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第一章 魂穿废雌遭暗算 姜念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粗糙泛黄的兽皮帐篷顶,身下干草硌得脊背生疼,空气中混杂着兽血与腥膻的气味,呛得她猛地咳了两声。 她僵着身子愣了三秒,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前一秒还在办公桌前熬夜改方案,眼前一黑再睁眼,竟直接换了个世界。 【叮!恭喜宿主绑定生子系统!我是 AI助手小六,今后由我为您服务~】 一道轻快的电子音猝不及防在脑海炸开,姜念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东西?” 【生子系统呀!穿越兽世、攻略顶尖雄性、解锁专属剧情——】 “闭嘴。”姜念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这是哪儿?我是谁?” 【兽世大陆狐族部落,白狐一脉聚居地。宿主本名姜念,狐族前任族长之女,年满十八。】 “族长之女?听着不算差。”姜念松了口气。 系统沉默一瞬,语气格外真诚:【宿主,您是全族公认的废柴。白化赤狐,体质仅 5点,正常狐族幼崽都有 30点,实力评级 F-——这是大陆最低评级,没有再低了,不然您得是 G。】 姜念:“……”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坐起,动作稍大,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身着兽皮短裙的女子缓步走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她生得极美,眉眼柔媚,眼角一颗泪痣更添风情,正是原主的堂姐——姜玉。 “妹妹可算醒了,昏迷三天,族里都快急坏了。”姜玉柔声说着,将药碗递到姜念面前,“快把药喝了养身子。” 【检测到重要角色:姜玉,狐族第一美人。友情提示:宿主体内含有慢性断魂草毒素,长期服用会持续损耗体质,最终虚弱而亡,此药中亦含毒素。】 姜念面不改色,指尖轻碰碗沿,一股怪异的腥甜味钻入鼻腔。她顺势放下碗,笑意浅淡却疏离:“多谢姐姐费心,我刚醒胃里翻搅,实在喝不下。” 姜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转瞬又覆上关切,伸手握住姜念的手:“也是,妹妹体质弱,得慢慢养。对了,有件事……” 【来了来了!白宥退婚大戏开场!】系统瞬间亢奋。 姜玉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同情”:“白宥少主今日派人来了,说你与他的婚事就此作罢,让你不必再等。” 她故作惋惜地劝道:“妹妹别难过,蛟龙族是顶尖族群,咱们本就高攀——” “姐姐。”姜念骤然打断她,目光落在那碗药上,“这药是谁熬的?” 姜玉一愣:“自然是我亲手熬的,怎么了?” “辛苦姐姐了。”姜念弯唇,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我实在无福消受,不如姐姐留着自己补?我看姐姐近日气色欠佳,手腕上的红痕也刺眼得很。断魂草熬药的蒸汽沾到皮肤,会留三日红印,姐姐不知道吗?” 空气骤然凝固。 姜玉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神阴鸷下来。她缓缓起身,垂眸盯着姜念,声音冷得像冰:“一场病,倒是让你变聪明了。可惜,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说罢,她甩门而去。 帐篷内重归寂静。 【宿主牛啊!直接正面硬刚!】系统激动得直冒泡。 姜念没理会它,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瘦弱的手。原主十八年人生,竟活得如此憋屈:被人暗中下毒、被未婚夫当众退婚、全族耻笑为废柴,最终悄无声息死在帐篷里。 【宿主,你别 emo呀!】系统连忙打气,【咱们系统有顶级攻略对象,个个实力通天!】 “都有谁?”姜念抬眼。 【银狼王容渊、蛟龙族少主白宥、金雕王赤炎、黑暗森林之主临渊!全是大陆顶尖强者!】 “他们对我什么态度?” 【呃……】系统卡壳,【容渊说您连给他塞牙缝都不配;白宥刚退了您的婚;赤炎压根不认识您;临渊沉睡千年,还没醒……】 姜念沉默了:“所以一个嫌我废,一个甩了我,两个查无此人?” 【对!所以宿主开局地狱难度!超刺激!】 “幸运值多少?智力呢?” 【幸运值 5点,满值 10点;智力 5点,正常狐族 20点……】 姜念闭了闭眼,心累到极致:“又笨又倒霉的废柴,被下毒被退婚,随时会死,你让我去攻略四个危险人物?” 【宿主别放弃!完成攻略任务能涨属性、赚积分,积分能换解毒剂!】 “攻略一个能解毒?” 【能!】 “四个都攻略呢?” 【系、系统没这个设定啊!那四个都是凶神,招惹一个都难——】 “能不能解毒?能不能变强?”姜念打断它,眼底泛起冷光,“不做,我现在就得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系统彻底懵了:【宿主您认真的?】 姜念还未回话,系统警报突然炸响:【叮!紧急任务!巨狼正在靠近!距离 500米!身上有蛟龙族气息,被凶兽当成挑衅,目标正是您!】 姜念下意识摸向后背,一道淡金色纹路正隐隐发烫。 【巨狼距离 200米!宿主请选择逃生路线!】 三道透明光幕瞬间弹出:【A.向东跑至悬崖,赌巨狼不会攀岩】【b.向北进山,闯入森蚺领地,巨狼不敢追击】【c.原地等死】 姜念嘴角抽了抽:“b选项让我闯蛇窝?” 【森蚺比巨狼更可怕,巨狼绝对不敢进!说不定森蚺在睡觉,发现不了您呢~】 “说不定?”姜念磨牙。 帐篷外狼啸声震耳欲聋,沉重的蹄声震得地面微颤,倒计时在脑海里疯狂跳动:【10、9、8……】 姜念不再犹豫,猛地掀开门帘。一头比人还高的黑毛巨狼正从山坡俯冲而下,猩红兽瞳死死锁定她,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她咬牙转身,拼尽全力朝着北边山林狂奔。 身后巨狼的咆哮紧随而至,系统欢快的声音响个不停:【恭喜宿主选择 b路线!祝您好运呀~】 “好运个屁!我幸运值才 5点!”姜念边跑边骂,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发疼。 茂密山林的阴影在眼前不断放大,身后巨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扎进了幽深的密林之中。 第二章 幽林惊遇千年蟒 冲进山林的刹那,周遭的喧嚣瞬间被吞噬,只剩下树叶沙沙的轻响,静得诡异。 巨狼停在林子边缘,前爪焦躁地刨着泥土,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姜念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回头确认巨狼彻底不敢靠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活……活下来了……”她声音发颤,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宿主太厉害啦!】系统的欢呼声在脑海里响起,【接下来只要往里面走几步,完成“进入森蚺领地”的任务就好!】 话音未落,黑暗的林子深处,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骤然睁开,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树荫,直直锁向姜念,带着远古巨兽独有的压迫感,仿佛能洞穿她的五脏六腑。 姜念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离她足有几百米远,可她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嘴唇哆嗦着小声祈祷:“兽神保佑……我就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您继续睡,千万别醒,求您了……” 那双金色竖瞳微微眨了一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随后便缓缓闭上,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周遭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姜念急促的喘息声。她瘫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盯着林子深处看了足足一刻钟,确认那双眼睛没有再睁开,才敢用手臂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宿主牛逼炸了!】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千年森蚺居然没动你!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这意味着——】 “闭嘴。”姜念有气无力地打断它,声音沙哑,“让我缓会儿,差点吓破胆。” 【哦……】系统瞬间噤声。 姜念靠着树干,望着头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枝叶,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手脚也渐渐有了力气。 “系统,我现在能走了吗?” 【应该可以!森蚺虽然没动你,但宿主还是别久留,万一他反悔,咱们就真的没救了!】 姜念点点头,扶着树干慢慢站直身体,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林子边缘退,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深处的那位煞神。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踏出山林,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活着,真好。 【叮!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进入森蚺领地并活着离开!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 10、新手大礼包x1!】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眼前,清晰地显示着她的个人信息: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白化赤狐) 等级:0阶 血脉纯度:20/100 健康:-40/100(警告:体内检测出慢性毒素) 体质:5/100 精神:5/100 力量:5/100 敏捷:5/100 魅力:0/100(因中毒导致颜值下降,底子仍在) 智力:5/100 幸运:5/10 天赋:无 异能:无 实力评级:F-(注:并非实力只有F-,而是评分最低为F-) 综合评价:神祈大陆最弱废雌,一阵风都能吹倒,随时可能猝死。 “健康-40是什么意思?”姜念指着那栏刺眼的红色数字,眉头紧蹙,“健康还能负?” 【简单说,宿主现在的身体状况,换算成人类的说法,就是随时可能猝死。】系统的声音弱了几分。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别废话,属性点和新手大礼包怎么用?” 【宿主点击属性后面的加号就能加点!基础属性每加1点,对应能力提升1%;特殊属性加点效果更明显,但消耗相同。对了,这次的自由属性点很特殊,居然能加幸运。正常情况下,幸运是天生固定的!】系统语气里满是意外。 姜念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点向幸运后面的加号。 【幸运 1,当前幸运值:6/10。】 再点。【幸运 1,当前幸运值:7/10。】 再点。【幸运 1,当前幸运值:8/10。】 【宿主!够了够了!】系统急了,【剩下的7点加点体质或者智力啊!智力才5点,比狐族幼崽还低,真的不考虑补补?】 姜念瞥了眼面板上的智力,犹豫了一瞬,但转念一想,运气够好,比什么都强。 “不加,留着。”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留着?】系统震惊,【宿主,你体质才5点,下次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啊!】 “刚才巨狼追我,我体质5点不也跑赢了?”姜念挑眉,“靠的就是运气,所以我加幸运,没毛病。” 【……】系统彻底噎住,竟无力反驳。 姜念没再理它,目光落在魅力那一栏——原本的90被横线划掉,后面赫然写着0。“魅力值是怎么回事?” 【宿主是白化赤狐,本就是狐族颜值天花板,正常魅力值该是90,属于顶尖水平。但因为中了断魂草的毒,皮肤粗糙、毛发干枯、脸色蜡黄,颜值直接跌成0了。】 “姜玉!”姜念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笔账,她记下了。 “打开新手大礼包。” 【正在开启新手大礼包……叮!开启成功!】 光幕上瞬间跳出几行字,姜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获得物品:解毒丹x1(可清除体内50%毒素)】 【获得物品:隐身符x3(使用后隐身1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获得物品:低级疗伤药x5(可治疗轻伤)】 【获得技能:伪装(被动技能,危险来临时自动降低存在感,有一定概率被敌人忽略)】 解毒丹!还是能清一半毒素的!姜念二话不说点击使用,一颗温热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手心,她直接吞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散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僵硬的身体都舒展了不少。 【健康值-40→-20!恭喜宿主清除一半毒素!后续不再摄入毒物,配合调理,健康值会慢慢回升!】 姜念活动了一下手指,明显感觉比刚才有力气,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伪装技能怎么用?” 【被动技能,不用宿主操作,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就是概率不是100%,聊胜于无。】 姜念点点头,将隐身符和疗伤药收好,忽然想起白宥留下的引狼印记:“系统,那个引狼印记还在吗?” 【还在呢,那不是普通印记,没那么容易消除。不过宿主放心,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头巨狼来了,这片区域的凶兽都忌惮森蚺,不敢靠近。】 “那我回部落,到了别的地方呢?”姜念皱眉,印记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呃……那就不好说了。】 姜念沉默片刻,算了,先回部落再说,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转身准备往部落的方向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林子边缘传来乱。 姜念瞬间警觉,手紧紧按在怀里的隐身符上,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下一秒,一个少年从林子边缘冲了出来,身形踉跄,差点撞在她身上。他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银发及肩,灰瞳澄澈,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兽皮袍,脸上满是灰尘,却掩不住眼底的焦急。 少年看到姜念,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是你?”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委屈。 姜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十年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检测到新角色!】系统瞬间兴奋起来,【容晏,银狼族幼子,还是银狼王容渊的亲弟弟!宿主,他好像认识你啊!】 第三章 十年恩缘今再续 姜念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少年。 “那个……”她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容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耳后,“你这里有一道疤——小时候被荆棘划的,对不对?” 姜念下意识摸了摸耳后。 还真有一道浅浅的疤。 【原主确实救过一只小狼。】系统适时补充,【十年前的冬天,原主偷跑出部落玩,遇到雪崩,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狼。她把找到的浆果喂给他,守了他一整夜,直到狼族的人找来才悄悄离开。后来她发了一场高烧,把这段记忆烧没了。】 容晏见她不说话,急了:“你不记得我了?那年冬天,我和哥哥出来狩猎,遇到了雪崩。我受伤了,躺在地上动不了,哥哥去找救援。我以为我要死了,然后你来了。一只那么小的白狐,自己都快冻僵了,却把找到的最后一颗浆果推到我嘴边。”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哑。 姜念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原主当年的举手之劳,居然被人记了十年。 “我一直想找你。”容晏盯着她,“可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你的气息。后来我长大了,到处找,都找不到。直到刚才我追着一头巨狼出来,远远闻到一股气息,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是你,对不对?” 姜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主,承认吧。】系统小声提醒,【他找了你十年,挺可怜的。】 姜念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我。” 容晏眼睛瞬间亮了。 但下一秒,他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你是狐族的?”他盯着姜念身上的衣服,“白狐一脉的?” 姜念挑眉:“有问题?” 容晏的表情从激动变成复杂,最后变成心疼:“你是那个被退婚的?” 姜念:“……” 这转折是不是太快了? 容晏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是废柴,说白宥退婚是你活该,说你配不上蛟龙族。可你当年能救我,你怎么可能是废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倒是挺可爱。 “那你现在想干嘛?”她问。 容晏被问住了,愣了好几秒,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我就是想谢谢你。”他结结巴巴地说,“还有……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保护你!”他一咬牙说出来,“虽然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我会努力的!等我变强了,我——我保护你!” 姜念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 1!容晏已列入可攻略名单!】 姜念:??? “等等,”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他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宿主,兽世雄性十五岁成年,他已经成年了。】 “那也不行!” 【宿主你别急着拒绝嘛,多个备胎多条路。】 姜念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理这个不正经的系统。 “谢谢你。”她对容晏说,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现在还不需要保护。如果哪天需要了,我会找你的。” 容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塞进姜念手里,“这是传讯石,有事对着它喊我的名字就行!我马上到!” 姜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拳头大小,温润如玉,里面隐隐有光芒流动。 “这很贵重吧?” “不贵重不贵重!”容晏摆手,“你拿着!我哥那里还有好多!” 姜念抬眸:“你哥?” “银狼王容渊啊。”容晏挠头,“我哥可厉害了,整个北境没人敢惹他。不过你别怕,他对别人冷,对我还挺好的。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也可以求他帮忙。” 姜念心里一动。 银狼王容渊。系统说过,那是四个可攻略对象之一。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笑:“好,我知道了。” 容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念。” “姜念!”容晏念了两遍,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姜念:“这是我路上摘的野果,可甜了。你拿着吃。” 姜念看着那包野果,又看看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谢谢。” 容晏咧嘴笑:“那我先走了!我哥还等着我回去呢。回头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跑,几步就消失在林子里。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传讯石和野果,哭笑不得。 【宿主宿主!】系统激动地叫起来,【你知道吗?容晏的哥哥是容渊!银狼王容渊!你通过容晏接近容渊,简直完美!】 姜念收起东西,慢悠悠地说:“谁说我要接近容渊了?” 【啊?】 “我现在这个样子,接近谁都是送死。”她拍拍身上的土,“先解毒,先变强,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是宿主,容渊那么强——】 “他强他的,关我什么事?”姜念打断它,往部落的方向走去,“我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那宿主是来干嘛的?】 姜念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等姜念回到部落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她摸黑往自己的帐篷走,一路上遇到几个狐族族人,无一例外都是先一愣,然后撇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有一个年轻的雌性甚至直接“呸”了一声,小声嘀咕:“晦气。” 姜念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默默记下这张脸。 快到自己帐篷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旁边的帐篷里传出一阵笑声。 是姜玉的帐篷。 姜念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玉姐姐,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表情——脸都白了,哈哈哈哈!”一个尖细的女声。 “就是就是,白宥少主那是她能肖想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另一个声音附和。 “玉姐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白家那边肯定要记着这份人情吧?” “那当然。”姜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白宥少主的退婚书可在我手里呢。要不是我帮忙斡旋,白家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还是玉姐姐厉害!” “对了玉姐姐,那退婚书你给她看了吗?” “给她看?”姜玉笑了一声,“她也配?反正她早晚会知道,让她多难受几天不好吗?”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姜念站在外面,眼睛眯了起来。 退婚书还在姜玉手里?那个绿茶根本没打算给她? 【宿主宿主!】系统急了,【退婚书不给你,这婚就不算正式退成!万一姜玉拿着退婚书做什么手脚——】 “我知道。”姜念打断它,盯着帐篷里透出来的光,慢慢勾起嘴角。 行啊姜玉。 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第四章 手撕绿茶夺婚书 姜念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门帘走进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玉坐在最里面,手里捏着一卷兽皮——正是退婚书。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年轻雌性,都是平时跟着她混的。那个尖嘴的也在,手里还端着半杯果酒。 “哟,妹妹来了?”姜玉挑眉,笑得很假,“这么晚还不睡,身体吃得消吗?” 姜念没理她的阴阳怪气,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 “把我的退婚书。”她伸出手,“给我。” 姜玉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慢悠悠地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妹妹说的是这个?”她拍了拍胸口,“这是白家给族里的文书,又不是给妹妹个人的。按照规矩,退婚的事由族长和我这个‘协助人’处理,妹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规矩?”姜念笑了,“什么规矩?退婚是两个人的事,退婚书不给我,你打算替我签字?” 姜玉脸色变了变。 旁边那个尖嘴雌性啪地放下酒杯,站起来指着姜念:“你什么态度?玉姐姐好心帮你斡旋,让白家没把事做绝,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敢上门撒泼?” “感恩?”姜念看向她,“感什么恩?感谢她帮我收着退婚书,还是感谢她每天给我熬毒药?”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 几个雌性面面相觑,姜玉的表情彻底僵住。 “你说什么?”尖嘴雌性愣了一下,“什么毒药?” 姜念没理她,只是盯着姜玉:“姐姐,你说是吧?” 姜玉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妹妹病了一场,脑子糊涂了?我什么时候给你熬过毒——” “断魂草。”姜念打断她,“每天一点点,掺在汤药里。长期服用导致体质下降,最后虚弱而死。姐姐,你熬药的时候,手腕上那道红痕消了吗?” 姜玉下意识缩了缩手腕。 旁边几个雌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妹妹。”姜玉站起来,语气冷下来,“你今天是来闹事的?” “不,我是来拿退婚书的。”姜念伸出手,“给我,我马上走。” “如果我不给呢?” 姜念盯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断魂草的事,我手里有证据。你今天不给退婚书,明天我就把证据交给族长。到时候姐姐猜猜,族里会怎么处置‘残害同族’的罪?” 姜玉脸色铁青。 “你——你哪来的证据?” “这你不用管。”姜念笑眯眯的,“姐姐只需要知道,我现在不是在求你,而是在通知你。” 帐篷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小姐妹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看看姜玉,一会儿看看姜念,完全不知道该站哪边。 尖嘴雌性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玉死死盯着姜念,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狠狠摔在地上。 “拿走!” 姜念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展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退婚书。白家的印,族长的印,都在。 她把兽皮卷好,揣进怀里。 “谢谢姐姐。”她冲姜玉笑了笑,“姐姐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姐姐,断魂草的事,我暂时不会说出去。但以后你再敢对我下黑手,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姜念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里。 走出很远,系统才敢出声: 【宿主宿主宿主!!!你刚才帅炸了!!!】 姜念脚步虚浮,扶着树干喘气:“别、别吵……我腿软……” 【……啊?】 “第一次跟人正面刚,吓死我了。”姜念拍了拍胸口,“我刚才手都在抖,你没看见?”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你这样很割裂你知道吗?】 “割裂什么?怂就不能刚了?”姜念缓过来,继续往自己帐篷走,“我怂我的,该刚的时候刚,这不冲突。” 【……好像有点道理。】 姜念回到自己帐篷门口,正准备掀帘进去,突然脚步一顿。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野兔。 还温热着。 姜念愣住,抬头四望。 夜色沉沉,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远处的树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宿主,这是……】 姜念盯着那只野兔,沉默了几秒。 然后弯腰拎起来。 “不知道。”她说,“不过既然有人送,那就收着。” 她掀开门帘走进去,把野兔放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 盯着帐篷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今天容晏说,他是因为追一头巨狼才遇到我的。那头巨狼,是不是白宥印记引来的那只?” 【应该是。】 “那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容晏追出来,我现在已经被那头巨狼啃了?” 【理论上是的。】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姜念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白宥到底想干什么?退婚就退婚,何必多此一举在我身上留印记,还引来巨狼?他是真的想让我死?” 【这个……系统也不清楚。】系统的语气有些含糊,【不过根据原着剧情,白宥是个很复杂的人物,表面冷淡绝情,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姜念立刻追问。 【实际上……呃,系统不能剧透!】系统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狡黠,【宿主还是自己慢慢发现吧,剧透就不好玩啦~】 姜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吐槽——又是这套,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吐槽归吐槽,她也没再追问。反正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是解毒变强,至于白宥的心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可脑子里却总忍不住想起门口那只野兔。到底是谁送的? 将原主所有的熟人过了一遍,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姜念干脆不再纠结,管他是谁送的,有肉吃就行。正好烤了野兔,补补身子,毕竟今天折腾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疲惫感席卷而来,姜念翻了个身,伴随着帐篷外微弱的风声,沉沉睡了过去。 第五章 暗夜谁寄温柔来 姜念一觉睡到后半夜,肚子里的饥饿感翻涌而上,硬生生把她从沉睡中拽醒。 她盯着帐篷顶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穿越了,被退婚了,被下毒了,还被一头巨狼追着跑进了森蚺的地盘。 哦对,还捡了个便宜弟弟容晏。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姜念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门口那只野兔上。 还温热着,毛色油亮,脖子上一道整齐的伤口。 【宿主,要不要烤了吃?】系统适时开口。 “废话。”姜念爬起来,拎起兔子端详了两秒,“但我也没烤过。” 【……那怎么办?】 姜念想了想,掀开门帘探出脑袋。 夜色沉沉,部落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但角落里有一堆还没灭尽的篝火。 她拎着兔子摸过去,在篝火边蹲下。 系统:【宿主你知道怎么做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姜念从怀里摸出容晏给的那包野果,挑了个最软的挤在兔肉上,“果酸能去腥,我抖音看的。” 【……宿主你心态真好。】 姜念没理它,专心致志地烤兔子。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盯着滋滋冒油的兔肉,脑子里却没闲着。 “系统,今天的事你帮我捋捋。” 【好嘞!】 姜念给烤兔翻了个面,“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呃……系统无法判断。但按照原着剧情,白宥确实是个很复杂的人。】 “行,那姜玉呢?断魂草的用量比以前大了三倍,她是等不及了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这个系统也不知道。但宿主今天正面硬刚,她短期内应该不敢再动。】 “短期内?”姜念冷笑,“那我得趁她不敢动的时候赶紧找证据。” 她咬了一口兔肉,外焦里嫩,居然还挺香。 【宿主手艺不错!】系统夸道。 姜念没吭声,埋头吃肉。 一只兔子吃了大半,她打了个饱嗝,把剩下的用树叶包好,准备明天当早饭。 正准备起身回帐篷,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我是不是还有7点自由属性没加?” 【对!宿主打算怎么加?】 姜念盯着属性面板看了一会儿。 体质5,精神5,力量5,敏捷5,智力5。 一片飘红的5,惨不忍睹。 “你说我要是全加智力,能不能变成天才?” 【理论上可以。但宿主现在体质太差,随便一头凶兽都能弄死你。天才也怕菜刀啊。】 “那加体质?” 【加体质能让你多扛两下,但跑不快还是跑不快。】 姜念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加什么都一样废?” 【……宿主总结能力很强。】 姜念深吸一口气,把属性面板关掉。 “不加了,留着应急。” 【留着?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再说。”姜念站起来拍拍土,“反正加那几点也打不过谁,不如留着急用时加。” 【……宿主你这思路,系统竟无法反驳。】 姜念回到帐篷,躺回干草堆上。 盯着帐篷顶,她忽然笑了。 穿越第一天,被退婚,被下毒,被巨狼追,被森蚺盯,还捡了个便宜弟弟。 刺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姜念瞬间睁开眼。 她的手已经摸向怀里的隐身符,身体却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帐篷外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拨弄门帘。 姜念屏住呼吸,手紧紧攥着隐身符。 只要那人敢进来,她就立刻使用隐身符逃跑。 但脚步声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是远去的方向。 姜念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人真的走了,才悄悄爬起来。 她摸到门帘边,掀开一条缝。 月光洒进来,门口的地上,放着一株草。 草叶细长,泛着淡淡的银光,根茎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和露珠。 姜念愣了愣,把草捡起来。 【检测到解毒草!】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这是能解百毒的灵草!虽然不能彻底清除断魂草,但能压制毒性,缓解症状!】 姜念盯着手里的草,心跳漏了半拍。 又是谁送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树梢。 月光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是谁。 【宿主,会不会是容晏?】 “不像。”姜念摇头,“容晏那性格,送东西肯定直接冲进来了,不会偷偷摸摸的。” 【那是谁?白宥?赤炎?临渊?】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想不通。 她把解毒草收好,重新躺回去。 但这一夜,她再也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株银色的草,还有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第二天一早,姜念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她把昨晚剩的兔肉热了热,就着解毒草嚼了两片叶子——系统说这玩意儿直接吃也行,就是苦。 刚嚼了两下,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姜念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连忙灌了一大口凉水,才稍稍缓解。 【宿主,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姜念灌了一大口水,“找姜玉下毒的证据,还有想办法解决白宥留印记。这两个不解决,我睡觉都不踏实。” 【那从哪里开始找?】 姜念想了想。 姜玉那边,断魂草的来源是关键。这种毒草不是普通货色,狐族部落附近没有,肯定是从外面买的。只要找到买草的人,就能拿到证据。 白宥那边……更难。 那家伙是蛟龙族少主,实力强,地位高,她一个废柴根本够不着。但印记的事必须解决,不然以后走到哪儿都会被凶兽盯上。 【宿主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姜念站起来,“先去姜玉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她掀开门帘,正准备出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姜念脚步一顿。 那狼嚎声浑厚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震得她头皮发麻。 紧接着,部落里有人惊呼: “银狼王来了!银狼王容渊亲自来了!” 第六章 狼王一顾倾人眸 姜念愣在原地,手里的解毒草差点掉地上。 银狼王?容渊? 那个传说中冷面阎王、战力天花板? 【宿主宿主!容渊来了!】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这可是你的攻略对象之一啊!快去看看!】 姜念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去看?人家是来关我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啊宿主!混个脸熟也好啊!万一他注意到你了呢?】 “注意到我然后说‘这种废雌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姜念把解毒草收好,“不去。” 【……宿主你记仇。】 姜念没理它,掀开门帘准备去姜玉那边继续找线索。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银狼王这边请!” “快,去通知族长!” “都让开都让开,别挡路!” 姜念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部落中心的主道上,一群人正簇拥着什么人往这边走。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冽的威压。 姜念眯起眼,想看清那人的模样。 在一群狐族人中间,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银发束在脑后,眉眼冷峻,薄唇紧抿,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气息冷得像冰窖里刚捞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些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姜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确实可怕。 【宿主,你不上去打个招呼?】系统还在怂恿。 “打什么招呼?”姜念压低声音,“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吗?看谁都是‘你配跟我说话’的样子。”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命重要。” 姜念缩回帐篷里,只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容渊被狐族族长迎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姜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茶往那边凑。结果还没靠近帐篷三步,就被容渊身边一个狼族护卫拦住了。 姜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隔着护卫往里喊:“银狼王远道而来,小女子姜玉,特来奉茶——” “不必。” 帐篷里传出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直接打断了她。 姜玉脸都绿了。 姜念差点笑出声。 活该。 让你往上凑。 【宿主,你看姜玉吃瘪了!】系统也乐了。 “看见了。”姜念弯了弯嘴角,“容渊这人,眼光还是有的。” 【咦?宿主你夸他了?】 “我夸他眼光好,又不是夸他这个人。”姜念把门帘放下,“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她正准备转身,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姜念心头一凛,猛地抬头。 容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帐篷,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姜念僵住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是被一头真正的凶兽盯上,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只是一瞬。 容渊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帐篷。 姜念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宿主,他刚才看你了!】 “我看见了。”姜念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好奇为什么有个废柴躲在帐篷里偷看吧。” 【……宿主你能不能别老觉得自己是废柴?】 “不是我觉得,是数据面板这么写的。”姜念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去找证据。” 她绕开人群,往姜玉帐篷的方向摸去。 姜玉现在在容渊那边献殷勤,帐篷正好空着。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什么,但总比干等着强。 姜玉的帐篷比她的大三倍,门口还挂着驱虫的香草。姜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姜玉常用的那种熏香。姜念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始翻找。 床铺下面,柜子角落,兽皮卷里…… 【宿主,你在找什么?】 “断魂草的来源。”姜念压低声音,“姜玉肯定是从外面买的。只要有交易记录——” 她话音未落,手摸到一块松动的兽皮。 掀开一看,下面压着一张巴掌大的皮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是狐族的文字。姜念看不懂,但系统可以翻译。 【检测到文字内容:三日前,黑市购入断魂草三株,已付定金,余款三日后结清。】 姜念眼睛亮了。 就是它! 她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玉姐姐,你别生气嘛,那银狼王就是那个脾气——” “我知道。”姜玉的声音响起,“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你看见了吗?跟看死人一样。” “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姜玉冷笑,“他心情不好就能当众给我难堪?我姜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心跳如鼓,迅速扫了一眼帐篷——没地方躲。 她咬牙,掏出隐身符。 【使用隐身符,时效十分钟,冷却二十四小时。】 符纸化成一道光,笼罩在姜念身上。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门帘被掀开。 姜玉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那几个小姐妹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 “玉姐姐,你别往心里去,那银狼王本来就不近女色。” “就是就是,他看谁都是那个眼神,又不是针对你。” 姜玉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好了点。 “算了,不提他。”她站起来,走到刚才姜念翻过的地方。 姜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姜玉掀开兽皮,愣住了。 空的。 “我东西呢?”她脸色骤变,开始四处翻找,“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 “玉姐姐,什么东西丢了?” 姜玉没回答,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转身,目光在帐篷里扫视。 姜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隐身符只能让她看不见,不能让她不存在。如果姜玉走过来,碰到她—— 姜玉真的走过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伸手要碰到姜念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玉姑娘,族长请您过去一趟,银狼王要问话。” 姜玉动作一顿,脸色变了变。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往外走。 “知道了,这就来。” 几个小姐妹跟着她鱼贯而出。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念维持着隐身状态,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挪到门口。 掀开门帘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她撒腿就跑。 一路跑回自己帐篷,她才敢大口喘气。 【宿主!吓死我了!】系统也松了口气。 姜念把隐身符剩下的时效熬完,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但宿主拿到了证据!值了!】 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看了又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姜玉,你完蛋了。 她正想着怎么用这个证据,突然听见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银狼王要走了!” “恭送银狼王!” 姜念愣了愣,爬起来掀开门帘。 远处,容渊带着几个护卫,正往部落外走。他依旧冷着脸,谁都没看,步伐沉稳有力。 姜念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那道目光。 他到底为什么看她? 只是好奇? 还是…… 容渊的身影消失在部落门口。 姜念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帐篷,突然发现门口的地上,又多了点东西。 是一块晶莹的石头,比容晏给她的传讯石更大,更纯净,里面流转的光芒也更浓郁。 姜念愣住,弯腰捡起来。 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三个字,笔迹冷峻有力: “别乱跑。” 第七章 晶语藏情暗相护 姜念盯着手里的晶石,愣了好几秒。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部落门口——容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远处扬起的尘土。 【宿主宿主!】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这是容渊留的!他认出你了!他还让你别乱跑!他在关心你!】 姜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出什么?”她把晶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凭什么关心我?说不定是警告我别靠近容晏。” 【那送晶石干什么?这玩意儿能解毒!他要是想警告你,直接让人传话不就行了?】 姜念被问住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晶石,又看看那张纸条上冷峻的“别乱跑”三个字,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 她晃了晃脑袋,把晶石塞进怀里。 “管他是关心还是警告,这东西能解毒是真的。”她往帐篷里走,“收着总没错。” 回到帐篷,她把晶石和容晏给的那块放在一起。 两块石头挨着,一大一小,大的明显更纯净,里面的光芒也更浓郁。 【宿主,你说容渊是不是认出你是当年救容晏的那只小白狐了?】 “有可能。”姜念躺回干草堆上,“但那又怎么样?他弟弟欠我人情,又不是他欠。” 【话不能这么说啊宿主,万一他也——】 “行了行了。”姜念打断它,“别瞎猜了,该干嘛干嘛。我今天还有正事。” 她掏出从姜玉帐篷里顺来的那张皮纸,仔细端详。 断魂草,黑市购入,三日后结清余款。 今天是第二天。 “系统,这个黑市在哪儿?” 【呃……这个系统不知道。但按照原着设定,黑市一般在三不管地带,离狐族部落大概半天路程。】 姜念皱眉。 半天路程,来回就是一整天。她现在这身子骨,走那么远够呛。 而且黑市那种地方,肯定鱼龙混杂,她一个F-废柴去那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宿主想去黑市找卖家?】 “不。”姜念把皮纸收好,“先留着,等有机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死。” 【……宿主你这目标定得真低。】 “活着才有输出。”姜念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睡会儿,昨晚没睡好。” 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冷冽的眼睛,还有那张只有三个字的纸条。 别乱跑。 凭什么管她? 烦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偏西。 姜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帐篷里多了点东西——一堆野果,几个肉干,还有一小罐蜂蜜,整整齐齐摆在门口。 她愣了愣,掀开门帘往外看。 没人。 只有地上被踩乱的草,证明有人来过。 【宿主,是容晏吧?】系统小声说。 姜念盯着那堆东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孩子。 她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晏从拐角冲出来,看见姜念,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啦!”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来了好几趟,你都在睡觉,就没吵你。” 姜念低头看看那堆东西:“这些是你送的?” “对啊。”容晏挠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拿了点。蜂蜜是我哥窖藏的,可甜了,你尝尝。” 姜念眼皮跳了跳。 容渊窖藏的蜂蜜? “你哥知道你拿他东西吗?” 容晏眨眨眼:“不知道啊。他窖里那么多,少一罐发现不了。” 姜念:“……” 这孩子,胆子挺大。 “进来坐吧。”她掀开门帘,“别站外面。” 容晏欢快地跟进帐篷,盘腿坐下,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你这帐篷好小啊。”他皱眉,“比我住的小多了。而且怎么什么都没有?被子呢?枕头呢?” 姜念坐到他对面:“我就一个人,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容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有点心疼。 “对了,”姜念拿起那块小的传讯石,“你上次给我的这个,怎么用?” 容晏凑过来,手把手教她:“你把灵力输进去,喊我名字就行。不管多远我都能听见。” 姜念试了试,石头微微发热,里面传来容晏惊喜的声音:“收到了收到了!” 姜念弯了弯嘴角,把石头收好。 “我哥昨天来你们部落了?”容晏突然问。 姜念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回去的时候他刚走。”容晏挠头,“他问我跑哪儿去了,我说来找你。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姜念挑眉:“没骂你?” “没有。”容晏想了想,“不过他平时也不骂我,就是冷着脸。习惯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块大的晶石。 “这个,是你哥留下的。” 容晏瞪大眼睛,接过晶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我哥贴身带的!能解毒的!”他抬头盯着姜念,“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姜念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让你欠人情?” 容晏愣了愣,突然笑了。 “我哥其实……没那么可怕。”他把晶石还给姜念,“他只是不太会说话。但他要是真讨厌谁,看都不会看一眼。能让他送东西的,肯定是他觉得重要的人。”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重要的人? 开什么玩笑。 她就一个F-废柴,哪来的重要。 “你想多了。”她把晶石收好,“可能就是顺手。” 容晏撇嘴,但没反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容晏说狼族还有事,得回去了。临走前,他盯着姜念,认真道:“我明天再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姜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点心软。 “随便。”她说,“你带的我都吃。” 容晏咧嘴笑,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那个蜂蜜记得吃!可甜了!” 姜念冲他摆摆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单纯了。 【宿主,容晏对你真好。】系统感慨。 “嗯。”姜念把蜂蜜罐打开,蘸了一点尝了尝。 确实甜。 甜得心里都有点发软。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就拿着几件衣服去溪边洗。 部落西边有条小溪,水清澈,平时没什么人去。姜念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把衣服浸进水里。 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容渊的晶石,容晏的蜂蜜,还有那个一直没出现的送野兔的人。 三个男人,三种态度。 容晏是直球热情,容渊是闷骚关心,那个送野兔的……到底是谁?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她拼命挣扎,手指去够怀里的隐身符。 但那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被拖进草丛的瞬间,她努力回头,对上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和容渊的冷冽和容晏的清澈也不同,是野性的,危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侵略感。 姜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那天送野兔的人? 不对。 这人更危险。 第八章 金雕天降解危机 姜念被按在草丛里,后背抵着那人硬邦邦的胸膛,嘴被捂得严严实实。 她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怼,腿乱蹬,但那人力气太大,她这点反抗跟挠痒痒似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在她头顶,带着玩味的笑意。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再动就把你扔溪里去。” 姜念才不理他,继续挣扎。 她手已经摸到怀里的隐身符,只要再给她两秒—— 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鹰啸。 一道黑影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按住姜念的那人脸色一变,松开她往旁边滚去。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锋利的爪子撕下一片衣角。 姜念被甩在地上,来不及喘气,抬头看向那道黑影。 是一只巨大的金雕。 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金瞳锐利如刀。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这次直接落在那人和姜念之间。 金雕落地,翅膀收拢,歪着脑袋看向姜念。 姜念愣愣地和它对视。 这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检测到新角色!】系统激动地尖叫,【赤炎!金雕王赤炎!宿主,是你捡过的那只大鸟!】 姜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捡过的那只大鸟? 她想起来了——之前原主在部落外围捡到一只受伤的金雕,养了它三天,喂了它三天的口粮。那家伙一直装死,白吃白喝,走的时候连声谢谢都没说。 就是眼前这只? 赤炎盯着姜念,脑袋又歪了歪。 那个按住姜念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赤炎:“金雕王,这是我黑蛇族的事,你少管闲事。” 赤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姜念。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姜念的脸。 姜念:??? 黑蛇族那人:???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炎蹭完姜念,这才转向黑蛇族那人,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它抬起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意思很明显:过线者死。 黑蛇族那人脸色铁青,但他显然知道自己不是赤炎的对手。狠狠瞪了姜念一眼,转身就跑,消失在树林里。 溪边安静下来。 姜念坐在地上,盯着眼前这只巨大的金雕,半天没回过神。 赤炎也在盯着她。 一人一雕对视了足足十秒。 “你……”姜念终于开口,“是那天我捡的那只?” 赤炎别过头,不看她。 姜念:“……” 这是傲娇上了? 【宿主宿主!】系统还在尖叫,【赤炎专门来救你的!他记得你!】 “他记得我?”姜念小声嘀咕,“那为什么那天跑得那么干脆?连声谢谢都没有。” 赤炎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 但他还是没回头。 姜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绕到他面前。 “喂。”她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谢谢。” 赤炎别过头,换了个方向不看她。 姜念又绕过去。 “你受伤了没?刚才那人伤到你了吗?” 赤炎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傲娇的意味——像是在说“就凭他也配伤我”。 姜念看懂了。 她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厉害。”她伸手,想摸摸他的羽毛,但又犹豫了一下,“那个……可以摸吗?” 赤炎没动。 姜念当他默认了,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 羽毛光滑得像绸缎,入手温热,手感好得出奇。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赤炎的羽毛微微炸起来,但他还是没躲。 【宿主,他让你摸!】系统激动得不行,【这说明他喜欢你!】 姜念翻了个白眼,把手收回来。 “行了,我得回去了。”她看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你也早点走,别被人看见。” 她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气流涌动。 姜念回头,看见那只巨大的金雕化作人形——金发金瞳的高大少年,俊脸上写满傲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谁说我要走了?”赤炎皱眉,“跟我走。” 姜念愣了愣:“去哪儿?” “金雕族。”赤炎理直气壮,“我保护你。” 姜念:“……”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需要保护。”她抽回手,“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赤炎挑眉,“刚才要不是我来,你已经被黑蛇族的人抓走了。” 姜念被噎住。 这倒是事实。 “那是意外。”她嘴硬,“我平时很小心的。” 赤炎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因为中毒而蜡黄的脸上。 “弱成这样,还敢一个人来溪边。”他语气里带着嫌弃,“你们狐族的人都这么蠢?” 姜念深吸一口气。 这破鸟,说话真难听。 “我弱不弱关你什么事?”她瞪他,“你管得着吗?” 赤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怼回来。 “当然关我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喂过我三天,我记着呢。金雕族有恩必报,从今天起,我罩着你。” 姜念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这么霸道? “我不要你罩。”她稳住心神,“那三天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报恩。” “你说不要就不要?”赤炎又往前一步,姜念后背抵上一棵树,“我偏要。” 姜念:“……”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他好霸道我好喜欢!!!】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炎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跟我回金雕族。”他说,“那里安全。等你变强了,想去哪儿都行。” 姜念皱眉。 她知道他是好意。 但她不能走。 狐族那边还有姜玉,断魂草的事还没解决,白宥的印记还在身上,容晏那傻孩子还说要保护她——她要是就这么跑了,那些人怎么办? “我不能走。”她推开他,“我有事没做完。” 赤炎皱眉:“什么事?” “我的事,不用跟你交代。”姜念绕过他,往溪边走,“衣服还没洗完呢。” 赤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几步追上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衣服我帮你洗。”他咬牙,“洗完你跟我走。” 姜念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帮我洗衣服?”她上下打量他,“你会吗?” 赤炎被问住了。 他还真不会。 但他嘴硬:“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衣服放水里揉一揉?”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 这傲娇大鸟,还挺可爱。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冷冽的,带着几分压迫感。 她猛地回头。 溪边的树林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白衣胜雪,眉眼清冷,正是那个退她婚的男人——白宥。 他站在十步之外,目光落在赤炎抓着姜念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阴晴不定。 “放开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赤炎眯起眼,非但没放,反而把姜念往身后一拉。 “你算什么东西?”他冷笑,“让本座放人?” 白宥没理他,只是盯着姜念。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跟我走。”他说,“印记的事,我可以解释。” 姜念站在赤炎身后,看着这个曾经退她婚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第九章 旧人拦路意难平 赤炎把姜念护在身后,盯着白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解释?”他冷笑,“有什么好解释的?退婚书都下了,印记却留着,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白宥没理他,目光越过赤炎的肩膀,落在姜念身上。 “你不想知道印记的事?”他问,“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巨狼追你?” 姜念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想,当然想。 但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白宥,等着他继续说。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赤炎立刻把姜念拉得更紧。 “站住。”赤炎眯起眼,“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白宥停下脚步,目光终于转向赤炎。 “金雕王。”他语气平静,“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赤炎嗤笑,“她是本座的救命恩人,她的事就说本座的事。” 白宥眉头微皱。 姜念从赤炎身后站出来。 “行了。”她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你们能不能别吵?” 她转向白宥:“印记的事,你说。” 白宥盯着她,沉默片刻。 “印记是我小时候留下的。”他开口,“那时候你还小,我不小心伤了你,血沾到我身上,就留下了这道印记。后来我忘了,直到前几天你遇险,我才想起来。” 姜念皱眉:“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不是。”白宥看着她,“我是来提醒你——印记不除,那些想害我的人就会找到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姜念心头一跳。 想害他的人? “什么意思?”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赤炎没拦。 “蛟龙族内部不稳,有人想夺权。”他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和你曾有婚约,以为你是我的软肋。昨天黑蛇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姜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蛇族的人刚才确实想抓她。 所以那不是意外,是冲着她来的? “那你把印记除了不就行了?”她盯着白宥,“你既然来了,现在就除。” 白宥沉默了一瞬。 “我试过。”他说,“除不掉。” 姜念愣住了。 “除不掉?什么意思?”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道印记是我幼年留下的,和普通的印记不一样。”