忧：“一旦和神明发生冲突，立即就会出现一大群援兵。被缠上就没完没了。” 以她的实力，自然是不怕那些低位格神明的。 可是她现在不愿被人打扰。 黄健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轻轻一挥手，长达八米的飞艇遁入空间褶皱。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失去了飞艇的气息，在空中盘旋两圈，继续朝前方追去。 “嗯？穷奇怎么和戒律之神混到一起去了？” 黄健大为不解。 一个是破坏秩序的，一个是维护秩序的。这俩家伙应该是死敌才对吧？ 再说他们跟踪自己干什么？ 难道穷奇成了马兹亚斯的走狗？ 它不是凭喜好行事吗？ 是了！ 马兹亚斯是大恶人。自然能得到穷奇的亲近。 黄健陷入沉思：“如果马兹亚斯真想派人跟踪，应该让更擅长隐匿的神明来。他们可能是私自行动。” 陆压继续发出亢奋的笑声：“咱们反跟踪吧！” 摩提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长脑子了吗？那俩玩意儿的目标就是咱们。你反跟踪个鬼啊？”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黄健提醒道：“第二波来了！” 就见虎力大魔展开巨大的羽翼腾空而来。左手抓着羊力大魔的角，右手抓着鹿力大魔的角。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合体怪。 陆压两眼冒光，搓着手叫道：“哎呀！哎呀呀！我的传讯纸鹤还没发出去呢。三位掌教自己就找过来了。正好！快拦住它们。” 黄健轻轻摇头，拿陆压刚刚的话搪塞过去：“它们在反跟踪呢，别打扰它们！”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欧！” 陆压露出恍然之色，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两波人逐渐飞远。 飞艇降低高度，贴着地皮扬长而去。 “马兹亚斯，老子来了！” 第434章 外来者 蛮荒沙漠。 听上去是一片贫瘠之地。 实际上，这里有数十个少数民族生息繁衍。已经发展出了璀璨的异域文化。 丰富的物种对比兽人也毫不逊色。 有充当侦察兵的大耳怪。 虽然战斗力不强，却有一对夸张的招风耳。无论是窃窃私语的密谈，还是妓院的闺中趣事，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 只是大耳怪管不住嘴。因此，招人嫌弃。 投掷斧头的蛮人是一群野蛮的、粗鲁的、强壮的褐皮怪。 就连儿童都是天生的战士。 和他们相处，没有什么是打架无法解决的。 还有神秘的沙漠精灵，身高三米的双头食人魔，通体金光的巨大雷鸟，性格乖戾的沙暴魔法师，掠夺为生的沙匪。 当然，最为着名的还是比蒙巨兽。 在一个布满帐篷的小镇，三个不速之客闯入人们的视野。 黄健和陆压像两个初次进城的乡巴佬，左顾右盼。 摩提斯一脸的无奈：“你俩别四处乱看了。让我很没面子。” 三人的身形和穿着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不想多生事端。 黄健瞅了一圈，啧啧称奇：“一直在领地忙活，倒是疏忽这些偏远地区了。看来还是要多走走瞧瞧啊！” 陆压不动声色地往地上扔了一个纸鹤。 等几人走出一段距离，那纸鹤就活了过来。 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而后化为一道虹光，消失无踪。 他还惦记着让魔教投奔鸿阙城的事呢。 好不容易争取的饭票，得在那小子反悔之前行动起来。 没走出多远，他又丢下一个纸鹤。告知三妖：他出去旅游了。有没有想要的土特产？ 可惜纸鹤是单向传讯，三妖就算收到了也没办法给他回话。 “喂，这里严禁乱扔垃圾！”一个半人半蜥蜴的怪物拦在三人身前：“请缴纳五枚铜币或者等价物品，充作罚款。” 蜥蜴人的视力极好。 借着几个摇曳的火堆，也能看清陆压的小动作。 “乱扔垃圾？”黄健和摩提斯都露出茫然之色：“什么垃圾？” 蜥蜴人指向陆压：“就是他扔……嗯？怎么不见了？反正，我看到他扔东西了！” 陆压凑上前，好奇地戳了戳蜥蜴人的脸。 虽然他听不懂蜥蜴人的话。不过光听语气也知道，应该是来找茬的。 以黄健现在的身家，还真拿不出铜币。就算能拿出来也不通用。无奈地问道：“你不会是跑来刷存在感的无脑反派吧？” “你说什么派？” 蜥蜴人想拍开陆压的手，结果挥舞了几下爪子都打了个空。又听黄健说莫名其妙的话，心中的警惕更甚了：“外来者，你们要挑战这里的规矩？” 可黄健却扭头看向摩提斯：“入口在什么地方？我还以为一来就能感应到呢。” 摩提斯的目光扫来扫去。不时露出思索之色：“你别催呀，地形变化太大了。当年还是一个盆地呢，现在都发展成镇子了。” 黄健发现陆压的手指在飞快变换手诀，疑惑道：“前辈能掐算出来？” “不能！”陆压咧嘴一笑：“我手指头刺挠。” 蜥蜴人：“喂！” 摩提斯提议道：“再往前走走看。” 流沙地貌，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她也不确定入口是在空中还是埋到几百米之下了。 陆压揉了揉肚子：“咱们先尝尝本地美食吧。我感觉这里肯定有好吃的。” 蜥蜴人：“站住！” 黄健丢给陆压一块烤饼：“先将就一下，等办完正事再慢慢逛。我对这里也挺好奇的。” 摩提斯终于露出惊喜之色：“找到了！就在前面那顶帐篷上方二十米的位置。” 黄健大喜，立即加快脚步。 蜥蜴人抽出弯刀，挡在黄健身前。 可他还没放狠话，手里的刀就跑到黄健手里了。 黄健随便挥舞了两下，又把刀丢还给蜥蜴人：“有意思！我还以为世界上没有刀的概念呢。” 摩提斯瞥了一眼，颇为不屑：“那叫舍施尔。是模仿狮子尾巴打造的异形武器。私斗尚可，战场上的用处不大。” 她的实际年龄已经接近十万岁了。 堪比一座人形图书馆。 蜥蜴人一再遭到无视，双眼泛起一抹红光：“我杀了你们！” “咔！” 他手里的刀又不见了。被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黄健从他身侧走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大冷的天，你不在被窝里躲着。为几个铜板拼命，至于吗？” 似乎是响应他的话，蜥蜴人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蛮荒之地确实野蛮，可他们也是妈生的。 虽然莽，但是不傻。 蜥蜴人下意识的让到一旁，紧接着瞳孔就是一缩。 三个外来者居然踏空飞了起来。 没有翅膀是怎么飞行的？ 这是超阶强者和神明才有的特权啊！ 等一下！ 他们朝首领的帐篷上空飞过去了？ 拦……不拦呢？ 黄健三人完全不在意一个蜥蜴人的纠结。 “嗯？感觉不到空间波动啊！”黄健对空间魔法有所涉猎，可他完全没发现异样。 摩提斯“切”了一声：“如果能被你感知出来，这里早就暴露了。虽然是入口，实际上比另外七个入口的空间障壁厚得多。待会儿我把空间撕开，你俩快点进去。以我的实力，只能坚持三息。” 她的真实战力直到现在都是一个迷。 如果她不出手，黄健和陆压就算找到入口也撕不开空间障壁。 这不光是实力上的差距，还有特殊的破壁手法。 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帐篷里钻出来。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几个拥有夜视能力的种族在指指点点。 摩提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叮嘱道：“你们可以从这里进去，但是出来就只能走正常出口了。自己把握好时机。” “好！” 黄健也不愿引起过多关注。 摩提斯不再废话，身形成长为御姐形态。瞳孔也变成了灰白之色，双手连挥。 陆压瞪大眼睛，拍手叫道：“哇！变大了！好大！” 黄健连忙制止他乱叫。 “咔……咔嚓！” 一声蛋壳破碎的轻响传入两人耳中。 实力的差距显现出来了。 摩提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动用撕裂障壁的力量。居然没有一点能量溢散。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啊？ “咔……咔嚓嚓……” 动静越来越大。十几息后，随着摩提斯的双臂分开，空间被蛮横地撕开一道豁口。 豁口只有狗洞大小，可障壁的厚度却有二十多米。浓郁的能量从另一边狂涌而出。 摩提斯朝裂缝一摆头：“快！” 黄健不再耽搁，立即钻了进去。 陆压丢下一个纸鹤后，大脸盘子凑到摩提斯面前，嘻嘻哈哈道：“你还是长大了好看。” 摩提斯对陆压就没有好脾气了：“滚！” “诶，好咧！” 陆压一转身，也钻了进去。 三息时间。 摩提斯朝着空间裂缝大叫一声：“阿健，你回来以后可不能再对我这么冷漠了哈！” “滋！” 空间裂缝彻底合拢。 “呼……好久没干这种体力活了！”摩提斯长长呼出一口气：“让他带上翠花就好了，还能看到他换衣服。” 随即目光又看向下方的人群。 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别怪我，谁让你们喜欢凑热闹呢……” 第435章 月神 神界。 一个存在于童话中的世界。 据说那里的土地无比肥沃。不需要施肥就能长出茂盛的庄稼。 有漂亮的房子，舒适的气候。吃不完的白面包和不含杂质的黑麦酒。就连腊肉和烤肠都是日常食物。 当然，这只是农夫想象力的极限，并不是真正的神界。 “嘎吱吱……啵！” 在遍布青草和鲜花的半山腰，一个狼狈的脑袋顶破草皮冒了出来。 “呸！呸呸呸！” 黄健吐出嘴里的草根和泥土，甩去头顶的青苔：“这儿的土地是怎么回事？土遁术怎么失灵了？啊！” 从寒冷的冬夜突然来到阳光明媚的神界，一时间晃得睁不开眼。 刚探出头就感觉精纯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身暖烘烘的，犹如泡澡一般舒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卧槽！好浓郁的能量！” 还没感慨完，整个人就从地底升了起来。 准确地说……他是被陆压用脸顶出来的。 黄健连忙跳到一边，让出位置。 陆压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不使劲往上蛄蛹，发什么呆呀？我差点被夹在空间裂缝里！” 话刚说完，又变成了满脸的陶醉：“好浓郁的灵气！” 黄健一怔：“啥？这是灵气？那凡界的是啥？” 这就是野路子的悲哀。 他一直把魔力当成灵气，还以为只是叫法不同呢。 原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两种能量说不出孰高孰低。如果非要做一个对比，魔力就像可乐，而灵气更像清茶。 此时都不用打坐吐纳就感觉身体轻盈，耳聪目明了。 就连沉寂在小腹的龙珠都自行运转起来，主动吸纳蜂拥而至的灵气。 这是一种无法言明的亲切感。似乎黄健本该属于这里。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脑海中突然传出一声电脑重启的声音：“噔?噔噔！” 片刻之后，死寂很久的系统界面重新亮了起来。 只不过除了人物的属性面板，系统商城和任务面板都是空白的。只摆放着孤零零的系统说明书。 黄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确定：“这是……恢复出场设置了？” 陆压已经迫不及待地盘膝打坐，吐纳灵气了。压根没听到他在嘀咕啥。 黄健在脑海中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黄二狗。 种族：黄鼠狼（大妖）（屎神）（刺杀之神）（地仙） 年龄：5年3月49天。 天赋：放屁（高级），幻术（高级）。 神通：生屎米共（高级）、沸屎地狱（高级）、此路不通（高级）；无相殁境（中级）、死寂回廊（中级）、刹那无间（中级） 力量：85.23万 敏捷：73.03万 精神：102.78万 体力：88.39万 屎值： 黄健陷入沉思：“新掌握的神通直接干到中级了？是吸收马兹亚斯投影的关系？还有，为什么属性最高的是精神？这玩意儿准不准啊？” 属性数值的单位变成了万。 非要找个参照物，大概相当于超阶生物的平均水平吧？ 他看向年龄一栏，心中涌起一抹怅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多了。折算成上辈子的历法，应该快十年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在这个世界的牵挂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回去的念头已经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他对系统并不抵触。 如果没有“笃笃笃”的怪响和坏老头那破风箱一样的噪音，至少能当成日历使用。 只是……为什么他来到神界，会重新激活系统？ 这不像是人为的。 难道系统和神界有什么关联？又或者说，他穿越过来的真正目的就是神界？ 黄健感觉像要抓到什么了，脑子却越来越乱。 似乎处于一个巨大的棋盘上。扮演着是过河就弃的卒子。 甩去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出地图查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代表神明的红点密密麻麻。就像在桌上撒了一把芝麻。 尤其是和他几乎重叠的位置，有一个红点的颜色都发紫了。 “卧槽！”黄健大惊，拉起陆压就走：“快走！这里是某个高位格神明的地盘！” 陆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脸迷茫：“啊？已经被人占了？要不咱俩把他干掉？” 别看他脑子不好使。可遇到这么个宝地，也是不愿随意放弃的。 黄健嘴角直抽搐，耐着性子劝道：“前辈，咱们说好一切都听我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带陆压了。 陆压挠了挠鸡窝头，打起哈哈：“当然没忘。我试试你忘了没。” 说着就爬起身，在前面领路：“走走走，这里不安全。” 黄健扶额：“不是那边！” 陆压毫无尴尬之色，又小跑回来：“你不早说……” 黄健没直接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复原地上的草皮。 随即他又改了主意，小声嘀咕道：“月亮湾，是……月神的地盘？前辈，你先隐身躲起来，我去办点事。” 真要离开，他又迟疑了。 月神是精灵信奉的神明。当初就是她给黄健下的追杀令。既然来到月神的地盘，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陆压顿时就急了：“我也去！” 黄健摸出一罐蚁蜜塞到陆压怀里。像哄小孩一样好言相劝：“我去翻看这位神明的藏书。你要是能耐住性子不出声，我就带你去。” 对付头脑简单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件他不感兴趣的事情做。 果然，陆压听说是去看书，立即把脑袋摇成拨浪鼓：“那你快点回来哈！” “好！” 黄健不再耽搁，遁入空间褶皱。朝远处一棵极为突出的参天古树潜行而去。 那是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生命之树。 散发着厚重的沧桑感。 如果告诉黄健那是所有生命之树的祖宗，他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潜行状态走不快。 当然，他也不敢快走。 从马兹亚斯的投影就能看出，高位格神明的可怕。 再小心都不为过。 他收敛所有气息，就连感知力都不敢放出去。像蜗牛一样慢慢靠近。 和他猜想得差不多。 生命古树的树干中藏着一座唯美静谧的亭台楼阁。 有庭院，有泉水。 正是月宫。 在黄健想来，月神是精灵的信仰之神，怎么也该是高贵，端庄，美丽，圣洁的模样。 结果他万分谨慎地靠近宫殿，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邋遢女人，大字形瘫坐在躺椅上。 打绺的凌乱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沾着油污的嘴角。 纤薄的纱衣本该衬托出诱人的胴体。可她的胸前却是一摊不可描述的呕吐物。 左手的酒杯滚落在地上，右手的食指上还勾着一个人字拖。 宫殿中倒是有几个神族侍女。却都各忙各的，对她视而不见。 黄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 “卧勒个大槽！认错人了吧？”黄健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红中泛紫的斑点确实是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 她是月神？ 这和想象中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黄健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报复她好了。 偷东西？往酒里下毒？把她的丑态录下来？朝她的浴盆撒尿？或者……来一发生屎米共？ 黄健微微眯眼。 管他呢，再凑近一点瞧瞧…… 第436章 弄巧成拙 黄健无比谨慎地靠近月宫。 一边观察环境一边琢磨如何整事。 结果他还没什么动作，月神突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贼……” 黄健头皮一阵发麻，毫不犹豫地遁逃。 “哒啦！” 一块留影水晶掉落在地上。 “嗯？”月神睁开惺忪的醉眼：“胆子这么小？” 她并未起身追赶。保持着高位截瘫的慵懒姿态，勾了勾手指。 留影水晶漂浮起来，飞到她的手中。 “故意留下来的？”月神耷拉着眼皮，又昏昏欲睡起来。随手把水晶往地上一丢，再次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 对无限寿命的神明而言，时间没有意义且无聊透顶。 不少老牌神明选择了沉睡。 像马兹亚斯那种上蹿下跳的反而是另类。 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走来，捡起水晶。 “等一下！”月神又叫住侍女，有气无力地说道：“看看是什么东西。” 侍女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马兹亚斯那张英俊而狰狞的面孔在留影水晶的上方显现出来。 “哟？” 月神的眉毛微微一挑。 伸手揉了揉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她对马兹亚斯的逆天言论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凡人的繁衍速度非常快。用婴儿当祭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当她看到马兹亚斯上吐下泻的一幕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哦呵，哦呵呵呵……已经多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她终于从那张不知躺了多久的躺椅上挪动了屁股。 一缕淡淡的绿芒从天空挥洒在她的身上。 浓郁的酒气瞬间消散。 她的身上也一尘不染，薄纱长裙圣洁而高雅。身材修长，长发泛起丝绸般的光泽，如瀑布般垂至臀间。 就连醉酒后的死鱼眼都变得清澈起来。 “呕吼？马兹亚斯还有这么狼狈的一面呢？”月神碧绿的眸光微闪，抬起纤纤玉手，朝着留影水晶虚点。 月光很快就凝结出一块块淡绿色的晶体。 “这可是难得的乐子。把这个送给好友们瞧瞧！”月神目露精芒，向四面八方扫视：“那小贼呢？” 黄健丢下一颗留影水晶是为了转移视线的。 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万万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了。 月神本来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却因为这块水晶来了兴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以万年为单位的蹉跎神明，更加难能可贵。 月神眸光闪着莹莹绿芒：“听说时光之神前段时间降下投影，遇到了有趣的事情。可以拿这个和她换故事。还有太阳神和毁灭之神，他们会大吃一惊的。呃……说起来，我已经太久没出门了。” 说着，从她体内走出四道投影，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另外一边。 黄健已经逃到数里开外了。 他被月神叫破行踪的那一刻，紧张得菊花都夹到嗓子眼儿了。 不知是月神太懒还是根本看不上他这样的小角色。居然放他跑了。 “妈耶，太吓人了！以后还是绕路走吧。”黄健对高位格的神明知之甚少，此时仍觉得心惊肉跳：“仔细想想，我和月神倒也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当初要不是她点名拿我当祭品，我也不会受到精灵的照顾。说不准刚穿越就挂了。” 当双方差距过大时，弱势一方的心性就会变得格外豁达。 仅仅片刻，黄健已经说服自己放下旧怨了。 当然，如果月神不是高位格神明，那就另说了。 他在原地等了半晌，没见任何异样。这才小心翼翼地潜回山坡。轻声呼唤：“前辈，你在吗？” 没有回应…… 黄健心中微微一紧。又接连问了两声。 “难道他自己走了？” 就在黄健开始犯嘀咕时，陆压的声音终于在耳畔悄悄响起：“这里没人，你去别处吧。” 黄健一阵无语:“呃……前辈，这里不安全，咱们快走吧。” “好，俺去也！”随着陆压的声音响起，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黄健满脑袋问号。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前辈？” 这次是彻底没有动静了…… 黄健心头一阵发堵：“槽！我脑子瓦特了才带这么个玩意儿来！” 带陆压来是以为他能帮上大忙。 可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智力缺陷的影响力啊！ 黄健也不敢多做停留。正要离去，突然有一阵微风拂面而过。 这股微风并不暴戾，甚至让人身心舒畅。可黄健却像一颗含苞待放的青春痘，被某种力量从空间褶皱中一点点挤了出来。 “我靠！” 他知道陆压为啥没有半句废话就跑了。 不仗义啊！ 黄健暴露出身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茫然地四处张望。 然而，四周没有任何异样。 他面对马兹亚斯的投影时体验过这种无力感。此时，身不由己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怎么办？” 黄健心思狂转，恭恭敬敬地朝月宫方向行了一礼，轻声说道：“美丽高贵的月神啊，您卑微的信徒前来朝圣。” “呵，小贼！你是怎么混进神界的？”充满磁性的慵懒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柔和的声音如同趴在肩头的猫。 可黄健不会因此有丝毫的大意。 他不知道月神有没有甄别谎言的能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洗澡时脚下一滑。后脑勺着地。醒来就到这个世界了。” 他说的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经历。 倒也不算撒谎。 月神的柔和声音再次响起：“欧？那留影水晶是怎么回事？” “什么留影水晶？”黄健眼中闪过一抹茫然，随即又露出恍然之色：“哎呀！我丢了一块留影水晶？” 他刻意忽略水晶里的内容，把重点放在水晶上。 这话的敷衍味道十足。只要脑袋没长在屁股上，就知道那块水晶是他故意留下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一下月神的态度。 还好。月神没有追究话里的漏洞，反倒抓住了另一个问题：“弄丢一块？这么说，你有很多喽？” 语气中隐隐有几分期待。 “嗯？” 黄健的眼眸微微一亮，毕恭毕敬道：“小人是吟游诗人。喜欢记录生活遇到的点点滴滴。确实还有一些水晶。” 话音刚落，一抹淡淡的绿芒自空中挥洒而下。逐渐显现出朦胧的身形。 这是一具投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身姿窈窕，凹凸有致。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神圣感。 要不是黄健刚见过她烂醉如泥的样子，差点就顶礼膜拜了。 月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黄健，像是在审视瓜田里的猹。 黄健被她盯得心头发毛。 就在考虑要不要拼死一搏时，月神终于开口了。 “都拿给我看看。如果有让我满意的，可以放你一马。” 第437章 颠婆子 “活腻了！” 这句话通常是市井泼皮对别人放的狠话。 但是放在高位格神明身上，就是他们的普遍现状。 神界没有凡人的疾苦。 衣食无忧，不用工作，没有危险，没有疾病，也没有生活压力。 再有趣的乐子，重复几万年也都索然无味了。 而且高位格神明太过强大，无法穿过空间障壁。就连投影都不能随意降临凡间。 单从这一点来看，他们甚至不如职务在身的普通神明。 因此，新鲜事物就成了最珍贵的财富。 黄健不知道这些内情。为了脱身，只能乖乖取出积攒的留影水晶。 水晶中记录着临梓渊的发展，望海城的波澜壮阔，一望无垠的草原牧场，热闹非凡的帝都，静谧绝美的森林，还有惨烈的神魔战场…… 当然，更多的是皮尔大舞台的戏剧。 “呜哇！哈哈……咳咳！” 月神粗略扫视一眼，嘴角不可控制地扬了起来。随即又看向黄健，用咳嗽掩盖笑意。 挥手把所有留影水晶收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偷偷潜入月宫，仅凭这些东西可保不下你的狗命。” 说着还朝黄健施展威压。 “呃……仁慈而伟大的月神啊！想必您不会为难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您想看什么内容。”黄健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心里却不像刚刚那么慌了。 这点威压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他倒是琢磨出一点月神的意图了。 月神感觉威严遭到质疑，当即发出一声冷哼：“谁允许你抬头的？又是谁让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 随着话音落下，更加磅礴的威压犹如海浪般拍在黄健身上。 然而，预料之中的屁滚尿流并未出现。 黄健伫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身周的花草树木被压得一片狼藉。 “嗯？” 月神再次打量起黄健，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你的反应让我很不开心。” 不等她的话说完，黄健眼珠一瞪，“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颓然倒地，身上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 这一幕把月神搞得自我怀疑了。 难道太久不动手，出现延迟了？ 不应该啊…… 黄健像一只抽去骨头的蛤蟆。眼珠外凸，趴在地上“噗噗”喷血。眼瞅就要活不成了。 吐血是假的，但难受是真的。 这是他第一次把搬运之术用在嘴里。 没掌握好力度。 腥臭的魔兽血液灌满了口腔和鼻腔，就连眼角都在往外渗血。 那模样，别提多凄惨了。 月神连忙撤去威压，朝黄健打出一片淡绿色的光芒。 她只是吓唬黄健，没想把人整死。 绿芒中蕴含着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息。如江河般灌入黄健体内。 黄健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感觉全身细胞都舒展开来。 尤其是体内的龙珠，正在细微地震颤。 大补啊！ 黄健喷血喷得更起劲了，含糊不清地说道：“再……再来一点！” “啧！”月神微微蹙眉。 她随意施展威压，搞得黄健七孔流血。动用生命之光，却连小小的伤势都治不好。难道真是太久没有活动，连施法力度都掌控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抬手轻挥。 一股更加浓郁的绿芒从天而降。 “啊……” 这下黄健彻底装不下去了。发出一声极其淫荡的呻吟。 他不是有意这么叫的。 可是实在太爽了！ 这是一种老寡妇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 就连灵魂都在颤栗。 月神语气平淡道：“再发出这种声音，你就留下当花肥吧！” 黄健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听声音，像是有些生气了。连忙爬起身，用水流术洗掉脸上的血污，顺便漱口、擤鼻涕。这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不杀之恩！” 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位是一个疯批。 疯批好啊！ 他身边就没几个正常人。 只要顺着毛捋。就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系统传给他的灵月化生诀属于阉割版传承。修炼到地仙就到头了。没想到两记生命魔法砸下来，硬是把焊死的境界又拔高了一截。 想想也是，对着月亮吐纳和月神直接出手能相提并论吗？ 这都相当于灌顶了。 黄健先前还一心想要脱身，现在又不急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月神，诚惶诚恐地说道：“小人天生感官障碍，情感缺失。并不是有意怠慢。如果哪里让您不舒心了，还请月神见谅。” 这副恭敬的态度，就连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嗯！”月神看到他的谦卑模样，竟然生出一丝罪恶感。但是人设不能崩。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柔和：“我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取悦我！” “咝……” 黄健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取悦吧？ 奴婢做不到啊！ 可是以月神的实力，真要对他用强…… 就在他想好用什么姿势反抗时，月神再次开口了：“我要更多水晶。内容越劲爆越好。或许，我还能给你一点小奖赏。” “啊……啊哈哈，原来只要水晶啊！”黄健长舒了一口气，借着讪笑缓解尴尬：“目前我只有这些。但我可以把以后遇到的趣事录制进去。送给您品鉴。” 月神没说话，漠然地盯着他。 黄健想了想，取出临梓渊的奢侈品，小玩具，香烟、茶叶、糕点、护肤品。脸上堆满讨好之色：“呃……除了水晶，我还有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 月神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依然没有说话。黄健带给她的意外之喜已经够多了。但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压榨出更多。 停顿了半晌，见黄健不再往外掏东西，这才冷声问道：“只有这些？那……你还是去死吧。” “等……等等！” 黄健连忙叫住月神，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海尔吉，别怪兄弟！为了活下去，只能委屈你了。你丢脸，好过我丢命！” 他颤抖着手，取出一块留影水晶。双手捧到月神面前，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愧疚：“这是最后一块了。如果您还不满意，干脆杀了我吧！” 留影水晶记录着两段影像。 一段是海尔吉和贝利尔酒后相拥而眠的画面。另一段是贝利尔变成雌性，与海尔吉颠鸾倒凤的片段。 神明和恶魔。 应该够劲爆了吧？ 果然，月神再也无法保持神明的威严了。 像一个癫痫发作的精神病人。发出一长串怪异的笑声：“呕吼，呕吼吼吼……瞧瞧这是谁啊？玩得这么花吗？啧啧啧啧，恶魔的生理结构还真是奇特啊！” 黄健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保持着不听，不看，不说的状态。 月神如此失态，他可不想被灭口。 这时，耳边又响起月神的声音：“小贼！” 黄健浑身一哆嗦。仿佛刚刚回过神一般，诚惶诚恐地问道：“啊？您有什么吩咐？” 月神朱唇轻启，轻飘飘地吐出了一个字。 “赏！” 第438章 不速之客 黄健孤零零地站在山坡上。 有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月神居然真把他放了。 没对他的来历刨根问底，没把他抓起来审讯，甚至没过问他身上的神格。 而且还给了他一块月光石，掩盖身上的凡俗气息。 提出的条件仅是让他录制更多有趣的内容回来。 啥情况？ 月神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个吧？ “呼……神界太危险。行事需谨慎！” 黄健不敢过多停留，闪身躲进空间褶皱。朝着光明神宫的方向赶去。 神界的疆土面积比地狱大得多。 纵横距离超过四十万里。 都相当于三大帝国的总和了。 这里除了山川河流，还有大量的庄园、城镇和市集。 人口足有七千多万。 就连长年驻守的神明也有一千多位。 黄健无法遁地，也不敢飞行。赶路的速度有点不尽如人意了。 不过月神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其实他不需要亲身赶往光明神宫。 只要让马兹亚斯知道他到了神界，自然不会再把精力放在他的亲朋好友身上。 所以……他只要去人流密集的地方弄出点动静就行了。 而且这么做还有周旋的空间。 只是黄健不知道，此时正有一个透明的身影悬浮在空中。玩味地盯着他的藏身位置。 自言自语的声音犹如一阵微风：“咯咯咯，看留影水晶哪有亲眼目睹来得有趣？小子，千万别让我失望哟。” 与此同时。 山坡上。 陆压鬼头鬼脑地探出头，长长吁了一口气：“妈耶，那婆娘总算走了。” 说着，找到已经封闭的界域通道，双手飞速掐诀。 半晌之后，坚实的通道被某种力量重新撑开。 守候在外界的虎、鹿、羊立即挤了进来。 虎力大魔刚探出头就失声惊呼：“我的天呐！这是什么地方？好浓郁的灵气！这是什么洞天福地吗？” 陆压立即做出噤声的手势。单手薅着他的耳朵，像拔萝卜一样揪了出来：“嘘……小点声。这里有不少厉害家伙呢。别被他们发现了。” 虎力大魔立即捂嘴，连连点头。 虽然陆压的脑子不太好使，但是莫名的可靠。在陌生环境中，还是听他的为妙。 鹿力大魔和羊力大魔出来后也都是满脸的震惊。 如此浓郁的灵气，恐怕待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曾经的巅峰了。如果留在这里长住，或许还能挑战一下传说中的境界。 “笃！笃！笃！”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三魔的脑海中响起：“咳咳……嗯，好好好！没想到是你们三个最先踏上的妖庭遗迹。奖励全属性十万点，隐匿气息法宝一件。现在发布终极任务。全力发展妖族势力，驱逐鸠占鹊巢的寄生虫，重现上古妖族的荣光。任务奖励，妖帝传承！” 三魔都懵了。 妖庭？ 这里不是神界吗？ 等等，他们才是偷偷摸摸的弱势一方吧？ 拿什么发展妖族？ 虎力大魔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突兀地多出一块赤红如血的玉佩。他茫然地看向两个结拜兄弟：“你俩……” 鹿力大魔朝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摇晃一下手中的玉如意，又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羊力大魔得到的是一颗金色珠子。正要开口询问，就被两位兄长用眼神制止了。 陆压没有系统，也看不出三魔脸上的异样。乐呵呵地问道：“咋样？是个好地方吧？要我说，干脆把魔教搬过来吧！以后就在这儿落户了。” 鹿力大魔连忙接过话头：“时间太仓促了，教众还在前往鸿阙城的路上呢。咱们先探查一下情况。” 手下的妖兽无法形成战斗力。他可不想在陌生环境带着一群累赘东躲西藏。 虎力大魔没参与讨论。蹲在地上四处张望一番。而后拿出地图小心翼翼地比对。 他们现在就是溜进米缸的老鼠。 稍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羊力大魔从地上薅起一把杂草，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我的天呐，遍地灵草！光吃这个就抵得上丹药了！” 陆压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别在这乱薅！要是暴露了通道，以后还怎么偷渡？” 虎力大魔收起地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野心一闪而逝：“陆压，既然你先一步来到这里。对日后的发展有什么建议吗？” 陆压指向黄健离开的相反方向：“我探察过了，前面一百五十里。有一片小树林。里面只有一些没开智的动物。咱们可以先在那里落脚。安顿下来之后再图发展。” 三魔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好！” 凡界。 界域通道外一片死寂。 生活在附近的村民全都变成了不死生物。 戒律之神萨图恩眉头紧皱：“这是……摩提斯的手笔？她应该在神魔战场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穷奇对游荡的不死生物毫无兴趣。仰着头嗅个不停：“怪了，那三个蠢货的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又藏起来了？” 说着，扇动翅膀飞上高空。盘旋个不停。 “笃！”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它的脑海中响起：“发布系统任务，想尽一切办法，潜入神界。发展……” 穷奇用力拍了拍脑袋，根本没去听后面的话：“靠，这个叫系统的家伙是傻子吧？都被老子下毒了，还跳出来指手画脚。下次给你整点更猛的尝尝。” 牢骚归牢骚，突如其来的系统音倒是给它提了个醒。 “神界……” 穷奇落回萨图恩身前，开口问道：“老萨啊，你先前带我去的地方。不是真正的神界吧？” 萨图恩没想到它会突然提起这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戒律戈壁当然是神界的一部分。怎么就不是神界了？” 提起这个，他是有些心虚的。 戒律戈壁类似于填海造岛的产物。与神界接壤。 非要说是神界的一部分倒也没错。但是没有那种蓬勃的灵气和生机。 用于安置一些不入流的神族后裔。 正因如此，戒律戈壁也被神明戏称为盲肠之地。 穷奇朝萨图恩投去审视的目光，沉声说道：“你可是戒律之神。对我说谎是有悖正义的，也违反了你的行事准则。” 萨图恩嘴角微抽：“哈，我当然不会说谎了！” 他被穷奇潜移默化的洗脑，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把这个祸害带到神界。 否则，很可能会引发无法挽回的动乱。 穷奇围着萨图恩转了两圈，声音低沉：“既然目标跟丢了。咱们回去吧！” 萨图恩未经大脑，随口问道：“回哪？” 穷奇嘴角缓缓上扬，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当然是回神界啊！” 顿了一下，补充道：“真正的神界。” 第439章 双赢 “每时每刻都在变强，这种感觉真是……太特么爽了！” 尽管黄健躲在空间褶皱里，但体内的龙珠一刻不停地吞吸着天地灵气。哪怕反馈给他的能量仅有吸收的百分之一，效率也足够惊人了。 人物面板的属性点每过几分钟就会跳动一下。 就连九转游龙都有所松动。 照此进度，若是在神界生活个十年八年，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突破到第五转。 以他当前的体质，如果再提升一倍，即使面对巨龙都能像训狗一样轻松了。 当然，这只是美好的愿望。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前面有人！” 黄健站在土丘上眺望，发现几个小孩正在溪边戏水。犹豫了一下，现出身形，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他得试试月神遮蔽的气息管不管用。免得以后暴露在人前而不自知。 三个神族小孩，一个身上长满鳞片，像是穿山甲成精。一个头上长着锋利的独角，瞳孔是银色的。还有一个和人类相似，说话时吐着蛇信子。 神界没有危险，更没有捕奴队。 三个孩子见到陌生人，完全没有戒备。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独角小孩率先搭话：“哇！好漂亮的大尾巴！你是哪个村的？” 他把黄健当成游历的神族了。 在神界，独行客并不罕见。 另外两个孩子也围拢上来。对黄健的尾巴投去惊艳和羡慕的目光。 黄健咧嘴一笑，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我来自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雷希特村。村民都有漂亮的尾巴。你们……在干什么呢？” 穿山甲男孩把淌到嘴唇的大鼻涕吸溜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小手，然后去摸黄健的尾巴：“你们村子的名字可真长。我们正在捡石头呢。你要不要一起？” “不……好啊！我小时候也常在溪水中捡石头呢。”黄健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当他看清孩子手中的石头时，立即就改了主意。 这是一种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石子。 触感温润，表面光滑，如同极品羊脂玉。 握在手中仔细感应，居然由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 固态灵气？ 比他用聚灵阵鼓捣出的灵石更加浓郁。仅仅握在手中，身体就生出了吞噬的渴望。 而这样的石头，小溪中还零零散散地铺了不少…… 天降横财！ 天降横财啊！ 黄健心中五雷轰顶，脸上却挂着和蔼的姨母笑。朝三个孩子伸出手：“把你们的石头都给我，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神族都会使用魔法，可还是对黄健口中的魔术充满好奇。 三人把兜里的十几颗石子放到黄健手中。六只大眼睛写满了期待。 “嗯哼，看好了哈！” 黄健故作神秘地提醒了一声。手上一抖，石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枚五彩斑斓的贝壳。 他在地图上没发现海洋和大型湖泊。料想贝壳应该是稀罕物。 果然，三个孩子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哇！这是什么啊？好漂亮！” 黄健笑眯眯地把贝壳分给他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这叫贝壳，是一种神秘的海洋生物。告诉你们哦，每一个贝壳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 人形孩童吐出蛇信子，在贝壳上舔了舔。发现带有淡淡的咸味。于是更加开心了：“哥哥，再送给我一些嘛！” 黄健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来哦。不过……用那种石头。说不准可以变出更有趣的东西呢。” 与其费时费力地下水摸石头，还不如整一些现成的。 当初他从望海城收购的贝壳可是按百吨计算的。这种小体积的贝壳，在临梓渊的用处也只是粉碎了做肥料。 三个小孩围成一圈，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阵。这才拉起黄健：“我们家里还有很多呢。跟我们走！” “呃……好吧！” 黄健面对普通神族，就算暴露身份也有信心从容离去。 不妨多试探一番。 这个村子非常奇特。 整个村庄的大半陷入地下。只有尖尖的屋顶像蘑菇一样冒出地面。 要不是有人领路，黄健就算从附近路过都不会注意。 进村的路仅有一个洞口，里面是蚂蚁窝一样的岔路。 如果在雨季，这种设计非常容易灌水。 好在神界不下雨。 黄健进村之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没有太阳。但是阳光和煦，万里无云。 “快来！” 穿山甲孩子扯着黄健的衣角，往洞里拖。 黄健没发现什么威胁。于是弯腰跟了进去。 可他一进洞就后悔了。 村庄的头顶是土层，上下高度只有一米七。他不得不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移动。 独角孩子大声叫喊起来。很快就有一群孩子从各自的木屋里跑了出来。 上百人把黄健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吵闹个不停。 黄健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直响，有种置身于幼儿园的感觉。连忙制止这群孩子：“停，都停一下！你们家里的大人呢？” 这一嗓子确实管用。 所有孩子瞬间就没了动静。一张张小脸都挂着怪异的表情。 黄健立即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村子里谁说得算？派一个代表和我说话，不要乱哄哄的。” 他对神族的了解太少，多说多错。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出人群，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我是村长。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黄健的嘴角一抽。强自镇定道：“我来自斯坦尼……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我路过这里，休息一下就走。”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是万万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孩子组成的族群。 这么小，怎么繁衍后代？ 光是想想就觉得邪恶…… 黄健暗暗摇头，甩掉一些成人不宜的画面。却发现几个孩子正偷偷薅他尾巴上的毛。连忙叫道：“诶，这可不兴拔啊！”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 已经拔到毛的“咯咯”直乐。没拔到毛的一脸不情愿。 羊角辫女孩的视线从尾巴上收回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可她毕竟是村长，得稳重一些。沉声说道：“听说你能把石子转变成其他东西？” 黄健的尾巴缠在腰上，警惕地看着这群熊孩子。随口应道：“河里的那种石子可以。哦不……如果你们有特殊一些的东西，或许也可以转化。” 女孩追问道：“这种转化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她已经看过小巧精致的贝壳了。想的也比其他孩子多一些。 物以稀为贵。 如果能把没用的石子全变成贝壳，或许可以换取大量的生活物资。 这是天降横财啊！ 巧了，黄健也打着相同的主意。笑着说道：“当然是永久的。不过转化是随机的。品相如何，全看运气。” 此言一出，孩子们又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 女孩皱着眉头打量黄健，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片刻之后，老气横秋地说道：“那你……能帮我们转化一些吗？我可以给你报酬。” “还有报酬？”黄健眸光微闪，随即大笑起来：“报不报酬的不重要，我主要是喜欢孩子。你们的石子多不多？全拿给我！” 第440章 中间商 黄健眼中的无价之宝，在孩子手中只是好看的鹅卵石。 他们收集了大量的石子。 有的用来装点墙壁，有的拿来当成棋子，有的用来铺路。 甚至还有不少胡乱堆砌在屋子的墙角。 羊角辫女孩有些犹豫。偷偷打量着黄健的脸色，小声说道：“其实……转化一小部分就可以了……” 她怕黄健觉得石子不值钱，撂挑子走人。 黄健的眼珠子贼亮贼亮的。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没关系，无论多少石子。我都照单全……全部帮你们转化。” 双方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至于转化…… 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黄健搬运时没有精力慢慢筛选。除了贝壳，还带出一些鱼骨和海螺，甚至夹杂几颗品相一般的珍珠。 偏偏这些附带品，每次出现都会引来一片欢呼。 他在村子里耽搁了大半天，总算把石子全部换走了。 大概有个五六吨的样子。 这效率可比自己下水摸强太多了。 羊角辫女孩把一个海螺扣在耳朵上，轻声感慨道：“啊，这就是大海的声音吗？” 见黄健站起身，连忙追了上去：“等一下！” “嗯？” 黄健不想继续耽搁时间。顿住脚步，狐疑地看过去：“还有石子？” 羊角辫女孩摇了摇小脑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带有金色丝线的水晶：“答应过给你报酬的。这是我收藏品中最漂亮的一颗石头了。送给你了！” 黄健接到手里一看，居然是一颗极为罕见的金晶。 这是附魔和锻造都用得上的珍稀材料。 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手腕一翻，金晶变成了留影水晶：“好，这个送给你。” 羊角辫女孩的小脸上还带着不舍。看到天蓝色的留影水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这怎么好意思？还真是……挺漂亮的哈！”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一点都不慢。抢过留影水晶，爱不释手地摆弄起来。 魔力流入水晶，立即投射出皮尔大舞台的画面。 瞬间把所有孩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水晶播放的内容是歌剧。 不至于给村庄带来麻烦，却也能起到一点宣传作用。 毕竟，皮尔大舞台的剧本都是用来编排教廷和马兹亚斯的。 黄健趁着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悄无声息地遁入空间褶皱，翩然离去。 经过此次接触，他确认了两件事。 一是普通神族确实无法识别他的身份。二是神族的品种众多，不会因为他的模样产生怀疑。 如此看来，之后的行动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悬在上空的月神喃喃自语：“这小家伙用的是什么魔导器？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看来他的秘密不少嘛！真是……更让人期待了呢！” 说完，轻轻挥手。 黄健本想多走访几个村庄探听消息。结果无意识地改变了行进方向。 直到他的视线中出现一望无垠的市集才猛然回神：“咦？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拿出地图研究一番，有些无语：“这……偏了挺远啊！算了，来都来了。过去瞧瞧。” 既来之则安之。 他很谨慎地走向市集。 往来的神族逐渐多了起来。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切身感受到神族的物种丰富了。 稀奇古怪，什么形状都有。 人形，兽形，人兽形，甚至还有植物人和石头人…… 这是近亲结合的产物吗？ 早听说神族的私生活不拘一格。 没想到如此炸裂。 相比之下，他的外表反倒显得平庸的了。 黄健下意识地用留影水晶记录起来。 在神界司空见惯的一幕，如果放到凡间，绝对能震碎一裤衩子三观。 他接触过不少神明，还以为大部分神族都是俊男靓女呢。 又观察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现出身形，犹如一滴水珠，融入人流之中。 “呵……还挺谨慎！” 月神落到地面，化身成白须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远远地吊在后面。 她也很久没有逛过市集了，不妨看看热闹。 神界没有货币体系。 所有货物都是以物易物。只要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交换。 捡漏的概率很大。 可能用一只羊换来一块糕点，也可能用一块破瓦片换到一件神器。 全看彼此的心情。 黄健也发现大小摊位上摆放的都是玩具、画作、手工艺品。 很少有实用性强的东西。 神族换到心仪的东西，拿回去稀罕一阵子。玩腻了再拿回来换别的。 算是一种另类的旧货平台。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不知道倒过多少手了，谁知道上一任主人对它做过什么呢？ 黄健是实用主义者。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相比于二手货，更想要一些矿石和草药。 “咦？” 他脚步一顿，在一家三层木楼的门前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牌匾：“临梓楼？卧槽！我家的生意都做到神界来了？” 不会有错。 牌匾上还刻着一只简笔画的黄皮子呢。 临梓渊的各类货物被神族垄断。 原来是送到这里赚差价了…… 看进进出出的客人就知道，店里的商品非常受欢迎。 没想到啊，临梓渊的货已经风靡神界了。 神界娱乐为王。 任何稀罕物都有着巨大的市场空间。 每万年一次的界域通道开启，对神界来说就是一次文化狂欢。 “啧啧啧，名字有点侵权啊！”黄健嘿嘿一乐，迈步走了进去。 自家产品得到认可，心里还是有一点小骄傲的。 他也好奇哪些货物比较紧俏，回头还可以提一提价格。 柜台上的货物琳琅满目。 临烟、皮草、腰带、手提包、调味料、成人玩具、瓷器、空调、茶叶、酒水、蜜糖…… 大部分货物来自临梓渊。还有一部分是其他地区的产品。也打着临梓渊的名头一同销售。 黄健不会脑残到在神界买自己的东西。 手里握着留影水晶，乐呵呵地转悠。 旁观一群乡巴佬讨价还价。 “嗯，这些也要录下来。以后做成宣传片。”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唉。你们别卖了！店里的东西我全包了！” 第441章 娱乐为王 黄健扭头看去，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挡在货柜前。 展开双臂，不让其他客人上前。 老头无视了客人的叫嚷声，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石头，抛给店铺老板。 “月华结晶！” 人群中不乏识货的高人，发出一声惊呼。 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黄健不认识什么月华晶石。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 “呸！奸商！” 这一货柜的东西，从临梓渊进货，即使三倍溢价也就两百多金币。拿到神界就翻了百倍千倍。搞得黄健都想留下来摆摊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不爽，转身快步离去。 市集很大。 有地摊，有店铺。 不光交易物品。还有表演的，喝茶唱曲的，赌博下棋的。 都是消磨时光的闲人。 “咦？” 黄健走过一个地摊，又退了回来。目光落在一块碎瓦片上。 瓦片的表面阳刻着云彩的花纹，镀有一层彩釉。 不同于任何一个种族的审美风格，倒是有点秦砖汉瓦的古朴韵味。 老板见来了生意，连忙招呼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喽。蚀刻纪元的产物。这可是我从上古遗迹中偶然发现的宝物。绝佳的收藏品哟！” 黄健怕被人讹上，没伸手触碰。 撅着屁股打量半天。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瓦片。笑吟吟地问道：“蚀刻纪元的东西？你还有别的吗？” 他也不知道蚀刻纪元是啥意思。估摸着类似于“上古”或者“太古”吧。 老板倒没有因为他不买东西就摆脸色，热情地说道：“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很多大人物喜欢收藏，市面上是越来越少了。你可以去市集中央碰碰运气。偶尔会流出一些残货。” 所谓的残货，是指一些破损的砖头和瓦砾。同样没有收藏价值。好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市集里的。 黄健被勾起了兴趣，对老板道了一声谢。朝市集深处走去。 这个市集的规模非常大。是一条五六里长的回形街道。沿路走过去，又看到一些陶碗和瓦罐的残片。 心中的怪异感更加强烈了。 直到他站在一幅临摹的屏风前，彻底迷茫了。 屏门上丢失了大部分图案，布满修补的痕迹。 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女人，双手托举着石头，飞向崩碎的天空。 老板见有人在摊位前发呆，卖力地推销起来：“兄弟，看上这幅美杜莎石化图了？绝对是一手货。怎么样？有兴趣吗？” 黄健眼皮子狂跳。 神特么美杜莎石化图。 这是女娲补天吧？ 为什么女娲补天图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全特么乱了！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黄健略一犹豫，取出一枚留影水晶。注入魔力，《梁山伯与朱丽叶》的画面顿时引来四周的目光：“用这块水晶和你换。” 老板眼睛一亮，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成交！” 接下来的一路，黄健又用水晶换到几件仿制的工艺品。 在似是而非的风格中，依稀可以看出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韵味。 “卧槽！到底是咋回事？” 黄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对！当务之急不是搞清楚这些，而是让马兹亚斯知道我来神界了！”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放到一边。在一个地摊的边上找到空位。厚着脸皮挤了过去。 地摊老板立即出声叫道：“诶？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位置。你要摆摊自己去登记处申请！” 黄健一怔。 没想到如此松散的地方，竟需要申请才能摆摊。 他的身份可经不起查。 当即满脸堆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讨好：“大哥，你这儿不是还闲着一块空地儿吗？让我挤一挤呗。我不白用你的地方。”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盒面膜：“这是刚从临梓楼换来的面膜。就当租你的地方用了。” 地摊老板的视线从黄健脸上转移到了面膜上，而后又回到黄健的脸上。几乎是把东西抢过去了，强压着脸上的喜色道：“呕吼，那……你蹲这儿吧。别胡乱吆喝哈，我怕吵！” 这位老板是个识货的。 临梓楼是新兴商户，在所有市集都有分店。 东西很贵，也很受欢迎。 黄健算是在别人的地头沾了自己的光。笑眯眯地点头道谢，也取出一块布铺在地上。 他需要的空间确实不大，摆出的货物也很单一。 十多块留影水晶。 不需要出声吆喝。在一块留影水晶上注入魔力，光屏瞬间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这次播放的是《美杜莎传》。 讲述的是一个美杜莎为了报恩，嫁给文弱书生。又被一个老光头各种阻挠的故事。 旁边的地摊老板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善意提醒道：“兄弟，你这些水晶是不是没做防伪处理？这可不行啊！要是被人拿去复制，很快就贬值了。” 黄健的目的就是把水晶扩散出去。颇为洒脱地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本来也没指望用这些水晶做大做强嘛。” 地摊老板就动起了心思：“哎，要不你这些水晶换给我吧。你看看我摊子上有没有合心意的东西。” 他的摊位上全是石头和木头雕刻的小玩意儿。很少有人在摊位前驻足。 黄健笑了笑，没搭腔。 他确实想把水晶散出去，但也不想贱卖了。 地摊老板也知道自己的货不怎么受欢迎，索性不再说话。抻着脖子继续看水晶画面。 人都有从众心理，越是人多就越喜欢扎堆。 神族也不例外。 这个路段因为卖呆儿的人太多，很快就堵塞起来。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越堵越结实，如同在长街中段长了一个大瘤子。 一些挤不到近前面的神族还飞到空中。把小小的地摊包裹得水泄不通。 黄健感觉差不多了，掐断播放中的画面。 众人看得正起劲呢，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黄健心中暗笑。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嗯哼！那个……诸位见谅哈。继续播放下去，路都要堵死了。鄙人对古董比较感兴趣。如果有朋友对这些水晶感兴趣，可以用蚀刻纪元的东西来换。” 他的声音刚落，人群中立即有人提问：“这些水晶里都是刚刚那部剧吗？” “当然不是！” 黄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每块水晶中的剧都是不一样的。你们拿出的古董也未必都是好东西吧？这个要赌一下运气！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人群静了片刻。终于有一个头上长着树枝的中年人，从怀里掏出半个破碗。 “我就要你手里的那块水晶！” 第442章 富庶的神界 黄健的摊位很快被哄抢一空。 换回来一堆砖头瓦片，破铜烂铁。 一旁的摊主本想换几块水晶，结果出手慢了。不由得唉声叹气：“你……哎！亏大了！亏大了啊！” 黄健乐呵呵地收起地摊布，不以为意：“嗨，我就图一乐呵。无所谓亏不亏。开心就好！” 反正他换出去的水晶不是原件，要多少有多少。 不怕别人拿去复制。 传播得越广越好。 水晶里有隐藏文件夹。正常播放是看不出来的。但只要复制就会出现马兹亚斯上吐下泻的震撼一幕。 等这些东西流通出去，绝对能点燃马兹亚斯那个炸药桶。 黄健可不相信神族真像表面那样和睦。 否则就不会爆发诸神黄昏了。 而且他在交易中也不是全无所获。 换回的破烂中就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八角形铜牌。 铜牌一面平整，另一面篆刻着古朴的“巽”字。 事实上，这不是铜牌，而是一面铜镜。只是岁月太过久远，蒙蔽了镜面的光泽。 “这不会是个宝物吧？” 黄健在铜镜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立即收了起来。 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弄出什么动静。 本着淘宝捡漏的心情，他又溜溜达达地闲逛起来。 还真换到不少好东西。 星陨晶雕刻的人物塑像，血纹玛瑙的棋盘，雷鸣矿打磨的鼓槌，绯钢夜壶，雪花银果盘。 黄健看重的不是艺术价值，而是材料本身。 这些稀有金属放在凡俗世界，连矮人都会眼红。 “收获还不错！” 他再一次生出了留下的冲动。 满大街的懒汉和遍地的宝物，还有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就连喘气都在提升实力。 这样的宝地，很难不让人迷失。 难怪神族强大了。 就普通人都堪比六七阶转职者。 出生在神界，就算是一头猪也能成长为天蓬元帅吧？ 黄健正琢磨着搞出大一点的动静，突然看到两个天使冲天而起，朝远方疾掠而去。 其中一个天使的手里握着一块留影水晶。 “哎呦！比预想得还要顺利。风紧，扯呼！” 这里不能待了。 估计马兹亚斯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黄健低着头混入人群。与一个高大的神族擦肩而过时，遁入空间褶皱。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使飞到光明神宫少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但马兹亚斯会瞬移。赶过来只需要一瞬间。 撤退的时间有限。 速速离去！ 临梓楼。 白发老头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拐棍像扁担一样扛在肩头上，挑着大包小裹。 他朝黄健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缓缓扬了起来：“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虚浮的脚步往前一迈。身影变淡，消失。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仿佛他本就没存在过。 一天之后。 一个被浓郁白光包裹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市集上空。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住百里范围。 噼啪之声像炒豆子一样连绵不绝。 所有留影水晶都爆成齑粉。 但凡手中持有水晶的神族就像断了线的人偶，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生机断绝。 天降横祸。 持续几分钟之后，马兹亚斯闪身离去。恐怖的威压终于消失。 过去良久，众人仍陷于噤若寒蝉的状态。 神族不得自相残杀？ 规矩是由高位格神明定下的。 他们本身就是特权阶层。 耽搁了一天，已经有大量留影水晶散布到市集之外了。 马兹亚斯不可能销毁所有留影水晶和目击者。但表明了态度。 私藏水晶者死！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传言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黄健的目的达到了。 这是一只小老鼠向神明的宣战…… 三天之后。 一间距离市集不到五百里的酒馆内。 “啪！” 惊堂木拍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观众的精神为之一振。 黄健唾沫横飞地说道：“这天地之间啊，有四大灵猴。一为赤尻马猴，知阴阳，辩是非，能趋吉避凶……” 台下一个留着爆炸头的大胡子女人出声打断道：“什么是阴阳啊？” 黄健狠狠剜了她一眼：“阴阳就是正面和反面。你还听不听了？听就别打岔，我容易忘词！” “欧！” 这位堪比金毛狮王的女人是锻造之神。 在神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为了听故事，竟然化身成一个乖宝宝。端着半杯酒，都顾不上喝了。 黄健扫视一圈。见没人再打岔，这才继续说道：“除了红腚马猴，哦不……是赤尻马猴，还有通臂猿猴、灵明石猴和六耳猕猴。这四只猴子要是凑到一起啊……那可不得了。神明都拿它们没办法。” 锻造之神听到这话又露出不服之色。 纠结片刻，忍住了插嘴的冲动。 听故事而已，何必较真呢？ “要说这些猴子啊，有什么资本无法无天呢？为什么呢？”黄健连问了两遍。朝着一群瞪大眼睛的观众使了个眼色：“因为我口渴了！” 立即有心思活络的酒客会意，给他点了一大杯稻火酒。 黄健点头致意，投去赞许的目光。 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这才哈出一口酒气，老神在在地说道：“四猴混世，超脱一切束缚。曾经有一个大光头，怕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把六耳猕猴单独隔离出去了。” 一个酒客为猴子打抱不平：“猴子招他惹他了？” 黄健耸了耸肩：“没办法啊，因为他是光头嘛！光啊！光明之神的光。他自诩光明和正义的化身。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一切不合心意的事情都被他审判成了异端。” 那个酒客不吭声了。 这种话谁敢接啊？ 反倒是锻造之神催促道：“后来呢？” 黄健轻叹一声，遥望远方。仿佛隔着无尽的虚空看到一座海岛。 岛上有一群无忧无虑的猴子。 猴王就是灵明石猴。 它为了给猴群谋福利，出海寻仙，拜师学艺。和强大的魔兽称兄道弟。 原本无拘无束。 可即便它与世无争，还是被人算计。骗到神界，当了一个小小的弼马温。 “嘭！” 锻造之神拍桌而起，义愤填膺地吼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打！必须打上神界，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知道厉害！” 一旁的酒客小声提醒道：“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就是神界，你就是神明呢？” “我……我特么……”锻造之神支吾了半晌，这才愤愤地坐回位置：“我可没干那些缺德事儿哈！” 黄健嘿嘿一笑：“今天就讲到这儿吧！明天给大家说说它如何大闹神界，暴打光明……光头之神的。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酒馆里顿时响起了激烈的探讨声。 一众酒客从未听到如此新奇的故事。成为故事中的反派一方，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小兴奋。 知道猴子要攻打神界，更让他们欲罢不能。 当然，故事不是白听的。 众人自觉地送上打赏。 活铁、龙血钢、星髓石、时痕水晶、谎言之花、龙息藤…… 黄健面色淡然，心里已经爽上天了。 这就是混迹高端圈子的福利吗？ 太好赚了吧？ 他正盘算如何榨干众人的腰包，一大杯稻火酒突然墩在他的面前。 锻造之神把脸凑了过来。哪怕是压低嗓音，仍然像炸雷一般：“兄弟，给我讲讲猴子打上神界的事儿呗。我已经等不及了。” 黄健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剧透死全家。” “啧！”锻造之神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块不断蠕动的泥巴。继续诱惑道：“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对别人说。这坨神奇的泥巴就是你的了。它会自己动哦！” “这个……嗯？”黄健本想拒绝，可是目光一落到泥巴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会蠕动的泥巴？ 有生命？ 还散发着无比浓郁的大地气息。 不是土元素的气息，而是大地的厚重感。 “卧槽！息壤！” 第443章 妖族遗泽 息壤是世界诞生之初，最原始的土壤。 拥有自生不息的特性。 若是放任不管，巴掌大小的息壤千万年后就可以成长为一块新大陆。 在传说中，人类就是女娲用息壤捏出来的。鲧和大禹治水也使用了从帝俊那里盗取的息壤。 黄健感觉像做梦一样。 先天神物，居然被人当成剧透的报酬了。 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好还是息壤的悲哀。 时也命也。 要不是他修习过土遁术，观想图中恰巧有一块息壤，他也不可能认出这开天至宝。 息壤在手，别说让黄健剧透大闹天宫了，就算让他亲自去闹也在所不辞。 黄健接过息壤，双手都在颤抖。只觉得磅礴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他之前无法在神界动用土遁。此时却和脚下的大地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遁地而去。 锻造之神见黄健的脸部肌肉一个劲抽搐，整张脸像调色盘一样变换不停。讷讷道：“拿泥巴当报酬确实不太礼貌。要不……我让你挑一件装备？都是我亲手锻造的高级货。” 出自锻造之神的装备都是极品。拿来换故事听，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黄健回过神，连忙把息壤揣进怀里：“不不不，这个就挺好。那……我给你剧透一点大闹神界的内容，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哈……” 锻造之神大喜，把酒杯推到黄健面前。像一个求教的好学生。 息壤不愧为先天至宝。 不能收进空间戒指，也无法搬运。却像皮肤一样附着在黄健的胸前。 完全没有不适感。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生不息的息壤正以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变小。而他脑海中的观想图，后土娘娘手中的息壤正在一点点凝实。 锻造之神还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是何等宝物呢。比别人多听了一段故事，笑得极其夸张：“哦呵呵呵……痛快！真是痛快啊！后来呢？定住了七个女神，什么都没做？它到底揍没揍光头佬啊？” 笑声惹得不少人心痒难搔。 妈蛋！ 他们也想听剧透啊！ 黄健摆了摆手，止住话题：“真不能讲下去了。这个故事一环扣着一环，就算讲到明天晚上也讲不完！要不……你还是耐心等待一下吧。” 锻造之神从胸甲里摸出一个惟妙惟肖的金属人偶。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这个送给你，你再给我讲一段呗。就一段！偷偷讲，不让别人听到！” 黄健这次没再妥协，果断拒绝了：“期待后面的进展，本身就是故事的魅力之一。乖，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别迟到哈！” 锻造之神朝他龇了龇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空杯砸在桌子上，像小孩一样负气离去。 如果忽略她的爆炸头，浓密的胡须，健硕的体魄，夸张的肌肉和粗犷的嗓音。应该会是……可爱的女孩子吧？ 锻造之神一走，又有几个酒客围拢过来。也都想剧透一下。 黄健还急着研究息壤呢。 坚决扞卫吟游诗人的底线。没再向任何人让步。 在酒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大沿帽的独眼龙目送黄健离去。揪着胡须，小声嘀咕道：“这臭小子……给我的水晶里怎么没有这个故事？敢吊老娘的胃口。呵！看来，有必要抓起来拷问一番。” 另外一边。 黄健快步走进小树林。 左右张望一番。 没见其他人跟过来，这才闪身躲进空间褶皱。 他得到息壤时，心中闪过一抹悸动。 这抹悸动不是来自息壤，而是他从市集换回来的那块铜镜。 镜中迸射出一丝精神波动，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 “这到底是啥啊？”黄健仔细研究着铜镜。心底有些发怵：“不会爆炸吧？那我可不敢带在身上了。” 他能感觉出这面铜镜不简单，舍不得扔掉。 留之不安，弃之可惜。 正犹豫不决，铜镜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 “卧槽，完犊子了！” 黄健只觉得脑袋恍惚了一下，然后就站在一个昏黄的世界里。 目光所及，只能看出十多米远。 更远处弥漫着蒙蒙黄雾。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黄健身后响起：“原来是你这小辈儿把我唤醒的！” 黄健吓了一跳。 他是真地跳起来了。 猛然回头，失声惊呼道：“啥玩意儿？我唤醒谁了？” 而后他就看到一个古典美女戚戚然地站在那里。 柳叶眉，杏核眼，粉面桃腮，樱桃小嘴。 身穿五彩霓裳，头上插着一根乌木发簪。 身上散发着让所有坏男人洗心革面的圣洁气息。 如果一定要挑出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美女的身高只有半米。 盈盈一握的小腰真就是盈盈一握。 更怪异的是，美女身材娇小，却用一种俯视垃圾的目光打量着黄健。 黄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赔着笑脸问道：“晚辈无意打扰，还请见谅。敢问前辈是……” 美女身后浮现出纯白的黄皮子虚影。语气淡漠：“我叫黄九娘。已经死去无数年了。现在的我只是残存的一个念头。既然苏醒，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了。” 念头，不同于灵魂和意识。 是一些大能生前某一瞬间的执念。 这种执念是无根浮萍，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 当能量损耗殆尽，也就彻底消散了。 黄九娘之所以出现片刻清明，是因为感应到了同族的血脉以及息壤补充的一丝生机。 黄健得知面前黄九娘只是念头所化，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惆怅。 这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同族。 可这位同族马上就要消散了。 黄九娘释放出的虚影是白毛黄皮子。 千年黑，万年白。 如果她还活着，绝对是一条超级大粗腿。 可惜…… 黄健从大惊到大喜，又从大喜变得怅然若失。不由轻叹了声：“前辈……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黄九娘不答反问：“既然你来到妖庭，现在是妖族重掌天下了吗？” “啥？”黄健的脑子出现了瞬间的宕机：“妖庭？这里不是神界吗？呃……不对！已经不在我的那个世界了。我是穿越过来的。妖庭也穿越了？”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九娘像是陷入了某一段回忆，喃喃自语道：“是了，那一战，共工和祝融以水火之势自爆，炸断了不周山……” 她说的是妖巫量劫。 妖族集结全部精锐与巫族决战于不周山。 最终不周山倒塌，天空崩碎，大地分裂成四块大陆。 不周山是连接凡间与妖庭的纽带，也是妖庭的根。 不周山被毁，妖庭就成了没有锚的船。 那一战，妖族的顶尖力量尽数灭亡。 鲲鹏偷走妖族至宝河图洛书叛逃，导致妖皇东皇太一和妖帝帝俊先后战死。 相当于船桨被人拿跑了，舵手也没了。 妖庭在虚空中不知漂泊了多少年，最后吸附于这方世界。 残存的妖族无力打通界域障壁。最终耗尽寿元，含恨离世。 沉寂了无数年，一个善于穿梭空间的域外种族偶然发现这里。靠着妖族遗留的福泽，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神界。 黄健只觉得脑袋里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穿梭空间…… 难怪神明能无视距离瞬移了。 他还以为是某种运用神格的技巧呢。 黄健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等一下！神格又是怎么回事？神族霸占这里之前，应该还没有神格的说法吧？这也和妖族有关？” 黄九娘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身形已经处于半透明的状态了。 杏眼平静地看向黄健，突然笑了一下：“我的力量无法支撑闲聊了。你放松精神，我把修行感悟和零星记忆投射进你的识海。其他事情……你自行探索吧！” 黄健连连摆手：“等一下，前辈。以妖族的辉煌，一定有办法让你保持意识的，对吧？” 黄九娘没有回答。 神念化为细针，刺入黄健的识海。 “啊！” 第444章 先起高楼后筑基 别人的记忆烙印在自己识海。 不是复制、粘贴那么简单，而是强行灌输。 这就相当于吃饱饭之后又被强塞了几个大馒头。 隐隐的胀痛感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事实上，黄九娘已经非常温和了。仅仅留下了她的传承和感悟。 而且还是压缩包。 将在黄健的识海中，以极其缓慢地速度一点点化开。 整个过程十分凶险。 别看黄健的实力已经登堂入室了，可境界却和黄九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凡黄九娘存有一点别样的心思，就能轻易把他变成傻子。 万幸，结果是好的。 仙人抚我顶，许我以长生。 黄健这一路走来，全靠自己摸索。除了不靠谱的系统，连个领路人都没有。 这次总算有机会重头梳理一下了。 修仙者的三大要素。 资质，心性，悟性。 资质决定修仙的下限。心性决定走多少弯路。悟性决定修仙的上限。 黄健的资质是极差的。 他是人类的灵魂。 穿越到黄皮子身上，无论是灵肉契合度还是先天习性都很不匹配。 即使后来化形，周身经络和气机运转也和人类不同。 正因如此，系统才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而且还舍弃了两次！ 至于他的心性…… 一个屌丝能有多好的心性？ 得到一点蝇头小利能高兴好几天。吃亏了又时时刻刻惦记，寝食不安。 哪怕成为领主，仍然不改斤斤计较的本性。 或许是老天对他的补偿。反倒是虚无缥缈的悟性远超常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从系统商城买到几本精简的功法。靠着胆大头铁，在练崩的边缘反复横跳。 硬是误打误撞地就成长起来了。 当初在秘境接受仙人传道。他不是第一个闻道之人，却是唯一一个闻道三千载而没有陷入昏睡的人。 这样的悟性，即使放在璀璨的洪荒时代，也只有寥寥几人。 后来他有机会阅览盘龙山的藏书。总算触类旁通地掌握了一些仙家手段。 如今得到黄九娘的传承，顿时生出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这就好比野生教授得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习题册。总算弥补了缺失的根基底蕴。 黄健如痴如醉地伫立在原地。 时而恍然，时而皱眉。不时会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嗯……以前的方向错了。这里和我的理念有冲突！哈哈哈，一言惊醒梦中人，豁然开朗啊！” 他所修习的《灵月化生诀》自行填补修改，衍生成了《地狼吞天诀》。《灵骨化形经》替换成了《金肌玉骨经》。《驭风行云诀》也被《裂云遁天术》所取代。 除此之外，望气术、幻术和回春术也有了新的感悟。甚至就连放屁天赋都有了全新的见解。 醍醐灌顶啊！ 这就是野孩子和有家长的区别。 他恨不得闭关个百八十年，好好消化一番。 “呼……” 不知道过去多久，黄健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昏黄空间深鞠一躬。语气无比虔诚：“多谢前辈的馈赠！” 黄九娘的念头沉睡了无数年，却没有对黄健提出任何要求。而是把最后的能量用来延续传承了。 或许……她的执念就是这份传承吧。 黄健心念微动，意识退出了昏黄的镜中世界。 进入镜中世界的只是意识。 意识之间的交流快如闪电。 他在镜中停留了很久，其实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间。 若能随意在镜中感悟，绝对是一大修行利器。 可惜，八角铜镜是黄九娘的本命法宝。随着黄九娘消散，镜身上也布满裂痕。 黄健轻抚镜面，心中五味杂陈：“黄大仙有恩必偿。可是……我又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 他心有所感，翻手收起铜镜。扭头看向酒馆的方向。 就见戴着大檐帽的独眼汉子，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来。 黄健对独眼汉子有印象。 那家伙厚着脸皮蹭故事听，却不肯打赏。 相当抠门。 独眼汉子似乎能看透空间褶皱。目光落在黄健身上，语气随意地打起招呼：“这么巧，你也撒尿？” 黄健确认了！ 这家伙果然能看到他。 他的隐身术这么差劲吗？为啥总是被人发现？ “呃……” 黄健显出身形，笑容有些不自然：“你知道我在这儿？” 独眼汉子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到的！你身上有股乡巴佬的味道。” 她是月神的投影。 如果超出一定距离，还真找不到黄健。 但她帮黄健掩盖气息时动了点手脚。相当于装了一个定位器。 就算黄健躲到天边都别想逃出她的手心。 黄健解开裤腰带，双脚岔开：“一起？” 月神的嘴角抽了抽，把脸扭到一边：“算了，我又没尿了！” 她可以幻化成男人的模样，但是像男人一样撒尿就有点难为情了。 尤其是当着一个凡人的面。 听到身后的水流声，她神色更加不自在了。冷声问道：“你故事里的猴子……最终有没有颠覆神界？” “啊？” 黄健怔了一下。想不到，这家伙从酒馆追出来，居然是为了剧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撒尿时讨论的话题吗？” 月神的脸色更冷了：“那你尿快点。” 黄健抖了抖，发出一声长叹。悠悠说道：“猴子再强也只是猴子。无法颠覆神界，也没有恢复自由，连无拘无束的生活都回不去了。不对等的矛盾，最终只会走向妥协。” 他在说猴子，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 始于微末，身不由己。拥有的越多，身上的枷锁越重。 再累也停不下来。 月神对黄健的回答很不满意：“什么啊？猴子不能颠覆神界，它还折腾什么？这故事不好！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黄健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转身朝酒馆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后悔让我剧透了吧？故事和人生一样。只要还没讲完，总会有些悬念的。” 月神一怔，露出思索之色。 她拥有无限的寿命。从未考虑过所谓的结局。 如果能选择，她想要一个什么结局呢？ 这时，黄健的声音又从远处传了过来：“看你的穿着，应该不穷。你别总是躲在角落蹭听啊，多少打赏一点呗。” 月神的脸色又是一黑：“乡巴佬！呸！” 第445章 蝴蝶效应 神界的安静祥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破了。 市面上出现了大量和光明之神相关的留影水晶。 天使们疲于奔命，到处销毁脏物。 然而，有些流言就像扑不灭的火。不仅无法彻底消除，反而越传越广。 光明神宫立即发布声明，斥责造假抹黑的人。同时还发布了一道通缉令。 捉拿从凡界偷渡过来的兽人。 黄健都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呢，神族自己先玩嗨了。 神界已经平静太久了，一点点动静就能激起人们的探索欲。 没有人关心消息的真假。 不需要动员。人们很快就组建起一支支搜查队伍。 只是临时组建的队伍没有纪律性可言，所有人都抱着狩猎游玩的心态。 声势浩大的搜索很快就变了味道。 有人收缴水晶就有人私下里收藏。甚至有些搜索队员，自己就有藏品。 至于抓捕通缉犯…… 很多人都没见过通缉令的画像。 但凡长尾巴的都倒了大霉。 有人一天被抓进去好几次。还有人不堪其扰，干脆住进监牢里。 倒是苦了虎、鹿、羊三兄弟。 越想苟起来修炼，越不得安宁。藏身的小树林每天被搜查好几遍，都快变成菜市场了。 三兄弟实在避无可避，只能让几个倒霉蛋儿失踪。 结果引来了更大力度的搜查。 经历几次冲突，他们不得不离开树林，东躲西藏。 关键时刻，陆压又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跑去偷酒喝，还是逗小孩玩去了。 好在没过多久，搜索队的注意力被萨图恩带回的金翅飞天虎吸引走了。 起因非常荒谬。 仅仅因为穷奇长着尾巴，就被疯狂的搜查队当成通缉犯盘查。 世上只有穷奇冤枉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往它身上泼脏水了？ 它一怒之下，杀了七十多名神族。然后就和前来追捕的神明玩起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于是参与到搜捕的人更多了…… 一潭死水的神界突然充满了活力。连带着光明神宫的通缉令都变得不那么严肃了。 有两支搜查队查到黄健说书的酒馆。结果他们没有抓捕黄健，反而成了他的书迷。 长尾巴的人那么多，不差他一个。 反正都是找乐子。 在抓人和听故事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人一多，酒馆的空间就不够用了。 黄健干脆在门口的空地上摆下一张桌子。 四五百号人席地而坐，鸦雀无声地听他讲故事。 搞得跟学术演讲似的。 距离近的人还用留声石做记录。 不是黄健的口才有多好，而是神界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早就滥大街了。 他讲完西游记，又讲了哪吒闹海、佐罗、罗宾汉、斯巴达克斯起义、封神演义…… 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神族不是无欲无求，而是压抑得太久了。 一旦得到解放，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恰巧这些故事的核心是打破阶级壁垒和抗拒强权。 有些人的心思不安分起来。 黄健倒不是有意煽动人们情绪的。这些故事在他眼中也不具备煽动性。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故事随着留声石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很快，又被人进行了二创，三创。 内容变得更加激进，也更加直白。 黄健就像一只不起眼的蝴蝶，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扇动翅膀。 终于，有些人的心动变成了行动。搜查队伍摇身一变，成了割据一方的势力。 有人带头就有人效仿。 在极短的时间内，神界又先后出现十几个势力。 野心一旦点燃，就很难再扑灭了。 说来荒谬。 这些新势力空有野心，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都在等待黄健的故事更新。 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完全不知情。 黄健留在酒馆，是为了探听神界动态和妖庭的遗产，顺便消化黄九娘留下的传承。 此时，他正考虑离开酒馆前往光明神宫呢。 在这里停留了大半个月，凡界的冬月也临近结束了。 一旦春天降临，世界格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天气转暖，恶魔将重新投入大量兵力。而深渊士兵已经在冬月的掩护下，把军营向外推进数十里了。 反倒是各国联军的形势非常严峻。 兽人要应对狩猎季，必须从战场撤走兵力回援部落。 阿德拉帝国的国王被黄健所杀，权臣也死了大半。深陷夺权的旋涡之中。贵族们拥兵自重，不再往战场派兵。 佣兵王保罗被杀。各大佣兵团对教廷的调令也变得阳奉阴违。露脸时是佣兵，蒙上脸就成了流寇。 除此之外，马奇侯爵还趁着冬月攻占了七座城池。 就算教廷给他扣上反联盟的帽子，也只能在口头上谴责。根本拿不出多余的兵力讨伐。 此消彼长，教廷的影响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想要扭转局势，最简单的方法是斩首行动，然后扶植听话的傀儡上位。 马奇侯爵和阿兰都在斩首名单上。 好在黄健已经给他们安排了高手保护。 “是时候离开了！” 黄健讲完《勇敢的心》。看了一眼热议的听众。淡淡一笑，翩然离去。 还没走出多远，独眼汉子就小跑着追了上来：“喂，你要去哪啊？”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算是熟稔了，说话也比较随意。 黄健瞥了他一眼，随口敷衍：“撒尿，一起不？” 独眼汉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揶揄：“你该不会是没有新故事了，打算换个地方重头讲吧？” “啧啧，被你看出来了。”黄健并不隐瞒离开的意图：“那你还跟着我干啥？” 独眼汉子却没什么眼色，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听过的故事就不能再听一遍了？哎，你这些故事是咋想出来的？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瞧瞧”。 他口中的打开脑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黄健可不想被这么个人缠上，有意疏远道：“吟游诗人居无定所，四海为家。自由就是我的浪漫。那个……我习惯一个人独行，兄弟还是别跟着了。天大地大，就此别过吧。” 他有许多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独眼汉子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仍然腆着脸说道：“我可以当你的随从嘛。管吃住就行，不需要报酬。放心，我走过很多地方，旅行经验非常丰富。” 黄健突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独眼汉子身后，发出一声惊呼：“啊！” 独眼汉子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第446章 阴魂不散 “没想到啊，我有一天会以小妖的身份踏上妖庭。” 黄健感觉自己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虽然他早就从黄九娘那里得知神界的前身，可每次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什么妖庭？” “卧槽！” 黄健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独眼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 离他仅有两米远。 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这个发现让黄健毛骨悚然。惊疑不定地看着独眼汉子，试探着问道：“你……没事？” 独眼汉子一只手揉着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怨：“刚刚回头太猛，扭到脖子了。你怎么不等我啊？” 黄健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兄弟，脖子上的伤可不容大意。我帮你看看！” 独眼汉子对他没有什么防备，把头侧向一旁：“呐！” “啪！” 黄健又是一记手刀。 他这次加大了力道，连铁甲兽都能砍晕。 独眼汉子像一截木头栽倒在地。 两人没有什么仇怨，黄健倒也没想过补刀。 撒腿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两百米，耳边再次传来独眼汉子的埋怨声：“你打我干啥啊？” 黄健的头皮都麻了。失声问道：“你怎么没事儿？” 独眼汉子一脸茫然，反问道：“我……应该有事儿？” “错觉！一定是错觉！”黄健感觉有一股郁结之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难道他得到传承，实力反而下滑了？ 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 独眼汉子的实力比他强。 强很多…… 他想到被不明底细的强者盯上，整个人都不好了。讪笑道：“那个……我的故事都讲完了。暂时也没有寻找同伴的想法，更不需要随从。要不……咱俩就此别过？” 独眼汉子的笑容有些扭曲。说不出是阴冷还是单纯，似乎还带着几分戏谑：“你不要随从就算了。咱俩刚好顺路。” 黄健的笑容僵住了。 顺路？ 他说过要去哪吗？ 是不是去哪都顺路啊？ 不行！ 这种威胁必须铲除。铲除不掉也得甩掉。 黄健猛地撒出一把红豆。 豆子落地，瞬间变出上百个活蹦乱跳的黄健。 气息和神态没有丝毫差别。 独眼汉子不惊反喜，有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喜悦：“哟吼？这是什么魔法？好有趣！” 可惜没有人解答。 黄健已经趁乱潜入地底了。 直到遁出六七百米，幻象才脱离掌控，消散一空。 独眼汉子捡起一颗碎裂的豆子，在指尖碾了碾。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你小子……到底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地下三十米。 黄健匀速遁走。 贴在胸前的息壤缓解了大部分阻力。 遁入地下，总算知道之前的土遁术为什么失效了。 神界的泥土蕴含着排斥灵气的力量。 没有灵气，自然无法运用遁术。这就好比鱼不会在水里淹死，但无法在蒸馏水里存活一样。 也不知道毫无灵气的土壤是怎么长出遍地灵草的。 黄健得到息壤加持，感知力能辐射身周五十米。反正都遁入地底了，说不准能捡到妖族遗宝。 愿望是美好的，结果是骨感的。 黄健转悠了大半天，还真发现一处建筑遗址。可惜除了破碎的砖瓦，就只找到几件盔甲残片。 都已经锈得酥脆了。 一碰就碎。 “算了，先上去透透气。应该甩掉那个独眼龙了。” 地底的环境逼仄压抑，又没有灵气补充。待久了会感到胸口憋闷。 黄健有些无奈。 想不到遍地是宝的神界，地底却如此贫瘠。他都遁出五六十里了，连一块矿石都没看到。 刚从地表探头，就见一个人正在他的上方脱裤子。 黄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脱裤子的人闻声低头，居然还是独眼汉子。同样发出惊呼：“啊！是你？口口声声不让我跟着。就为了藏在地下，偷看我拉屎？” “我靠！” 黄健本想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结果变成了倒抽冷气。 一个猛子重新扎进土里。 这次遁出三十多里才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 阳光明媚，绿草茵茵。 一只肥嘟嘟的兔子在不远处吃草。 黄健长舒一口气。钻出地面，躺在草地上休息。 在神界土遁是很累的。 地底无法借用灵气，消耗的都是自身力量。 偏偏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传入耳中：“呵，你果然在跟踪我！说吧，你到底是何居心？” 黄健被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身。 就见独眼汉子跷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秆。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眼睛。 黄健也不装了，冷声问道：“说吧，你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对方不急着动手，肯定有什么目的。 独眼汉子压根没用正眼看他，还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你呢？” 黄健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如果我现在离开，不会再碰巧遇到你了吧？” 边说边慢慢后退。 见独眼汉子没动，转身就跑。 电弧挪移加上刚领悟的裂云遁天术，速度已经超过了大脑和眼睛的反应。 刹那间就冲到百里开外。 如此之快，除非独眼汉子能瞬移，否则…… 没有什么否则。 黄健身形一顿，双向前滑行一段距离。 就见前方的土丘上躺着一道慵懒的身影。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草秆。 连躺姿都和先前一般无二。 黄健彻底炸毛了，抽出短剑就要拼命：“卧槽，你过分了啊！” 独眼汉子却不慌不忙地扭过头，用手指顶了一下帽檐。不紧不慢地说道：“拔剑干什么？神族严禁自相残杀。你难道是……”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拖了一个长音。 就在黄健要暴起伤人时，才悠悠吐出后半句话：“收集故事的素材？” 黄健一个趔趄，险些闪到老腰。 他看不透独眼汉子的实力。能逼逼就尽量不动手。无奈道：“对啊！所以我要把全部心神投入到创作之中。不喜欢被人打扰。” 既然独眼汉子不撕破脸，他也乐得装糊涂。 独眼汉子终于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行啊！我不打扰你。那你能不能在故事里给我安排个角色？” 黄健一口应下：“没问题，独眼龙嘛。有适合你的角色。” 这是小事儿。给夏侯惇换个称呼就行。 独眼汉子却不爽了，把眼罩挪到另一只眼睛上：“你瞎吗？谁告诉你我是独眼龙的？” 突然爆发的气浪推着黄健后退了两步。 他话里没有一句威胁，却把威胁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黄健心中暗惊，只能妥协道：“好吧，是我的错。我给你安排一个英俊潇洒，放浪不羁，勇武无双的角色。那……你叫什么名字？” 独眼汉子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我叫希娜！” “希娜？”黄健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像个娘们儿？” 没想到希娜的听力极为敏锐，隐隐又有爆发的趋势：“你说什么？” 黄健立即竖起大拇指，沉声夸赞：“真是个威猛霸气的好名字。” 好汉不吃眼前亏。 实力不行就得怂。 希娜翻了个白眼：“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黄健的大名就挂在光明神宫的通缉令上，于是随口报了个假名：“我叫……唐吉坷德。” 希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 只是这副姿态出现在糙汉子的身上。又让黄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希娜笑够了，突然大声宣布道：“我决定了，在故事里，你就给我当坐骑吧！” “啥？” 黄健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果断拒绝：“不行！你可以在故事里客串角色，但不能乱改剧情。” 他遇到的人里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吗？ 一个个脑子都有坑！ 希娜虎目一瞪：“不听话，我打你啊！” 黄健的倔劲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叫道：“你可以羞辱我，但是不能羞辱艺术！” 希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好，那就羞辱你！” 第447章 玩物 红夜酒馆。 黄健站在吧台前。 嘟着香肠嘴，一只眼睛乌青，半边脸颊肿得老高。 他挨了收拾，还得被迫营业。 惊堂木落下，嘈杂的酒馆顿时没了声音。 黄健张不开嘴，说话有点走调：“俗话说，人中希娜，马中唐吉坷德。单枪匹马往那一站，便释放出千军万马的威势。压得诸侯联军大气都不敢喘。只听他一声怒吼，主动朝十万大军发起了冲锋。” 酒客们只觉得心驰神往，希娜也双眼放光地连连点头。 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只有讲故事的人心里憋屈。 被挟持讲故事，还强行改编剧情。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可谁让他打不过，还跑不掉呢。 “等我实力提升上来，要你好看！” 黄健心中郁闷，嘴上却说得热闹：“只听唐吉坷德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希娜则高举方天画戟。人借马势，马凭人威。一戟落下，气浪滔天。只杀得诸侯联军人仰马翻。希娜犹如杀神降世，甩去发梢的粘稠血水，大吼一声‘哇呀呀呀呀，今日定要在贼军中杀个七进七出，救出我家嫂嫂！’” 酒客中响起一片低沉的惊呼。仿佛他们就是那纵马驰骋之人。 人群中，两个把翅膀藏在罩袍里的天使小声交谈着：“是他吗？” 另一个拿着通缉令对比了一下，微微摇头：“不是！他眼睛上有那么大一片胎记，嘴唇也很厚。而且没有尾巴。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黄健的尾巴藏在空间褶皱里，已经没有最显眼的特征了。 其中一个天使眸光微闪，悄声说道：“既然这里找不到人，咱们快走吧。” 另一个天使把通缉令揣进怀里，微微摇头：“哎，不差这一会儿，听完再走呗……” 很快，两个天使也加入喝彩的队伍之中。 黄健的故事很精彩，观众的打赏也很丰厚。 可惜，收到的打赏都被希娜“代为保管”了。 先前希娜要给他当免费随从。 他不敢要。 现在好了，人家来硬的，连打赏都没了。 黄健像个受气小媳妇。看着希娜收取打赏，恨得牙根直痒痒：“世人皆道青云好，岂料青云隔九霄。凭栏独对三更晚，一片清辉两地枭。小人得志展爪牙，冷眼看你何寂寥。” 希娜收走所有打赏，心情相当愉悦。朝他抛来一个妩媚的笑脸：“你躲在这儿嘀咕啥呢？” 黄健被他的小女人姿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深藏在眼底的嫌弃瞬间转化成了谄媚：“我……正在反思呢。游历的路上确实需要有人做伴。当然，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忙，我也不会强留。” 他这两天总感觉屁股冷飕飕的。有些后悔，炼器时没弄一条铁裤衩。 希娜的笑容中饱含深意：“我没有什么可忙的。在神界，还有什么事情比找乐子重要呢？” 这话把黄健搞沉默了。 那种被人看破身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奈何他技不如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伺机而动了。 “那个……走吧，属于这个酒馆的故事已经讲完了。”黄健不想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他来神界又不是养老的。 希娜扯住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走什么啊？故事不是还没讲完吗？” 黄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无奈道：“故事的后续还没想出来呢。不走一走瞧一瞧，哪来的灵感？” 希娜思索片刻，倒也没再坚持。还真像个随从一样落在黄健身后。 黄健斜瞥了希娜一眼，心里甭提多别扭了。 如果缠上他的是女人，他怕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可是现在被一个性取向不明的糙汉子缠上…… 还特么不如女人呢！ 希娜觉察到黄健投来的目光，朝他嫣然一笑：“你瞅啥？” 黄健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头扭到一旁。 妈蛋！ 这叫什么事儿啊？ 神族的私生活是出了名的乱。 黄健以前怕暴露身份，现在更怕希娜馋他的身子。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黄健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知道最近的上古遗迹或者景点吗？我想过去看看。或许能得到一些启发。” 既然这个死变态自称见多识广，不如直接问他来得省事。 希娜略一思索，还真给出一个答案：“有一个古战场的遗址，离这里不到两百里。但是那里被人搜刮无数遍了。要去看看吗？” “要！” 黄健回答得斩钉截铁。 发生在妖庭的古战场能简单吗？ 但凡捡到一点边角料，那都是不得了的收获。 希娜确认了一下方向，主动到前面带路。眼中颇有探询之意：“你好像对蚀刻纪元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啊。” “嗯！” 黄健没有隐瞒，语气中满是敬畏：“古董是会说话的。述说它被时光掩盖的过往。这也是我灵感的源泉。” 他的锻造技艺是用顶级材料堆出来的。 如果用修仙界的眼光品鉴，他打造的东西勉强算得上法器。偶尔鼓捣出一件法宝，已经是撞大运了。 而妖族留存至今的遗物，至少也是灵宝。哪怕灵性尽失，也能借鉴一番了。 黄九娘的八角铜镜就是灵宝。可以摄人魂魄。 可惜已经毁了。 希娜收起眼中的审视，随口说道：“行啊，回头把你收集的东西送到时光之神那里。她很擅长修复古董的。” 黄健翻了个白眼：“那是修复吗？那是恢复出厂设置。等等！你认识时光之神？” 当初阿丽娅遇刺，时光之神的投影曾帮他回溯时间，查找凶手。 虽然是一场交易，可黄健还是对她心存感激的。 希娜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改变口风：“时……光之神嘛。谁不认识啊？她认不认我就不知道了。” “嗯，也是！”黄健微微点头，倒也不觉得遗憾：“高位格神明哪是说见就能见的？我还欠她一个人情呢。” “欠她人情……” 希娜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时轮殿。 时光之神正和月神围坐在留影水晶前。因为一部悲剧哭得稀里哗啦。 月神突然止住眼泪，把擦鼻涕的手帕丢到一边。手指在虚空轻点。 面前很快就浮现出黄健的容貌。 她眼睛还红红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八卦的意味：“克洛诺斯，凡界那个很富有的大冤种是不是他啊？” 时光之神的脸上朦胧一片。却能看到晶莹的泪珠逆流回眼睛里。柔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咦？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大情种，不是大冤种。” “没区别！” 月神像是发现了比水晶里更加狗血的剧情。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世界太小了点吧？你猜……那家伙在哪儿呢？” 第448章 尬劫 神界没有日月星辰。但是有昼夜之分。 黄健有许多常识问题想不明白，却不便询问。 如果问题太蠢，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唐吉坷德，你干啥去？” 希娜见黄健朝一棵大树走去，也跟了过来。 黄健边解裤腰带边往树后躲了躲：“撒尿，一起吗？” 希娜的脚步一顿，把头扭到别处。 说来也怪，他明明是个糙汉子。可是平日相处，却总会出现一些小女人的扭捏。 刚开始黄健还提防他的背刺。慢慢发现，希娜只是表现得奔放，实际上一直和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尤其是解决个人问题时，从来不和黄健一起。 两个人相处，就像挤压弹簧。 如果其中一人表现出害羞，另外一人就会大胆起来。 黄健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拉屎撒尿都故意挑衅一下希娜。见希娜果然怂了，大声叫道：“你是自卑吗？要不要比比谁尿得远？” 希娜投来一个恶狠狠的目光。黄健连忙往树后躲了躲。他只是试探希娜的底线，又不是真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他对希娜的身份也有一些猜测。 提上裤子。吹着口哨，神清气爽地溜达回来：“希娜，怎么从来不见你方便啊？你是属草爬子的吗？光吃不拉！” 希娜生硬地转移话题：“草爬子是什么？” 黄健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儿。怔了一下，随口敷衍道：“是一种吸血的虫子，叮上就不撒口的那种。” 这个世界没有蜱虫，只能这么解释了。 希娜啐了一口唾沫，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我有一个闺……兄弟，是你的狂热书迷。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也想过来。” 这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如果黄健不识时务，他也是略通拳脚的。 黄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 反正甩不掉希娜，多一个人也没有太大影响。 说不准还有利用空间呢。 正盘算如何让希娜给马兹亚斯添堵。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就见四五十号人呼啦啦地冲了出来，堵在两人前方。 领头的男人居然也是一个独眼龙。 手里拎着硕大的木棒。站定位置后，先是仰天大笑，然后才拿捏起腔调：“哇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树是我栽。要想……要想……”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求助地看向同伙。 估计是忘词了。 结果其他人光顾着对黄健和希娜龇牙，谁都没去看他。 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之中。 黄健被他憋得够呛，恨不得帮他把后面的话说了。 希娜率先受不了了。大声提醒道：“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呃……对！”劫匪头子自己也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就看到希娜的独眼，皱起眉头：“你你你……学我？” 黄健都替他尴尬，哭笑不得道：“兄弟，你是来打劫的吧？能不能专业一点？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还有啊，你是不是口吃？口吃就让别人喊话嘛。这样很影响氛围感的。” 劫匪头子抿了抿嘴唇：“哦，对……对不起！” 这次就连希娜都忍无可忍了，大声吼道：“你都出来当劫匪了，怎么低声下气的？拿出点气势来！凶一点懂不懂？说，你是从哪学的打劫？就算听不到现场的故事，至少买一块正版留音石吧？” 说着还看向黄健：“我说的对不对？” 黄健一只手捂着脸，连连点头：“对对对！” 他都没眼看了。 千万别说这帮劫匪是受到他故事的影响。 丢不起这人。 结果等了半晌，一群劫匪除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居然没有下文了。 希娜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脸上带着鼓励之色：“接下来呢？你们该干什么了？” “嗯……” 劫匪头子踌躇了半天，灵机一动，扔出两个字：“你猜。” “我靠！”黄健彻底无语了：“你猜我猜不猜？就你们这业务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劫道的？” 一群劫匪面面相觑，尴尬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 神族富足，吃喝不愁。 他们听故事时没想那么多。反正先拉起队伍。 迈出第一步再说。 不知道哪个劫匪在人群里喊了一句：“要不……你俩抵抗一下？你们是不是听过正版的留声石？就打劫这个！” 留声石和留影水晶不同。复刻的次数越多，音质就越差。 很多人听的故事是跳帧的。 黄健轻叹一口气：“留声石？这个我还真没有。不是，你是在打劫啊！又不是乞讨。说话能不能霸气一点？” 希娜死死抿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黄健也瞪了他一眼，冷声斥责道：“笑什么笑？严肃点！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职业？” 希娜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地上用拳头捶打地面：“啊哈，啊哈哈哈……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们……你们继续哈，不用管我。” 地面都随着他的拳头一下下跳动。 劫匪像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羞愧得无地自容。 黄健本想就这么离开的，可又觉得不该打击别人的理想。 于是朝众人招了招手：“来来来，都靠近一点。我给你们讲讲打劫的门道哈。首先你们的站位就不对。光堵路有啥用？得围起来……” 他把劫掠的整个流程掰开了，揉碎了，分段详解。 如何踩点，放哨，出场，走位，威慑，动手，围堵，撤离，销赃。 劫匪们没想到抢劫居然有这么多门道。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面前有一扇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无聊的生活突然就有了奔头。 黄健灌下一大口水，用袖子在嘴上一抹：“劫匪呢，分为流寇和座山虎。你们这种没有固定窝点的就是流寇。优点是机动灵活，很难被人一锅端了。缺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永远无法做大做强。” 劫匪头子的嘴巴就没闭上过。直到这时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大……大哥，你当劫……匪不？我们跟……跟着你干。” 黄健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特么别说话，我最讨厌结巴了！”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个子插嘴道：“大哥，劫匪一般都抢啥啊？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缺。” 黄健想说他们缺心眼儿。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耐着性子说道：“看上什么就抢什么呗。低级劫匪才抢自己需要的东西呢，高端一点得抢别人重视的东西。抢人，抢宝贝，抢地盘，抢消息。甚至……抢神格。”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神格，在神界是禁忌。 抢夺神格意味着杀死神明。 这是谋逆，更是挑战神族无数万年的规矩。 哪怕马兹亚斯，给儿子准备的神格也是藏在凡界，不敢带回来。 如果说神族对生活无欲无求，那么神格就是让所有人疯狂的猛药。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希娜突然说话了：“现在我来演示一下抢劫的流程。所有人都抱头蹲下。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第449章 惊艳无双 劫匪这种高危职业，通常只有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才会去做。 而神界又太富有了。 一掏兜，所有劫匪都是富豪。 龙眼琥珀制成的吊坠，陌霜结晶打磨的镜子，虚空蚕丝编织的手套，振金八音盒…… 每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都是价值连城的顶级奢侈品。 即使所有东西都进了希娜的口袋，黄健还是觉得心口绞痛：“太败家了！那么多珍稀材料，居然拿来做玩具！糟践东西啊！” 希娜的心情相当美丽。把玩着小巧的镜子，笑眯眯地说道：“抢他们的东西，他们就有工作的动力了！” 正如他所说，劫匪被洗劫一空。离开时还对他千恩万谢呢。 画风极其违和。 黄健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 顿了一下，黄健又忍不住好奇：“你把东西都收到哪儿去了？” 他能把东西搬运到堂口，也可以储存在空间戒指里。但是别人没有这个本事。 希娜拍了拍腰间的锦缎口袋，神色颇为得意：“蚀刻纪元的宝贝，能装很多东西呢。” 口袋只有香囊大小。层层叠叠的复杂花纹散发着柔和的光韵。 黄健看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卧槽！这是乾坤袋？” 这种东西他只在小说里听过。 此时就摆在面前，有一种上前去抢的冲动。 “这东西叫乾坤袋？”希娜狐疑地看着黄健，审视的意味很浓：“你怎么知道？” 他得到乾坤袋时都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 还是时光之神帮忙修复后才偶然发现的秘密。 黄健的视线始终没从乾坤袋上移开，随口应付道：“神话故事里提到的啊。乾坤袋，御兽袋，芥子戒，袖里乾坤……” 希娜眯起眼睛，眸光闪烁：“故事不是你编的吗？” 黄健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意落在身上。心头微惊，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所有故事都是我改编的。改编！懂吗？” 希娜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而是接着逼问：“你的故事又是从哪听来的？” 黄健已经调整好面部表情了，强行辩解道：“很多地方流传这类故事，多走走瞧瞧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发现希娜的杀意更浓了。这才像认命一样长叹一口气：“好吧，其实我在凡界游历了很多年。这些烂大街的故事没有传到神界。我就说成是自己编的了。” 他这么说是试探希娜的反应。 希娜并不意外，而是露出一抹笑容：“这样啊……我就说你怎么满脑子古怪想法呢。原来是抄的！还真是高看你了！” 黄健心中苦笑。 果然啊……他早就暴露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拿着通缉令到光明神宫打听一下，很容易查出他的底细。 可他不知道，希娜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详细。 希娜先是通过时光之神找到了海尔吉。 又拿着留影水晶，威逼利诱。 海尔吉看到视频后，沉默良久。最终把黄健卖了个底掉。然后去揍了贝利尔一顿。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在黄健看不到的地方，多了两个心碎的人…… “哎，你想啥呢？眼睛都直了。”希娜不知什么时候贴到黄健的身上，还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仿佛之前的杀意与他毫不相关。 黄健摩挲着下巴，露出沉思状：“你别说话！我刚刚抓到一点灵感。” 被他这么一咋呼，希娜果然不吭声了。 黄健没去看希娜的表情，而是用神识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围绕乾坤袋展开的故事。就叫……蛮荒……巫……蛮荒巫神！” “切！”希娜大失所望：“巫神是什么神？没听说过。” 黄健耸了耸肩，神色淡然道：“就是杜撰出来的呗。如果是现有的神明，把我打死怎么办？” 希娜掩嘴娇笑：“也是！” 黄健又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 正琢磨着创造什么机会甩掉这个麻烦呢。希娜突然抬手指向前方：“看，我兄弟找过来了。” “啥？这么快？” 黄健一阵头疼。 一个变态就这么难伺候了，再来一个还不得玩死他啊？ 他心中憋闷，顺着希娜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倚靠在大树上。 只是一眼，黄健就移不开视线了。 好漂亮的……男人！ 一头金色的长发并不耀眼，是那种油画般的蜜色与暗金。几缕发丝贴着颈侧蜿蜒而下，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交错间勾勒出柔和的阴影。削弱了凌厉，平添几分易碎的矜贵。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仿佛远古森林的迷雾。 眸光流转时，既不是阳刚的锐利，也不同于女性的娇柔，而是一种超越性别的，近乎神性的宁静。 “我滴个乖乖！” 黄健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仅仅一眼，竟对这个男人生出了超脱欣赏的特殊情愫。 是一种……发自灵魂的亲近感。 就像小鸟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 黄健在略微失神之后，立即警惕起来：“是媚术吗？好厉害！” 希娜已经小跑过去了，亲昵地挽起俊逸男人的臂弯。 挺大个老爷们，硬是搞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俊逸男人也不排斥，还宠溺地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黄健心中的惊艳瞬间变成恶寒，有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希娜拉着俊逸男人走了过来，神色间满是暧昧：“喂，唐吉坷德。你还傻站着干什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兄弟，克洛诺斯。” 离得近了，惊艳感更是扑面而来。 克洛诺斯的美不同于美神阿佛洛狄忒。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心安。 黄健有些手足无措，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呃，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黄……唐吉坷德。” 过于紧张，险些说秃噜嘴了。 克洛诺斯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中性的嗓音雌雄难辨，犹如一杯温水灌进黄健的耳朵。 黄健打了个哆嗦，触电般向后跳去，压根不敢和他握手：“幸会，幸会！” 希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着克洛诺斯的手催促道：“行了，别一个劲的客气了，古战场离这儿不远了！” “呃……好！” 黄健有些失神，偷偷打量克洛诺斯的侧脸。 妈耶！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 真好看啊！ 时轮殿。 月神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顾高位格神明的形象：“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克洛诺斯，我就说不要打赌嘛，你不听。哪有什么大冤种？只是诱惑不够罢了。你输了！” 时光之神也发出一声轻笑：“别急，才刚开始呢。” 月神伸手去挠时光之神的痒：“你还是把时之沙准备好吧。我已经惦记很久了。” 时光之神嗔怪地推开月神，声音依旧柔和：“你呀，准备好月华结晶吧！” 第450章 三人行，必有好酒 人性很奇怪。 无论内心有多么抵触，在美丽的事物面前都会忍不住表现自己。 自从克洛诺斯加入队伍，黄健的话明显变多了。 休息时还会主动讲上一段故事助兴。 如此一来希娜就有点不舒服了。感觉像是自己养的狗朝别人摇尾巴一样。 颜值未必是正义，但一定不正经。 趁着克洛诺斯准备食物，希娜把黄健拎到一边，低声警告道：“小子，克洛诺斯是我的，你别打他的主意哈！” 这话明显是捡软柿子捏了。 黄健一直在希娜面前夹着尾巴。此时也不知从哪冒出的脾气，竟然胆大包天地推了他一下：“滚蛋，人是你喊过来的，你自己盯着。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这一下推在希娜的胸口上。 明明没怎么用力，居然把人推出五六步远。 希娜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道：“你……你……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不然我打死你！” 说完，气鼓鼓地和克洛诺斯准备食材去了。 黄健怔了半晌，突然露出惊喜之色：“这家伙的弱点在前胸啊！呵呵呵呵，再敢和我动手动脚，看老子不锤死你！” 晚饭是一只大脚兔。 这种兔子比土狗还大一些。肉质极嫩，但是鲜味不足。适合切成薄片，拌着酱汁吃。 黄健吃过一次，觉得寡淡无味。 他还是喜欢吃熟食。 这两年四处奔波，厨艺早就不是煮泡面的水准了。 他主张把兔肉烤来吃。 希娜的半边身子挡在克洛诺斯前面，眼中满是质疑：“你行不行啊？大脚兔一烤就煳，一煮就烂。你可别浪费食物。” 黄健却信心十足：“放心，烤煳了我就把兔肉全吃掉！” “美得你！”希娜拿出纤薄的匕首，先把两条兔腿卸了下去。 他的刀很快，动作也让人赏心悦目。 片刻功夫就将兔腿骨肉分离，切成薄片。然后挤上几滴草汁和果汁腌制。这才朝黄健投来挑衅的目光：“这是我俩的，没有你的份儿！” 自从克洛诺斯到来，希娜的神态越来越像刁蛮的小女人了。 黄健耸了耸肩。用风刃在兔肉上切出网格状的划痕，又取出烧烤调味粉，均匀涂抹。 没有放在明火上烤，而是先用火球把干柴烘成木炭。这才驭风包裹兔肉，在炭火上方缓慢翻转。 风压锁水，受热均匀，木炭的焦气也渗透进肉里。 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还引来不少附近的小动物。 比都不用比。在烧烤面前，完虐生腌。 希娜更不爽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混蛋顿顿都啃干饼，现在怎么殷勤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斜眼看向克洛诺斯。用刀尖挑起一片生腌兔肉，送到克洛诺斯面前：“啊！” 克洛诺斯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咬下兔肉，慢慢咀嚼。 他吃东西，肩不晃，发不颤。就连垂落的睫毛都凝着静气。 仿佛吃下去的不是凡间烟火，而是把春光含在嘴里细嚼慢咽。 黄健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把头扭向别处。 我的妈呀！ 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这谁受得了？ 螺纹钢都要掰弯了！ 希娜白了黄健一眼，暗自得意。又挑起一片兔肉送到克洛诺斯面前。 克洛诺斯却微微摇头，露出了让天地失色的笑容：“我想尝尝烤肉。” “啊？” 希娜的动作一僵。突然有种遭受背叛的感觉。 再看向黄健时，只觉得这家伙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黄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烤肉上。 虽然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兔肉，但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积累了大量的炼器经验，控火能力已达入微。根本不怕把肉烤煳。此时正驾驭风压收汁。 突然感觉一股寒意当头笼罩过来，狠狠打了个冷战。 “咦？” 他抬头看去，却见克洛诺斯和希娜都面带期待之色，笑容和煦地看着烤肉。 “错觉吗……” 黄健重新低头，把调和油涂抹在兔肉表面。猛然催动火焰。 “轰！” 半米粗的火龙卷冲天而起，持续五秒钟又尽数消退。 烤兔已经通体变成金黄色了。 表皮酥脆，内里多汁。 香气都被锁在肉里，闻起来反而不明显了。 黄健的烧烤手法有炼器的底子，还借鉴了海尔祥的烤肉秘诀。就算是王庭的大厨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一挥手，用风刃把兔肉分割成几大块，摆在事先准备的宽大叶子上，再铺上蘸料。热情地招呼道：“来，尝尝。” 希娜早就把手里的生腌丢掉了。端起面前的烤肉，不屑道：“谁稀罕呐？看着就没食欲。花里胡哨，浪费食材！呸，这是什么啊？又苦又涩。” 黄健的眼角抽搐两下，善意提醒道：“叶子是盛肉用的，不是给你吃的！” 希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已经塞满了。含糊不清道：“我乐意！” “你俩是小孩子吗？”克洛诺斯掩嘴轻笑。撕下一小块兔肉送进嘴里。随即眼睛一亮：“嗯，好吃！” 他的吃相就比希娜文雅太多了。给人一种恬淡静雅的感觉。 黄健没急着吃东西。 把剔下的骨头分割成几块，丢到不远处。 骨头上还残留一些肉。 几只小动物大着胆子靠过来。试探着嗅了嗅，然后就争先恐后地围上去。发出一阵争抢声。 克洛诺斯放下手中的兔肉，目光灼灼地看着黄健：“你身上有一种让动物心安的气息。这样的人，心地都不坏。” “哈？不坏吗？” 黄健已经抱着烤肉大快朵颐了。吃相比希娜强不到哪去，下巴上蹭满了红油：“世上只有亲疏之别，哪来的好坏之分？先有阵营，后有善恶。” 克洛诺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有烤肉，怎么能没有酒？” 说着，取出一个散发淡金色光晕的酒囊。 希娜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走。然后丢出一个绿油油的酒瓶子：“咱们换着喝！” “欧！” 黄健吧嗒两下嘴，也想尝尝淡金色的酒是什么滋味。不过看希娜护食的样子，应该没有他的份。于是取出一囊火龙酒。 本想自己喝自己的，酒囊却被一只瓷胎般的玉手拿了过去。 克洛诺斯朝黄健露出倾倒众生的笑容：“说好了换着喝的。” “呃……好吧！” 黄健的目光落在绿油油的瓶子上。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是嫌弃。 深绿色，往往代表着剧毒。 就算这酒没有毒，也不知道希娜有没有对着瓶子喝酒的习惯。黄健可不想喝他的口水。 克洛诺斯是文雅人，黄健也想整得文雅一点。 翻手取出三个陶杯。 陶杯是临梓渊出产的赠品。有自动温酒的作用。 并未在神界流通。 希娜接过杯子，在手里摆弄两下。发现简笔画的黄皮子标记。顿时大笑起来：“你这个是假的！临梓楼根本不卖杯子！你上当了！” 黄健讪笑两声：“假就假吧，假杯子也一样装酒。” “也是！” 希娜果然没用杯子，举着酒囊直接对嘴喝。而后长长哈出一口酒气，就连他身前的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好酒啊！克洛诺斯，你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克洛诺斯的笑容恬淡似水：“因为平时吃不到这么好的烤肉啊！” 黄健往杯里倒了一点墨绿色的酒液。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这才抿了一小口。 他百毒不侵，就算酒里有毒，只抿一点点也不会被放倒。 可就是这么一小口，瞬间化为精纯的月华之气，如同横冲直撞的野牛，涌入四肢百骸。 龙珠的吞吐速度骤然加速。 地狼吞天诀自行运转，疯狂吸收酒气。 仅仅是这一小口，就抵得上在他神界十天半个月的吐纳了。 黄健只觉得全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一抹酡红浮上脸颊，舌头都有点硬了：“哎呦？这酒的度数不低啊！” 边说边把自己的酒杯倒满。 嫌弃？ 不存在的！ 好东西就要保存在肚子里。 一只胆大的松鼠跳上黄健肩头，抻着脖子去舔他嘴角的酒水。然后就如触电般，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黄健一把接住松鼠。当成手帕擦了擦嘴，丢到一边。 醉眼朦胧地看向克洛诺斯，大着舌头嘟囔道：“喝啊，我的酒也不错呢。一囊要好几个银币！” “好几个银币吗？确实是好酒！” 克洛诺斯抿嘴一笑，优雅地呷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骤然一瞪，两条火舌从鼻孔喷射出来…… 第451章 破丹化婴 黄健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变回了穿越之前的样子。 正被一大群黄皮子团团包围。 黄皮子中有十多只皮毛黑亮似漆，还有五只洁白如玉。都用碧绿的眸子审视着他。 一只个头格外高大的黄皮子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身为人类，竟敢冒充我族，你可知罪？”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包围圈又缩紧了几分。 黄健被逼得无处立足，大声辩解道：“谁说我冒充黄皮子了？这事儿我说的算吗？我可是受害者！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这时，一只黑毛黄皮子趴在他的腿上嗅了嗅。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有巫的气息。这家伙是巫！” 所有黄皮子瞬间炸毛，全都龇起了尖牙。 只等太奶奶一声令下就把黄健撕成碎片。 妖族和巫族打了上百万年，彼此之间是化不开的血仇。 一旦遇到，必死一方。 黄健更加委屈了：“什么巫？我不是！不知道！你别乱说！” 他忘了，萨满教就是巫的一个分支。虽然他是妖身修行，走的却是巫的路数。 可是黄健的时代距离妖巫之战太遥远了。 人类的天下，谁还死抓着那份仇恨不放？ 这时一只白毛黄皮子蹦跳着上前两步，背对黄建展开爪子。对其他黄皮子叫道：“大家冷静。不管他是妖还是巫，都只是无数年后的小辈。我们的仇怨何必迁怒在无辜之人的身上？” 黄健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黄皮子替他说话。心底生出一股暖流。 听声音，说话的似乎是……黄九娘？ 黄九娘转头看向黄健，大声质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妖？还是巫？” “呃……” 黄健被问住了：“是啊……我到底算什么？” 正犹豫怎么回答，突然发现黄九娘向他投来的目光颇有深意。连忙说道：“我当然是黄家人了！” 此时此刻，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他本就姓黄，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拄拐的大号黄皮子发出一阵冷笑：“玩文字游戏。哼！奸滑之辈，不可轻饶！” 上百只黄皮子一拥而上。 抱脚的，咬手的，挠脸的，还有往他嘴里钻的。 黄健全身刺痛，犹如受到千刀万剐。心底的狠劲也上来了：“啊！不让我活，你们也别好过！” 他双手各抓住一只黄皮子。狠狠咬住往他嘴里钻的那只。 拄拐的黄皮子也扑了上来，用拐杖狠狠砸他的脸。 黄健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了。 然后…… 他就醒了。 此时他正把希娜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抓住希娜的手腕，嘴里还咬着一只鞋。 希娜正一脸羞愤地用脚踹他的脸：“狗东西，你活腻了！给我去死！” “哦？” 黄健的动作一滞，还没回过神来。随后就被踹中下巴，整个人翻滚着倒飞出去。 克洛诺斯不动声色地收起留影水晶，风轻云淡地说道：“希娜的酒后劲很大，每次只能喝一点点。” “嘭！” 黄健直到这时才落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你你……你不早说……” 他这才发现，梦中被黄皮子围攻的痛感是真实的。 狂乱的能量犹如无数刀片，粗鲁地撕扯着每一寸肌肤，试图把他撕碎。 龙珠已经全力运转了，却给他一种杯水车薪的无力感。 黄健清醒过来，顿时疼得浑身哆嗦。 连忙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地狼吞天诀。 如果把他的经络比作水渠，那么体内作乱的能量就是滔天洪水。黄健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支撑，尽最大努力不让水渠冲垮。 希娜站起身，眼底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堂堂月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上一个对他言语不敬的家伙，整个族谱都化为尘埃了。 他抬手就要点向黄健。 克洛诺斯却一把拉住他。微微摇头：“他喝光了一整瓶月华流霜，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还活着吗？” 希娜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不好奇！先杀了再说！” 要不是他贪嘴，把一整囊岁月酒喝光，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轻薄？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克洛诺斯再次拦住他：“把他杀掉，咱俩的赌约就算你输了。而且，这小子的自救手段很有趣。超出我的理解了。就算你要动手，也等我观察之后再说吧？” 希娜被阻拦了两次，心中的杀意渐缓。理智回归，冷声提醒道：“你别靠他那么近！一会儿爆炸了，溅你一身脏东西。” 他除了愤怒，就剩下心疼了。 一整瓶月华流霜啊！ 他自己都不舍得这么喝。 酿这一瓶酒，要收集上万年的月光精华。 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就算巨龙喝了也会撑得爆体而亡。 克洛诺斯丝毫不担心，反而离黄健更近了，语气也颇为随意：“没事，他快炸的时候，我就用一下时光逆流。” 一分钟。 五分钟。 半小时…… 两人的脸色逐渐古怪起来。 黄健的控制力在滔天能量面前不值一提。就像蚂蚁用一根缝衣线去牵发疯的大象。 可他不仅没有爆成漫天血雾，身上的气息还在一点点平稳下来。 这就像把一缸水装进一个水杯里。 不可思议！ 希娜的杀意已经被好奇心取代了。掀开眼罩，疑惑地看向克洛诺斯：“他是怎么做到的？” 克洛诺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希娜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直到两个小时后，黄健的气息从狂乱变得平稳，又突然从平稳变得躁动起来。 希娜连忙跳开,失声叫道：“快躲开，他要炸了!” 然而，血肉横飞的一幕并未出现。 “咚咚！咚咚！” 黄健的小腹位置传出擂鼓般的闷响。 “咦？什么声音？”希娜又凑了上去，侧耳倾听。 感觉听不真切，干脆把脸贴到黄健的小腹上。 克洛诺斯默默地拿出留影水晶…… 此时，黄健的全部心神都在观察体内的剧变。无暇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很慌。 因为……龙珠裂了。 可能是短时间内吸收了超负荷的能量，导致龙珠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偏偏现在不能停止龙珠运转。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裂纹蔓延扩散，逐渐遍布龙珠的表面。 直到某个临界点，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碎成两半。 黄健的心也跟着碎了。 龙珠早就替代了他的妖丹，成为力量之源。 龙珠崩碎，意味着九转游龙带来的增幅也会消失。 他的实力将跌至化形之前。 或许许多年以后，他还能重新凝炼出妖丹，但也不可能和龙珠相比了。 辛辛苦苦好多年，一下回到解放前。 “等等！” 黄健神识一凝，重新检查起破碎的龙珠。 顺着缝隙看进去，里面似乎盘坐着一个光屁股的小人儿。 “这是……啥情况？” 他心念一转，神识居然切换到了小人儿身上。 小人儿缓缓睁眼，震惊地发现自己坐在蛋壳里。 蛋壳之内便是一方天地，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 沿着蛋壳的裂缝往外看，能透过身体看到希娜的超级大脸贴了上来。 “卧槽！我不会是鼓捣出元婴了吧？” 黄健想说话，可是张了张小嘴，没能发出声音。身处蛋壳之中，犹如被牢笼禁锢，动弹不得。 好在眼珠还可以动。 他鼓了鼓小肚子。终于吸入了诞生后的第一口灵气。 肆意乱冲的狂暴气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海纳百川般流入小人儿的口中。 “呼……九转游龙，这就第五转了？” 黄健连忙让意识回归身体。 感受着经络中游走的磅礴力量，竟生出一种天下无敌的自信：“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他悠悠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下一刻就发现希娜正以无比暧昧的姿势趴在他的小腹上。 视角不同，感官也不同。 “卧槽！” 黄健一电炮砸在希娜的脸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我就知道你丫对我图谋不轨！” 希娜猝不及防之下，打着旋飞出十多米远。 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渐消的杀意再次沸腾：“小子，你死定了！” 第452章 古战场 黄健鼻青眼肿地蹲在阴影里，双手抱膝。沉浸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为什么？ 为什么又被揍得这么惨？ 他都已经破丹化婴了。 不仅神识得到质的飞跃，九转游龙更是达到了第五转。 要不是属性面板的数值翻倍，他都怀疑提升了个假境界。 尤其他还掌握了希娜的弱点。 结果攻击希娜的胸口，非但没能一招致胜，反而遭受更加狂暴的虐打。 没错！ 就是虐打！ 像踹破布口袋一样地虐打。 黄健到神界之前就能力战超阶生物，甚至和海尔吉打得旗鼓相当。如今实力大增，居然还是没有还手之力。 原本他就怀疑希娜是月神的投影。如今又确信了几分。 可是月神为什么要缠上他呢？ 不会是馋他的身子吧？ 如果希娜是月神，克洛诺斯又是谁？ 月神的姘头吗？ 黄健杂念乱飞。想到神族的荒淫无度，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希娜叼着一根野草走过来，颇为嫌弃地踢了踢黄健。活像一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小子，你一脸猥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黄健双眼无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眼皮都没眨一下。 猥琐？ 你才猥琐呢！ 你们全家都猥琐！ 希娜最初要给他当随从，后来用武力成为同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成欺凌者了。 他见黄健不吭声，又抬腿踢去：“说话啊！哑巴了？” “扑通！” 黄健顺势一倒，直接遁入地底。 就算甩不开希娜，至少让耳根子清静一会儿。 克洛诺斯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地面。又看向希娜：“你把他踢进土里了？” 在神界，没有人会往土里钻。 那等同于自杀。 希娜双手一摊，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痞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能钻进地里。等我把他揪出来，好好拷问一番！这小子的秘密太多了！” 克洛诺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哎，你把人欺负得太狠了！可惜啊，我还没听够故事呢。” 希娜却不以为然：“那小子机灵着呢。之前就潜入过地底，还跑出五六十里远呢。应该不会出事。出事也没关系。凡界有很多故事。回头我也搞一个投影，亲自去收集。” 克洛诺斯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 弄丢一个没玩腻的玩具，心中还是颇为遗憾的。 黄健来到神界的时间还短。有很多常识，本地神族不提，他也没有贸然去问。 神界有三大禁忌。 第一是觊觎神格，第二是探索遗迹，第三是挖掘土地。 谁都不知道地底沉睡的是宝物还是大恐怖。在神族的记载中，地底冲出不明生物，屠杀十多万人的例子不在少数。 别说普通神族了，就算神明都不会轻易动土。 黄健在距离古战场如此近的地方遁地。遇上危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正因如此，克洛诺斯才不认为他能活下来。 事实上，黄健已经发现异常了。 他现在的神识能在地下扩散到八十米外。 催动望气术，能“看到”五颜六色的气浪翻卷游走，犹如打翻的调色盘。 那是怨气、阴气、邪气、尸气和煞气。 交织成一条条阴冷的气龙。 黄健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皮发麻，更不可能上前触碰了。 只是他才刚潜入地下，现在跑回去会显得很没骨气。 要不……观察一下再说？ 他躲在十几米深的位置，随时准备逃跑。 只要不移动，土遁的消耗就很少。 观察了一会儿，逐渐发现那些气浪的运转是有迹可循的。 像是某个残破的阵法。 “要不……稍微离近一点。发现不妙就立即闪人？” 心念一动，作死的想法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听说上古的某些阵师会在大阵里丢一个残阵，引诱敌人破解。就像在陷阱里放上诱饵。 可再完美的大阵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袭。 黄健相信自己不会这么点儿背。 如果这个阵法诱杀过大量强敌，那还是白捡的富贵呢。 说不准有些宝物还能用呢。 想到宝贝，黄健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呼……阵法果然腐朽了。维持基本运行都很勉强。不过能坚持无数万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黄健不敢大意，观察良久才小心翼翼地穿过气浪空隙。 又观察几分钟，在一缕气息扫过之后，猛地前冲五米。随即又把身体缩成一团，向右横移半米。 幸好！ 幸好他会土遁，幸好神识够强，也幸好他会望气术。 黄健看不出阵法的根脚。想来只要避开气浪，见缝就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在全神贯注下，不知不觉地穿梭了十多里远。 眼看着前方的气浪大网越发密集了。缝隙也转瞬即逝。 他开始犹豫了。 是退回去还是继续探索呢？ 如果退回去，这大半天就白忙活了。 继续探索，可能下一刻就进入阵法核心，也可能陷入进退不能的境地。 “妈的，都走到这儿了！我……还是退回去吧！” 黄健踌躇片刻，果断选择放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是屁话。 小命没了，一切都是浮云。 他心中打定主意，立即转身。 可是他刚刚后退，半死不活的气浪骤然加速。就连运行轨迹也变了。 黄健的神识勉强能跟上气浪变化，但是身体跟不上。 在地底无法用电弧闪烁。 “陷阱！卧槽……” 黄健的脏话还没喊出口，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阵法深处突然爆发。他就像抽水马桶里的屎蛋，身不由己地向下方坠去。 偏偏他还不能取消土遁术。否则会被大地瞬间挤成肉泥。 沿途不知撞上了多少气浪。 “完了！” 黄健彻底绝望了。 气浪充斥着各种负能量。 他身上忽冷忽热，忽痛忽痒。更要命的是神识被麻痹了。整个人处于僵直状态。 气浪犹如一张铺开的蜘蛛网。会把触碰到的猎物信息传递给狩猎者。 黄健全身僵硬，面如死灰。 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狩猎者早已寿终正寝。 “哗！” 随着一道轻微的破土声，黄健变成了自由落体。 万万没想到，地底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间之大，肉眼看不到边际。 黄健全身处于麻痹状态，只能勉强将尾巴舒展成螺旋状。尽量减缓坠落的速度。 整整下坠了两分钟，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映入眼帘。 各种各样的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一眼扫过去，不下十万。 “嘭！” 黄健终于脸朝下，硬邦邦地砸落下来。 附近的尸体瞬间震成齑粉，而后又被掀起的气流吹得到处都是。 “噗……呸呸！咳咳咳咳……”黄健摔得鼻血横流，满面桃花。又被粉尘呛得睁不开眼。 可不管怎样，至少他还活着。只是暂时无法恢复行动了。 而在空腔的中央位置。 一具手拿黑幡的尸体，缓缓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第453章 不化骨 谁能想到，古战场的下方，还藏着另一个古战场。 已经沉寂无数万年了。 黄健无知无畏，成了这里的第一个访客。 随着他砸落在地，层层叠叠的回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古怪的音浪。犹如凶兽死前的哀鸣。 飘浮在空中的点点微芒，都是鬼火。 被声浪一震，瞬间熄灭。 整个地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别说黄健现在是脸朝下趴着了，就算他站起来张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夜视能力也是需要光源的。 他身体僵硬，头晕眼花。可还是第一时间躲进空间褶皱。 虽然这招在希娜面前形同虚设，搞得他自信全无。但眼下情况不明，他也拿不出更好的隐身手段了。 “哒哒……嘶嘶嘶……哒哒……” 一阵极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在空旷寂静的腔室中格外明显。 有活物！ 黄健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神识还处于麻痹状态。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逃跑和战斗了。 只能收敛气息，屏住呼吸。 “嘶嘶”声越来越近。像是某种动物循着气味找过来了。 脚步声在距离黄健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然后传来一阵极缓的风声。 好在黄健躲在空间褶皱里。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横扫过去。 片刻之后，“嘶嘶”声再次响起。 这次离黄健更近了。几乎凑到他的脸上。 显然，对方已经确认他的存在了，但是无法把他弄出去。 拿着什么东西不断扫来扫去。 黄健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现在的状态，和砧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片刻之后，“嘶嘶”声再次响起。 黑暗中的家伙嗅了一会儿，又拿着东西往他藏身的位置扫。 黄健逐渐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马上死，总能想到脱身的办法。 此时他的手指开始恢复知觉了，脖子也能轻微扭动。 把一颗夜明珠丢在地上。 夜明珠刚滚落在地就被踩得粉碎。 好在夜明珠不是灯泡，即使碎了也能散发微弱的光。 黄健借着微光看去，险些叫出声来。 就见一张青白色的死人脸，几乎和他的脸贴在一起。 没有瞳孔的双眼一片血红，三寸长的獠牙从嘴里探出来。 这是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 络腮胡子，头戴兽骨盔，身披藤甲，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杆黑幡。 极长的指甲泛着金属光泽。惨白的皮肤饱满且有弹性。 僵尸？ 黄健只觉得一股尿意从脚底板直蹿后脑勺。 他杀过丧尸，欺负过吸血鬼。对僵尸也没有多大的畏惧。 可是眼前这位有些特殊。 黄健在龙盘山翻阅典籍时看过炼尸之法。 白毛僵尸之上是黑毛僵尸，黑毛僵尸之上是血尸，血尸之上是铜甲尸。 铜甲尸就是龙家炼尸的极限了。力大无穷，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已经称得上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底牌了。 可铜甲尸之上还有金甲尸，金甲尸之上还有不化骨。 黄健面前就是一尊不化骨。 不化骨的强大可以用十二个字形容：超脱五行，不堕轮回，不死不灭。 地底空腔的十多万具尸体，都曾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全部是这尊不化骨的养料。 