他说,“它和我血脉相连,除非我死,否则不会消失。” 姜念:“……”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宿主!这什么意思?他死了印记才消失?那他不死你不就永远被他绑着?】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活靶子?”她盯着白宥,“谁想害你,就先来抓我?” 白宥点头。 姜念气得想笑。 “那你来干什么?就为了告诉我‘你被盯上了,自求多福’?” “不是。”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会保护你。” 姜念愣了愣。 旁边的赤炎直接炸了。 “你保护她?”他一把抓住白宥的衣领,“你他妈退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她?留印记害她被巨狼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她?现在跑来装好人?” 白宥没挣扎,只是看着姜念。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念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和容渊的冷不同——容渊是天生冷漠,白宥是刻意疏离。但此刻,那冷淡的眼神里,确实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印记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白宥继续说,“在这之前,你最好离黑蛇族远一点。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赤炎松开手,把他推开。 “用不着你操心。”他挡在姜念面前,“她跟我回金雕族,我护着她,谁也动不了。” 白宥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你护着她?”他说,“金雕族现在内忧外患,你自己都顾不过来,拿什么护她?” 赤炎脸色变了。 白宥继续道:“让她去蛟龙族。我有结界,比金雕族安全。” “做梦。”赤炎咬牙,“她哪儿都不会去,就跟我在——” “等等。”姜念打断他们,“你们问过我吗?” 两人同时看向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我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她说,“不用你们安排。” 赤炎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姜念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需要别人保护。” 她转向白宥:“还有你。退婚的事我认了,印记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用‘保护’我,我也不欠你什么。”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我不是——”他顿了顿,“我不是想让你欠我。” “那你想干什么?”姜念盯着他。 白宥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当年那道印记,是我故意留的。” 姜念愣住了。 白宥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时候你还小,受了伤,血染红了白毛,缩成一团发抖。”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让你死。留了印记,是想万一哪天你遇到危险,我能知道。” 姜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赤炎也愣住了。 “后来族里出事,我必须和狐族撇清关系。”白宥继续说,“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以为你会好好的。我不知道你中毒,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直到前几天印记被触发,我才发现——”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 姜念盯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所以这个退她婚的男人,其实一直留着印记,一直记得她? 那又怎样? 晚了。 “说完了?”她开口,声音平静,“说完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 赤炎和白宥同时伸手,想拉住她。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都让开。” 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回头,看见容渊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 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眉眼冷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目光扫过赤炎和白宥,最后落在姜念身上。 “跟我走。” 第十章 三雄争宠乱芳心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容渊从树林里走出来。 银发,冷脸,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目光扫过赤炎和白宥,最后落在姜念身上,薄唇微启: “跟我走。” 三个字,不容置疑。 姜念还没反应过来,赤炎先炸了。 “凭什么跟你走?”他往前一步挡在姜念面前,“她是我先找到的,归我。” 容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找到的?她是东西?” 赤炎噎住了。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和容渊对视。 “银狼王。”他语气平静,“她身上有我的印记,按理说,该归蛟龙族管。” 容渊这才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的印记?”他说,“她差点被你的印记害死,现在来说归你管?” 白宥脸色微变。 姜念夹在三个男人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得语无伦次,【雄竞修罗场!真正的雄竞修罗场!容渊的霸道关心、赤炎的直球保护、白宥的别扭担忧,三人三种风格,甜度爆表啊啊啊!】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容渊,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三个男人,三种眼神。 容渊冷着脸,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必须跟我走”的霸道。赤炎炸着毛,一副“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急”的护食样。白宥表情最平静,但眼底那丝担忧藏都藏不住。 姜念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个F-废柴,何德何能让这三个大佬争来争去? “那个……”她弱弱举手,“我能说句话吗?”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自己会解决。”她说,“不用你们管。” 容渊皱眉。 赤炎急了:“可是你——” “没有可是。”姜念打断他,转向容渊,“你让我跟你走,去哪儿?干什么?凭什么?” 容渊看着她,沉默片刻。 “狼族安全。”他说,“你待在这里,活不过三天。”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容渊没回答,只是看向白宥。 白宥脸色微沉:“黑蛇族的人已经盯上她了。蛟龙族的对头不止一家,她身上有我的印记,很快就会被更多人盯上。” 赤炎咬牙:“所以我带她回金雕族,那里最——” “金雕族自顾不暇。”容渊打断他,“你族里的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 赤炎脸色变了。 姜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宿主,容渊说得对。】系统小声说,【你身上有白宥的印记,黑蛇族已经来了,其他族群很快也会得到消息。留在这里确实危险。】 姜念沉默。 她当然知道危险。 但她能去哪儿? 狼族?金雕族?蛟龙族? 去了就是寄人篱下,就是被他们“保护”,就是欠他们人情。 她不想欠任何人。 “我不走。”她开口,声音平静。 三人同时愣住。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看着容渊,“你弟弟我救过,你送晶石的事我记着,但我不需要你保护。” 转向赤炎:“你救我一次,我记着。但那三天是我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 最后看向白宥:“印记的事,我会想办法。你退婚的事,我认了。咱俩扯平。” 说完,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 容渊。 他力气大得吓人,姜念根本挣不开。 “放手。”她回头瞪他。 容渊没放,只是盯着她,眼神复杂。 “你救过我弟弟。”他说,“狼族欠你一条命。” “我说了不用——” “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他打断她,“是我想还。” 姜念愣住了。 容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她没看清。 “跟我回狼族。”他说,“等你变强了,想去哪儿都行。”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这男人……是在跟她商量? 赤炎冲过来,一把拉开容渊的手。 “少来这套。”他挡在姜念面前,“她跟我走。金雕族虽然有事,护一个人还是护得住的。” 白宥也走过来。 “蛟龙族有结界。”他说,“最安全。” 容渊眯眼:“你确定她愿意去蛟龙族?” 白宥沉默。 赤炎冷笑:“她当然不愿意。退婚的事才几天,你当她忘了?” 姜念被三人围在中间,脑袋嗡嗡作响。 够了。 “都给我让开!” 她大吼一声,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深吸一口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们管。谁再拦我,我翻脸。”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念一眼瞪回去。 白宥没动,但眼神暗了暗。 姜念转身就走。 这次没人拦她。 她快步往前走,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腿也有点软——刚才那声吼,用尽了她所有勇气。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好刚。】 姜念没理它,只是埋头往前走。 走到溪边,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冷静了一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还站在原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姜念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到部落边缘,她突然停下脚步。 天色暗下来了。 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那种——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的暗。 姜念抬头。 瞳孔猛地收缩。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正从天而降。 它太大了。大到姜念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能看见它盘绕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腥风。 姜念僵在原地,腿软得站不住。 巨蟒落地,盘成一座蛇阵,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容渊、赤炎、白宥同时冲过来,却被蛇阵挡在外面。 黑暗中,那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比那天在森林里看到的更大,更亮,更——近。 低沉的声音响彻四野。 “她吵醒我睡觉,该归我。” 第十一章 临渊登场定乾坤 姜念被圈在蛇阵中间,仰头看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整个人僵成了雕像。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是临渊……黑暗森林之主……他真的醒了……】 姜念想骂人,但嘴张不开。 那双眼睛就在她头顶,近得她能看清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狐,怂得没眼看。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千年沉眠后的沙哑,却响彻四野。 “她吵醒我睡觉,该归我。” 容渊、赤炎、白宥三人站在蛇阵外,脸色都变了。 容渊冷着脸,周身气息骤然凌厉:“临渊,你睡了一千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抢人?” 赤炎直接炸毛,化作金雕形态,翼展遮天蔽日:“什么归你?她是我先找到的!” 白宥没说话,但双手已经结印,周身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刃。 临渊垂下眼,扫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赤炎在空中晃了晃,差点栽下来。白宥的水刃瞬间溃散。容渊后退半步,脸色铁青。 “一千年没见,”临渊慢悠悠开口,“你们这些小崽子,胆子大了不少。” 小崽子? 姜念愣住。 容渊是银狼王,赤炎是金雕王,白宥是蛟龙族少主——在这位面前,都成了小崽子? 【宿主,临渊活了一万多年。】系统小声说,【容渊他们在他面前,确实算小辈。】 姜念:“……” 她现在被一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圈在中间,说“吵醒他睡觉该归他”? 什么鬼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那个……”她弱弱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前辈,您老人家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临渊垂下眼,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她。 姜念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那天进林子,是被巨狼追,没办法才闯进去的。不是故意吵醒您。您要是生气,我道歉,我认错,我——” “我没生气。”临渊打断她。 姜念愣住。 “你念叨‘兽神保佑’的时候,”临渊慢悠悠说,“我听见了。” 姜念:“……” 所以这位大佬当时就醒了?就听着她在那儿碎碎念? 她脸腾地红了。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笑意——很淡,一闪而过,但姜念确定自己没看错。 “一千年没听人念叨过,”他说,“挺有意思。” 姜念:“……” 这算什么?夸她? 蛇阵外,赤炎急了。 “临渊,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化作人形落地,咬牙盯着那条巨蟒,“她是我的人,你不能——” “你的人?”临渊抬眼看他,“你认识她几天?” 赤炎噎住。 “三天。”临渊替他说,“她喂了你三天,你记了三天。我被她念叨了一次,是不是记了一千年。你说,该归谁?” 赤炎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 “前辈,”他拱手行礼,“她身上有我的印记,从小就有。按理说,她和我渊源最深——” “渊源最深?”临渊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玩味,“你那个印记,是小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白宥愣住。 临渊没再理他,看向容渊。 “你呢?”他说,“你又凭什么?” 容渊沉默片刻,开口:“她救过我弟弟。” “嗯。”临渊点头,“救命之恩,该还。但那是你弟弟的事,不是你的事。” 容渊眉头微皱。 临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姜念身上。 “他们三个,”他说,“一个欠三天口粮,一个欠一道印记,一个欠弟弟的命。你呢?你觉得该跟谁走?” 姜念被他盯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不跟任何人走。” 临渊挑眉。 容渊、赤炎、白宥同时愣住。 姜念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人,不是东西。我自己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不归你,也不归他们。” 临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配上那双金色的竖瞳,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他说,“一千年没见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了。” 他低下头,巨大的蛇头凑近姜念。 姜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鳞片上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古老的、带着森林气息的味道。 “你叫什么?”他问。 “姜……姜念。” “姜念。”他念了一遍,“记住了。”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蛇阵外的三人。 “都听见了?”他说,“她说了,不跟你们走。” 容渊脸色微沉。 赤炎咬牙:“那也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临渊打断他,“她吵醒我睡觉,我还没跟她算账。你们要抢,先过我这一关。” 气氛瞬间紧绷。 容渊周身气息凌厉起来,赤炎再次化作金雕,白宥双手结印,三人同时蓄势待发。 临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想打?”他说,“一起上。” 姜念夹在中间,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是真的要动手了。 以他们的实力,真打起来,整个狐族部落都得夷为平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都给我闭嘴!” 她大吼出声,声音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四人同时愣住,齐刷刷看向她。 姜念从蛇阵缝隙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土,仰头看着这四个能毁天灭地的男人。 “我是人,不是东西。”她一字一顿,“我自己说了算。你们要打随便,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头也不回。 一路狂奔。 直到跑进部落,跑回自己帐篷,她才敢停下来,扶着帐篷大口喘气。 【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你刚才吼了四个大佬!!!四个!!!】 姜念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别、别吵……”她喘着气,“让我缓缓……” 【宿主你太牛逼了!你知道那四个人什么反应吗?】 姜念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什么反应?” 【他们站在原地,谁都没追!】系统激动得不行,【四个大佬,被你吼懵了!】 姜念愣住。 没追? 她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外。 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那四个人,真的没追上来。 她躺倒在干草堆上,盯着帐篷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管怎么样,她活着回来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追?】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真的听进去了?” 【听进去什么?】 “我是人,不是东西。”她闭上眼睛,“我自己说了算。” 第十二章 装怂藏拙暂脱身 姜念躺在干草堆上,盯着帐篷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那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四个能毁天灭地的男人围着她,一个比一个吓人。她夹在中间,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还得硬着头皮吼出那句“都给我闭嘴”。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吼完就跑,那四个大佬站在原地,谁都没追。你说他们是不是被你震住了?】 “震住个屁。”姜念翻了个身,“他们是懒得跟一个废柴计较。” 【那可不一定。临渊都说你“有意思”了。】 姜念想起那双金色的竖瞳,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有意思?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意思。怂得要死,弱得要命,被退婚被下毒被巨狼追,活脱脱一个倒霉蛋模板。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毒解了。”她说,“今天吃了解毒草,又吃了容渊给的晶石,系统,我现在健康值多少?” 【正在检测……健康值:-15/100。比之前提升了5点,但还在危险范围。】 姜念皱眉。 才提升5点?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毒? 【宿主别急,解毒是个慢过程。断魂草你吃了那么久,不可能一天就清干净。慢慢来。】 姜念深吸一口气。 慢慢来就慢慢来,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从怀里掏出那几样东西——容晏的传讯石,容渊的晶石,从姜玉那里顺来的皮纸,还有那株没吃完的解毒草。 摆了一排。 【宿主,你这是……】 “捋一捋。”姜念盯着这些东西,“我现在的情况,你得帮我分析分析。” 【好嘞!】 “第一个,容晏。”姜念拿起那块小的传讯石,“这孩子单纯,认定了我是当年的救命恩人,就想对我好。他那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但通过他能接触到容渊。” 【对!宿主分析得对!】 “第二个,容渊。”姜念拿起那块大的晶石,“他给我这个,还留纸条让我别乱跑。表面上是还人情,但……” 她顿了顿。 “但什么?” 姜念皱眉:“他要是只想还人情,让容晏转交就行了,不用亲自来。而且今天那个场面,他明明可以不管,却还是来了。” 【所以宿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姜念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把晶石放下,拿起那张皮纸。 “第三个,姜玉。断魂草的来源,黑市交易,三天后结清余款。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宿主打算明天去黑市?】 “不去。”姜念把皮纸收好,“我现在这身子骨,去黑市就是送死。先留着,等有机会再说。” 她又拿起那株解毒草。 “第四个,送这个的。”她盯着草叶上已经干涸的露珠,“这人神出鬼没,送东西从来不露面。容晏不可能,容渊没必要,白宥刚退婚,赤炎今天才正式见面,临渊刚醒……” 【会是谁呢?】 姜念想了半天,想不通。 “算了。”她把草放下,“反正现在没恶意,先不管。” 【那白宥呢?宿主不分析分析他?】 姜念动作顿了顿。 白宥。今天他说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得。 “那道印记是我故意留的。”——“那时候你还小,我不想让你死。” “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不知道你中毒,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 “我会保护你。” 姜念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宿主?】 “我不知道。”她说,“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在帮我,印记的事也确实是因他而起。先看着吧。” 【那临渊呢?】 姜念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他太强了。”她说,“强到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我跑都跑不掉。但他今天没动我,还放我走了。” 【他说你吵醒他睡觉,该归他。】 “那是逗我玩呢。”姜念翻了个白眼,“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什么没见过?他要是真想抢人,容渊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拦不住。” 【所以宿主觉得他是在……逗你?】 “不然呢?”姜念躺平,“我就是个F-废柴,他抢我干什么?当宠物?”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你体内的白泽血脉?】 姜念愣住。 “什么血脉?” 【白泽血脉。】系统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宿主,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到。但现在……你体内的血脉,能让兽人进化。那几个大佬对你感兴趣,可能和这个有关。】 姜念盯着帐篷顶,半天没说话。 能让兽人进化? 所以容渊他们接近她,不是因为记得她,不是因为欠人情,而是因为她的血脉? 【宿主,你别多想。也许他们一开始是冲着血脉来的,但后来——】 “行了。”姜念打断它,“我知道了。”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姜念翻了个身,背对着帐篷门,“本来就没什么可期待的。他们爱冲着什么来冲着什么来,反正我先把毒解了,先变强,其他的以后再说。” 【……宿主,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姜念闭上眼,“是早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系统小声说: 【宿主,我会帮你的。】 姜念没吭声。 她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但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句话——白泽血脉,能让兽人进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 烦死了。 不管了。 先睡觉。 明天还得应付姜玉呢。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黑市结款是明天?” 【对,第三天。】 “姜玉要是去黑市,我得盯着她。” 【宿主打算跟踪?】 “不一定。”姜念打了个哈欠,“先看看她明天什么动静。”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妹妹睡了吗?” 姜念瞬间睁开眼。 是姜玉。 【宿主!姜玉来了!】系统紧张起来。 姜念没动,手悄悄摸向怀里的隐身符。 “妹妹?”姜玉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笑意,“姐姐来给你送药了。白天你走得急,药都没喝,姐姐担心你身体,特意又熬了一碗。”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见一个端着碗的身影停在门口。 她眯起眼。 又来? 真当她好欺负? 她握紧隐身符,准备看看姜玉今晚要搞什么鬼。 第十三章 姜玉夜送催命药 姜念躺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帐篷门帘被掀开,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姜玉端着碗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妹妹还没睡?”她往里走了一步,“正好,趁热把药喝了。” 姜念慢慢坐起来,揉揉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姐姐?”她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姜玉走近,把碗放在她手边,顺势在干草堆旁坐下。 “白天妹妹走得急,药都没喝,姐姐放心不下。”她叹了口气,满脸心疼,“你这身体本来就弱,再不调养怎么行?姐姐特意又熬了一碗,用的是新采的草药,比白天的更好。” 姜念低头看着那碗药。 热气袅袅,带着熟悉的腥甜味。 【检测到剧毒!】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断魂草剂量比之前大三倍!宿主千万别喝!】 姜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 三倍剂量?这是等不及要她死了? “姐姐费心了。”她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这药闻着比白天浓,是不是多加了几味?” 姜玉眼神闪了闪,笑道:“是呢,姐姐特意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妹妹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姜念没动。 她看着姜玉,忽然问:“姐姐手腕上的红痕消了吗?” 姜玉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缩了缩手。 “早消了。”她说,“妹妹怎么老惦记这个?” “没什么。”姜念笑笑,“就是想起白天姐姐熬药辛苦,心里过意不去。” 她把碗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姐姐,我头疼,喝不下。要不先放着,明早热了再喝?” 姜玉脸色微变。 “妹妹,”她语气重了些,“这药凉了就没效果了。姐姐大半夜熬的,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姜念抬眼看着她。 姜玉的表情还是温柔的,但眼底那丝不耐已经藏不住了。 “姐姐别生气。”姜念软下语气,“我是真头疼。要不这样,姐姐陪我坐一会儿,等头疼好了我再喝?” 姜玉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 “行,姐姐陪你。”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虫鸣。 姜念靠在干草堆上,闭着眼,一副头疼难受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姜玉今晚来,不只是送药这么简单。 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姜玉开口了。 “妹妹,”她语气随意,“白天银狼王来部落,你看见了吗?” 姜念心里一动。 来了。 “看见了。”她没睁眼,“远远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姜玉凑近些,“他没找你说话?” 姜念睁开眼,看着姜玉。 “姐姐说什么呢?银狼王那种大人物,找我一个废柴说话干什么?” 姜玉盯着她,眼神探究。 “可我听说,他离开的时候,在你帐篷那边停了一会儿。”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被看见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 “停了一会儿?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时在睡觉,什么都没听见。” 姜玉眯起眼,显然不信。 但她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还有件事。”她压低声音,“今天傍晚,有人在溪边看见你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是谁?” 姜念心头一跳。 姜玉的眼线真够多的。 “几个男人?”她装傻,“姐姐说笑了,我一直在帐篷里睡觉,哪儿都没去。” “是吗?”姜玉盯着她,“可有人看见你被一条巨蟒围在中间,还有银狼王、金雕王都在。” “姐姐,”姜念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听人乱说了?我这种废柴,能让银狼王和金雕王围着?那条巨蟒要是真的,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儿?” 姜玉被她反问得愣住。 确实。 以姜念的实力,要是真遇到那种场面,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妹妹,”她压低声音,“你最近变了。” 姜念心里一紧,面上却笑。 “变了?变什么了?” “以前的你,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姜玉盯着她,“不敢顶嘴,不敢质疑,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姜念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 “姐姐,人都会变的。被退婚、被下毒,换谁都得变。” 姜玉脸色骤变。 “你说谁下毒?” 姜念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姜玉猛地站起来,盯着姜念的眼神又惊又怒。 “你知道什么?” 姜念慢慢坐直,和她对视。 “姐姐,我说过,咱们两清。只要你不碰我,断魂草的事我就不说出去。” 姜玉脸色铁青。 “你——你有什么证据?” 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玉看清上面的字,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翻我帐篷?!” “姐姐别生气。”