也不知道是尸山中诞生的一尊不化骨，还是先有不化骨，而后被人安排了一场战争。 历史已经无从考证了，黄健不关心那些。 他只担心怎么逃出去。 如果记载中没错，不化骨应该开启灵智了。拥有不输人类的智力。 可是眼前的这一尊似乎只有本能。 当然，也可能是等着他这顿血食才会开启灵智。 反正对黄健而言，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不化骨的那杆黑幡扫来扫去，正是黄健先前听到的风声。好在他身处空间褶皱，相当于躲在虚空之中。 “不化骨的武器，肯定是宝物吧？” 黄健的注意力在黑幡上停留了片刻，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死的心都有了。 黑幡居然就是整座大阵的阵眼。 就这么大剌剌地握在不化骨手里。 他想逃出这里就得破阵，想破阵就得抢幡，幡在不化骨的手里…… 这尼玛是死循环啊！ 黄健神识麻痹，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不能晕。 晕了就会从空间褶皱掉出来。 只能强打精神，思考对策。 古籍中没有对付不化骨的办法。 糯米、童子尿、舌尖血、公鸡血、黑狗血、却邪符、黑驴蹄子，这些只能对付普通僵尸。 光是一句‘超脱五行，不死不灭。’就相当于魔法和物理双免疫了。 “嘶嘶嘶……” 不化骨的黑幡没扫到黄健，又把鼻子凑过来。 黄健都快疯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咬牙，把空间褶皱破开一条缝隙。 不化骨立即察觉到生人气息，张嘴就咬。 “噗！” 黄健的裤子炸开一个破洞。土黄色的浓雾怼脸输出，直接喷了它满嘴。 地底空腔是完全封闭的。 屁并未像以前那样扩散，仅仅笼罩在了十多米的范围里。 但也因此保持了超高浓度。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尤其是不化骨的脸，如同涂抹了一层稀泥。 气味冲击只是屁的基础杀伤力。那味道还可以渗入肌肤，污染灵魂。黄健得到黄九娘的传承后，甚至能直击神识。 不化骨的动作骤然变慢。胡乱抓挠了几下，停在原地不动了。 它没有灵魂，也没诞生灵智。被浓屁烀住脸，暂时遮蔽了感官。 可黄健自己也抓瞎了。 他偷摸扩散出的神识也被自己的屁屏蔽了。 想趁机夺取黑幡，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有心用土遁脱身，结果身下是一整块青石板，根本潜不下去。 一人一僵尸，脸贴着腚，陷入了长久的僵持。 地表。 希娜紧皱眉头，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很显然，黄健的死活并不像他说得那般无足轻重。 克洛诺斯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安静一会儿吧！我都被你晃得头晕了。怎么样了？能感应到他的生死吗？” 希娜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他在很深的位置，已经半天没动了。可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顿了顿，她又一脸希冀地看向克洛诺斯：“你对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使用时间逆流，能不能把他拉回来？” 克洛诺斯露出一抹苦笑：“那不是逆流一件物品的时间，而是整个神界。你觉得可能吗？” 希娜烦躁地挠了挠头，咬牙切齿地道：“我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应该还能救活吧？” “你疯了！” 克洛诺斯不敢置信地看着希娜。她不可能放任多年的闺蜜胡闹。 虽然她们都是投影，可万一放出什么恐怖的东西，谁都逃脱不了责任。 克洛诺斯拉着希娜的手：“你尽快凝练一尊适合凡界的投影吧。我带你去凡界散心。” 如果不转移希娜的注意力，这个疯女人真能干出挖地寻尸的蠢事。 希娜甩开克洛诺斯的手，表情有些挣扎：“我不挖了。那……再等等呗，说不准唐吉坷德还活着。” 克洛诺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淡漠：“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既然你不死心，那就再等一天吧。” 她们的生命太漫长了，心性被时间磨砺得极为凉薄。就算偶尔和凡人有所交集，也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希娜竟然因为一个凡人乱了方寸。 克洛诺斯微微出神，片刻之后突然提了一句：“上次我降下投影帮他回溯时间，遇到摩提斯了。他们似乎很亲近。” 希娜的脚步一顿，脸上瞬间爬满寒霜：“摩提斯？我不认识什么摩提斯！我的妹妹叫珠耳塞福涅！她早就战死了。” 克洛诺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行吧。如果你想去凡界散心，随时都可以。至于黄健……如果他死了，咱俩的赌约就算我赢了。” 希娜的情绪很差，恶狠狠地说道：“他不是黄健，他叫唐吉坷德！” 克洛诺斯没有争辩的欲望。两手一摊：“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第454章 手段尽出 屁是有重量的。 浓郁的黄雾弥漫了一天，最终还是沉到地上了。犹如在地面喷洒了一层油漆。 不化骨的脸也熏成了土黄色。看上去倒是比原先多了几分生气。 它手中的黑幡确实是宝贝，居然一点都没有沾染。 僵持这么久，黄健的神识已经恢复了，可他还是没想好对策。 不化骨的感知太敏锐了。细微的空气流动都会引起它的注意。 “咋办？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黄健可不想困在这里养老。一时又想不出办法：“挨个试试吧！” 他在空间褶皱开出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指向不化骨，在心中默念：“生屎米共！” 不化骨感知到生气，刚有动作，空间褶皱已经合拢了。 黄健死死盯着不化骨。 只要它跑肚拉稀，就趁机夺了黑幡撤退。 然而，不化骨只是小腹微微鼓胀。 “卟！” 放了一个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色无味的屁，蕴含着恐怖的尸毒。就连空间都被腐蚀得“呲呲”作响。 黄健藏身的空间褶皱也摇晃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黄健眼看气息就要暴露了。当机立断，化作电弧挪移到五十米外。 人还没站稳，又一头扎进新的空间褶皱。 几乎在他遁入虚空的同时，不化骨的利爪也拦腰抓过来。 恶风撕扯得空间一阵扭曲，险些抓到他。 “卧槽！” 黄健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刚的挪移既突然又迅捷。可是不化骨的动作和他几乎是同步的。 这样的速度，恐怕马兹亚斯都要甘拜下风吧？ 幸亏不化骨没有灵智。否则多抓几下，肯定能破碎空间，把黄健掏出来。 “嘶嘶……嘶嘶……” 不化骨失去目标，恢复成最初的状态。在黄健藏身的位置嗅来嗅去。 黄健再也不敢动用生屎米共了。 这个神通虽然有点重口，却无往不利。没想到第一次吃瘪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看来规则类神通也有极限…… 黄健略一思索，从尾巴里飞出一柄飞剑。 他不奢望飞剑能伤到不化骨。只想弄出一点动静，把不化骨引走。 结果飞剑刚射出几米远就被不化骨追上了。一爪子抓成三段。 和挠烂一块豆腐差不多。 这可是飞剑啊！ 别看个头小，却是他用青木剑竹糅合十几种稀有材料炼制的。 硬度可以在墨晶上雕刻阵纹了。 更让黄健无语的是缺少一把飞剑，他的十绝阵就布置不出来了。 “要不……试试幻术？” 黄健双手运足力量，朝左右两侧各抛出一把红豆。 不化骨果然动了。 速度超出了黄健的神识锁定。右手边的红豆还未落地就被全部击碎。 左边的红豆倒是撒到地上了。出现几十个蹦蹦跳跳的黄健。 可是不化骨对幻象毫无反应。 任由幻象围着它挑衅叫骂，仍自顾自地回到黄健的藏身处，伸着脖子嗅个不停。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 任凭黄健招数再多，也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这可咋整？” 用搬运之术偷黑幡？ 不行！ 空间褶皱的原理是扭曲空间。想搬运不化骨的东西，就得取消两者之间的阻碍。 一旦取消，他必死…… 黄健有些束手无策了。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空腔安静下来之后，空中又飘浮起星星点点的鬼火。 微光没给他带来安全感，反而显得更加阴森了。 “有了！” 黄健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任何动静都逃不出它的感知。那就……让这里吵起来！” 想到就做。 他立即用神念联系麦伦：“麦伦，你在鸿阙城吗？” 足足过了一分钟，麦伦的声音终于回馈过来：“老……老仙，呼……呼……我现在有点忙……你……你过一会儿再联系我哈。” 黄健的脑子出现瞬间的停滞。 啥情况？ 神念传音还能喘粗气？ 麦伦是遇到危险了？ 反正黄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干脆分出一半神念附到麦伦身上。 结果刚一上身就看到了令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漫漫长夜，麦伦正和一个姿色平平的姑娘交流生人。 关键时刻，确实停不下来。 黄健上下打量这个姑娘，有点眼熟。 好像是某个商户的女儿。 他又多看了几眼。确认姑娘身上没藏武器，这才收回神念。 麦伦不靠谱，于是他又附到可可身上。 结果发现可可正搓着手，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屋里传出迪丽雅痛苦的嘶吼。 两个接生婆正在屋里忙碌。 得！ 可可也走不开。 只能找呼日勒了。 好在呼日勒是个心无旁骛的剑痴。 零下七十多度，还顶着夜风练剑。 黄健连忙传讯道：“呼日勒，我需要大量的水。不，雪也行。雪和冰都行。越多越好！快！” 呼日勒平时是憨了点，但是执行力很强。 没有废话，不问缘由。 把重剑往地上一插，朝部落外跑去。 冬月的积雪将近两米深。从部落清理出的雪堆更是达到了八九米高。 片刻工夫，小山一样的雪堆就被黄健搬运走了。 这些积雪到春天还要耗费人力清理。 现在省事了。 呼日勒朝更远处跑去，还有些亢奋：“老仙儿，这除雪的效率比自己干活快多了。咱以后都这么整呗！” 黄健没有工夫闲聊。 他把积雪从空间褶皱扔出去，要冒很大风险。 稍不留神就变成不化骨的点心了。 此时，地底空腔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刚搬运的积雪融化很快。不过随着雪量增多，融化速度也慢了下来。 整个地底，逐渐变成一个大冰窖。 黄健不需要把空腔填满，只要有足够的水就行。 又忙碌了三个多小时。空腔中堆起一座非常可观的雪山。 冰雪消融的声音，水珠滴落的声音，雪山内部的咔嚓声。惹得不化骨跑来跑去。 总算分散它的注意力了。 有了充足的水元素，黄健也能隔空施展冰锥和水流术。只要不泄露活人气息，不化骨就被各种声音牵着鼻子跑。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放松：“凶是凶了点，好在不带脑子！” 既然暂时走不了，索性把注意力放到这片上古战场。 或许……能找到有助于脱困的宝物。 他不敢有大动作。以无比缓慢地速度朝相反方向移动。 遗留在战场的装备大多都变得酥脆不堪了。一碰就碎。 但总能找到几件能用的。 黄健的目标就是一位金甲将领。 积雪落下的气流把金甲将领的尸身绞碎了大半。盔甲遭遇冷空气后也迅速失去光泽。但是胸前的护心镜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出现变化。 肯定是宝贝！ 黄健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先是看了一眼到处乱跑的不化骨，这才蹲下身子。 然而，就在他从空间褶皱中探出手的瞬间，远处的不化骨突然消失了。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第455章 他是谁 出师未捷先受伤。 黄健在危险降临的前一瞬，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把手缩回来。 不化骨的爪子没有直接抓到他。可风压撕碎了他手腕上的龙鳞，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红了…… 黄健再也不敢妄动了。 哪怕立即用治疗术处理伤口，血腥气也让不化骨疯狂起来。 血红的双眼散发着嗜血的红芒，伸着脖子拼命地嗅着，爪子在空中抓来抓去。颇有一种撕开虚空觅食的架势。 黄健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不化骨乱抓乱挠，万一空间褶皱被它撕破了，还有一定几率躲过攻击。 若想现在把不化骨引走，最好的办法是弄一点魔兽血，洒到别处。 可是僵尸和渣男一样。见没见过血，完全是两个物种。 黄健不敢赌。 万一不化骨遇血开启灵智，他哭都找不到地儿。 心惊胆战地熬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残留的血腥气不新鲜了，不化骨才再次被四周的声音引走。 黄健说什么都不敢伸手去捡东西了。 可地上的宝物就在面前。不捡又不甘心。 思索良久，他掏出一根钓竿。 这根钓竿还是他在地狱时钓魔鬼用的呢。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把钓竿从空间褶皱中伸出去。 空间褶皱会扭曲空间。 钓竿从身前伸出去的。却从右后方探了出去。 尝试了很多次，终于驭风将钓钩送到目标上。 再用冰锥术把装备和钓钩冻在一起。 放在平时，这个动作再简单不过了。这次却消耗了一个多小时。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护心镜被黄健拉回空间褶皱时，他比逃出生天都要兴奋：“哈哈哈……可行！真的可行！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黄健收起护心镜，立即寻找下一个目标。 先划拉宝贝。有时间再慢慢整理。 一旦有了成功的经验，后面再重复就容易多了。 没过多久，他又弄到一根骨槌，一把断剑，一张没有弦的弓，半边兵符，还有一块用途不明的铁牌。 接连成功，让他信心大增。目光再次放到不化骨手里的黑幡上。 “要是能把那玩意儿钓过来，这一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显然，这个小目标的挑战性很大。 “算了，先检查一下收获。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吧。” 黄健在不化骨面前不堪一击。他就像爬到雄狮头上的蚂蚁，在极致的危险中争取到暂时的安全。 他取出刚刚到手的骨槌：“嗯？这个材质有点说道！” 骨槌是某种野兽的腿骨。已经玉化了。表面密布着天然形成的纹路。 黄健挠了挠下巴，突然想起山海经中的一段记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用夔牛皮制鼓，夔牛骨做槌。鼓声可传到五百里外。 据说黄帝为了制鼓，大肆捕杀夔牛。硬生生把这种神兽抓绝种了。 可惜夔鼓烂没了。也不知道随便配一个鼓，还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收起骨槌，他又研究起断剑。 断剑的造型古朴大气，剑身仅剩半尺多长。看不出是用什么铁锻造的。在古战场沉寂了无数年，依然寒光逼人。 黄健毫不怀疑这把剑的锋利。 能将这样的剑折断，也不知道当年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或许能从锻造技艺上得到一些启发。 收起断剑，他又摆弄起兵符和铁牌。 兵符是将领调兵遣将的信物。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到了黄健手里，最有价值的只剩下本身材质了。 至于铁牌……上面刻满了蝇头小字。但已经很难分辩写的是什么了。 黄健把东西都收起来，最后拿起那张气息雄浑的弓。 这张弓在几件物品中灵气最为浓郁。 看不出是什么材料。 非金，非木，非骨。 弓身长一米五。内侧并列篆刻着九颗星。 虽然没有弓弦了，可是握在手中，仍能生出一种射穿天地的豪情。 黄健的龙角大弓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九转游龙达到第五转后就更加可有可无了。如今得到这张弓，刚好弥补远攻的空缺。 刚好他身上还有几根用地母蛛丝绞出的弓弦。 宝弓入手，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现在还不是妄动的时候。 他要等。 等雪山融化…… 狼人部落。 两个俏丽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走来。 其中一个姑娘兴致缺缺，语气中满是抱怨：“唉……凡界正处于冬月吗？又冷又无趣！克洛诺斯，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二人正是希娜和克洛诺斯的投影。 她和克洛诺斯在古战场枯等三天。没感知到黄健活着的痕迹。终究还是放弃了。被克洛诺斯拉到凡界散心。 克洛诺斯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性：“我上一次降临凡界就是在这儿。不知不觉就带你过来了。当时，黄……唐吉坷德的妻子遭遇暗杀，请我查找凶手。人家比你大方多了。出手费是三百五十斤墨晶呢。” 希娜终于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这么有钱？” 墨晶在凡界万金难求，放到神界同样是硬通货。就算高位格神明，手里也没有多少存货。 克洛诺斯耸了耸肩：“所以他才引起我的注意。你猜我还遇到谁了？” 希娜不想再听到摩提斯的名字，摇了摇头：“没兴趣。” 克洛诺斯却自顾自地说道：“除了你的妹妹，还有海尔吉兄妹，圣天使拉斐尔，炽天使索勒尼尔，死神塔那托斯，冥界女神赫尔，爱神阿佛洛狄忒，牧神阿多尼斯。以及毒虫的分身和几个有趣的萨满。” “什么？” 希娜不知活了多少万年。能让她震惊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她和黄健相处半个月，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没想到，区区一介凡人，竟然和那么多神明交好。 凭什么？ 克洛诺斯就喜欢看希娜一惊一乍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还派人查了一下。唐吉坷德……就是临梓渊的领主。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都产自他的领地。” “什么？” 希娜再次失声惊呼。 她还当着黄健的面显摆过自己识货呢。 太丢人了！ 这下，就算黄健没死，她也想杀人灭口了。 克洛诺斯眼中满是促狭之意，继续下猛料：“你和他相处那么久，连这些都不知道？留影水晶的戏剧是从皮尔大舞台录制的。皮尔大舞台也是临梓渊的产业。” 希娜张了张嘴，好奇地问道：“唐吉坷德有这样的地位，妻子不是谁都能杀的吧？” 她最初只是逗弄黄健，到后来把黄健当成专属玩物。算起来，黄健的死还归咎于她呢。 相识一场，她不介意顺手帮黄健解决仇人。 克洛诺斯表情愈发古怪了：“凡界的凶手都被黄……唐吉坷德杀光了。他出现在神界，我猜……大概是奔着幕后黑手去的。” 希娜发现自己对黄健一无所知。狐疑地看着克洛诺斯：“这是真事儿还是你在消遣我？越说越离谱了。幕后黑手在神界？是谁？” 克洛诺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认识。不，准确地说，是咱俩都很讨厌他。” 能被两个高位格神明讨厌的也只能是高位格神明了。 “谁？” “马兹亚斯……” 第456章 又死了？ 疾雪刮面，夜黑风高。 狼人的部落里，除了帐篷缝隙透出的火光，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希娜和克洛诺斯就像是逛自家的花园。 地面积了一层松糕般的轻雪。二人身后却没有留下脚印。 希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变成怒意：“附近有生命之树的气息。不对，那只是生命之树的幼苗。还有……半精灵！谁这么大胆？我未降下神谕就敢移栽生命之树！” 希娜的信徒都是精灵。 她又非常看重纯洁的血脉。半精灵被她视作不洁之物。 而生命之树对希娜的意义类似于老仙儿的堂口。 如果有人不经过黄健的同意，就在沼泽或者厕所设立堂口，黄健也会炸毛的。 克洛诺斯调查过黄健，但不是事无巨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果我没记错，只有你掌管的生命树母株才能生产果实吧？也就是说，生命果实是从你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一句话，瞬间熄灭了希娜的怒火。 她想起来了。 两百多年前，马兹亚斯曾打着品鉴美酒的借口把她灌醉了。虽然没对她做什么，却偷走了七颗生命果实。 等等…… 希娜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圣天使拉斐尔和炽天使索勒尼尔是马兹亚斯的人，马兹亚斯偷走的果实又跑到唐吉坷德的手里。难道说，他们的关系其实很融洽？可马兹亚斯又杀了唐吉坷德的妻子。这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事情，一想事情就头疼。直接询问克洛诺斯：“马兹亚斯为什么要杀他的妻子？” 克洛诺斯还真知道这件事，只是不太上心。随口说道：“马兹亚斯派人刺杀了几次黄健……哦不，是唐吉坷德。没成功。这才把主意打到他家人的身上。” 希娜感觉克洛诺斯说了什么，可又没说在点子上。继续问道：“马兹亚斯身居神界，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凡人？他们怎么会有所交集？” “嘿嘿嘿……嘿嘿嘿嘿……”克洛诺斯这么富有知性美的一位女神，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笑得有点肆无忌惮：“因为唐吉坷德把马兹亚斯的三个兔崽子全杀了。” 希娜瞪大眼睛，失声叫道：“什么？是我醉酒的时间太长了吗？连这么有趣的事情都错过……” “噗！噗！” 细如发丝的冰针突然从她们的后脑射入。 二人的瞳孔齐齐一凝。身影逐渐变得虚淡，直至消失。 五百米外。 一个雪人的眼底闪过深绿色的魂火。 很快又被飞雪掩埋…… 时轮殿。 希娜和克洛诺斯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希娜仍然无法置信：“咱俩的投影……是不是被杀？” 克洛诺斯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状：“投影确实弱了点，只相当于五阶转职者。不过在凡界应该少有敌手了。难道是你说话太大声的关系？” 她俩未经允许就跑去狼人部落，还一惊一乍地聊天。很难不被当成敌人。 可是，至少先出来个狼人问话吧？ 万一她们不是敌人呢？ 哪有直接下死手的？ 希娜气得银牙紧咬：“等我再凝聚一个投影。去灭掉那小小的部落！” 她的投影再弱，代表的也是月神。 岂能受此羞辱？ 克洛诺斯倒不像她那么情绪化，甚至兴趣更浓了一些：“咱俩跑到别人的地盘，被攻击也怪不得谁。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我更好奇是谁偷袭的。” 希娜不是嗜杀之人。刚刚只是觉得受辱，说得气话。有了台阶，顺势点头：“确实，我也没发现生灵的窥视。呵呵，等我再降下投影把人揪出来。” 说完，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克洛诺斯看她的表情不对，疑惑道：“怎么了？” “又被杀了！”希娜这次没像刚刚那么生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动手的人还在盯着投影消失的位置。” 克洛诺斯无语了：“刚刚被偷袭，你就不能换一个地方？” 她太了解希娜的执拗性格了。 如果放任不管，希娜会一直把投影降临在同一个位置。直至她的情绪达到临界点，就会强势灭绝视野内的一切生灵。 希娜舔了舔嘴唇，有一种猛虎被老鼠挑衅的亢奋。 克洛诺斯连忙制止她：“你等一下！我先去看看情况。咱们已经把唐吉坷德害死了。明明没有任何仇怨的。可不能再把的家人也杀光了。” 希娜想起出来散心的初衷，微微失神。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我一定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曾经的她，性格开朗，自信，善解人意。在神界的人缘非常好。 直到妹妹被卷入诸神的黄昏。 妹妹身死，又以另一种身份叛离神族。让希娜深受打击。从此变得性情乖张，喜怒无常。 慢慢把人都得罪光了。 如今，仍然陪伴她的就只剩下克洛诺斯了。 过了良久，希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目光罕见地诚恳起来：“克洛诺斯，这些年，我做过很多肆意妄为的事情，你也一直在包容我的任性。对不起！谢谢你！” 克洛诺斯的表情非常怪异。 希娜抿了抿嘴角，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你在想怎么嘲笑我吗？哼，想笑就笑吧。” 克洛诺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没想到你会突然煽情。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另一件事……我的投影也被杀了。” “啊？”希娜已经后悔刚刚的话了，连忙转移话题：“这么快？你降下的投影是什么实力？” 克洛诺斯的笑容相当复杂：“达到超阶生物的水准了。就算面对恶魔领主也能斗上一斗。没想到啊！小小的狼人部落居然藏着一个兽皇和超阶水准的熊人。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事实上，就算呼日勒和铁古联手。也不可能这么快拿下她的投影。 决定胜负的是翠花偷袭。 但克洛诺斯不想希娜受刺激。没告诉她有不死生物。 希娜露出得意的笑容：“克洛诺斯，你退步了呗。还是让我来吧！” 大家都死了两次，她还不算丢人。 “不不不！” 克洛诺斯连忙出声制止：“咱们是去散心，又不是去打架。何必跟几个土着置气呢？反正也看过部落了，不如去别处逛逛吧。” 希娜这时又变得乖巧起来：“好吧，听你的。” 克洛诺斯开始扒拉手指：“你想去哪逛呢？去高山氏族喝酒？参加半身人的冬月祭？据说离神魔战场不远，有一个温泉，对皮肤特别好。” “我想去临梓渊看看。” “嗯！啊？那里有什么可逛的？” 第457章 豪赌 地下空腔。 雪山已经融化近半了。 雪水从起初的缓缓滴落，变成了潺潺溪流。 地面积水深达一米。 积水中混合着尸体的粉末，犹如一锅浑浊的药汤。 这就是黄健等待的机会。 他先试着把手从空间褶皱伸进水里。 果然没有引起不化骨的注意。 “嗯，和我预料的一样。” 黄健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应对方案。 这次他没有动用任何攻击。双手接连掐诀，念起了布雨咒：“上有青天下有土，世间苍生一肩担。愿借神威驱云龙，黑云翻墨击雷鼓。甘霖普降泽万物，不惧旱燥禾黍丰。风调雨顺，四时安宁。急急如律令！” 布雨咒消耗的是香火愿力。 以前黄健舍不得用，只弄过两场毛毛雨装逼。 机会只有一次，无法事先演练了。 其实他的心里没什么底气。 今天这半生不熟的仙术却成了他制胜的关键。 地底没有灵气，也不知道能否呼风唤雨。甚至……他只会掐诀念咒，不会禹步。 天时，地利，人和，三不沾。 靠着头铁硬上。 “妈的，冷锅架不住柴火旺。来吧！风起！” 密闭的地下空腔荡起一缕微风。 仅仅能让发梢晃动。 这种效果在黄健的意料之内。 他分心二用，一边输出香火愿力，一边发动驭风术。 微风撞击到对面崖壁，又被驭风术引导着回流。 阵阵微风逐渐叠加。循环数圈之后，终于形成了旋风雏形。 让黄健没想到的是，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微风，辛苦积攒的香火愿力就像泄洪一样飞速减少。 不仅消耗香火愿力，自身的灵气也在快速抽离。 但他没有回头路。 咬着牙低吼道：“云涌！” 浸在积水以下的空间褶皱缓缓收起。他的小腿冒出漆黑如墨的妖火。 冰冷刺骨的积水顷刻间沸腾起来，大量蒸汽升腾而起。 不化骨的注意力从溪流转移到了这边，蹚着水缓缓走来。 好在水汽弥漫得非常快。 不化骨还未走到近前就失去了目标。迷茫地嗅来嗅去。 空腔顶部逐渐形成一片薄云。 黄健召唤的是无根之雨。仅仅风、云两步就快抽干他的积蓄了。 他眼珠瞪得老大，嘴唇都在哆嗦。如同一个梭哈全部身家的赌徒。低声吼道：“雷来！” “滋啦！” 赤雷透体而出，随着蒸腾而上的水汽冲入上空。 黄健释放完赤雷，身体彻底被掏空。像是和十个老鸨激战三天三夜。软绵绵地坐倒在水里。 别人呼风唤雨是借助天地大势，他是从身体里往外挤。 万幸！ 赤雷进入云层，给这片雨云注入了灵魂。 风自动循环起来。每转一圈，风势就会大上一分。薄云也越积越厚，雷蛇在云层中忽隐忽现。 整个地底回荡起“隆隆”之声。犹如一台运转起来的洗衣机。 人工降雨的代价太大了。 黄健脸色煞白，手脚哆嗦。险些连空间褶皱都崩溃了。 他的嘴里塞满牛肉干，双手各抓着一把灵石。脸上写满后怕：“没了，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香火愿力消耗一空。体力和灵气也消耗殆尽。 静等了两小时。 旋风逐渐演变成狂风。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乌云犹如吸饱水的海绵。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赤色的雷蛇在云中不断游走。 若是普通僵尸，早就在本能的驱使下躲进棺材里了。可不化骨却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别说人造天雷了，就算把它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也别想炼化。 黄健用掉上百颗灵石，又吃下不少东西。总算恢复了部分体力。感知着上空积蓄的能量，连连做出深呼吸。双手掐出最后一个法诀：“雨落！” “咔嚓！” 密闭空间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音浪层层叠加一起，像是插在耳朵里的炮仗。 呼啸的狂风突然变得凌乱起来。试图撕碎空腔内的一切东西。 滂沱大雨拍落而下。 一时间，雷声滚滚，风雨交加。水桶粗的赤雷胡乱向下劈落。 水雾蒸腾，伸手不见五指。 黄健也被骇人的一幕震慑住了。 在他的计划里，只要降下一场蒙蒙细雨就算达到目标了。 没想到动静还挺大。 不，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风雷掩盖了他的身形，暴雨和水雾阻挡活人的气息。 黄健一咬牙，撤去空间褶皱。朝着不化骨的位置抬手一招：“搬运！” “吧嗒！” 手中多出一件兽骨盔。 没错，这就是不化骨戴的那顶头盔。 不化骨的肉身就是最强防御。也不知道它的护具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黄健没有时间多想，收起头盔，再次抬手招去：“搬运！” “嘭！” 这次弄来的是藤甲。 看上去轻飘飘的，居然重达万斤。黄健一个没拿稳，失手掉进水里。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他顾不上捡东西，继续招手：“搬运！” 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弄到。 “搬运！搬运！搬运！嗯？” 黄健懵了。 他想要的是那杆黑幡啊！ 如果拿不到黑幡，前面的努力就都是无用功了。 “它移动了？” 黄健和不化骨之间隔着茫茫白雾。只能依照记忆中的位置施展搬运。 如果不化骨换地方了，自然偷不到东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黄健躲进空间褶皱，用神识寻找不化骨。 狂风骤雨能隔绝感知，但是对神识的影响有限。他非常小心。只要不化骨出现半点异样，就立即缩回神识。 然而，黄健“看”到的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化骨根本没移动分毫。 光溜溜地站在原地，仰着头发呆。 手里的黑幡既突兀又妖异。雨水和雾气被某种力量排挤到半米开外。 黄健眼皮子一阵狂跳：“我靠！黑幡和它是一体的？” 如果黑幡是不化骨的一部分，那他就彻底没招了。 等着雨过天晴，给人家当点心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幡是活物！ 黄健眼瞅着雨势开始变小，狠劲也上来了：“妈的，行不行都得赌一把！” 他脱离空间褶皱。 单膝跪地，左手握住九星长弓，右手捻出箭矢。 闭上眼，放开全部神识。 悍然发动弓箭手的技能：瞄准射击。 果然是宝弓！ 黄健双臂角力，全身肌肉坟起，青筋也凸显出来。 只觉得双肩仿佛压着两座大山。 高达八百吨的力量全力爆发，居然才将弓开到一半。 刚恢复的灵力瞬间被长弓鲸吞一空，甚至还掠夺了一部分元婴的力量。 终于…… 弓臂内侧缓缓亮起一颗星。 第二颗星微微闪烁了两下，又熄灭了。 “卧槽！这不会是大羿用来日天的那张弓吧？” 黄健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和双臂传来肌肉撕裂的痛楚。无法想象这张弓的原主人是何等强大。 再不放箭，手臂就不稳了。 “轰！” 长弓发出大炮般的咆哮。 弓弦瞬间被回弹之力崩断。 稀有材料锻造的箭矢在离弦时就因离心力开始解体。射至黑幡时，就只剩下半截箭镞了。 这边的动静也让不化骨锁定了他。 “完了！” 黄健一共出手两次，两次都透支体力。连躲闪的力气都没了。 他没有睁眼。只来得及在心中念叨一句：“对不起，阿丽娅。我……失约了。” 下一瞬，剧痛袭来。 恐怖的风压硬是在他脖颈上刮掉一层皮。 可是他被撕碎的一幕并未出现。 黄健等了两秒钟，发现脑袋还长在脖子上。眼睛偷偷眯起一条缝。 就见不化骨的利爪停在面前。锋利的指甲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咽喉了。 几十米外的水面上，漂着半截邪异的黑幡…… 第458章 褪色的温柔 黄健射出一箭后就彻底脱力了。 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脖子上鲜血淋漓。在雨水的冲刷下，染红了大片积水。 不化骨的指甲，离他只有0.01公分。 在十分之一炷香后…… 依然离他的脖子0.01公分。 双方都没有动。 不化骨像石雕一样保持着前抓的姿势。猩红的双眼褪成了暗红色。 黄健等了半晌。见不化骨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惊魂不定地后退半步，捂住脖子 不化骨的状态让他难以琢磨。不知道是临时断电还是什么地方接触不良。 反正不动了。 他不敢做出刺激不化骨的举动。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离远一些。 此时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遁入空间褶皱了。就连初级治疗术都用不出来。 只能凭借回春术的被动效果慢慢止血。 黄健和不化骨僵持了好几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刚刚又透支体力，大量失血。 只觉得头重脚轻，两眼发黑。 勉强退到空腔的崖壁旁。实在坚持不住了。掏出飞艇就一头栽倒进去。 尽力了…… 死不死的，听天由命吧！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躺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里。 有人正把玩着他的头发。 黄健脸上很痒，胡乱扒拉两下。抓到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耳边响起铜铃般的娇笑声：“咯咯咯咯……阿健，你是不是又去网吧通宵了？真有你的，约会都能睡着。” 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曾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响起。 黄健的眼皮就像是挂了铅。颤抖几下才睁开眼睛。 见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黄健的精神出现了片刻恍惚，迟疑道：“你是……孔莎？” 孔莎不满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认识了？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黄健眼中的茫然一闪而逝。连忙坐起身，挠着头讪笑道：“哈哈哈，我睡懵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说完，他又是一怔。 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 怎么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算了。 如果真是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 孔莎替黄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又举起手机晃了晃，炫耀般说道：“校门口开了一家小火锅自助，我抢到两张10元优惠券哟。” “嗨，咱不差钱儿。哥带你去吃点好的！”黄健底气十足，摸向左手的无名指。可是摸到不锈钢情侣戒，又怔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呃……我……好像，确实没什么钱。” 孔莎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哎呀我的妈呀，逗死我了！你是真睡糊涂了吧？钱不是都放在我这儿吗？难道还藏着小金库？” 笑声打扰到几名看书的学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孔莎一缩脖子，做了个鬼脸。 黄健用力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又晕又胀。不由问道：“咱这破学校，啥时候有人到图书馆看书了？” 孔莎偷偷掐了他一下，嗔怪道：“来图书馆，不看书还能干什么？” 黄健低头，发现自己的桌上也胡乱摆放着几本书：《梁山伯与朱丽叶》《西游之曹贼独爱潘金莲》《美杜莎传》《雷震子的亲爹之迷》《白雪公主和七个武大郎》 莫名的熟悉感在脑中一闪而逝。到嘴边的疑惑也变成了一句调侃：“莎莎，你的欣赏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孔莎的小嘴一嘟，做出嗔怪的表情：“呸！明明都是你选的书。哎呀，我饿了！再不去占位置，就要排队了。” 边说边收起书，拉着黄健往外走。 两人的亲昵举动再次惹来几只单身狗的死亡凝视。 黄健走出图书馆，看着人来人往的操场又是一阵愣神。 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孔莎发现黄健站着不动，牵着他的手稍稍用力：“走啊，你又怎么了？” “我……” 黄健压下心中的违和感，笑着说道：“我想说……有你真好。” 莫名的别扭感愈发强烈了。 明明这就是他要说的话，可心里却有些排斥。 孔莎听到黄健的话，目光流转。轻轻靠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四目相对。 一个满是深情，一个带着茫然。 黄健狐疑地看着孔莎：“傻妞，你说什么呢？咱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孔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咱俩永远都不分开！” 女朋友求婚，哪有拒绝的道理？ 黄健很想说“好”。 可是这个字卡在嗓子眼儿，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了张嘴，只发出干涩的“呵呵”声。 孔莎抱得更紧了，把脸埋进黄健的胸膛。羞涩地追问道：“好不好嘛！” “我……我……”黄健的瞳孔快速震动，大脑像是被保鲜膜裹住了。有某种强烈的情绪冲不出来。 潜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孔莎见黄健迟迟没有回应，紧张得浑身颤抖，语气也变得惊慌起来：“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结婚？”黄健听到这个字眼，身体猛然一震。脸上的挣扎之色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冷漠：“是啊，结婚……你不是嫁给我最好的兄弟了吗？还是说，克奥又变成你的样子作弄我了？” 孔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黄健：“阿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黄健的大手一把掐住孔莎的脖子，缓缓将她提了起来。语气中仿佛带着冰碴：“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入我梦境，亵渎我的记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他做梦都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他深爱的人是阿丽娅。 两个世界，两种执念。 使得这个梦境处处充满违和感。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就是醒来的时候了。 黄健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吸入一口寒气。 这下他是真醒了。 身处地底空腔，又冷又湿。 伸手不见五指。 雨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还有水珠从岩壁上滴落，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 飞艇进了不少水。黄健的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子。 已经结痂了。 看来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香火愿力告罄，灵气只能用灵石补充，全身虚脱无力。 更要命的是，他在发烧。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生病。 黄健抬了抬手，又颓然放下。 酝酿半晌才动作迟缓地从空间戒指取出伤药，涂抹在脖子上。 回想起刚刚的梦，眼神又有些空洞：“神魂攻击吗？” 人在睡着或昏迷时，精神处于松弛状态。神魂很容易遭到入侵。 俗称：入梦。 黄健没入侵过别人的梦境。但是研究过一些。如果他在梦中承诺留下，很可能会沉沦在虚假的幸福里。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哒……哒……” 水波荡漾，有什么东西轻轻剐蹭着飞艇的船帮。 黄健回过神。侧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触碰船帮的东西竟然是半截黑幡。 他记得昏迷之前，离这杆黑幡有两三里远。 狂风暴雨虽大，但并未形成水浪。 黑幡怎么会漂到这里？ 刚刚做的梦…… 想到这儿，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第459章 凡人战场 黑幡不仅是大阵的阵眼，似乎也和不化骨的行动有关。 不化骨和黑幡分离后就再也没动过。 如果黄健猜得没错，他的梦境很可能也和黑幡有关。 “我勒个大嚓！这玩意儿是活的？” 黄健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惊吓程度不亚于和不化骨脸贴脸。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即躲进空间褶皱。 然而…… 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施展不出死寂回廊。 “呼……冷静！不能慌！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莫慌，莫慌……深呼吸！”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了。只能在心理上安慰自己。 飞艇上的夜明珠受到某种力量压制，光线非常暗。于是他又取出两颗，摆在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不怕暴露身形了。 要死早就死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这次黄健看清水面的情况了。 黑幡看似漂在水上，实际上和水面之间有半寸距离。 是悬浮着的。 幡的材质是某种兽皮，黑得发亮。 上面绣着看不懂的图案。有点像胡乱涂鸦的抽象画。 通体散发着阴寒、污秽、邪恶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黄健被难住了。 离开地底的关键就是这个阵眼。可是真摆到他的面前，又不敢碰了。 这么邪性的玩意儿飘过来，好像就是让他去拿一样。 “你离我远点！” 黄健用钓竿把黑幡往远处推去。 结果黑幡又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颇有一种赖上他的节奏。 “嘿……你个鬼东西！” 黄健更不敢让黑幡靠近了。用钓竿抵住黑幡，保持在三米开外的距离。 其他的事情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 等他的力量恢复个七七八八，再给黑幡来上一箭。 他就不信，毁掉阵眼还不能破除大阵。 只是后果有些难料。 可能会引发大爆炸，也可能导致地龙翻身。 他得保证射出一箭之后还有应对后续危机的能力。 黄健还发着高烧呢。 额头滚烫，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身上倒是有一些穆尔调制的药剂，刚好拿来应急。 他把瓶瓶罐罐堆在船舱里。也没有精力分辨药效，挨个打开瓶塞往嘴里倒。 反正他百毒不侵，总能吃到几种有用的。 不过…… 药是真不能乱吃。 不说效果如何，光是口感就让人崩溃了。 苦辣酸甜咸的还算常态。还有奇臭无比的，腥骚刺鼻的，又酸又呛的。 黏稠的、拉丝的、颗粒的、软糯的、大坨的…… 黄健甚至吃到一种颜色、味道和口感都像大黄鼻涕的药剂。 咬都咬不断，还粘上牙膛子。 甭提多恶心了。 这种时候就显出奶妈的重要性了。 若能脱险，说什么都得去神狱把拉斐尔救出来。 乱七八糟的药一通胡吃猛塞，他……吃撑了。 确实没有中毒迹象。就是全身皮肤像霓虹灯一样暴闪，还不停变换着颜色。 顺便拉了一坨冒绿烟的粑粑。 休息半个多小时，他的体温总算是降下去了，还恢复些许体力和灵力。 终于有精力探查当前的情况了。 黄健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黑幡。只要撤回杆子，就会缓缓飘过来。 哪怕他驾驶飞艇离开一段距离，黑幡也会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可是黄健愈发警觉起来。 他胸前的护心镜黯淡无光，宛如一块蒙尘的凡铁。 这块护心镜在地底沉寂无数年，依然锃亮如新。可黄健才戴在身上没多久，居然已经灵性尽失了。 应该是在他昏迷期间抵挡了什么攻击。 不化骨还定在原地，那就只剩下这面诡异的黑幡了。 黄健想起之前的怪梦，心里又是一阵后怕：“这鬼东西对我进行过精神攻击？” 他从护心镜的下方掏出八角铜镜。 已经碎成了三块。 这是黄九娘的本命法宝。在黄九娘的念头消散时就废了。 黄健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垫在护心镜下面的。没想到，还真发挥了余热。 细思极恐！ 他梦境里的那些破绽，或许就是这两件宝物的功劳。 黄健不知道的是，为他挡下攻击的不仅仅是这两件法宝，还有一缕高位格神明的气息…… 时轮殿内。 希娜骤然睁开眼睛，眸光中透着几分怅然。 克洛诺斯优雅地搅拌着杯里的果汁，抿嘴一笑：“怎么了？不会是哪个投影又被干掉了吧？” 希娜张了张嘴，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他死了……就在刚刚！” 语气中竟有几分落寞之意。 克洛诺斯的动作一顿，仔细地打量起希娜。 她从没见过希娜为妹妹以外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希娜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唐吉坷德身上的标记消失了。如果……如果我没有缠着他，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克洛诺斯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希娜，就算他不遇到你又如何？难道他能从马兹亚斯的手上活下来？而且……凡人的生命本就短暂。短到你一次醉酒，他就已经老死了。你的愧疚莫名其妙。” 高位格神明的观念大多如此。 哪怕屠杀凡界九成九的生命，等到下一个万年，又会变得人满为患。 神魔战场就是用来限制人口发展的。 在克洛诺斯的眼里，黄健确实很有趣。但远远不如那几块留影水晶的价值高。如果真有让她惊讶的地方，那就是黄健居然能在地底支撑整整十天。 希娜有些烦躁：“他可能是卡在什么地方，活活饿死的。真是悲哀，他烤得大脚兔很好吃……喂，你到底认不认路？已经走错很多次了！” 凡界。 两人的投影出现在商阙城外。 克洛诺斯指着城墙上的火把和连发床弩，努了努嘴：“这次肯定没错。冬月还处于战备状态，只有那个疯狂的城主了。” 希娜眸光一黯：“唐吉坷德已经……” 克洛诺斯打断了她的话：“唐吉坷德是副城主。据说这里的城主是一个有些手腕的娘娘腔。” 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有些手腕”，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她不想让希娜沉浸在负面情绪里，转移话题道：“临梓渊有很多有趣的货物，神界也买不到。走吧，进去看看。” 冬月，既没有商队出入也没有商铺营业。 两人打算直接去仓库逛逛。 能被她们选中几件小玩意儿，也算是临梓渊的荣幸了。当然，她们随便留下点东西，就是凡人无法企及的滔天财富。 希娜突然想起在狼人部落的遭遇，压低声音问道：“咱俩这么跑过去，不会被里面的高手发现吧？” 克洛诺斯伸出纤纤玉指，杵了希娜的额头一下。打趣道：“你是被打出阴影了吗？咱俩的投影已经是超阶生物的层次了。你以为这样的高手随处可见吗？” 希娜微微点头。 两人闪烁而入，却被一道魔法光罩挡在临梓渊外。 各种光影闪烁，喝杀声一片。 临梓渊正遭遇教廷的偷袭。 五层魔法塔和两座三层魔法塔泛着七彩光芒。在上空形成叠加的巨大光膜。 上百架连发床弩自由射击，回荡着雷鸣般的“隆隆”之音。 除了高阶弓箭手，还有几十名安保人员扛着等离子单兵炮轰击。 教廷的杀手只要挨上就被打成碎块，完全发挥不出治疗魔法的优势。 一场几百人的袭杀，硬是打出了神魔战场的效果。 不可一世的教廷神官，在偷袭的情况下还被临梓渊压着打。 克洛诺斯露出意外之色，随即又点评起来：“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凡界的战争比以前更有趣了。嗯，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临梓渊啊。居然有这么多五六阶的转职者！” 在她眼中，五六阶的转职者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神族只要成年，实力都在六阶以上。 希娜抬头看向上空，也颇为意外：“居然还来了十二只天使！马兹亚斯送这么多天使到凡界，代价可不小啊。” 克洛诺斯微微点头：“天使在神族中也不算弱了。看来临梓渊在劫难逃……”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五层魔法塔的顶部射出一道的极不显眼的黑光。瞬间将上空的一个白点打爆。 金色的血水和洁白的羽毛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那是…… 四翼大天使！ 第460章 病娇与疯批 临梓渊从不张扬武力。 除了给马奇侯爵撑门面时露出冰山一角，展现给世人的始终是繁华和市侩的一面。 可如果谁把临梓渊当成软柿子…… 与日俱增的奴隶队伍就是他的归属。 四翼大天使。 堪比超阶生物。算是神明之下的战力天花板了。 能够独立发动五阶光系魔法，击穿临梓渊的魔法护罩。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居然被一道黯淡的光线打爆了？ 克洛诺斯和希娜面面相觑。 突然感觉跟不上时代了。 克洛诺斯轻咳了一声：“那种……奇怪的光线应该要付出很大代价，而且充能的时间也很长。外物终归是不可靠的。人族最大的弊端是无法飞行。与天使作战，只有挨打的份！”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话，临梓渊的另外两座魔法塔也开火了。 两道射线过后，上空又少了两个天使。 一死一重伤。 克洛诺斯分析得没错。魔法激光炮确实有充能慢的弊端。可是架不住射程远，威力大。 三座魔法塔轮流开火，专门打击高端战力。 没有哪个势力经得起这种消耗。 希娜突然拉住克洛诺斯，语气中还有些激动：“快看，那是什么东西？谁说他们不会飞的？” 只见临梓渊的停机坪上，有二十艘飞艇腾空而起。 每艘飞艇由一名飞行员，一名神射手和两名床弩手组成。飞艇编队配合，能在空中打出火力交叉网。 虽然灵活性不如天使，但是速度更快，攻击更加密集。 交战不到两分钟，又有一名天使被集火射杀。 两艘飞艇被凌空打爆。在临近地面处撑起了几朵降落伞。 希娜和克洛诺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们认知中的凡人吗？ 若是放任不管，或许下一个万年就有与神明叫板的资格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四翼大天使飞到了云层之上。高举长剑，大声吟唱咒语。 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天使吟唱咒语，必然是四阶以上的魔法。 教廷的头领放下兜帽。油腻的胖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大声说道：“异端！神说你们有罪，你们便要跪下，虔诚地接受光明审判！” 希娜啐了一口，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这副虚伪的嘴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与此同时，临梓渊内也传出一阵放浪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的虚伪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听到这个声音，希娜的脸色骤变。 眸光变换。 写满了意外、悲伤、痛苦和愤怒。 “唉！”克洛诺斯发出一声轻叹，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摩提斯在守护临梓渊。看来传言是真的。” 她压根就不想带希娜来临梓渊的。还打着迷路的幌子到处乱跑。 结果越是反对，希娜越要过来。 克洛诺斯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愚弄吧。 只见摩提斯优雅地腾空而起，跳舞般轻挥业火幡。 幡中猛地冲出一头身高十米，浑身长满白色长毛的怪物。 怪叫着朝四翼大天使扑去。 四翼大天使只能中断吟唱，和白毛怪物战成一团。 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摩提斯又把业火幡翻了一面，朝着教廷的人群晃了晃：“讨厌鬼们，这次换我来审判你们喽！” 哀嚎声瞬间响起一片。 业火由心而生，无形无色。 治疗魔法和水系魔法完全没有效果。 尤其是领头的胖子，被自身的业火灼烧，皮肤都在滋滋冒油。像一头惨叫奔跑的烤乳猪。 “嗯？” 摩提斯突然感觉有一缕冰冷的视线停留在身上，扭头看了过去。 绝美的俏脸上先是出现了瞬间的错愕，随即嘴角又扬了起来。语气中充满讥讽的意味：“真巧啊！我高傲、正直、神圣的姐姐。你……是和教廷勾搭在一起，来偷东西的吗？” 希娜冷着脸腾空而起，与摩提斯隔空相对：“不巧！恶心的深渊恶魔！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克洛诺斯轻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腾空而起。 三个风格迥异的女神在空中对峙。仅仅气场压过了刚刚的激战。 希娜抬手一招，两把弯月形状的光刃从虚空中飞来。绕着她缓缓旋转。冰冷的声音让这个冬月更加寒冷了：“临梓渊暗通恶魔，罪不可赦。我以月……神明的名义，抹除这片罪恶之地。” 摩提斯却放肆地大笑起来：“暗通？不不不，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盟友。这儿的领主可是我的男人呢！” 克洛诺斯彻底维持不住淡雅的气质了。居然学着黄健爆了一声粗口：“卧槽！” 摩提斯的前任丈夫就死在希娜手里，如果黄健也是她的…… 不对！ 黄健的妻子不是死了吗？ 以摩提斯的高傲，怎么可能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摩提斯立即把目光放到克洛诺斯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见过阿健了？” 希娜终于找到了拿捏摩提斯的爽点。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当然见过！不仅见过，我们三个还睡过呢！睡过之后，我把他宰了！怎么样？你要不要替他报仇啊？” 为了刺激她的妹妹，克洛诺斯也遭受了无妄之灾。 黄健对两姐妹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一个是病娇，一个是疯批。 摩提斯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就凭你？你懂感情吗？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阿健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碰你的。我的好姐姐啊，你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 黄健和摩提斯相处时，虽然眼珠子也不老实，但一直保持着明确的界限。 他独爱阿丽娅。 恰恰是这忠贞不渝的坚持，让摩提斯近乎病态地喜欢着他。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两个自视甚高的神明动心？ 希娜也笑了，笑得像一个精神病人：“男人都一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我们共度过了短暂的快乐时光。还开发了许多新玩法。” 克洛诺斯已经想逃了。 她就知道这姐妹俩见面说不出好话。 谁敢相信？ 曾经名震神界的春月并蒂莲，如今就像骂街的泼妇。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撕彼此的伤口。 好在她和希娜遮掩了容貌，否则就只能杀光所有目击者了。 摩提斯则完全没有神明包袱。笑声无比放浪：“短暂？咯咯咯咯……你这个老处女，怕是对短暂有什么误解吧？对了，我叫阿健爸爸。好姐姐，下次见到他，你也要这么称呼哟。” 这话的逻辑性不强，羞辱性极大。 希娜气得银牙紧咬。但很快，她的神色又变成了嘲弄：“你在得意什么？我已经把他活埋了。要不要帮你找一个新爸爸？” 摩提斯的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瞥向黄仙庙。 麦伦正抄着袖子倚靠在庙门口。用望气术审视两个陌生美女。 一副痴汉的模样。 如果老仙儿遭遇不测，弟马会第一时间心生感应。 既然他像傻子一样跑出来看热闹，黄健自然不会有事儿。 摩提斯顿时放下心来，眼底的不屑愈发浓郁了：“我的好姐姐，还有……你的闺蜜。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抢男人吧？” 看在克洛诺斯帮过黄健的份上，没有当众叫出她的身份。 算是嘴下留情了。 希娜疯归疯，但是说起骚话不像摩提斯那么放得开。抬手一点：“哼！嘴巴还是这么臭！我是来清理毒瘤的！你的这具投影，我收下了！” 环绕在希娜身侧的两把光刃从左右两边朝摩提斯斩去。 摩提斯的视线压根没离开希娜的脸。 左手挥舞业火幡，挡下一道光刃。右手探出，直接把另一道光刃抓成点点碎光。嘴角的讥讽压都压不住了。 “我亲爱的姐姐啊！谁告诉你……我是投影的？” 第461章 冥河老祖 “你说啥？教廷又派人去临梓渊骚扰了？你们弄死了五个天使？嗯，不错不错！摩提斯都出手了？秒杀两个美女？啧啧，你看清脸了吗？” 黄健坐在一堆灵石上。一只手拿着酒囊，另一只手用钓竿扒拉开黑幡。 他正通过神念听麦伦的汇报。 “摩提斯问我有没有见过月神？嗨，见过一面。她没为难我，把我放了。什么？我现在在哪啊？” 黄健环视四周，有些无奈：“算是一个藏宝库吧！放心，肯定给你带特产回去。嗯，挂了哈。帮我给大家带声好。” 中断通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体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可他还是不敢妄动。 毁掉黑幡有很多不确定性。 九星大弓的消耗太恐怖了。一箭下去，就得把他榨干。 要不……先用龙角大弓试试？ “嗯！试一下。” 其实龙角大弓的拉力也超过万斤了。只是对如今的黄健而言，有一种拉猴皮筋的无力感。 当然，优点是对身体没有什么负担。 黄健一旦拿定主意就不再迟疑。 收起钓竿。搭箭，开弓。 动作一气呵成。 “嘣！” 弓弦震响的嗡鸣声刚刚响起，他就已经收起大弓，换上一面盾牌。 过了十几秒。没出现什么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从盾牌后面探出半边脸。 就见黑幡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幡面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啧啧！要不……用火烧个试试？” 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动用九星大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黑幡上的图案出现了重影，扭曲。随即就有一道血色光影激射而来。 速度太快了。 不等黄健做出反应，已经钻进他的眉心。 一个沉闷而压抑的声音在黄健脑海中缓慢响起：“嗯……是谁把吾唤醒的？这是哪里？” 语气中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暮气。 黄健的身体和意识都像冻结了一样，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足足沉默了两三分钟，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还带上了几分怒意：“吾为何会在如此垃圾的躯壳里？不化骨呢？是谁偷了吾的东西？” 停顿片刻，声音再次自说自话起来：“算了，吾还是搜魂吧！” 黄健的意识被冻结了，但是能感知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像剥橘子一样粗暴地撕扯他的精神壁垒。 精神壁垒相当于电脑的防火墙。一旦被突破，他的一切就不再是自己说得算了。 黄健受到刺激，精神壁垒猛然收缩。 这是识海的自然反应。 那道神念的精神压制却因此出现了瞬间凝滞。 就是这不到万分之一秒的空隙，黄健的意识切换到了元婴身上。 直到这时，他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包裹元婴的龙珠蛋壳自成一界。隔绝内外。 瞬间的异动，引起那道神念的兴趣。厚重而沧桑的气息在黄健体内快速游走。最后停在小腹位置：“咦？这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妖丹？不对！有龙的气息。是坏掉的龙珠吗？神念是怎么躲到里面的？” 黄健能感觉到有强大的精神力试图渗透进来，但是被蛋壳阻挡在外。即使有些许精神力渗透进来，也被龙珠内的混沌气息同化吸收了。 僵持了一会儿，黄健发现那股力量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心下稍安。隔着龙珠的缝隙向外传递神识波动：“请问是哪位前辈？为什么要夺舍我这样的小人物？” 一颗巨大的血红眼珠凑了过来。语气颇为不屑：“夺舍你？你算什么东西？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可见过一尊不化骨？” 黄健心念微动。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说明在此之前，这道神念是处于休眠的状态。并不知道地底空腔发生过什么。黄健在睡梦中遭受精神侵袭，可能是人家无意识散发的精神波动。 闯进他的识海也不是自愿的。 很可能是黄健射出的一箭触发黑幡的什么条件。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道神念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有限，并不知道不化骨就在不到两里的地方站着。 它的耐性不太好，见黄健迟迟没有回话，催促道：“说话！不然吾破你识海，毁你肉身，再把你寄魂的珠子煅烧个百万年。” 黄健又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家伙看不透龙珠的内部情况，也无法伤害他的神魂。 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对策。 他生怕那道神念乱来。只能套话：“晚辈受奸人所害，无意间落入这处古战场。本已绝望等死，没想到能遇到前辈。心中甚喜。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龙珠外沉寂了片刻，终于响起低沉的叹息声：“老夫冥河老祖。吾没有伤你之意。出来一叙吧。” 语气和态度都变得和蔼起来。 黄健却在心里疯狂呐喊：“卧槽！卧槽槽槽！你丫是冥河老祖？那我更不敢出去了。傻子才出去呢！” 冥河老祖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他是赫赫有名的成圣考研钉子户。 在他面前，四大凶兽、十大妖圣和十大祖巫都是弟弟。 冥河老祖为了成圣，学习鸿钧斩三尸，效仿女娲创造阿修罗族，模仿三清立阿修罗教，学习西方教立宏远。 几条成圣之路都走到了极致，却全都卡死在最后一步上。 他有一长串标签：“模仿之王”，“魔祖”，“圣人之下最强者”，“万万年老二”，“苟道祖师”，“打不死的倒霉蛋儿”。 跨越整个洪荒时代，他是“拿证”最多的强者。 没有之一。 冥河老祖坐拥整个幽冥血海，拥有四亿八千万分身。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就连圣人都弄不死他。 无数大能在历史的舞台上黯然退场。他却历经凶兽量劫、龙汉量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和西游量劫。 哪怕如来佛祖带着五大明王围殴，他也仅仅是退走而已。 黄健被这位洪荒活化石侵入体内。也不知是荣幸还是不幸。 如果他能活下来，这就是他最能吹的牛逼了。 当然，敬佩是一码事。黄健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冥河老祖闻名于世的还有狡猾、多谋、自私、擅长幕后布局。 这位大佬的话，黄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信。 冥河老祖静等了一会儿，依然保持着和蔼可亲的态度：“小友，你可还在？吾不知沉睡多少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与老夫说上一二可好？” 黄健不能一直装哑巴，不答反问：“前辈，您现在是本体还是分身？您沉睡之际是哪个时代？” 可惜，冥河老祖同样不会被他套话。语气却愈发热情了：“哟！听你的口气，是听说过老夫了？” 黄健回以沉默。 冥河老祖也不再吭声。 过了盏茶工夫，冥河老祖率先打破沉默：“小友，以你的身体状况，若是不吃不喝，最多坚持月余……” 黄健却突然提到另一件事：“前辈，你被困在我的身体里了？” 冥河老祖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如此孱弱的身躯，吾反倒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才对。” 黄健突兀地问道：“血海是不是干了？” 冥河老祖的笑声一滞，语气中带上些许愠怒：“胡说八道！血海乃是盘古大神的污血所化，就算圣人联手也别想蒸干血海！” 他的否认反而证实了黄健的一些猜想，悠悠说道：“妖族是盘古的筋肉所化，巫族由盘古的精血而生。不是都几乎灭绝了吗？帝俊和东皇太一是盘古的双眼，他们死时您也在场吧？” 这次他没等冥河老祖否认，继续说道：“四亿八千万分身，听上去很多。如果……没有血海支撑，迟早还是会死光的吧？” 他是连猜带蒙加咋呼。 反正做不了别的事情，互相套话呗。 冥河老祖看不透龙珠内的情况，黄健却对外面了如指掌。 他见一抹血影焦躁地闪来闪去，心中逐渐有了一些底气：“其实您的每一道分身都可以是真身吧？您把自己的神念隐藏在幡里，是为了避难吗？代价一定不小吧？那具不化骨……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容器？” 黄健的话全是疑问句。但他每说一句，徘徊在外的血影就焦躁几分。 看来他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虽然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不过在提问的过程中，一些零碎的线索也串联起来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化骨没有灵智了。 冥河老祖很快又冷静下来。化成一张慈眉善目的血红大脸，死死盯着龙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黄健还想多套取一些东西，一本正经地胡诌道：“当然是学校教的。这是所有人的必修课啊！高考时要考的。” 只有了解的够多，才能找到应对之法。 没想到，冥河老祖听到这话突然就狂暴了。 再次化为血影，在黄健的体内横冲直撞。发自灵魂的咆哮，震得元婴都有些不稳了：“鲲鹏！你这薄情寡义，毫无廉耻的卑鄙小人！吾必杀你，必杀你！” 黄健又懵了。 他还以为算计冥河老祖的是某位圣人呢。 怎么又把妖师鲲鹏牵扯出来了？ 第462章 洪荒活化石 冥河老祖被困在黄健的身体里。 黄健被冥河老祖困在自己的元婴里。 双方都是身不由己。 冥河老祖听黄健瞎咋呼，只觉得鲲鹏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终于不再执着于不化骨了，冲向黄健的识海。 黄健的本意是多套取一些信息。没想到装逼过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的神识不敢离开元婴。可若是放任不管，他的过往和记忆都将成为别人的东西。 以后他就只能躲在龙珠里，看冥河老祖用他的身体胡作非为了。 “妈的！光是想想就够操蛋的……” 黄健彻底急了。 别说他没有针对神魂的招数。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冥河老祖的对手。 “滋拉……” 黄健的意识突然出现一阵恍惚。 他的修行岁月太短，对神魂没有多少研究。还以为躲在龙珠里就万事大吉了呢。 殊不知识海是神识的基石。 如果把识海比作池塘。那么神念就是池塘里鱼。 冥河老祖在池塘上挖沟放水，里面的鱼也别想逃掉。 一旦识海被破，神念就会变成像黄九娘那样的念头。 不沉睡，就消亡。 黄健彻底麻爪了：“怎么办？怎么办？” 冥河老祖的本源是整个血海。不管血海干没干，他都没有和人家拼命的资格。 “啵！” 黄健似乎听到气泡被刺破的声音。 精神壁垒崩溃了。 他的神念瞬间变得昏昏沉沉，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身体出现剧烈痉挛，手脚也不受控制地乱动起来。 隐约还听到冥河老祖的嫌弃声：“老夫以数万大能的血肉温养出不化骨，本待苏醒时以力证道。结果竟困在如此弱小的躯体里。天道不公啊！” 在他的眼中，天道确实不公。 他为了成就圣位，联合鲲鹏害死了红云道人。结果没弄到鸿蒙紫气，却独自背负恶名。 被红云道人的好友堵住血海出不了家门。 然而，他躲在家里也不得消停。 他手下的大将蚊道人惦记上了血海本源。趁他不备，上去猛吸。夺走一部分血海权柄，一转头就加入了西方教。 冥河老祖不敢现出真身，于是派阿修罗追杀蚊道人。结果仇没报成，阿修罗一族反倒被西方教度化了。 西方教有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他窝了一肚子火，最终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可是他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东皇太一和帝俊强闯血海，想抢走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抢夺失败后，又把业火红莲的消息散布出去。 引来龙、凤、麒麟三族围剿。 冥河老祖仗着血海宽广，不断周旋。可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业火红莲。 业火红莲被元始天尊收走。还顺便用玉如意给他开了个瓢。 他失去业火红莲，相当于断绝了一条成圣之路。 可冥河老祖绝不放弃。 屡战屡败，越挫越勇。试图以力证道。 不曾想，他谋划了无数年。一觉醒来，为自己准备的最强身躯变成了一只弱鸡。 他现在还没疯，已经是意志坚韧了。 黄健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像失控一样，疯狂乱转。 半晌之后，瞳孔逐渐有了焦距。嘴里发出的却是冥河老祖的声音：“残魂不入，灵气不存。这……这里是地底？战场也被人分割了大半！如果不是遇上这小子，吾可能永远无法苏醒。说起来，老夫还要感谢他呢！” 冥河老祖很快就发现是有人想算计他了。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是不死之身，只能被镇压。 在他休眠时，有人勘破他的藏身之地。在他寄魂的黑幡上动了手脚。 不仅隔绝他和其他分身的感应。还用黑幡布下大阵，吸纳附近的魂体来消磨他的意识。 甚至还让不化骨手持黑幡，击杀一切靠近之人。 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除了妖师鲲鹏，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如果不是被黄健无意间撞破。可能再过个几万年，冥河老祖真会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精神体。 纵然不死，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端是歹毒！ 冥河老祖占据黄健的身躯后，同样拥有夜视能力。借助夜明珠的昏暗光线，很快就发现了雕塑般的不化骨。激动得大叫一声：“我的躯壳啊！” 他连忙用手划动飞艇。 可是双手很不协调，飞艇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发现水不算深，急不可耐跳进水里，快步蹚了过去：“不化骨！果然进阶成不化骨了！哈哈哈哈！世间最强悍的肉身！” 只是当他要触及不化骨身时，又把手缩了回来：“等等！鲲鹏的行事作风，肯定会在不化骨的身上动手脚。我……嗯，先翻看一下这小子的记忆。” 冥河老祖和鲲鹏是洪荒时期最臭名昭着的一对组合。 一个是血海之主，一个是北冥海之主。 都是准圣巅峰的实力，都极难杀死。 冥河老祖仗着不死之身，行事鲁莽。鲲鹏拥有强悍的肉身，却更喜欢谋算。 不过，友情的小船是否坚固，取决于风浪的大小。 两人在鸿钧传道后彻底闹掰了。 明明是合伙害死的红云道人。结果鸿蒙紫气被鲲鹏取走了，却把所有的锅扣在冥河老祖的头上。 导致冥河老祖被诸天大佬围追堵截。 天道六圣成圣之后，更是轮番堵着血海羞辱他。 反观鲲鹏，虽然被帝俊和东皇太一联手暴打了一顿。可是打服之后又被诏安了。还封了个妖族帝师的称号。 成功洗白上岸。 两人从狼狈为奸变成了生死仇敌。 “呸！想起那个鸟鱼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拔其毛、刮其鳞，食其肉、抽其筋、炼其魂！” 若是动用血海之力，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前提是鲲鹏脑子坏掉了，自己跳进血海泡澡…… 冥河老祖乱骂一通，最终还是没敢碰不化骨。翻看起黄健的记忆。 “木族？这小子不是妖吗？” 木族这个称呼带有种族歧视。龙汉大劫之后，人类崛起。也就没有哪个种族再这么叫了。 “哼！小骗子，居然说老夫的信息是学校必修课！该死！真是该死！” 冥河老祖吃够了被骗的苦。 最恨别人骗他！ 伸出五指，在自己胸膛狠抓了一把。 黄健的胸前鲜血淋漓，身下染红大片血水。 冥河老祖一点都不在意黄健的身躯，继续翻看他的记忆：“妖族和巫族灭亡了？哼，那是必然的。仙人出世？哈哈哈哈……自以为是！这些木族只是把妖术和巫术糅合在一起罢了。