姜念把皮纸收好,“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上面的内容,要是交给族长,姐姐猜会怎么样?” 姜玉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姜念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姐姐对你不好吗?从小照顾你,给你熬药,帮你张罗婚事——” “帮我张罗婚事?”姜念打断她,“帮我收着退婚书,不告诉我,也叫帮我?” 姜玉脸色一僵。 姜念继续说:“帮我熬药,熬的是断魂草。帮我张罗婚事,张罗到白宥退婚。姐姐,你对我真好。” 姜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盯着姜念,眼神阴冷。 “你以为你拿到那张纸就能把我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妹妹,姐姐在族里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你一个废柴,说出去的话,有人信吗?” 姜念笑了。 “姐姐说得对,我一个废柴,说话确实没人信。”她站起来,和姜玉平视,“可如果我把这张纸交给银狼王呢?交给金雕王呢?他们的话,总有人信吧?” 姜玉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姜念笑,“但他们好像对我有点兴趣。姐姐你说,我要是拿着这张纸去找他们帮忙,他们会不会帮我?” 姜玉盯着她,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着姜念。 “妹妹,”她声音阴冷,“你最好祈祷那些人真的对你有兴趣。不然——” 她没说完,掀开门帘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站在原地,等姜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腿一软,坐回干草堆上。 【宿主!】系统激动地叫起来,【你刚才太帅了!把姜玉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念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 “别吵……吓死我了……” 【宿主你哪里吓了?你刚才气场两米八!】 “那是装的。”姜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手都在抖,你没看见?” 【……没看见。】 姜念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皮纸,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东西,果然有用。 她正准备把它收好,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拉。 姜念僵住。 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别动。有人盯着。” 第十四章 夜帐情深王相护 姜念僵在容渊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紧紧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开,又不会弄疼她。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别出声。”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离开,是靠近。 有人在外面转悠。 姜念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出是两个人。他们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容渊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姜念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和她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宿主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是容渊!容渊抱着你!你们贴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姜念:闭嘴!!! 脚步声停了。 帐篷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两个人就在门口。 容渊的手从她嘴上移开,轻轻按在她肩上。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别怕。” 姜念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帐篷门帘被掀开一条缝。 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 姜念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容渊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阴影里,两人融成一体。 那条缝维持了几秒,然后缓缓合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远去的方向。 直到彻底消失。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她动了动,想挣开容渊的手。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别动。”容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人在外围。” 姜念愣住。 还有? 她侧耳倾听,但什么都听不见。 容渊低头看她,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却不像白天那么疏离。 “姜玉的人。”他说,“不止两个。外面还守着三个,等消息。” 姜念心头一跳。 姜玉这是要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容渊已经松开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侧脸。 他站了几秒,放下门帘,转身走回来。 “走了。” 姜念松了口气,坐回干草堆上。 容渊居高临下看着她,没走。 “你——”姜念开口,又停住。 她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多问题堵在嗓子眼,一个都问不出来。 容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在她对面坐下。 干草堆被压下去一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念愣住。 他不走? “你帐篷外有人盯梢。”容渊开口,语气平静,“姜玉的人。” 姜念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跟她翻脸?” 姜念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跟她翻脸?” 容渊沉默了一瞬。 “听见了。” 姜念挑眉:“听见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的时候。” 姜念愣住。 所以姜玉来送药的时候,容渊就已经在外面了? 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容渊淡淡道:“你应付得了。” 姜念:“……” 这算夸她? “后来她叫人。”容渊继续说,“我进来。” 姜念心头一动。 所以他是看见姜玉叫人,才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叫人?”她问。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狼族,听力好。” 姜念:“……” 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 “谢谢。” 容渊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开口。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虫鸣。 姜念偷偷打量他。 月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张脸冷峻得过分,眉眼间像是结着霜,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莫名柔和了几分。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标枪,周身气息却不像白天那么凌厉。 姜念想起容晏说的话——“我哥其实没那么可怕”。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看什么?” 容渊突然开口,目光转向她。 姜念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热,赶紧别过头。 “没、没什么。” 容渊没再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姜念忍不住问: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容渊看着她。 “你救过我弟弟。” “就因为这个?” 容渊没回答。 姜念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就那么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开口。 “你帐篷外的人走了。”他站起来,“我走了。” 姜念跟着站起来。 容渊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 “下次再被巨狼追,”他说,“喊我。” 姜念愣了愣:“喊你什么?” 容渊沉默片刻。 “容渊。” 说完,他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里。 姜念站在原地,盯着晃动的门帘,半天没回过神。 她知道他叫容渊啊! 她问的是——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他说的巨狼!他怎么知道巨狼的事?】 姜念愣住。 对啊。 他怎么知道她被巨狼追过? 那天的事,只有她、系统、容晏、森蚺知道。 她冲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容渊已经走远了。 姜念站在门口,盯着黑暗深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宿主,】系统小声说,【容渊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你?】 姜念没回答。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容渊送晶石,留纸条,今天又半夜闯进来护着她,临走还让她喊他名字。 这算什么? 还人情? 还是…… 【宿主,你别多想。】系统说,【也许他就是还人情。毕竟你救了他弟弟。】 姜念深吸一口气。 “我没多想。”她转身回帐篷,躺回干草堆上,“就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他刚才看我那个眼神。”姜念盯着帐篷顶,“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在看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姜念摇头:“算了,不想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句话—— “下次再被巨狼追,喊我。” 喊他容渊。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还挺傲娇。 第十五章 稚犬倾心日日来 姜念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她翻了个身,揉揉眼睛,盯着帐篷顶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容渊半夜闯进来,抱着她,让她别动。 后来他走了,临走还扔下一句“下次再被巨狼追,喊我”。 喊他容渊。 姜念弯了弯嘴角。 这人真是…… 【宿主,你醒了?】系统冒出来,【睡得好吗?】 “还行。”姜念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容晏的传讯石,容渊的晶石,姜玉的皮纸,都在。 “今天有什么计划?”她问。 【宿主打算去找姜玉的证据吗?】 “不急。”姜念站起来,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先看看姜玉今天什么动静。她昨晚叫了那么多人盯着我,今天肯定还有动作。”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念眯起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银发少年正朝这边飞奔而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跑得气喘吁吁。 是容晏。 “姜念!”他老远就喊,“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姜念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真是…… 容晏跑到她面前,怀里抱着的东西堆得老高——烤肉、野果、肉干、还有一罐蜂蜜。 “给!”他把东西往她手里塞,“都是早上新弄的,可新鲜了!” 姜念看着怀里这堆东西,哭笑不得。 “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上次的那点哪够?”容晏理直气壮,“你那么瘦,得多吃。” 姜念:“……” 她瘦吗? 低头看看自己,好吧,确实瘦。 “进来坐。”她掀开门帘。 容晏欢快地跟进去,盘腿坐下,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你帐篷还是这么小。”他皱眉,“比我住的小多了。而且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被子呢?枕头呢?” 姜念把东西放下,坐到他对面。 “我就一个人,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容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心软藏都藏不住。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哥昨晚是不是来你们部落了?” 姜念心头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回去的时候,他刚进门。”容晏挠头,“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出去转转。可我看他衣服上有露水,肯定在外面待了一夜。” 姜念沉默了。 所以容渊昨晚确实是从她这儿离开后直接回去的。 “他问你去哪儿了吗?”她试探着问。 “问了。”容晏点头,“我说来找你了。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姜念挑眉:“没骂你?” “没有。”容晏想了想,“不过他平时也不骂我,就是冷着脸。习惯了。” 姜念想起昨晚容渊那张冷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确实是冷着脸,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姜念,”容晏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跟我哥是不是认识?” 姜念愣住。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容晏挠头,“我哥那个人,从来不管闲事。但他昨天走的时候,让我多照顾你。”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容渊让容晏多照顾她? “他还说什么了?” “就这一句。”容晏看着她,“所以你们真的认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认识。”她说,“就是……他欠我一个人情。” 容晏眨眨眼:“什么人情?” 姜念没回答。 容晏也不追问,咧嘴一笑:“不管什么人情,反正他让我照顾你,我就好好照顾你。来,尝尝这个!” 他打开那罐蜂蜜,用木棍挑了一点递到姜念嘴边。 “我哥窖藏的,可甜了。” 姜念张嘴尝了尝。 确实甜。 甜得心里都有点发软。 两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容晏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狼族的事,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哥其实很厉害但也很闷。 姜念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挂着笑。 【宿主,】系统突然冒出来,【容晏对你真好。】 姜念在心里应了一声。 是啊,真好。 好得她都不好意思把他当小孩了。 “对了,”容晏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中毒了,现在怎么样了?” 姜念愣了愣。 她没跟他说过中毒的事。 “你怎么知道?” 容晏挠头:“我哥说的。他说你体内有毒,让我多带些解毒的东西给你。” 姜念心里一动。 容渊让容晏带解毒的东西? 所以那块晶石,还有那张“别乱跑”的纸条,不是偶然? “你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容晏从怀里掏出一株干草,“这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能解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他让我带我就带了。” 姜念接过那株草。 和上次门口出现的那株一模一样。 【检测到解毒草!】系统出声,【和之前送的是同一种。】 姜念盯着手里的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门口那株解毒草,也是容渊送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要偷偷摸摸放门口? 【宿主,你说容渊是不是……不好意思?】 姜念想起那张冷脸,觉得这个可能性…… 好像也不是没有。 “姜念?”容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姜念回过神,把草收好。 “没什么。谢谢你,也谢谢你哥。” 容晏咧嘴笑:“不用谢!我哥说了,你救过我,狼族欠你一条命。” 姜念垂下眼。 又是救命之恩。 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容晏说狼族还有事,得回去了。临走前,他认真看着姜念。 “我明天还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姜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随便。”她说,“你带的我都吃。” 容晏咧嘴笑,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那个蜂蜜记得吃!我哥还有好多!” 姜念冲他摆摆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宿主,容晏真好。】系统感慨。 “嗯。”姜念低头看看手里那堆东西,“好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把东西拿回帐篷放好,正准备去溪边洗把脸。 刚掀开门帘,突然看见远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姜念眯起眼,看清了那道身影。 金发,金瞳,巨大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是赤炎? 他来干什么? 第十六章 雕王强势携卿去 黑点越来越近。 姜念站在帐篷门口,眯眼盯着天空。 那道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金雕,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赤炎。 他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狂风掀翻了旁边晾着的衣服,吹得姜念睁不开眼。 姜念抬手挡住脸,往后退了一步。 金雕落地,化作人形。 金发金瞳的高大少年站在她面前,俊脸上写满傲娇,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惊不惊喜?” 姜念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 赤炎挑眉:“怎么,不欢迎我?” 姜念指了指被吹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你赔。” 赤炎低头看看那些散落一地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姜念,理直气壮地说:“赔什么赔?跟我走,要多少衣服我给你买多少。” 姜念翻了个白眼。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你来干什么?”她弯腰捡衣服,“我忙着呢。” 赤炎蹲下来帮她捡,一边捡一边说:“来找你啊。说了要带你回金雕族,你当我是开玩笑?” 姜念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我没当你是开玩笑,但我也没答应。” 赤炎把捡起来的衣服往她怀里一塞,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为什么不答应?” 姜念也站起来,和他对视。 “我为什么要答应?” 赤炎被她问住了。 他皱起眉,认真想了想。 “因为金雕族安全。”他说,“有我护着你,没人敢动你。”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放缓语气,“但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有事没做完。” 赤炎皱眉:“什么事?” 姜念没回答,继续弯腰捡衣服。 赤炎跟着她,不死心地追问:“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说出来我帮你做,做完你跟我走。” 姜念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你帮我做?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管什么事。”赤炎理直气壮,“我都能做。” 姜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鸟……还真是…… “我中毒了。”她说,“断魂草,吃了很久。” 赤炎脸色变了。 “谁下的?” “我堂姐。” 赤炎眯起眼,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在哪儿?我去杀了她。” 姜念一愣。 “你等等——” “等什么等?”赤炎已经转身,“敢动我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姜念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谁是你的人?” 赤炎回头看她,理直气壮:“你啊。你喂过我三天,就是我的人。金雕族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姜念:“……”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以身相许!宿主他好会!】 姜念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第一,我不是你的人。第二,不需要你去杀她。第三,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勉强压住火气。 “你说。” 姜念把衣服抱起来,走回帐篷。赤炎跟进来,盘腿坐下,一副“你不说完我就不走”的架势。 姜念把衣服放好,坐到他面前。 “下毒的事,我自己会解决。证据我已经拿到了,只等时机成熟。” 赤炎皱眉:“还要等?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姜念摇头。 “她是族长侄女,在族里有人脉。我直接动她,别说杀,就是揭发她,也没人信我。” 赤炎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你要等什么时机?” “等她再动手。”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她今天要去黑市结款,买断魂草。我盯着她,等她交易的时候抓现行,人赃并获,她赖不掉。” 赤炎接过皮纸看了一眼,挑眉。 “黑市?就你?” 姜念瞪他:“就我怎么了?” “你一个F-废柴,去黑市?”赤炎把皮纸还给她,“送死吗?” 姜念被噎住。 这鸟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没说自己去。”她咬牙,“我盯着她,看她去黑市,然后——然后再说。” 赤炎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别想了。”他站起来,“我跟你去。” 姜念愣住。 “你?” “对,我。”赤炎低头看她,“有我在,她跑不掉,你也死不了。” 姜念心里动了动。 但她还是摇头。 “不用。这是狐族的事,你掺和进来不好。” “有什么不好?”赤炎挑眉,“我愿意掺和。” 姜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鸟怎么这么轴? 【宿主,】系统小声说,【要不就让他帮忙?有他在确实安全很多。】 姜念犹豫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赤炎看着她,金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喂过我三天。”他说,“这理由不够?” 姜念沉默。 又是救命之恩。 怎么一个两个都拿这个说事? “那三天是我自愿的。”她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赤炎蹲下来,和她平视,“但我愿意。你管不着。” 姜念被他盯着,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你就当我是报恩。”赤炎站起来,“报完我就走。” 姜念垂下眼。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就矫情了。 “……行吧。” 赤炎眼睛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黑市?” “不去。”姜念摇头,“她今晚才去,现在去太早。” 赤炎皱眉:“那现在干什么?” 姜念想了想。 “你吃过早饭了吗?” 赤炎一愣。 “没。” 姜念站起来,把容晏带来的那堆东西往他面前一推。 “吃。” 赤炎低头看看那些肉干野果蜂蜜,又抬头看看姜念。 “你……给我吃?” “不然呢?”姜念坐下,“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傲娇的,不是得意的,而是……带着点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他坐下,抓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好吃。”他说,“你平时就吃这些?” 姜念摇头:“平时没这些。都是容晏送的。” 赤炎动作顿了顿。 “容晏?”他眯起眼,“银狼族那个小的?” 姜念点头。 赤炎脸色微妙起来。 “他为什么送你吃的?” “他是我救过的。”姜念简单解释,“十年前,我救过他。” 赤炎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救过他,他就天天给你送吃的?” 姜念挑眉:“有问题?” 赤炎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对。 姜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赤炎瞬间炸毛。 “谁吃醋?我才没有!我堂堂金雕王会吃一个毛头小子的醋?”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没吃醋。” 赤炎瞪她,但她笑得停不下来。 笑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收住。 “行了,别闹。”她说,“吃完了该干嘛干嘛。” 赤炎哼了一声,继续啃肉干。 两人坐在帐篷里,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赤炎突然开口。 “那个容渊,也给你送东西了?” 姜念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赤炎脸色更微妙了。 “我看见他昨晚从你帐篷出去。” 姜念愣住。 “你看见了?” “对。”赤炎盯着她,“我本来想来找你,看见他在你帐篷里,就没进来。”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所以赤炎昨晚也在外面? 那姜玉的人…… “他是在帮你赶人。”赤炎别过脸,“我看见了。所以没进来。” 姜念沉默。 原来如此。 “他来干什么?”赤炎问。 姜念想了想,简单说了昨晚的事。 赤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挺上心。”语气有点酸。 姜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对,这鸟——有点可爱。 “你吃醋了?” “没有!”赤炎炸毛,“我说了没有!” 姜念忍不住又笑了。 两人正斗着嘴,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姜念警觉地抬头。 一道白影从门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纸鹤,通体莹白,翅膀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纸鹤展开,化成一封信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冷: “明日午时,溪边见。不来,印记不除。” 落款:白宥。 姜念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第十七章 溪畔揭秘旧时印 姜念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明日午时,溪边见。 不来,印记不除。 赤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 “白宥?”他咬牙,“他还有脸约你?” 姜念没说话,把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笔迹确实是白宥的,冷淡清隽,和他这个人一样。信笺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是蛟龙族特有的气息。 【宿主,你去吗?】系统小声问。 姜念沉默。 印记的事确实得解决。白宥那天说除不掉,现在又说能除,到底哪句是真的? “你别去。”赤炎一把抢过信笺,“他肯定没安好心。” 姜念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赤炎把信笺揉成一团,“那天在溪边你没听见吗?他说印记除不掉,除非他死。现在又说能除,骗鬼呢?” 姜念想了想。 那天白宥确实说过,印记和他血脉相连,除非他死,否则不会消失。 那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有别的办法。”她说。 “什么别的办法?”赤炎冷笑,“他就是想把你骗出去。黑蛇族的人还在盯着你,你出去就是送死。” 姜念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赤炎一愣,别过脸。 “谁紧张了?我就是……就是提醒你。” 姜念弯了弯嘴角。 这鸟,嘴硬心软。 她把揉成一团的信笺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我会去。”她说。 赤炎猛地回头:“你疯了?” “没疯。”姜念把信笺收好,“印记的事必须解决。不然我走到哪儿都被盯着,黑蛇族的人能找到我,其他族群也能找到我。” 赤炎皱眉:“可他说的话能信吗?” “不能全信。”姜念站起来,“但可以去听听他说什么。”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我陪你去。” 姜念摇头:“不用。” “为什么?” “这是他约的我。”姜念看着他,“你去,他未必肯说实话。” 赤炎脸色变了变。 “那万一他对你不利——” “那我就跑。”姜念打断他,“我有隐身符,跑得掉。” 赤炎还想说什么,姜念已经往外走。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赤炎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但他没再追上去。 第二天午时,溪边。 姜念提前到了。 她站在上次差点被黑蛇族抓走的地方,四处看了看。溪水潺潺,树林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 没人。 她等了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念回头。 白宥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身白衣,清冷疏离。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姜念面前,站定。 “你来了。” 姜念看着他:“你信上说不来印记不除,我能不来吗?” 白宥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 “印记的事,我骗了你。” 姜念挑眉。 “骗我什么?” “除不掉是真的。”白宥说,“但办法……有。” 姜念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白宥沉默片刻,开口。 “这道印记是我幼年留下的。那时候你还小,受了伤,血染红了白毛,缩成一团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留了印记。” 这些话他上次说过。 姜念没打断,继续听。 “后来族里出事,我必须和狐族撇清关系。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以为你会好好的。”他顿了顿,“直到前几天印记被触发,我才发现你中毒,过得这么难。” 姜念心里动了动。 “所以你约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不是。”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我想告诉你,印记确实除不掉。