这也好意思称为仙？” 他不是人，看不起仙人也正常。 仙术中确实有妖术和巫术的痕迹。可那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人族量身打造的修行功法。 评价一个传承的好坏，是以对自身的帮助为参照的。 视角不同，观点自然有差异。 “咦？”冥河老祖翻到了神话传说的部分：“两千年前还有我的传说？看来是我的其他分身苏醒了。不行，得先找有用的信息，以后再慢慢看别的。” 他略过无关紧要的片段，直接翻看黄健最近几年的记忆：“这小子是……魂魄穿越界域！什么力量能保障他魂魄不散？嘶……居然是万界宝通！” 冥河老祖激动地惊呼出声：“我的老天！那东西不是早就遁入虚空了吗？居然……还改名叫系统了？” 历史上出现过几个断档期。如果换成别人，还真没听说过万界宝通。也就冥河老祖这样的活化石才亲眼见证过那个时代的绚烂。 早天地初开时，世界的霸主是龙族、凤凰和麒麟。 三族为了争夺天地气运，相互征伐。每天都搞得天塌地陷，山崩海啸。 后来盘古大神的头盖骨化为了犼，到处挖龙脑吃。导致三族的平衡被打破。妖族和巫族从中挑拨，引发凶兽量劫。 最终三族被妖巫联手放逐到了虚空。 凶兽量劫之后，妖族和巫族有过几千年的蜜月期。万界宝通就是集结妖巫两族的力量共同打造的后天至宝。 万界宝通的作用是连通各方世界，形成便捷的贸易和交流平台。 原理类似于服务器和终端。每个终端相当于一家店铺，可以把交易的物品摆放出来，也可以交换信息或发布悬赏任务。 也就是黄健看到的系统商城和任务面板。他能全语言精通，只不过是万界宝通的附带功能罢了。 当然，黄健的权限仅仅是终端的一个访客而已。 至于万界宝通为什么自称为系统……或许是器灵的恶趣味吧。 冥河老祖心头一片火热，激动得浑身发抖。 很多大能试图寻找过万界宝通。可是无数年来都一无所获。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黄健的记忆中看到线索了。 当然，冥河老祖寻找万界宝通并不是为了交易。而是这件至宝的本体蕴含一丝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啊！ 成圣的契机！ 第463章 时也命也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小子身上能挖出如此重要的消息！” 冥河老祖意识到黄健还不能死，连忙用破衣服胡乱摁住伤口。生怕他太过脆弱，一口气上不来就挂了。同时也加快读取记忆的速度。 “一百万屎值兑换系统说明书？呵呵呵，是兑换店铺管理权限吧？屎值是怎么获取的？吃屎？嗯，还挺简单。” 冥河老祖对吃屎没有心理负担。更何况还不是用他的嘴吃。只要获取更高权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万界宝通的本体。 这才是天大的机缘！ 当初妖巫两族为了彰显诚意，共同炼制万界宝通。双方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不仅加入了鸿蒙紫气，还有扶桑树干、弱水精、息壤、大日真火、首山铜、轮回山和功德竹。 全是开天神物。 就算冥河老祖家大业大，见了也直吞口水。 自从他害死红云道人，天道气运就没眷顾过他。 如今，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这……这这这……这又是什么？” 冥河老祖在黄健的记忆里翻看到三千载传道的画面。再次被震惊到了：“这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参加那场传道？难道他和吾是同一时代的人物？不，不可能这么弱的。莫非是……是转世身！” 他下意识地给黄健脑补了一个新身份。 “这才是宝藏！天大的宝藏啊！哈哈哈……没想到，吾的成圣契机居然应在这小子身上。鲲鹏啊，你屡次害吾。吾却因你之害而成圣！因果循环，当真是妙不可言！” 冥河老祖愈发失态了，就连神魂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当初在紫霄宫聆听传道。结果才坚持八百多年就陷入昏睡，后面的内容压根就没听到。如今有机会一窥圣境，自然是欣喜若狂。 然而，当他把神念融入黄建的记忆中，准备聆听道音之际，上首的老者却只是投来平静的目光，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圣人果位，由缘起，由缘灭。越是强求，越不可得。你还是退去吧！” “呼……” 宛如微风拂面，轻易将冥河老祖的神念从识海中剥离出来。 力道轻柔，妙到毫颠。 冥河老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就湮灭了意识。 他在黄健面前是不可直视的巨山。而在更强者的眼中，也不过是一缕分身的残念罢了。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黄健心中响起：“醒来！” “前辈，不要啊！” 黄健发出一声惊呼，感觉刚才只是瞬间的失神。正要求饶，却发现冥河老祖不见了。 识海外围氤氲着磅礴的无主魂力。 “卧槽，那老逼……老前辈不是要夺舍我吗？人呢？” 黄健没敢妄动，生怕是冥河老祖的陷阱。 等了一会儿，黄健试探着叫道：“喂，前辈。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没有回应…… 黄健透过龙珠扫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嘿，想骗我出去？门都没有！你想钓鱼？那我就把饵吃掉！” 元婴张开小嘴，用力一吸。 无主的魂力被牵引过来，毫无阻碍地飘进元婴口中。化为纯粹的养料修复他受损的神识。 接连吸了几大口，冥河老祖愣是没有吭声。 这股魂力太雄厚了。 神识很快就恢复如初。多余的魂力传递回识海，反哺根基。 黄健的元婴被能量刺激地打了个尿冷战。但并未放松警惕。 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到冥河老祖的影子：“怪了，难道他跑到不化骨身上了？这么轻易就放过我，还留下房租？没听说他这么有公德心啊！” 不管了，有便宜不赚王八蛋。 他又猛吸了几口，感觉灵魂都升华了：“我的妈呀！真是太爽了！吸这玩意儿上瘾啊！” 呼吸之间，神魂突飞猛进。 这种感觉让人沉醉。 纯净的魂力堪比高浓度营养液。识海变得愈发沉重稳固。精神壁垒也完全恢复了，变得薄而坚韧。 难怪有那么多修仙者，放着光明大道不走，非要铤而走险当魔修。 人一旦走过捷径，能有几个愿意按部就班地走老路？ 只不过黄健吸收的是无主魂力。 无须炼化，不沾因果，无副作用。 “多谢前辈的馈赠……” 他已经顾不上冥河老祖的去向了。放开小肚皮鲸吸魂力。 无主魂力不能长存。浪费一丝都是莫大的罪过。 可惜，他吸收消化的速度有限。一个多小时才把魂力吸收一空。 终究还是浪费了一小半。 此时的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把以前的识海比作水盆，现在就是一汪池塘。脆弱的精神壁垒也成功从肥皂泡进阶成杜蕾斯。 龙珠上的裂缝更大了。上下两半彻底断开，被元婴顶出一条缝隙。 混沌之气凝聚成一条发丝大小的气态小龙，环绕着元婴游走个不停。 哪怕黄健的神识还在元婴身上，依然能感觉到头脑清明。 思维更加敏捷、记忆力大幅提升。 若是他此时向外释放神识，即使在地底，也能达到两百多米的探查范围。 一朝开窍，平地飞鸿。 修行上的不解之处，现在能轻易想通关节所在了。 再回头去看阵法、符箓、炼器。全都变得简单无比。 有一种用八核计算机玩俄罗斯方块的感觉。 黄健迅速自检一番，确认冥河老祖不在体内。这才将神念归于识海。 “呼……掌控身体的感觉……真好！” 他缓缓睁眼，就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不化骨。 这次他一点都不慌。 冥河老祖在他的识海里残留了一点记忆痕迹。 不化骨，系统，黑幡，鲲鹏。 唯独没有冥河老祖的去向。 “卧槽！系统居然是一件牛逼的法宝？这尼玛和穿越小说的设定不一样啊！发任务的老登是管理员还是器灵？我忽悠穷奇下毒的事，他不知道吧？” 黄健感觉自己以前可能……有点莽撞了。 他伸手捏了捏不化骨的脸。 相貌丑陋，皮肤粗糙。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的力量和坚韧程度堪比尸祖将臣？ 黄健一阵摇头晃脑：“可惜是个丑男，如果是个妞就好了。” 他当然不会对尸体做奇怪的事情。 不过拿来当底牌，当然是养眼一点的更好。 黄健仔细检查过不化骨的身躯，然后又把兽骨头盔和藤甲给它穿上了。 冥河老祖为不化骨准备的头盔和藤甲，不是用来御敌的，而是阻止它诞生灵智。 如果此等大凶活过来，神界和凡界就都要生灵涂炭了。 他又围着不化骨转了几圈。 这掐掐，那捏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抬手，把不化骨收进空间戒指。 嘿，心里更美了。 不化骨的诞生条件无比苛刻。 冥河老祖布局无数年。最终借助数万大能的煞气和尸气滋养，总算将金甲尸培养成不化骨。 珍贵程度堪比先天至宝。 没想到，稀里糊涂地成了黄健的囊中之物。 真是造化弄老祖啊！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不愧是洪荒第一倒霉蛋儿。 黄健放出神识，覆盖整个地底空腔。 半晌之后还是没能找到冥河老祖的影子。胆子不由地大了起来：“啧啧啧 ，我把他的宝贝收走了。这都不跟我急？看来是真走了。” 危机解除，他反倒不急着离开了。 弯着腰，在水里摸索起来。 阴森压抑的地底空腔，此时就是等着他临幸的宝藏。 捡宝贝，开盲盒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水位已经落到半米多深了，伸手就能翻开淤泥。 只是黄健没有注意到，他哼着小曲探宝之际，角落里的黑幡正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从黑幡中飞出一个虎头人身的透明虚影，然后是人首蛇身的女子，双头四臂的巨人，青面獠牙的凶神…… 一道道虚影从黑幡中飘然而出。 站在水上的，飘在空中的，趴在崖壁上的。 木然地看着那个撅腚摸宝的渺小人族…… 第464章 古魂遗馈 黄健双手在积水和淤泥里仔细摸索，神识一寸寸探查身下的淤泥。 干劲十足。 劳动人民最光荣，挖到宝物更开心。 嘴里还哼着小曲，动作突然一顿。没来由地心慌起来：“啧，怪了。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难道是冥河老祖在暗处偷窥？” 一想到冥河老祖，他心头再次升出危机感。释放出神识朝四面八方扫去。 神识刚刚放出，又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整个人噤若寒蝉，额头上迅速渗出豆粒大的冷汗。 黄健的脖子像生了锈的废铁，缓慢而僵硬地向后转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最惊悚，最震撼的一幕。 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魂体挤满了地下空腔。神识粗略一扫，数量接近二十万。 远远超出这里的尸体。 所有魂体都是肢体残缺、开膛破肚的模样。 黄建的视角就如同一只蚂蚁被大群食蚁兽团团围住。 这是来自远古战士的压迫感。 他分不清妖族和巫族，也没有心思分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释放出妖火和赤雷。 然而，漫天魂体并未做出什么激进的行为。 站在最前排的魂体朝黄健微微颔首，然后身躯开始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似乎是以这种方式感谢黄健让它们解脱。 “这……” 黄健总算回过神来。连忙右手抚胸，低头回礼。 他也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概和冥河老祖或者黑幡有关吧。 二十万魂体！ 数量看似庞大。实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消散的速度非常快。 黄健自己都没感知到，丝丝缕缕的功德气息悄然加身。 仅仅片刻工夫，拥挤的地底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半牛半人的银甲将军和体长七米的巨大螳螂。 银甲将军用独臂朝水下指了指。而后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向黄健。 “这……下面有东西？” 黄健虽然感觉不出它的恶意，却也没有放松警惕。保持着身上的妖火，缓缓走了过去。 见银甲将军没有异动，这才伸手在淤泥中一阵摸索。 半晌才找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珠。 铁珠只有鸽子蛋大小，却重达八斤。 通体圆润，蕴含着一股隐而不发的锋锐之气。 如果不是银甲将军指出来，黄健说不准就忽略这等宝物了。 银甲将军没有说话，见黄健收起珠子。又飞向另外一处，朝水下一指。 “懂了！” 黄健不再犹豫，立即跟了过去。 开盲盒固然开心，但是能简单地打开盲盒，他当然会更开心。 银甲将军指出的宝物明显比他自己找到的品质更高。 脊椎骨制成的短矛、薄如蝉翼的骨刀、某种禽类的爪子、黝黑似铁的树枝、海螺制成的螺号…… 越是粗糙的物件，来历越是不俗。 黄健的九转游龙晋升后，妖火温度超过万度。可是想熔炼这些不起眼的宝物，恐怕烧上一百年都没有变化。 战场上还遗留着不少东西，但是入不了银甲将军的眼。 它朝黄健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身形虚化消散。 这时，巨大的螳螂飘飞过来。 螳螂和那些残破的魂体不同。虽然甲壳上布满划痕，但是身躯没有残缺。 它伸出布满锯齿的锋利刀足，点向黄健的眉心。 黄健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不过他对自己的识海有信心，又强行忍住了。 且看看这只螳螂想干什么。 果然，螳螂并未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刀足点在他的眉心处，传递来几个片段。 第一段是一座直径堪比大陆的通天巨山拦腰断裂。 天空崩碎，大地陷落，空间坍塌。 大如山岳的巨妖和移山填海的巫族殊死搏杀。 尸体像雨点般坠落。 妖王和妖将不惜与巫族同归于尽。一个个祖巫自爆，带起大片碎肉血雨。 这是龙汉量劫，妖巫决战不周山的场景。 黄健只觉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他在战场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第二段画面是战后的末日场景。 天空犹如碎掉的瓷器，布满裂痕。大地分裂成四块大陆，随着滔天巨浪缓缓分离。空气中充满了剧毒的红雾。 两名人身蛇尾的姐妹静静悬浮于空中。 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一个飞上天空。用补天石填补崩碎的窟窿。而后献祭肉身，将天空的裂缝粘合起来。 另外一个落到地面，将自身炼化成六道轮回。为万亿亡魂提供归处。 从此之后，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世界进入了漫长的自我修复期。 第三段画面是一个面容凶戾的鹰钩鼻老者，从周天星斗大阵中取走一幅卷轴。 导致飘浮在虚空的妖庭泄露气息，迷失方向。 终于被几位顶尖强者找上门。 由于妖族缺少顶尖战力，周天星斗大阵也无法运转。最终还是落得妖庭崩碎，宫殿尽毁，宝物被洗劫一空的结局。 黄健接受传道的那处小秘境，就是从妖庭崩碎分离出去的。 经此一战，妖族彻底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第四段画面是残存的妖族试图修复周天星斗大阵。 耗尽最后的底蕴炼制出一尊大鼎，作为全新的阵眼。 然而，妖庭气数已尽。 最后的妖族在大阵恢复运转之前耗尽寿元，郁郁而终。 第五段画面是妖庭在虚空中漂泊无数年，终于吸附在一方大世界之上。 周天星斗大阵开始吸纳灵气，自行运转。 天地道韵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由于只汇聚，不消耗。又过了不知多少年，鼎内的道韵变得无比凝实，化为晶体。 黄健认识这种晶体。 神格！ “嘶……卧槽！我勒个大槽！” 黄健回过神来，连连倒抽冷气：“我特么都看到些啥啊？” 他脑子都快瞎了。 想问问螳螂给他看这些是啥意思。结果一抬头，螳螂的魂体已经消散了。 “它是守护这里的最后一只妖？” 黄健的心情无比复杂。 既向往神魔共舞的时代，又替落幕的大能感到悲哀，敬佩他们的不屈意志。还感慨女娲补天，后土化身轮回的胸怀。 他看过湮灭于时间长河的画面，眼界一下就打开了。再想起此行的目的，不由有些好笑。 “高高在上的神明又算什么？拾人牙慧的跳梁小丑吗？” 黄健收起飞艇，抓起黯淡无光的黑幡。心底突然感觉索然无味起来。 没意思！ 真没意思…… 他在原地呆立了良久，眸中逐渐恢复清明。 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子恨透了身不由己的滋味！既然来了，那就绽放属于我的精彩吧！” 第465章 起风了 地表，古战场。 两伙人被土里冒出的砖头瓦片吸引。 没谈拢分配方式，混战在一起。 木棒石块乱飞，惨叫和怒骂响成一片。还不时冒出几句不伦不类的口号。 “神明神子宁有种乎！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莫道神明手遮天，挑动神界鸣不平！” “天不怕，地不怕，对方老大没我大。抢钱抢粮抢婆娘，半个‘不’字命留下！” 口号响亮，下手也黑。 只是神族皮糙肉厚，手里又没有像样的武器。打出鼻血都算重伤了。 两个帮派的首领扭打在一起。 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个扯耳朵挖鼻孔，另一个抓胡子插眼睛。都在搜肠刮肚地问候彼此亲戚。 身旁的地面突然冒出一颗脑袋。 “咦？” 六目相对，神色都是一怔。 黄健眨了眨眼睛，颇为疑惑：“忙着呢？我记得神族严禁内斗来着……” 两个首领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崩溃。同时松手，捏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大凶啊！” 上百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听到喊声，齐齐看向黄健。随即也都像见了鬼一样，眨眼工夫跑得一干二净。 留下一地木棒、石块和不知谁跑丢的鞋。 黄健从地底钻出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大吗？瞧把他们吓得……” 他不知道，神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土里钻出来的凶物。 一边掸去身上的泥土，一边张目四望。 太好了！ 没有希娜和克洛诺斯的影子。 微风送来自由的空气，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脚下是及膝的花草。 黄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啊！真特娘舒服啊！果然还是地表适合我！” 地下不知岁月。 凡界的魔汐日刚过，大概在地下待了十多天。 此行凶险，却也收获满满。 他了解了神界的过往，知道了系统的真相，壮大了精神和识海，还获得了不化骨，捡到一堆上古宝物。 此时再看散落在地上的砖头瓦片，已经完全看不上眼了。 “呸！再让我遇上希娜，打到他叫爸爸！” 地底走上一遭，黄健对自己的实力又有信心了。拿出地图对照起来：“周天星斗大阵是妖庭的护界大阵。阵眼应该在……这里！” 螳螂传递给他的记忆里有阵眼的位置。但是他现在拿不走大鼎。 那里聚集着七八个深色的红点，都摞到一起了。 “呃……”黄健感觉他可能干不过那么多高位格神明。决定退而求其次：“还是先定一个小目标吧！” 劫狱！ 记忆碎片里没有神狱的位置。地图上也没有标记。但是可以找人问路。 他把神识完全放开。十里之内的土木山石都纤毫毕现地映射进脑海中。 能看到天上的鸟，地上的兽还有……躲在草丛里的人。 “我靠！我也太牛逼了吧？” 黄健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以前的神识只能探查个七八十米。这是一下翻了六十倍啊！ 偷窥……哦不，以后找人就方便多了！ 黄健欣喜若狂，转身离去。 步伐似缓实快，几个呼吸就出现在草丛外。对里面的人叫道：“哥们儿，跟你问个路呗。” 草丛里发出一声低喝：“嘘！小点声！你自己不想活，别连累老子！” “欧！” 黄健一缩脖子，蹑手蹑脚地钻进草丛。 就见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佝偻着腰，头上插着树枝。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看上去不像老爷们儿，倒像三只吓坏的鹌鹑。 黄健下意识地压低嗓音，悄声问道：“哥们儿，出啥事了？” 后脑勺长着独角的神族比另外两人略显镇定。但说话还是带着颤音：“大凶现世！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大胸？”黄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和死人有什么关系？” 随即恍然。 妈蛋，原来他们说的是“凶”啊！ 独角大汉可能是想分散注意力，还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地底钻出来的就是大凶。每次大凶现世，都会死掉很多人。只有高位格神明才能解决。” “高位格神明会来解决大凶？”黄健心头一凛。他可不想惹上麻烦。连忙点头道谢：“那……小弟先撤了。你们一定要躲好哈，千万别被大凶发现。” 面前这三个神族之前就在群殴的队伍里。 没想到，人还怪好的勒。 独角汉子声若蚊蝇地劝道：“老弟，听哥一句，待在这儿别动。移动的目标最容易被大凶盯上！” 黄健挺起胸脯。朝三人拱了拱手，大义凛然地说道：“多谢兄弟好意。可我堂堂七尺儿郎，怎么能因为大凶之名就畏畏缩缩？一次退缩就会次次退缩。人会越活越窝囊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又转过身来。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个……我打听一下，神狱怎么走？” 他刚刚的一番话在凡界稀松平常。可是落在神族耳中就振聋发聩了。 三人眼底的惭愧之色一闪而逝。仍然是独角汉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朝这个方向一直走，两万里外有一座双子山。双子山的缝隙正对着神狱，再走三万里就到了。” 黄健想到高位格神明随时可能降临，不再废话。朝三人一抱拳，闪身而去。 “一次退缩就会次次退缩吗？”独角汉子怔怔出神，咀嚼着黄健的话。片刻之后，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朝黄健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抱拳礼：“多谢！” 说完，不顾同伴的拉扯。起身走向古战场…… 神界是真乱了。 黄健跑出不到百里，神识又捕捉到五六伙人互殴。不由啧啧称奇：“怪了，我在地底没待多久吧？怎么治安变得这么差了？” 他先前游历了不少地方，连吵架都没见过。这才没走多远，就遇上好几波干架的了？ 这里还是神界吗？ 黄健不知道的是，他就是混乱的始作俑者。 原本神界一片祥和。 人们衣食无忧，不知苦难。 娱乐项目以优雅、舒缓为主。故事和诗歌也是友情、亲情和爱情为主题。 黄健就像混进羊群的哈士奇。讲的故事都是起义、谋反、自立为王、落草为寇。 带给人们一种新奇的反差感。 相当于在满桌的水煮青菜中摆了一份变态辣牛油火锅。 那叫一个够劲儿。 小范围传播也就罢了，偏偏很多神族还会瞬移。 许多人拿到故事的留声石，急于找朋友分享。很快就在整个神界遍地开花了。 比病毒式传播还快。 神族压抑的天性被几个谋反的故事解放出来。东拼西凑的魔改小说成了“堕落”教科书。 尽管有些神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留声石定性为禁物，四处收缴。 可是为时已晚。 人心的野兽已经苏醒了。 越是禁止，留声石传播得越广。甚至激发出人们逆反心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谋逆的声音四起。 在造反的浪潮中，有两个新建势力的扩展速度尤为明显。 一个是在神界的最北边。 悄然成立一个名为魔教的帮会。正借着东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起来。 虎、鹿、羊是当过国师的化形大妖。在忽悠人的方面能甩黄健好几条街。 招人，敛财，画大饼，树立共同的目标。 三兄弟意气风发。 隐隐有了重回妖生巅峰的势头。 另一个势力在神界的西南方。 穷奇和萨图恩搞出一个反压迫联盟。 专门发布谋逆言论。 刚成立就人数激增。甚至还有几个神明加入…… 黄健对雨后春笋的局势毫不知情。除了一闪而逝的怪异感，并未多想什么。 一心惦记着他的小目标。 “双子山……双子……那座山大不大？万一错过了怎么办？要不……还是问一下吧！” 他停下脚步，朝着两个支黄瓜架的老头跑去。 结果还没开口，两个老头先一步停下动作。瞬间达成统一战线。 一个老头率先叫道：“此路是我开！” 另一个接过话头：“此树是我栽！” 两人同时开口：“要想从此过……” 黄健嘴角一抽，哭笑不得道：“留下买路财！” 第466章 莫做恶，有疯批 “哎呦呦，小伙咂。够了够了，再给我塞东西，我可跟你急啊！” “对呀，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方的晚辈了。” 两个鼻青眼肿的老头双手抱胸，满脸堆笑。干瘦的小体格子，只剩下一件褪色的大裤头。 黄健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明明是你们打劫我，怎么还给我东西呢？要不，我再给你们留一双拖鞋？” 他问个路都被人打劫，还以为遇上深藏不露的老爷爷呢。 结果都没正经反抗一下，俩老头先怂了。 感谢神界没有碰瓷的风气。 两个老头见黄健上前一步，齐齐打了个激灵。后退两步，讪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大热的天儿，穿鞋容易捂出脚气。” 盛情难却啊！ 黄健勉为其难地收下两套旧衣服和露脚趾的破鞋。有点想不明白，人均小康的神界，从哪儿整得这些破玩意儿？ 这是打劫套装吗？ 留着不值钱，穿着有味儿，放空间戒指里还占地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老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闪身离去。 一口气跑出五六百里。 见附近没人，把破鞋旧衣服都丢到一棵树下。 正要继续上路，突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横扫而过。 下一瞬，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彪形大汉拦住去路。 黄健还没开口说话呢，对方先拿腔拿调地叫了起来：“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不留买路财，管杀不管埋！” 唱腔倒是比其他人专业不少。 黄健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试探着问道：“请问……您是哪位神明？”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神明应该是维持秩序的吧？怎么也跑出来干副业了？ 干副业，好歹把脸遮一下吧？ 羊角辫大汉歪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我是内奸之神，费兹捷勒.斯威夫特.葛里菲兹。别废话，把你的东西全交出来吧！” 黄健扭头看向身后的大树。 那里是他刚丢弃的旧衣服和破鞋。 然后重新看向内奸之神：“都是你的了。” 神明也分三六九等。他对这位神职偏门，名字更偏门的神明提不起半点兴趣。 连反抢的欲望都没有。 结果他都这么配合了，内奸之神的笑容反而消失了。虎着脸命令道：“你把东西拿来给我抢！我抢的时候你要拼命反抗！懂了吗？” 黄健感觉神族的脑子多少都有点病。暗叹一口气：“你想要我多拼命？” 内奸之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迫不及待的模样：“都说拼命了，你还废什么话？快点！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 半小时后。 黄健的手里多了一件名为偷窥之心的神器。还多出一套破鞋烂袜子。不由感慨：“哎……能不能换个好看点的女人打劫？” 他嘴里抱怨，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这段时间遇到的都是随意揉捏他的大能，都把他整抑郁了。欺负一下普通神明。没想到还挺解压。 他的神识比偷窥之心好用。但是可以送人。 麦伦肯定喜欢。 “我……要不要也打个劫？不然显得有点不合群啊！”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打劫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黄健很讨厌不劳而获。 可如果人人都在抢劫，好像……也挺有趣。 当然，以他现在的咖位，是不屑于抢普通百姓的。 抢神明又担心遇上硬茬子。 他掏出地图比对半天。终于在附近选定了一个落单的神明：“嘿，算你倒霉。就你了！” 动作要快。 否则神明随时都会瞬移离去。 黄健第一次抢劫，心里有点忐忑，还有一点小期待：“待会一见面，先来一招生屎米共。等他失去瞬移能力再喊口号！嗯，就这么干！” “嗖！” 他猛地从山丘后面蹿出去，对着下方的人影就是一声厉喝：“生屎米……卧槽！” 身形在空中一个急停。 转身就跑，以更快的速度飞遁。 结果下方的人影已经跟了过来。闲庭信步般走在空中。和黄健保持相同的速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和娇嗔：“哟哟哟哟，这是谁呀？我还以为你死在地底了呢？害得我伤心了好一会儿。” 黄健佯装听不懂，把速度提升到极致：“兄弟，你认错人了。” 该死的！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会遇上了希娜这个疯批。 我保护你是吸收了冥河老祖的霉运吗？ 可无论他怎么提升速度，希娜都能轻而易举地跟上来。 黄健面对希娜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别说打不过人家了。就算能打过，他也不敢下死手。 如果把这个投影弄没了。谁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 拼命跑出七八百里，见甩不掉希娜，干脆不跑了。挤出一副清澈而愚蠢的笑容：“朋友，看你的反应，是不是遇到我的双胞胎兄弟了？” 希娜怔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可惜这具投影是个独眼糙汉子。完全没有美感可言，看着还让人反胃：“唐吉坷德是你的双胞胎兄弟？那你叫什么名字？” 黄健毫不迟疑地答道：“我叫卡卡罗特。” 希娜又是一阵花枝乱颤。 她留在黄健身上的印记没了，又不是智商没了。难道还分不清本人？ 不过她也没想到，黄健不仅没死，而且还自己乖乖地投怀送抱了。 人生三大幸事：失而复得，虚惊一场，久别重逢。 这下子全占了。 希娜在大喜过后，又想起投影被摩提斯秒杀的事。心中竟生出一抹淡淡的委屈。小拳拳捶在黄健的胸口上：“你怎么才来找我？” “轰！” 黄健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 砸出一个浅坑后又弹飞出去，翻滚出几十米远。 衣服破碎，头上脸上都是碎花瓣和杂草。 脑袋嗡嗡作响，瞳孔涣散。 他咬牙翻过身，骨头发出一串闷响。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我特么……造了什么孽啊？” 希娜蹲到黄健身边，单手撑着下巴。独眼中闪烁着欣喜的神采：“说说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黄健没吭声。一滴浑浊的老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怎么活下来的？ 不！ 他现在就有去死的冲动。 希娜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自顾自地问道：“你和摩提斯是什么关系？” 黄健的瞳孔微微一颤，依然没有说话。 希娜又生出了报复摩提斯的恶毒心思：“咱俩睡觉吧！生宝宝的那种！” “卧槽！你神经病啊？” 黄健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就跑。冲出两三百米，一个猛子扎进土里。 结果脚腕一紧，又被希娜薅了出来。 还发出一阵反派特有的怪笑：“桀桀桀……小宝贝儿。我看你往哪逃？” 独眼糙汉子的形象，配上色中恶鬼的眼神。把黄健那颗脆弱的小心脏揉碎踩扁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黄健还不是泥捏的。 他转身就发动神通：“生死米共！此路不通！” 希娜的动作一滞，随即脸色大变。 不等两个神通发挥作用，希娜居然自爆了。 黄健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过蘑菇云。 如同卷入惊涛骇浪的枯叶，被冲击波掀飞数百米远。 整个人崩得浑身漆黑。 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他也没想到，希娜竟如此果决。 这具投影虽然丑了点，但实力堪比马兹亚斯降世的那一尊。 即使是月神，凝聚出来也要费一番工夫。 不就是口吐芬芳、后院走水吗？也不是很难接受吧？ 可希娜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炸了。 黄健咽了一口唾沫，感觉玩得有点大了：“真尼玛是个疯批！” 可耳畔却响起一个慵懒而高傲的声音：“哟呵！长本事了啊？敢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该怎么收拾你呢？” 黄健的表情一僵，艰难地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体态婀娜的修长身影站在不远处。 俏丽无双的容颜上挂着不知是愤怒还是亢奋的扭曲表情。 这是…… 月神本尊！ 第467章 双子山 “姐，你放过我吧。咱俩真不合适！” 尽管黄健对希娜的身份早有猜测，可是面对她的本尊，还是有一种被撕裂的反差感。 尤其是那半透明的月影纱裙，精美绝伦的容颜。搭配上神经兮兮的疯癫表情。 堪称最强反差表……里不一。 如果高傲的精灵知道他们信仰的是这么个玩意儿，也不知道会不会集体疯掉。 希娜缓步走到黄健面前。伸出纤纤玉指，挑起黄健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黄健以前没见到月神的脸。此时近距离对视，突然发现她除了瀑布般的深绿色长发，居然和摩提斯有九分相似。 “卧槽！”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想通摩提斯为什么知道月亮湾有隐蔽的界域通道了。刚刚希娜还问他和摩提斯的关系。还有两人同样清奇的脑回路…… 心思电转，黄健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嗨嗨嗨嗨……姐姐，我就是一介凡人。寿命很短的。你要是真收了我，打个瞌睡的工夫就变成寡妇了。要不，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两人都不装了。 落在这个疯批手里，黄健脑中闪过的是黑漆紧身皮衣，大字形镣铐和挂满墙壁的刑具。 不行！ 他一定要守住底线！ 希娜的笑容意味深长，把嘴凑到黄健耳畔。呵气如兰道：“我和摩提斯最大的区别是……我还没被异性碰过哟。” 黄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呵呵呵呵……挺好的……克洛诺斯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只能发出一阵尬笑，僵硬地转移话题道。 现在更想远离这个疯批了。 希娜笑容不减。轻佻的神态却收敛了几分。又强势地改变话题：“你打算干什么去？我警告你，千万别再试图甩掉我啊。我可是去过狼人部落和临梓渊的。” 他没说毁掉几具投影的事情。 太丢人了！ 这么说只是威胁一下黄健，让他乖乖听话。 至于克洛诺斯…… 希娜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加上报复摩提斯的变态心理。已经不愿和任何人分享这个大玩具了。 黄健被拿捏住软肋，心里一阵火大。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冷下脸说道：“去劫狱！” 他已经和马兹亚斯成为死敌了，不想再多出一个月神。 但如果撕破脸，他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既然如此何必再给她好脸色？ 说不准希娜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反而把他放了呢。 可惜，他低估了希娜的疯批属性。 希娜身为高位格神明，本该维护神界的秩序。结果听到黄健的话，不但没有制止，反而亢奋起来。 搓着手，两眼放光：“真的？你打算怎么做？” 黄健看着那张和摩提斯高度相似的脸，恍惚了一下。连忙把头扭到另外一边，语气冷漠道：“还没想好。到时再说！” 想不到希娜居然是这么个反应。更猜不出希娜是真亢奋还是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损招了。 希娜原地转了一圈。及踝的纱裙瞬间变成贴身的布衣和皮甲。瀑布般的长发也用发带束成了高马尾。 气质瞬间从神圣的疯批变成了爽朗的疯批。 黄健在心中暗呼一声“卧槽”。 目不斜视地低空飞行。 希娜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不再说和黄健生宝宝的奇怪话题了。而是自己化身为好奇宝宝：“临梓渊的货物都是你弄出来的？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啊？” 黄健佯装没听见。 希娜不肯轻易放过他，开启了念经模式： “我问过了，那些故事都是你自己编的？你哪来的灵感？” “你和摩提斯有没有睡过？你俩谁比较主动？” “马兹亚斯的三个崽子虽然不是好东西，但实力还是有一些的。你是怎么弄死他们的？” “喂，神界的七个通道都不可能放你进来，你怎么混进来的？” “你的实力……完全拿不出手。你打算怎么报复马兹亚斯？” “你在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消失了？” “说话啊！你聋了？” 黄健的眼角一阵抽搐。 他哪个问题都不想回答。干脆反问道：“月神，你通常给精灵降下神谕，都是些什么事？我感觉你对凡界漠不关心。” 他称呼“月神”，意思是两人的关系没那么近。可他倒是很好奇希娜通缉他的原因。 希娜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疏远，狐疑道：“神谕？我降下过神谕吗？” 对于一个长年买醉的酒蒙子，让她回忆某个片段是很有难度的。 黄健无奈，只能稍微提醒一下：“比如用什么小动物举行献祭仪式。” “啊！” 希娜一拍黄健的大腿：“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事儿。几年前，预言之神突然通知所有神明，说是凡界出现一只金色的小兽。可能会颠覆神界的格局。结果闹出了不小的笑话。哈哈哈哈，现在她还自闭呢。这件事儿你也听说了？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边说边放声大笑。 黄健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打着旋飞出去老远。 险些一头撞到山上。 他哀怨地白了希娜一眼：“甭管啥事儿，你能不能拍自己的腿？”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 终于知道他当初被通缉的原因了。 预言之神？ 岂不是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别人的预判之中？ “那个……”黄健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试探着问道：“预言之神的预言应该很准吧？她经常闹这种笑话？” 希娜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她性格很古怪，长相也古怪。和她接触还会被扒出所有秘密。你最好还是别对她好奇。” 在希娜的观念里，男人对异性产生好奇，是下半身失控的第一步。 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黄健耸了耸肩：“这种神明，我肯定敬而远之啊！” 嘴上感慨，心里却没有半点松懈。 如果预言之神接触到的是马兹亚斯或者看守神狱的神明。同样能预判出他的动向。 这下棘手了。 要不要先干掉那个预言之神？ 不行！ 预言之神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未来？ 有点烦躁。 但愿还没引起她的注意吧。 沿途的风景很好，只是黄健没有心情欣赏。 其实，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让希娜直接带他到神狱。 但他心里在琢磨甩掉希娜和瞒过预言之神的事儿，反而不急着赶路。 希娜就更不急了。 反正是找乐子，在哪儿都一样。 在她眼中，黄健像一座宝藏。随便一挖就能找到出人意料的惊喜：“快看！前面就是双子山了！那可是神界有名的景点呢。” “哦？” 黄健举目眺望。就见几十里外有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一双筷子般插在大地上。山峰之间保持数十米宽的距离。 边缘平整，宛若刀削。 地面有一道狭长的沟壑，延绵出数十里远。 他身形猛然顿住，瞳孔聚成一条竖线：“这……就是双子山？” 希娜颇为自豪：“是不是很震撼？凡界可看不到这么壮观的景色。” 黄健没有说话。 他在记忆碎片中见过双子山。 不，准确得说，他见到的山只有一座。 是被一个身高八米，脑后散发道韵光环的男人一记手刀劈成得两半。 男人面色蜡黄，青眉短须，头上挽着双抓髻。 明明瘦骨嶙峋，却给人一种宝相庄严的神圣感。 他掌刀劈开巨山时，连带着斩杀了十几名化形大妖。而后从容地取走了一棵小树，飘然离去。 黄健脑中跳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道身影是…… 圣人？ 第468章 虚境 “破云峰！” 黄健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心中有一种近乎朝圣的惆怅。 希娜歪头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黄健不想和她多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脑中闪过一个灵感，准备放在故事里。那双子山原本是一座山峰，名叫破云峰。是被上古强者一剑劈开的。” 希娜毫无诚意地赞叹道：“我就说你的脑子怎么不好使嘛。原来心思都放在编故事上了！” 说完，她的视线又投向双子山：“你倒是敢想……” 这种千丈高峰，她也可以竖着劈碎。但无法整齐地切开而不伤山体。 其难度相当于普通人用大斧劈开玻璃杯，却不掉一点碎渣。 黄健对希娜的态度比以前冷淡许多。闷头朝双子山疾掠而去。 结果半路被一群会飞的神族拦住去路。 一个长着灰色翅膀的侏儒，大声叫道：“呔，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命财。” “月神的路都敢拦，这帮家伙是疯了吗？”黄健一阵无语，扭头看向希娜。 结果他更加无语了。 希娜不知何时，换成了黑巾蒙面的造型，眼睛上还戴着临梓渊出产的墨镜。还大声提醒道：“喂，你的口号喊错了！” 侏儒的笑容一僵，发出一声冷哼：“你马上就知道我有没有喊错了！” 说着，朝前一挥手：“上！” 十几名劫匪纷纷围拢上来。 可围上来后立即就发现不对劲了，失声叫道：“不好！他们没有翅膀！” 没有翅膀就能腾空飞行，这是神明和超阶生物的标志。 一群蟊贼哪惹得起？ 果然。 惊呼声刚起，希娜就狞笑着迎了上去。语气无比嚣张：“统统不许动！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男的飞左边，女的飞右边，不男不女飞中间！你们有权逃跑，也可以试着反抗。但是我只管杀，不管埋。” 她就像冲进鸡窝的狐狸。 恐吓，搜身，威胁。 业务娴熟，手脚麻利。一看就是惯犯。 她下手可比黄健黑多了。连底裤都不给劫匪留，把翅膀上的毛都拔光了。 黄健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感觉重获自由的希望又渺茫了几分。 十多分钟后，希娜把脏衣服、臭鞋烂袜子全都收进乾坤袋。得意洋洋地飞了过来。却见黄健黑巾蒙面，兜帽罩住头。不由疑惑道：“咦？我都劫完了，你还挡什么脸啊？” 黄健又和她拉开十几米的距离，眼底满是嫌弃：“我是怕有人误会咱俩很熟。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自顾自地离去。 可他越是这种态度，希娜就越是得意。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双子山。 神界旅游的必到打卡点。 两峰并立，中间隔着数十米宽的缝隙。 罡风凛冽，使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内侧崖壁光滑如镜。 有文人骚客把双子山改名为夫妻山，也有人叫它兄弟山，甚至还有人叫它断背山。 反正都是成双成对的意思。 光洁的崖壁上刻满了某某到此一游的字样。 黄健落到山脚下，仰头往上看。 只觉得山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苍穹。忍不住喃喃自语：“破云峰有木，其名帝休。如杨而五枝交错，服者不怒，能平心志……” 帝休木可以让人平心静气，对凡人的帮助有限。但是对强者而言，有克制心魔的奇效。 尤其是面临天劫的大能，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可惜，帝休木早在无数年前就被一位大能取走了。 希娜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听到个大概。嘴角一撇：“又在编故事呢？” “嗯！” 黄健不愿和她浪费口水，朝峰顶飞去。 希娜连忙跟上，大声提醒道：“喂！这里越高越危险。当心狂风把你撕成碎片！” 双子山中间的罡风无根无源，却从不停歇。 越靠近峰顶就越是狂暴。 每年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前来挑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吹成血雾，尸骨无存。 黄健心里清楚，那不是风，而是剑气的一种形态。 他试探着飞到五十米的高度。罩袍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破口。 “嗯……剑气的强度是倍增的？” 等他到达六十米处，衣服和裤子被罡风尽数撕碎。只好在体表覆盖一层龙鳞。 希娜亦步亦趋地跟在黄健身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哇，你身上怎么会有巨龙的气息？你不会是狼人和巨龙的混血吧？那你父母的幸福生活……很有挑战性嘛！” 黄健压根就没理她，匀速攀升高度。 他不敢飞得太快，只要到达承受的极限就停下来。 这个高度，依然能看到崖壁上刻着某某傻子到此一游的字样。 看来这种事情也会被无聊的人拿来攀比。 直到他飞至百米处，刻字才变得稀少起来。 无形的罡风犹如无数把利剑，在龙鳞上摩擦出片片火星。 黄健下意识地看向希娜。 却见她神色如常，衣衫完好。 希娜发现黄健投来的目光，故意挺起胸脯：“我衣服还在呢！你是不是很失望？” 黄健翻了个白眼，略微放缓速度，继续朝上飞。 来都来了，他想试试自己的极限，也想碰碰运气。看这山峰被劈山夺木之后，还能否找到一点边角料。 等他飞至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已经看不到有人留字了。 风声成了唯一的旋律。 希娜把手圈成喇叭。放在嘴边，大声叫道：“喂，你行不行啊？千万别逞强啊！” 她生怕这个大玩具想不开，把自己玩死了。 黄健压根就没听到她的话。精神高度集中，借助罡风打熬自身的剑意。 剑意刚刚离体就被庞大的罡风撕碎。 周而复始，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怎么都抓不住的明悟。 “还不够！” 他继续提升高度。 二百米。 三百米…… 体表的龙鳞寸寸崩裂，血水从细密的裂痕中渗出，随即被罡风吹成血雾。 希娜试图去拉黄健的手：“行了，你已经证明自己很厉害了。可以下去了！” 结果拉了个空。 黄健的体表不知何时出现一层滑腻的无形气流。 虽然薄弱，却在倔强地对抗着罡风。 黄健对希娜的阻拦毫无反应，甚至还加快了上升的速度。 希娜怒了，发出一声厉喝：“别闹了！你给我下来！” 月华如瀑，当头砸落。 然而，黄健竟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不但没被砸下去，反而在月华冲击中借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的状态很玄乎。 不是躲进空间褶皱的那种取巧，而是虚不受力地四处借力。 “这……这怎么可能？” 别看希娜的精神不太正常，但是她的实力位于金字塔顶端。哪怕只是随手一压，也不是普通神明能抗衡的。 黄健却完全不受影响。 他很快飞至五百米的高度。 “噗……” 大片龙鳞突然被罡风剥离，连带着裸露出的血肉也迅速枯萎。 黄健终于停了下来。 闭眼盘膝。与元婴的姿势一般无二。 他身周的气流明灭不定，剑意与罡风彼此消融。 肉眼看不出异样，但黄健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剑意正与外界的剑气保持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犹如百名精锐对战千军万马。 到了这个高度，就连希娜也感觉到一些压力了。 她很烦躁，却又不敢随意触碰黄健。 生怕一碰，黄健就会爆成漫天血雾。 只是希娜没有发现，黄健的嘴角正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 他刚刚想起传道老者的一段话：“气海如渊，纳百川而不溢。经脉似谷，引千钧以自重。所谓‘驭’，非以力胜，乃以意随。所谓‘借’，非是对抗，乃是顺应。彼之雷霆万钧，入我之虚，如泥牛入海，成我之惊雷。” 黄健缓缓睁眼，眸光一片清明。 希娜见他清醒过来，连忙催促道：“快！快降低高度啊！” 可黄健却不为所动，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虚！” “你说什么？” 罡风呼啸，希娜没听清。 黄健朝她投来一个心安的笑容。 下一刻，化为长虹。 笔直冲向高空…… 第469章 剑道 一千七百米。 这个高度，希娜也感到压力了。 若是继续往上，对她而言也有危险。 一身劲装被罡风撕成丝丝缕缕的碎布片，刚一离体就被吹成齑粉。 完美无瑕的胴体展露无遗。 即使是高位格神明，也无法继续保持从容不迫。 黄健在希娜的视野变成了针眼大小的黑点。 希娜只能停下。 没在意自己身无寸缕，反而喃喃自语道：“你是……什么怪胎？” 其实黄健的状态比之前还好一些。 至少皮肉不再被剑气撕裂了。 只有两行鼻血流过嘴唇，挂在下巴上。 他用力一吸，把鼻血吸回去。收回神识，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总算平复住小腹的燥热：“我的妈呀！真心顶不住啊！” 刚刚那一幕，差点就让他道心崩溃了。连忙收敛心神，把全部注意力沉浸在浩瀚的剑气之中。 最初的五十米，他以肉身对抗罡风。到达一百米，用剑意对抗罡风。在三百米处，他开始摸索借势。直至五百米，终于把剑意融入到浩瀚的罡风之中。 现在，他又把剑意从罡风中剥离出来，开始锤炼自己的剑心。 这不是盲目模仿，而是对照验证。 他要走出自己的剑道。 剑气罡风越强，他的气息越弱。 这种“弱”，颇有一种善利万物而有静的意境。 “一滴清净自性，本自具足，能克万法。脏净不二，天水皆幻，唯觉性常住！” 黄健的眼底闪起一抹锋锐之色。声音不大，却带着磅礴恢弘之气：“我有一剑，可破万法。名曰……白露！” 他以掌化剑，自下而上挥出。 动作随性，不带一丝烟火气。 “咔！” 似乎传来极轻的脆响。空间出现一丝错位。肆虐无数年的剑气罡风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黄健趁着压力骤消，几个闪烁，冲上了破云峰之巅。 他从山脚往上看时，只觉得千仞绝壁，直直插入云天。恍惚间会觉得整座山正在朝他倾倒，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时从上方俯视，除了罡风扭曲的空间，就只剩白茫茫一片了。仿佛大地都不存在。 荒草不生，飞鸟不渡。 难以想象，无数年前，大能斩出一剑时又是何等的威力。 黄健从山脚向上飞行的过程，仿佛由浅入深地观摩了一部剑典。 短短半日，自身的剑意竟触及了“道”的范畴。 他摊开手掌。 掌心立即凝结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这是他的剑道。 水珠融于海，海就成了他的剑。融于雨，天便是他的剑。融于深潭，大地就是他的剑。 从这一刻起，他摆脱了用力量和速度衡量实力的桎梏。 “真是……不虚此行啊！” 就算破云峰上什么都没有，他也心满意足了。 凌空而立，感受着拂面的微风。突然生出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要不要留下足迹呢？” 登顶之人肯定少之又少。如果在峰顶没找到好东西，至少刻下大名吧？ 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落到半边峰顶，铺开神识一寸寸搜索。 结果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山峰被剑气肆虐无数年。别说宝贝了，就连光秃秃的石头都散发着金煞之气。普通人摸一下，整条手臂都会震成肉泥。 黄健有点不甘心，又飞到另外半边山峰。 别说，这次还真找到一截枯萎的深褐色藤蔓。 藤蔓扎根在顽石之中，毫不起眼。 宝贝！ 在生机断绝之地，被剑气侵袭无数年。就算原本不是宝贝，到现在也成宝贝了。 黄健把藤蔓从石头下面扯出来。 居然有两米多长。 手感有点像硝制过的兽筋，摸上去还是软的。 随意甩动两下，在空气中回荡起爆鸣之声。 帝休有藤。 木死藤枯，藤凋木亡。 黄健找到的很可能是帝休木的伴生藤。看来取走帝休木的大能并不是为了栽种。 这根藤蔓无比坚韧。 黄健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其崩断。 “嘿，正好缺一根弓弦！” 他喜滋滋地把藤蔓收了起来。 又仔细搜索一番，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腾空而去。 他可不想再看到希娜了。 刚好借机脱身。 这次黄健没自己飞行。到达一定高度后取出飞艇。 虽然飞艇的速度慢了一点，但是不消耗自身能量。 一颗四阶魔晶就能持续不断地飞行半个月。 省时省力的同时，还不怕泄露自身气息。 他先前不拿出来，是不想和希娜挤在一个船舱里。 “妖庭果然步步机缘啊！上古大能看不上的东西，到我这里也是天降横财了！” 越是了解历史，越有自知之明。 他如今算是爬出井口的蛤蟆了。哪怕领悟出自己的剑道，也不会自以为是。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得自地底的乌铁珠子，注入一丝剑意。 “嗤！” 黯淡无光的珠子闪过一抹幽芒。 黄健顿时一喜：“嘿，果然是一把剑！” 他在领悟剑道之前，对剑的理解还限制在剑的形态上。现在他的剑意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眼界也打开了。 谁能想到这颗鸽子蛋大小的黝黑铁珠是一把上古飞剑？ 不，准确地说这不叫飞剑，而是剑丸。 射出时化为剑形，返回后恢复成丸状。 “不错不错！确实是好东西！” 黄健取出秘银，炼制成护腕。护腕上留有一个镶嵌剑丸的缺口。 戴上试了试，感觉不太舒服。 又用皮料做上一层软垫。 “嘿嘿嘿，回头找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试试威力。” 自从他来到神界，可以说是机缘不断。如果再遇上马兹亚斯的投影，应该可以正面抗衡一下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都没遇到劫匪。 难得安静下来。 黄健把玩过剑丸，又研究了一会枯藤。躺倒在船舱里。双手枕在脑后，瞪着天空发呆：“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是怎么昼夜转换的？大气层外是真空还是什么？” 好奇归好奇，他可不会拿自己小命去探索。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脑子放松下来，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往外冒。 “忘记问希娜了，月亮为什么是绿色的？她和摩提斯到底谁大？嗯，感觉摩提斯大一点，但她更挺……” 黄健感觉鼻子痒痒的。 用手一抹，又流鼻血了。 “阿弥陀佛！媳妇不在的日子，谁懂啊？” 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眉头微挑，停下飞艇，遁入空间褶皱。 片刻之后，果然有一道身影闪烁而过。 很快又闪现回来。 在附近停顿一瞬，又消失离去。 此人正是希娜。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非常狼狈。 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犹如涂了一层深色的红漆。 绝美的容颜仿佛气急败坏的厉鬼。 “卧……卧槽！她不会是去闯峰顶了吧？噗……噗唧……” 黄健眼珠瞪得滚圆，用力捂住鼻子。 鼻血顺着指缝往外滋：“这……这个疯婆娘。都不知道穿衣服的吗？” 第470章 俺来劫狱了 黄健很纳闷。 虽然想过在破云峰顶刻字留念，但并未那么做。可是看希娜的模样，似乎认定了他没事儿。 难道又偷摸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了？ 但他的神识远非从前可比。希娜偷偷留过几次印记，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去了。 “怪了！我应该处理掉所有痕迹了……” 对此，他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黄健是从技术层面分析的，却忽略了女人的第六感。 出于谨慎，他后面的路程都藏在空间褶皱里。 虽然速度慢，却也省去不少麻烦。 路上用了三天，总算看到一座占地百亩的t字形建筑。 地面以上有两层，地底却有七层。 整体造型就像一根棺材钉。 黄建放开神识，没发现希娜那个疯批，反倒看见几支潜伏的势力。 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最怕那个疯女人跑到这里守株待兔了。 他本来就不是希娜的对手。知道希娜和摩提斯的关系后就更难办了。 “嗯……这里是神狱？” 黄健绕着神狱转了一圈，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座巨大的建筑到处是修修补补的痕迹。有一块石碑上还用古篆体写着“匠造司”三个大字。 这是妖庭锻造法宝的地方啊！ 没想到，还能留下如此完整的建筑。 更想不到的是，这里居然被用来关押犯人了。 不过黄健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锻造法宝时，为了让宝物的属性朝预期方向衍生，需要摒弃无关的元素。这和他炼制空间戒指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元素的排他性被神族当成禁魔领域使用了。 神族把火属性的犯人丢进水元素区域。风属性的犯人丢进木元素区域。不仅掐灭了神狱暴动的可能性，还是一种惩罚。 “这里的宝物肯定渣都不剩了，就是不知道犯人能不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黄健身处空间褶皱之中，完全收敛气息。 刚想推门，又把手缩了回来。 转身看向十多里外的一片阴影。 那里藏着三十多人。领头的还是两个神明。 黄健嘴角一挑。用神识在众人的脑海中叫道：“动手！” 两个神明都以为是对方喊的。 一个飞身前冲，另一个立即跟上。其他人怔了一下，也都跟着冲了上来。 十多里路，对神族而言转瞬即至。 神狱内立即飞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狱卒。领头的三位神明分别是牢狱之神、审讯之神和探查之神。 双方一言不发，直接战成一团。 “啧啧啧，果然有埋伏啊！” 黄健发现劫狱一方势单力薄。又朝其他几处藏人的地方发去传音：“快，就是现在！” 很快，又有几个势力稀里糊涂地冲杀出来。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黄健闲庭信步地从正门走进去，不由地一阵摇头：“还真是业余啊！劫狱都不知道蒙脸。人手不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是劫狱还是送人头啊？” 进入大门，里面是一条石制长廊。 长廊中没有魔法元素，神识也被压回体内。 黄健刚一迈出步就被迫显出身形。 “哟？确实有点门道！” 他只是意外，却不怎么慌张。 大部分狱卒被外面的混战引走了，这里反倒看不见人影。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制大门。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看样子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黄健抓住铁锁，用力一扭。 “嘭！” 锁头没有扭坏，倒是把石门崩开一条裂缝。 黄健的肉身力量不受神狱压制。沉肩坠肘，双臂蓄力。猛地向内一拉。 “咔咔……咔啦啦……” 石门就像坍塌的墙壁一样崩碎成五六块。 门后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卧槽！好浓郁的火元素！” 黄健的精神都恍惚了一下，差点以为回到地狱了。 眼前是一片红彤彤的世界。 火焰就是唯一色调。 岩浆，地火，硫磺还有游荡的火焰精灵。 光是一个房间的面积就不下于十里。看来，这里除了禁魔阵法之外还蕴含了空间法则。 室内有上百个空置的牢笼和二三十个气息萎靡的囚犯。 四周游荡着不少火焰精灵，却没有狱卒。 不是狱卒离开了，而是没有必要。 火焰精灵和波琳召唤的奥法之灵非常相似。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双腿，靠飘浮移动。 它们是火元素浓缩凝聚的产物，不属于生命体。会本能地攻击火元素之外的一切生命。 黄健一现身，立即引来七八十只火焰精灵。 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围拢过来。 四周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呼！” 黄健体表燃起漆黑如墨的妖火。 他也算是玩火的行家了。就是妖火的颜色有点特立独行。也不知道能否蒙混过去。 很快，离他最近的火焰精灵来到面前。用身体碰了一下妖火。 明黄色的躯体立即沾染上一丝黑气。犹如在金色的染缸中洒入一滴墨汁。 这只火焰精灵似乎是认可了黄健，缓慢地飘离而去。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黄健有一种被粉丝围起来要签名的感觉。 只是……他一点都不敢动。 直到所有火焰精灵都恢复成漫无目的的闲逛状态，他才打量起这个房间。 天棚和地面的阵法有点超出他的理解了。 大阵居然没有能量核心。 维持阵法运转的能量就是除火焰之外的一切元素。 也就是说，这里利用囚犯的能量来关押囚犯。 以黄健的阵道水平，只能勉强看出个大概。总结成三个字就是：“好！厉！害！” 他走到最近的牢笼，发现栅栏是用熔岩浇筑而成的。 表面疙疙瘩瘩，凹凸不平。 这种栅栏算不上结实，可如果囚犯脱离牢笼，立即会遭到火焰精灵的围攻。 这里面的囚犯是一枚一人多高的半透明巨蛋。 透过蛋膜，能看到休眠状态的人形生物。 深蓝色的皮肤，背上还长着鱼鳍。 “这……不会是美人鱼吧？”黄健只在恶土遇到过一小片海角，还没见过其他地方的海洋呢。 可惜蛋内的生物蜷成一团，分辨不出性别。 据说美人鱼的歌声很有诱惑力。 如果可能，弄到皮尔大舞台当主唱也不错。 黄健双手握住栅栏，稍稍用力。 “啪啪！” 随着两声脆响，牢笼崩开一个豁口。 他有些无奈。 虽然面前只是一颗蛋，可是蛋里的美人鱼已经是完整的生命体了。 无法通过搬运之术送走。 黄健只能用妖火包裹住巨蛋，把蛋扛在肩上。 第一个囚犯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蛋。无法帮他战斗，还不能磕了碰了。 有点麻烦…… 实在不行就煎着吃了。 应该比燕窝有营养。 他扛着蛋走向下一个牢笼。 里面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即使蜷成一团，体型也堪比小轿车。 黄健第一眼把它错认成螃蟹了。 《大皮尔游记》中有过记载。这种蜘蛛生活在断天山脉以北的极寒之地，名为静默织工。 它的丝线冰冷顺滑，还可以吸收声音。 纺织出的布料是顶级奢侈品。 “这个也不错！” 黄健想把蜘蛛也带走，但他的肩上已经有一颗蛋了。 于是把牢笼的栅栏踹断。走到静默织工身前，抬脚踢了踢它：“喂，我是来劫狱的，你能自己走不？” 静默织工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两只没有感情的副眼瞥向黄健。随即又把头缩了回去。 既没有攻击他，也没有跟他走的意思。 就在这时，两里之外的巨大牢笼中传来闷雷般的声音：“它的腿全部从第二关节折断了。而且它怕火。一旦离开牢笼，就会被火焰精灵烧死。” 黄健转身看去。就见一座银色的小山正抬头望向这里。 那是…… 冰霜巨龙！ 第471章 临时盟友 巨龙的高傲不仅源自体魄和魔法天赋。还有坚韧的毅力。 它们独立且团结。 巨龙从蛋里孵化出来，就不再受到母龙的庇护了。需要独自从食物链底端一点点往上爬。 成年之后，整个龙族又会成为一个整体。 任何亵渎巨龙的行为都会引起整个龙族的震怒。 曾经有人意图驯服巨龙。结果当天夜里他所在的国家就化为了一片焦土。 此时，黄健竟然在神狱里看到一头被囚禁的冰霜巨龙。 若是消息走漏，肯定会引发一场铺天盖地的报复。 这头冰霜巨龙的眼窝是空的。但它有类似于神识的感知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小家伙，你去过龙墓，受到过龙族的遗泽，还得到过巨龙的认可。你是谁？” 黄健确实在龙墓泡过化龙池。 至于巨龙的认可，那就不知是克奥还是旺财的气息了。 反正他挺有龙缘的。 在冰霜巨龙面前也不会像其他种族那样畏畏缩缩。 冰霜巨龙见黄健皱眉沉思，语气略微放缓：“我建议你立即离开。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不然，整个神界都会追杀你的。” 黄健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其实吧，我的通缉令早就在神界传开了。就算不来这里，想弄死我的神明也不少。” 说着，掂了掂手里的巨蛋，又扭头看向静默织工。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喂，我不怕事儿。你呢？如果注定一死，是想老死在这里，还是拼一下？” 他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囚犯不全是罪大恶极之辈。 或者说，大部分都是无辜的。 静默织工的肚子是瘪下去的。被关在这里只是为了采丝。冰霜巨龙的身上也插着几根抽血的管子。 其他囚犯的身上多少都有一些强行剥削的痕迹。 这种待遇和临梓渊的黑牢相似。 不同的是，临梓渊的黑牢只关押敌人。而神狱里的囚犯则不一定有罪。 冰霜巨龙被黄健的话逗乐了：“小家伙，这里可是神狱。别说我现在非常虚弱，就算全盛时期也要被压制九成实力。能逃出神狱又如何？外面是整个神界，上千神明随时可以瞬移过来。退一万步，哪怕你杀到神界出口，有实力撕开界域通道吗？” 黄健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没再和冰霜巨龙说话。 心气没了，救不救都没有区别了。 他默默走向下一个囚笼。 里面关着一只身高三米的雪怪。 只是蓬松的洁白长毛都被剃光了。裸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和寸许长的短毛。看上去又惨又滑稽。 “嘭嘭嘭！” 黄健踹碎几根栅栏，继续走向下一个囚笼。 懒得浪费口水做思想工作了。 想跟就跟着，不想跟着就留在这儿等死。 这一次，他和囚笼里的冰原猎人对视在一起。 冰原猎人的精神头还不错。双手握着栅栏，龇着锋利的獠牙吼道：“放我出去！我图斯卡尔承诺，在离开神狱之前当你的战士！” 黄健没去过冰原，但也听说过冰原猎人的大名。 他们崇尚武力，极度好战。最喜欢把猎物的骨头做成饰品挂在身上。 图斯卡尔没有剥削的价值。大概率是一个真正的罪犯。 黄健才不在乎他犯过什么罪呢。依葫芦画瓢地踹碎栅栏。还随口夸赞一句：“好！是个爷们儿！” 图斯卡尔立即从囚笼里冲出来。 虚握双拳，捶击胸口。发出一阵擂鼓般的闷响。宣泄心中的怒意：“杂碎们！爷爷出来了！快来撕碎我！或者……我撕碎你们！” 四处游荡的火焰精灵仿佛没发现有人越狱。对他的叫嚣完全没有反应。 黄健“签名”的时候，在妖火中融入一丝剑意。 虽然在神狱的压制下无法操控火焰精灵，却可以遮蔽它们的感知。 他白了一眼图斯卡尔，无奈道：“行了行了，别鬼叫了。你扛上那只蜘蛛，跟我走。” 图斯卡尔向黄健展示着手臂上的肌肉：“我是战士，战士不当搬运工！” 冰原猎人是一群脑袋里长满肌肉的莽夫。 一根筋！ 黄健也不和他争辩，大声说道：“好的战士！那只蜘蛛就是你的武器。现在，我要求你带上武器，跟我走！” 图斯卡尔端起手臂，摆出一个健美运动员的造型。发出一声大喝：“呼哈！” 喊完就小跑进静默织工的囚笼，把它拖了出来。 图斯卡尔想效仿黄健扛蛋的姿势。只是静默织工的体型比他大了七八倍。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细杆的蘑菇。 他居然没有质疑这么大的蜘蛛怎么当武器。可见他的思维有多么“淳朴”了。 接下来，黄健把所有关押囚犯的牢笼都踹碎了。 他并不强迫囚犯一起闹事。 一圈走下来，身后只跟了七个半残废。 之所以还有半个，是因为蜘蛛没有行动能力。而且暴露在高温之下，正在快速地脱水。 黄健不得不加快脚步了。 可走到出口，他又转头看向冰霜巨龙：“喂，你有什么遗愿吗？我……或许可以帮你完成。” 他这么说是故意刺激冰霜巨龙。 巨龙死前，最大的遗愿肯定是魂归龙墓。它总不会让黄健用几百吨金子把自己埋葬在神狱吧？ 死在神狱是不用埋的。 狱卒肯定不会放过它的尸骨血肉。 黄健等了一会儿，见冰霜巨龙没有说话，惋惜地摇了摇头。 正要离去，突然听到冰霜巨龙叫道：“等一下！你……救这些囚犯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也问出了所有囚犯的疑惑。 黄健没有隐瞒，开诚布公道：“我来神界是找马兹亚斯麻烦的。神狱暴乱能吸引神明的注意。便于我后面行事。” 出乎意料。接话的不是冰霜巨龙，而是一个下巴上有三根触须的蓝皮肤男人：“马兹亚斯？你们有仇？” 他被救之后，低调地跟在黄健身后。 沉默寡言。 没想到居然会在此时插嘴。 黄健瞅了他一眼，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寒意：“杀妻之仇。” 这人是一尊神明。 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因为立场问题从背后捅刀子。 男人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恨意，声音嘶哑道：“算我一个！”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和那个伪君子有夺妻之恨，杀子之仇，辱母之怨！” 图斯卡尔不分场合地问了一句：“你俩是谁夺了谁的老婆？” 他说话完全不带脑子。 落到别人的耳中就成了讥讽和挑衅。 黄健怕自己人先乱起来，出声打断道：“行了！大家在神狱里就是战友。离开这里之后，你们去离随意。走吧，这里太热了！” “等等！” 冰霜巨龙再次叫住黄健：“你刚刚不是要帮我完成一个愿望吗？” 它偷换了一下用词。把遗愿换成了愿望。 黄健收起眼底的笑意，抬头看过去。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一些：“说说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会尽量帮助你。” 他在门口磨叽半天，就是在等冰霜巨龙的这句话呢。 总算上钩了！ 冰霜巨龙怕黄健就这么离去，加快了一些语速：“我的愿望是……重新在天空翱翔。” 说完，立即低下头，尽力掩饰内心的屈辱。 高傲的龙族何时需要向兽人许愿了？ 黄健没有立即答复。静静地看着冰霜巨龙。 就在冰霜巨龙的心逐渐沉入谷底时，终于等来一句天籁之音。 “好！我答应你！但是在神狱里，你得听我的！” 第472章 各有不幸 黄健离开火狱，组建起了一支残疾小分队。 一颗人鱼蛋，一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蜘蛛，没有脑子的冰原猎人，自闭的秃毛雪怪，四个深海矮人外加一头严重贫血的瞎眼巨龙。 略微靠点谱的只有冰神——约顿。 结果当黄健了解他和马兹亚斯的纠葛之后，感觉他还不如那几个残废呢。 他入狱的经历都可以写一部女频小说了。 约顿和马兹亚斯的矛盾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和他青梅竹马的女人。 可就在两人私定终身后，那个女人竟毫无征兆地投入了马兹亚斯的怀抱。 注意！ 是她自愿的，不是被迫。 可没过多久，女人又反悔了。回过头来偷偷联系约顿。 从此游走于两个男人之间。 结果……当蓝皮肤的婴儿诞生时，事情败露了。 约顿被关进神狱。婴儿被马兹亚斯摔死。女人也被丢进凡界的地精营地。 马兹亚斯为了报复约顿，还把他的母亲带到神狱，当着他的面凌辱。 当初死在临梓渊的两位神子，其中一个就是约顿同母异父的弟弟…… 黄健愣了半天都没理清人物关系。小声嘀咕道：“活得久也不全是好事儿，瞧这辈分乱的……” 他听说过神族的私生活有点乱。 这尼玛何止是乱啊？ 简直就是毁三观！ 黄健用力掏了掏弄脏的耳朵。再看向约顿时已经带上了有色眼镜：“舔狗一无所有，备胎死无全尸。走吧！去别的监牢看看！” 正常来说，囚犯一旦脱困就会不顾一切地往外逃。 不过黄健把他们拦住了。 神狱外正打得热闹呢。趁乱逃走的可能性非常小。 狱卒清楚逃犯的身份，而劫狱一方会把他们当成狱卒的援军。现在傻乎乎地跑出去，只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约顿提议道：“先去冰狱吧。我们可以在冰狱施展能力。” 这话立即得到其他人的响应。 黄健却直接否定：“冰狱肯定有人看守。以你们的状态，发挥不出几分实力。咱们要做的是积蓄力量，而不是做无谓的战斗。还是先去黑暗属性的牢房吧！谁熟悉这里的布局？” 他这个人非常民主。任何人都可以提出建议。 当然，是否采纳得他说了算。 从当前的情况分析，拉斐尔大概率被关在克制光明的监牢里。 只有救出超级奶妈，才能让这帮老弱病残恢复战斗力。 几个囚犯听了黄健的话，面面相觑。 还是冰霜巨龙率先开口 ：“我……没离开过火狱，不过从狱卒的闲聊中了解到，黑狱在最底层。从这里过去要消耗不少时间，肯定会和狱卒发生冲突。” 它没有明着拒绝，但是已经把困难表达清楚了。 黄健也有点犹豫。 救出拉斐尔是他来神狱的目的之一。但如果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在心里快速衡量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你们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如果事不可为，再找你们汇合。” 他不会勉强别人犯险。 与其众人心怀芥蒂，还不如让有想法的人自谋生路呢。 最终，秃毛雪怪和四名深海矮人选择了离去。 只是他们没在一起行动。 显然，彼此之间没什么信任可言。 剩下几人经过一番探讨，都决定和黄健一起行动。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黄健救了他们。而是他们看不透黄健的底细。 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在必然被抓和相信黄健之间，只能选择后者。 冰霜巨龙朝黄健伸出巨大的前爪：“我来拿蛋吧！” 它发挥多大的作用不重要。 重要的是态度。 黄健嘿嘿一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绳索。把蛋捆结实，递给冰霜巨龙。 冰霜巨龙把蛋挂在翅膀的骨刺上。这才好奇地试探道：“你还可以使用魔法？” 哪怕是神明，在这里也要受到压制。 如果黄健能动用魔法，优势可就大了。 黄健轻捻着戒指，目光柔和：“神狱中的禁魔是有针对性的。并不阻碍空间之力。” 魔法的七大元素是：植物、火、土、水、风、光、暗。 不包括空间和时间。 神狱曾是妖庭的匠作司。而妖族的体形普遍巨大。 所以每个房间都刻画了空间阵法。 别看冰霜巨龙有三十多米高。可是站在长廊上，就和稚童站在高速公路上差不多。 图斯卡尔挥舞了两下蜘蛛。粗着嗓子问道：“喂，还走不走了？” 他才不管什么魔法呢。冰原猎人只信仰肌肉。 黄健扫视一眼剩下的几人。见他们都没有离开的意思，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冰霜巨龙迈一步的距离抵得上别人二三十步。为了和其他人的速度一致，刻意放慢脚步。 它对黄健的身份充满好奇，压低声音套起近乎：“你叫什么名字？和哪头巨龙有过交集？或许我还认识呢。” 黄健想起了古灵精怪的仙女龙，不由轻叹一口气：“我叫黄健。和克莱尔.奥丽芙是邻居。它被诅咒之神暗算，是我带她去的龙墓。还有白夜之森的一头绿龙，他的名字太拗口了，我叫它旺财。” 冰霜巨龙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不认识。大概是我被关押之后诞生的小龙吧。诅咒之神吗？哼！我记下了！” 巨龙这个种族很奇怪。它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为一头不认识的龙出头。 黄健抬头看向冰霜巨龙：“大白，你是怎么被抓的？在神狱里很久了？” 巨龙的正常寿命是四五千年，可是神界的界域通道却是万年开启一次。 时间对不上。 冰霜巨龙的关注点没在黄健的问题上，而是提高音量问道：“大白？” 黄健故作熟稔地讪笑两声：“你们龙族的名字又长又拗口，我怕问了也记不住。就先这么叫你吧。” 他还不知道，只有德高望重的老龙才有资格为刚成年的龙命名。 起外号和起名字没什么区别。 冰霜巨龙那张皮包骨头的脸明显抽动了两下，可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它的心气在神狱里熬没了，语气中充满沧桑和惆怅：“在神狱是感觉不到时光流逝的。我只知道每月被抽一次血。后来次数太多，也就数不清了。每当我开始衰老，狱卒就会拿来一种让时间逆流的神器……”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好像还有话要说，又好像已经说完了。 黄健和其他几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何等的麻木和绝望？ 图斯卡尔没心没肺地问道：“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说话不带脑子，但总能问出别人想问又不好开口的问题。 冰霜巨龙闻言，居然咧开大嘴笑了。笑得凄凉而癫狂：“我在等报仇的机会。无论这个机会多么渺茫，我都愿意等下去。瞧，现在不是等到了吗？”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这样一个疯子，就算逃出神狱也不会返回凡界的。 它会在死前化身成一场浩劫。 约顿是神族。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那个……神族只是笼统的称呼。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坏。” 冰霜巨龙低下头，用两个空洞的眼窝盯着他：“我只想让神族感受我的怒火。他们坏不坏和我有什么关系？”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图斯卡尔用力拍了拍冰霜巨龙的爪子，扯着嗓子叫道：“大白，我很欣赏你。等你报完仇，来冰原做客吧。肉管饱，酒管够，女人……女人就算了。” 这家伙是个氛围破坏器。 一开口就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巨大的龙头拱在图斯卡尔的胸口上，顶着他退出五六步远：“你叫谁大白呢？” 它容忍黄健是有求于人。可不代表它喜欢这个称呼。 图斯卡尔居然在巨龙的下巴上踢了一脚。还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大白！大白！大白！” “信不信我踩死你？” “来踩我啊，大白……” 第473章 自由翱翔 从外观看，神狱的占地面积只有百亩。 可是内部的空间却大了不止百倍千倍。 图斯卡尔的精神头还不错，但是身体状态并不乐观。他仰头看向冰霜巨龙：“大白啊！你背我走呗。” 出了监牢依然是能量真空区。 长廊倒是没有封禁阵法，但是所有能量都被封禁阵法吸走了。 几人的步伐格外沉重。 “滚！” 冰霜巨龙强忍住不踩死图斯卡尔的冲动，冷声说道：“我的名字叫斯图尔特.布拉得里克.美洛蒂。如果你能叫对我的名字，我就拎着你走一段。” 它的名字中有龙语发音。就连黄健都模仿不出来，更别说满脑子肌肉的冰原猎人了。 图斯卡尔露出机智而清澈的目光，嘿嘿笑道：“你的名字像个娘们儿！” 他直接弃权了。 冰霜巨龙发出一声冷哼：“我本来就是雌性。” “雄性？”图斯卡尔挠了挠头，没有因为对方是巨龙就产生惧意：“在我的部落，当众叫出娘们儿的全名，意味着要和她繁衍后代。” 冰霜巨龙愈发不屑了：“哼哼哼，你可以试试。” 黄健发现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还挺好玩儿。可惜这里不是斗嘴的地方。出声打断道：“神狱里肯定还有不少狱卒，外面的混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咱们加快速度！” 果然，刚跑到长廊的转角就迎面撞上一队狱卒。 好在对方都是普通的神族。 黄健没有动手，抱着膀子退到一旁。 图斯卡尔大叫着冲了上去。抡圆胳膊，把静默织工当成短柄巨锤使用。一下就砸飞两个狱卒。 静默织工的体型很大，但是胆子非常小。展开断裂的八肢，惊恐地挣扎起来。 “别乱动！” 图斯卡尔照着静默织工的脑袋就是一拳。 静默织工受到惊吓，立即蜷缩成大肉球。 “嘿嘿嘿，这才对嘛！” 结果没等图斯卡尔再出手，战斗已经结束了。 约顿掐断了两个狱卒的脖子。剩下五人全被冰霜巨龙当成零嘴吃了。 对手太弱，黄健没能看出他们的真正实力。不咸不淡地叮嘱了一声：“下次记得留个活口。” 他不太喜欢冰霜巨龙吃人。但是站在巨龙的角度，吃人和嗑瓜子没什么区别。 这种事情黄健不好指手画脚。于是别过头去，看向约顿：“你是神明，对神狱的了解比我多。有哪些囚犯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约顿捡起地上的长枪和条盾，朝他咧嘴一笑：“就算你不问，我也想说。这里还关押着几位神明。都是诸神黄昏的战败方。他们未必会听你的，但是肯定会闹出乱子。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关在哪个牢房。” “嗯，好！” 黄健看到他的笑容就有一种身边女性全被惦记上的感觉。 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 路上又遇到两队急冲冲往外赶的狱卒。黄健出手抓住一个活口，剩下的全被其他人灭了。 狱卒不是士兵。没有多少战斗力。几人心中又积压着怨气。 杀戮场面相当血腥。 这倒是省下审讯的力气了。 黄健还没开口问，这名狱卒就主动把知道的事情全招了。 圣天使拉斐尔确实被关在最底层的黑狱，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刮骨阴风的摧残。 除此之外，黑狱、风狱和冰狱一共关押了十七位神明。全是诸神黄昏的战败方。 十七位神明！ 这股力量相当可观了。 黄健又问起神狱外面的局势。 这次狱卒有些犹豫。 不过当他对上冰霜之龙的空洞眼窝后，目光立即坚定起来。 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黄健本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外面应该打完了。 没想到劫狱的势力不止暗中的那几支。双方都在不断地增添援手。硬是把一场偷袭打成了消耗战。 而且神狱还混进来了其他人。 “我道不孤啊！” 黄健信守承诺，把狱卒放了。 放进了冰霜巨龙的嘴里…… 既然搞清楚路线，就没有必要继续瞎逛了。直奔下楼的通道。 神狱真的很大。 光是下楼的阶梯就把几人震撼到了。 那是直径超过二十里的环状楼梯。 不！ 与其说是楼梯，倒不如说是深渊。 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图斯卡尔从边缘缩回脑袋。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丑脸上居然有了些许惧意：“我的妈呀！要是掉下去，是先摔死还是先饿死？” 约顿把目光投向黄健：“走楼梯……恐怕要好几天。” 他在神狱无法浮空。 靠两条腿往下跑，还不如现在就去自首。 黄健同样无法驭风。笑眯眯地看向冰霜巨龙：“大白，可以拜托你吗？” 冰霜巨龙早就跃跃欲试了。分别抓起黄健和约顿，又用后肢拎起图斯卡尔：“帮我指路！” 它无法感知没有生命的物体。如果没人指路，会撞上墙壁。 至于骑在龙背上，那是不可能的。 巨龙后颈三米的位置，靠近心脏。 它们不会背对任何人，更不可能让人骑。 冰霜巨龙抓稳三人，单腿一跃，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跳入深渊。 然而…… 就连它自己都没想到，太久没有飞翔，居然没能展开翅膀。 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后，打着旋坠落下去。 “哇……啊啊啊啊！” 几人菊花一紧，同时发出尖叫。 更要命的是冰霜巨龙出于本能，居然把翅膀收在肚皮下面。连同三人全都包裹起来。 越是紧张，翅膀收拢得越紧。 如此一来，又变成了发闷的惨叫和歇斯底里的龙吟。 坏消息是这里非常高。大伙即将摔成一张肉饼。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消息是这里非常非常高。一时半会儿摔不到地上。 足足坠落半分钟，冰霜巨龙总算度过了最初的惊慌期。可是它的翅膀仍在风压下紧贴肚皮，无法展开。 “不！我是巨龙！天空就是我的主场！”它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尖叫，语速飞快地念道：“古老的风啊！聆听吾之真名。吾乃斯图尔特.布拉……布拉……” 念到一半，竟然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后面的音节。情急之下，只能临时改口：“吾乃大白！自蛋壳裂响的那一刻，血脉中便流淌着苍穹的呼唤。大地母亲啊！请松开您的枷锁。山岳之父啊！请托举吾之身躯。先祖之灵啊！请让吾展开坚韧的翼膜，自由飞翔！” 这不是咒语，而是龙族第一次起飞的祷词。 它想通过这种方式，回想起飞翔的感觉。 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紧绷的翅膀一点点放松下来，迎着凛冽的狂风缓缓展开。 “嘭！” 翼膜被强风拉得瞬间绷开，宽达五十米的龙翼变成了世上最可靠的滑翔伞。 急坠的势头一滞，又向上回弹数米高度。 黄健等人的尖叫声也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变成了喜极而泣的欢呼。 几人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全都送给冰霜巨龙了。 可是冰霜巨龙却笑不出来。 从此以后，它的名字真叫大白了…… 第474章 极限垂降 神狱的楼梯有多深？ 黄健完全没有概念。 反正大白盘旋着滑翔两个多小时，仍然看不到底。 耳边始终是呼啸的风声，四周是一成不变的盘旋阶梯。 几人经历最初的惊恐，而后的庆幸，再后面的亢奋，直到现在的无聊。 黄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肉干和火龙酒。 刚吃上两口，另一只龙爪上的约顿就投来渴望的目光。吧唧两下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兄弟，你在吃什么呢？” 他在神狱里关了一百多年。每隔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黑麦糊糊。早就想不起正常食物的味道了。 黄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道：“羊肉干和火龙酒。” 约顿哪里还能保持冰神的骄傲？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又故作矜持地问道：“什……什么味儿啊？” 黄健把剩下大半的肉干朝着约顿奋力一掷：“你尝尝呗！” “诶嗨……这怎么好意……”约顿的客套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住了。蓝色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青色转变。 因为……肉干在半空中进了大白的嘴。 更让他崩溃的是，大白的舌头在嘴里扫来扫去。最终给出一个杀人诛心的评价：“什么玩意儿掉我嘴里了？这么少，没尝出味儿啊！” 从后方传来图斯卡尔的喊声：“尝什么？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吃东西呢？” 图斯卡尔挂在大白的后肢上。 巨龙飞行时，后肢是水平绷直的。所以他和黄健隔了四十多米远。 风声很响，他听不到黄健和约顿的对话。但是听清大白的话了。 可惜，所有人都对图斯卡尔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从黄健的视角看不到图斯卡尔。更不可能隔着这么远扔肉干给他。如果图斯卡尔饥渴难耐，大不了给大白施展一记生屎米共。 管饱！ 约顿到嘴的肉干没了，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 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黄健又扔吃的过来了。可紧接着就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敌袭！” 此时，旋转阶梯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狱卒身影。 居高临下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啾……啾啾啾啾……” 长达两米，鸡蛋粗细的弩矢像冰雹一样洒落下来。 大白的营养严重不良。皮包骨头的身躯缺少肌肉缓冲。龙鳞也因为缺钙而失去韧性。在弩箭的攻击下，碎鳞飞溅，惨叫连连。 有一支弩矢射穿翼膜，从黄健的两腿中间飞了过去。 “卧槽！” 黄健的脸都黑了。 他认出来了。狱卒用的居然是临梓渊的双排连发床弩。 要是被自家军火弄死，乐子可就大了。 “还以为这些东西都送去神魔战场了！”黄健不甘示弱地取出龙角大弓，想要搭箭反击。 可老话说得好：高打低，打傻逼。 狱卒是等大白飞低之后由上而下扫射的。几乎不用瞄准。黄健的视野却被大白的肚皮和翅膀挡住了。 更要命的是，大白感知不到没有生命的物体。 只有挨打的份，无力躲闪。 没一会儿，背上就插了十几根弩矢。 其中一支险些射中心脏。 “我要加速了！”大白也知道不能再慢悠悠地滑翔了。 收拢翅膀，猛地俯冲下去。 这次比自由落体还快。 几人的尖叫声再次响成一片。 谁都不知道离地面还有多远。要是大白在减速之前一脑袋怼在地上，几人就成为史上最蠢的越狱者了。 恐怕几万年后仍然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好在，十几秒后大白重新展开了翅膀。 下坠之势一缓。 只是比正常滑翔的速度快了许多。 大白的翼膜破了几个洞。而且在风压的作用下，还在撕裂扩大。 伤口没有血液洒出。 不是没有伤到血管，而是它严重贫血。 “黄健，谢谢你！”大白的声音十分虚弱，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谢谢你让我再次翱翔。等……落到地面，你把我的龙晶取走吧。不要便宜了那群畜生。” 巨龙如果无法自己回到龙墓，会委托信得过的人把龙晶带回去。 其实大白不认为黄健能逃离神狱。但它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想把这具残躯留给神族。 黄健拍了拍大白的爪子：“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算什么翱翔？天空很高，也很蓝。图斯卡尔还邀请你吃肉喝酒呢。我临梓渊也同样欢迎你做客。大白啊！既然你相信我一次，就要相信到底！” 大白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却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年轻真好啊！” 没过一会儿，几人发现下方的阶梯又涌出不少狱卒。 正在架设床弩。 这种大威力，高射速的武器在神狱中非常好用。 可现在换成黄健居高临下了。 “嘣嘣嘣嘣……” 龙角大弓的拉力对他而言不太够用，但是对付狱卒绰绰有余了。 片刻工夫就倒下七八个人。 黄健不需要射杀所有狱卒。 这种外贸版的床弩非常笨重，需要三个人操作。 每台床弩放倒一个人就够了。 狱卒和士兵是有区别的。有人被射倒，剩下的狱卒根本没往一块凑。而是把床弩当成掩体，躲在后面谁都不敢冒头。 “呵，怂货！” 黄健目光如炬，专门寻找露头的目标点射。 大白没再受伤，可它已经到极限了。 骤然下坠了一段，而后又拼命扑腾翅膀稳住身形。 黄健心头一紧。取出一颗夜明珠，朝下方丢去。 淡绿色的光亮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变暗。 直至消失…… 半分钟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被黄健捕捉到。 他心头一喜，大声叫道：“到底了！咱们马上就到底了！大白，再坚持一下！”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大白也用力甩了甩脑袋。 没过多久，夜明珠的光芒再次出现在黄健的视野里。 摔碎的夜明珠比完整时还要明亮几分。 那抹微光代表着深渊的底部，代表着神狱的最深处，也象征着他们的曙光…… 临近地面时，大白拼命扇动漏风的翅膀。把黄健几人抛飞出去。 自己却像一座坍塌的山峰，轰然坠落。 “轰隆！” 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 撞击声形成一道道回音，经久不散。 黄健在地上打了个滚，反身朝大白跑去。 大白已经昏迷了。 本就不算旺盛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十七支弩矢深深钉在它的背上，仅余一小截露在外面。 龙翼残破不堪，如同经历战火的军旗。 别说黄健无法动用治疗魔法，就算能用也治不了这么重的伤。 他只有随身携带的几瓶伤药。 掰开龙嘴，却滚落出人鱼的卵。 这是大白怕把卵摔坏了，坠落之前含在嘴里的。 约顿快步走来。看过大白的伤势后也是无奈地摇头：“没救了……” 图斯卡尔一只手还扛着蜘蛛，另一只手捂着鼻子。 满脸都是鼻血。 一瘸一拐地颠过来，大声叫道：“愣着干啥呢？快抠龙晶啊！待会儿狱卒就围过来了。” 黄健没理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又看向黝黑的长廊。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掏出一包肉干和两囊火龙酒。 “你们守一下大白，我去去就回！” 第475章 黑狱 约顿是冰神。即使权柄被禁，肉身也不是狱卒可比的。 图斯卡尔更是信奉肌肉的莽夫。 别看他俩的状态不佳，只要不给狱卒架设床弩的机会，面对三五十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约顿觉得黄健的安排很不靠谱，图斯卡尔却已经举着酒囊痛饮起来了。 “嗝！” 图斯卡尔打了个通体舒畅的酒嗝。 从鼻孔、嘴巴、耳朵里喷出细小的火苗。随即豪放地大笑起来：“这酒差了点意思。不过有酒喝，有人杀。对冰原猎人来说就是最快活的日子了！死在这儿也不亏！” 约顿受到图斯卡尔的影响，肚里的牢骚也憋回去。接过酒囊，对黄健大声说道：“没退路了，我再信你一次！” 黄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跑。 要不是这里没有出口，约顿都要怀疑他是留两人垫后，独自逃命去了。 约顿压下心中的不满，扭头看向图斯卡尔：“喂，野蛮人。要不要比一下谁杀的人多？” “啥？” 图斯卡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蓝皮儿，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被抓进来？” 只要他开口，总能把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奇怪的地方。 “蓝……蓝皮儿？”约顿才不关心图斯卡尔为什么被抓呢。他现在就有把图斯卡尔捅死的冲动。 图斯卡尔压根就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对着酒囊“吨吨吨”就是一阵猛灌。 生怕一会儿打起来就没有机会喝了。 结果喝得太猛，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像表演杂耍似的喷出漫天火星。 如果换个场合，说不准能引来一片叫好声。 图斯卡尔一抹大嘴岔子。酒水、鼻血混合在一起，整了个大花脸。 他还没有自知之明呢，放声笑道：“我要是比你杀得多，怎么说？” 两人都是一穷二白。 约顿本来惦记图斯卡尔的酒。结果图斯卡尔的酒囊空了大半。还被他喷了口水。 完全没有打赌的欲望了。 恶狠狠地白了图斯卡尔一眼：“你要是比我杀得多，算你厉害！” “哈哈哈，那你输定了！”图斯卡尔抓起两块肉干。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块塞进静默织工的嘴里。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啦啦”的轻响。 然后把静默织工扛在肩上，狞笑着看向逐渐靠近的狱卒。 浑身上下写满了嚣张。 静默织工很慌。可是它身不由己啊！ 只能用断腿抱住脑袋，缩成一颗巨大的肉球。 约顿抿了一小口酒。不紧不慢地撕下一条肉干，放在嘴里咀嚼。目光随着狱卒的身影移动，脸上的笑意逐渐冰冷下来：“其实……我杀人也很厉害的！” 这么一会儿，已经集结了四五十名狱卒。 有人在阶梯上架设床弩，有人在百米外列成方阵。 还有更多人影朝这边汇聚。 图斯卡尔和约顿不可能放任狱卒准备充分。 同时发出一声大吼。 “杀！” 从两个方向发动冲锋…… 另外一边。 黄健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疾速飞掠。 暗自庆幸这一层只有黑狱和光狱。 可他不知道，黑狱和光狱的面积是其他所有监牢的总和。 “站住，你是什么……” 一小队狱卒正赶往阶梯方向。看到一个虚影朝着他们冲来，立即出声喝止。结果话才喊到一半，就如同被保龄球击中。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 骨断筋折，哀嚎声一片。 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 黄健本想躲闪来着。结果到了近前才想起电弧挪移用不出来。 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馋鬼，居然边跑边吃东西。有半张饼烀在黄健的脸上，蹭了他一脸酱汁。 他还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这一口，差点把他整吐了。 那是一股九转大肠混杂榴莲蛋糕的奇怪味道。 “呕……呸呸呸呸！” 黄健连忙用酒水打湿手帕，在脸上胡乱擦拭几下。 连同手帕一起扔了。 前方两三里的位置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前挂着两盏乳白色的魔法灯。 黄健没有停留，飞掠而过。 门口挂光系魔法灯，证明这里不是黑狱。 他又跑了十多里，终于看到一扇十米高的巨门。 门缝中渗出阴邪、黑暗、冰冷的气息。 他一个急刹，停住脚步。 粗略打量了几眼巨门。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助跑两步，对着门就是一记直踹。 “嘭！当啷！” 巨门被踹开寸许宽的缝隙。门后有什么东西崩断弹飞出动。还有两声细微的闷哼声。 黄健退后两步，再次补上一脚。 这次石门被踹出一人多宽的缝隙。 阴冷的黑气扑面而来。 “哎呀我去！这是啥啊？”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阴气吹得退到门外。 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像…… 封住冥河老祖的那杆黑幡！ 别说他不认识这种黑气了。就算盘龙山的老仙儿来了也看不出来历。 这是蛮荒妖族特有的炼器材料，根本就没传到后世。 黑气名为十情煞。 由室内的大阵将枉死魂魄收集起来。分离出戾、痴、恨、贪、嗔、傲、疑、惧、悲、欲。 然后像酿酒一样发酵千年。 十情煞得来不易。在妖族鼎盛时期一直供不应求。 水族和蛇蟒尤其喜欢用此煞炼宝。 冥河老祖的黑幡也是类似的宝物。不过黄健心里膈应，又怕鲲鹏在上面动过手脚。早就遗弃在地底了。 妖庭荒废无数万年，大阵有损。照理说十情煞早就泄光了。 可是神族把这里当成监牢用。 不断有怨气滔天的犯人死在里面。久而久之，反倒让十情煞越发浓郁起来。 门内煞气缭绕，即使是黄健的目力也看不出十米。 十情煞并不致命，但是十分折磨人。黄健站在门外都有一种铁片刮皮肤的别扭感。 这种感觉就像三伏天，穿着泡过尿的羽绒服跑马拉松。 死不了人，但是贼难受。 万幸，他在破云峰的罡风中领悟了‘虚’。 可以大幅降低环境的影响。 “据说这里的囚犯都是罪大恶极之辈。拉斐尔是个老实人，但是他和我认识，我和马兹亚斯是死仇，马兹亚斯正好拿他杀鸡儆猴。这倒霉催的……” 黄健刚冲进黑雾，立即就失去了方向感。 神识受阻，目不视物。 他顾不上暴露行踪了。气沉丹田，运足力气就是一声厉喝：“拉斐尔，老子来救你了！听到就吱一声！” 这一嗓子犹如炸雷，朝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片刻之后，他的心凉了半截。 没听到回音…… 这证明黑狱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如果是平时，他可以慢慢探寻。甚至还会研究一下黑狱的奇特之处。 可是现在不行！ 大白濒死，约顿和图斯卡尔面临狱卒的围剿。 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可相识既成因果。既然几人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他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黄健摸索着跑出一段距离，再次放声大喊：“拉斐尔！” 这次得到回应了。 从右前方五百米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我在这儿呢！” 黄健微微蹙眉。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拉斐尔的。 可总比他自己瞎跑强。 那道声音的主人听到脚步声靠近，顿时兴奋起来。急切地催促道：“快，这里这里，我在……”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黄健一记大飞脚踹断黑铁栅栏。去势不减，整个人都冲进囚笼之中。 刚刚说话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怪人。 不，他顶得就是一颗老鼠脑袋。 身高一米左右。 弯腰驼背，身后还拖着一根又长又细的尾巴。 黄健一把抓住鼠头人的后颈，提到面前。表情怪异地问道：“斯普林特？你怎么被关在这种地方？” 说完就反应过来，串场了。 主要是这个鼠头人的样子太像忍者神龟里的那只大耗子了。 他调整了一下口吻，冷声厉喝。 “说，拉斐尔在哪？你要是敢骗我……哼哼哼，我家乡有两种美食。一种叫鼠条，一种叫鼠片。” 第476章 怪虫 兽人中有一个种族叫鼠头人。位于种族歧视链的最底端。 地位与地精相仿。 黄健手里拎的这个不是鼠头人，而是神族中的一个分支。 被称为弗米乌斯族。 在神族的语言中，是“害虫”的意思。 显然，只要顶着一颗耗子脑袋，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鼠头人被黄健提在手里，四肢和尾巴拼命乱舞。叫声中有七分惊恐还有三分愤怒：“大胆！我是挖掘之神布龙菲尔德。还不跪下，献上你的忠诚？” 挖掘之神？ 鼠头人一开口，黄健立即就猜出他犯什么事儿了。 神界的土地可不是那么好挖的。 弄出上古遗宝固然是泼天富贵，可是挖出大凶的概率更大。毕竟大部分宝物会随着时间流失灵性。大凶却是越久就越凶。 至于神明…… 黄健都亲手弄死过好几个了。怎么可能被挖掘之神的名头唬住。 别说鼠头人的气息萎靡了，就算是全盛时期都不带怕的。 “老实点！”黄健用力甩了甩，虎着脸低喝道：“斯普林特，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耍心机！刚刚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不老实配合，哼哼……” 鼠头人见挖掘之神的名头不好使，瞬间变成一副谄媚的面孔。语气也带上了讨好的意味：“您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布龙菲尔德。您还是把我放了吧！” “你现在是斯普林特了！”黄健霸道且粗暴地打断鼠头人的话：“我的耐心和时间都非常有限。老子数到三，不回答就死！” 他赶时间救人，没有精力扯皮。 果然，对某些人而言，威吓比笑脸更有效。 黄健还没开始计数呢，鼠头人语速飞快地叫道：“黑狱里什么都看不到，我也不知道拉斐尔在哪。但越是重罪就越靠里！你别杀我。黑狱里游荡着哀嚎蛸和安卡蝰。我有办法避开那些东西。” 他说话的速度特别快，显得声音更加尖细了。 得亏黄健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不然听到的就是一声拉着长音的尖叫。 黄健转身离开囚笼，朝黑狱深处走去。 虽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但他能感知出煞气的浓度变化。依照马兹亚斯的心胸，拉斐尔大概率被关在最深处。 布龙菲尔德…… 不，现在改名叫斯普林特了。 被黄健拎在手里荡来荡去。 他佝偻着身体，一副认命的模样。眼珠却滴溜溜直转：“您是第一次来黑狱吗？这里有百里范围呢！囚犯……嗯……谁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囚犯。我们相互之间看不见。” 其他监牢也很煎熬，可至少囚犯之间是可以相互看到的。距离近的还能聊上几句。黑狱的囚犯不仅承受煞气的折磨，还要面对无尽的孤独。 黄健没有接话。 他料想黑狱的面积会很大，却没想竟有百里范围。 上古妖族打造什么法宝要这么大的空间？ 扔原子弹玩吗？ 神经病啊！ 吐槽归吐槽，这些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沉声问道：“你说的哀嚎蛸和安卡蝰是什么东西？” 他之前破门时，确实感知到煞气里有东西。 那肯定不是狱卒。 “呃……” 斯普林特有点尴尬。他情急之下说出两个名字，是想显得自己有价值。事实上，他也没见过煞气里的东西。 “哀嚎蛸是在黑雾中诞生的奇特生灵，以囚犯的情绪为食。只要囚犯想睡觉，脑海就会回荡它们的哀嚎。安卡蝰……安卡蝰……应该是一种很大的蜈蚣……” 说到后面，他实在编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他根据听到的声音脑补出来的。就连名字都是他自己起的。 斯普林特正琢磨怎么表达更有说服力呢，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叩击声飞速接近。 “叮叮叮叮……” 地面被煞气打磨得坚如钢铁。叩击声极为清脆。 那是节肢动物奔跑的声音。 斯普林特的脸上瞬间爬满惊恐。话都说不利索了：“来来来……来了！是安卡蝰……完了完了！咱俩都完了！” 黄健如今已经归类到艺高人胆大的行列了。 闻言并不惊慌。 侧耳倾听。通过接近的叩击声评估对方的体型和实力。 飞奔而来的东西长约有十米，体重大概有四五百斤。三十对足。移动速度比黄健全力奔跑略慢一些。 可能是蜈蚣，或者体形和蜈蚣相近的东西。 黄健的脑中描绘出一个轮廓，对面的攻击就到了。 声音在前，攻击却来自身后。 没有破空声，也没有气息流动。蝎子一样的尾钩突然出现在他右脚的脚踝处。 显然是不想一击致命，又不想让黄健跑掉。 顶级刺客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黄健经历剑气罡风之前，绝对躲不过这样的偷袭。 好在他领悟了“虚”。 右腿顺势前踢，身体沿着尾钩的攻击方向旋转一周，而后朝尚未缩回去的尾钩猛然跺下。 “嘭！” 尾钩坚韧异常。 势大力沉的一脚居然没有伤到分毫。 煞气中没有惨叫传出，反倒有一片腥气扑面而来。 有毒！ 黄健无奈，只能闪身后退。 煞气中的东西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简单的一次交锋，黄健对那个东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剧毒，速度快，防御也很出色。 不仅能完美融入黑雾，行动时还无声无息。刚刚的脚步声是故意弄出来迷惑黄健的。 这是顶级猎手！ 如果这种东西再多几只，那就很棘手了！ 黄健取出一根十米长的绳子，系在斯普林特的腰上。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斯普林特先前被吓傻了。刚回过神就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的腰上突然一紧，身体被强大的离心力拉扯得对折在一起。然后就被甩飞出去：“呜啊啊啊啊……” 黄健把绳子在头顶抡成圆圈，越转越快。 仅仅片刻，就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气旋力场。 四周的十情煞很快形成漏斗状的龙卷风，向上方汇聚而去。 黑雾中显现出一坨盘起来的阴影。 阴影也知道自己暴露了，猛地展开身体，朝更远处退去。 它退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更喜欢在暗中下手。 “嘿嘿嘿……不跟着气流跑的就是虫子喽！” 黄健看清这东西的真实面目了。 一条巨大的虫子。 蜈蚣一样的身躯，两侧还带有锋利的骨刃。 眼睛已经完全退化了，头上只留下几个斑点。错落尖锐的口颚可以喷毒。一对硕大的鳌足，三十二只长矛般的尖脚。还有蝎子般的尾钩高高竖起。 “卧槽！这尼玛是什么鬼东西？” 无论是谁，冷不丁看到这样的怪物都会心头发毛。 如此危险的东西，黄健绝对不能再让它从视野中消失。强忍心中的不适，抡着斯普林特猛追。 怪虫的尾钩时不时地后甩偷袭。 “嘿！暴露行踪的刺客可就不能称之为刺客喽！” 黄健闪过尾钩的偷袭，闲着的那只手凌空虚抓。 片刻工夫就在掌心凝出一滴黑色的水珠。 “我有一剑，名为白……名为黑露！” 第477章 太阳神 黑色水珠由黄健的剑道凝聚而成。 融于万物，借势于万物。 当水珠打入煞气，黑狱中的十情煞就是他的剑。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夸张的光影特效。 只是他身前的空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叮叮叮……叮叮叮叮……” 怪虫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显得急促而凌乱。 等黄健追上去时，只见到怪虫末端的两节躯体被遗弃在原地。 四条尖足乱跑乱跳，尾钩也在空中甩来甩去。 黄健大感意外：“好家伙，这玩意儿还知道断尾求生呢？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可惜他领悟剑道的时间还短，怪虫又与煞气同源。没能一剑毙敌。 想来怪虫也被他惊到了。 算了…… 时间紧，任务重。 没必要在一条怪虫的身上浪费时间。 但他节俭惯了，还是上前摁住乱蹦跶的虫尾。 坚硬无比的甲壳内是白嫩细腻的虫肉。 肉不多，但也有五六十斤了。 “啧啧，不知道有没有毒。” 黄健撕下一块肉，然后将虫尾收进空间戒指。走到斯普林特身前，大声夸赞道：“干得不错！在咱俩的精诚合作之下，成功打跑安卡蝰。来，这块肉给你补充一下体力。” 斯普林特正跪在地上干呕呢。 听说过有人晕车晕船的，他应该是史上第一个晕绳的了。 没食欲归没食欲，饥饿感却是时刻存在的。 黑狱的环境特殊，狱卒每隔五天才投食一次。说句不好听的，这里的囚犯拉完屎都回头多看两眼。 此时，吊诡的一幕出现了。 斯普林特抓起虫肉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吐，吐了又塞…… 看得黄健都反胃了。 “走吧！” 他不想再用手抓着斯普林特的后颈。提起绳子，快步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虫肉的关系，黑暗中的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清脆的叩击声犹如急骤的冰雹。 听声音，怪虫的数量恐怕有几十上百只。 斯普林特的小眼睛布满血丝，还在歇斯底里地往嘴里塞肉：“死就死吧！你们要吃我，我就先吃你们！” 黄健在这种时候反而异常冷静。 耳朵微动，听声辨位。 抬手朝右侧一指：“此路不通！” “哕……” 黑暗中传出微乎其微的呕吐声。 黄健眼睛一亮：“能用！” 看来这里的大阵并未禁锢屎神的力量。 那可就省事儿多了。 他把斯普林特丢到地上，动手解裤腰带。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脱！” “？？？” 斯普林特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疯狂之色逐渐被惊恐所取代：“这……不合适吧？我还没试过……哦不！周围都是怪物，太……刺激了吧？”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视线刚好落在…… 瞳孔骤然收缩，心跳都停了两拍。脑子宕机，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你轻一点哈，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他认命了！ 就在死亡之前疯狂一次！ 黄健可不在乎他的内心戏。大手往地上一按，发出一声厉喝：“沸屎地狱！” “噗噗噗噗噗噗……” 包括黄健在内，半径百米内的生物全部进入井喷模式。 黑雾翻滚，狂风大作。 虫子的嘶鸣声，凌乱的脚步声，甲壳的碰撞声，还夹杂着某种智慧生物的惊呼声…… 黄健早就戴上护目镜和防毒面罩了。 马步扎实，稳如老狗。 身后五米的范围，形成一片扇形的土黄色真空区。 斯普林特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四肢着地，身体被反作用力一点点推向黑雾。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我知道错了！不逃跑了！再也不逃了！求你，把我送回笼子里吧！” 黄健发出一阵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要虚脱了！” 他用脚尖挑起绳子，在手臂上缠了两圈。双腿骤然发力，犹如火箭般疾冲而去。 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尾焰。 “呜啊啊呜……呸呸……不要……啊呸……” 斯普林特就像挂在火箭上的破布，发出无意识地尖叫。 狂奔了整整五分钟，助推效果才逐渐减弱。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黄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呼呼喘着粗气：“不……不行了！腿……好软！” 俗话说：好汉扛不住三泡稀。 他这是一泡更比三泡强。 无尽的乏力感涌上心头。眼皮像挂了铅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躺下睡一觉。要不是九转游龙修到第五转，他早就虚脱了。 斯普林特更加不堪。像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 气若游丝，瞳孔扩张，仿佛看到一个长着鼠头的老奶奶朝他招手。 好在怪虫没有跟上来。 “咦？有光？” 黄健突然看到一抹光亮。 这对于摸黑奔跑的人而言，无异于一针强心剂。 可是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再看过去时却仍是一片黑暗。 “槽……拉出幻觉了吗？” 黄健不甘心。强打精神，朝着刚刚的光源走去。 片刻之后，果然又亮起两个昏暗的光点。闪烁了两下，而后逐渐变得明亮。 黄健顿时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哈……哈哈哈……还真是光！拉斐尔，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他在黑暗中奔跑，又被未知生物袭击。这种压抑在看到光亮的刹那被无限放大了。 斯普林特被他拖在身后，舌头耷拉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道：“让我死吧，求你了！我不想活了……” 可惜，黄健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然而，当他来到巨大的囚笼前，整颗心又瞬间凉了半截。 仿佛最后一丝力量也被抽离了身体。 囚笼里不是拉斐尔，而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 凌乱的白发垂至腰间，五官都被遮挡住了。络腮胡子也一直留到胸口。 也不知道多久没动弹过了。 盘坐在地上，就像骷髅的身上顶着一个拖把。 黄健看到的微光就是他的双眼。 老人可能是从沉睡中被惊醒的，上下打量着黄健。半晌才发出沙哑的声音：“现在是哪一年？” 黄健同样打量着老人，有气无力地回道：“凡界是魔汐历1037……哦不，1038年了。至于神界，我也不清楚。” 这个暮气沉沉的老人，气质很不一般。 黄健仿佛面对的是一头雄狮。 老人显然没听过所谓的魔汐历，继续问道：“神狱被攻克了？” 他这么说是因为黄健没穿狱卒的服饰，也不像这里的囚犯。 黄健微微摇头：“我是偷偷潜入的。您是哪位？知道拉斐尔在哪吗？他是六翼圣天使！” “我是……” 老人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太阳神……阿蒙。” 黄健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 太阳神？ 我勒个嚓！ 这绝对是一尊高位格神明。 说不准比光明之神的地位更加尊崇。 这样一位大神怎么可能被丢进暗无天日的黑狱？ 老人无视了黄健的震惊神情。抬起骷髅般的手臂，指向他的右前方：“不久前，确实来了一个小天使。可能是你要找的人。大概在……两里之外。” 黄健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没急着离去，而是谨慎地问道：“您……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是诸神黄昏的战败方吗？” “诸神黄昏？”老人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不，比那更加久远。我是遭受了亲信的背叛。” 黄健心脏狂跳，试探着问道：“您说的亲信，不会是马兹亚斯吧？如果我放您出去，您会报仇吗？” 老人垂下头，喃喃自语：“马兹亚斯……” 片刻之后，又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是他！我差点忘记那个卑鄙小人的名字了！” 黄健闻言大喜：“嘿……这不巧了吗？我想办法放你出去哈。” 关押老人的牢笼是一种很奇特的矿石。 任何人触碰都会被吸成人干。 黄健将剑道融入海尔吉的铁剑，再以矿石自身的力量摧毁矿石。 “呯！” 铁剑被栅栏反弹回来。 黄健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好几步。 号称坚不可摧的神器铁剑，居然崩开了一个指甲大小的豁口。 “嗄吱……嗄吱吱……” 栅栏的内部传出细小而密集的声音。 “咔嚓！” 十几秒后，一根栅栏崩成满地碎片。 黄健心疼剑啊。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承受他全力施展的武器了。 想来，以老人的瘦小体格，侧着身子应该能挤出来吧？ 正犹豫要不要再斩断一根栅栏，老人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穿裤子？是在向我炫耀吗？” “啊？” 第478章 终于得见 黄健遇到的神族里就没有一个是脑子正常的。 太阳神阿蒙不知道在囚笼中坐了多久。屁股都和地面锈到一起了。 越狱的机会放在眼前。他不想着如何脱身，却关心黄健穿不穿裤子。 黄健翻了个白眼，没再砍第二根栅栏。 如果这位古神真想离开，侧身也能挤出来。 黄健穿上裤子，往嘴里塞了块肉干。 朝着阿蒙指的方向走去。 斯普林特颤巍巍地提醒道：“你……你还没擦屁股！” “嘎……吱……” 黄健拳头紧握，手臂上凸起两条青筋。 佯装没有听到，闷着头继续离去。 这都什么关注点啊？ 要不怎么说神族的脑子都有大病呢。 黄健耽误的时间够久了。都这种时候了，谁特么还有工夫讲卫生啊？ 斯普林特手脚并用地跟在后面。焦急地叫道：“等……等一下。你还没牵绳……” 黄健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冷哼：“你留下陪老头吧！你俩挺般配的。” 斯普林特很想跟上黄健的步伐。可是他全身酸软，根本没有力气追赶。眼看着伟岸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只能讪讪地退到太阳神的牢笼附近。 黄健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太阳神的嘲讽之声：“哎哟？这个时代流行不穿裤子吗？小耗咂，你的家伙事儿好精致啊！” 斯普林特轻声答道：“大有什么用？现在流行小钢炮。” 黄健的脸色更黑了。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妈的！变态！真不知道他们是被黑狱折磨成精神病的还是入狱之前脑子就不正常。” “嗯？” 身边没有斯普林特咋咋呼呼，黄健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似乎是……有人在暗中窥探他。 没有气息和气味。移动悄无声息，也没有引起空气流动。 敛息手法极其高超。 要不是黄健先前把剑道融入十情煞，还无法感知出这一丝异常呢。 被人盯上的感觉很不好。 黄健没有时间滞留探查，只能小心提防。 出乎意料，直到他找到拉斐尔的囚笼，暗中的家伙也没有出手。 看到拉斐尔的样子，他在心中直呼万幸。 如果不是阿蒙指路，恐怕他路过这里都会错过。 此时的拉斐尔蜷缩成一团。用羽翼把自己包裹成了一颗毛蛋。 得仔细感知才能捕捉到拉斐尔的气息。 黄健确认身份无误，长长松了一口气。用铁剑敲了敲栅栏，大声叫道：“拉斐尔，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毛蛋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黄健眉头微挑，继续叫道：“恶魔攻占神界了！天使被巨魔奴役了！马兹亚斯被魅魔强暴了！索勒尼尔穿女仆装了！” 毛蛋裂开一条缝隙，传出拉斐尔无奈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叫了。我会告诉索勒尼尔你背后是怎么编排她的。黄健，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了！索勒尼尔说了，只要救下你，她就穿女仆装给我看！”黄健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着铁剑就要砍栅栏。 拉斐尔的翅膀打开了一个豁口，露出沉稳而柔和的面孔：“她才不会做这种许诺呢。兄弟，谢谢你冒险过来。可是我不能走。如果我忤逆光明之神的命令，天使一族都会遭殃。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黄健可没有闲心做心理辅导。双手高举铁剑斜劈而下：“为了争取时间，我的兄弟正在殊死战斗。已经有人重伤垂死了！就算你不愿离开，至少先帮他们治伤吧？” 关押拉斐尔的囚笼并不坚固。轻易就劈断了三根栅栏。 拉斐尔轻叹一口气：“好吧，我帮你们治完伤，你们立即离开。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说着，收回翅膀，伸展开身体。 但是他没从豁口出来，而是伸手推开了囚笼的小门。 “你特么……哎！”黄健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只能叫道：“快跟我走！” 如果有光源，拉斐尔是可以瞬移的。 但这里是黑狱。 拉斐尔被关押的时间很短，身体机能几乎没有受到影响。语气也颇为轻松：“虽然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但我还是很开心。你……身上有股奇怪的气味！嗯……不太好闻。” 他这话非常委婉。 黄健直接把锅甩给别人：“我冲进来时撞翻了一队狱卒，其中有个家伙在吃东西。妈的，蹭了我一身屎味儿！” 拉斐尔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谁拉屎没擦屁股呢。” “你特么……真有想象力啊！呵呵……呵呵呵……”黄健讪笑两声，立即转移话题：“对了，我刚刚遇到太阳神阿蒙了。你说，如果他逃出去，干不干得过马兹亚斯？如果马兹亚斯焦头烂额，应该就顾不上天使一族了吧？” 在黄健的眼里，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只要能给马兹亚斯添堵就够了。 拉斐尔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古神阿蒙吗？他也被关在黑狱里？不过……太阳神的时代已经终结了。阿蒙在巅峰时期都能被马……光明之神推翻。如今光明之神只会比那时更加强大！” 黄健没经历过马兹亚斯的铁血统治，但他看到过妖庭的没落。语气坚定道：“神明也有落幕的一天。太阳神不是他的对手，还有我。我打不过他，还有索勒尼尔。索勒尼尔打不过，还有千千万万被他迫害的人。” 马兹亚斯一句话就让拉斐尔乖乖跑到黑狱里受苦。 黄健不鄙视拉斐尔的决定，但也无法苟同。 拉斐尔为了种族存续，甘愿牺牲自我。 这种精神固然可贵。 但是在黄健看来，他的行为和舔狗没什么区别。 狗被人踢上一脚还知道龇牙呢。 拉斐尔没吭声。 让他救死扶伤还行，干不来怒发冲冠的事。 黄健见他不接话，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喂，我腿软，跑不快。你背我飞一段呗。” 在神狱里，翅膀就是优势。 拉斐尔却果断拒绝了：“你身上的……味道有点重。我……接受不了！” 黄健没和他争辩。取出绳子系在腰上，把另一头递给拉斐尔：“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激情。来，你吊着我飞！” 这次拉斐尔不再推辞，提着绳子腾空而起。 在空中飞行，走得是直线。 不受地形限制，也不怕怪虫袭击。 拉斐尔的速度非常快。绳子向后方绷得笔直。 黄健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趁机会恢复体力，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轻佻：“哥们儿，你这速度可以啊。以后给我当坐骑吧，我给你介绍漂亮妞认识！” “滚！” 其实拉斐尔很羡慕黄健的泼皮性格。和他说话，自己也会变得很随意：“再胡说八道，我可就撒手了。” 黄健知道拉斐尔没当真。得寸进尺道：“不喜欢妞？男的也行。临梓渊什么款式的都有。人族、矮人、地精、兽人、恶魔、吸血鬼、元素人、地底种族。你要是都不喜欢，魔兽的物种也非常丰富。实在不行，不死生物也能弄到……” 拉斐尔突然松开一截绳子。 黄健吓了一跳，连忙叫道：“唉唉唉？你开不起玩笑是吧？” 拉斐尔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变化：“天使诞生于圣光之中。没有性别之分。自然不会有低级趣味。” 黄健立即反驳道：“胡说八道！索勒尼尔不是姑娘吗？马兹亚斯那个老王八还打她的主意呢。就连马兹亚斯的傻儿子也对她有想法！” “索勒尼尔……很特殊！”拉斐尔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惆怅：“除她之外，你见过别的女性天使吗？” 黄健确实没见过第二个女天使。听拉斐尔的意思，难道有什么隐情？ 连忙追问道：“为啥呀？索勒尼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可惜，无论他怎么问，拉斐尔就是绝口不提。 黄健无奈，琢磨着以后找索勒尼尔问问。 可是下方的黑雾中却传来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 “说一半留一半！你这种人最讨厌了！快说！到底是为啥呀？” 第479章 光 黄健知道暗中有人窥探。 但没想到窥探之人会主动暴露。 而暴露的原因竟然是探究天使一族的隐秘。 这种不靠谱的作风……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拉斐尔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提升高度。不过他又很快降低下来。 他同样好奇此人的身份。 黑雾被羽翼的风压清出一小片空白区。显露出一个小女孩身影。 女孩六七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精美的瓷娃娃。 两条小腿飞奔出了幻影，居然跟得上拉斐尔的飞行速度。 拉斐尔没认出女孩是谁，面露疑惑之色。可是黄健却瞳孔骤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女孩的容貌和女童版的摩提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肆意飞扬的深绿色长发。 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希娜！ 这个疯批女人找不到黄健，居然跑到黑狱里守株待兔了。 黄健的敛息术是摩提斯教的。 难怪他先前感知不到希娜。 原来是遇到师伯了…… 黄健突然又想到一个惊悚的事情。 如果希娜一直在暗中跟踪。那他施展‘沸屎地狱’时岂不是也在攻击范围之内？ 细思极恐啊！ 不行！ 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 希娜确实不知道暴露身份了。还在为自己的伪装洋洋自得呢。 她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瞪着拉斐尔，追问道：“你倒是说啊！索勒尼尔为什么是女性天使？她能生宝宝吗？还是说，她脱了衣服和你是一样的？” 拉斐尔没认出希娜，但是知道她不简单。 能在黑狱里自由奔跑的女孩，能简单才见了鬼呢。 黄健也好奇索勒尼尔的秘密，但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变得人尽皆知。于是低声说道：“你只管飞，别理她！” “嗯！” 拉斐尔平时飞行，最上方的一对羽翼平展滑翔，另外两对羽翼扇动加速。此时三对羽翼同时扇动。 牺牲稳定性的同时，速度再次暴增。 然而，他却没能甩掉那道小小的身影。 希娜跟得毫不吃力。只是嘟着小嘴，显得非常不高兴。 黄健低声提醒道：“当心，黑狱的大门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千万别撞上！” 拉斐尔的双眼早就蒙上一层金芒。微微点头，并未回话。 “唰！” 他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线。一个漂亮的侧身，顺着门缝不差分毫地直冲而出。 门后传出“吧唧”一声轻响。 隐约听到希娜的痛呼和咒骂声。 黄建连忙催促：“快走快走！你在光狱的门前等我。我去把人带过来。” 圣光魔法只能在光狱门口使用。拉斐尔去别处就只能当成飞行坐骑。 实战能力甚至还不如黑狱里的那只耗子。 拉斐尔性情淳朴。黄健怎么说就怎么做，根本就没有多问。 在长廊中飞行了一分多钟，落到光狱的门外。 他感受到浓郁的圣光气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啊！我已经太久没有嗅到圣光的味道了！” 黄健解下腰上的绳子，低声叫道：“你先别感慨了，快奶我一口。” 拉斐尔点了一下头，手指点在黄健的胸口上，轻声说道：“黎明恩典！” “嗡！” 黄健感觉跑肚拉稀的亏空顷刻之间就补充回来，身体充满了活力。 拉斐尔并未停手，单手打了一个手势：“圣光抚慰！” 黄健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精神上的疲劳一扫而空。不仅如此，身体机能也有了不小的增幅。 这还没完。拉斐尔摊开手掌，嘴唇微启：“圣光守护！” 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膜套在黄健的身上。 “光辉洗礼！” “晨曦之愈！” “圣天使之拥！” “圣洁之躯！” 一道道金光打入黄健体内，把他包裹成又厚又亮的光茧。 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路了。连忙叫道：“够了够了！一旦离开光狱的范围，魔法效果会被消除掉。你别浪费了！” 拉斐尔有些意犹未尽：“哦，好吧。我太久没有施展圣光魔法了，有些欲罢不能。你快去救人吧！” “嗯！” 黄健转身就跑。 他也不知道身上被套了多少层buff。 反正听力和视力变得极其敏锐，大脑也一片清明。 奔跑时完全感受不到风阻。身体像羽毛一样轻盈，一步踏出就是十几米远。肉身力量提升了将近一倍，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黄健感觉自己化身成了洪荒猛兽，能单手捏爆神狱。 这就是最强奶妈的实力？ 他必须带走拉斐尔！ 绑也要绑走！ 黄健离开光狱范围，体表的圣光气息开始消散。但他自身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哇呀呀呀呀呀！” 全力狂奔之下，整条长廊都回荡着空气撕裂的隆隆之声。他跑过的地方，地砖崩碎。踩出一条狭长的浅坑。 拉斐尔用翅膀挡住狂风，衣襟仍被吹得猎猎作响。看着变成针眼大小的光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小伙子真有活力啊！”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索勒尼尔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说我打死你啊！” 神狱阶梯底部。 图斯卡尔和约顿背靠着背，相互支撑着。 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嘴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图斯卡尔的左臂齐肘而断，半边脸颊的血肉已经不见了。从侧面能看到他的牙齿和舌头。 约顿的状态稍好一些。身上有二十几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胸前的剑伤，在肋骨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斩痕。 静默织工一动不动地躺在远处。肚皮朝天。身体被床弩射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大白依然生死不知。反而没有遭受进一步的伤害。 “喂！我杀了三十七个杂碎！快说我厉害！” 图斯卡尔疼得直抽冷气，说话都漏风。可还是要争个胜负。 约顿用手指堵住半边鼻孔，擤出带血的鼻涕。龇着牙笑道：“才三十七个？我杀了四十一个呢！” 他的战矛和条盾早就没了。此时拎着不知从谁身上扯下来的腿骨。上面还残留着大筋和碎肉。 图斯卡尔用仅剩的手臂抹去眼皮上的血水。开始耍赖：“数错了！其实我弄死了四十五个。” 约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算你厉害！” 眼看着两百多名狱卒逐渐逼近，他紧了紧手里的骨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癫狂了：“那小子应该不会不回来了。野人儿，你还行吗？” 图斯卡尔用力甩了甩脑袋，嘴硬道：“当然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战死沙场是冰原猎人的最高荣耀！你……扶着我点。地面怎么变软了？”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身体失去支撑，后仰倒地。 约顿已经咆哮着冲杀出去了。高亢地声音中带着高傲和悲壮：“我，冰神约顿。曾冻结泰坦的雷火，冰封深渊的军团。纵使神格崩解，也要让漫天风雪……成为我永恒的坟冢！” “嘭！” 他手里的腿骨在一面盾牌上砸断。但他并未因此退缩。继续前冲，将锋利的骨茬刺进一个狱卒的脖子。 与此同时，两柄战矛也洞穿了他的胸口。 狱卒并未拔出战战矛。而是从方阵中冲出来，将他一直往后推。 试图把约顿和图斯卡尔钉死在一起。 图斯卡尔也想学约顿的样子吼几句豪言壮语。奈何没有文化。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用身体绊倒两个狱卒。 伸出一只手去抠狱卒的眼珠子，断臂捅进了另一个狱卒的胸口：“哈哈……咳……咳咳咳。蓝皮儿，再打个赌如何？这次就赌谁坚持得久。” 约顿没有倒地。 他被两支透胸的战矛斜插在地上。肺部贯穿，无法发出声音。嘴唇微微开合，用口型说道：“你赢了！” 血水流进眼睛，把整个世界染成了蓝色。 在模糊的视野中，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迅速变大…… 第480章 碾压 黄健不是嗜杀之人。 当初阿丽娅遇害，他曾丧失理智。生出过用两国生灵陪葬的念头。 可后来也只是清理掉了相关的参与者。 为了救人，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黄健狂奔而来，速度不减反增。朝着人多的地方直接撞了过去。 狱卒的实力放在凡界，相当于六七阶转职者。可是神界多年没有战争，他们压根就没有实战经验。 听到身后传来“隆隆”之音，第一反应是茫然地回头去看。 就是这种迟钝的反应让他们丢掉了性命。 黄健的圣光护盾还没有完全失效。身披龙鳞，犹如破冰船一样从人群中间碾压而过。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头不铁。 “嘭！咔！噼里啪啦！” 一瞬间，断肢横飞，血肉四溅。 惨叫声刚刚响起，黄健已经冲向另外一群人了。 这不是虎入羊群，而是热刀子切黄油。所过之处，铺设出一条放射状的红毯。 “咻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从黄健的身侧疾射而过。 连发床弩威力巨大。不过这种外贸版相对笨重，瞄准射击需要几秒钟调整。 这点延误，足以让黄健冲到面前了。 “嗤！” 人快，剑更快！ 灰芒闪过，几名狱卒僵立当场。直到身后响起惊恐的叫声，胸口才缓缓出现一条血线。 黄健体表的圣光已经明暗不定了，身上的诸多buff也在神狱影响下迅速衰退。 虽然是外力，但是暴涨的实力让人着迷。 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头领，手握钢叉挡在黄健前方：“我是镇狱之……” “噗！呯！” 黄健与他错身而过时连出两剑。一剑枭首，一剑劈碎神格。 “呵，哪儿来的毛神？” 他以前可不敢说这么牛逼烘烘的话。现在明显膨胀了。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惊呼：“他是恶魔！跑啊！” 剩余的狱卒像是得到了赦免，一哄而散。 黄健没有追击，立即跑去查看自己人的状况。 静默织工的肚子上有一个碗口大的通透窟窿。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陷入假死状态。 大白的身上几乎感知不到生机了，靠龙晶吊着最后一口气。 图斯卡尔挣扎着想站起来，扑腾两下又跪倒在地。血沫子从半边脸颊冒出来，仍然含糊不清地笑道：“是我赢了！你给做个证！” 黄健看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又把注意力放到约顿身上。 约顿被两把战矛贯穿，依然保持站立的姿势。双目圆睁，瞳孔扩散。 已经没了气息。 “哎！” 黄健没有浪费时间，手脚麻利地把两人绑在大白身上。出乎意料，人鱼卵被谁塞到大白的翅膀下面，居然没在战斗中破损。 他一手扛起静默织工，另一只手拖起大白的尾巴。就要去找拉斐尔。 图斯卡尔连忙叫道：“手！我还有半截手臂呢！帮我找找。” 如果注定会死，他还是希望有个全尸。 黄健目光扫去。在地上看到几条手臂。用脚尖一一踢到图斯卡尔身上：“喜欢哪个，你自己选。” 说完，快速朝光狱跑去。 大白被长年抽血，营养不良。体重只有三十几吨。就算黄健没有圣光加持，也能拖着飞奔。 破碎的龙鳞和钉进它体内的弩矢在地面拖出一长串火花。 至于加重伤势…… 显然是争分夺秒更加重要。 图斯卡尔看到黄健之后精神松弛下来，立即变得昏昏欲睡了：“有酒就好了！” 他的血几乎流干了。 现在还能说话，其实是回光返照。 黄健头也不回地吼道：“再坚持五分钟。你要是死在半路，我就把狱卒的尸体和你埋在一起。膈应死你！” 图斯卡尔拿过一条手臂，在鼻子上嗅了嗅。随手抛飞出去：“蓝皮儿说得没错，你小子不靠谱！” 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打起几分精神。 黄健不想让他睡过去，继续拿话刺激他：“你不是说在神狱之中当我的战士吗？世上哪有你这么弱的战士？” 图斯卡尔顿时就怒了，喷着血沫子吼道：“放屁，老子刚刚可是干掉五十多个狱卒呢！” 他故意夸大了一下数量。 黄健却哈哈大笑：“我刚刚看到一百五十多具尸体。这么说约顿的歼敌数是你的一倍？” 图斯卡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妈的！刚刚数错了！我杀敌是他的一倍才对。” 说完，他把最后一条断臂砸向黄健：“这条手臂也不是我的。” 可惜他浑身无力，根本扔不了那么远。 黄健毫无诚意地安慰道：“没事儿，回头给你挑一个姑娘的手。保证又白又滑！” “我谢谢你啊！” 俩人东拉西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总算在图斯卡尔晕过去之前看到光狱的那抹微光了。 此时，拉斐尔像一个遭受霸凌的小姑娘。背靠大门蹲着，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希娜手里把玩着两根金色的羽毛。小脸上带着渣女的纯洁笑容。 “我靠！” 黄健看到希娜就头大。还得佯装没认出来。隔着老远喊道：“拉斐尔，快！” 拉斐尔的脸色很难看。不过还是站起身，吟唱咒语。 需要他吟唱咒语的魔法，至少是四阶。 恰好在黄健进入光狱范围时，他也完成吟唱。空灵而神圣的低喝声在长廊中回荡：“天启救赎！” 一道六翼天使的虚影自他头顶浮现出来。大片金光像水雾一样挥洒而下。 图斯卡尔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止血。静默织工的腹腔也不再流出体液。大白的破烂身躯开始自我修复。 唯独约顿没有变化。甚至开始逸散冰神的神格气息了。 黄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眉头紧皱。 拉斐尔却非常平静。对黄健说道：“我只是暂时稳住他们的伤势。你把门弄开，我要借助光狱的力量。” 希娜有些跃跃欲试。上前两步，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拉斐尔：“你把我也弄得浑身冒光，我帮你开门！” 拉斐尔很讨厌这个既八卦又粗鲁的女孩，直接选择无视。抬手往黄健身上叠buff。 片刻工夫，黄健又变成了金灿灿的模样。 可他并未动粗，而是上前敲了敲门。 现在时间不那么赶了，他更愿意用文明一点的方式。 没过一会儿，门内传出一道喝问声：“什么人？” 黄健现在撒谎都不需要过脑子。张嘴就来：“快开门！我把几个越狱的囚犯押送过来了。以后就关在光狱里！” 门内响起两声牢骚：“原本在哪就送回哪呗？往光狱送什么？这不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吗？” 可牢骚归牢骚，大门内部还是响起一阵机扩声。 每个监牢的门都不一样。 刚刚打开一条缝隙，黄健抬脚就踹。 “嘭！啪！哎呀！” 门后响起一阵跌倒和叫骂的声音。 黄健直接从门缝挤了进去。 结果刚一进去就被晃得睁不开眼。 太亮了！ 光狱内充斥着耀眼的强光。任何人都得适应一阵子。 这里的狱卒都戴着墨镜。 有五个人退后几步。抽出武器，形成半包围的队形。 还有两人骂骂咧咧地爬起身。发现黄健长相陌生，脸色微变：“你……你是什么人？” 黄健回过头去拉大门。语气强硬道：“我说了，是来送囚犯的！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不想干了就直说。我可以把你们调到其他监牢。” 他缺德事儿干多了，撒谎时也气势十足。 把几个狱卒全都唬住了。心里疑惑，手上却不敢懈怠。 七手八脚地帮忙开门。 在他们眼里，没有哪个胆大妄为的狂徒敢跑到神狱吆五喝六。 如果真有入侵者混进来，自然会有大人物对付他。 打开大门，狱卒们又卖力地把大白往里拖。 黄健见有人替他出力，抱着膀子让到一边。 俨然是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模样。 其中一个狱卒的视线落到拉斐尔身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啊！他不是一个月前关进黑狱里的那个……” “呵呵呵，没错！”黄健发出一阵冷笑。 “恭喜你们，学会通敌了！” 第481章 医者仁心 希娜是一个不分是非，没有立场的疯批。 只要有乱子凑，她就会乐此不疲。 黄健本想对狱卒威逼利诱一番。结果希娜全都代劳了。 恶魔萝莉啊！ 一开口就要开膛剖腹，灭人满族。 偏偏她还有这个实力。 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又是敲打又是恐吓。满满的违和感。 黄健和拉斐尔的注意力都放在救人上。可是每次有惨叫声传来，还是会忍不住看过去。 “残暴！太残暴了！”黄健摇头感慨，随即就发现拉斐尔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不由关心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儿？” 拉斐尔轻咬嘴唇，尽量不去听身后的哀嚎。低声说道：“先救死掉的！你把矛拔出来。尽量别造成二次伤害。” 死者的生理机能不能和活人比。虽然扩大伤口也能治好，却要消耗数倍的圣光之力。 黄健先前就没敢碰约顿身上的战矛。现在有专业人士盯着，连忙把矛从他身后一点点抽离出去。 拉斐尔神情肃穆，从翅膀上拔下一根金色的羽毛，放在约顿的胸前。 周身汇聚起白中带金的光芒。低声吟唱：“我以圣光之名，唤你归来。你的丝线未断，你的烛火未熄。听啊，生命最初的律动！穿过铜门，不要回头。穿过银门，不要迟疑。停在那扇未曾开启的金门前……我为你留着位置，烛光为你照亮……” 黄健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 当初拉斐尔试图复活阿丽娅，他目睹过一次这样的仪式。 只是那次失败了。 人，真能死而复生吗？ 希娜教育完狱卒，小跑着来到黄健身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裤腿。 表情像一个羞涩的小女孩。可说出的话却让黄健心中震惊：“他每复活一个人，就会永久脱落一根羽毛。还要献祭一段记忆来唤醒亡灵。复活凡人的损耗不大，可是复活神明的代价……超乎想象。” 黄健默然。 这种违反自然法则的禁术，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拉斐尔这个大傻子什么都不说。 至少应该让黄健知道欠了他多大的人情吧？ 此时，拉斐尔的吟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声音愈发恢弘起来：“我以圣天使之名，说出……心跳！” 黄健和希娜立即把注意力放到约顿身上。 以两人的感知，很快就察觉到微弱的生命之火，在约顿的心口重新燃起。 尚未冷却的血液也恢复流淌。 虽然微不可察，却意味着生命的复苏。 拉斐尔再次发出一声低喝：“我以圣天使之名，说出……呼吸！” “呼……” 约顿的胸膛高高隆起。 他的双肺都是贯穿伤。空气没有通过口鼻，而是从前胸和后背的伤口涌入肺中。 伤口冒出大量蓝色的血沫。 “活了！” 拉斐尔自己也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 他没有休息，立即吟唱起另外一个魔法。 单体治疗魔法：大治愈术。 “血肉与骨啊！聆听我的声音。你们记得的，将在此时遗忘。那刀刃的寒，那火焰的灼，那时间的伤，那命运的毒。我以圣光的名义宣布：此躯不容破败，此血不能干涸，此息不得熄灭……” 约顿的身体蠕动起来。 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断开的神经，皲裂的皮肤……全都“活”过来了。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各司其职地自我修复。 这种逆天的治疗术闻所未闻。 黄健眼睛都看直了。 就连希娜都两眼放光，小声嘀咕道：“哇哈哈哈……真是神奇啊！堪比克洛诺斯的时间逆流了！”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说走嘴了。连忙偷看黄健。 发现黄健的注意力都在约顿身上，这才暗松一口气。 殊不知，黄健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 克洛诺斯是时光之神？ 完全感觉不出神明的架子啊！ 当初克洛诺斯的投影降世，帮忙查找杀害阿丽娅的凶手。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过欠克洛诺斯一个人情呢。 希娜见约顿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伸出小手捅了捅黄健。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纯真：“大哥哥，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跑到神狱来？” 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好像先前追赶黄健、虐待狱卒的人不是她一样。 而且……赖了他们一路。现在才想起来问名字，是不是假得有点过头了？ 黄健险些失去表情管理。偏偏还得装成没认出她的样子，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假笑：“我们啊……是反抗神权的自由人士。来神狱是为了救好人，打击坏人！你呢？小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 希娜拍着小手，开心地叫道：“太好了！我也是呢！” 四目相对，呵呵尬笑。 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信你个鬼！” 拉斐尔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围着大白转了一圈。给出一个很中肯的判断：“这头巨龙的寿命早就到极限了。继续维持生命会耗尽龙晶的能量。而且它也活不了几年。” 言下之意就是大白没有抢救的价值。 现在放弃治疗，至少还能留下一颗龙晶。 “救它！” 黄健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又不缺龙晶。 再说了，大白还没翱翔天际呢，怎么能放弃治疗？ “行，那你依照我说的顺序，逐个拔掉弩矢。”拉斐尔是称职的医者。只负责救治，不参与决定。不过还是多说了一句：“这种武器可以让凡人伤到巨龙。这是全世界的悲哀！” 黄健没接话茬。依照拉斐尔的指示，从大白的要害位置开始清除弩矢。 武器不分对错，错的是使用武器的人。临梓渊也不生产武器。他们只是战争的搬运工。 反正临梓渊自己不使用这种笨重的外贸款。 自用型号只有女泰坦的肩扛式床弩和飞艇上的冰雹弩炮。 拉斐尔治好大白的伤势后没有继续对静默织工和图斯卡尔救治。 两个家伙的伤势看着严重，其实最早那一记群体治疗术就够用了。 图斯卡尔的脸颊上长出一层粉红色的肉膜。很痒，但是他不敢挠，生怕捅破了。 断掉的手臂也从断口处长出婴儿般的小手。 看上去像寄居蟹。非常不协调。 静默织工的肚子已经愈合了，只是新皮肤上还没长出绒毛。八条断腿也长出了小小的尖脚。 拉斐尔的治愈术，是从生命层次进行修复的。 愈合伤口和断肢重生是两个概念。 相比之下，神官那种粗暴的治疗术简直就像稚童撒尿和泥。 黄健见几人都脱离危险，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招来瑟瑟发抖的狱卒，询问光狱里的情况。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里的囚犯主要来自深渊和地狱。 他只想知道光狱有没有比较特殊的犯人。 集结强有力的盟友，撤退也容易一些。 还真别说，光狱中果然关押着黑暗之神厄瑞玻斯和毁灭之神摩罗斯。 算起来，黄健还能和这两位扯上一点关系呢。 在他的酒肉朋友里，死神塔纳托斯就是两人的亲弟弟。 希娜眨着大眼睛，脸上写满期待：“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把囚犯都杀了？” 黄健翻了个白眼，对狱卒交待道：“去！把囚犯全都放了。” “啊？”狱卒头领满脸都是为难之色：“不太好吧？有不少囚犯是罪大恶极的家伙呢。” 这哪是投名状啊？ 分明是断头台！ 要是他们这么干了，真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希娜把肉嘟嘟的小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笑眯眯地说道：“大点声，我没听清。” 狱卒头领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招呼其他狱卒照办。 黄健扬起半边眉毛，对希娜打趣道：“很有威严嘛！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直避免和希娜对视。 因为希娜和摩提斯长得太像了。 黄健喜欢小孩。会把女童版的摩提斯抱在怀里。 可是希娜…… 抱了会死！ 希娜咯咯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不打算问我的名字呢。我叫希瑞，你呢？” 黄健在心里“呸”了一口。用力揉了揉希娜的小脑袋：“好巧啊，我叫希曼！” 希娜也在心里“呸”了一口。声音又脆又嗲：“缘分啊！咱俩的名字有点像呢！” 