但可以转移。” 姜念愣住。 “转移?” “对。”白宥看着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你就安全了。” 姜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转移印记? “转移到谁身上?” 白宥沉默。 姜念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转移到自己身上吧?” 白宥没说话。 姜念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些盯着我的人不就盯着你了?” 白宥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扛得住。” 姜念说不出话。 她盯着这个男人,心里乱成一团。 他退婚的时候那么干脆,留印记的时候那么随意,现在又说什么转移印记,什么“我扛得住”? 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好像……是认真的。】 姜念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她问。 白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当年留印记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你死。” 他顿了顿。 “后来退婚,我以为你没事。直到那天在溪边见到你,我才发现,你过得这么难。毒,巨狼,黑蛇族……都因为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姜念只有一步之遥。 “印记是我留的,祸是我闯的。我来扛,应该的。” 姜念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和容渊的冷不同。容渊是天生的冷,白宥是刻意的冷。但此刻,那冷淡的眼神里,有一丝姜念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补偿。 是……她说不清。 “你不用这样。”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印记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白宥摇头。 “你想不了。印记在我身上十几年,我最清楚它的厉害。那些盯着它的人,你对付不了。” 姜念被噎住。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但她还是不想欠他。 “那也不用转移给你。”她说,“你退婚的时候,咱俩就没关系了。” 白宥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资格让你接受。但我想做。” 姜念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脸。 “随你。反正我不同意。” 白宥沉默片刻。 “那先看看印记。”他说,“我看看它现在什么状态。” 姜念犹豫了一下,点头。 白宥绕到她身后。 姜念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 “有点麻烦。”他说,“上次被巨狼追,印记被激发了。现在比之前活跃。”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更容易被盯上了。”白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得先压制一下,让它稳定下来。” 姜念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一股灵力从她后背涌入。 温热的,带着微微的凉意,在她体内游走。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白宥的手从她后背移开。 “好了。”他说,“暂时稳住了。” 姜念松了口气,转过身。 白宥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姜念愣了愣。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不说,她也不问。 “谢谢。”她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不用谢。”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偶尔有几声鸟鸣。 姜念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奇怪。 她和这个退她婚的男人,站在溪边,相对无言。 说什么都不对。 “那个……”她开口,“没事我先走了。” 白宥点头。 姜念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白宥的声音。 “姜念。” 她停下,回头。 白宥站在原地,看着她。 “印记的事,我会解决。”他说,“你……保重。” 姜念心里动了动。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她猛地回头。 一道风刃直劈过来,目标不是她,而是—— 白宥。 那道风刃凌厉狠辣,直奔白宥伸出的手。 白宥脸色一变,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擦破了袖子。 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碰她一下试试。” 第十八章 情起溪边修罗场 姜念猛地回头。 容渊从树林里走出来,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气息凌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目光落在白宥身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白宥看了看自己被削破的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银狼王。”他淡淡道,“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君子所为。” 容渊没理他,径直走到姜念身边,低头看她。 “他碰你了?” 姜念被他盯着,莫名有点心虚。 “没、没有。就是帮我看看印记。” 容渊眯起眼。 “看印记需要碰?” 姜念被噎住。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 “银狼王,这是我蛟龙族的事,与你无关。” 容渊这才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她身上有你留下的印记,这叫蛟龙族的事?”他冷笑,“她差点被你的印记害死,这叫与你无关?” 白宥脸色微变。 容渊继续说:“黑蛇族盯上她,是因为你。其他族群盯上她,也是因为你。你现在跑来帮她看印记?”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配吗?” 白宥沉默。 姜念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修罗场又来了!容渊vs白宥!这次还加上了印记的旧账!】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一道黑影俯冲而下,落在三人中间。 赤炎。 他落地化作人形,看看容渊,又看看白宥,最后看向姜念。 “我就知道。”他咬牙,“你果然一个人来了。” 姜念扶额。 这下好了,全到齐了。 赤炎转向白宥,金瞳里满是敌意。 “你约她来干什么?” 白宥淡淡道:“印记的事。” “印记的事?”赤炎冷笑,“你上次不是说除不掉吗?怎么,现在又能除了?” 白宥没说话。 赤炎逼近一步:“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容渊也看向白宥,眼神冷厉。 姜念夹在三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座大山围着。 她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开口,“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三人同时看向她。 姜念看看容渊,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他约我来,是说印记的事。”她指了指白宥,“印记可以转移,他想转移到自己身上。”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愣住。 白宥脸色不变,但眼神动了动。 “转移?”赤炎盯着白宥,“你疯了?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些盯着印记的人不就盯着你了?” 白宥淡淡道:“我扛得住。” 赤炎被噎住。 容渊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转移印记的后果吗?”他问。 白宥沉默了一瞬。 “知道。” 容渊没再说话。 姜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等等。”她开口,“什么后果?” 三人同时沉默。 姜念盯着白宥:“你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平静。 “没什么。” 姜念不信。 她转向容渊:“你说。” 容渊沉默片刻。 “转移印记,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印记转移后,原主承受的所有因果,都会转到新主身上。”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炎接过话,“那些想抓她的人,会改去抓他。那些冲印记来的凶兽,也会改冲他来。他扛得住?” 他看向白宥,眼神里带着嘲讽。 白宥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 “我说了,我扛得住。” 姜念盯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男人,退婚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又…… “我不同意。”她开口。 白宥眉头微皱。 “印记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她说,“不用你扛。” “你想不了。”白宥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不知道那些凶兽有多凶。你一个——” 他顿了顿,没说完。 姜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一个F-废柴。 她深吸一口气。 “那也不用你。” 白宥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赤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姜念面前。 “行了,都别说了。”他回头看她,“跟我走。金雕族有办法帮你压印记。” 容渊也开口:“狼族也有。” 白宥站在原地,没动。 姜念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个F-废柴,何德何能让三个大佬抢来抢去? “都让开。”她说。 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绕过赤炎,走到白宥面前。 “印记的事,谢谢你告诉我。但转移的事,我不同意。”她看着他,“你退婚的时候,咱俩就没关系了。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白宥眼神暗了暗。 姜念转向容渊和赤炎。 “你们也是。救人的事,我记着。但我不需要保护。”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念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说,“谁再拦我,我翻脸。”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白宥。 “对了,印记不是要除吗?你刚才说可以转移,那如果不转移,有没有别的办法?” 白宥沉默片刻。 “有。”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 姜念皱眉。 几个月? 她等得了,那些盯着印记的人等不了。 “太久了。”她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我可以先帮你压制。”他说,“压制后,印记气息会弱很多,短期内不容易被追踪。” 姜念犹豫了一下。 这倒是可行。 “怎么压制?”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抬手。 “需要再碰一次后背。”他说,“刚才只是稳定,压制需要更多灵力。” 姜念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容渊和赤炎。 那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来吧。” 白宥的手搭上她后背。 温热的灵力涌入,比刚才更浓烈,在她体内游走。姜念感觉到后背那道印记微微发热,然后慢慢冷却下来。 片刻后,白宥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三个月内,应该不会被追踪到。” 姜念转过身,看见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来得及细问。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是狐族的警号! 姜念脸色一变。 警号响起,意味着有外敌入侵。 姜玉那个蠢货,不会趁她不在搞事吧? 第十九章 血脉初现引危机 号角声一声比一声急。 姜念脸色发白,转身就往部落跑。 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容渊追上来,一把扣住她手腕。 “别跑。”他沉声道,“我带你。” 姜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容渊的速度快得吓人,几步就跨出几十丈。 赤炎化作金雕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的啸声。白宥紧随其后,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姜念被容渊抱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放我下来!”她挣扎,“我自己能跑!” 容渊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冷厉。 “你跑得太慢。” 姜念被噎住。 好吧,这倒是实话。 片刻后,四人赶到部落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姜念倒吸一口凉气。 部落外围的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几顶帐篷烧得只剩骨架,浓烟滚滚。狐族的族人四处奔逃,尖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入侵者是一群黑衣人,身上纹着蛇形图腾——和那天在溪边想抓她的人一模一样。 黑蛇族。 姜念心头一沉。 容渊放下她,挡在她身前。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金瞳里杀意翻涌。白宥站在她另一侧,周身灵力涌动。 “冲你来的。”容渊冷声道。 姜念咬牙。 她知道。 那些人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为首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溪边被赤炎赶跑的那个。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姜念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 “在那儿!”他大喊,“白泽血脉!抓住她!” 黑蛇族的人蜂拥而上。 容渊抬手,一道风刃劈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应声倒地。 赤炎化作金雕,俯冲而下,爪子直接掀翻一片。 白宥双手结印,水墙从地面升起,将冲过来的几人困住。 姜念站在三人中间,心跳如鼓。 她看见那些黑蛇族的人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不是对敌人的狠,而是对猎物的渴望。 他们想要她。 不是因为白宥的印记,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是因为她体内的白泽血脉。 【宿主!】系统尖叫,【他们知道你是白泽血脉了!姜玉那个贱人泄露出去的!】 姜念脑子轰的一声。 姜玉。 一定是她。 那天晚上她来送药,被自己怼回去,一定怀恨在心。她打不过自己,就叫人来抓自己。 “姜念!” 容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头,看见他正和一个黑蛇族的人缠斗,那人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 容渊边打边回头看她。 “躲好!” 姜念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帐篷后面。 她看见容渊一刀劈翻那人,转身又迎上另一个。 看见赤炎在空中盘旋,每一次俯冲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看见白宥站在水墙后,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他刚才耗费太多灵力给她压制印记,现在明显撑不住了。 但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只是个F-废柴。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还有隐身符!可以用!】 姜念一愣。 对,隐身符。 她掏出符纸,正准备使用,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姜念——!” 是容晏的声音。 姜念猛地回头,看见容晏从部落另一边冲过来,身上带着血,身后追着三个黑蛇族的人。 她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那边跑。 容渊看见她跑,脸色骤变。 “姜念!别过去!” 但姜念已经跑出去了。 她冲到容晏身边,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来了?!” 容晏喘着粗气:“我、我来找你……这些人突然冲进来,我拦不住……” 姜念看他身上的血,心揪成一团。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容晏摇头,“是他们的。” 姜念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回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蛇族的人围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盯着姜念,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白泽血脉。”他说,“找了你好久。” 姜念把容晏护在身后,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大笑,“带你回去。你的血能让我们进化,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姜念心头一沉。 果然是为了血脉。 她握紧隐身符,准备拼一把。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刃从侧面劈过来,直接砍翻了挡在姜念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容渊冲进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 他挡在姜念面前,冷眼看着那个男人。 “滚。” 男人眯起眼:“银狼王?这是我们黑蛇族和狐族的事,你掺和什么?” 容渊没说话,抬手又是一道风刃。 男人侧身躲开,脸色沉下来。 “你以为我怕你?”他挥手,“上!一起上!” 黑蛇族的人蜂拥而上。 容渊一步不退,刀光剑影中护着身后的姜念和容晏。 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翅膀扇起的狂风掀翻一片。白宥撑着水墙,把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拦在外面。 四人背靠背,把姜念护在中间。 姜念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战斗越来越激烈。 黑蛇族的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一批。容渊的刀已经卷刃,赤炎的羽毛上沾满了血,白宥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们谁都没退一步。 姜念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她不要这样。 不要再让别人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她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们。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健康值在上升!怎么回事?】 姜念一愣。 她低头看自己,发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涌动。 是那天的解毒丹?还是容渊的晶石?还是白宥压印记时留下的灵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从三人身后走出来。 容渊脸色一变:“你干什么?回去!” 姜念没听。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黑蛇族的人。 “你们不是想要我吗?”她开口,声音平静,“来啊。” 黑蛇族的人愣住了。 为首那个男人盯着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暗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天而降,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盘成蛇阵将整个战场围在中间。 那双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扫过黑蛇族的人。 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千年沉眠后的威压: “动她,死。” ? ?宝子们,月票推荐票都砸向然然吧,爱你们 第二十章 临渊救场危机除 临渊落地,化作人形。 墨发披散,金瞳幽深,一身黑袍无风自动。他站在姜念身侧,周身气息沉得像是压了千年的古潭。 黑蛇族的人腿都软了。 为首那个男人脸色惨白,盯着临渊,嘴唇抖了抖。 “森、森蚺……” 临渊垂眸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认识我?” 男人往后缩了一步。 认识,当然认识。 黑暗森林之主,沉睡了千年的禁忌,传说中睁眼就能灭族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护着这个废柴? “前、前辈,”男人硬着头皮开口,“这是我们黑蛇族和狐族的事,您老人家——” “她是我的人。”临渊打断他,声音低沉,“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容渊站在一旁,看着临渊,眉头微皱。 赤炎直接炸了。 “临渊,你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临渊侧目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吵醒我睡觉,你说呢?” 临渊垂下眼看向姜念。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威压,反而带着一丝……姜念说不清的意味。 赤炎噎住。 白宥站在水墙后,脸色苍白,目光落在临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容晏躲在姜念身后,小声问:“姜念,这是谁啊?” 姜念深吸一口气。 “说来话长。” 黑蛇族的人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男人咬牙,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还有三十多个,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有一战之力。 再看对方——虽然只有四个人。 但四个男人里,三个是各族之王,一个是千年老妖怪。 打? 拿什么打? 但他不甘心。 白泽血脉就在眼前,只要抓到她,黑蛇族就能翻身,就能成为兽世最强的族群。 “怕什么?”他低吼,“他们才几个人?我们人多!一起上!抓住那个白泽血脉!” 黑蛇族的人对视一眼,咬牙冲上来。 临渊抬手。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影,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容渊动了。 他的刀已经卷刃,但他还有利爪。银狼王的利爪比刀更锋利,一爪撕开三个人的胸膛。 赤炎冲天而起,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狂风掀翻一片。他的爪子抓住两个人的脑袋,直接把头拧了下来。 白宥撑着水墙,拦住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一步不退。 四人并肩,把姜念护在中间。 姜念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发热。 容晏拉着她的手,小声说:“他们好厉害。” 姜念点头。 是啊,好厉害。 但她不要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干枯的、无力的手。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健康值又上升了,现在是-8。】 姜念愣住。 又上升了? 她想起刚才那股温热的气息,想起解毒丹,想起容渊的晶石,想起白宥的灵力。 这些东西在她体内堆积,正在慢慢改变她。 她还不能战斗。 但也许,很快就可以了。 战斗接近尾声。 黑蛇族的人死伤殆尽,只剩下为首那个男人,被容渊踩在脚下。 他浑身是血,还在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黑蛇族族长!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容渊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让他来。” 脚下用力,男人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战场安静下来。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容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没事吧?” 姜念摇头。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厉害吧?” 姜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厉害。” 赤炎一愣,耳朵尖悄悄红了。 白宥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姜念看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心里一紧。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不信。 她想起他刚才给她压制印记耗费的灵力,又撑着水墙打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事? 她正要开口,容晏突然喊了一声。 “姜念!你看那边!” 姜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部落边缘,一群人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姜玉。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看着满地的尸体,整个人都在抖。 姜念眯起眼。 姜玉。 对了,黑蛇族的人怎么知道她是白泽血脉?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只有一个人会泄露。 她朝姜玉走过去。 容渊几人跟在她身后。 姜玉看见她走过来,脸色更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帐篷。 “你、你想干什么?” 姜念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姐姐,黑蛇族的人怎么知道我是白泽血脉?” 姜玉眼神闪躲:“我、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那这个呢?” 姜玉看见那张皮纸,瞳孔猛地收缩。 “断魂草的交易记录。”姜念晃了晃,“三株断魂草,黑市购入。姐姐,这些草是用来干什么的?” 姜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围观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断魂草?那不是禁药吗?” “姜玉买禁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看姜念那样子,肯定是被下毒了。” 姜玉脸色涨红,指着姜念:“你、你诬陷我!那不是我买的!是你偷的!你翻我帐篷!” 姜念笑了。 “我翻你帐篷?姐姐,你下毒害我,我找证据,你说是诬陷?”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黑蛇族的人呢?你叫来的?” 姜玉浑身一抖。 “不、不是我……” “不是你?”姜念盯着她,“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是白泽血脉?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姜玉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看着姜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姜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她知道自己完了。 姜念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姐姐。”她开口,声音平静,“断魂草的账,该算了。” ? ?宝子们,求票票,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 恶姐终遭报应临 姜玉瘫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姜念低头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姐姐,”她轻声说,“走吧。族长那儿,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身往外走。 容渊跟在她身后,赤炎和白宥也跟上。临渊最后看了一眼姜玉,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姜玉浑身发冷。 姜玉被押到部落中心的广场上。 四周已经围满了狐族的族人——有受伤的,有受惊的,有好奇的,还有那些平时跟在姜玉身后的狗腿子们,此刻一个个缩在人群里,大气都不敢出。 族长站在中间,脸色铁青。 黑蛇族入侵,部落死伤惨重,他这个族长难辞其咎。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自己的侄女。 姜念走到族长面前,掏出那张皮纸。 “族长,这是姜玉购买断魂草的凭证。黑市交易,三日前购入,今日结款。” 族长接过皮纸,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姜玉挣扎着喊:“假的!那是假的!她陷害我!” 姜念没理她,转向人群。 “还有谁喝过姜玉熬的药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年纪大些的族人站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喝过。”“我也喝过。”“她经常给我们送药,说是补身体的……” 姜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株解毒草的叶子。 “断魂草长期服用,会导致体质下降,最后虚弱而死。各位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越来越差?” 那几个族人面面相觑。 “我……我最近确实总觉得没力气……” “我也是,还以为是人老了……” 姜念看向族长。 “族长可以请人验一下他们的身体。断魂草的毒性,会在体内残留很久。” 族长沉着脸,挥手让人把那几个族人带下去验看。 姜玉脸色更白了,但她还在挣扎。 “你们信她?她一个废柴,凭什么诬陷我?”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是啊,姜念平时那么弱,怎么会……” 姜念看向那个方向。 “我弱,是因为有人给我下毒。”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这上面的痕迹,就是断魂草留下的。你们可以验。” 几个懂医理的族人上前查看,脸色都变了。 “确实是断魂草的痕迹……而且中毒时间不短了。” 人群里一阵哗然。 姜玉脸色惨白。 这时,那几个去验身体的族人回来了,脸色都不好看。 “族长,他们体内确实有断魂草的残留。” 族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姜玉。 “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玉嘴唇哆嗦着,突然指向姜念。 “是她!是她陷害我!那些药是她让我送的!她才是下毒的人!” 姜念笑了。 “姐姐,我让自己中毒,就为了陷害你?” 姜玉被噎住。 姜念走近一步,盯着她。 “断魂草的来源,黑市的交易记录,你熬药时手腕上的红痕,你昨晚送来的那碗药——证据都在,你还想赖?” 姜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是她……” “太狠了,给自己堂妹下毒……” “还叫黑蛇族的人来抓人,害死这么多族人……” 姜玉听着那些声音,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突然扑向姜念。 “我杀了你——!” 还没碰到姜念,就被一道风刃拦住了去路。 容渊站在姜念身侧,眼神冷得像冰。 “再动一下,死。” 姜玉僵在原地。 赤炎走过来,挡在姜念面前。 “敢动她?你试试。” 白宥站在另一边,虽然脸色苍白,但周身灵力涌动。 临渊没动,只是站在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边,却已经让姜玉腿软。 四个男人,把姜念护得严严实实。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是银狼王?” “还有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那个是……黑暗森林之主?!” “他们怎么都在护着姜念?” 姜念站在四人中间,看着瘫在地上的姜玉,心里忽然很平静。 “姐姐,”她说,“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咱们两清。你不听。” 她转身看向族长。 “族长,人证物证都在,该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族长沉着脸,挥了挥手。 “押下去。等族规处置。” 几个族人上前,把瘫软的姜玉拖走。 姜玉被拖着走,还在回头喊:“姜念!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广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姜念。 这个曾经的废柴,被退婚的笑话,此刻被四个传说级的人物护在中间。 姜念站在那里,看着姜玉被拖走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断魂草的账,终于算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四个男人。 容渊还是那副冷脸,但眼神没那么冷了。赤炎一脸得意,像是在说“看吧还是我厉害”。白宥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站在那里。临渊站在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姜念说不清的意味。 “谢了。”她说。 容渊没说话。 赤炎咧嘴笑:“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宥轻轻点头。 临渊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脸色不对。” 姜念愣了愣。 她低头看自己,这才发现眼前有点发黑。 【宿主!】系统尖叫,【你的健康值在狂掉!毒素加上劳累,你撑不住了!】 姜念想说什么,但眼前越来越黑。 她身子一软,往下倒去。 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 赤炎冲过来:“怎么了?!” 白宥脸色一变,伸手探她的脉。 临渊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姜念躺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看见容渊那张冷脸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看见赤炎急得团团转,看见白宥脸色白得像纸还在给她输送灵力,看见临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昏迷前,她听见耳边传来四个不同的声音。 容渊的声音低哑:“醒过来。” 赤炎的声音急切:“别睡!醒醒!” 白宥的声音虚弱:“撑住……” 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 “醒过来,我护你。” ? ?宝子们,票票都砸向然然吧 第二十二章 醒时四王守床前 姜念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每根骨头都在叫嚣。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不是她那个破旧的帐篷。 这里比她原来住的地方大了三倍不止,铺着柔软的兽皮,点着安神的熏香。阳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想坐起来。 刚一动,就被人按住了。 “别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念扭头,看见容渊坐在她左侧的椅子上。 他还是那副冷脸,但眼下的青黑明显得藏都藏不住。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再是昨天那身沾满血的劲装,而是一身玄色的常服。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姜念没看清。 “你……”她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怎么在这儿?” 容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拿起旁边的水囊,递到她嘴边。 “喝。” 姜念愣愣地张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那股干涩。 她喝完,又看向容渊。 “这是哪儿?” “狼族。”容渊把水囊放下,“我的帐篷。” 姜念愣住了。 狼族?他的帐篷? 她昏迷的时候,被他带回狼族了? 【宿主!】系统突然冒出来,声音激动得不行,【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两天一夜!这期间四个大佬轮流守着你!容渊一直在这儿,赤炎出去找药了,白宥刚被赶去休息,临渊——】 “闭嘴。”姜念在心里喊停。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容渊。 “你……一直在这儿?” 容渊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青黑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其他人呢?”她问。 容渊眉头微皱,明显不想提。 但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赤炎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堆草药,脸上带着兴奋。 “我找到了!我就说那边悬崖上有——哎?你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草药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凑近盯着姜念。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 “你让开。”容渊冷声道,“她刚醒,别吵。” 赤炎瞪他:“我哪里吵了?我这是在关心她!” 两人对视,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姜念扶额。 又来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 白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得过分。 看见姜念醒了,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把药喝了。”他把碗递到她面前,“清余毒的。” 姜念接过碗,低头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脑门。 她皱眉。 白宥看着她,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喝完有蜜饯。” 姜念愣了愣,抬头看他。 白宥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姜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 她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白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姜念接过塞进嘴里,那股苦涩才慢慢被压下去。 “好吃。”她说。 白宥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下去。 赤炎在旁边看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不就是蜜饯吗?我也有!我让人去买!” 容渊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到姜念嘴边。 “吃。” 姜念看看那块肉干,又看看他那张冷脸,张嘴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咸香入味,比她之前吃的那些都好。 “好吃。”她又说。 容渊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柔和了几分。 赤炎急了:“我也要喂!” 白宥淡淡道:“你手上没东西。” 赤炎噎住。 姜念看着这三个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系统小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雄竞修罗场吗?好刺激!】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帐篷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临渊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黑发黑瞳,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姜念身上,淡淡开口。 “醒了?” 姜念点头。 临渊走过来,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身体感觉如何?” 姜念被他盯着,莫名有点紧张。 “还、还好。” 临渊点点头,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姜念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在她四肢百骸游走了一圈,然后缓缓收回。 “余毒清了七成。”他说,“再养几日就好。” 姜念愣了愣。 余毒清了七成? 她昏迷这两天,他们做了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容渊开口。 “白宥给你渡了三次灵力,赤炎找了两天的药,临渊用千年修为给你洗了一遍经脉。” 他顿了顿。 “我守了两天。” 姜念愣住了。 她看向白宥——难怪他脸色那么苍白。 看向赤炎——难怪他刚才那么兴奋地抱着草药冲进来。 看向临渊——千年修为?给她洗经脉? 最后看向容渊——守了两天,一夜没睡?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们真的……很在意你。】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热流,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赤炎咧嘴笑:“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宥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容渊依旧冷着脸,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你欠我的账还没还。”他说,“不能死。” 姜念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她说,“等我还完账再死。” 临渊挑眉,没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靠在软枕上,看着这四个男人——容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赤炎蹲在床边眼巴巴看着她,白宥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临渊负手而立,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恍惚。 两天前,她还是那个被追杀的废柴,人人喊打。 现在,四个传说级的大佬围着她,生怕她再出事。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火了。】 姜念弯了弯嘴角。 是啊,火了。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白泽血脉,能让兽人进化。他们对她好,也许只是因为她的血脉。 她不想多想,但不得不想。 “饿了吗?”赤炎突然问,“我去让人准备吃的。” 姜念回过神,点头。 赤炎跳起来就往外冲。 容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宥也往外走:“我去看看药。” 临渊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她。 姜念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 “前辈,”她开口,“您不去休息吗?” 临渊挑眉。 “前辈?” 姜念愣了愣:“那……叫什么?”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叫临渊。”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临渊。”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下次再晕,把你扔回森林。”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愣住。 这是……威胁?还是关心?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应该是关心你。就是方式比较……特别。】 姜念忍不住笑了。 是啊,特别。 容渊睁开眼,看着她。 “笑什么?” 姜念摇头:“没什么。” 容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好好休息。” 姜念点头。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姜念突然想起一件事。 “容晏呢?” 容渊表情微变。 “他也受伤了。”他说,“还没醒。” 姜念心里一紧。 第二十三章 以命相护少年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争风吃醋闹不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温柔投喂竞风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祭典将至风云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月下寻情十载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云巅相伴动情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悔寻旧盟赠解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临渊夜召入梦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鳞片烫胸梦中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毒姐逃跑夜未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梦中十年雪纷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废墟之前忆千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四方来敌风云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软甲贴身狼王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护腕添香雕王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夜袭不成反被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九尾婆婆忽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母亲遗物血脉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变强之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祖祠深处有玄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始祖白泽现真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四男争风各显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兽神祭启风云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矢之的她成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舌战群敌气势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毒姐现身仇人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四王同台护周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兽皇驾到局势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舅舅驾到震四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月下约定待曙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血脉觉醒倒计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石洞闭关血脉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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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一血之恩敌化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地下魅影血族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千年恩怨血族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闭关冲关血脉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深入血巢探敌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血冥对话露杀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逃出生天伤累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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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异世界门开在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异界见祖知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万兽之王归来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黑影压境新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魂穿废雌遭暗算 姜念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粗糙泛黄的兽皮帐篷顶,身下干草硌得脊背生疼,空气中混杂着兽血与腥膻的气味,呛得她猛地咳了两声。 她僵着身子愣了三秒,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前一秒还在办公桌前熬夜改方案,眼前一黑再睁眼,竟直接换了个世界。 【叮!恭喜宿主绑定生子系统!我是 AI助手小六,今后由我为您服务~】 一道轻快的电子音猝不及防在脑海炸开,姜念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东西?” 【生子系统呀!穿越兽世、攻略顶尖雄性、解锁专属剧情——】 “闭嘴。”姜念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这是哪儿?我是谁?” 【兽世大陆狐族部落,白狐一脉聚居地。宿主本名姜念,狐族前任族长之女,年满十八。】 “族长之女?听着不算差。”姜念松了口气。 系统沉默一瞬,语气格外真诚:【宿主,您是全族公认的废柴。白化赤狐,体质仅 5点,正常狐族幼崽都有 30点,实力评级 F-——这是大陆最低评级,没有再低了,不然您得是 G。】 姜念:“……”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坐起,动作稍大,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身着兽皮短裙的女子缓步走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她生得极美,眉眼柔媚,眼角一颗泪痣更添风情,正是原主的堂姐——姜玉。 “妹妹可算醒了,昏迷三天,族里都快急坏了。”姜玉柔声说着,将药碗递到姜念面前,“快把药喝了养身子。” 【检测到重要角色:姜玉,狐族第一美人。友情提示:宿主体内含有慢性断魂草毒素,长期服用会持续损耗体质,最终虚弱而亡,此药中亦含毒素。】 姜念面不改色,指尖轻碰碗沿,一股怪异的腥甜味钻入鼻腔。她顺势放下碗,笑意浅淡却疏离:“多谢姐姐费心,我刚醒胃里翻搅,实在喝不下。” 姜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转瞬又覆上关切,伸手握住姜念的手:“也是,妹妹体质弱,得慢慢养。对了,有件事……” 【来了来了!白宥退婚大戏开场!】系统瞬间亢奋。 姜玉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同情”:“白宥少主今日派人来了,说你与他的婚事就此作罢,让你不必再等。” 她故作惋惜地劝道:“妹妹别难过,蛟龙族是顶尖族群,咱们本就高攀——” “姐姐。”姜念骤然打断她,目光落在那碗药上,“这药是谁熬的?” 姜玉一愣:“自然是我亲手熬的,怎么了?” “辛苦姐姐了。”姜念弯唇,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我实在无福消受,不如姐姐留着自己补?我看姐姐近日气色欠佳,手腕上的红痕也刺眼得很。断魂草熬药的蒸汽沾到皮肤,会留三日红印,姐姐不知道吗?” 空气骤然凝固。 姜玉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神阴鸷下来。她缓缓起身,垂眸盯着姜念,声音冷得像冰:“一场病,倒是让你变聪明了。可惜,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说罢,她甩门而去。 帐篷内重归寂静。 【宿主牛啊!直接正面硬刚!】系统激动得直冒泡。 姜念没理会它,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瘦弱的手。原主十八年人生,竟活得如此憋屈:被人暗中下毒、被未婚夫当众退婚、全族耻笑为废柴,最终悄无声息死在帐篷里。 【宿主,你别 emo呀!】系统连忙打气,【咱们系统有顶级攻略对象,个个实力通天!】 “都有谁?”姜念抬眼。 【银狼王容渊、蛟龙族少主白宥、金雕王赤炎、黑暗森林之主临渊!全是大陆顶尖强者!】 “他们对我什么态度?” 【呃……】系统卡壳,【容渊说您连给他塞牙缝都不配;白宥刚退了您的婚;赤炎压根不认识您;临渊沉睡千年,还没醒……】 姜念沉默了:“所以一个嫌我废,一个甩了我,两个查无此人?” 【对!所以宿主开局地狱难度!超刺激!】 “幸运值多少?智力呢?” 【幸运值 5点,满值 10点;智力 5点,正常狐族 20点……】 姜念闭了闭眼,心累到极致:“又笨又倒霉的废柴,被下毒被退婚,随时会死,你让我去攻略四个危险人物?” 【宿主别放弃!完成攻略任务能涨属性、赚积分,积分能换解毒剂!】 “攻略一个能解毒?” 【能!】 “四个都攻略呢?” 【系、系统没这个设定啊!那四个都是凶神,招惹一个都难——】 “能不能解毒?能不能变强?”姜念打断它,眼底泛起冷光,“不做,我现在就得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系统彻底懵了:【宿主您认真的?】 姜念还未回话,系统警报突然炸响:【叮!紧急任务!巨狼正在靠近!距离 500米!身上有蛟龙族气息,被凶兽当成挑衅,目标正是您!】 姜念下意识摸向后背,一道淡金色纹路正隐隐发烫。 【巨狼距离 200米!宿主请选择逃生路线!】 三道透明光幕瞬间弹出:【A.向东跑至悬崖,赌巨狼不会攀岩】【b.向北进山,闯入森蚺领地,巨狼不敢追击】【c.原地等死】 姜念嘴角抽了抽:“b选项让我闯蛇窝?” 【森蚺比巨狼更可怕,巨狼绝对不敢进!说不定森蚺在睡觉,发现不了您呢~】 “说不定?”姜念磨牙。 帐篷外狼啸声震耳欲聋,沉重的蹄声震得地面微颤,倒计时在脑海里疯狂跳动:【10、9、8……】 姜念不再犹豫,猛地掀开门帘。一头比人还高的黑毛巨狼正从山坡俯冲而下,猩红兽瞳死死锁定她,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她咬牙转身,拼尽全力朝着北边山林狂奔。 身后巨狼的咆哮紧随而至,系统欢快的声音响个不停:【恭喜宿主选择 b路线!祝您好运呀~】 “好运个屁!我幸运值才 5点!”姜念边跑边骂,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发疼。 茂密山林的阴影在眼前不断放大,身后巨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扎进了幽深的密林之中。 第二章 幽林惊遇千年蟒 冲进山林的刹那,周遭的喧嚣瞬间被吞噬,只剩下树叶沙沙的轻响,静得诡异。 巨狼停在林子边缘,前爪焦躁地刨着泥土,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姜念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回头确认巨狼彻底不敢靠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活……活下来了……”她声音发颤,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宿主太厉害啦!】系统的欢呼声在脑海里响起,【接下来只要往里面走几步,完成“进入森蚺领地”的任务就好!】 话音未落,黑暗的林子深处,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骤然睁开,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树荫,直直锁向姜念,带着远古巨兽独有的压迫感,仿佛能洞穿她的五脏六腑。 姜念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离她足有几百米远,可她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嘴唇哆嗦着小声祈祷:“兽神保佑……我就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您继续睡,千万别醒,求您了……” 那双金色竖瞳微微眨了一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随后便缓缓闭上,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周遭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姜念急促的喘息声。她瘫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盯着林子深处看了足足一刻钟,确认那双眼睛没有再睁开,才敢用手臂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宿主牛逼炸了!】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千年森蚺居然没动你!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这意味着——】 “闭嘴。”姜念有气无力地打断它,声音沙哑,“让我缓会儿,差点吓破胆。” 【哦……】系统瞬间噤声。 姜念靠着树干,望着头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枝叶,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手脚也渐渐有了力气。 “系统,我现在能走了吗?” 【应该可以!森蚺虽然没动你,但宿主还是别久留,万一他反悔,咱们就真的没救了!】 姜念点点头,扶着树干慢慢站直身体,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林子边缘退,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深处的那位煞神。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踏出山林,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活着,真好。 【叮!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进入森蚺领地并活着离开!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 10、新手大礼包x1!】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眼前,清晰地显示着她的个人信息: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白化赤狐) 等级:0阶 血脉纯度:20/100 健康:-40/100(警告:体内检测出慢性毒素) 体质:5/100 精神:5/100 力量:5/100 敏捷:5/100 魅力:0/100(因中毒导致颜值下降,底子仍在) 智力:5/100 幸运:5/10 天赋:无 异能:无 实力评级:F-(注:并非实力只有F-,而是评分最低为F-) 综合评价:神祈大陆最弱废雌,一阵风都能吹倒,随时可能猝死。 “健康-40是什么意思?”姜念指着那栏刺眼的红色数字,眉头紧蹙,“健康还能负?” 【简单说,宿主现在的身体状况,换算成人类的说法,就是随时可能猝死。】系统的声音弱了几分。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别废话,属性点和新手大礼包怎么用?” 【宿主点击属性后面的加号就能加点!基础属性每加1点,对应能力提升1%;特殊属性加点效果更明显,但消耗相同。对了,这次的自由属性点很特殊,居然能加幸运。正常情况下,幸运是天生固定的!】系统语气里满是意外。 姜念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点向幸运后面的加号。 【幸运 1,当前幸运值:6/10。】 再点。【幸运 1,当前幸运值:7/10。】 再点。【幸运 1,当前幸运值:8/10。】 【宿主!够了够了!】系统急了,【剩下的7点加点体质或者智力啊!智力才5点,比狐族幼崽还低,真的不考虑补补?】 姜念瞥了眼面板上的智力,犹豫了一瞬,但转念一想,运气够好,比什么都强。 “不加,留着。”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留着?】系统震惊,【宿主,你体质才5点,下次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啊!】 “刚才巨狼追我,我体质5点不也跑赢了?”姜念挑眉,“靠的就是运气,所以我加幸运,没毛病。” 【……】系统彻底噎住,竟无力反驳。 姜念没再理它,目光落在魅力那一栏——原本的90被横线划掉,后面赫然写着0。“魅力值是怎么回事?” 【宿主是白化赤狐,本就是狐族颜值天花板,正常魅力值该是90,属于顶尖水平。但因为中了断魂草的毒,皮肤粗糙、毛发干枯、脸色蜡黄,颜值直接跌成0了。】 “姜玉!”姜念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笔账,她记下了。 “打开新手大礼包。” 【正在开启新手大礼包……叮!开启成功!】 光幕上瞬间跳出几行字,姜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获得物品:解毒丹x1(可清除体内50%毒素)】 【获得物品:隐身符x3(使用后隐身1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获得物品:低级疗伤药x5(可治疗轻伤)】 【获得技能:伪装(被动技能,危险来临时自动降低存在感,有一定概率被敌人忽略)】 解毒丹!还是能清一半毒素的!姜念二话不说点击使用,一颗温热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手心,她直接吞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散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僵硬的身体都舒展了不少。 【健康值-40→-20!恭喜宿主清除一半毒素!后续不再摄入毒物,配合调理,健康值会慢慢回升!】 姜念活动了一下手指,明显感觉比刚才有力气,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伪装技能怎么用?” 【被动技能,不用宿主操作,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就是概率不是100%,聊胜于无。】 姜念点点头,将隐身符和疗伤药收好,忽然想起白宥留下的引狼印记:“系统,那个引狼印记还在吗?” 【还在呢,那不是普通印记,没那么容易消除。不过宿主放心,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头巨狼来了,这片区域的凶兽都忌惮森蚺,不敢靠近。】 “那我回部落,到了别的地方呢?”姜念皱眉,印记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呃……那就不好说了。】 姜念沉默片刻,算了,先回部落再说,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转身准备往部落的方向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林子边缘传来乱。 