黄健佯装无意地揉了揉希娜的脑袋。走到拉斐尔面前，取出一囊清水递过去：“辛苦了，兄弟！你还是别回黑狱了，跟我走吧！马兹亚斯迟早会倒台，天使一族也会获得自由的。” 拉斐尔接过水囊，疑惑地看着黄健。 半晌才试探着问道：“你……是谁啊？” 第482章 蛋糕 拉斐尔失忆了？ 黄健怔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拉斐尔皱眉沉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点眼熟。” 说完，看向尚未苏醒的约顿。又露出恍然之色：“我……是不是动用大复活术了？” “嗯！” 希娜摸着光洁的下巴，像个小大人儿一样，露出沉思的模样：“你刚刚复活了一尊神明。好在他不是高位格神明，否则你现在已经变成巨婴了。” 拉斐尔的记忆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像雨水冲刷沙子，一点点消除。 没了就是没了。 不存在恢复记忆一说。 黄健得知内情，心里更加愧疚了。用力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拉斐尔，其实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以后跟着我混，我不会亏待你的。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拉斐尔一把推开黄健，态度颇为疏远：“我诞生于圣光。我的兄弟只能是天使。虽然我不讨厌你，但是有点嫌弃。咱俩的关系一定不怎么样吧？” 希娜怔了一下，随即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 黄健自动过滤掉希娜的嘲讽。看向拉斐尔的目光诚恳且真挚：“所以我才说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我救人，你治人。咱俩一直都是这么配合的。” 拉斐尔投来鄙夷的目光，一点都没给黄健留面子：“不诚实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失忆不是大脑格式化，更不是变成白痴。 “嗯……” 黄健突然想到克洛诺斯了。 如果让她把拉斐尔的时间逆流到救人之前，是不是可以恢复记忆？ 只是如此一来，又要多欠一份人情了。 好烦啊！ 希娜的耳朵动了动，突然撒开小短腿朝门外跑去。片刻之后又跑了回来，脸上满是亢奋：“喂喂喂，黑狱的囚犯全都跑出来了！这下热闹了！” 黄健不用猜就知道是太阳神阿蒙的手笔。 大耗子没有这样的魄力，更没有这个能力。 神界真要热闹起来了。 希娜拉着黄健的大手甩来甩去：“唐……希曼，咱们也去看看呗！外面好多人啊！” 黄健却取出坚果递给拉斐尔。又拿出酒水和肉干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压根就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笑话！ 现在出去，不就是给别人当炮灰吗？ 他反而不急着撤退了。 说话的语气不重，却带着挥斥方遒的气魄：“等！等光狱的囚犯全跑出来，等外面的动静闹大，等大白他们恢复！” 他还要等……拉斐尔忘记留在黑狱的原因。 神狱现在还不够乱。 只要太阳神阿蒙不是白痴，肯定会解救其他监牢的囚犯。 囚犯都很虚弱。 只有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和狱卒叫板。 黄健不知道的是，神狱外的战斗远比他预料得激烈。 都大半天了，还没打出结果呢。 攻守双方的神明已经出场二十多人了。 仅凭七八支民间势力，自然没有能力攻占神狱。可是风头最盛的两个势力也跑来凑热闹了。 一个是位于神界西南方的反压迫联盟，另一个是北方的魔教。 在他们眼中，让诸神闻之色变的神狱，就是一所高端人才市场。 里面关押的不是囚犯。 全特么是储备干部。 然而，人多乱子大。 两方势力还没正式投入战斗，首领先讨论起战利品的划分问题了。 穷奇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体长暴增到三十多米。身上更是布满玄奥的金色斑纹。 凶焰滔天，煞气逼人。 爪子往地上一拍，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 声音也犹如滚滚震雷，掀起一阵腥风：“呵！你们三个怂包。要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们当零嘴吃了。现在竟敢跑到我的面前大声说话。看来……我还真是给你们脸了！” 虎力大魔穿越的也是金翅飞天虎。但他选择了另外一条修炼方向。 此时已经彻底化去兽形了。 成了一位不怒自威的魁梧道人。 浓眉，虎目，方脸，黑髯。 手拿金丝拂尘，身穿大红色道袍。 一身修为，比他前世的巅峰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他神色睥睨，笑意张扬。高声说道：“穷奇啊！你忘记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上古凶兽的名头固然唬人，可我三兄弟未必就怕了你！” 鹿力大魔和羊力大魔上前两步，同样释放出妖气。 三位大妖同气连枝。竟然和穷奇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他们走到明面的底气源自暴涨的实力。 这里不仅是神界，更是上古妖庭。 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妖族都会受到气运眷顾。 走路踢到万年灵药，摔倒捡到上古遗宝，就连拉屎都能莫名其妙地顿悟。 三妖和穷奇都有一种自己是天命之子的感觉。 穷奇的车轮大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寒芒。 良久才收起杀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同室操戈，为时过早。牢狱中的情形尚且不明。咱们不妨各退一步。若是拿下牢狱，神明归我，其他囚犯全都让给尔等。如何？” 虎力大魔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魔教的人数已经过万了。他需要的是高端人才。 不过现在不是和穷奇死磕的时候。 虎力大魔的语气也稍有缓和：“不如这样。监牢里的神明让我接引走一半，剩下的囚犯看他们的意愿。如果你有本事，全带走都行。” 他的话看似让步，其实是打算占下一半，再去争取另一半。 穷奇也擅长玩弄心术。一眼就看出了文字里的陷阱。当即发出一声低吼：“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咱们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此言一出，两方人马立即剑拔弩张起来。 狱卒见两大势力内斗。趁机抽身，退回神狱据守。 神狱中有禁魔大阵。 连发床弩就是王牌。 可惜，魔教和反压迫联盟嘴上吵得厉害，却没有真正动手。 谁都不是傻子。 现在把牙打掉了，就算抢到蛋糕也吃不进嘴里。 恰在此时，神狱前方的空间模糊了一下。 突兀地出现数十道身影。 又有援军到了！ 领头之人是个铁塔般的独臂汉子。 战争之神提尔。 在他身后还站着碎砧之神、血液之神、加冕之神、心机之神…… 援军一到，据守在神狱里的狱卒又冒出头来。 局势再次变成三足鼎立。 虎力大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故作大度地退让一步：“为表诚意，这些送上门的俘虏，我都让给你了。”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穷奇嗤笑一声，直接让自己人退后。 他们一退，魔教立即成了神明的目标。 毕竟魔教的人数多，看上去也更有威胁。 虎力大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我最讨厌你这种玩心机的了！” 说着，一挥手中的拂尘。 头顶为之一暗。 巨大的锅盖虚影自上空扣了下来。 天地变色，风雷滚滚。 被阵法笼罩的神明瞬间失去踪影。 羊力大魔和鹿力大魔一直都没闲着。在虎力大魔出面对峙之际，小动作就没断过。 暗中布下一座翻天三才阵。 结果没能哄骗穷奇入阵，倒是落在一群神明的身上。 虎力大魔发出一声怒吼：“让这群蛮夷见识一下仙家手段！给我抓活的！” 与此同时。 光狱之中。 黄健坐在破烂的椅子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你们咋被关在这儿的？” 陆压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抠着脚丫子。脸上挂着痴痴的憨笑：“咱俩走散之后，我遇上两个坏人。他们打我，我也打他们。然后他们逃，我追。追到这里就被抓了。” 他的痴症似乎又严重了。 小恶魔版的贝吉塔低着头，双手的手指搅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神族抓我当筹码，和撒旦谈判……” 她的心态无比矛盾。 本以为没有出头之日了。结果被黄健无意间救下。 心里既纠结又纠结。 贝利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无奈：“我被父王召唤回地狱，然后又被兄弟卖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女性形象已经在神界家喻户晓了。 不少男性神族因他而肾虚。 海尔吉身为留影水晶的男主角，也没能逃脱制裁。 此时被关押在土狱里。 海尔祥想救援大哥，结果失手被擒。在风狱里喝西北风。 黄健翘着二郎腿，脚丫子抖个不停。 只觉得脑仁胀痛。 本打算救了拉斐尔就跑。万万没想到又多出一群不得不救的拖油瓶。 几人见黄健紧皱眉头，迟迟不说话。几乎是同时开口询问。 “黄小子，接下来咋整？” “卡卡罗特，你怎么到这儿的？” “老仙儿，我不回地狱了。你有办法逃离神界吗？” 希娜的视线在黄健和几人身上来回移动，终于还是没忍住：“唐……希曼，你的名字可真多啊！” 黄健正烦着呢。目光落在希娜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啊？呃……哈哈哈哈……那都是兄弟们起的外号。希……瑞，你有没有容身之处？暂时安顿一下我的朋友。或者你有方便的朋友没？我准备搞事情了！搞大事情！” 第483章 班底 神狱中有数千名囚犯。 意志尚未消磨殆尽的不到一半。 有勇气反抗又有体力，还愿意参加暴动的，满打满算也就八九百人。 太阳神阿蒙来过一趟光狱。但只有一小部分犯人跟他走了。 不是他的威望不够，而是光狱中的囚犯大多数是恶魔。 神魔是亘古不变的天敌。 收下恶魔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黄健预定的黑暗之神和毁灭之神，也因为恶魔的关系跟阿蒙走了。 算了，走就走吧。 虽然恶魔无组织无纪律，可好歹都是超阶。 暴虐成性，不服管教。 挑事儿的三位撒旦之子被希娜用小拳拳捶死，它们立即就老实了。 黄健用力揉了揉希娜的小脑袋，大声夸赞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小一只，居然这么厉害！” 如果别人敢弄乱月神的发型，手还没伸出去就化成灰了。 可是黄健这么做，希娜竟眯缝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呵呵呵呵，那是当然。我可是月……越打架就越厉害哦！” 说完，她骤然一惊。用力甩掉头顶的咸猪手：“你弄乱我的头发了！哼！” 嘟起小嘴的模样，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是傲娇。 她最初接近黄健是觉得有趣。后来把黄健当成私人玩具。再后来是为了报复摩提斯。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缠着黄健的目标脱离了原定轨迹。 有点，想交朋友了。 一群恶魔大眼瞪小眼。最后都跪到了贝利尔面前，宣誓效忠。 贝利尔是这里仅剩的撒旦之子。 他又跟着黄健混。 于是恶魔们间接成了黄健的手下。 三十二头地狱领主。 五十一头长角收割者。 这股力量即使放在地狱，也能横推一片疆域了。 当然，小矛盾还是不可避免的。 队伍成分太复杂了。 拉菲尔是发自灵魂地讨厌恶魔。别说他不可能为恶魔疗伤了。就算愿意，圣光对恶魔也只有伤害。 恶魔们看拉菲尔的目光也很不对劲。像是在打量肥美的火鸡。 要不是撒旦之子的破烂尸体还躺在地上，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黄健的目光扫过贝吉塔。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复杂之色。 他做事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是恩怨分明，敢爱敢恨。唯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恶魔。 贝吉塔欺骗过他，偷过他的空间戒指，还利用他转移撒旦的视线。 黄健也屡次置贝吉塔于死地。 可两人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做过荒诞的事。 救她吧，过往的仇怨难以释怀。 不救吧，两人还有过管鲍之交。 好纠结！ 黄健心里正天人交战，希娜又把小脑袋塞进他的大手。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喂，你肚子疼吗？怎么露出这么个表情？” “没，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黄健心事重重，下意识地把希娜揽进怀里。又猛然惊醒，连忙放手。 面前这位可不是他熟悉的摩提斯，而是疯批月神。 抱错是会死人的。 希娜的脑子懵了一下。随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杀机在眼底一闪，又立即收敛。 纯真无邪的小脸凑到黄健面前，脆生生地问道：“喂，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黄健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没没……当然没有。只是你太可爱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说这话时，余光还看到贝吉塔瘪了瘪嘴。悄悄躲到恶魔的后面。 心里的别扭感更浓了。 好在约顿这时苏醒过来，帮他解了围。 “嘶……好痛！”约顿先是发出一声闷哼，然后伸手去摸伤口：“嗯？我的伤都不见了？这是死后的世界吗？这里好亮啊！” 正喃喃自语，面前突然一暗。 图斯卡尔的大脸挡住强光。聒噪而嚣张的大嗓门像低音炮一样炸响，震得他脑袋发蒙：“活了！活了！啊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活了！快点认输，你可是死在我前面哟！” 边说边用单臂摇晃约顿的肩膀。 “死在你前面？啥意思？”约顿像面条一样被甩来甩去。想起死前的一幕，大脑更加混乱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死了吗？冥界应该是一片幽暗，为什么还这么刺眼？” 图斯卡尔用新长出的娇嫩小手挖着鼻屎。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酒囊：“这么多问题，你让我从哪个说起？哎呀！算了！你流了不少血。肯定渴坏了吧？先润润嗓子。男人在造血方面就是不如娘们儿。她们每个月都可以流很多血呢。话说……为什么你皮肤是蓝色的，血也是蓝色的？” 他的思维很跳跃。 说话颠三倒四，还会掺杂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酒囊被黄健半途拦下来。换成一囊清水递给约顿：“刚复活不能喝酒。” 约顿确实渴坏了。 接过水囊，仰头就灌。 五斤装的水囊被他一口气喝干。总算有了回魂的感觉。 这才有精神提问：“我……是死了还是没死？” “都是！” 黄健怕图斯卡尔又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抢先解释道：“你确实战死了。拉斐尔又用大复活术把你复活了。” “我……复活？”约顿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 他想找拉斐尔道谢，但还没适应这里的强光。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大声叫道：“谢谢你，拉斐尔。” “不客气！”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救死扶伤是圣天使的天职。” 大白的声音也从约顿的头顶传了过来：“都在呢。真好！” 它亏空的身体依然瘦弱，眼窝也依然空洞。但是精神很不错。 不，是前所未有的好！ 它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有精神是什么时候了。 黄健拍了拍大白的爪子，扭头看向拉斐尔：“没办法让它恢复视力吗？” 拉斐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器官重生，说白了就是重启生命潜能。但是它太老了。龙晶的能量都用来维持生机了。强行修复身体，只会让它死得更快。” 圣天使被誉为最强治疗师。 可事实上他也有很多事情无能为力。 大白反而表现得非常豁达：“没关系！我万年之前就习惯瞎眼了。而且我的感知能力还在！真的很感谢你们。我好像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年轻时代。” 它肯定有遗憾。 没有谁不渴望光明。 它只是懂得知足。 黄健看向拉斐尔，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为什么来到神狱吗？” 拉斐尔露出狐疑之色：“难道是你把我骗过来的？” “哈哈哈哈，没错！所以还要把你带出去。”黄健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身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大声宣布道：“既然大家都能动了，那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听说要离开光狱，所有恶魔都兴奋起来。 它们在光元素的照耀下，就像患了皮炎。每时每刻都刺痒难忍。 “走！” 黄健边往外走边扒拉手指，算计手头的力量。 图斯卡尔、约顿和大白的状态不适合战斗。 静默织工和鱼蛋现在还是累赘。 希娜不阻止他越狱就算好的了。正面和狱卒发生冲突，未必肯出手。 二十几个狱卒完全是白给的。就算不临阵倒戈，发挥的作用也非常有限。 贝吉塔的逃命手段有很多，可战斗方面仅有一招精神攻击。 陆压倒是一大强援。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真发生冲突，完全是赌运气。 算起来，稳定的战斗力还得靠恶魔。 别看恶魔被光元素灼烧得皮肤溃烂，但它们皮实得很。可以沿途捡食狱卒的尸体，再搞一些武器。然后到火狱恢复体力。 只要冲出神狱，黄健就能从临梓渊搬运军需和装备。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们武装到牙齿。 “哼哼哼……马兹亚斯！等着吧。老子很快就来踢烂你的屁股！” 黄健习惯单打独斗，偷鸡摸狗。 可是从今以后，他在神界也有自己的班底了。 “轰！轰！” 光狱大门被两名地狱领主暴力踹开。露出黑黢黢的长廊。 离开该死的光狱。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欢呼！ 可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在一个小小的鼠头人身上。 “诶？” 黄健走过去，疑惑地问道：“斯普林特，你怎么没跟着阿蒙的部队走啊？” 斯普林特确实是在这里等黄健的。 太阳神拉起的队伍太招摇了。相比之下，黄健显得更加可靠。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后悔得都快尿了。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却被四米高的长角收割者，十米高的地狱领主和三十米高的冰霜巨龙围观。 这种压迫感，比机关干部遇上扫黄都要强烈。 斯普林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我……我不想和阿蒙一起行动。不！我也不想和你一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腰上突然一紧。 被黄健系上了绳子。 “哈哈哈哈，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第484章 恩与威 时轮殿。 希娜丢掉手里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微微闭目，手里握着一截树根。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你的投影又遇到事情了？” 她的性格和希娜是两个极端。 希娜又疯又傲娇，脑子短路的时间比正常的时间还多。 克洛诺斯则永远是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冷静到冷血。 偏偏两人还当了几万年的闺蜜。 希娜语气中略显激动：“不是投影，是本体！你猜我在哪呢？” 不等克洛诺斯发问，她已经忍不住，自问自答道：“我在神狱！” “欧？”克洛诺斯没有睁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去神狱干什么？那种地方可不适合你。” 希娜挨着克洛诺斯坐下，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跟你说啊，里面的囚犯全跑出来了。这次可有热闹看了！” “嗯？”克洛诺斯睁开眼，微微蹙眉：“千万别告诉我是你干的。里面可关着不少老对头呢。” 两人都经历过诸神黄昏。 可以说，关在神狱里的旧神大多和她俩有仇。 而且扰乱神狱相当于挑战神明的秩序。无论希娜怎么疯，都不能触碰这条红线。 希娜摇了摇头：“不是我干的，但是我打算参与一下。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热血了！” 边说边用额头去蹭克洛诺斯的胸。 克洛诺斯突然伸手薅了一下希娜的鼻子：“你疯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哎呀！” 希娜捂着鼻子跳开两步：“这么好玩的事儿，你不去？” 克洛诺斯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希娜，找乐子得有底线。如果你要背叛神族，我拦不住。但是将来在战场上相见，我也不会留情。” 她很少说这么重的话。 一旦说出口，就是认真的。 希娜同样了解克洛诺斯的性格。笑意不减，轻声问道：“衣食无忧，俯视众生，寿命无限。你……不觉得无聊吗？” 克洛诺斯沉默以对。 希娜继续说道：“为了打发时间，我常常一醉百年。你也在古物的时光碎片里蹉跎。这样的生活都过几万年了，你不腻吗？” 克洛诺斯晃了晃手中的树根，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事实上，我觉得挺有趣的。希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做傻事。如果你想找乐子，咱们可以去凡界转转。冬月结束，有趣的事情会多起来。” 希娜长长地叹一口气，神色有些落寞：“唐吉坷德没死！” 她还以为无论做什么事，克洛诺斯都会兴致勃勃地参与。 看来是她自以为是了。 随着话音落下，这道投影也在原地消散掉了。 克洛诺斯怔了半晌才喃喃自语：“他没死？所以……这就是你脑子抽风的原因？” 神狱。 黄健站在旋转阶梯的底部破口大骂：“畜生！畜生啊！把老子的战利品全拿跑了！连一块破布都不给老子留下！妈的，一群强盗。真该把他们再关回去！” 他先前就是在这里和狱卒发生的冲突。 击杀了不少狱卒，也留下不少武器和装备。 结果阿蒙带人走过之后，像蝗虫过境一样。连尸体都没剩下一具。更别说武器和那十几架连发床弩了。 黄健的空间戒指储备有限。存货还不够给恶魔塞牙缝的。 他恼怒阿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阶梯的高度。 从上面降落时，大白滑翔了两个多小时。 现在要一阶阶地往上爬，猴年马月才能到顶？ 斯普林特很有眼色。一脸谄媚地凑上前，大声说道：“大王，这里肯定有更便捷的通道。不然狱卒一年到头都不用干别的事儿了。哼！那帮家伙肯定不老实。” 他身为挖掘之神，毫无神明包袱。 黄健给他改名，他立即就认下了。腰上系个绳，瞬间代入角色。 天生的狗腿子命。 若是平时，黄健不需要提醒也能想到这一点。只是刚刚被气糊涂了。 于是目光不善地看向狱卒头领。 也不说话，只是冷笑。 狱卒们表面恭顺，实际上还抱有脱身的幻想。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但也不愿主动出卖神狱。 铁饭碗和朝不保夕，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狱卒头领在心里把斯普林特的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个遍。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 佝偻着腰，对黄健毕恭毕敬道：“大王，其实我一直想告诉您这件事儿呢！只是您刚刚骂得畅快，我不敢扰了您的雅兴。” “轰隆隆！” 阶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有泥沙和断裂的弩矢砸落下来。隐隐传来惨叫和拼杀声。 黄健侧耳倾听片刻，随即一摆手：“先带我们去库房吧！” 神狱中有大量狱卒，肯定也有物资储备。 既然知道有快捷通道，那就不急着走了。 先让太阳神带人吸引注意力。 “呃……嗯……好的！”狱卒头领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斯普林特。磨磨蹭蹭地走向旋转阶梯后方的一堵墙前。 墙面和暗门完美融于一体，肉眼很难看出不同之处。 “呕吼？设计得很巧妙嘛。”黄健在神识被禁的情况下，也没能发现这里的特别之处。 狱卒头领讪笑两声。让两个狱卒走在前面，他自己则陪在黄健身侧。 朝黄健做出请的手势：“大王，库房里的食物够上百人吃一周的。如果给恶魔吃……恐怕也就够一两顿的。不过其他楼层还有物资仓库。” 他这也算是表态了。 再不拿出一点诚意，恐怕几十个兄弟都要变成恶魔的口粮了。 黄健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走进暗门。 他领悟“虚”之后，很难被人偷袭。就算挨上几下，床弩的威力也破不了他的防。 希娜没心没肺地紧跟在后面。 她就更不怕埋伏了。 万箭齐发也别想伤她一根头发。 黄健刚走进暗门，眼前顿时一亮：“哎呦？狱卒的待遇不错啊！” 他印象里的员工宿舍应该是逼仄狭窄，床铺拥挤，臭鞋烂袜子到处乱扔。 可狱卒的宿舍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房间内的面积足有十里。 空气新鲜，温度适宜。 屋顶有一个巨大的蜂窝状照明体。可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却不刺眼。 四面墙壁用彩漆绘画着蓝天白云和飞禽走兽。 木板隔出五百多个单间。 闲置了将近一半。 床铺是根据狱卒体型打造的。大的有二三十米，小的床铺只有半米多长。 床头还摆放着蘑菇和苔藓类的绿植。 很难想象，这么有爱的宿舍居然位于神狱的最深处。 狱卒头领低声说道：“我们半年轮值一次。工作之余就在这里休息。厕所、食堂、健身室、物资仓库和气梯都和宿舍相连。” 他已经把人带到这里了。索性主动交待，免得遭罪。 黄健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能动用魔法，但是环境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你派两个人，带大伙查验一下物资。等我们吃饱喝足，再去挑可用之物。” 狱卒头领心中无奈，只能挑出两个机灵点的属下带路。 恶魔们在地狱里只能吃石头。 离开地狱之后，看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听说有正常食物，早就迫不及待了。连贝利尔这个撒旦之子都顾不上，闹哄哄地朝食堂跑去。 黄健看向希娜，露出一副和蔼可亲地笑容。 希娜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的懵懂无知：“我就不去了吧。我不饿！” 黄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诚恳道：“有一件事儿想拜托你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现在越来越腹黑了。 既然月神大人喜欢玩角色扮演，干脆多让她发挥一些作用。 “啊？” 希娜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搓着小手问道：“什么事儿啊？交给我，肯定给你办好！” 黄健抬了抬下巴，看向食堂的方向：“恶魔们放肆惯了。一旦恢复自由，随时可能反咬主人。我不需要会失控的力量。所以啊，待会儿它们乱起来，你帮我打死几个闹得凶的。” 他说话时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如果没听到话里的内容，还以为他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呢。 当了那么久的领主，身上多少有一点枭雄的味道。 是时候立威了。 希娜嘟起小嘴，满脸的嫌弃：“恶魔的身上脏死了。你自己怎么不动手？” 黄健弯起食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我啊，得保持神秘感！” 第485章 全员不正常 恶魔会向上位者效忠。 可是期望一群素不相识的囚犯向黄健效忠，那就纯属扯淡了。 别说黄健只是一个外人了。就连贝利尔这个撒旦之子，落单的情况下也可能被它们弄死。 所以，展示武力才是最有效的说服方式。 当一头地狱领主和三头长角收割者的尸体嵌进墙里，恶魔们的眼神就清澈多了。 黄健在一众恶魔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进食堂。 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位置。 等到大白他们都到齐，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以吃了！” 一群恶魔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妄动。 还是一个胆大的地狱领主率先按捺不住，试探着将一只羊丢进嘴里。 其他恶魔齐齐看向希娜。 见希娜没有胡乱屠魔的意思，这才抓起食物狼吞虎咽。 彼此之间还有一些争抢的小动作，但是再也没有谁敢大打出手了。 就连吃东西的声音都尽量控制。 大白细细咀嚼着半扇雷霆蜥蜴，忍不住发出一阵呜咽：“我……已经不记得肉是什么味道了。呜呜呜……真好吃啊！” 它吃的是风干肉。 口感和味道都很差。 但是比监牢里的黑糊糊强太多了。 黄健轻叹了一口气：“神族为了一己之私，把人监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虐待。真是造孽啊！” 希娜、约顿、斯普林特都看了过来。 黄健抿了抿嘴，立即找补：“哪个族群都有善良之人和败类。你们就非常明事理。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小心放了个地图炮，再拍个小小的马屁安抚一下。 图斯卡尔一脸惊慌地对黄健叫道：“喂，你还有酒吗？大蜘蛛快噎死了！” 这表情，这语气…… 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几人看向静默织工。却见它的嘴巴张到最大，被干面粉塞得满满登登。 图斯卡尔为了骗酒喝，居然连生死与共的蜘蛛都利用上了。 陆压像猴子一样蹲在餐桌上。歪头打量着静默织工。半晌才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蜘蛛不爱吃面粉！” 别看陆压的精神不正常，可是他在语言方面极有天赋。来到神界才一个月。已经能结结巴巴地和不少种族对话了。 图斯卡尔本来想骗点酒喝。见有人愿意和他说话。顿时来了兴致：“你养过蜘蛛？有办法治疗它的挑食吗？” 不知为何，和他闲聊的人越来越少了。 就连约顿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陆压摇了摇头，露出追忆之色：“我倒是没养过蜘蛛。但我觉得它们应该不爱吃面粉。记得有一个叫盘什么洞的地方。里面住着几只母蜘蛛，都是吃活物的。那小模样，那大胸脯，那小蛮腰，那大屁股……啧啧啧！” 正常人听陆压说话，肯定会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偏偏图斯卡尔的关注点就很另类：“那……它们从哪吐丝儿啊？” 边说边靠着陆压坐下。 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压把脸往图斯卡尔那边凑了凑：“肚脐眼！吐出来的丝儿还带香味儿呢。闻了就想睡觉！” 约顿本来不想理图斯卡尔。可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喂，静默织工快要噎死了！你不帮帮它吗？” 图斯卡尔不耐烦地朝约顿摆了摆手。又迫切地看着陆压：“用蛛丝儿做枕头，睡觉不得老香了？” “那必须滴呀！”陆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蛛丝的气味：“我在大茧里睡了整整三天。后来几个母蜘蛛馋我的身子，这才不得不离开的。” 图斯卡尔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给自己整成大背头：“哈哈哈哈……以后咱俩一起去那个什么洞呗。不瞒你说，我最喜欢蜘蛛了！” 一个傻子，一个憨子。 凑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谐。 没一会儿就从大声胡扯变成了窃窃私语。 还不时偷偷扫视众人，发出几声怪笑。 约顿发现图斯卡尔和陆压偷瞄了自己好几次。黑着脸提醒道：“老子又不是蜘蛛，你俩看我干鸡毛？喂，静默织工的八只眼睛都翻白儿了！你真不救了？” “知道了！”图斯卡尔不情不愿地走到静默织工身前，对着它的肚子一阵猛摁。 静默织工顿时喷出大量干面粉。 图斯卡尔左右张望。抄起斯普林特面前的水壶，全都灌进静默织工的嘴里。 于是面粉变成了面糊。 刚缓过一口气的静默织工又开始拼命挣扎。挪动着刚长出的小短腿，朝黄健爬去。 黄健实在看不下眼了。上前拦住图斯卡尔：“还是把它交给我吧！你再找个新武器。” 他先前救下静默织工是捎带手的事儿。现在却不能眼看着它被折腾死了。 还想拓展一下临梓渊的纺织业务呢。 图斯卡尔眉头竖了起来，闷声闷气地道：“我不用找什么新武器。这只大蜘蛛就挺顺手。” 静默织工哆哆嗦嗦地躲到黄健身后。八只眼睛全是抗拒。 只是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实在挡不住什么。 黄健在空间戒指里翻找一阵，取出一根练手时打造的硕大狼牙棒。笑眯眯地看着图斯卡尔：“真不换？” “换啊！为什么不换？” 图斯卡尔的转变丝滑无比。一把抢过狼牙棒，欣喜地胡乱挥舞起来。 越看越喜欢。 跑到约顿面前一阵显摆：“哈哈哈哈……你瞅瞅！嫉妒不？又粗，又大，又硬。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约顿额头上凸起两根青筋。把脸扭到别处，语气冰冷道：“我对傻子过敏，你离我远一点儿。” 图斯卡尔又跑到陆压面前显摆。 于是陆压也屁颠屁颠地跑来找黄健。 黄健感觉自己像托儿所的老阿姨。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都出现耳鸣了。 好说歹说，答应陆压离开神狱后为他量身打造狼牙棒。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希娜已经安静半天了。 正对着贝吉塔施展死亡凝视呢。 奶凶奶凶的模样看着没什么威胁。偏偏镶在墙上的恶魔尸体还历历在目。 黄健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贝吉塔，立即转移视线：“小希瑞，你盯着它看什么？” 希娜小跑过来。拉起黄健的手，放到自己的头上：“那只小恶魔总是偷偷看你。眼神很不对劲。要不要我帮你打死它？”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只大眼萌的小恶魔对黄健不怀好意。 她的占有欲很强。不允许任何人打黄健的主意。 “呃……”黄健的眼角抽动两下，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它又没犯错。怎么能随意打杀呢？这么做会影响士气的。” 希娜仰着小脸，死死盯着黄健。半晌才突然开口：“不准你喜欢它！” “啥？”黄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干巴巴地讪笑两声：“怎么可能啊？” 用力揉了揉希娜的脑袋。又在心里补充一句：“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希娜还想进一步宣示主权。 突然怔了一下，眸光微闪。 黄健发现希娜的异样，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他可不会把希娜当成小丫头。 不管希娜装得多么可爱，都是一尊扮猪吃老虎的恶龙。 希娜摇了摇头，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希曼，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咱们早点走吧！” “好！” 黄健知道肯定有事儿。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事实和他猜想的一样。 神狱的乱子已经引起了高位格神明的重视。 克洛诺斯刚刚通过心灵传音警告希娜。镜面之神和预言之神亲临神狱，准备联手镇压叛乱了。 有这两位出手，叛军没有任何机会。 虽然克洛诺斯和希娜闹得不太愉快，可毕竟是多年的闺蜜。 克洛诺斯让希娜停止愚蠢的行为，立即想办法脱身。她会以镇压叛乱的名义前来接应。 而希娜的答复却让克洛诺斯大感意外。 “如果鲜花不会凋零，它绽放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第486章 风梯 “计划有变！立即出发！” 黄健的威信建立在希娜的小拳头上。但他的话比希娜更加不容置疑：“去土狱！” 狱卒头领通过某种手段得知神狱有强援到来。 表面的态度依然恭敬，但眼神的变化是藏不住的：“大人，土狱在三层。神狱的援兵随时可能到来。我建议咱们从火狱通道或者顶层的正门离开。” 黄健轻轻一抖牵引绳。 斯普林特立即跳了出来，对狱卒头领大声呵斥道：“大胆！我家大王要做什么，需要你指手画脚吗？再不懂规矩，我就先拿十个狱卒喂恶魔！” 他是很纯粹的小人。 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会咬人的忠犬。 呵斥完狱卒头领，偷偷去看黄健的脸色。 发现黄健朝他微微点头，于是底气就更足了：“快带路！同样的话，别让我家大王说第二遍。” 狱卒头领气得牙根发痒。 他最恨的不是黄健，也不是那群恶魔。 而是这个长着鼠头的神奸。 太可恶了！ 狱卒头领低垂着头，生怕暴露眼底的不满。诚惶诚恐地说道：“好的，请大家跟我来！” 嘴上委屈求全，心里却在大声咆哮：“你们尽管得意吧！等落到我的手里……哼！我会让你们尝尽所有酷刑！” 两名狱卒主动走到队伍最前方。用力扳动一个不起眼的绞盘。 随着“隆隆”之音，厚重的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个占地五六百平方米的环状平台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健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卧槽，这里竟然有电梯！” 希娜小声更正道：“是气梯。” 黄健没去纠结名称的问题。对众人招手：“来来来，挤一挤，都能上来！” 虽然情况紧急，可他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在没有能量的情况下。这东西是用什么动力升降的？ 手好痒。 好想拆开看看。 气梯内的空间很大，不过大白和地狱领主都是大块头。全都站上去，还真是紧巴巴的。 狱卒头领大声催促道：“大家的动作快一点。气梯随时会被其他人调走！” 他不敢对恶魔指手画脚。这些话是对狱卒说的。 故意说给黄健听。 几名狱卒合力扳动绞盘，关闭石门。然后打开气闸。 “噗嗤！” 气压注入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平台开始缓缓上升。 逐渐加快，最终稳定在每秒十五米的速度上。 黄健观察半天，总算弄明白运行原理了。 气梯是利用换气通道的返流气体，在底部积蓄压力。把平台顶上去。 虽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是构思别具一格。 这种技术完全可以运用在地下城。 就在这时，黄健耳中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卡卡罗特……” 声音非常轻，几乎被气梯的噪音掩盖住了。 黄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贝吉塔。 贝吉塔的目光有些躲闪，可还是悄声说道：“狱卒刚刚用精神传信，在三层了布置埋伏。” 说完，立即躲到一个恶魔的身后。生怕引起谁的注意。 黄健差点忘了，贝吉塔可以偷听和拦截精神通讯。 相当于黑客。 这个能力并未受到神狱的限制。 黄健朝贝利尔勾了勾手指。 贝利尔连忙凑上来，低声问道：“啥事儿？” 它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毁在黄健手里了。在它眼中，黄健仍是那个处事体面，义薄云天的老仙儿。 黄健趴在它耳边一阵嘀嘀咕咕。 贝利尔的脸色变了又变，不停地点头。 恶魔不像神族那样，能远距离传递信息。但是可以建立一个精神维度的“聊天室”。 像蜂王那样发布命令，指挥行动。 不需要贝利尔开口，就能向恶魔传达战斗指令。 “哐啷！” 气梯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先是速度骤减，然后又缓缓加速。 狱卒头领不等黄健询问，主动解释道：“别紧张，咱们刚刚经过第六层监狱。气梯因为压力减小而出现震荡。我们一般通过震荡的次数计算自己位于第几层。” 这副恭顺配合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可惜，贝吉塔能听到他的传音。 七八分钟后，气梯又出现一次震荡。 隐隐能听到厮杀和爆炸的声响。 黄健赞叹道：“不愧是太阳神啊！都已经打到第五层了！听声音，应该是发现员工宿舍了。说不准他们一会儿还能找到气梯呢。” “确实。”希娜总感觉有人惦记她的黄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不光和狱卒战斗，还要拯救囚犯，包扎伤口，搜寻物资。从现在的进度来看，几乎没停下休息。” 其实就连她也不知道，神狱并不是每一层都关押了犯人。 地下二层和五层是仓库，刑场，审讯室和娱乐场所。 狱卒头领故意隐瞒没说。 黄健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看向狱卒头领：“只怪他们运气不好，没遇到这么好的向导。” 狱卒头领讪笑连连：“呵呵呵……就算遇到他们，我也不会乖乖配合。我是被大人的魅力所折服的。” 然而，顺杆爬的马屁竟然引起斯普林特的危机感了。 斯普林特像大狗一样四肢着地，朝狱卒头领龇着一对大板牙：“呜嗷！小子，你少来这套。英明神武，高大伟岸的大王最讨厌别人拍他马屁了！” 黄健扯了一下牵引绳，笑眯眯地说道：“别在电梯上打闹。” 斯普林特立即就没有动静了。恶狠狠地瞪着狱卒头领。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又伸出食指指向狱卒头领。 意思是：老子盯着你，别动坏心思。 狱卒头领笑容谄媚。又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气梯的速度非常快，半小时后缓缓停了下来。 狱卒头领的眼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强忍着不让声音颤抖，恭敬地说道：“大人，地下三层到了。这一层是风狱和土狱。咱们快走吧，风梯随时会被别人启动。” 黄健朝狱卒头领点了点头：“辛苦了！多谢你一路的配合。咱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啊？” 狱卒头领刚要询问缘由，就听身后响起一片惨叫。 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二十多名狱卒全部命丧恶魔之手。 “噗！” 狱卒头领那句“为什么？”终究没能问出口。 胸口破开，探出一个利爪。爪子还握着跳动的心脏。又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慢慢缩了回去。 他怒睁双眼，软倒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视线中仍是那只该死的鼠头人…… 贝利尔丢掉心脏，甩去血水。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要开打了？” 黄健朝紧闭的石门扬了扬下巴：“门后有四百多个狱卒。还有十五架连发床弩蓄势待发。” 希娜抄着手退到一旁。 她是月神。 可以毫无顾忌地击杀恶魔，也可以蛮横地痛殴狱卒。但是不能参与和神族的厮杀。 一旦消息传出去，她会变成全神公敌。 她只是疑惑，黄健怎么知道门后有埋伏的？ 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贝利尔通过心灵连接迅速布置好战术。毫不拖沓地下令道：“开门！” 两名长角收割者上前推动绞盘。 “卡拉拉拉……” 厚重的石门向两侧分开。 门外的景象逐渐映入众人眼帘。 十五架连发床弩一字排开。箭匣上的弩矢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床弩中间站着一个身高三米的狱卒。 高举三角令旗。 见石门开到便于射击的宽度，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猛地一挥旗帜。 “放！” 大量弩矢呼啸着激射而出，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嗡鸣。 风梯内。 地狱领主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第487章 恶魔之威 双排连发床弩配有两个弩匣。一次装填可以连射二十支弩矢。 十五架床弩，就能对风梯进行覆盖式打击。 在狱卒的战术中，先用床弩洗地，再去收割头颅。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然而，没有真正和恶魔交锋过的人，很难想象它们会采用什么奇葩战术。 当一轮弩矢扫射之后，所有狱卒都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屁股！ 全是红彤彤的屁股！ 三十一名地狱领主背对大门，趴跪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后面的长角收割者。 大部分弩矢都射在它们的屁股上。 看上去就像插满牙签的馒头。 “啊！撕碎他们！” 随着连发床弩的机扩声停止，恶魔们瞬间转身。化为一条血色泥石流，嘶吼着冲杀而出。 它们的战意早已达到顶点。 种族的仇恨，光狱的折磨，狱卒的羞辱，还有破菊之痛…… 所有悲愤都转化成无尽的杀意。 一边是装备精良，严阵以待的狱卒。一边是状态不佳，怒焰滔天的恶魔。 以最原始的方式飞速接近。 地狱领主一边奔跑，一边拔下弩矢朝前方投掷。 不讲究准头，只要砸到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黄健人都傻了：“这……这尼玛是草腚借箭啊！它们不疼吗？” 贝利尔保持着老神在在的模样，微微颔首：“疼，肯定是疼的。但是不影响行动。恶魔最坚韧的部位就是屁股。” 它说得是大实话。 地狱的气温在七八十度以上。恶魔都是直接坐在滚烫沙土上的。 这都相当于炼制防御法宝了。 黄健初次见到贝吉塔，就被一屁股坐出鼻血来。 后来更是压榨得他…… “妈的，我在想什么呢？”黄健用力甩了甩头，把奇怪的回忆从脑中驱赶出去。 只是一走神的工夫，神魔双方已经碰撞在一起了。 地狱领主的状态再差，也是超阶生物。含怒出手，气势锐不可挡。 挡在路上的床弩顷刻之间就被砸碎拆散了。 可狱卒也不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在原地组成一个个王八阵。 王八阵由四面重盾和三杆长矛构成，最适合分割防守。 地狱领主一时间没能突破阵形，冲势为之一缓。而后方的长角收割者开始发威了。 它们没有趁手的镰刀，但是头上有一米多长的尖角。 从直立奔跑变成四肢着地冲撞。串糖葫芦一样冲进人群。 重盾被挑飞，甲胄被刺穿。 王八阵一乱，地狱领主再次发威。 战斗的天平很快就倾斜向恶魔一方。 一时间血肉横飞，内脏和断肢泼洒得到处都是。 有的长角收割者抢到长矛，横扫竖劈。有的则直接用利爪分尸。尖角上还挂着惨叫挣扎的狱卒。 鲜血顺着尖角淋得长角收割者满头满脸。 死在地狱领主手里的狱卒更是一拍一坨，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战斗的方式炸裂，视觉冲击更加炸裂。远比神魔战场更加残酷。 黄健大开眼界。 他在地狱时也没见过如此多的超阶恶魔集体冲锋。 太野蛮了！ 图斯卡尔本就是战斗狂人。遇上这样的场面，眼睛早就红了。伸手去抓静默织工。 结果静默织工老早就躲到了黄健的身后。 图斯卡尔啐了一口。抡起狼牙棒，大吼着冲杀出去。 陆压不满地瞪着黄健：“喂，你答应给我的棒子呢？” 黄健嘴角一抽：“不是说好离开之后再给你打造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取出一杆铁枪递给陆压：“这是我自己留着用的，你记得还我。” 陆压一脸嫌弃地接过铁枪，颇为不屑：“你当谁稀罕这破玩意儿？”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冲出去老远了。 陆压不喜欢用枪，可是贝利尔喜欢。 眼巴巴地看着陆压跑远，又朝黄健挤出一个矫揉造作的假笑：“那个……老仙儿。你送我的装备都被神族抢走了。你看……” 黄健一摆手：“你是指挥官，不用亲自上阵的。” 一句话就把贝利尔堵回去了。 当初黄健送给它三件极品装备。结果还没捂热乎就弄丢了。 它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开这个口了。 本以为没有希望。可紧接着又听到一句天籁之音：“等脱离危险，我给你量身打造更好的。” “哈哈……谢谢！谢谢老仙儿！”贝利尔欣喜若狂。 黄健拍了拍它的肩膀，笑容和煦。 拿人手短。 如果贝利尔知道自己的留影水晶已经风靡神界了，应该不会再怪他了吧？ “昂！” 战场上传来大白的龙吟声。 它的战斗方式比恶魔文雅多了。扑扇着翅膀掀起狂风，把狱卒吹得东倒西歪。然后扑上去用脚踩。 一踩就是一个肉夹馍。 积压万年的屈辱和愤怒，直到此刻才化为龙族的骄傲。 约顿也想冲杀出去，不过被拉斐尔拦了下来：“你还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老实待在这儿吧。” 约顿一把握住拉斐尔的手：“我不上，那你上啊！” “我……”拉斐尔大感为难：“我是圣天使，不能对神族出手的。” 两人你推我让，颇为谦逊。 反倒是斯普林特龇着大板牙狂吠不停。 “去吧！”黄健松开牵引绳。 斯普林特“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冲出十几米后一个急刹，又小跑回来。义正言辞地叫道：“虽然我有心杀敌，但我是大王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能玩忽职守！” 就在此时，气梯出现轻微的震动。 脚下有气流声传来。 斯普林特怪叫一声：“不好！快离开这儿！有人启动气梯了！” 黄健快步走到绞盘前，连踹几脚。 把轴承踹变形，然后从外面封闭石门。 这么一会儿工夫，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狱卒有损失接近三分之一时，全线溃逃。 恶魔追出一段距离也就撤回来了。抓起地上的尸体大快朵颐。 连皮带甲地往嘴里塞。 血腥的画面让黄健连连皱眉。 他把贝利尔喊到面前：“快让它们住嘴。咱们以后还要在神界活动呢。你得教会他们区分敌人和猎物。敌人即使被杀，也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恶魔之间的战斗是胜者吞噬失败一方。但贝利尔不会质疑黄健的话。 它两次被黄健从监牢中救出。 不仅送它极品装备，还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 比它亲爹还亲呢。 这么好的老仙儿，谁会忤逆啊？ 果然，禁食尸体的命令一经下达，立即引起恶魔们的不满。 纷纷朝贝利尔发出抗议和低吼。 撒旦之子也不能剥夺它们享受战利品的权利。 黄健面无表情地走过鲜血长廊。先低头检查两个重伤的长角收割者。然后直起身，扫视一众恶魔。 语气平静，却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这里是神狱，外面是神界。凌辱尸体会吸引更多仇恨。这种事情，我只解释一次。从今以后，我的任何命令都不要质疑！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所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心里不服，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黄健说的是恶魔语。 这让一众恶魔大感意外。 它们外表粗犷，行事粗俗。可实际上智商很高。 再垂涎地上的尸体，也清楚当前处境。 一个个低头垂首，退到两侧。 在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中，有两个信号最为危险。 一个是希娜嘟嘴，一个是黄健坏笑。 此时，黄健的笑容就饱含深意。 如果哪头恶魔真站出来，铁定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讲完道理，就该画饼了。 黄健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瓶疗伤药。喂给重伤的长角收割者。大声说道：“既然大家决定留下，咱们以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我现在公布队伍的第二条铁律。那就是：不抛弃任何成员，不放弃一丝希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两条规矩都颠覆了恶魔的认知。 既没有谁表示认同，也没有谁站出来反对。 一时间，有些冷场。 斯普林特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大声叫道：“好！说得太好了！这才是领袖该有的风骨！我相信，在大王英明神武的领导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一统神界。不，是一统万界！” 黄健被他的马屁拍出一身鸡皮疙瘩。低声说道：“嗯，你说得挺好。以后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鸭子般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统万界？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布龙菲尔德，你还真是给神族丢脸，让神明蒙羞啊！” 溃逃的狱卒全都跑了回来。不仅带回五架床弩，还簇拥着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 壮汉的后腿短小，前臂又粗又长。 体型上宽下窄，体毛茂盛。 宛如一头猩猩。 身后还背着一根比大腿粗的黑铁狼牙棒。 陆压眨巴两下小眼睛，突然兴奋起来：“诶嘿嘿嘿，他那根棒子就挺好。我就要这个了！” 说着，把铁枪丢还给黄健，就要上前去抢。 斯普林特躲到黄健的身后，尖声提醒道：“当心！他是大力神格吉尔。他的神权在神狱里不受压制。” 陆压的脚步一顿，立即缩了回来。眼巴巴地看向黄健。 他这会儿又不傻了。 黄健一龇牙：“割鸡儿？听着就疼！行啊，我来会会他吧！” 第488章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大力神的神权和死神、梦神一样，不具备唯一性。 当初虎力大魔融合的就是大力神神格。 不过相同的职能，权柄差异也很大。 格吉尔的实力就凌驾于普通神明之上。 黄健刚好需要一个这样的对手。 总躲在希娜的身后，除了留下阴险狡诈的印象，很难服众。 他此时出手，除了树立个人形象，还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恶魔们见到黄健要出手，纷纷让出战斗场地。大白和图斯卡尔也识趣地退到后面。 在这个世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强者为尊。 黄健发现斯普林特在微微颤抖，随手把牵引绳丢给希娜：“帮我牵一会儿。” 格吉尔看到希娜，瞳孔一凝：“你是……” 话刚出口，黄健的拳头已经到他面前了。 “好快！” 格吉尔抬起一条手臂格挡，另一只手抓向黄健的脑袋。 “快有什么用？我最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单手捏西瓜。” 然而，事态的发展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虽然他的大手握住了黄健的拳头，却没能拦住。 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后折，砸中格吉尔自己的胸口。 他就像被凌空抽中的苍蝇，倒射出去。 沿途撞翻一架床弩，还有两个狱卒被他压在身下。 狱卒骨断筋折，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哀嚎。 两边的加油呐喊声刚刚响起就不约而同地安静下去。 格吉尔的实力和海尔吉相仿。 而黄健在进入神界之前就能和海尔吉斗个旗鼓相当了。 和那时相比，他的力量翻了一倍。有了自己的剑道，领悟“虚”境，精神层面也得到冥河老祖的滋养。 此时面对大力神，有一种职业拳手殴打稚童的感觉。 黄健这段时间遇到的都是马兹亚斯和希娜这一级别的神明。要么就是不化骨和冥河老祖这种上古祸害。 他都快丧失自信了。 没想到…… “嘿嘿嘿，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黄健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脚步轻快。迈着公鸡一样的方步走向格吉尔：“喂，你别装死啊！拿出点真本事。” 格吉尔爬起身时，摁断了身下狱卒的两根肋骨。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个倒霉蛋儿直接疼晕过去。 格吉尔甩了甩手臂，放声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虽然是我一时大意，但你能趁机击退我，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接下来，我可要稍稍认真了！” 说着，双手在地上一撑。朝黄健冲撞而去。 他后腿短小，奔跑时需要双手撑地辅助。 看着更像猩猩了。 “正合我意！”黄健脚下的石板炸开蛛网状裂缝。全速奔跑时，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虚影。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力量达到什么程度了。 格吉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手上突然变招：“山峦崩裂！” 身形模糊了一下。 这一招本是双手抱拳，向下猛砸。可他此时却是从下往上砸的。 黄健没想到格吉尔的手臂还能凭空变大一圈。 猝不及防之下，前胸中招。 如同炮弹一样射向上空。 直至飞到百米高度，才翻身在棚顶借力。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来：“大猩猩，你丫把我的衣服打碎了！” 格吉尔眼睛微眯，顺手从身侧抓过一个狱卒：“苍穹投掷！” 竟然把人当成标枪扔了出去。 黄健面不改色。在“虚”的作用下，用一股柔力与狱卒擦身而过。 “吧唧！” 穹顶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红花。 虽然是敌对关系，可黄健还是被格吉尔的行为震惊了一下：“喂，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当反派吧！” 话音和拳头同时落在格吉尔的脸上。 “轰！” 格吉尔就像一颗沉重的弹力球。将地面砸出半米多深的大坑后，又弹射出去。 衣服炸碎，皮带崩断。 背后的狼牙棒还没出手就遗留在了坑底。 黄健紧随而至：“战士应该死在敌人的剑下，而不是自己人的手里。你……让我有些不爽呢！” 这话是说给狱卒听的，更是说给自己人听的。 想要带好队伍，就得无时无刻地树立形象。 格吉尔没想到黄健的力量竟然比他这个大力神还强。顾不上放狠话了，仓促间提拳迎击：“碎星拳！” 黄健已经试出格吉尔的深浅了，丝毫没有躲闪之意。同样发出一声厉喝：“认真一拳！” 双拳相交。 格吉尔感觉打中了一个涂满大鼻涕的皮球。拳头滑向一旁，完全没有受力感。 可黄健的重拳却实实在在地砸在他心口上。 “嘭！” 格吉尔的身躯被砸出了残像。 半空还滞留着他的身影，地面已经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怎么可能？” 格吉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每次出手都用上了神技。可黄健却只是平A。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该死！ 他才是大力神啊！ 这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 可惜，没有人为他解答。 “原子弹坠地！”黄健抱膝从天而降，狠狠跪在格吉尔的胸口上。 格吉尔双眼骤然瞪圆，下意识地就要弹跳起来。 可是肩膀被黄健死死压住。 只听黄健发出一声尖叫：“天马流星打糕拳！欧啦欧啦欧啦……” 双拳化作一片虚影。拳拳到肉的声音如同一长串发闷的连环屁。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只能看到格吉尔的脑袋像快乐棒一样疯狂震动，一点点陷入地下。 “嗖！” 黄健一个后空翻，退出十多米。 双手下压，做出打完收功的姿势。大声说道：“我完事儿了，该你们了！” 恶魔们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叫嚷着冲杀出去。 狱卒的反应比恶魔还慢了两拍。举起武器时，对面已经贴脸输出了。 这次战斗结束得更快。 狱卒连溃不成军的机会都没有，被恶魔一口气全歼了。 斯普林特四肢着地，像一只真正的大耗子。跑到格吉尔身前，薅着他的腿从地里拔了出来。 心底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你只要躲起来，我仁慈勇武的大王根本不会与你为敌。何必呢？一年多少薪水，这么拼命啊？” 格吉尔的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巨化的双手猛然合拢：“巨人之握！” 他这是临死反扑，要拉一个垫背的。 斯普林特在极致惊恐的情况下，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眼前看到的不是格吉尔，而是笑着朝他招手的太奶。 “嗤！” 格吉尔先是瞳孔巨震。随即被一抹绿芒从眉心穿过。 下一刻，斯普林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大猩猩拍苍蝇。 顿时眼冒金星。 连同太奶都被拍飞了。 “噗通！” 直到格吉尔直挺挺地摔倒下去。他才倒抽一口冷气，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脑袋：“我我我……我还活着？谢……谢谢！” 他没看到是谁出手相助的。 本想感谢黄健，却发现黄健不在附近。 脑子一抽，说出一半的话中途转了个弯：“多谢大王……妃的救命之恩！” 希娜眨了眨大眼睛，猛地背过身去。小手捂着脸颊：“哎呀！讨厌！” 贝吉塔躲在约顿和拉斐尔的身后，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道：“讨……讨厌……” 第489章 又遇熟人 格吉尔死于精神冲击和月光冲击。 没有致命伤口。 只是怒瞪着双眼，脸上凝固着错愕与不甘。 斯普林特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冷汗簌簌地往下冒。 黄健闪现过来，一巴掌拍在斯普林特的脑袋上：“你瞎叫什么？哪来的大王妃？割鸡儿怎么没拍死你呢？” 他心虚！ 刚刚肯定是希娜出的手。 他可不想和希娜有什么瓜葛。 斯普林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先是左右张望，然后又看向黄健。 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涕泪横流地叫道：“大王！我差点就不能为您尽忠了！你快摸摸，我的心脏都快跳到外面了。” 说着就抓着黄健的手往胸口摁。 “去去去，瞅你这点出息。还挖掘之神呢！”黄健嫌弃地缩回手。没再探究格吉尔的死因。大声下令道：“去土狱！” 陆压从坑里扒拉出黑黝黝的狼牙棒，嘿嘿直乐：“黄小子，这棒子归我了吧？” 黄健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行，是你的了。” 狼牙棒是神器。 不过黄健现在眼界宽了，对神器的兴趣降低了不少。 这根狼牙棒的威力体现在重量上。 黄健的体重太轻，使用这么重的武器反而影响身体协调性。 他最想要的是能承载肉身力量的武器。 锈铁剑的硬度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他没去管欢天喜地的陆压，对贝利尔叮嘱道：“从现在开始，见到的任何狱卒都第一时间击杀。咱们的行动必须保密。” 希娜背着小手走到黄健面前，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喂，别担心。只有少数神族会精神传讯。” 她嘴角上扬，还沉浸在斯普林特那句‘大王妃’的称呼里呢。 黄健打了个激灵，连忙退开两步：“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被堵在坑里，稍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 先前的狱卒头领给他上了一课。 幸亏贝吉塔能截获信号。 希娜对他一阵挤眉弄眼：“喂，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黄健嘴角抽搐了两下，转身就走：“到时你就知道了！” 斯普林特把牵引绳递到黄健手里。一脸的狗腿子相：“大王，筛选神明的门槛是拥有精神连接和瞬移两种能力。其实在神族中，拥有这两种能力的比例并不高。那个……大王，我之前说错话。您不会怪我吧？” 黄健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让他自己猜去。 众人经过物资仓库时，黄健下令道：“给你们两分钟。只拿随身携带的东西和食物。边走边吃！” 他这一路恩威并用，恶魔们总算有一点军队的样子了。 收到命令后一哄而散，冲进物资仓库。 在两声狱卒的短促惊呼后。传出翻找打砸的声音。 恶魔没有时间观念，生怕回来晚了。不到一分钟就纷纷往回跑。 回来时都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 身上披着床单，嘴里叼着肉干，身上挂着锅碗瓢盆。还有一个长角收割者，把大花裤衩当成装饰品套在头上。 黄健忍俊不禁，强板着脸：“嗯……走吧！” 神狱第三层的布局和第七层一样，不过室内面积只有七层的五分之一。 众人很快来到土狱外。 土狱的牢门介于实体和流体之间。是一堵高速运行的流沙门。 任何物品触碰流沙门，都会像遇到砂轮一样磨损。 这难不住黄健。 他先学的土遁术，又得到后土娘娘观想图。来到神界，又用息壤提升了观想图的品质。 早就不是系统教给他的那种阉割功法了。 这也是黄健选择土狱的主要原因。 他站在流沙门前，感觉到躁动的土元素。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轻声感慨道：“真是……久违的亲切感呢！” 说着伸出右臂，朝流沙门摊开手掌：“芝麻开门！” “唰唰唰！” 流沙门应声而动，像门帘一样朝两边卷起。 希娜小嘴微张，惊奇地打量着黄健：“你这又是什么魔法？” 黄健耸了耸肩，小小地满足了一把虚荣心：“不是魔法。土元素是我家亲戚。” 说完，率先走进土狱。 入眼处，只有黄澄澄的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雾霾啊？”黄健前世去京城时，遇到过这种天气。不过比土狱的可见度稍稍好了一点。 他心念微动，大声说道：“我说：灰尘……要落在地上！” 仿佛是言出法随。 身周百米的尘土颗粒纷纷落地。顷刻之间就出现一片净土。 显然这也不是魔法效果。 希娜感觉黄健就像一个宝藏。身上的秘密挖都挖不完。心中生出一股探究的兴奋感：“如果医治之神见到你，一定会把你切成很薄的肉片研究。” 黄健打了个激灵，卖弄之心荡然无存。表情僵硬地讪笑两声：“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说完，闷头朝土狱的最深处走去。 还是和这个疯批保持距离的好！ 途中突然听到贝利尔发出一声惊呼：“咦？你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海尔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啊！女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出现幻觉了吗？” “我不是女人！” “敢顶嘴！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来啊！” “你放我出去，看我打不打死你？” 希娜看清海尔吉后，立即转头看向黄健。 紧抿嘴唇，生怕笑出声来。 她认出这位留影水晶里的男主角了。 腰背有力，技巧娴熟，花样繁多。 表演得相当卖力。 留影水晶是她从黄健那里抢过来的。只和克洛诺斯分享过。不知怎么就流传得满神界皆知。 神族很放得开，也尝试过许多刺激的。 之所以水晶的内容能引起轰动，是因为涉及到神与魔的禁忌之交。 因此，还导致不少神族报名去神魔战场。 试图俘虏恶魔解锁新技能。 神界的娱乐项目匮乏。 一只被驯服的恶魔甚至可以在集市换到完整的上古遗宝。 被黄健救下的恶魔中，不乏有这种原因被关押折磨的。 黄健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 他在酒馆讲故事，只是为了方便探听消息。结果整个神界都因为他的故事动荡起来。他跑到神狱，是来救拉斐尔的。又莫名其妙地拉起一支队伍。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无形的搅屎棍在推波助澜。把微弱的风吹草动变成惊涛骇浪。 贝利尔眯缝起眼睛，死死盯着海尔吉：“臭男人，别一见面就满嘴喷粪。谁都不欠你的！你以为谁想救你啊？” “不欠我的？”海尔吉的目光略过一众恶魔，大白，希娜。最后落到黄健身上：“你问他干过什么好事？” “哈？怎么扯到我身上了？”黄健一脸的无辜：“一别月余，兄弟的精神更胜往昔啊！” “哈哈，是吗？”海尔吉的眼睛上还带着淤青，伸手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随即又想到他落狱的原因。脸上一黑：“别给老子打岔。说！我不帮你对付马兹亚斯，你就记恨我，故意把留影水晶散播得到处都是？” 黄健连忙否认：“我没有！不是我！你别乱说！” 他从没记恨过海尔吉，留影水晶也不是故意散播出去的。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摄像师。 贝利尔看了看黄健，又狐疑地看向海尔吉：“什么水晶？你们在说什么？” 海尔吉根本不去搭理贝利尔。朝着黄健咬牙瞪眼道：“你真当我傻吗？那水晶是谁录制……” 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视线被黄健取出的锈铁剑吸引了：“这……不是我的宝贝吗？怎么会在你那儿？” 黄健暗松一口气。再不转移话题，就没法收场了。 动作夸张地挥舞两下铁剑，冷声说道：“路上捡的！对了，我送给你的雷神之锤呢？” 海尔吉老脸一红，语气变得不自然起来：“那个……呃……被人抢走了！” 身为一名战士，被人抢走武器是奇耻大辱。 黄健眼底微微一亮，痛心疾首地吼道：“雷神之锤可是我用天材地宝，苦熬无数个昼夜锻造出来的。你说丢就丢了？它象征着我们的友情啊！你你你你……你对得起我一片苦心吗？” 海尔吉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你放我出去！格吉尔那个瘪犊子抢走我的武器，还趁我力量受限，欺辱我！看我不把他的屎打出来。” “他已经死了！我没看到雷神之锤。”黄健用泥土凝聚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进锁孔之后试着调整了一下形状。 “吧嗒”一声轻响。牢门应声而开。 又把锈铁剑还给海尔吉：“跟我走吧！” 海尔吉还保留着复仇之神的骄傲。如果越狱，就算不和黄健同流合污，也会被整个神界通缉。 可是通缉也比在这里吃土强。 海尔吉没说走，也没说不走。摩挲着失而复得的铁剑，发现上面多了一个豁口：“啊！你拿它砍什么了？” 黄健没有工夫闲聊，继续往土狱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敷衍道：“不是我弄的。捡到时就是这样。” 海尔吉跟在后面追问道：“喂你不会是打算从这里离开吧？” “没错！” 黄健感应着土元素的流向，随口应道：“正门走不掉。” 若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质疑怎么从土狱离开。可海尔吉的脑子直。转身就往外跑：“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一趟风狱。” 黄健停下脚步，疑惑道：“你去风狱干什么？” “救我妹儿！” 第490章 逃离神狱 土狱里关着一百多名囚犯。 黄健没时间救人，也没有灭口的打算。 至于看守这里的狱卒……都已经死在风梯外面了。 黄健在一侧土墙前站定，伸手按了上去。 希娜总算看出他的意图了，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是打算挖洞吧？不说咱们能不能挖到神狱外面，就算挖出去也很容易遇到上古大凶。” 黄健点了点头：“是啊，狱卒也是这么想的。” 别人越是想不到，越有操作空间。 神狱外的劫狱声势浩大，神狱内还有囚犯在暴动。 黄健这百八十号人的存在感很低。 在神明眼中，完全可以把恶魔放到最后解决。 他们不过是一群穷途末路的瓮中之鳖罢了。 黄健要做的就是在瓮里打洞。 他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退开两步。松开牵引绳，指着一个点叫道：“斯普林特，上！” “汪汪汪汪！” 斯普林特龇着两颗大板牙就扑了上去。 在挖掘之神的面前，土墙石壁和豆腐渣差不多。 至于上古大凶…… 他又不是没挖出来过。 斯普林特片刻工夫就挖出三四十米深。从洞里退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泥沙。一脸谄媚地看着黄健：“大王，我挖到青石外墙了。还继续挖吗？” 黄健大感意外。 不愧是耗子啊！打洞速度比盾构机还快！ “挖！”黄健对众人一招手：“待会儿我在最前面探路。斯普林特跟紧我，地狱领主拓宽洞口，长角收割者处理泥沙。其他人跟在后面，大白断后！” “是！”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没有谁会质疑他的决定。 质疑也没用。 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斯普林特干劲十足，再次冲进土洞。 他这次用的时间略久。挖出七八十米才把青石墙打穿。 身上一轻，有一种挣脱束缚的轻松感。 “我……我自由了！” 斯普林特现在就可以消失在泥土的海洋里。从此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只要躲在土里，就算高位格神明也别想轻易抓到他。 刚跑出五六米，又迟疑了。 活着和活好，是两个概念。 如果他整天躲在土里，和蹲黑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如……先跟着黄健看看情况？ 反正他随时可以遁地离开。 打定主意后，他又转身返回土狱。 刚一冒头，撞到了去而复返的海尔吉。 海尔吉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 栗色卷发，眉角柔和。眸似桃花，明眸皓齿。 皮肤雪白紧致，肩线如远山微斜，腰肢收束得恰到好处，臀部丰盈挺翘。更要命的是那双如同艺术品的大长腿，让所有雄性牲口都挪不开视线。 斯普林特本想汇报外面的情况，看到美女之后就忘记要说什么了。 还是黄健率先回过神来，对海尔吉问道：“你不是去救海尔祥了吗？这是把谁弄回来了？” 美女趴在海尔吉的背上，朝着黄健咯咯直笑：“我就是海尔祥啊。小老仙儿，才分别一个多月就不认识了？” 黄健惊得后退两步，上下打量起海尔祥：“海……海尔祥？你你你……卧槽！风狱的减肥效果这么好吗？” 上次分别，海尔祥还像一颗被人坐过的蟠桃。 这才七十多天没见吧？ 别说不像同一个人了，就算告诉他换了物种都不会怀疑。 希娜一脸戒备地盯着海尔祥。 她对普通神明不太上心。但是这种让她生出威胁感的绝对不会忘记。 为什么没有印象呢？ 要不是隐瞒身份，她都想变回本体，和海尔祥一较高下了。 她死死瞪着海尔祥。憋了半天，酸溜溜地憋出一句：“喂，你怎么还趴在别人身上。自己没长腿吗？” 海尔祥看上去柔弱娇媚，其实还是那个朴实的姑娘。歉意地笑了笑：“我喝了一个月的风，饿到走不动路。喂，谁有吃的？” “呃……” 希娜有种一拳打在脂肪上的感觉。 她的乾坤袋里倒是有些食物。可是乾坤袋也会暴露她的身份。 黄健丢给海尔祥一块肉干：“你先垫巴两口，等离开这儿再说。” “嘿嘿嘿，小老仙儿最好了！”海尔祥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像兔子一样从肉干的一端快速往嘴里嗑。 两斤重的肉干，几口就下肚了。 “嗯！没错！是她！”黄健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大声宣布道：“出发！” 这次黄健一马当先。 直接土遁。 穿过狭小的墙洞之后，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神识终于可以外放了。 百米内的土层在脑中清晰无比。 他在前方领路。 绕过巨石，避开暗河，让过裂隙。 斯普林特紧随其后。跟着牵引绳的方向疯狂开凿。 恶魔在地狱时也是生活在地下洞穴的。同样擅长挖掘。 双爪就像开山镐。拓宽洞穴后，用背部把碎土均匀地夯到洞壁上。行进速度算不上多快，倒也堪比普通人走路了。 隧道有七八米高。 地狱领主躬着身子就能通过。只是有点委屈大白了。 它得把翅膀贴合在身上，身体绷直，像四脚蛇一样往前爬。 “卧槽？地底真有大凶啊！” 黄健的身形一顿，差点以为前方拦截了一条地脉。 仔细辨认才发现，居然是某位上古大妖的尾巴。 仅仅是尾巴的长度就超出他的神识探查范围了。难以想象，大妖的本体又会庞大到什么程度。 尾巴上弥漫着化不开的尸煞之气。 恐怕这玩意儿早就尸变了！ 山峰大小的僵尸！ 一屁股就能坐灭一座城。 黄健出于礼貌，没有打扰这位前辈休息。带领挖掘队向下挖了五里远，然后才斜斜地绕过去。 其他人心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泥沙太大，都紧闭着嘴。 彼此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速度也逐渐提升上来。 黄健又东拐西绕地行进五十多里，彻底把神狱和是非甩到身后。这才带着队伍朝地表挖去。 “咻！” 他从一座土丘中闪身而出。新鲜的空气和充盈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尿冷战。 “啊！还是外面舒服！” 此时正值深夜。但是不影响他的夜视能力。 黄健跳到土丘上扫视四周，探查情况。 “哗啦啦！” 土丘一侧的泥土塌陷，露出斯普林特的鼠头。 两只小眼睛眨了眨，瞬间就湿润了：“啊！这是自由的味道！我已经多少年没有呼吸如此香甜的空气了？” 很快，半边土丘塌陷下去。 一众恶魔鱼贯而出。 全都激动不已。 它们是从神魔战场抓来的俘虏。到神界后直接投入神狱，压根就没领略过神界的风光。 可惜，恶魔有夜盲症，在晚上看不清东西。 胡乱摸索到灌木和青草就贪婪地往嘴里塞。 再后面出来的是希娜一行人。 也都发出舒爽的呻吟。 没蹲过神狱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情的。 黄健也露出开怀的笑容，大声说道：“这里离神狱不算远。原地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出发。” 他没从临梓渊搬运补给。 希娜和斯普林特都算不上自己人。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 略一沉吟，黄健又说道：“恭喜大家，成功离开神狱了。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逃亡之路。谁有其他想法，现在就可以各奔东西了。” 恶魔们和大白没得选，自然是跟着黄健混。但是队伍中还有几位神明。 立场不明。 出乎意料，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陆压：“那个……我和三个小朋友走丢了。打算去找他们。以后再陪你玩哈。” “好！” 黄健有些无奈。他带陆压来神界是帮忙的。 可这货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净添乱了。 结果陆压不光自己要走，还拐带上一个。对图斯卡尔说道：“兄弟，咱俩相见恨晚。和我一起走不？有酒喝，有架打。” 两人一见如故。凑在一起，有聊不完的废话。 图斯卡尔有点不好意思。憨笑着看向黄健：“那……我就和小压子一起吧。你啥时候去冰原，一定要来我的部落做客哈！” 黄健点了点头，抛给他两囊火龙酒。 如此一来，图斯卡尔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扯着嗓子叫道：“等你来做客，我和你抱着桶喝！喝好酒！” 黄健笑着摆了摆手：“好！” 另外一边。 海尔吉兄妹躲到一旁，激烈地争论起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服了谁。反正是决定跟着黄健了。 约顿知道黄健是来找马兹亚斯麻烦的。而且对他有救命之恩。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追随。 斯普林特更是拍着胸脯表忠心。 拉斐尔倒是想回光明神宫。结果被黄健强行扣下了。 谁都可以走，唯独超级奶妈不行！ 哪怕把他打成白痴，捆成棕子也必须留在身边。 至于希娜…… 黄健巴不得让她走远点呢。 可惜，事与愿违！ 一旦被这疯批赖上，再想甩掉就难了。 黄健重新梳理一遍队伍。还好，只有两人离去。 突然又发现躲在恶魔群里的贝吉塔。于是朝她勾了勾手指：“喂，过往的纠葛就一笔勾销吧。以你的保命手段，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人抓得住你吧？” 贝吉塔眨了眨大眼睛，没有直接回答黄健的话。反而低声提醒道：“鼠头人刚刚往外传讯。泄露了地道的事儿！” “嗯？” 黄健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我说他怎么这么积极嘛。这下就说得通了……” 第491章 人算不如天算 神族曾试图扩大神界版块。 由诸多神明联手，打破小秘境的界域障壁，强行牵引在一起。 最终拼接出一片广袤的土地。 但是扩张失败了。 新增的土地不仅没能变得富饶起来，反而连原本的灵性都流失了。 缺少灵气，没有植被，山秃水枯。别说是动物和飞鸟了，就连虫子都看不到一只。 最终，这里被用于放逐犯错的神族。 名为戒律戈壁。 慢慢发展成了罪孽横生的无法之地。与一派祥和的神界本土相比，犹如阴阳两面。 除了倒卖物资的商队，没有人会主动来这种地方。 当然，再贫瘠的土地也比地狱强。 黄健详细咨询约顿之后，把戒律戈壁定为了落脚点。 “休息结束，继续走吧！咱们的路还很长。” 黄健轻轻跺了跺脚。 被恶魔啃秃的地面像水浪一样翻卷起来。片刻工夫就翻出一层新土。虽然略显突兀，却也粗略掩盖住痕迹了。 隧道出口的泥土也像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层层叠叠地朝着中央合拢。 斯普林特的马屁从来不会迟到。大声吹捧道：“大王对土元素的掌控让我这个挖掘之神都自愧不如！追随您，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黄健有些恍惚。他在斯普林特身上看到了几年前典太的影子。 同样擅长拍马屁。 那时，典太是一只孤苦无依的地精。 他还是一只黄皮子。 “真是……恍如隔世啊！”黄健拍了拍斯普林特的头：“你先带大伙往前走。我清理一下痕迹就跟上去！” 斯普林特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王的信任！” 说完，跑到队伍最前方，大声吼道：“大王有令，让你们跟着我走！我的速度非常快，你们可都跟紧了！” 黄健当然不信任斯普林特。 他只是让斯普林特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没有搞小动作的机会。 等众人启程，黄健缓步走到即将合拢的隧道出口。发出一阵冷笑：“我不介意让人搭顺风车，可是我很介意被人算计。阿蒙，今天就让你知道，剩饭不是那么好捡的！” 说完，脱下裤子，朝隧道里放了一个屁。 等洞口彻底合拢，黄健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腾空而起，把队伍遗留的痕迹一一抹去。 直到十里开外才追上前方的斯普林特。 再一次遁地打洞。 为免泄露行踪。他这次把入口也封了。 与此同时。 神狱外。 战斗局势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诸多叛军和狱卒全部后撤，把战场让了出来。 两个高位格神明亲自出手。一时间居然没能拿下小小的叛匪。 虎、鹿、羊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用翻天三才阵把镜面之神困住。可是他们自己也陷入了镜像世界。 每个人都要面对一模一样的自己。 实力、法宝、法术，甚至记忆和思维都毫无差别。 根本无法战胜。 但是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的眼中，就是镜面之神傻乎乎地在原地兜圈子。三魔毫无章法地对着空气狂轰滥炸。 另外一处战场是穷奇单挑预言之神。 画面同样诡异。 预言之神能预知对手的下一步动作，甚至能改变对手的想法。 偏偏穷奇奸诈无比。还身兼厄运和恶作剧两种神格。 双方的战斗风格就是： 我预判了你的攻击。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你预判的预判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预判。 于是一人一兽站在原地深情对望，谁都没有动。 这种架打起来很没意思。 三魔和穷奇早就想撤了。奈何系统给的奖励太丰厚了。这么离开实在有点不甘心。 可继续拖延下去，只会让局势对自己越发不利。 他们只能把希望放到暴动的囚犯身上。 可是谁都没想到，太阳神阿蒙并未带人从正面杀出去。 一边解救囚犯，一边掠夺物资。 直接杀向土狱。 “哈哈哈哈，果然开辟了隧道！真是大好人啊！不仅留下生路，离开之后还继续帮我们吸引注意力。” 虽然阿蒙被关押了无数年，但并未颓废下去。意气风发地大声吼道：“兄弟们，运气在我们这边！跟我走！” “是！” 黄健这里。 带着队伍在地底穿行了三十多里，再次回到地表休息。 这次是在一条小溪旁。 恶魔们从没见过清澈的溪水。像一群十米高的孩子，拼命喝水，放声大叫。还在水里打滚嬉戏。 黄健取出随身的食物分给拉斐尔、约顿、海尔吉兄妹和希娜。 肉干抛给斯普林特时，他却因为走神，砸在头上而不自知。 黄健似笑非笑地问道：“咋了？想哪家姑娘想得这么出神？” 斯普林特捡起肉干，拍掉上面的泥土。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离家太久，有点惦记家族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当然不敢说实话。 事实上是他突然收到十几条谩骂的传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他全族问候了一遍。 斯普林特无法理解。 他对阿蒙那几百号人有指路之恩。 不谢恩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别说斯普林特无法理解了，就连黄健都想不到。他临走时放的一个屁，会引发整个神界大地震。 隧道里，阿蒙在一片恭维声中，有说有笑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谁知在临近出口时，突然遭遇可怕的毒气陷阱。 那小味道，呶呶上头。 不仅冲击嗅觉，还渗透皮肤，攻击灵魂。 在密闭的空间里，直接就干翻了好几位神明。 囚犯们可没有令行禁止的纪律。 一下子就全乱套了。 前面的人拼命往后撤。后面的人怕被狱卒追上，玩了命地往前挤。 位于中间的人承受不住压力，手忙脚乱地往上挖。结果有人挖到那头体型硕大的上古僵尸。 这下惹祸了。 一场由越狱引发的浩劫，就此展开。 山崩地陷，地龙翻身。 体长超过千米的双头猫尸现世。 村庄、市集和城池在它举手投足之间就能随意覆灭。 三魔和穷奇见势不妙，带人撒丫子跑路了。 平日里不问世事的高位格神明全被惊动，纷纷赶来镇压。 可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恐怖的猫尸。 几乎是打到哪里，哪里就变成一片白地。 希娜找到黄健，小脸上的低落情绪都快溢出来了：“唐……希曼，我……我要走了！家里有点事情要我去做。” 她收到克洛诺斯的消息。要去对付一头从地底跑出来的大凶。 黄健听说她要走，心中狂喜。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 紧绷着嘴角。用力揉了揉希娜的头发。语气中满是不舍：“去吧希瑞！每个人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但是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你的亲人！”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刚用草叶编成的蚱蜢：“送给你。它会带给你好运的。就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吧！” 希娜接过残留黄健体温的蚱蜢，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突然有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唯一的亲人，早在数万年前就反目成仇了。 亲情对她而言是真正的奢侈品。 她这一路都没用正眼去看海尔吉兄妹，何尝不是嫉妒呢？ 黄健用食指刮了一下希娜的小鼻子，语气无比柔和：“行了！快去办你的事儿吧。来日方长，又不是不见了。” “嗯！” 希娜重重点了一下头。朝黄健做了个鬼脸：“我走了！” 说走就走，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贝吉塔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她喜欢你！” 黄健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咧嘴大笑起来：“啊哈哈哈，你……哈哈哈，可别瞎说啊。她就是个疯……疯……”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疯狂抽搐。 只见一个戴着大沿帽的独眼汉子“不经意”地路过这里，“不经意”地看了过来，又“不经意”地忽略了队伍中的不合理之处。 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快步跑到黄健面前：“唐吉坷德！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哈哈哈，好巧啊！” 黄健的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一抹冷笑。 “是啊，希娜。真特娘的太巧了！” 第492章 谷雨 神界的混乱之势已成。 虎、鹿、羊和穷奇弄死过好几个不愿归顺的神明。 多余的神格都丢给系统商城换物资了。 这就意味着新的大妖降生。 水面之上风高浪急。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不少神族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这种事情对逃亡的人而言，顶多算是一笑置之的乐子。 他们更关心如何躲避追杀。 黄健两耳不闻窗外事。 像土拨鼠一样，带领恶魔穿梭于地底。偶尔才到地面透透气。 走出近千里之后，海尔吉终于忍无可忍了。出言阻止道：“小子，咱们不用打洞了！神族已经顾不上咱们了。” 他在神界的名声不太好，但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消息还算灵通。 “啥意思？”黄健颇为不解：“他们去追杀阿蒙了，还是忙着剿匪去了？” 海尔吉吧嗒两下嘴，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听说阿蒙放出一头大凶。比以前跑出来的凶物都厉害。神明都去围剿了。如果我不是戴罪之身，也该响应号召的。” 黄健大感意外：“什么？他好歹是高位格神明。为了报复社会，已经这么丧心病狂了吗？” 消息来得太突然，他压根没往那条妖尸的尾巴上想。 海尔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摸着大胡子说道：“谁知道呢？换成我被折磨几十万年，说不准比他还疯。” 两人正小声嘀咕，希娜突然插嘴道：“我也听说了！那只大凶是双头花斑的猛虎。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一根指头就比大白还大呢！” 希娜的本体也参与围剿了。 亲身体会到了双头猫尸的恐怖。 山峰大小的巨兽，还保留着猫科动物的敏捷。别说扑击扫尾了，就连最普通的挥爪都能撕碎虚空。 高位格神明也不敢和那种怪物硬碰硬。 斯普林特离几人不远，但没像以往那样跳出来刷存在感。 反倒缩着脖子，往角落里躲了躲。 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阿蒙许诺给他的地位、荣誉、力量…… 全是空话。 “神明都去围剿大凶……”黄健心念一动，连忙取出地图查看。 果然！ 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位置，代表高位格神明的红点只剩下一个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黄健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有所决断。立即把约顿叫到面前：“兄弟，队伍里就数你最稳重了。接下来的一段路由你带领。海尔吉和贝利尔会配合你的。我现在要去办点事。办完之后会沿途追上来。” 约顿不像斯普林特那样喜欢拍马屁，也不像希娜那样爱问东问西。搞清接下来的路线后，仅仅叮嘱了一句话：“你注意安全。” 希娜见黄健要单独行动，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我我我，我和你一起！” 黄健怎么可能带着希娜去偷神族的家？ 双手重重地拍在希娜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兄弟，恶魔桀骜难驯。队伍中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厉害又可靠的人镇场子。这样吧，等我回来，给你讲《武松三打白骨精》。只给你一个人讲哟！” 希娜对新奇的故事没有抵抗力。 尤其黄健承诺只给她一个人讲，那更是绝杀。 明明是一副独眼糙汉子的形象，居然扭捏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摇晃着肩膀：“你……要是给我讲两个故事，我就帮你盯着恶魔！” “行！”黄健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我再给你讲曹操与红楼十二金钗的故事。” 他早就摸清希娜的喜好了。 这个疯批最喜欢情情爱爱的重口故事。 尤其是带有细节描述的那种。 希娜把眼罩翻开，两眼冒光：“好好好，那你早点回来！” 黄健正要离开，大白幽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想出去转转，但是没有目的地。不如咱俩同行吧！” 本应翱翔天际的巨龙，却跟着黄健钻了好几天地洞。 连一句抱怨都没有，也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但是巨龙的目标太大，不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黄健正想拒绝，拉斐尔突然低声劝道：“如果你要做的事不是特别要紧，就答应它吧。它的生命之火即将燃尽了。” 拉斐尔这段时间很少主动说话。 尽管对黄健扣住他颇有怨言，但他心地善良。哪怕随时可以瞬移离开，依然没做出不辞而别的事。 黄健沉默良久，对大白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大白认真想了想：“我想吃一顿饱饭。还想在空中吹风晒太阳。还有还有……我刚成年不久就被抓到神狱了，还没被雄性巨龙骑过呢。” 其他巨龙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它万年的执念。 黄健点了点头。从耳后蔓延出龙鳞，层层叠叠地覆盖全身。又释放出若有若无的龙威：“暂时找不到雄性巨龙。要不你先凑合一下？虽然有些功能我无法满足你，可好歹你在名义上脱单了。” 大白愣了半晌，嘴角缓缓上扬。 没有说话，温顺地趴在地上。 黄健飞身跳上大白的背部。成为无数年来，第一个骑龙的男人。 朝众人挥了挥手：“我办完事就来追你们。尤其是你，拉斐尔。别想着跑！既然索勒尼尔让我救你。我就得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到她面前。” 拉斐尔面露疑惑：“索勒尼尔是谁？也是天使吗？是她让你救我的？” 黄健耸了耸肩。轻轻一拍大白的脖子。 大白人立而起。 扇动翅膀，掀起强劲的风浪。 朝前方飞奔两步，腾空而起。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一飞冲天。 这才是真正的翱翔。 下方的队伍迅速变小，眨眼之间就被云雾遮挡住视线了。 大白在空中划出两个优美的后空翻。 时而直冲云霄，时而急速俯冲。兴致高时还会发出几声畅快的龙吟。 黄健受到它的感染，也会跟着吼几嗓子。 大白尽情折腾出几百里远，终于恢复了平稳的滑翔：“呜……哈哈哈，黄健。你骑了我，以后可就是我的龙了哟！” 它的寿命被狱卒强行延长。 如果折算成人族的年龄，相当于两百多岁的老太婆。 可是心性却和刚成年时差不多。 “好！” 黄健用力拍了拍它的脖子：“我以后都不会再骑其他的雌龙了！” 大白吐出一片寒雾，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幸福感：“我看不见天空的景色！你来代替我的眼睛吧！” 现在正处于黎明前的时段。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黄健略微思索，大声说道：“咱们已经飞得很高了。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羊毛的海洋。蓬松柔软，泛着牛奶的光泽。” 说着，朝右前方打出一颗火球。 这是他能施展出的最大火球了。 打出后没让火球消失，而是持续输出魔力，让火球一直悬浮在前方：“朝阳的红光穿透云层，把边缘染成金色和淡粉交织的晕轮。就像……有人在天穹之上打翻了一罐蜂蜜。” 大白发出一声长叹：“好美啊！” 其实在神界是看不到日月星辰的。大白也没有见过这里的天空。 黄健笑了笑，继续描绘道：“现在是黎明。天空不是平常的浅蓝色，而是一种深邃、饱和、近乎透明的宝石蓝。月亮还没完全沉入大地。在云层上刚好能看到日月同辉的奇景。” 大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是什么时候了。” 黄健骑在大白的背上，能清晰感知到它的生机在快速流逝。不动声色地朝它体内打入回春术。 可回春术也只能略微延缓生机的流逝。 大白正在绽放生命最后的烟火。 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粗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带着对天空的眷恋，遗憾地说道：“我……有点累了！” 黄健轻轻拍了拍它的背：“那就休息一下。左前方有一个湖，应该有不少食物。” “好！” 大白依照黄健的指引，降落在一片巨大的湖泊旁。 湖泊的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型城池。 有巨龙从天而降，肯定会引起不少人注意。 大白不在意，黄健也不在意。 临近地面时，黄健用御风术帮大白平稳落地，然后从它背上跳下来。笑着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鱼？” 鱼是巨龙最喜欢的食物。只是巨龙不太擅长抓鱼。 大白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用那么麻烦，活的就行。” “好！” 黄健脱掉衣服，跳进湖里。 片刻之后，一条三十多斤的银鱼从水中飞起，直奔大白而去。 大白凌空接住。脖子微微一抻就吞咽下去。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哇！真是鲜美啊！” 话音未落，又有一条更大的银鱼朝它飞来…… 或许是饥饿的时间太久了，它的食量不大。 吃下十几条鱼也就饱了。 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昏昏欲睡。 黄健从湖中飞掠出来，双手各拖着一条大鱼。不由感慨道：“不愧是妖族的祖庭！物产就是丰富。” “妖族？我没听说过这个种族。”大白的声音中透着满足和慵懒。想要睡觉，却又强打精神。 黄健把鱼摆在大白面前，轻轻拍了拍它的鼻子：“妖族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大白微微摇头：“舍不得呢。我怕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黄健靠着大白的脸坐下。语气温柔似水：“没关系。你会从蛋里醒来。双眼纯净明亮。不会再有人抓你，也不会有人抽你的血。你会成为这片天地的宠儿，肆意翱翔。” “呼……真好啊！” 大白轻声呢喃。 不知是说黄健描绘的好，还是说黄健这个人好。 空洞的双眼缓缓合拢。 犹如睡着了一样。 黄健仰头望天，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说谎了。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 死亡就是终点。 偏偏这种时候，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哈哈哈哈……此湖是我挖，此龙是我养。要想捡便宜，给爷死过来！” 未露面，先大笑。 很典型的反派登场方式。 唱词颇为滑稽，喊得也不押韵。 黄健只觉得无比刺耳。 神界没有巨龙，但不意味着神族不认识这个物种。 没有人能抵御一座金山的诱惑。 龙皮可以制成甲胄盾牌，血肉能强身健体，龙骨是制作魔导器的绝佳材料。龙晶和龙筋更是价值连城。 黄健神识一扫就知道，除了围上来的五十几人，山坡背面还埋伏了三百多人。 一个个手拿铁棒，身穿简易的皮甲。 和最初的劫匪相比，已经有像样的武器了。 他无奈地站起身，拍了拍大白：“本想用两条鱼给你当祭品。没想到还有殉葬品自己凑过上来……我为你准备的葬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朝着大白微微躬身。手掐法诀，口念布雨咒：“上有青天下有土，世间苍生一肩担。愿借神威驱云龙，黑云翻墨击雷鼓……” 劫匪们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什么情况？那小子是不是被咱们吓傻了？” “他在干什么？” “要不要杀了他？” “等一下，看他在搞什么鬼。” 黄健片刻工夫就念完布雨咒。对着大白轻声说道：“我刚刚领悟了一招剑式，名为……谷雨。便以此剑，送你最后一程！” 说完，朝上空的雨云打出一个手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劫匪们又懵了。 “他被咱们吓跑了？” “哼，不跑等死吗？” “那小子好像没有翅膀。他是怎么飞的？该不会……” “管他呢？老子要把龙头挂到城门上做装饰品。” “龙晶怎么分啊？” “换成物资分呗！” 山坡后的劫匪见没有危险，也都纷纷涌了出来。 生怕动作慢了分不到好处。 就在此时，蒙蒙细雨如水汽般从天而降。 劫匪们起先没当回事，还在研究如何肢解大白。 突然感觉雨水淋在身上有些痒。 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 不是天空下起了血雨，而是每一滴雨水都携带锋锐的剑气。 水雾很快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等劫匪意识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 狞笑变成了惊呼，惊呼变成了哀嚎，哀嚎又变成忏悔…… 他们就像被热水冲刷的雪人，迅速“融化”。 大白的尸骨也随之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原本郁郁葱葱的湖畔，变成了暗红色的泥塘。除了被染红的湖水，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或许再过几个月，这片土地会绽放出最绚烂的鲜花。 黄健并未离远。 悬在空中目睹了一切。 沉吟良久才喃喃开口：“这招……还是少用为妙！” 这一剑借雨施展，达到了四阶魔法的破坏力。 笼罩范围内的一切都被剑气分割成尘埃。 连一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黄健最后看了一眼大白曾趴伏的位置，转身而去。 有些伙伴已经抵达了终点。 而他…… 不敢停留。 第493章 大鼎 周天星斗大阵，是妖族的镇族大阵。 以整个妖庭为阵基。混沌钟和河图洛书为双星阵眼。另外还布有大周天星辰幡165杆和小周天星辰幡杆。 平时可以融合空间，吸纳天地道韵。 战时杀敌困敌，攻守兼备。 然而，在妖巫量劫中，混沌钟随着东皇太一自爆，河图洛书也被鲲鹏盗走。星辰幡损毁近半。就连妖庭都在后来的异族入侵中被打得残缺不全。 即使幸存的妖族全力修补，发挥的威力也不足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黄健是个外来户，连妖都算不上。更没什么种族立场。可是从他跨入神界的那一刻起，终止神族统治的欲望越来越强。 或许……是受到了妖庭意志的影响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阵眼位置疾驰。不时取出地图校对方位。在距离神界中央不到五千里的位置，像陨石一样从空中砸落。 改飞行为土遁。 面对一名未知的高位格神明，再小心也不为过！ 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越是靠近阵眼就越是烦躁。 这种烦躁会激发心底的阴暗面，再无限放大。 让人想大喊大叫，无端杀戮，肆意破坏，折磨小姐姐。甚至……自残。 黄健连忙停下。 严守心神，内视检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识海的精神壁垒本该无形无色。此时居然染上一层妖异的淡粉。 这种不明物质还在试图浸染他的元婴。不过被蛋壳挡住了。 “什么玩意儿？”黄健没去触碰那抹粉红。可又不甘心这么退走：“是阵法效果还是神明的手段？” 他前后左右，各移动了上百里。 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种情绪毒素。好消息是不会在体内沉积。坏消息是越靠近阵眼，受到的影响越大。 按照当前的增长幅度，他靠近到五百里的距离就会彻底疯掉。 “应该不是大阵的关系。能打进妖庭的大能，肯定不会被这种手段拦住。也就是说……留守的神明擅长精神攻击！” 黄健心中暗暗叫苦：“娘的！高位格神明的领域辐射这么广？这可是两千多里啊！” 他没急着赶路，在原地不断尝试。 最后发现，躲进空间褶皱，可以降低两成影响力。 在“虚”的状态下，还可以抵消两成。 但这远远不够！ 如果有抵御精神攻击的法宝就好了！ 他身上能抵挡精神攻击的宝物只有黄九娘的铜镜。受到冥河老祖攻击时，已经碎成三块了。 等等！ 既然抵御不住，那就以毒攻毒！ 他那对短剑的剑柄上还镶着两颗眼珠子。 一颗噩梦之眼，一颗混乱之曈。 黄健从没想过对自己使用精神攻击。 毕竟攻击别人时只要输出就行了。给自己叠buff却要注意剂量。 相当于把原子弹改造成可控核聚变。 好在他的精神力够强，即使有些许偏差也可以克服。 人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 黄健先压制识海的活跃度，让自己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然后用噩梦之眼侵入自己的神魂。 片刻之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笔仙、贞子、楚人美、仓井空…… 这些都是他的童年阴影。 他在精神世界中，对这些大恐怖进行施暴、羞辱、折磨。把暴躁因子通过梦境宣泄出去。 “有效！” 黄健又对自己动用了混乱之瞳。 一瞬间，身体感官都出现了错位。伸手变成踢腿，抬头变成弯腰，前进变成后退，挖鼻屎变成了抠屁股。 如此一来，那股暴躁的情绪不是被抵御住，而是消耗掉了。就算身体出现应激反应，也不会暴露。 黄健将神念转移到元婴的身上。 一一尝试，逐渐掌握身体行动的规律。 他就像一个醉汉，在地下的空间褶皱中，一步三晃地朝阵眼走去。 虽然移动速度感人，可至少能继续前进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梦里点评一下童年阴影的遭遇。 “当年贞子都把我吓出尿了。害老子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接电话。妈的，原来你长得这么丑！还是笔仙姐姐漂亮。这大红衣服多喜庆啊！这大长腿，这小腰条……啧啧啧！诶？楚姨怎么和苍老师撕吧起来了？哦，对了！一个是怨妇，一个是荡妇。你俩继续！” 梦神的技能确实神奇。 相当于自己成为自己的造梦者。 等以后不忙了，倒是可以借此消遣时间。 随着黄健靠近阵眼，精神攻击也在指数级倍增。他只能在梦中不断增添新角色：伽椰子、嫁衣女鬼、血腥玛丽、弗莱迪、白雪公主的后妈、异形、容嬷嬷、波多野结衣、武藤兰…… 在他识海中上演一幕幕不堪入目的丑态。 黄健已经封闭了五感，化身成逆行的蛄蛹者。 前方是饱含恶意的精神污染。 前方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召唤。 他双眼紧闭，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近了！ 更近了！ 当神识扫过一个大鼎时，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妖族英灵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这个鼎。 名字就叫“大鼎”。 在蛮荒时代，“大”是至高无上的意思。 先有大道，后有天道。 羿因射日，尊为大羿。 禹因治水，称为大禹。 后来“大”字被用滥了，这才改用“太”、“天”等字来表示尊贵。 大鼎耗尽了妖庭最后的底蕴。能被当作周天星斗大阵的替代阵眼，可见其威能之恐怖了。 鼎是木鼎，三足双耳。 表面带着奇特的木质纹理。 通体浑然天成，没有雕琢过的痕迹。 高不过两米。造型有点像饮酒用的爵。鼎内悬浮着三颗熠熠生辉的道韵结晶。 也就是……神格。 在鼎的上方，飘浮着长着三颗头颅的丑陋神明。 三颗头颅分别是红脸，白脸和黑脸。 此时白脸和黑脸正在睡觉，红脸的双眼不时闪过探查的亮光。 辐射千里的精神污染就是他释放的。 黄健的识海中有上万道人影在宣泄情绪。而他的神识早就收敛于元婴之中，古井无波。 怎么从高格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把大鼎弄走呢？ 黄健尝试了一下隔空搬运。 没有效果…… 鼎上蕴含着空间之力。 恐怕也无法装进空间戒指。 虽然大鼎看上去只有两三百斤的样子。但他怀疑，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未必能拿动。 “要不……靠近一点研究？” 黄健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然而，距离大鼎还有五百多米呢，空中那尊神明突然看了过来。同时，另外两颗头颅也全部苏醒。 三张嘴同时吼道：“我乃绝望之神！任何虫子都别想在我的面前有所遁形。给我滚出来！” 扩散的领域骤然一缩，化为一束恐怖的精神冲击，直射地底的黄健。 精神的速度之快，不容躲闪。 黄健无奈，抬手将上万道精神化身和混乱之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凝练出一滴赤色的水珠。 “我有一剑，名为……白露！” 第494章 我有一剑，名“大宝” 招式并不是威力越强就越好用。 白露，融于万物，借势于万物。 面对绝望之神的精神攻击，黄健以负面情绪化剑反制。 本是避无可避的无奈之举。 不曾想，竟然收到了奇效。 无形的剑势对上无形的怒涛。犹如快船破浪，从中央划开一条半米宽的真空区域。 黄健是后怕中掺杂着惊喜。绝望之神则是大感意外。 精神系的神明不在少数。既然黄健能靠得这么近，证明他有抵御精神污染的手段。 可是谁能想到，无形无色的精神冲击居然被他从中间劈开了。 这无异于抽刀断水，一剑拦江。 绝望之神的视线隔着土层看向黄健：“你是什么人？不知道私闯神族禁地是死罪吗？” 黄健挡下一次攻击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哪有闲心留在这儿扯淡？ 闷头下潜到百米深处，继续朝大鼎靠近。 神界的土层很特殊，比寻常泥土的密度大。阻挡探查的同时，也能略微削减精神攻击。 他为大鼎而来，又不是来战斗的。能弄走就弄，弄不走也多了解一些。 “哼，小老鼠！” 绝望之神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低喝：“灰境神国！” 原本蔓延数千里的绝望领域猛地向内收缩。顷刻之间就缩小到三百米的范围。 威力暴增十倍。 黄健身体一顿，被死死定在原地。 眼前出现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一脸幸福的前女友。还有被刺杀的阿丽娅。 悲伤的情绪刚一涌出就被放大无数倍。 记忆如同坍塌的世界，瞬间就失去了颜色。 一股了无生趣的情绪在黄健心头如野草般疯长。突然觉得活着很没意思：“呜……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身磅礴的生机开始向外逸散…… 绝望之神，名为维尔迪克斯。 由于父母是亲兄妹，所以他一出生就是畸形儿。 脖子两侧各长着一颗肉瘤。 他是在冷嘲热讽和歧视中长大的。就连亲生父母都对他充满了嫌弃。 和那些俗套的故事主角一样。维尔迪克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杀死了所有兄弟姐妹。活埋了自己的双亲。虐杀了嘲笑过他的人。然后在部族中放了一把大火。 他被神族通缉，没有资格参加神明的加冕。 可是绝望神格却选中了他。 强大的精神力加上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让他从单纯被人厌恶，变成让所有人又惧又怕的存在。 维尔迪克斯和其他神明不同。他不需要信徒维持权柄的稳定。 任何负面情绪都是他的信仰之力。 此次众神前去围剿双头猫妖，留他独自看守大鼎。不仅是他的实力强大，更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相处。 当然，维尔迪克斯也不喜欢面对那些怪异的目光。 他只享受绝望带来的充实感。 而此时的地底深处。 黄健内心已经被巨大的悲伤填满了。 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响。坚守本心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累了！就……到此为止吧……” 元婴微微垂首，识海黯淡。 气息迅速沉寂下去。生命之火也即将熄灭。 心死便是身死。 就在一切陷入死寂时，识海中却有一点灵性始终不灭。 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黄健的心湖上悠悠响起：“痴儿，你之痛苦，不是因为失去。而是你回首过去，方知可以做得更好。执念如藤，攀附于心。你以为是藤缠住了树，殊不知……是树舍不得藤。” 黄健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懵懵懂懂地说道：“请先生教我。” 苍老的声音发出一阵轻笑：“我且问你，你见不得父母悲伤。可曾放弃回到他们身旁？你的妻子死去，你是否还在期待她的重生？你为之奔波的领地，部族，是否要轻言放手？痴儿，你看那清晨的露，那夏夜的虫，可曾因一朵花开而驻足？” 老者的话很浅显。没有什么大道理，更不是打机锋。 黄健那暮气沉沉的识海终于有了一丝悸动。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太阳照耀好人，也照恶人。雨水滋润鲜花，也养毒草。凡事不要只看一面。你的心门是自己封上的，你的壁垒亦是自己铸就的。时时反思，亦要奋勇前行。” 说完，陷入沉寂，再无声息。 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去万年。 黄健的识海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元婴却缓缓直起腰杆。 头顶和身下的蛋壳又分开了些许。 犹如一个混沌初开的微观世界，出现点点绿芒。 “我心……既天心！” 黄健骤然睁眼，身上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绝望，是希望的种子。哀伤，是前行的食粮。” 积压在他身上的负面情绪没有减少，但是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了。 维尔迪克斯感知到即将消失的精神力再次变得蓬勃起来，颇感意外：“咦？能从灰境神国挣脱出来，你还是第一个！这等心性……” “唰！” 黄健的身影从泥土中疾射而出。单掌前挥，声音嘶哑地吼道：“白露！” 这一剑和之前一模一样。仍是借助情绪的势施展而出。 但是没有了锋锐之气。 犹如随风而动的蛛丝。 维尔迪克斯却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挪移出上百米远。 刚刚一剑，竟让他生出若有若无的威胁感。 精神攻击本应无声无息。可是这一剑居然斩出了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幻象。 美得让人心醉。 越美越是致命。 黄健没能斩中维尔迪克斯，心中大为惋惜。 他还想看看自己的剑能对高位格神明造成怎样的伤害呢。 维尔迪克斯已经愤怒得无以复加了。 他居然因为一只虫子的攻击，做出躲避动作。 奇耻大辱！ 黑脸和白脸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红脸则大喝一声：“绝望共鸣！” 他是心理阴暗到极致的自虐狂。 吸纳过无数生灵的负面情绪。 哪怕是高位格神明，也别想在绝望共鸣下安然无恙。 黄健知道他放大招了。心里暗自打鼓，脸上却没有露怯：“情绪这种东西，一旦看破了，释怀了。并不比一阵风的威力大。” 他对所谓的负面情绪已经有一定免疫力了。就怕维尔迪克斯的攻击中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神识在戒指中扫来扫去，最终把不化骨掏了出来。 不化骨不死不灭。 既是最强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就算黄健全力施展也不会损坏分毫。 结果比他预想得更好。 维尔迪克斯的神技落在不化骨身上，犹如泥牛入海，完全没有波及到后面的黄健。 说来也巧。 冥河老祖为了不让不化骨诞生灵智，在它身上套了湮灭神念的藤甲。鲲鹏想暗算冥河老祖，又在不化骨的体内刻画了驱散神魂的阵法。 阴差阳错之下，把不化骨打造成精神、物理双免疫的神物。 维尔迪克斯可没听说过什么不化骨。突然出现一个造型古怪的大胡子男人。吓了他一跳。 有高手靠近，他竟毫无察觉。 而且对方正面接下他的神技，脸不变色心不跳。 高手！ 维尔迪克斯的六只眼睛都死死盯着不化骨：“你是什么人？” 在他眼中，黄健只是试探他的炮灰。不化骨才是躲在背后的大敌。 难怪黄健在濒死之际又突然活过来了。 黄健一掌击在不化骨的右肩上。 不化骨的右臂猛然抬起，黝黑发亮的指甲射出五道剑气。 维尔迪克斯躲都没躲，抬手就把五缕剑气捏爆。发出一声冷哼：“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说着，又朝不化骨悍然发动神技：“终焉低语。” 这是一种万籁俱寂的呐喊。 如果是正常人，此时会听到无数质疑的声音。一旦生出自我怀疑的情绪，就会否定自我存在。 发疯，直至脑死亡。 然而，不化骨那古井无波的脸成了最大的嘲讽。 它身形突然一动，以诡异的方式飞扑过来。 不！ 准确地说，是黄健抓着不化骨的脚腕砸落下来。 “如果你只会玩弄精神，那么你现在该逃了！记住，他的名字叫大宝……剑。” 第495章 欺人太甚 黄健出手，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维尔迪克斯在惊慌之下，居然没能挪移闪开。白脸的头颅和大宝剑来了个俏脸贴贴。 高位格神明的神躯再坚硬也硬不过不化骨。 正所谓狭路相逢，头铁胜。 维尔迪克斯发出一声痛呼，翻滚着飞出三十多米远。 白脸头颅更是被砸出个乌眼青。 这种伤势对高位格神明而言，转瞬就能愈合。 可黄健是什么人？ 一旦抢占先机，那就是没完没了的小连招。根本不给维尔迪克斯喘息的机会。 他以电弧挪移跟上，提“剑”上撩。 大宝剑的指甲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剪过了。管你神躯如何坚硬，一戳就是五个窟窿眼儿。 而且还是带尸毒的那种。 包感染的！ 维尔迪克斯心中顿感危机。情急之下，取出权杖格挡。 权杖半米多长。 顶端是一颗黑漆漆的心脏。 被大宝剑的指尖划过，竟然像豆腐一样撕开三条细口。 大量黑气从心脏里喷涌而出。 这些可都是维尔迪克斯收集的高浓缩情绪垃圾。 黄健近距离被黑气笼罩，双眼瞬间血红。 不过他这次有宣泄的目标了。近乎癫狂地发出一声暴喝：“你特么长这么丑，还跑出来吓人！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蛆虫！” 一时间，维尔迪克斯整个人都被“剑”影所笼罩。 当然，如果这把剑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大胡子男人，视觉冲击就更加强烈了。 维尔迪克斯巨震，被打得连连后退。 “嘭！” 他的近战能力并不突出。左支右绌之下，权杖被磕飞出去。 黄健趁维尔迪克斯中门大开，左手抓着大宝剑的脚踝，右手提着大宝剑的裤腰。对着他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维尔迪克斯这次没再躲闪。伸出右手朝大宝剑的头抓去：“虚无之触！” 这是他唯一的近战技能。 不是真把什么东西变成虚无，而是剥夺触碰之物的意义。 摸到剑，剑会变成废铁条，失去劈刺的能力。摸到人，人会失去活着的意义，变成一具空壳。 可是他摸到的大宝剑就不好定义了。 说他是人吧，还不喘气。 说他是尸吧，却被黄健当成剑使。 而且不化骨脱离了传统的僵尸范畴。 不净不垢，不阴不阳，不生不死。 不堕六道，不入五行。 维尔迪克斯单掌前拍，精准地按在大宝剑的头上。 然后…… 就被打飞出去。 三张脸都是懵的：“为什么？为什么又对你无效？” 黄健哪有心情为他解答？ 话多死得快！ 抬手撒出一把红豆。紧随而至，抬脚踢在大宝剑的膝盖弯上。 大宝剑直接就是一记蹬腿。 “嘭！” 维尔迪克斯小腹中脚，直直地飞出十多米远。 再抬头一看，四面八方围满了面无表情的大胡子。 如果换成别的对手，维尔迪克斯可以根据精神波动，瞬间找出真身。 可是大宝剑的本体也没有精神波动。 神术一再失灵，让维尔迪克斯回忆起童年被霸凌时的无力感。 黄健从其中一个大宝剑的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朝他邪魅一笑，抬手连点：“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 经他研究，这招的威力是可以叠加的。 在高位格神明的身上多用几次，和凡人也没有很大区别。 维尔迪克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裤子突然炸碎，喷出大股大股的黑气。 下一刻，上百个大宝剑动了。 锋利的指甲，齐齐朝维尔迪克斯抓去…… 黄健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占了一点便宜就自认为能和高位格神明叫板。不管维尔迪克斯冷静下来还是摇人帮忙，他都只有逃跑的份。 趁着维尔迪克斯和大宝剑的幻影周旋，他冲至大鼎面前。试图往空间戒指里收。 果然不行！ 大鼎自身就蕴含着空间之力。 无法收起来。 黄健又想把鼎扛走。 可是大鼎好像和妖庭是一个整体。就算使出吃屎的劲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神族可不懂什么阵法。如果大鼎能移动，早就被搬走了。 此等至宝不是单纯力量可以撼动的。 至于炼化认主……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就算能够炼化，恐怕也得炼个千儿八百年。 别说神族给不给他炼化的机会了，他能否活到那个年纪都是两说的。 那就试试血炼！ 黄健用拇指的指甲在中指上一划。挤出一滴精血弹向鼎内。 好吧，果然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维尔迪克斯已经冷着脸冲过来了。身后还喷射着黑色的尾焰。 上百道大宝剑的身影，说到底也不过是幻术而已。 只要红豆被毁，幻象自会消散。 “你……会死得很精彩！”维尔迪克斯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受过如此羞辱了。 黑白两颗头颅的表情都变得呆滞起来。而中间的红脸则眉头倒竖，狰狞异常。 然而，当他像抓爆其他幻象那样抓向大宝剑时，却遇上了真货。胸口一疼，险些被锋利的指甲刺穿心脏。 愤怒使人盲目，惊恐让人眼神清澈。 维尔迪克斯大惊失色，连忙向后挪移。 胸前的三个血洞汩汩喷血。 他连忙用黑气封住伤口。准备在黄健追击时一招反杀。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黄健居然遁地逃走了。 而且逃跑之前还击碎了大鼎里的三枚神格。 开玩笑！ 两人又没有深仇大恨，谁会和他拼命啊？ 既然带不走大鼎，难道还留下来吃晚饭吗？ 维尔迪克斯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瞬间暴怒。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两颗头颅气得仰天咆哮。剩下一颗头颅用灰境神国搜索黄健的位置。 自成神以来，只有他戏耍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耍过？ 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耍了又耍。 他要成为整个神界的笑柄了！ 维尔迪克斯的性格孤僻乖张，直到这时都没想着喊人帮忙。 不过他的灰境神国确实厉害。黄健都躲到地底三百米深了，依然被精准地锁定位置。 维尔迪克斯目眦欲裂。飞在空中，随着黄健的移动而移动。 黄健遇上一个严重偏科的高位格神明，既是大幸，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物理攻击时不怕吃亏。 不幸的是遇上一个死脑筋，压根就甩不掉。 哪怕黄健收敛心神，躲进空间褶皱。那股精神力依然牢牢锁在他身上。 “尼玛，我都跑出这么远了，你还跟着干啥玩意儿？大鼎不要了？被人偷家怎么办？”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就把斯普林特带来了。 耗子打洞，他偷鼎。 等黄健潜至五百米深时，发现仍然无法摆脱维尔迪克斯。 干脆不躲了。 喜欢跟着就跟着呗。 反正也甩不掉。解除空间褶皱和敛息术，至少移动速度能快上不少。 黄健琢磨着找个城池或者集市来混淆视听。人气多了，看那个丑八怪还怎么锁定他。 实在甩不掉也没关系。还可以找个遗迹或者大凶来当挡箭牌。 孤身一人，脱身的办法太多了。 “啧啧啧……如果马兹亚斯也这么二就好了！咦？他怎么不追了？” 说实话，黄健像遛狗一样带着高位格神明乱跑，心里还是有些成就感的。发现那股探查气息没跟上来，甚至还想停下等一等。 地表上方。 镜面之神拦在维尔迪克斯的面前，气急败坏地吼道：“维尔迪克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圣井有失，我看你怎么向大伙交待！” 他被双头猫妖重伤，不得不退回来休养。 发现圣井无人镇守。就连圣井里的神格都不见了。这才循着维尔迪克斯的气息追过来质问。 别看维尔迪克斯喜欢玩弄别人的情绪，可是他自己的内心脆弱而敏感。 此时被镜面之神拦住去路，三张脸都露出暴戾的气息。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脖颈处的血管明显突起，皮肤也白得吓人。 镜面之神本就重伤，此时被这个疯子盯上，脾气瞬间就消了大半：“抱歉，我的语气有些重了。你受伤了吗？是谁干的？” 维尔迪克斯嗅到镜面之神的血腥气，三颗头颅都死死盯着他，同时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 “你……”镜面之神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我急着疗伤，先走了。你办完事情尽快赶回去。” “呵！” 维尔迪克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突然朝镜面之神扑去…… 第496章 信息差 “吸溜……” 黄健改头换面，出现在一个小集市的饭馆里。 吃着肉米团子，喝着七宝汤。 虽然味道略显寡淡，却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倒也吃得酣畅淋漓。 “怪了，那丑八怪一副和我拼命的架势，怎么就不追了？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七宝汤里加胡椒粉。 结果店老板忍不住了。在桌旁坐下，目光不善地盯着黄健：“你……拿一块上古砖头换一顿饭。可没说你一顿能吃三十二个团子，十一碗汤啊！吃就吃吧，还往里面加什么东西？” 厨师不怕客人的饭量大，但是很忌讳客人往饭菜里加佐料。 显得他手艺不好。 “哦哟！” 黄健一拍额头，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哈。这些东西太好吃了。就是吃多了有点腻，所以才加一点调味料。这是临梓楼的胡椒粉，不会破坏汤本身的鲜味。” 店老板本想反问“吃那么多能不腻吗？”。可是听到后面的话，眼中猛地一亮。惊呼道：“你说什么？这是临梓楼的特产？” 三只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瓶。脸上的表情都恨不得杀人越货了。 黄健怕麻烦，不想因为一瓶胡椒粉被劫匪拦路。干脆把陶瓶往老板面前推了推：“你闻闻？” “真……真给我闻？”店老板嘴上客气，手上已经把陶瓶抢走了。 结果用力一吸，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黄健哈哈大笑。并未收回陶瓶：“你的杀气都快压不住了。我怕不给你闻，你不让我走啊！怎么样？如果想要，可以拿古董或者新鲜事儿换。” 店老板揉了揉鼻子，笑容有些尴尬。 脸皮这么薄，一看就没劫过几次道。 想想也是。 他有自家产业。劫个新鲜劲就好，没必要总去冒险。 店老板顺手把陶瓶揣进怀里。乐呵呵地问道：“兄弟想知道点什么？” 他感觉这位客人太懂事儿了。 谁不知道临梓楼的东西贵啊？不用他拿东西换，还能满足倾诉的虚荣感。 黄健擦了擦嘴：“就说说最近三天的吧。” 神族传递信息的速度极快。上午老张被老王绿了，天不黑就会成为整个神界的笑柄。 店老板顿时来了精神：“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别人还真没我知道得清楚。你听说过神狱暴动的事儿吧？” 黄健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是参与者，但是整体情况和后续发展还真不如别人清楚。 店老板压低嗓音，脸上满是神秘：“知道劫狱的都是什么人吗？” 不等黄健接话，又自问自答地说道：“你肯定不知道。我告诉你哈，里面有人是从凡界偷渡过来的。” 黄健闻言吓了一跳，生怕陆压又被人抓了。连忙问道：“怎么说？” 这副求知的态度极大满足了老板的表达欲：“听说过魔教没？据说那三个教主就是从凡界来的人族。还有啊，反压迫联盟的头领是一头金翅飞天虎，也是从下界来的。那体型……啧啧啧。把家伙事儿切下来，都够做两百碗七宝汤了。” 店老板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黄健的脑子有点短路。 他知道魔教是陆压和虎、鹿、羊鼓捣出来的犯罪团伙。 靠抢劫小商队勉强糊口。 说好听一点是驯养妖兽，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四个傻子的自嗨。 而且他印象中的虎、鹿、羊都是兽头兽尾的形象。就算来到神界，也该认成兽人才对。怎么就被当成人族了。 难道是巧合？ 店老板见黄健微微皱眉，愈发眉飞色舞起来：“那帮外来者和神狱的囚犯里应外合，最终只逃走一小半。剩下的都死在大凶手里了。说起那只大凶啊，真是太凶残了。三百多位神明都没能将其拿下。还被吃掉了十多人。我滴个乖乖，那可是神明啊！” 黄健听得瞠目结舌。 被吃掉十几位神明？ 那又不是糖豆！ 围剿双头猫妖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高位格神明的。 阿蒙真是该死！ 居然为了一己之私放出那种怪物。 黄健急切地追问道：“打好几天了吧？大凶还没被拿下？” 店老板双手一摊，表情中并没有多少畏惧。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这次惹上的可是大家伙。神明准备把大凶往戒律戈壁引。到戒律戈壁，就切割一部分土地，连同大凶一起放逐到凡界去。” 黄健差点跳起来：“卧槽，这么狠？” 戒律戈壁是用秘境拼凑出来的地域。 自然也能随意舍弃。 如此一来，神界的危机倒是解除了。凡界岂不是生灵涂炭？ 而且，戒律戈壁就是恶魔此去的目的地。 双方很可能在半路撞到一起。 黄健有点坐不住了。不过还是继续问道：“你还有其他消息吗？” 店老板给了他一个“你又问对人”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死军团的统帅……摩提斯。可能也来到神界了。” “什么？” 黄健的嗓音骤然拔高：“摩提斯？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据黄健这段时间的了解，摩提斯叛出神界之后已经是全神公敌了。以她的特殊能力，如果真来到神界，被针对的优先级绝对排在大凶前面。 店老板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这种事儿不能声张！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不能声张？ 就算不是人尽皆知，恐怕也有不少人听说过吧？ 黄健都还没问呢，店老板就主动说出来了。 屁的不能声张！ 黄健的关注点没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急切地问道：“有人看到摩提斯了吗？” 店老板信誓旦旦地点头：“已经有三个村子被不死生物屠灭了！除了摩提斯，还有谁会这么干？惨呐！上千人都变成丧尸了。听说是新品种。速度更快，防御力也更强。” “原来没有人目睹……”黄健冷静下来。摸着下巴思索道：“未必是摩提斯干的。如果大凶是僵尸，尸毒也有可能传染。” 店老板眼睛微微一亮，那张胖脸立即凑了过来：“僵尸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悄悄告诉我，我肯定不会乱传。” “呃……” 黄健战略性后仰。生怕店老板冷不丁亲上来：“僵尸也算不死生物的一种。丧尸会随着时间腐烂。僵尸不同。吸饱血食之后，会在天性的驱使下躲到地底。年头越长就越厉害。一旦形成规模，那就是真正的浩劫了。” 店老板倒抽一口冷气：“你确定？” 黄健讪笑着摇头：“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你别当真哈！” 不管真假，这种消息都会在短时间内搞得满神界皆知。 算是他为神界做得一点小贡献吧。 黄健得知放逐大凶的计划，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向店老板告辞。 店老板拿着陶瓶追了出来：“兄弟，这种调味料你还有多……少……” 他看到黄健腾空而起，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差点就把杀人越货的想法付诸行动了。 还好…… 真是神不可貌相啊！ 黄健不再故意隐藏行踪。飞至千米高空后，以电弧挪移的方式全速追赶恶魔队伍。 无论是大凶被放逐凡界，还是中途和恶魔撞到一起，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哎，神界太乱了！还是凡界安逸啊！但愿希娜多照拂一下队伍，避开神明的行进路线吧。” 虽然黄健不愿被希娜缠着，但此时也只能寄希望在她身上了。 “嗯？” 黄健的脸色剧变。身形猛地顿住，连忙用神识自检。 就在刚刚，他扫视自身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元婴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淡到微不可察的虚影。 好像是…… 鼎？ 第497章 烽烟四起 黄健搬不走那尊大鼎。 可丹田里的虚影又算什么？ 肯定不是打卡签到的纪念品！ 真要说有什么影响吧……他既没有不适感，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偏偏大鼎的虚影还出现在元婴下方，搞得像炼丹一样。 不，是炼婴。 这特么谁不心慌？ 黄健心中大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吧？” 可是无论他怎么尝试，神识都无法触碰虚影，更别说驱离出体外了。 虽说不疼不痒的，可就是心里膈应！ “靠！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 凡界。 冬月结束。 天空放亮，气温转暖。 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刮起了乱世的寒风。 由于阿德拉帝国的国王和权臣遇刺，贵族中出现权利断层。治下的王国和公国爆发全境内乱。 数十个贵族势力打着捉拿凶手的旗帜，相互攻杀。 就连驻扎在神魔战场的部队也被勒令调回，成了内战的工具。 另外一边，佣兵王死亡。权利被数个大型佣兵团瓜分。 佣兵本就唯利是图。 失去了约束，立即从神魔战场撤兵。甚至还做起劫持联军辎重的买卖。 从兵到匪，转变得无比丝滑。 汉斯帝国见到另外两家撤兵。也不愿自己承担压力。 虽然还听教廷调遣，却也阳奉阴违起来。 失去三大帝国的正面钳制，其他种族的军团在恶魔面前不堪一击。 联军的大船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处处漏水。 教廷想杀鸡儆猴都不知从哪下手。 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出的主意，居然调遣大量神官，帮着流寇攻打毒刺佣兵团。 马奇侯爵在建城之后，确实有点高调了。 仅仅一个冬月，硬是摸黑拿下九座城池。分割掉了原金斯林帝国三分之一的领土。 可惜毒刺佣兵团的发展时间太短。 有兵攻城，无兵镇守。 面对杂牌军和教廷的围堵，不得不放弃最远的三座城池。 集中兵力，和数倍于己的乌合之众形成对峙。 神官没能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难以抽身回援神魔战场。 导致岌岌可危的战局全线崩盘。 地狱和深渊的大军经过一个冬月的休整，如同滔天巨浪般冲散联军阵营。 联军一破，再无任何像样的阻挡。 恶魔就像一群倾巢而出的蚂蚁，朝四面八方迅速扩张。 整个世界仿佛是达到沸点的火锅。 惨叫和悲鸣成为世界的主旋律。战争和杀戮是唯一的色调。 恶魔、流寇、兵匪、冒险者、佣兵团、异族，还有从秘境跑出的怪物…… 似乎所有文明都在制造灾难。 无助的人们向神明祈祷。 然而，神明也自顾不暇。 世界彻底乱了。 事实永远可以变得更糟。 在人们的视线之外，一些魔兽悄然变异。 携着大妖之势降临在这个世界。只等兽潮来临，一鸣惊人。 在大环境的影响下，临梓渊这个聚宝盆也难以独善其身。 虽说外围有毒刺佣兵团顶着压力，可还是有居心叵测的异族联系上临梓渊的管理层。 意图里应外合，政变夺权。 可惜他们的情报不足。 临梓渊的表面实力确实不算拔尖。可是三位龙家老仙儿已经从冬眠中苏醒了。摩提斯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但也不是摆设。两位圣精灵吸血鬼更是高级刺客、顶级弓箭手和超级奶妈。 情报部门的上百名吸血鬼面对间谍也是降维打击。 自以为隐蔽的间谍，到了临梓渊，比男澡堂的裸女还显眼。 起初城墙上每天都挂上十几具新鲜的尸体。 后来实在太臭了。管家干脆让人把间谍都丢进地下城挖矿。 当利益足够大时，总会有人不信邪。 于是临梓渊的奴隶越来越多。 以至于人满为患。不得不让毒刺佣兵团分走一部分劳动力。 黄健边赶路边询问凡界的情况：“摩提斯呢？没往神界跑吧？” 他这人没啥格局。对敌人无耻，对自己人则是真心地好。 麦伦的精神头还不错，语气也比较轻快：“她昨天急急忙忙地赶回深渊去了。听说是有一个手下叛变，要回去处理一下。不过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对领兵打仗有些厌倦了。” 这话让黄健安心不少。 摩提斯离开的时间和神界的不死生物对不上。 虽然黄健没见过摩提斯全力出手。但是用希娜的实力做参照，只要她自己不作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狼族呢？怎么样了？” 黄健懒得再去找呼日勒，干脆都问麦伦得了。 提到狼族，麦伦的兴致就更高了：“挺好的呀！我前些天刚去过一趟。哎，那边有好多漂亮的半精灵姐姐。老仙儿不地道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黄健脸上一黑，气急败坏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狼族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被丹田里的虚影弄得心情烦躁，实在没有闲心扯这些没用的。 “啊？欧！”麦伦完全听不出黄健语气不对。不过也没继续东拉西扯：“狼族的位置好。前有熊族、狮族和鹰族顶着恶魔大军。后面有鸿阙城挡着流寇。草原上偶尔有些探险者，不过他们自己就能对付。可惜那头黑白花的熊人走了，去帮熊族抵御恶魔大军。” “好，我知道了！”黄健结束通话。有些怅然若失。 铁古的优点是仗义。缺点是太仗义了。 得知熊族有难，还是义无反顾地帮忙去了。 正思索间，突然意识到飞了很久都没追上队伍：“哎呀妈呀！他们这是跑哪去了？” 黄健依照原定的行军路线一路追赶。怎么跑出这么远还没追上？ 没有他引路，恶魔不敢挖土。 在地面行军，肯定逃不过他的神识探查。 “希娜提醒大伙避开大凶和神明了？”黄健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又拿出地图仔细对照。 前方七八百里，有一大片红点聚集。 九个红到发紫的点代表高位格神明，剩下的红点像一大堆跳蚤在晃来晃去。 地图上没有显示出大凶。不过看红点的数量就能猜到了。 他右后方三百多里的位置，也有几颗红点聚在一起。 估计就是恶魔的藏身之处了！ 三百多里，对现在的黄健来说就是十多分钟的路程。 得知队伍没遇到危险，也就不用赶得太急了。 然而，当他找到队伍时，却发现恶魔们被上千号陌生人围了。 约顿带领地狱领主顶在最前面。与一头巨大的金翅飞天虎对峙。 海尔祥被对方抓走了。 海尔吉和贝利尔的身上都带着伤。 拉斐尔因为治疗过量，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 能让圣天使累到虚脱，可见双方爆发过多么激烈的冲突了。 自己一方伤成这样，对面居然没出现伤亡？ 等一下！ 那头金翅飞天虎的气息是…… 穷奇？ 黄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是这个煞星？” 可是发麻也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他强忍着心悸，大笑着飞了过去：“啊哈哈哈哈，穷奇大佬，好久不见啊！上次一别，您……个子长了不少啊！” 说老实话，黄健面对穷奇时，心理阴影很大。 不仅是厄运之神的光环，还有这个家伙的阴险。 没人愿意和一个又强，又坏，又变态的家伙为敌。 当初见面，穷奇连尾巴都算上，体长也不过六米多一点。 此次遇上，它的体型都快赶上巨龙了。 穷奇的车轮大眼看向黄健，颇为意外地问道：“是你小子？你怎么来到妖庭的？” 它说的不是神界，而是妖庭。 显然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黄健心中警惕，脸上却挂着谄媚的笑容：“听说神界的物产丰富，我就来凑凑热闹呗。” 穷奇打了一声响鼻：“你先让开！等吾收编这群恶魔再说。” 黄健秒懂。 搞了半天是来抓壮丁的。 可穷奇的手下都是神族。跑来招揽恶魔，岂不是当炮灰用？ 黄健扫视一圈，没找到希娜和斯普林特。于是看向约顿：“他们是谁打伤的？” 约顿的眼中充满战意。冷声说道：“是那头扁毛畜生动的手。” “欧！”黄健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看向穷奇。语气中全是讨好的意味：“您看这事儿闹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兄弟不就是您的兄弟吗？要不……先把你的人撤了？” 黄健在强者面前，一向很有礼貌。 能逼逼就别动手。 穷奇拥有厄运神格。谁知道剐蹭一下要走多久的霉运？ 穷奇饶有兴致地问道：“欧？这么说，你打算带他们一起加入反压迫联盟了？” “反压迫联盟？”穷奇的话，黄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恐怕这个联盟的压迫比哪儿都严重。 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黄健笑容愈发灿烂起来：“您这是哪儿的话啊？我和他们是意气相投的兄弟。不能替他们做决定。要我说啊，您也别强人所难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一群炮灰哪有多个盟友来得实在？” “盟友？哈哈哈哈……”穷奇仰天大笑，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声。半晌才突兀地收敛笑意。讥讽道：“你们配吗？如果……吾不同意呢？” 赤芒一闪，黄健出现在反压迫联盟的队伍里。 再闪现回来，海尔祥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黄健脸上仍然保持纠结而无奈的笑容：“哎！还能怎么办？只能请大佬指点我几招了。毕竟……总是这么笑，我也挺累的！” 第498章 黄鳝与泥鳅 “你要和吾动手？” 穷奇微微扭头，首次拿正眼打量黄健。 它身上除了厄运之神的权柄，同时还是恶作剧之神。 拉满了观察能力和表演天赋。 刚刚黄健救人的那一手，大大出乎它的意料。 先是当面救人，又笑里藏刀地邀战。 如此一来，它反倒不愿轻易动手了。 演技派遇上演技派。 两人上次遇到，黄健也表现出了适当的敬畏。可还是利用穷奇的猎奇心理，给系统下毒。 这事儿穷奇后来也回过味儿来了。 只是它坏事做得多，心胸自然变得开阔。 善谋者，不谋于人。 它正在心中衡量，要不要给黄健一点教训。却见黄健放开海尔祥，朝他身侧的园艺之神抬手一指：“生屎米共！” 园艺之神的脸色骤变。 “噗……噗啪啪啪啪……” 一长串带着温度和湿气的闷响从他的裤子中传出。 园艺之神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屁股。 可有些冲动是意志力无法决定的。仅仅扭捏了两下就忍不住了。脸色由红转青。语速飞快地吼道：“我……我离开一下……”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不知道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刚刚停留的位置残留了一抹淡黄色的水雾。 黄健一脸的歉意：“不好意思哈。刚掌握这个技能，准头还差了点！” 说着，又抬手指向萨图恩：“生屎米共！” 戒律之神萨图恩，和穷奇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是穷奇的得力助手。 可惜，再严苛的戒律都限制不了原始冲动。 只是他没能及时离去。 裤子轰然炸开，然后像喷雾器一样，均匀地给后方战友加了一层涂层。 压抑的干呕此起彼伏地传了出来。 黄健一脸震惊，夸张地叫道：“哇！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这哥们儿不会有痔疮吧？” 他没对穷奇下手，有两个原因。 一是穷奇的体型太过庞大。一旦开启喷射模式，很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二是穷奇有一个被动技能，叫概率坍缩。哪怕是必中的技能，落到它身上也只剩一半的命中率了，而且还会把攻击效果反馈回来。 黄健可不想自食恶果。 聪明人之间，亮亮肌肉就好。何必打打杀杀呢？ 穷奇的眼睛微微眯起，发出一阵冷笑：“你的胆子很大！” “生屎米共、生屎米共、生屎米共……”黄健又接连点爆了五个人。笑眯眯地应道：“小打小闹罢了，上不得台面。”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停。还专挑实力高的人下手：“此路不通……此路不通……” 不管一会儿是否动手，先把对面的高手弄掉。 万一打起来，也能抢占先机。 穷奇被浓郁的恶臭熏得直皱眉头。抬起前爪，指向黄健：“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一下了！厄运折线！” 厄运折线能将目标的命运折成锐角。 好运退散，厄运降临。 虽然不是致死攻击，但是能强行改变对方的命运轨迹。 就算高位格神明中招，也要倒霉个五六天。若是凡人挨上一下，这辈子就算毁了。 黄健不能躲，也躲不开。 身前瞬间出现一个身穿藤甲的大胡子怪人。 挡下灰色光线后，又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穷奇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那是……金甲尸？” 它身为上古大凶，见识自然不是本土神明可比的。可即便如此，也没往不化骨上想。 不化骨的生成条件太苛刻了。 哪怕是金甲尸，也足以横扫一域！ 黄健打了一声响指，大声夸赞道：“不愧是大佬，果然见多识广。” 他连番暴露底牌，就是为了引起穷奇的忌惮。 穷奇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哎呀！咱们算是两世的老乡了。在这儿遇上，也是他乡遇故知了。你说你，好好一场重逢，搞得臭气扑天，算怎么回事儿啊？” 如非必要，穷奇也不愿赌那50%的概率。 它不能在一众手下面前上吐下泻，更不想被金甲尸追着咬。 那画面想想都……呕！ 还是不想了！ 心中有所忌惮，也就没了撕破脸的想法。 双方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儿揭过去了。 穷奇主动靠近黄健，硬是从硕大的虎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小老弟儿，你那具金甲尸……是在哪儿弄的？” 它穿越过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装逼的时候，也不会把“吾、汝”这类上古称谓挂在嘴上。 黄健肯定不会让穷奇靠得太近。 就算不怕偷袭，也怕沾染上霉运。 乐呵呵地退后十多米，伸手示意穷奇停下：“诶，差不多得了。如果离得太近。我怕瞻仰不到您的全貌。现在的距离刚刚好。至于金甲尸嘛，是它自己认主的。” 穷奇停下动作，目光明暗不定。顿了顿，还是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巧了，我对妖族文明甚是痴迷，不知老弟儿可否割爱啊？我可以用宝物交换。” 交换？ 别说换不化骨了。就算金甲尸也不可能换。 黄健脑子瓦特了才会把底牌送出去呢。 他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哥哥诶，不是我不换。实在是这具金甲尸已经认主了。灵魂绑定！不如咱们互通一下有无，看看有没有其他能换的东西吧。” 穷奇本就没抱多大希望，顺着话头说道：“好啊！你想要什么？” 它语气熟络，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真是一场误会。 黄健笑眯眯地问道：“你的系统还在不？” 他自己的系统早就格式化了。只能找人带货。 穷奇立即看穿了黄健的小心思，笑着说道：“那个讨厌的声音早就没动静了。商城里的东西倒是还有一些，只是买过之后就没了。有你需要的东西？” 黄健一抖尾巴。九柄飞剑如同游鱼般在空中任意穿梭。 绕了几圈，又隐没于尾巴的毛发之下。 直到这时，他才看似恭敬地说道：“我这套飞剑原本是十柄。前段时间不小心弄坏了一柄。需要青木剑竹修复……” 有一把飞剑被不化骨毁掉了，布不出十绝阵。 威力大损。 黄健怕穷奇坐地起价，故意说成修复飞剑，而不是锻造新的。 穷奇查看过商城的价格后，啧啧道：“有倒是有，可是这根竹子不便宜啊。而且没有地方补货。价格……怎么也不能比金甲尸低吧？” 青木剑竹确实是不错的材料，而且竹子内还有悟道液。 放在有需求的人手中，确实价值连城。可是和金甲尸比起来，那就是芝麻和西瓜的差距了。 黄健也是有过系统商城的人，心里有数。 他做出沉吟状。把从地底找到的东西摆放地上，开始卖力地推销：“夔牛鼓槌！你只要找到夔牛皮制成的鼓，就可以让鼓声传到五百里外。还有坚不可摧的断剑！一捅一个不吱声。这里还有调动妖兵的兵符，能号令三军。虽然现在没用了，但是有很大的收藏价值。