姜念瞬间警觉,手紧紧按在怀里的隐身符上,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下一秒,一个少年从林子边缘冲了出来,身形踉跄,差点撞在她身上。他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银发及肩,灰瞳澄澈,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兽皮袍,脸上满是灰尘,却掩不住眼底的焦急。 少年看到姜念,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是你?”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委屈。 姜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十年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检测到新角色!】系统瞬间兴奋起来,【容晏,银狼族幼子,还是银狼王容渊的亲弟弟!宿主,他好像认识你啊!】 第三章 十年恩缘今再续 姜念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少年。 “那个……”她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容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耳后,“你这里有一道疤——小时候被荆棘划的,对不对?” 姜念下意识摸了摸耳后。 还真有一道浅浅的疤。 【原主确实救过一只小狼。】系统适时补充,【十年前的冬天,原主偷跑出部落玩,遇到雪崩,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狼。她把找到的浆果喂给他,守了他一整夜,直到狼族的人找来才悄悄离开。后来她发了一场高烧,把这段记忆烧没了。】 容晏见她不说话,急了:“你不记得我了?那年冬天,我和哥哥出来狩猎,遇到了雪崩。我受伤了,躺在地上动不了,哥哥去找救援。我以为我要死了,然后你来了。一只那么小的白狐,自己都快冻僵了,却把找到的最后一颗浆果推到我嘴边。”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哑。 姜念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原主当年的举手之劳,居然被人记了十年。 “我一直想找你。”容晏盯着她,“可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你的气息。后来我长大了,到处找,都找不到。直到刚才我追着一头巨狼出来,远远闻到一股气息,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是你,对不对?” 姜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主,承认吧。】系统小声提醒,【他找了你十年,挺可怜的。】 姜念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我。” 容晏眼睛瞬间亮了。 但下一秒,他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你是狐族的?”他盯着姜念身上的衣服,“白狐一脉的?” 姜念挑眉:“有问题?” 容晏的表情从激动变成复杂,最后变成心疼:“你是那个被退婚的?” 姜念:“……” 这转折是不是太快了? 容晏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是废柴,说白宥退婚是你活该,说你配不上蛟龙族。可你当年能救我,你怎么可能是废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倒是挺可爱。 “那你现在想干嘛?”她问。 容晏被问住了,愣了好几秒,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我就是想谢谢你。”他结结巴巴地说,“还有……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保护你!”他一咬牙说出来,“虽然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我会努力的!等我变强了,我——我保护你!” 姜念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 1!容晏已列入可攻略名单!】 姜念:??? “等等,”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他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宿主,兽世雄性十五岁成年,他已经成年了。】 “那也不行!” 【宿主你别急着拒绝嘛,多个备胎多条路。】 姜念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理这个不正经的系统。 “谢谢你。”她对容晏说,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现在还不需要保护。如果哪天需要了,我会找你的。” 容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塞进姜念手里,“这是传讯石,有事对着它喊我的名字就行!我马上到!” 姜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拳头大小,温润如玉,里面隐隐有光芒流动。 “这很贵重吧?” “不贵重不贵重!”容晏摆手,“你拿着!我哥那里还有好多!” 姜念抬眸:“你哥?” “银狼王容渊啊。”容晏挠头,“我哥可厉害了,整个北境没人敢惹他。不过你别怕,他对别人冷,对我还挺好的。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也可以求他帮忙。” 姜念心里一动。 银狼王容渊。系统说过,那是四个可攻略对象之一。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笑:“好,我知道了。” 容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念。” “姜念!”容晏念了两遍,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姜念:“这是我路上摘的野果,可甜了。你拿着吃。” 姜念看着那包野果,又看看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谢谢。” 容晏咧嘴笑:“那我先走了!我哥还等着我回去呢。回头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跑,几步就消失在林子里。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传讯石和野果,哭笑不得。 【宿主宿主!】系统激动地叫起来,【你知道吗?容晏的哥哥是容渊!银狼王容渊!你通过容晏接近容渊,简直完美!】 姜念收起东西,慢悠悠地说:“谁说我要接近容渊了?” 【啊?】 “我现在这个样子,接近谁都是送死。”她拍拍身上的土,“先解毒,先变强,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是宿主,容渊那么强——】 “他强他的,关我什么事?”姜念打断它,往部落的方向走去,“我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那宿主是来干嘛的?】 姜念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等姜念回到部落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她摸黑往自己的帐篷走,一路上遇到几个狐族族人,无一例外都是先一愣,然后撇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有一个年轻的雌性甚至直接“呸”了一声,小声嘀咕:“晦气。” 姜念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默默记下这张脸。 快到自己帐篷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旁边的帐篷里传出一阵笑声。 是姜玉的帐篷。 姜念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玉姐姐,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表情——脸都白了,哈哈哈哈!”一个尖细的女声。 “就是就是,白宥少主那是她能肖想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另一个声音附和。 “玉姐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白家那边肯定要记着这份人情吧?” “那当然。”姜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白宥少主的退婚书可在我手里呢。要不是我帮忙斡旋,白家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还是玉姐姐厉害!” “对了玉姐姐,那退婚书你给她看了吗?” “给她看?”姜玉笑了一声,“她也配?反正她早晚会知道,让她多难受几天不好吗?”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姜念站在外面,眼睛眯了起来。 退婚书还在姜玉手里?那个绿茶根本没打算给她? 【宿主宿主!】系统急了,【退婚书不给你,这婚就不算正式退成!万一姜玉拿着退婚书做什么手脚——】 “我知道。”姜念打断它,盯着帐篷里透出来的光,慢慢勾起嘴角。 行啊姜玉。 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第四章 手撕绿茶夺婚书 姜念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门帘走进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玉坐在最里面,手里捏着一卷兽皮——正是退婚书。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年轻雌性,都是平时跟着她混的。那个尖嘴的也在,手里还端着半杯果酒。 “哟,妹妹来了?”姜玉挑眉,笑得很假,“这么晚还不睡,身体吃得消吗?” 姜念没理她的阴阳怪气,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 “把我的退婚书。”她伸出手,“给我。” 姜玉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慢悠悠地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妹妹说的是这个?”她拍了拍胸口,“这是白家给族里的文书,又不是给妹妹个人的。按照规矩,退婚的事由族长和我这个‘协助人’处理,妹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规矩?”姜念笑了,“什么规矩?退婚是两个人的事,退婚书不给我,你打算替我签字?” 姜玉脸色变了变。 旁边那个尖嘴雌性啪地放下酒杯,站起来指着姜念:“你什么态度?玉姐姐好心帮你斡旋,让白家没把事做绝,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敢上门撒泼?” “感恩?”姜念看向她,“感什么恩?感谢她帮我收着退婚书,还是感谢她每天给我熬毒药?”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 几个雌性面面相觑,姜玉的表情彻底僵住。 “你说什么?”尖嘴雌性愣了一下,“什么毒药?” 姜念没理她,只是盯着姜玉:“姐姐,你说是吧?” 姜玉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妹妹病了一场,脑子糊涂了?我什么时候给你熬过毒——” “断魂草。”姜念打断她,“每天一点点,掺在汤药里。长期服用导致体质下降,最后虚弱而死。姐姐,你熬药的时候,手腕上那道红痕消了吗?” 姜玉下意识缩了缩手腕。 旁边几个雌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妹妹。”姜玉站起来,语气冷下来,“你今天是来闹事的?” “不,我是来拿退婚书的。”姜念伸出手,“给我,我马上走。” “如果我不给呢?” 姜念盯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断魂草的事,我手里有证据。你今天不给退婚书,明天我就把证据交给族长。到时候姐姐猜猜,族里会怎么处置‘残害同族’的罪?” 姜玉脸色铁青。 “你——你哪来的证据?” “这你不用管。”姜念笑眯眯的,“姐姐只需要知道,我现在不是在求你,而是在通知你。” 帐篷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小姐妹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看看姜玉,一会儿看看姜念,完全不知道该站哪边。 尖嘴雌性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玉死死盯着姜念,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狠狠摔在地上。 “拿走!” 姜念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展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退婚书。白家的印,族长的印,都在。 她把兽皮卷好,揣进怀里。 “谢谢姐姐。”她冲姜玉笑了笑,“姐姐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姐姐,断魂草的事,我暂时不会说出去。但以后你再敢对我下黑手,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姜念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里。 走出很远,系统才敢出声: 【宿主宿主宿主!!!你刚才帅炸了!!!】 姜念脚步虚浮,扶着树干喘气:“别、别吵……我腿软……” 【……啊?】 “第一次跟人正面刚,吓死我了。”姜念拍了拍胸口,“我刚才手都在抖,你没看见?”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你这样很割裂你知道吗?】 “割裂什么?怂就不能刚了?”姜念缓过来,继续往自己帐篷走,“我怂我的,该刚的时候刚,这不冲突。” 【……好像有点道理。】 姜念回到自己帐篷门口,正准备掀帘进去,突然脚步一顿。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野兔。 还温热着。 姜念愣住,抬头四望。 夜色沉沉,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远处的树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宿主,这是……】 姜念盯着那只野兔,沉默了几秒。 然后弯腰拎起来。 “不知道。”她说,“不过既然有人送,那就收着。” 她掀开门帘走进去,把野兔放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 盯着帐篷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今天容晏说,他是因为追一头巨狼才遇到我的。那头巨狼,是不是白宥印记引来的那只?” 【应该是。】 “那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容晏追出来,我现在已经被那头巨狼啃了?” 【理论上是的。】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姜念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白宥到底想干什么?退婚就退婚,何必多此一举在我身上留印记,还引来巨狼?他是真的想让我死?” 【这个……系统也不清楚。】系统的语气有些含糊,【不过根据原着剧情,白宥是个很复杂的人物,表面冷淡绝情,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姜念立刻追问。 【实际上……呃,系统不能剧透!】系统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狡黠,【宿主还是自己慢慢发现吧,剧透就不好玩啦~】 姜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吐槽——又是这套,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吐槽归吐槽,她也没再追问。反正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是解毒变强,至于白宥的心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可脑子里却总忍不住想起门口那只野兔。到底是谁送的? 将原主所有的熟人过了一遍,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姜念干脆不再纠结,管他是谁送的,有肉吃就行。正好烤了野兔,补补身子,毕竟今天折腾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疲惫感席卷而来,姜念翻了个身,伴随着帐篷外微弱的风声,沉沉睡了过去。 第五章 暗夜谁寄温柔来 姜念一觉睡到后半夜,肚子里的饥饿感翻涌而上,硬生生把她从沉睡中拽醒。 她盯着帐篷顶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穿越了,被退婚了,被下毒了,还被一头巨狼追着跑进了森蚺的地盘。 哦对,还捡了个便宜弟弟容晏。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姜念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门口那只野兔上。 还温热着,毛色油亮,脖子上一道整齐的伤口。 【宿主,要不要烤了吃?】系统适时开口。 “废话。”姜念爬起来,拎起兔子端详了两秒,“但我也没烤过。” 【……那怎么办?】 姜念想了想,掀开门帘探出脑袋。 夜色沉沉,部落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但角落里有一堆还没灭尽的篝火。 她拎着兔子摸过去,在篝火边蹲下。 系统:【宿主你知道怎么做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姜念从怀里摸出容晏给的那包野果,挑了个最软的挤在兔肉上,“果酸能去腥,我抖音看的。” 【……宿主你心态真好。】 姜念没理它,专心致志地烤兔子。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盯着滋滋冒油的兔肉,脑子里却没闲着。 “系统,今天的事你帮我捋捋。” 【好嘞!】 姜念给烤兔翻了个面,“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呃……系统无法判断。但按照原着剧情,白宥确实是个很复杂的人。】 “行,那姜玉呢?断魂草的用量比以前大了三倍,她是等不及了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这个系统也不知道。但宿主今天正面硬刚,她短期内应该不敢再动。】 “短期内?”姜念冷笑,“那我得趁她不敢动的时候赶紧找证据。” 她咬了一口兔肉,外焦里嫩,居然还挺香。 【宿主手艺不错!】系统夸道。 姜念没吭声,埋头吃肉。 一只兔子吃了大半,她打了个饱嗝,把剩下的用树叶包好,准备明天当早饭。 正准备起身回帐篷,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我是不是还有7点自由属性没加?” 【对!宿主打算怎么加?】 姜念盯着属性面板看了一会儿。 体质5,精神5,力量5,敏捷5,智力5。 一片飘红的5,惨不忍睹。 “你说我要是全加智力,能不能变成天才?” 【理论上可以。但宿主现在体质太差,随便一头凶兽都能弄死你。天才也怕菜刀啊。】 “那加体质?” 【加体质能让你多扛两下,但跑不快还是跑不快。】 姜念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加什么都一样废?” 【……宿主总结能力很强。】 姜念深吸一口气,把属性面板关掉。 “不加了,留着应急。” 【留着?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再说。”姜念站起来拍拍土,“反正加那几点也打不过谁,不如留着急用时加。” 【……宿主你这思路,系统竟无法反驳。】 姜念回到帐篷,躺回干草堆上。 盯着帐篷顶,她忽然笑了。 穿越第一天,被退婚,被下毒,被巨狼追,被森蚺盯,还捡了个便宜弟弟。 刺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姜念瞬间睁开眼。 她的手已经摸向怀里的隐身符,身体却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帐篷外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拨弄门帘。 姜念屏住呼吸,手紧紧攥着隐身符。 只要那人敢进来,她就立刻使用隐身符逃跑。 但脚步声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是远去的方向。 姜念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人真的走了,才悄悄爬起来。 她摸到门帘边,掀开一条缝。 月光洒进来,门口的地上,放着一株草。 草叶细长,泛着淡淡的银光,根茎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和露珠。 姜念愣了愣,把草捡起来。 【检测到解毒草!】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这是能解百毒的灵草!虽然不能彻底清除断魂草,但能压制毒性,缓解症状!】 姜念盯着手里的草,心跳漏了半拍。 又是谁送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树梢。 月光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是谁。 【宿主,会不会是容晏?】 “不像。”姜念摇头,“容晏那性格,送东西肯定直接冲进来了,不会偷偷摸摸的。” 【那是谁?白宥?赤炎?临渊?】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想不通。 她把解毒草收好,重新躺回去。 但这一夜,她再也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株银色的草,还有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第二天一早,姜念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她把昨晚剩的兔肉热了热,就着解毒草嚼了两片叶子——系统说这玩意儿直接吃也行,就是苦。 刚嚼了两下,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姜念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连忙灌了一大口凉水,才稍稍缓解。 【宿主,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姜念灌了一大口水,“找姜玉下毒的证据,还有想办法解决白宥留印记。这两个不解决,我睡觉都不踏实。” 【那从哪里开始找?】 姜念想了想。 姜玉那边,断魂草的来源是关键。这种毒草不是普通货色,狐族部落附近没有,肯定是从外面买的。只要找到买草的人,就能拿到证据。 白宥那边……更难。 那家伙是蛟龙族少主,实力强,地位高,她一个废柴根本够不着。但印记的事必须解决,不然以后走到哪儿都会被凶兽盯上。 【宿主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姜念站起来,“先去姜玉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她掀开门帘,正准备出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姜念脚步一顿。 那狼嚎声浑厚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震得她头皮发麻。 紧接着,部落里有人惊呼: “银狼王来了!银狼王容渊亲自来了!” 第六章 狼王一顾倾人眸 姜念愣在原地,手里的解毒草差点掉地上。 银狼王?容渊? 那个传说中冷面阎王、战力天花板? 【宿主宿主!容渊来了!】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这可是你的攻略对象之一啊!快去看看!】 姜念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去看?人家是来关我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啊宿主!混个脸熟也好啊!万一他注意到你了呢?】 “注意到我然后说‘这种废雌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姜念把解毒草收好,“不去。” 【……宿主你记仇。】 姜念没理它,掀开门帘准备去姜玉那边继续找线索。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银狼王这边请!” “快,去通知族长!” “都让开都让开,别挡路!” 姜念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部落中心的主道上,一群人正簇拥着什么人往这边走。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冽的威压。 姜念眯起眼,想看清那人的模样。 在一群狐族人中间,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银发束在脑后,眉眼冷峻,薄唇紧抿,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气息冷得像冰窖里刚捞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些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姜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确实可怕。 【宿主,你不上去打个招呼?】系统还在怂恿。 “打什么招呼?”姜念压低声音,“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吗?看谁都是‘你配跟我说话’的样子。”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命重要。” 姜念缩回帐篷里,只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容渊被狐族族长迎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姜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茶往那边凑。结果还没靠近帐篷三步,就被容渊身边一个狼族护卫拦住了。 姜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隔着护卫往里喊:“银狼王远道而来,小女子姜玉,特来奉茶——” “不必。” 帐篷里传出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直接打断了她。 姜玉脸都绿了。 姜念差点笑出声。 活该。 让你往上凑。 【宿主,你看姜玉吃瘪了!】系统也乐了。 “看见了。”姜念弯了弯嘴角,“容渊这人,眼光还是有的。” 【咦?宿主你夸他了?】 “我夸他眼光好,又不是夸他这个人。”姜念把门帘放下,“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她正准备转身,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姜念心头一凛,猛地抬头。 容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帐篷,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姜念僵住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是被一头真正的凶兽盯上,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只是一瞬。 容渊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帐篷。 姜念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宿主,他刚才看你了!】 “我看见了。”姜念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好奇为什么有个废柴躲在帐篷里偷看吧。” 【……宿主你能不能别老觉得自己是废柴?】 “不是我觉得,是数据面板这么写的。”姜念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去找证据。” 她绕开人群,往姜玉帐篷的方向摸去。 姜玉现在在容渊那边献殷勤,帐篷正好空着。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什么,但总比干等着强。 姜玉的帐篷比她的大三倍,门口还挂着驱虫的香草。姜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姜玉常用的那种熏香。姜念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始翻找。 床铺下面,柜子角落,兽皮卷里…… 【宿主,你在找什么?】 “断魂草的来源。”姜念压低声音,“姜玉肯定是从外面买的。只要有交易记录——” 她话音未落,手摸到一块松动的兽皮。 掀开一看,下面压着一张巴掌大的皮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是狐族的文字。姜念看不懂,但系统可以翻译。 【检测到文字内容:三日前,黑市购入断魂草三株,已付定金,余款三日后结清。】 姜念眼睛亮了。 就是它! 她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玉姐姐,你别生气嘛,那银狼王就是那个脾气——” “我知道。”姜玉的声音响起,“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你看见了吗?跟看死人一样。” “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姜玉冷笑,“他心情不好就能当众给我难堪?我姜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心跳如鼓,迅速扫了一眼帐篷——没地方躲。 她咬牙,掏出隐身符。 【使用隐身符,时效十分钟,冷却二十四小时。】 符纸化成一道光,笼罩在姜念身上。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门帘被掀开。 姜玉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那几个小姐妹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 “玉姐姐,你别往心里去,那银狼王本来就不近女色。” “就是就是,他看谁都是那个眼神,又不是针对你。” 姜玉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好了点。 “算了,不提他。”她站起来,走到刚才姜念翻过的地方。 姜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姜玉掀开兽皮,愣住了。 空的。 “我东西呢?”她脸色骤变,开始四处翻找,“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 “玉姐姐,什么东西丢了?” 姜玉没回答,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转身,目光在帐篷里扫视。 姜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隐身符只能让她看不见,不能让她不存在。如果姜玉走过来,碰到她—— 姜玉真的走过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伸手要碰到姜念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玉姑娘,族长请您过去一趟,银狼王要问话。” 姜玉动作一顿,脸色变了变。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往外走。 “知道了,这就来。” 几个小姐妹跟着她鱼贯而出。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念维持着隐身状态,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挪到门口。 掀开门帘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她撒腿就跑。 一路跑回自己帐篷,她才敢大口喘气。 【宿主!吓死我了!】系统也松了口气。 姜念把隐身符剩下的时效熬完,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但宿主拿到了证据!值了!】 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看了又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姜玉,你完蛋了。 她正想着怎么用这个证据,突然听见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银狼王要走了!” “恭送银狼王!” 姜念愣了愣,爬起来掀开门帘。 远处,容渊带着几个护卫,正往部落外走。他依旧冷着脸,谁都没看,步伐沉稳有力。 姜念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那道目光。 他到底为什么看她? 只是好奇? 还是…… 容渊的身影消失在部落门口。 姜念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帐篷,突然发现门口的地上,又多了点东西。 是一块晶莹的石头,比容晏给她的传讯石更大,更纯净,里面流转的光芒也更浓郁。 姜念愣住,弯腰捡起来。 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三个字,笔迹冷峻有力: “别乱跑。” 第七章 晶语藏情暗相护 姜念盯着手里的晶石,愣了好几秒。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部落门口——容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远处扬起的尘土。 【宿主宿主!】