看！脊椎骨制成的短矛。被它捅一下肯定老疼了。还有薄如蝉翼的刀子，用来切生鱼片相当好用。这根黑铁树枝就更厉害了，埋在地下无数年，半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种到土里，说不准还能发芽呢！” 这些东西和青木剑竹一样，遇上有需求的人才能发挥价值。 在黄健的手里一文不值。 穷奇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 视线落在鼓槌和脊骨短矛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它的本源血脉非常渴望这两样东西。脸上却故作为难地犹豫了半晌，悠悠说道：“都是些没有用的破烂。全加在一起，也远远比不上金甲尸。” 它的语言逻辑是青木剑竹的价值等于金甲尸。 因此黄健拿出的所有东西都不如青木剑竹。 黄健从穷奇的微表情上看出一点端倪。但是没有挑明。 认命般，又拿出了不知名的鸟爪，泛白的螺号和用途不明的铁牌：“再加上这些呢？” 穷奇看到鸟爪的那一刻，视线就移不开了。 哪怕它再有表演天赋，也无法在看到当扈的爪子时还保持冷静：“这……这这……嗨！算了！我就吃点亏，和你换了吧。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说完，也不给黄健反悔的机会。 吐出一截青木剑竹。然后大嘴一吸，把黄健的所有物品都收入腹中。 黄健接过青木剑竹，轻轻摇晃了两下。 都穷奇给被气乐了。 里面居然没有悟道液。 奸商！ “轰隆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就连地面的沙砾都弹跳起来。 穷奇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语气急迫地叫道：“小兄弟，那群神明和凶物朝这边来了。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反压迫联盟的人，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飞遁而去。 约顿看不懂两人交换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感觉黄健吃亏了。连忙提醒道：“你上当了！那头飞天虎是怕你反悔才逃跑的！” 黄健遥望震感传来的方向，对约顿说道：“大凶确实朝这边来了。如果不转弯，最多二十分钟就要到了。你带着队伍往地底挖。越深越好！” 约顿还是对穷奇很不爽：“就这么算了？” 黄健扭头看向那群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哪能呢？交易讲究的是诚信。它不仁，应该也不会怪我不义吧？” 第499章 双头猫尸 “什么人？” 穷奇骤然回头，杀意凛然地看向后方。 可是除了面带惊诧之色的自己人，并未发现异常。 被人监视的怪异感若有若无。 不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而是被蚊子惦记的焦躁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 “怪了，难道是错觉？不，不对！一定有什么东西！” 穷奇的实力很强，但还远远达不到横行无忌的程度。当即对部下吼道：“加快速度。另外，给那几个拉肚子的传讯。完事儿了快点回来！” 它的直觉没错。 就在距离不远的空间褶皱中，确实藏着一个老六。 黄健把空间戒指埋在一棵大树底下。全身覆盖龙鳞，连衣服都没穿。 原因是穷奇的被动能力有一半概率折射攻击效果。 他手里抓着一把石子，既紧张又亢奋：“搬运！搬运！搬运！搬运！” 从穷奇身上偷来的东西就地掩埋。如果触发反弹效果，随机送到穷奇肚子里的也是石头。 就当送给它结石了。 穷奇有反压迫联盟收集古董，而且它的天赋神通还是遁地。挖宝的效率一点都不比黄健差。 只是一般宝物入不了穷奇的眼。都被拿去打赏手下了。 黄健跟在后面一顿搬运。不仅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还赚回几件好货。 其中竟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息壤。 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黄健直接投喂给后土娘娘观想图了。 这一次，后土娘娘的左眼变得灵动起来。 黄健瞬间心有所感。 以后土遁，只要闭上右眼。他不需要神识探查也可以看清地脉的走势了。 这种能力对挖坟掘墓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可以寻找矿脉和地下水源。 挺好的。 技多不压身。 他还从穷奇的身上偷到一块铁牌。 这块铁牌和他手中的那块品质完全一样。只是纹理连接不到一起。 “靠，这不会是一套拼图吧？搞得跟寻宝游戏似的！” 黄健顿时变得兴致缺缺。 洪荒大妖应该没那么无聊。铁板很可能是被人打碎的。 他可没有耐心去一块块收集。 “咦？这是啥？” 黄健拿到一块黑了吧唧的铁疙瘩。 冰冰凉凉的，比同等体积的铁块略重。摆弄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能被穷奇当成收藏品，来头应该不小！ 他接连搬运失败好几次，又弄回一小瓶不明液体。 正想看看是不是悟道液，突然听到穷奇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是谁？” 被发现了！ 黄健做贼心虚，吓得一缩脖子。 随即想起自己是躲在空间褶皱里的。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就见穷奇转身飞了回来。 绕着圈，在附近一寸寸地仔细搜查。 片刻之后，突然狂风大作。 风刃像无数把镰刀，把方圆数里的草木尽皆斩成碎片。 脚下的泥沙也在翻滚搅动。 甚至惊扰出一头体型巨大的狼尸。 结果狼尸成了穷奇的出气筒。片刻工夫就被撕得粉碎。 吓得一众小弟都噤若寒蝉。 “是那个小子！” 穷奇发泄过后，冷静下来。突然想起黄健那张讨厌的笑脸了。 上次莫名其妙地弄丢系统地图，就是遇到的黄健。 这一次又是他！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穷奇气得一阵咬牙切齿，厉声吼道：“呵，既然汝喜欢当贼，那就继续躲着好了。吾这就回去，把那群恶魔研成粉冲水喝！” 它要用那支队伍的命，逼黄健现身。 然而，穷奇刚带人飞出不到百里，就听到了回荡天地的隆隆之音。 神明和大凶居然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穷奇几乎咬碎一口钢牙。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小子，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咱们来日方长，不死不休！” 怒归怒，但它还没有失去理智。 吼完之后，立即带着手下撤了。 黄健被惊出一头冷汗，小声嘀咕道：“妈耶！它又没有证据，咋就认定是我呢？我这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像小偷吗？” 他没再追赶穷奇，也没急着回去。 沿途回收埋藏的宝物。心里还在纳闷：“怪了，大凶不是被引去戒律戈壁了吗？怎么又往回跑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把所有东西都装进空间戒指，忍不住在戒指上亲了一口。 以他现在的炼器手法，可以炼制更好的戒指。但他手上的这枚是婚戒。 意义非凡。 “轰隆隆隆……” 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震感更加强烈了。 黄健飞到空中眺望。 然后就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比山峰还大的双头猫尸正朝着这边飞奔。每一步都有十几里远。 其中一颗头颅是纯白的，能喷吐冰霜。另外一颗头颅是狸花，能吐出幽绿的鬼火。 别看它体型庞大，动作却异常轻盈。一点都看不出僵硬感。 举手投足都是毁天灭地的压迫。 上百位神明狼狈逃窜，如同雄狮面前的跳蚤。 这哪里是围剿？ 分明是逃命啊！ 黄健看得头皮都麻了：“难怪穷奇满肚子怨气，还走的那么干脆。在绝对威压面前，专治各种不服！” 他只能笔直往高处飞。 在双头猫尸的冲击下，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和黄健打着相同主意的神明不在少数。也都停在高空喘息休息。 然而，双头猫尸只是一个轻盈地跳跃，就轻易飞到四五千米的高度。 冰火两重天一喷。 空中的神明就像被杀虫剂喷到的蚊子，纷纷掉落下去。 有几个直接成了双头猫尸的零嘴。 用两句话可以形容这惊骇的一幕：“不够塞牙缝的！”，“蚊子腿也是肉。” 黄健躲在空间褶皱里，又有“虚”的状态加持。还是被鬼火的残留能量喷出一身白霜。 阴气不是寒气。而是一种灵魂层次的冷意。 黄健受到阴气侵袭，冻得嘴唇发紫：“卧卧卧卧……卧槽！妖庭怎么到处都是僵尸？地表是洞天福地，地底专业养尸啊？” 若是单论品阶，双头猫尸介于铜甲尸和金甲尸之间。 用神明的体系做对比，就是比普通神明厉害，但还不如高位格神明。 可是庞大的体型弥补了一切不足。 量变引发质变。 光是猫尾巴就堪比一条灵动的山脉了。 黄健感觉把大宝剑放出去，也不是这只怪猫的对手。 毕竟，不化骨没有灵智。 再先进的手枪也打不沉航空母舰。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而饱含威严的声音自云层中响起：“在黑暗之前，我已在！在星辰之前，我是唯一。我非照亮万物，我乃定义‘可见’之本身。以原初之名，我说……要有光！” 黄健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愤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那个通缉过他，频频对临梓渊下黑手，还刺杀阿丽娅的伪君子…… 马兹亚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黄健做梦都想把他千刀万剐。 他可顾不上是否会让神族雪上加霜。取出龙角大弓，弯弓搭箭，瞄向马兹亚斯的后心。 就听马兹亚斯发出一声低吟：“原初之光！” 方圆十里的光亮骤然消失，陷入绝对黑暗。随即一缕金芒在上空亮起。 “崩！” 就在金芒出现的同时，黄健的龙角大弓也松手了。 他见过马兹亚斯的原初之光，也清楚这一招的威力。 选择这个时机放箭，就算无法重伤马兹亚斯，也能让他停滞几秒钟。迎来双头猫尸的含怒反击。 原初之光确实厉害。落在双头猫尸的身上，烧焦一大片猫毛，还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伤口。 然而，黄健的偷袭却被一个拿着大盾的神明挡住了。 准确地说，是在他射出这一箭之前，提盾的神明就被人丢过来挡箭了。 提盾的是拒绝之神。而把他丢过来的则是预言之神。 这么一阻挡，马兹亚斯已经瞬移到万米开外了。 可怜拒绝之神，下一刻就被篮球场大小的猫爪拍进泥里，生死不知。 变故发生得太快。 只有几位神明知道有人暗算马兹亚斯，但是没有精力搜查。 黄健也没有机会射出第二箭了。心有不甘的看向马兹亚斯。 马兹亚斯似有所感地看过来。仿佛能透过空间褶皱与他对视。 “喵嗷呜……” 双头猫尸是有灵智的。知道刚刚是谁伤的它。 身体在空中一扭，不再理会四处乱蹿的神明，朝着马兹亚斯飞扑过去。 马兹亚斯发出一声冷哼，大义凛然地吼道：“我来牵制它，你们一起围杀！” 说着，保持光速接连躲闪。 他这副舍己为人的形象高大而伟岸。 片刻工夫，就带着双头猫尸跑到数十里开外了。 如果黄健趁乱跟上去，有一定概率阴到马兹亚斯。但是他自己也要面临诸神的怒火。 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和马兹亚斯同归于尽。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最终，杀意蒙蔽了理智。 就在黄健要不顾一切追上去时，神识捕捉到两个狼狈至极的身影。 一个是呕血不止的希娜。 还有一个是……生死不知的克洛诺斯！ 第500章 英雄救美 希娜是精灵族的神只，自然擅长生命魔法。 克洛诺斯就更不用说了，时光回溯能抹除一切伤害。 黄健有点理解不了。明明有那么多普通神明活蹦乱跳。怎么她们两个伤得这么重？ 略一犹豫，还是放弃了追杀马兹亚斯的想法。 他可以再找机会报仇，但是他欠克洛诺斯一个人情。 不能见死不救！ “喂，你俩怎么搞成这样？” 黄健担心附近有未知的危险。并未现身，而是躲在空间褶皱里问话。 希娜立即听出黄健的声音了。 她这种时候顾不上隐瞒身份。抹去嘴角的血沫，声音发颤地叫道：“快！救救克洛诺斯，她快不行了！” 克洛诺斯不仅是她几万年的闺蜜，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两人的性格差异很大，理念也不同。 平时经常拌嘴，甚至还动过手。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希娜是真怕了。 黄健离近才发现，两人的眉心都有一缕蠕动的青气。像树根一样朝着心脉蔓延。 “是尸毒入体！” 他没有立即施救，而是先把两人拉进空间褶皱。 见附近没有异常，这才朝二人打出治疗术。 术业有专攻。 光明系魔法能克制阴邪之气。对尸毒也有一些作用。 可惜，初阶治疗术的效果实在有点杯水车薪了。 只能略微缓解尸毒蔓延的速度。 如果黄健能施展出三阶的净化术，应该可以拔除尸毒。 但是，他不会…… 幸好双头猫尸的毒性不如不化骨的猛烈，否则面前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就已经四处咬人了。 “怎么搞的？马兹亚斯见死不救吗？” 光明系魔法的排污效果极佳。如果马兹亚斯愿意出手，这些尸毒应该不是问题。 希娜刚要回话，却看到黄健朝她做出噤声手势。 只见一个皮包骨头的干瘦神明瞬移过来。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希娜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指了指来人，又朝黄健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她清楚黄健的实力。偷袭普通神明不成问题。 黄健没有追问缘由。 别开视线，仅用神识锁定来人。 等到干瘦神明走到五十米范围内。突然化为电弧，瞬移到他的身后，掐向他的脖颈。 神族的能力千奇百怪，黄健可不想给他反击的机会。一出手就是全力。 “咔嚓！” 干瘦神明的脖子安然无恙，附近的一棵大树突然从中间折断。 双方都是心里一惊。 “谁！” 干瘦神明下意识地发出惊呼。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 结果又一次出乎黄健的预料。 干瘦神明的脖子毫发无伤。十米开外的一块巨石却轰然炸碎。 “咦？” 黄健心中有所猜测了。这应该是伤害转移一类的能力。 他如今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了。掐住干瘦神明的脖颈一直没有松开。单手将人提到半空。 另外一只手握拳蓄力，对着干瘦神明的腰椎就是一记重拳。 “轰！” 土石飞溅。 地面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哎呦？”黄健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还能被转移到地面。 在他出手的同时，空间褶皱已经取消了。希娜和克洛诺斯也现出身形。 希娜大声提醒道：“他能把伤害转移到视线内的一切物体上，也包括人！别让他看到你！” 干瘦神明突遭偷袭，本来脑子还是懵的。听到希娜喊话，立即来了精神：“呵，你们果然还活着。没关系！大人马上就来送你们最后一程了！” 说完，又对身后的黄健吼道：“我是无敌的！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让你死得很不安详！嘎嘎嘎嘎……” 狠话还没放完，已经被黄健拖到千米开外了。 耳边传来黄健的讥讽声：“哟！被我捏住脖子还大言不惭。你小子死得不冤啊！” 黄健跺了跺脚。 地面一阵蠕动，很快就形成一个五米的深坑。 然后抓着干瘦神明跳进坑里，笑容中满是嘲弄：“神族不是严禁自相残杀吗？你怎么还对自己人下手呢？你口中的大人，不会是马兹亚斯吧？” 严禁自相残杀的规矩早就破了。神界到处都是打劫的。 黄健只是顺口诈他一下。 果然，干瘦神明听到马兹亚斯的名字后笑得更加嚣张了：“哈哈哈……我已经给大人传讯了。这个坑很不错，就留给你当坟墓吧？” 谁知黄健听到他的话，不仅不怕，反而激动起来：“哎呀！我可谢谢你啊！作为报答，就送你一场华丽的葬礼吧！” 随着话音落下，土坑上方的泥土开始蠕动。 仅仅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干瘦神明暗暗心惊，拼命挣扎。 奈何身体悬空，手脚没有着力点。于是又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希娜并不了解我的能力。就算是我视线之外的物体，一旦和我产生联系，照样能转移伤害。” 哪怕干瘦神明不说，黄健也感觉出来了。 明明是他掐住对方的脖子，可是自己也有一种被人掐住的窒息感。 不过……他还是笑了。 笑声在封闭的地洞里极其压抑：“转移伤害的能力很不错。你一定非常自傲吧？来！我帮你测试一下这招的极限！” 说完，放了一个屁……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干瘦神明感觉自己就像浸泡在蜂蜜中的蚂蚁。 而黄健，对自己的屁免疫。 干瘦神明仅仅支撑了五秒钟就因为精神损耗过度，导致伤害转移的效果失效。 还下意识地大口喘气…… 身体先是一僵，然后就软了下去。 他不是第一个死于香薰的神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嗯！能力很有趣，可惜我无法吸收第三枚神格了。”黄健随手打出一道风刃，劈碎飘浮出来的神格。 他跳出土坑，丢弃身上的衣物。又对着自己吹了好一会儿风。这才取出新衣服换上：“哎，每次动手都浪费一套衣服。真费钱啊！” 身上的气味必须清除。 一来是怕马兹亚斯赶过来时暴露行踪，二来是担心把希娜和克洛诺斯直接送走。 希娜见黄健一个人回来，面露不甘之色：“被他跑了？唉，嫁祸之神太难缠了。” 黄健再次把两人拉入空间褶皱。盘膝坐下，语气平静道：“嫁祸之神？名字倒是挺贴切的。你俩受伤是被他算计的？那小子已经死了。嗯……遗臭万年的那种。”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要关注的事情很多。 马兹亚斯随时可能回来。面前有两个即将尸变的美女。以及……丹田中的大鼎虚影。 当他打碎嫁祸之神的神格时，虚影似乎清晰了几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讨厌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 可是自从他来到神界，好像一切事情都在掌控之外。 希娜听到嫁祸之神的死讯，连吐血都忘了。 怔怔的看着黄健。 虽然嫁祸之神的位格不高，但是生存能力是公认得强。 就连她和克洛诺斯都遭了嫁祸之神的黑手。 结果，仅仅十几分钟就被黄健弄死了？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希娜不知道的是，黄健杀掉嫁祸之神仅仅用了两分钟。 剩下的时间都在搞个人卫生。 震惊过后，她又看向克洛诺斯，面带焦急之色：“你要在这儿等马兹亚斯？没有必要！如果嫁祸之神没给他传讯，或许他会抽空看一眼我们的死活。但是传讯以后，他是绝对不会来的。那家伙不会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与其埋伏一个不会出现的强敌，还不如先稳住克洛诺斯的伤势。” 黄健也很无奈。救克洛诺斯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拉斐尔。但是拉斐尔在遭受穷奇围攻时就已经累到虚脱了。 就算现在把人折腾过去，也是大眼瞪小眼。 好在他对尸毒有一些了解。 取出几块生姜，丢给希娜。背对着两人说道：“先把她的衣服脱了。用姜汁摩擦她的百汇、膻中、关元、会阴、血海、涌泉。一直擦到穴位发红发热为止，我再帮她进一步清理尸毒。” 希娜沉吟了几秒钟，有些难为情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位置？”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放在一起就不知所云了。 黄健只觉得喉咙发干。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气中还夹杂着姑娘的体香。 无论是希娜还是克洛诺斯，本尊都美得惊心动魄。 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能做到非礼勿视，已经算是毅力惊人了。 难道真要手把手地指点穴位？ “算了，医者父母心，眼中无性别！我就指给你……” 结果黄健刚一转身，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 两条血柱从鼻孔飚射而出。 “我……呜！你怎么脱得这么快？” 第501章 天人交战 克洛诺斯的肌肤犹如冬月初雪。在朦胧的天光中泛着神性的微光。 微蹙的眉头像长夜的寒风，让人忍不住想践踏这份神圣。 黄健仿佛遭受到精神攻击。 瞳孔紧缩，手脚发麻。 这不是滥俗小说才会出现的剧情吗？ 怎么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的面前了？ 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种考验啊？ 希娜很煞风景地催促道：“喂，你还要看多久？再看一会儿她就要凉了。” 黄健打了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 看第一眼是本能，不去看第二眼是责任。 所以，他这一眼看得有点久。 眼睛都酸了…… 黄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取出镇尸符，啐了一口唾沫，拍在希娜的额头上。 希娜想躲。可是身体僵硬，没能躲开。一脸嫌弃地嚷道：“你干什么？想恶心死我，灭口啊？” 她抬手就要把镇尸符撕掉。 不得不说，希娜的疯批属性总能踩在黄健意料之外的地方。 眼看尸毒都要压不住了，还这么不着调。 黄健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正气凛然道：“别动！这符是压制尸毒的。我可不想救治克洛诺斯时，你从背后咬我！” 说完，反手也给克洛诺斯贴了一张。 “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黄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希娜。然后闭上眼睛，以神识代替双眼。 掰下一小块生姜，挤出姜汁。 分开克洛诺斯的长发，在她的百会穴上摩擦起来。 高位格神明的神躯没那么娇贵，所以黄健的手法也略显粗暴。弄得头发上都是姜沫子。 抢救嘛，也就不拘小节了。 其实神识探查比肉眼“看”得更加清晰。 他闭上眼睛是做给希娜看的。 免得事后尴尬。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正常男人面对一丝不挂的女神还能守住本心呢？ 手上争分夺秒地和尸毒抢人。 内心是天性与道德的对撞。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一边擦姜汁，一边解释道：“生姜可以扩张血管和促进血液循环。虽然本身没有排毒的作用，但是可以提升排毒的效率！” 说完，取出一张却邪符按在克洛诺斯的头顶。 贴上的瞬间，却邪符就像浸染墨汁一样，被一抹青气侵袭。 仅仅片刻，整张符都变色了。 黄健把符纸丢掉，又换了一张新的。 希娜歪着头，好奇地打量黄健的一举一动：“这种奇怪的纸能把毒吸出来？” 黄健微微摇头：“只能降低尸毒的浓度，为治疗争取一些时间。” “你懂得可真多！”希娜感觉黄健就是一座宝藏，有挖掘不完的秘密。她似乎忘记自己也身中尸毒了，语气轻快地说道：“这种治疗很吃力吧？我看你一直佝偻着腰，额头上全是汗！喂，你快擦擦鼻血啊！” 黄健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也知道佝偻着腰比较累。 这不是怕吓到希娜吗？ 他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平复心情。又消耗掉几张却邪符，这才改用生姜擦拭克洛诺斯的涌泉穴。 尸毒不等人。 黄健为刚刚滋生的猥琐念头感到羞愧。 这种羞愧足足持续了一秒钟。 不同的穴位，不同的角度。自然也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他的鼻血又失控了…… 希娜也发现黄健的窘态了。故意叫道：“喂，你是不是在偷看啊？其实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可以替你保密。” 她的开放程度远超黄健想象。在双子山时，还光着身子在高空乱飞来着。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黄健扭捏了。 黄健对希娜没有任何想法，可还是忍不住回怼了一句：“你和异性之间是不是没有什么边界感啊？” 希娜微微一怔：“有克洛诺斯就够了，还要异性干什么？” “嘶……” 黄健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里浮现出了门当户对的画面：“原来女神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其实是他的想法邪恶了。 希娜和克洛诺斯的关系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只是他先入为主，陷入思维闭环了。 黄健用力捏了捏克洛诺斯的脚掌。能感知到气血的运行颇为迟滞。 好在没有完全僵死。 他连忙在涌泉穴各贴一张阳气点灯符。 克洛诺斯自然不会被符箓的燃烧灼伤。随着阳火燃起，百会穴上冒出细如发丝的青烟。 这一幕又超出希娜的认知了。惊呼道：“咦？为什么在她的脚底生火，头顶会冒烟呢？” 黄健都被她整无语了：“大姐，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收一收好奇心？我需要专心致志地摸……研究尸毒走向。” 希娜有些跃跃欲试：“是不是一会儿也要研究我啊？” “咕噜！” 黄健咽了一口唾沫，鼻子又有些痒了。口不由心地说道：“你……不用！等克洛诺斯醒过来，直接帮你回溯时间就行。” 身为一个空窗期的男人，他感觉自己特别伟大。 诱惑当前，直到现在都没兽性大发。 “欧！”希娜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突然又兴奋地叫道：“我好像要长牙了！” 黄健吓了一跳：“啥？” 他连忙扒开希娜的嘴唇。 果然，希娜的犬齿变尖了。 希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拍开黄健的手。大为不满道：“喂，你刚抠完脚丫子，又来扒拉我的嘴。你礼貌吗？” 她都快要化僵了，黄健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搬运过来半斤糯米粉。 这个世界没有糯米。他手里的存货还是系统没掉线时，买来研究吸血鬼用的。 他不由分说，把糯米粉推到希娜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含在嘴里！” 希娜身为月神，说一不二的高位格神明，精灵一族的神只。被黄健吼了一嗓子，居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态：“好嘞！” 抓过一把糯米粉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像是含了一口火炭。嘴里滋滋冒烟。 黄健知道耽搁不得，叮嘱道：“一旦效果下降就立即吐掉，换新的。” 说完，转身继续为克洛诺斯驱毒。 这是他第一次处理尸毒。 没想到，竟如此棘……手感还不错。 接下来要用生姜摩擦膻中和关元两个穴位。 膻中穴的位置在两乳之间。关元穴的位置是脐下三寸。 这两个穴位可以同时处理。 只是擦拭生姜时，难免会触及一些不相关的零部件。 救人为重！ 坚守本心！ 男儿本色！ 黄健的心境从未如此复杂过。 脸上的表情不断扭曲。时而严肃，时而猥琐，时而自责。 “呸呸呸！”希娜吐掉青团子一样的糯米粉。抽空说了一句：“你好像很纠结啊！” 说完，又抓了一把糯米粉放进嘴里。 黄健能不纠结吗？ 他既不是阉人，也不是圣人。更不是把美女看成红粉骷髅的老变态。 可是他有自己的坚持。 丈母娘才刚刚怀孕。怎么能做孕期出轨的渣男呢？ 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该有！ “啪！啪！啪！” 黄健一口气在克洛诺斯的身上贴了几十张却邪符。 虽然不如贴在穴位上的效果好，可至少能遮羞…… “最后两个穴位是血海和会阴……” 他自始至终都没敢睁眼。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深吸一口气，大手朝着穴位探去。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纤纤玉手将他拦住。耳边传来克洛诺斯不含感情的声音：“够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解决。” 黄健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背过身去，瘫坐在地上。 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 希娜吐掉糯米粉，惊喜地叫道：“克洛诺斯，你总算醒了。刚刚可吓死我了！幸亏有唐吉坷德！” 说完，又看向黄健因失血而惨白的面孔。随即视线下移，最终停留在一座小小的山峰上：“你……你你你……” 黄健连忙并拢双腿，羞愧难当。 却听希娜担忧地问道：“是不是沾染尸毒了？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啊！” “哎……” 克洛诺斯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希娜！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502章 缘起缘灭 说到疗伤，克洛诺斯才是真正的大佬。 她恢复意识之后，只是单手一挥。 时间回溯，满血复活。 不仅抹除了一切伤势，还直接恢复到最佳状态。 虽然身上多了一件月白色罗裙，却依然勾勒出惊人的身体弧线， 手指凌空虚点，希娜也生龙活虎地活了过来。 黄健人都看傻了：“这……这尼玛也太逆天了吧？那我刚刚忙活半天，算什么？” 希娜恢复状态后，那股疯批劲儿也被隐藏起来。 身上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神性。语气犹如初次相见时那般高贵慵懒：“不，如果没有你。我们就真没救了。” 黄健心虚得很，偷偷看向克洛诺斯。 他刚刚上下其手，可是为了救人。 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克洛诺斯的容貌已经被一层雾气遮蔽了。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的时间重置了。身躯没被任何人触碰过。知道吗？” 这话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追究治伤过程了，黄健也不许再提。 这态度，颇有一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味道。 黄健悄声嘀咕了一句：“时间重置就是没被触碰过？岂不是每次都很疼？难怪不找男人……” “你说什么？” 克洛诺斯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可黄健却有一种被杀意锁定的心悸感。 吓得他连忙改口：“我的记忆也被重置了。刚刚做过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既然二位大神无恙，咱们就此别过吧。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他本来就没期待让希娜和克洛诺斯报答救命之恩。 更何况他也不算吃亏。 那手感…… 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一下！”克洛诺斯见黄健要溜，又出声制止。语气中透着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想要什么赏赐？” 她和希娜最大的差别就是她有神明包袱。 隐瞒身份的投影可以和黄健平等交流。但是本尊不行。 必须保持高位格神明的威仪。 黄健上下扫视了一眼克洛诺斯，咧嘴笑道：“不用了！在凡界时你帮过我。我说过欠你一个人情的。现在两清了！” “等一下！”这次是希娜叫住黄健：“你……别去戒律戈壁了。可以带人去月亮湾落脚。” 黄健拱了拱手，眼中颇有一种看尽繁华的沧桑和洒脱：“月神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有缘再会吧！” 他是来神界报仇的，又不是来吃软饭的。 希娜一会儿是独眼糙汉子，一会儿是御姐，一会儿是懵懂萝莉，一会儿又是高不可攀的月神。 谁有闲工夫陪她玩角色扮演？ 要是去了月亮湾，说不准就真被她包养了。 黄健没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飞身离去。 他还是有点大男子情结的。除了和阿丽娅恩爱的时候，都不习惯用仰望的视角和女人相处。 缘来聚，缘去散。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唯独手上的余香，残留着妙手回春的旖旎。 希娜目送着黄健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在视野中消失。 脸上带着一抹怅然若失。 克洛诺斯揶揄道：“动心了？” 希娜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像是丢失了大半的精气神：“我好像……被嫌弃了。可是他越这样，我就越想逗他。克洛诺斯，我是不是很贱？” “嗯！”克洛诺斯和希娜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往：“你不是向来如此吗？” 不等希娜反唇相讥，她又提前一步堵住后面的话头：“你要是敢提治伤的事情，咱俩的友情就算是到头了！” 两人太熟了。 不撅屁股，也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希娜抿了抿嘴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什么感觉？” 克洛诺斯也是没头没脑地应道：“糙！” 整整沉默了五秒钟。 希娜再次开口：“去找回场子？” 克洛诺斯微微点头：“走！” 另外一边。 黄健双手呈虎爪状，迎风飞翔。边飞边比对手掌上的风压。喃喃自语道：“手感细腻，肉质q弹。啧啧啧啧……” 男人，无论当时多么纠结，事后都会仔细回味。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通病。 可惜没有胆子拿出留影水晶。 不然，他现在已经恢复出场设置了。 半晌之后。 黄健看着面目全非的地面，彻底傻眼了：“我靠！我的队伍呢？” 双头猫尸和一众神明边打边跑，已经把沿途地势破坏得面目全非了。 天地间的元素紊乱成一锅粥。 都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依然是狂风肆虐，草木凋零。 寒冰掺杂着烈焰，碎石裹挟着泥浆。 举目眺望，满目疮痍。 黄健还想参照地图上的标识寻找队伍呢。结果显示出七八个神明的聚集地。 那些都是被双头猫尸打散的逃兵。 好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地面响起。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大王？” “嗯？” 黄健一低头，刚好对上硕大的鼠头。顿时大喜：“斯普林特！你不是逃了吗？” 斯普林特化为一道灰芒，从地下直冲到黄健面前。涕泪横流地叫道：“大王啊！你可算回来了！我没当逃兵！我是担心您回来以后找不到队伍，这才躲起来的。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您领路！” 他见到黄健，比见了亲爹还激动。 把临阵脱逃说得大义凛然。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不过换一个角度，队伍里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滑头。 很多时候，真小人比真男人的作用还大。 斯普林特轻车熟路地在腰上系好绳子，把绳子的另一端递到黄健手里。脸上满是谄媚：“快走吧，大王。你不在，队伍都没有主心骨了！” “呕吼？”黄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可以随意挪移，也可以遁地离开。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斯普林特挠了挠头，语气十分坦诚：“我是越狱出来的。到哪都是通缉犯。在神狱关押太久，就算投奔其他势力也是当炮灰。大王的人手虽然不多，但是您仗义啊！说实话，如果让我和您换个位置，我早就丢下那群累赘，自己逍遥去了。” 他是利己主义者。 基于对自己有益的前提下，也可以讲讲道义。 遇到危险，他会抛下同伴自己逃走，甚至出卖同伴换取利益。 同时，这样的人也很好用。 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就比如说，斯普林特明明是阿蒙派来的探子。但是他随时都会做出出卖阿蒙的选择。 前提是值不值得这么做。 黄健想不明白。自己的手里除了一群饿到眼珠子冒绿光的恶魔，好像没有被关注的价值了吧？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斯普林特，用打趣的语调问道：“你怎么没投奔阿蒙啊？太阳神的名头可比我大多了。你们同为神明，又是狱友。聚在一起，更能抱团取暖吧？” 斯普林特挤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居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我倒是过去看了一眼。神狱逃出来的人只剩三十多个了。这种损失和大王的队伍可是没法比啊。虽说阿蒙又收拢了几个势力。但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感觉……还是大王这边更有人情味儿。” 他并未否认自己的摇摆不定。 有时，暴露自己的反复，也是一种投诚。 黄健微微点头：“不错，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带我去见大伙吧！” 既然是工具人，那就当成工具来用。 反正是临时的队伍，他也不奢望得到什么忠诚。 至于斯普林特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使用工具就要承担被工具伤到的风险。这个道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 黄健没话找话地问道：“你难得出狱，就没回家族看看？” 斯普林特的肩头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模样：“有啥可看的？我在神狱待得太久，外面已经没有熟人了。” 黄健没有追问，轻轻一抖牵引绳：“走吧！” “得嘞！” 半小时后，两人找到了被活埋的队伍。 约顿、贝吉塔和海尔吉兄妹正撅着屁股往下挖呢！ 一个个都成了泥人儿。 先前黄健去追穷奇。下令队伍往地底打洞。 结果恶魔们刚挖了三十多米深，双头猫尸和一众神明就打到这里来了。 双头猫尸朝神明飞扑时，后爪刚好踩塌洞口。直接把这片区域变成了盆地。 坍塌的泥土险些把众人挤成肉饼。 除了几个神明瞬移出去，其他人都被闷在地底了。 恶魔再怎么善于挖掘，也需要操作空间。 幸亏斯普林特及时赶回来，刨出一条通气孔。 海尔吉一看黄健回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即大叫起来：“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到外面去了呢。” 靠他们几个用手挖，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把人挖出来。 黄健看到海尔吉这副狼狈模样，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语气也轻松了不少：“你都没事，我怎么会死在你前面呢？” 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按住地面。 脚下的土地很快就蠕动起来。像融化的沥青，朝周围蠕动。 片刻工夫就出现一个直径三米的土坑。 土坑像是活了一样，不断向下延伸。 虽说速度不如恶魔挖掘得快，可是洞壁光滑，结构稳固。 绝对不会坍塌。 只要先把长角收割者救出来，就能让它们救出地狱领主。 海尔吉眨了眨三角眼，突然拔出锈铁剑，指着黄健厉声大喝：“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和黄健认识得比较早。完全不知道黄健还会玩泥巴。 “这……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呢？”黄健挖坑的动作没有停。略微思索，悠悠说道：“还记得你被吸血鬼绑架是谁救你的不？记得你卡在骸骨巨龙的脚趾缝里，求我治一下不？你还说过神界有好几个女神追求你而不得。还有，你和贝利尔……” “打住！打住！” 海尔吉大声制止。 说话这么缺德，是黄健本尊无疑了。 确认不是假冒的，但是更想砍死他了。 斯普林特抖了抖耳朵，一脸求知欲地看着黄健：“他和贝利尔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感觉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海尔吉面目可憎地瞪着三角眼，笑容狰狞可怖：“嘿嘿嘿嘿，小耗咂，你很勇啊！” 第503章 天门遗址 “哥，说好的有架打，有酒喝呢？” 图斯卡尔的头发上沾着凌乱的杂草，郁闷地蹲在地上。毛发茂盛的大脸盘子写满了委屈。一截一截掰着树枝。 陆压单手抠着脚丫子，望天发呆。眼中透着看破红尘的睿智：“我也不知道会迷路啊……” 他不是妖族。 手里没有系统地图，脑子也一片混沌。 偏偏还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 “迷路？”图斯卡尔情绪激动地跑到陆压面前，提着他的衣领问道：“兄弟，迷路也有个目标吧？你实话跟我说，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他还以为遇上陆压是遇到了人生知己。 没想到这货比他还不靠谱。 如果他没数错，这已经是第五次回到双子山脚下了。刻下的“到此一游”排成一长串。 根据他多年的狩猎经验，两人很可能一直在转圈圈。 陆压的视线从天空一点点下移，最终和图斯卡尔对视在一起。眼神清澈且霸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单纯带着你乱跑吧？” 说完，双手用力挠着鸡窝头：“就算是，我也不能承认啊！” 图斯卡尔眸子微微一闪，提议道：“要不……咱俩去打劫吧？路上不是遇到不少劫匪吗？” 在他看来，打劫不就是有架打、有酒喝的日子吗？ 连找茬的理由都不用想。 陆压微微皱眉：“打劫？不对不对！我原来是想找谁来着？唉，算了！打劫……不太好吧？没有技术含量，没有油水，不刺激。神界是不是有个议会大厅来着？” 议会大厅是神族的权力核心。 神族的重大决定都是在那里商讨定下的。 陆压对神界的了解不多，一开口就挑名头最大的地方。 图斯卡尔也是个不怕事儿的憨货。有目标就比乱跑强。当即大笑起来：“好好好，那就去议会大厅！” 两人正嘀嘀咕咕，徘徊在不远处的十几个人按捺不住了。从几个方位包围过来。 一个文绉绉的青年大声叫道：“此路是我……” “啪！” 话都没说完，就被图斯卡尔的大耳光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迷茫。 立即又跳出一个背生双翼的狗头人：“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 “啪！” 一记耳光把他镶进地面。 别看图斯卡尔在神明面前不占优势，可是拿捏普通神族却像大人揍孩子一样简单。 “我们是魔……” “啪！” “我的人马上就……” “啪！” “别打脸……” “啪！” 片刻工夫，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个个吐血，满地碎牙。 陆压疑惑地看着图斯卡尔，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打他们干啥？” 图斯卡尔踢了一脚昏迷的高大神族：“当然是问路了！呸，白长这么大的体格了，一点都不耐打！” 边说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躺在地上的人，刚好被他摆出一张笑脸图案。 陆压露出沉吟之色：“那……你倒是问路啊！” “哎呀妈呀，我忘了！”图斯卡尔抓起最先说话的文艺青年。正反手抽了两记大耳瓜子：“喂，别发呆了。问你个事儿……” 陆压无奈地看着图斯卡尔。突然生出一种智商占据高点的错觉。 这种时候就不能多嘴了。不然显得他也缺心眼儿。 干脆搜刮劫匪身上的食物和酒水。 片刻之后，图斯卡尔一脸不爽地走过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这帮家伙的实力不咋样，嘴是真硬啊！” 他可不觉得是自己没给那些人开口的机会。 率真的冰原猎人怎么会犯错呢？ 陆压的神色高深莫测，故作深沉地说道：“没关系！随便找人问问就行了。” 图斯卡尔立即跟了过来，从他手里抢走一个酒瓶：“现在往哪走？”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先上路再说！” “如果方向不对呢？” “没事儿，咱们速度快。” “好嘞！” 另外一处。 神界与戒律戈壁的交界。 黄健饶有兴致地查看着交界边缘，喃喃道：“神奇！退一步灵气盎然，进一步生机断绝。有种踏上恶土的感觉。”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缘故。 不过站在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上，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脸，半边是二八佳人，半边是耄耋老汉。 极具视觉冲击。 海尔吉刚刚和两名地狱领主交过手，心满意足地走到黄健面前：“小子，啥时候咱俩再切磋一下？我被关押在神狱的这段时间，可是又变强了。” “嗯！”黄健根本就没搭茬。头也不抬地问道：“神界最近有什么动静？” 海尔吉微微一怔：“动静？到处都是动静！不死生物已经蔓延五座城池了。有人还发现绝望之神和镜面之神也变异了。啧啧啧，虽然他俩都不是好东西，可还是让人唏嘘啊！” 高位格神明变成不死生物。 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黄健的动作一顿，颇为惊讶：“没人管吗？” 刚被转化的僵尸并不厉害。 没有思想，身体僵硬。 实力根本无法和生前相比。 就算高位格神明被转化成僵尸，顶多算是底子好一点的潜力股罢了。 神族怎么会放任僵尸泛滥？ 海尔吉也学着黄健的模样，撅着屁股，低头研究分界线。随口应道：“神界到处都是抢劫的。神明被大凶撵得满世界跑。预言之神还被月神和时光之神围殴。小道消息：最近有不少神明死于非命，但是神格并未回归圣井。这些事儿，哪一件都比不死生物要紧。” 黄健被海尔吉话里的内容吸引了：“啥？月神和时光之神围殴预言之神？” 算计她俩的不是马兹亚斯吗？ 怎么合伙去揍不相关的神明去了？ 还有圣井！ 神族口中的圣井，就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 也就是那尊大鼎…… 罢工了？ 难道和他丹田里的虚影有关？ 黄健曾往大鼎里弹过两滴精血。可当时不是啥反应都没有吗？ 巧合！ 一定是巧合！ 这种事情和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黄健脚尖一点，飞到五十米高的空中，沿着分界线飞行。 海尔吉也跟着飞了过来：“喂，你把队伍扔在这儿是什么意思？真要带一帮恶魔去戒律戈壁啊？” 他这段时间很无聊，已经想和海尔祥回凡界了。 奈何势单力孤，闯不过界域通道。 黄健略微加快一些飞行速度：“我打算把这些恶魔带回临梓渊。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一趟光明神宫。” 他从未忘记来神界的目的。 “找到了！” 黄健的动作一顿，目光闪烁。 下方是一处破败的上古遗迹。斑驳的地面布满破碎的石板。 边缘位置，有一个三十多米长的手掌印。 掌纹清晰。在时间的侵袭下，丝毫没有变得模糊。 但是掌印只有半边。另外半边在戒律戈壁的交汇处消失了。 海尔吉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在找什么呢。原来是叹息之手啊！很多神明来这里参详过。不过都没有收获。看了也是白看。” 神界的每一处遗迹都被反复探查过无数次。 这半个手掌印更是和双子山一样，成为着名的打卡地。 黄健像是和海尔吉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在一个秘境里见过另外半边掌印。原来真是从这儿断开的。这里……曾是传法之地，也是妖庭的门户所在。” 他在秘境接受传道，看到过彩霞漫天，万妖朝圣的幻象。那里还残留着刻有“妖庭”字样的门牌虚影。 黄健一直以为秘境是战斗中被外敌劈碎的。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某位大妖为了封锁入口故意为之的。 或许，动手之人就是给他传道的那位老者。 既然这里曾经是妖庭的门户，是否也存在薄弱的界域通道呢？ 海尔吉越来越看不懂黄健了，一把拽住黄健的尾巴：“你说啥呢？什么传法之地，什么妖庭门户？” 黄健的尾巴一震，从海尔吉手中挣脱出来：“喂，你不知道薅尾巴会拉稀吗？在这儿等会儿。我下去瞧瞧！” 说着，像跳水运动员一样。直体后空翻两周半，旋转七百二十度。一个猛子扎入地底。 动作优美，连个土花都没溅起来。 五分钟后，黄健重新冒出头。颇为遗憾道：“什么都没剩下！” 他是贼不走空的性格。收获小了都算白干。 实际上，他在地底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赤色岩石碎片。 混杂在泥沙碎石中，没有灵气波动。 要不是后土娘娘观想图有所感应，还真就错过了。 碎片上蕴含着一缕混沌气息。黄健的手指刚刚碰上，就被观想图吸收了。 观想图的色彩深邃鲜艳了几分。他和大地之间的联系也紧密了一些。 遁入土中，如鱼得水。 至于这块碎石的来历…… 天地初开之时，它的名字叫——分宝岩。 第504章 耗子和米缸 “队伍就在这儿驻扎吧！咱们不去戒律戈壁了！” 黄健把遗迹定为队伍的临时驻扎点。 穷奇知道他们要去戒律戈壁。斯普林特那个二五仔应该也把他的计划泄露出去了。 改变目标，算是出其不意了。 当然，留在这儿还有一个原因。 既然遗迹曾经连接妖庭的门户，能否在这里找到界域障壁的薄弱点呢？ 海尔吉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在这儿驻扎？你是认真的吗？这附近可没有隐蔽的地形啊！” 他参加过多次神魔之战。 现在却和粗鄙的恶魔混在一起，浑身都不自在。 之所以现在还没离去，一来是没有回凡界的门路，二来就是拉不下面子。 黄健用力拍了拍海尔吉的肩膀：“哥，在我眼里你是最聪明、最强悍的纯爷们儿。如果队伍里没有你，我肯定不敢做这样的决定。但是你在这儿，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海尔吉最吃这一套了。 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眼底的不悦和质疑荡然无存：“啊哈……啊哈哈哈哈……你小子总算坦诚了一次。既然我这么重要，为什么是我辅助约顿那个憨货，而不是让他辅助我呢？” 黄健左右看了看，一副生怕被人听到的模样。聚音成线，直接传音到海尔吉的耳中：“你是队伍里的暗手。当然要藏起来了！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招惹咱们，我还指望你一剑定乾坤呢！” 海尔吉听到这话就更加开心了。 一剑定乾坤？ 多好的词啊！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原来他在黄健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 看来他一直以来都误会黄健了。 黄健哄着海尔吉给约顿传讯，把整支队伍迁徙到遗迹。 等队伍来了，又单独喊来约顿谈话：“兄弟，虽然咱俩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睿智、最仗义的男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约顿摆手打断：“有话直说吧，别来这些虚的！” 显然，他不像海尔吉那么好忽悠。 黄健也不恼，笑容亲切地说道：“我打算带斯普林特去办点事儿。你们暂时在这附近安顿下来。分散打洞，做好隐蔽。我把队伍所需的物资藏到地下了。怎么分配，由你来把控。” 约顿不是一个好领袖，却是称职的执行者。 听说要在这里驻扎，眉头微皱：“你打的什么主意？以后都像老鼠一样四处流窜吗？” 他不怕辛苦，但是不愿漫无目的地乱跑。 这支队伍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恶魔又不是绵羊。现在还没出乱子，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黄健不在，很容易出事。 黄健丢给约顿一囊火龙酒，开诚布公道：“我的目的是带领大伙去凡界。到时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来我的领地安家落户。暂时委屈你一下。只要把握住物资，不怕它们不听话。” “去凡界？”约顿没急着喝酒，而是提出质疑：“七个界域通道都有重兵把守，而且援兵随时可以增援。你想利用恶魔强行冲关？” 在他看来，与其拿恶魔当炮灰，还不如现在就抛弃这些累赘。 出其不意地从一个点突袭，杀出去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黄健给了约顿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没打算强闯。再说了，神界乱成这样，界域通道还能调遣多少援兵？咱们要做的就是调整好状态，等待时机！” 队伍在这里驻扎也不是干等着。他需要大伙寻找附近的空间薄弱点。 强闯七个出口是黄健最后的选择。 就算不得不冲击那里的驻军，也得等神族自顾不暇的时候去。 约顿必须知情。否则整支队伍都会人心惶惶。 他也相信约顿不会泄露出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计划泄露了，不得不放弃队伍。月亮湾的小地洞也是最后的退路。 “黄健！”约顿目光灼灼，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是去找马兹亚斯吗？我和你一起！” 夺妻之仇，杀子之仇，辱母之恨。还有他在神狱中炙烤的无数个日夜…… 约顿是靠报仇的执念才没有疯掉的。 从神狱脱身之后，他时刻都被复仇的火焰折磨着。 黄健神色认真地看着约顿，语气郑重道：“兄弟，马兹亚斯是咱们共同的死敌。但你我都不是那个畜生的对手。我此去是拆掉马兹亚斯的基石。需要带上一个阻止我冲动的人，而不是比我更冲动的伙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他要带上斯普林特。 一来是避免暴露队伍行踪，二来是那家伙的胆子够小。 胆子小的人面对危险时会拖后腿。也能防止黄健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 黄健见约顿面带纠结之色，继续劝道：“我去给马兹亚斯添堵，你保我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复仇的一部分！” “行！”约顿咬了咬牙，眼中布满了血丝：“如果你遇到一个叫拉姆的女人。请帮我杀了她！” 黄健大为错愕：“拉姆是谁？” “我的母亲！” “你可真是……孝顺啊……” 半天之后。 光明神宫的千里之外。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瞬移而来。 现身的瞬间就潜入地底。仅在地面露出两双黑漆漆的眼睛。 “大王，我……就送你到这儿吧。我这两天肚子不舒服，可能要生了。” 斯普林特的声音发颤，身体也止不住地哆嗦。 神明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 别看挖掘之神和光明之神都是神明。差距却比鼻涕虫和巨龙都大。 黄健没有强迫斯普林特立即行动。而是不紧不慢地观察环境，感知能量走向：“那家伙大概率不在家。你的路子野，找人问一下马兹亚斯的下落。” 这么远的距离还看不到光明神宫的影子。但是能感知到浓郁的圣光波动。 斯普林特都已经吓尿好几次了。丑陋的鼠脸上写满了哀求：“大王诶！他在不在家重要吗？还不是一个念头就回来了？对神明而言，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黄健投去一个“你还年轻”的眼神，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差别大了！如果他正被人追杀呢？如果他在偷别人老婆呢？如果他忙着欺男霸女呢？斯普林特，他要是不在家，你敢不敢去搞事情？” 斯普林特几乎是喊出来的：“当然不敢啊！再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黄健打了一声响指：“对喽！他也是这么想的！乖，用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和强大的人脉，帮我打听一下。要是这件事儿办好了，我帮你找四只王八当弟子。” 斯普林特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几乎没有思考能力。顺着黄健的话说道：“四只……四只王八？好……好吧！赌了！” 仅仅过去片刻，他的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光明之神正在追杀阿蒙！” 黄健重重一拍斯普林特的肩膀：“好机会！快带我去光明神宫！”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面前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宫殿。 宫殿占地百里。 金砖白瓦，圣光弥漫。 正门前有千级台阶。每一级都宽逾十米。表面刻满了楔形铭文。 台阶的两侧矗立着十二对日曜柱。 柱身是不规则的螺旋棱面体。如同凝固的火焰。 宫门没有门板，只有一道流动的光幕。像瀑布一样从门框顶端倾泻而下，触地即碎成万千金箔。 仅仅是步入宫门的这段路，就有上百名天使把守。 黄健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建筑。忍不住感慨道：“不带拉斐尔来是对的！如果那个死脑筋来了，绝对不会让我破坏这里的一砖一瓦。” 说完，用手指点了点斯普林特的鼠头。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光明神宫：“对你而言，那是什么地方？” 斯普林特瞳孔扩散，无意识地呢喃道：“光……光明神……神宫啊！” “不！” 黄健的眼里写满了狂热：“那是米缸！” 第505章 光明神宫 斯普林特被黄健提着后衣领。四肢在空中徒劳地乱抓：“我我我我……我就不去了吧！大王，你进去做大事，总要有个人把风吧？” 他是真被黄健吓破胆了。 给人带路和亲身参与，完全是两码事儿。 马兹亚斯的凶名不仅源于实力，还有他折磨人的手段。 那些变态的刑罚落在别人身上是笑谈。落在自己身上就是求死不能的绝境了。 黄健的双眼神采奕奕，压低声音说道：“嘘，别吵！万一暴露行踪……我完不完不知道，你肯定是完了。” 斯普林特的脖子一抽，顿时没动静了。 黄健躲在空间褶皱里。单手提着斯普林特，像是在公园里遛鸟的大爷。一步三晃地朝着光明神宫走去。 他在大妖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里。 看似一望无垠的平原，实际上是极宽的峡谷底部。名为汤谷。 光明神宫原本是一座名叫孽摇頵羝的山。被阿蒙掏空内部，改建成宫殿。后来马兹亚斯篡位。又花了几万年，在原有基础上搞了个精装修。 “哒哒哒哒哒……” 斯普林特抖如筛糠，牙齿不可控制地发出一串叩击声。 空间褶皱能扭曲光影，但是无法阻止声音。 黄健无奈，只能取出一双旧袜子，让斯普林特咬住。 然后扫视台阶。 确认上面的铭文没有报警功能，这才优哉游哉地迈步走上去。 马兹亚斯和天使都会飞。 之所以搞出如此奢华的台阶，仅仅是用来彰显神权威严的。 台阶上纤尘不染。 要不是黄健对泥土的掌控力大增，肯定是一步一个脚印。 “这石料不错啊！可以用来建魔法塔！”黄健时刻挂念着临梓渊的发展。边走边给这些东西安排用途：“那几根柱子挺有逼格的，带回去装点黄仙庙。” 守护日曜柱的一个天使抽动两下鼻子，又疑惑地四处打量。 终究没有发现异常。 黄健也感觉不太对劲了。低头一看…… 斯普林特又尿了。 有人形容姑娘是水做的。 其实大耗子也是水做的。 斯普林特一路过来都吓尿好几次了。没想到膀胱里还有存货…… 黄健很无语，又不好出声教训。只能在尿液滴落之前驭风吹散，顺便把骚味吹往上空。 生怕斯普林特再闹出什么动静，抬指点在他的眉心处。 幻术！ 斯普林特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化。 光明神宫变成一座植被茂密的山丘。上面打满了圆润的耗子洞。 遍地都是肥美的蘑菇和结实的磨牙棒。 路两旁，还有二十四棵挂满果实的果树。 每棵树下都站着一个前凸后翘的雌性鼠人。 他那张惊恐的鼠脸先是惊疑不定，随即又变得难以置信。连忙扭头看向黄健。 眼中却是他去世万年的父亲。 一只手提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抱着朱红色的橘子。 斯普林特的身体松弛下来。龇起大板牙，嘴角向耳根咧去。一双小眼睛很快就湿润起来，深情地盯着黄健。 黄健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我靠，这货到底看到啥了？” 幻术只对意志不坚的人有效。 要不是斯普林特心神不宁，也不会对他起作用。 幻术能在斯普林特的潜意识里映射出最强烈的欲望。就连黄健这个施术者也不知道幻象的内容。 只知道趁现在加快脚步。 台阶的顶端有两名四翼大天使守门。 身穿金色甲胄，腰悬赤色长剑。 如同雕塑般静立于宫门两侧。 大天使的实力堪比超阶生物。和神明之间的差距仅仅是没有神格而已。 他们同时发现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立即拔剑，斩出两道金色的圣光。 可惜什么都没有。 在他们出剑的同时，宫门的光幕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啧啧啧……真特么刺激！” 黄健不是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了。不过偷马兹亚斯的家，心情格外亢奋。 这是身份加成。 就像嫖客喜欢找高知女青年一样。 他刚迈入宫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宽阔的广场。 地面由白色的石条铺成。 装点着修剪整齐的花草和矮树。 位于广场中央的喷泉池中立着马兹亚斯的雕像。 雕像明显开美颜了。 “呸！臭不要脸的玩意儿。回头扔进茅坑里泡着。”黄健嘴上愤慨，却没有轻举妄动。 这里到处都是站岗的天使和衣衫单薄的侍女。 在广场右侧，建有一个十多米高的钟楼。 黄健仅仅瞥了一眼，就失去兴趣了。 那大钟看上去颇有古韵。却是一件仿制品。还加入了一些马兹亚斯的审美元素。 不伦不类。 “回头熔掉，打点更实用的东西。” 看不起归看不起。能被马兹亚斯放在这里显摆，材料自然不会太差。 黄健就像参观零元购的超市。穿过广场，发现正殿的两侧分别是堆放文献的图书馆和半地下室的仓库：“嗯，不错不错。想必里面的东西不会太寒酸。” 他并未停留。 这里是光明神宫的外围区域。真正的好东西在更深处。 正殿的门口铺设着红底金纹的地毯。地毯上绣着形形色色的种族。 矮人、精灵、泰坦、巨龙、比蒙、恶魔…… 不仅有凡界的种族，还包括了神族。 摆明是把所有种族踩在脚下。 马兹亚斯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和狂妄。 长廊两侧由盔甲、油画、武器、宝石做装点。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小刀剌屁股，开了个大眼儿！” 黄健也算是见惯好东西了。踩在柔软而厚实的地毯上，竟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被他提在手里的斯普林特已经不抖了。 硕大的鼠头扭来扭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也不知道又在幻象中看到了什么。 “不行不行！还要探探那老登的小金库呢！”黄健压制住打包带走的念头，继续朝大殿深处走去。 当初圣阳山的小金库都让他一波肥了。 那还只是教廷搜刮的宝物呢。 如今来到马兹亚斯的老巢，就更不能客气了。 他迟早会暴露行踪。肯定先从最贵重的东西偷起！ 接下来，黄健又经过了天使训练和休息的暮光厅。发布命令的光耀议厅。收集圣光能量的馈光堂。还有……用于洗脑的净光殿。 没错！ 就是洗脑！ 天使原本是独立而强大的种族。由于华丽的翅膀和俊美的容貌，被阿蒙盯上。 只是阿蒙还没下黑手就被马兹亚斯拉下神坛。 马兹亚斯得势后并未放过天使一族。把他们变成了最好用的忠犬。 普通天使受到马兹亚斯的蒙蔽，对他无比忠诚。 拉斐尔和索勒尼尔是六翼天使。不好掌控，又不便杀害。这才被他丢到凡界画地为牢。 黄健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这么大的地方，宝贝藏在哪呢？不会堆在那老小子的寝宫里吧？” 这么一想，可能性还挺大。 以马兹亚斯的自负，说不准真没有什么藏宝库。 黄健转完一圈，又抬头看去。 上方还有几层建筑。 没有台阶，只能从殿外飞上去。 “大王，咱们得抓紧时间了。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安静了半天的斯普林特突然出声提醒。堵嘴的袜子也被他拿在手里。语气虽弱，情绪却稳定了不少。 “咦？”黄健大为诧异：“你脱离幻术了？现在不害怕了？” 他考虑要不要再补上一记幻术。 “怕！”斯普林特直言不讳道：“可咱们已经深入光明神宫了。这里无法瞬移。怕又有什么用？” 他此时的心态就跟姑娘被人那啥了一样。 既然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就只能躺平享受了。 至少死前也算是刺激了一把。 俗话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斯普林特的目光中写满了绝望中的疯狂：“大王，你放开我吧。我苟了一辈子。就算死，也要轰轰烈烈一次！” 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神明。 有着鼠头人的敏锐感知，神权加成的挖掘能力，还有陷入绝境的癫狂。 黄健略一思索，微微点头：“我要继续往上探索。你小心一点，别跑太远了。我还要靠你传讯和瞬移呢！” 手里拎着斯普林特，行动确实不方便。 再说光明神宫的面积太大，说不准斯普林特能找到隐秘的藏宝地点呢。 斯普林特精神太过亢奋，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道：“大王，要是此次能活着离开，我特么再也不跟你混了！” 黄健摸了摸鼠头：“好！能从这儿带走多少东西，都是你的本事。但是不要提前引起守卫的注意！” 斯普林特没接话茬，主动跳出空间褶皱。 气息收敛。 身上的颜色一阵变换，居然像变色龙一样融入四周的环境。 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角，很难引起别人注意。 黄健倒是小瞧这个家伙了：“行，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叮嘱完，快步离去。 他这次直奔太阳神宫的顶层。 路过第三层时，发现了马兹亚斯的后宫。 整个大平层都是莺莺燕燕的女人。 足有好几千女性。 什么品种都有。 蓝皮肤的、绿皮肤的、红皮肤的。高大的、矮小的、臃肿的、扁平的。人形的、兽形的、异形的…… 个个衣衫单薄，举止轻佻。 有不少姑娘还群起而慰之。 那画面…… 黄健险些从空中掉下去：“卧槽！这里面真有约顿他妈啊？这……都挤在一起，咋找啊？” 他甩掉脑中的三观，继续往上飞。 第四层是马兹亚斯的寝宫。 面积足有上万平方米。 正如黄健所料，寝宫就是藏宝库。 里面堆放着妖族遗留的古董，稀有的先天至宝，精雕细琢的情趣用品。 看得黄健手脚都麻了。 “搬！必须搬！但凡给那老登留一根线头，都算老子不够专业！” 就在黄健要帮马兹亚斯做免费家政时，突然心有所感地抬头看去。 神识在光明神宫的顶部发现一棵火焰构成的树。 树高百米。 长有十根树杈。 每根树杈上都有一个巨大的鸟窝。 枝头像果实一样凝聚着用翅膀包裹的人影。 当果实成熟落地，就会成为新诞生的天使。 而这棵树…… 这棵树…… “卧槽！这尼玛是扶桑木啊！” 黄健人又麻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广场上的警钟突然传遍了整个神宫…… 第506章 扫地穷 光明神宫的报警阵纹能检测陌生气息的入侵。 之前，黄健和斯普林特收敛气息，没有触及报警线。 但是他见到传说中的扶桑木时，情绪失控了。 警钟响彻整个光明神宫。 地底升起一个蛋壳状的巨大光膜，把神宫完全封闭起来。紧接着，十几个探测魔法阵被激活。 无数能量丝线形成天罗地网，朝着扶桑木收拢过来。 “卧槽！” 黄健暗骂一声。收敛气息，躲在空间褶皱里一动不动。 仅仅片刻，上百名天使飞到了扶桑木附近。 拿着罗盘一样的探测仪器，一寸寸地搜查。 说来讽刺。 扶桑木不仅是光明神宫的重宝，更是天使的圣物。 可天使一族竟眼巴巴地帮别人守护自家圣物。有一种孩子被人贩子拐走，还得天天去喂奶的割裂感。 不过马兹亚斯的洗脑很彻底。天使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黄健的空间褶皱加上敛息术，非常实用。连不化骨都能骗过去，更别说侦测魔法阵了。 天使搜索无果后，没有解除警报。 留下八个四翼大天使守着扶桑木。其他天使逐层向下搜索。 “不行！斯普林特可躲不过这种强度的搜查。”黄健不敢妄动。仅仅调用一丝灵气，开启望气术。 片刻之后，侦测阵法的脉络出现在他的眼中。 “好家伙！五座虚空魔法阵叠加在一起？好大的手笔啊！” 黄健的阵法造诣今非昔比。让他布出一模一样的魔法阵是不可能的。破坏阵法节点也容易暴露。 但是……他可以给自己添加个身份认证！ 为自己伪造一个“门禁卡”。 黄健是初阶神术师。调用圣光力量，完全没有问题。 用圣光之力，包裹一丝自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投入警戒魔法阵的探查末端。 “当！当！当！” 广场上的钟声突然高亢起来。但响过几声之后就彻底安静了。 一众天使面面相觑。 是阵法出故障了？ 出于谨慎，他们还是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马兹亚斯。 可马兹亚斯正在追杀阿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天使们只能继续搜查。 黄健试着动了动。 发现侦测魔法阵没有再次激发。这才遁入地下。 本想直接进入马兹亚斯的寝宫，结果发现土里大有文章。 整个土层都是五色土。 用乙木精华构建出地下脉络。形成一个锁阳大阵。 正因如此，黄健才感知不到扶桑木散发的热量。 那可是太阳真火啊！ 泄漏一丝就能把光明神宫变成砖窑。 阿蒙和马兹亚斯多少懂一点阵法。当初建造光明神宫，都没去破坏地底的阵纹。 不过山体的内部被挖空了。天长日久之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土层下沉。 有两处阵法的脉络处于将断未断的状态。 当然，这些都不是黄健该关心的。 他在树根的纠结位置发现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 能量内敛，像一颗赤红色的普通石头。 他没敢碰那玩意儿。 好奇心害死猫。 黄健可不想因为手欠而把自己火化了。 小心翼翼地绕过扶桑木的根须。继续下潜百米。总算遇到寝宫的侦测阵法。 这套魔法阵是独立运行的。 对内部人员同样设防。 一旦被触发，会直接被马兹亚斯感应到。 正因如此，天使也不敢进入这一层。 黄健依葫芦画瓢地给自己做了个假身份，直接跳入房间。 “哎呀我的妈呀！晃瞎老子的眼睛了！”黄健置身于低调奢靡的宝物海洋。视觉冲击更加直观：“啧啧啧……和这老王八犊子一比，我以前过的那叫啥日子呀？” 上万平方米的面积。地砖是七阶魔晶打磨后，以拼图的方式铺设而成的。 这得多少头七阶魔兽？ 要知道，每头七阶魔兽可都是一方霸主啊！ 窗帘是用人鱼眼泪串起来的。 巨大的长条餐桌是由一整棵金苹果树制成。蕴含时间之力。上面摆放的食物一直处于最新鲜状态。 厚重的书桌由智慧树制成，椅子则使用的生命树。 朴实无华的摆件中，有息壤捏出的半身人像，表皮干裂的青色葫芦，点缀凤凰泪的七彩陶罐…… 就连丢在床头的小玩具，材料都是炼金至宝——贤者之石。 黄健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又吸一口，再吸一口…… 由于缺氧，脸都憋青了。 双眼布满血丝，口干舌燥，浑身滚烫。 他除了和阿丽娅的新婚之夜，还没这么失态过呢。 “一旦动了这里的东西，很可能会触发某种警报。动作必须要快！”黄健眼中闪过一抹赌徒特有的疯狂。 张开大手，率先朝那张黝黑的大床抓去。 大床只有五米见方。和屋里的其他东西相比，有点低调过头了。 以黄健的眼界也只能认出部分材料。 比蒙腿骨做的床腿，墨晶做架，庚金做面。上面铺设的被褥是类似云团的材料。 果然…… 随着大床消失，一缕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传递出去。 “好吧，那就加快速度！”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在屋里飞奔起来。 双手连挥，指啥没啥。 越是富人越注重细节。 寝宫里没有金银珠宝这类俗物，却连灰尘都充斥着奢靡的气息。 两分钟！ 上万平方米的寝宫，焕然一新。 黄健看着浮雕墙皮和魔晶铺设的地砖，有些不甘。 取出一块布条，注入魔力。 片刻之后，在他身前裂开一个空间虫洞。 木乃伊一样的灵界商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黄健大喜过望。 没想到，灵界商人在神界和防御阵法的多重阻碍下，居然还能开出虫洞。 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种族！ 灵界商人刚一探头就发出惊呼：“咦？是你！” “咱俩见过？你是什么级别的商人？”黄健总共也没召唤过几次灵界商人。在他眼里，灵界商人都长一个样。 灵界商人显得非常高兴，语气热情道：“是你从监牢里把我救出来的。不记得了？我是高级商人。不然也没有资格给你发通行证。” “是你啊！” 黄健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家伙是从圣阳山监狱救出来的。 召唤灵界商人的布条还是它给的呢。 灵界商人扭动了几下身子：“这里是你家？很……宽敞明亮嘛！你是想买家具家电吗？放心，我这里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凭咱俩的交情，我可以动用私人权限，给你打个九九折！” 黄健现在是分秒必争。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正打算搬家呢，但是墙皮和地砖不好带走。你给估个价，便宜处理给你了。就用……设计图纸和材料抵扣吧。兄弟，我相信你的信誉。” 他没有时间刮墙皮，抠地板。这种活还是交给灵界商人处理好了。 灵界商人扫视四周，发出一声惊呼：“哇欧！你是认真的吗？这些材料可不便宜啊！全都交给我处理？回收的话，可是要计算折旧的哦。” 黄健一脸的诚恳：“快估价吧。我急着去其他屋子收拾东西呢！” 灵界商人沉吟了两三秒钟：“我手里有二十三张图纸。原本有三张严禁交易。功能分别是……” 黄健直接打断它的介绍：“兄弟，我信你！” 灵界商人顿了顿：“除了图纸，我还可以给你提供……” “好！拿给我吧！”黄健再次打断灵界商人的介绍：“多给我一份说明书，回头我自己研究。” 灵界商人取出一大堆物品。除了高科技产物，还有不明材质的原材料：“这些是……” 黄健一挥手，全部收走：“合作愉快，期待再次和你相见！” 话音落下时，已经化身为赤色电弧消失了。 灵界商人愣了半晌，喃喃自语道：“我还没提打折的事儿呢……既然如此，就当劳务费了！这么大的房间，得多叫几个帮手！” 恰在此时，广场上停歇不久的警钟又疯狂响动起来。 不是护卫的反应慢，而是黄健太快了。 赤色身影在一层大厅疯狂闪动。 所过之处，盔甲、武器、宝石、龙晶尽数消失。 头顶的吊灯，墙上的油画，厚实的地毯，侍女的衣服……就连闻声赶来的天使都被薅走两把羽毛。 “有贼进来了！” “抓住他！” “该死的小偷！” 大量天使冲进正殿。可是殿外的图书馆却轰然倒塌。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读书人看书，怎么能叫偷呢？那叫……”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上千名天使蜂拥而至，把倒塌的图书馆团团围住。 一只蚊子也别想逃出去。 而正殿另外一侧的仓库里。 黄健正和斯普林特大眼瞪小眼呢。 “你……这老半天才走到仓库啊？嘁！太慢了吧？” 第507章 苦主好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我在异界当黄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