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这是容渊留的!他认出你了!他还让你别乱跑!他在关心你!】 姜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出什么?”她把晶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凭什么关心我?说不定是警告我别靠近容晏。” 【那送晶石干什么?这玩意儿能解毒!他要是想警告你,直接让人传话不就行了?】 姜念被问住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晶石,又看看那张纸条上冷峻的“别乱跑”三个字,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 她晃了晃脑袋,把晶石塞进怀里。 “管他是关心还是警告,这东西能解毒是真的。”她往帐篷里走,“收着总没错。” 回到帐篷,她把晶石和容晏给的那块放在一起。 两块石头挨着,一大一小,大的明显更纯净,里面的光芒也更浓郁。 【宿主,你说容渊是不是认出你是当年救容晏的那只小白狐了?】 “有可能。”姜念躺回干草堆上,“但那又怎么样?他弟弟欠我人情,又不是他欠。” 【话不能这么说啊宿主,万一他也——】 “行了行了。”姜念打断它,“别瞎猜了,该干嘛干嘛。我今天还有正事。” 她掏出从姜玉帐篷里顺来的那张皮纸,仔细端详。 断魂草,黑市购入,三日后结清余款。 今天是第二天。 “系统,这个黑市在哪儿?” 【呃……这个系统不知道。但按照原着设定,黑市一般在三不管地带,离狐族部落大概半天路程。】 姜念皱眉。 半天路程,来回就是一整天。她现在这身子骨,走那么远够呛。 而且黑市那种地方,肯定鱼龙混杂,她一个F-废柴去那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宿主想去黑市找卖家?】 “不。”姜念把皮纸收好,“先留着,等有机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死。” 【……宿主你这目标定得真低。】 “活着才有输出。”姜念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睡会儿,昨晚没睡好。” 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冷冽的眼睛,还有那张只有三个字的纸条。 别乱跑。 凭什么管她? 烦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偏西。 姜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帐篷里多了点东西——一堆野果,几个肉干,还有一小罐蜂蜜,整整齐齐摆在门口。 她愣了愣,掀开门帘往外看。 没人。 只有地上被踩乱的草,证明有人来过。 【宿主,是容晏吧?】系统小声说。 姜念盯着那堆东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孩子。 她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晏从拐角冲出来,看见姜念,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啦!”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来了好几趟,你都在睡觉,就没吵你。” 姜念低头看看那堆东西:“这些是你送的?” “对啊。”容晏挠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拿了点。蜂蜜是我哥窖藏的,可甜了,你尝尝。” 姜念眼皮跳了跳。 容渊窖藏的蜂蜜? “你哥知道你拿他东西吗?” 容晏眨眨眼:“不知道啊。他窖里那么多,少一罐发现不了。” 姜念:“……” 这孩子,胆子挺大。 “进来坐吧。”她掀开门帘,“别站外面。” 容晏欢快地跟进帐篷,盘腿坐下,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你这帐篷好小啊。”他皱眉,“比我住的小多了。而且怎么什么都没有?被子呢?枕头呢?” 姜念坐到他对面:“我就一个人,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容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有点心疼。 “对了,”姜念拿起那块小的传讯石,“你上次给我的这个,怎么用?” 容晏凑过来,手把手教她:“你把灵力输进去,喊我名字就行。不管多远我都能听见。” 姜念试了试,石头微微发热,里面传来容晏惊喜的声音:“收到了收到了!” 姜念弯了弯嘴角,把石头收好。 “我哥昨天来你们部落了?”容晏突然问。 姜念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我回去的时候他刚走。”容晏挠头,“他问我跑哪儿去了,我说来找你。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姜念挑眉:“没骂你?” “没有。”容晏想了想,“不过他平时也不骂我,就是冷着脸。习惯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块大的晶石。 “这个,是你哥留下的。” 容晏瞪大眼睛,接过晶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我哥贴身带的!能解毒的!”他抬头盯着姜念,“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姜念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让你欠人情?” 容晏愣了愣,突然笑了。 “我哥其实……没那么可怕。”他把晶石还给姜念,“他只是不太会说话。但他要是真讨厌谁,看都不会看一眼。能让他送东西的,肯定是他觉得重要的人。”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重要的人? 开什么玩笑。 她就一个F-废柴,哪来的重要。 “你想多了。”她把晶石收好,“可能就是顺手。” 容晏撇嘴,但没反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容晏说狼族还有事,得回去了。临走前,他盯着姜念,认真道:“我明天再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姜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点心软。 “随便。”她说,“你带的我都吃。” 容晏咧嘴笑,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那个蜂蜜记得吃!可甜了!” 姜念冲他摆摆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单纯了。 【宿主,容晏对你真好。】系统感慨。 “嗯。”姜念把蜂蜜罐打开,蘸了一点尝了尝。 确实甜。 甜得心里都有点发软。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就拿着几件衣服去溪边洗。 部落西边有条小溪,水清澈,平时没什么人去。姜念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把衣服浸进水里。 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容渊的晶石,容晏的蜂蜜,还有那个一直没出现的送野兔的人。 三个男人,三种态度。 容晏是直球热情,容渊是闷骚关心,那个送野兔的……到底是谁?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她拼命挣扎,手指去够怀里的隐身符。 但那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被拖进草丛的瞬间,她努力回头,对上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和容渊的冷冽和容晏的清澈也不同,是野性的,危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侵略感。 姜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那天送野兔的人? 不对。 这人更危险。 第八章 金雕天降解危机 姜念被按在草丛里,后背抵着那人硬邦邦的胸膛,嘴被捂得严严实实。 她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怼,腿乱蹬,但那人力气太大,她这点反抗跟挠痒痒似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在她头顶,带着玩味的笑意。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再动就把你扔溪里去。” 姜念才不理他,继续挣扎。 她手已经摸到怀里的隐身符,只要再给她两秒—— 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鹰啸。 一道黑影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按住姜念的那人脸色一变,松开她往旁边滚去。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锋利的爪子撕下一片衣角。 姜念被甩在地上,来不及喘气,抬头看向那道黑影。 是一只巨大的金雕。 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金瞳锐利如刀。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这次直接落在那人和姜念之间。 金雕落地,翅膀收拢,歪着脑袋看向姜念。 姜念愣愣地和它对视。 这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检测到新角色!】系统激动地尖叫,【赤炎!金雕王赤炎!宿主,是你捡过的那只大鸟!】 姜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捡过的那只大鸟? 她想起来了——之前原主在部落外围捡到一只受伤的金雕,养了它三天,喂了它三天的口粮。那家伙一直装死,白吃白喝,走的时候连声谢谢都没说。 就是眼前这只? 赤炎盯着姜念,脑袋又歪了歪。 那个按住姜念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赤炎:“金雕王,这是我黑蛇族的事,你少管闲事。” 赤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姜念。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姜念的脸。 姜念:??? 黑蛇族那人:???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炎蹭完姜念,这才转向黑蛇族那人,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它抬起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意思很明显:过线者死。 黑蛇族那人脸色铁青,但他显然知道自己不是赤炎的对手。狠狠瞪了姜念一眼,转身就跑,消失在树林里。 溪边安静下来。 姜念坐在地上,盯着眼前这只巨大的金雕,半天没回过神。 赤炎也在盯着她。 一人一雕对视了足足十秒。 “你……”姜念终于开口,“是那天我捡的那只?” 赤炎别过头,不看她。 姜念:“……” 这是傲娇上了? 【宿主宿主!】系统还在尖叫,【赤炎专门来救你的!他记得你!】 “他记得我?”姜念小声嘀咕,“那为什么那天跑得那么干脆?连声谢谢都没有。” 赤炎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 但他还是没回头。 姜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绕到他面前。 “喂。”她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谢谢。” 赤炎别过头,换了个方向不看她。 姜念又绕过去。 “你受伤了没?刚才那人伤到你了吗?” 赤炎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傲娇的意味——像是在说“就凭他也配伤我”。 姜念看懂了。 她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厉害。”她伸手,想摸摸他的羽毛,但又犹豫了一下,“那个……可以摸吗?” 赤炎没动。 姜念当他默认了,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 羽毛光滑得像绸缎,入手温热,手感好得出奇。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赤炎的羽毛微微炸起来,但他还是没躲。 【宿主,他让你摸!】系统激动得不行,【这说明他喜欢你!】 姜念翻了个白眼,把手收回来。 “行了,我得回去了。”她看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你也早点走,别被人看见。” 她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气流涌动。 姜念回头,看见那只巨大的金雕化作人形——金发金瞳的高大少年,俊脸上写满傲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谁说我要走了?”赤炎皱眉,“跟我走。” 姜念愣了愣:“去哪儿?” “金雕族。”赤炎理直气壮,“我保护你。” 姜念:“……”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需要保护。”她抽回手,“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赤炎挑眉,“刚才要不是我来,你已经被黑蛇族的人抓走了。” 姜念被噎住。 这倒是事实。 “那是意外。”她嘴硬,“我平时很小心的。” 赤炎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因为中毒而蜡黄的脸上。 “弱成这样,还敢一个人来溪边。”他语气里带着嫌弃,“你们狐族的人都这么蠢?” 姜念深吸一口气。 这破鸟,说话真难听。 “我弱不弱关你什么事?”她瞪他,“你管得着吗?” 赤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怼回来。 “当然关我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喂过我三天,我记着呢。金雕族有恩必报,从今天起,我罩着你。” 姜念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这么霸道? “我不要你罩。”她稳住心神,“那三天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报恩。” “你说不要就不要?”赤炎又往前一步,姜念后背抵上一棵树,“我偏要。” 姜念:“……”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他好霸道我好喜欢!!!】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炎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跟我回金雕族。”他说,“那里安全。等你变强了,想去哪儿都行。” 姜念皱眉。 她知道他是好意。 但她不能走。 狐族那边还有姜玉,断魂草的事还没解决,白宥的印记还在身上,容晏那傻孩子还说要保护她——她要是就这么跑了,那些人怎么办? “我不能走。”她推开他,“我有事没做完。” 赤炎皱眉:“什么事?” “我的事,不用跟你交代。”姜念绕过他,往溪边走,“衣服还没洗完呢。” 赤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几步追上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衣服我帮你洗。”他咬牙,“洗完你跟我走。” 姜念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帮我洗衣服?”她上下打量他,“你会吗?” 赤炎被问住了。 他还真不会。 但他嘴硬:“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衣服放水里揉一揉?”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 这傲娇大鸟,还挺可爱。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冷冽的,带着几分压迫感。 她猛地回头。 溪边的树林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白衣胜雪,眉眼清冷,正是那个退她婚的男人——白宥。 他站在十步之外,目光落在赤炎抓着姜念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阴晴不定。 “放开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赤炎眯起眼,非但没放,反而把姜念往身后一拉。 “你算什么东西?”他冷笑,“让本座放人?” 白宥没理他,只是盯着姜念。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跟我走。”他说,“印记的事,我可以解释。” 姜念站在赤炎身后,看着这个曾经退她婚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第九章 旧人拦路意难平 赤炎把姜念护在身后,盯着白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解释?”他冷笑,“有什么好解释的?退婚书都下了,印记却留着,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白宥没理他,目光越过赤炎的肩膀,落在姜念身上。 “你不想知道印记的事?”他问,“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巨狼追你?” 姜念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想,当然想。 但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白宥,等着他继续说。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赤炎立刻把姜念拉得更紧。 “站住。”赤炎眯起眼,“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白宥停下脚步,目光终于转向赤炎。 “金雕王。”他语气平静,“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赤炎嗤笑,“她是本座的救命恩人,她的事就说本座的事。” 白宥眉头微皱。 姜念从赤炎身后站出来。 “行了。”她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你们能不能别吵?” 她转向白宥:“印记的事,你说。” 白宥盯着她,沉默片刻。 “印记是我小时候留下的。”他开口,“那时候你还小,我不小心伤了你,血沾到我身上,就留下了这道印记。后来我忘了,直到前几天你遇险,我才想起来。” 姜念皱眉:“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不是。”白宥看着她,“我是来提醒你——印记不除,那些想害我的人就会找到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姜念心头一跳。 想害他的人? “什么意思?”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赤炎没拦。 “蛟龙族内部不稳,有人想夺权。”他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和你曾有婚约,以为你是我的软肋。昨天黑蛇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姜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蛇族的人刚才确实想抓她。 所以那不是意外,是冲着她来的? “那你把印记除了不就行了?”她盯着白宥,“你既然来了,现在就除。” 白宥沉默了一瞬。 “我试过。”他说,“除不掉。” 姜念愣住了。 “除不掉?什么意思?”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道印记是我幼年留下的,和普通的印记不一样。”他说,“它和我血脉相连,除非我死,否则不会消失。” 姜念:“……”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宿主!这什么意思?他死了印记才消失?那他不死你不就永远被他绑着?】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活靶子?”她盯着白宥,“谁想害你,就先来抓我?” 白宥点头。 姜念气得想笑。 “那你来干什么?就为了告诉我‘你被盯上了,自求多福’?” “不是。”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会保护你。” 姜念愣了愣。 旁边的赤炎直接炸了。 “你保护她?”他一把抓住白宥的衣领,“你他妈退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她?留印记害她被巨狼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她?现在跑来装好人?” 白宥没挣扎,只是看着姜念。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念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和容渊的冷不同——容渊是天生冷漠,白宥是刻意疏离。但此刻,那冷淡的眼神里,确实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印记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白宥继续说,“在这之前,你最好离黑蛇族远一点。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赤炎松开手,把他推开。 “用不着你操心。”他挡在姜念面前,“她跟我回金雕族,我护着她,谁也动不了。” 白宥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你护着她?”他说,“金雕族现在内忧外患,你自己都顾不过来,拿什么护她?” 赤炎脸色变了。 白宥继续道:“让她去蛟龙族。我有结界,比金雕族安全。” “做梦。”赤炎咬牙,“她哪儿都不会去,就跟我在——” “等等。”姜念打断他们,“你们问过我吗?” 两人同时看向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我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她说,“不用你们安排。” 赤炎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姜念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需要别人保护。” 她转向白宥:“还有你。退婚的事我认了,印记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用‘保护’我,我也不欠你什么。”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我不是——”他顿了顿,“我不是想让你欠我。” “那你想干什么?”姜念盯着他。 白宥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当年那道印记,是我故意留的。” 姜念愣住了。 白宥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时候你还小,受了伤,血染红了白毛,缩成一团发抖。”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让你死。留了印记,是想万一哪天你遇到危险,我能知道。” 姜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赤炎也愣住了。 “后来族里出事,我必须和狐族撇清关系。”白宥继续说,“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以为你会好好的。我不知道你中毒,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直到前几天印记被触发,我才发现——”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 姜念盯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所以这个退她婚的男人,其实一直留着印记,一直记得她? 那又怎样? 晚了。 “说完了?”她开口,声音平静,“说完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 赤炎和白宥同时伸手,想拉住她。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都让开。” 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回头,看见容渊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 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眉眼冷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目光扫过赤炎和白宥,最后落在姜念身上。 “跟我走。” 第十章 三雄争宠乱芳心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容渊从树林里走出来。 银发,冷脸,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目光扫过赤炎和白宥,最后落在姜念身上,薄唇微启: “跟我走。” 三个字,不容置疑。 姜念还没反应过来,赤炎先炸了。 “凭什么跟你走?”他往前一步挡在姜念面前,“她是我先找到的,归我。” 容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找到的?她是东西?” 赤炎噎住了。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和容渊对视。 “银狼王。”他语气平静,“她身上有我的印记,按理说,该归蛟龙族管。” 容渊这才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的印记?”他说,“她差点被你的印记害死,现在来说归你管?” 白宥脸色微变。 姜念夹在三个男人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得语无伦次,【雄竞修罗场!真正的雄竞修罗场!容渊的霸道关心、赤炎的直球保护、白宥的别扭担忧,三人三种风格,甜度爆表啊啊啊!】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容渊,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三个男人,三种眼神。 容渊冷着脸,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必须跟我走”的霸道。赤炎炸着毛,一副“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急”的护食样。白宥表情最平静,但眼底那丝担忧藏都藏不住。 姜念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个F-废柴,何德何能让这三个大佬争来争去? “那个……”她弱弱举手,“我能说句话吗?”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自己会解决。”她说,“不用你们管。” 容渊皱眉。 赤炎急了:“可是你——” “没有可是。”姜念打断他,转向容渊,“你让我跟你走,去哪儿?干什么?凭什么?” 容渊看着她,沉默片刻。 “狼族安全。”他说,“你待在这里,活不过三天。”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容渊没回答,只是看向白宥。 白宥脸色微沉:“黑蛇族的人已经盯上她了。蛟龙族的对头不止一家,她身上有我的印记,很快就会被更多人盯上。” 赤炎咬牙:“所以我带她回金雕族,那里最——” “金雕族自顾不暇。”容渊打断他,“你族里的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 赤炎脸色变了。 姜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宿主,容渊说得对。】系统小声说,【你身上有白宥的印记,黑蛇族已经来了,其他族群很快也会得到消息。留在这里确实危险。】 姜念沉默。 她当然知道危险。 但她能去哪儿? 狼族?金雕族?蛟龙族? 去了就是寄人篱下,就是被他们“保护”,就是欠他们人情。 她不想欠任何人。 “我不走。”她开口,声音平静。 三人同时愣住。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看着容渊,“你弟弟我救过,你送晶石的事我记着,但我不需要你保护。” 转向赤炎:“你救我一次,我记着。但那三天是我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 最后看向白宥:“印记的事,我会想办法。你退婚的事,我认了。咱俩扯平。” 说完,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 容渊。 他力气大得吓人,姜念根本挣不开。 “放手。”她回头瞪他。 容渊没放,只是盯着她,眼神复杂。 “你救过我弟弟。”他说,“狼族欠你一条命。” “我说了不用——” “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他打断她,“是我想还。” 姜念愣住了。 容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她没看清。 “跟我回狼族。”他说,“等你变强了,想去哪儿都行。”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这男人……是在跟她商量? 赤炎冲过来,一把拉开容渊的手。 “少来这套。”他挡在姜念面前,“她跟我走。金雕族虽然有事,护一个人还是护得住的。” 白宥也走过来。 “蛟龙族有结界。”他说,“最安全。” 容渊眯眼:“你确定她愿意去蛟龙族?” 白宥沉默。 赤炎冷笑:“她当然不愿意。退婚的事才几天,你当她忘了?” 姜念被三人围在中间,脑袋嗡嗡作响。 够了。 “都给我让开!” 她大吼一声,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深吸一口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们管。谁再拦我,我翻脸。”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念一眼瞪回去。 白宥没动,但眼神暗了暗。 姜念转身就走。 这次没人拦她。 她快步往前走,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腿也有点软——刚才那声吼,用尽了她所有勇气。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好刚。】 姜念没理它,只是埋头往前走。 走到溪边,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冷静了一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还站在原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姜念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到部落边缘,她突然停下脚步。 天色暗下来了。 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那种——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的暗。 姜念抬头。 瞳孔猛地收缩。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正从天而降。 它太大了。大到姜念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能看见它盘绕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腥风。 姜念僵在原地,腿软得站不住。 巨蟒落地,盘成一座蛇阵,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容渊、赤炎、白宥同时冲过来,却被蛇阵挡在外面。 黑暗中,那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比那天在森林里看到的更大,更亮,更——近。 低沉的声音响彻四野。 “她吵醒我睡觉,该归我。” 第十一章 临渊登场定乾坤 姜念被圈在蛇阵中间,仰头看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整个人僵成了雕像。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是临渊……黑暗森林之主……他真的醒了……】 姜念想骂人,但嘴张不开。 那双眼睛就在她头顶,近得她能看清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狐,怂得没眼看。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千年沉眠后的沙哑,却响彻四野。 “她吵醒我睡觉,该归我。” 容渊、赤炎、白宥三人站在蛇阵外,脸色都变了。 容渊冷着脸,周身气息骤然凌厉:“临渊,你睡了一千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抢人?” 赤炎直接炸毛,化作金雕形态,翼展遮天蔽日:“什么归你?她是我先找到的!” 白宥没说话,但双手已经结印,周身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刃。 临渊垂下眼,扫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赤炎在空中晃了晃,差点栽下来。白宥的水刃瞬间溃散。容渊后退半步,脸色铁青。 “一千年没见,”临渊慢悠悠开口,“你们这些小崽子,胆子大了不少。” 小崽子? 姜念愣住。 容渊是银狼王,赤炎是金雕王,白宥是蛟龙族少主——在这位面前,都成了小崽子? 【宿主,临渊活了一万多年。】系统小声说,【容渊他们在他面前,确实算小辈。】 姜念:“……” 她现在被一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圈在中间,说“吵醒他睡觉该归他”? 什么鬼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那个……”她弱弱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前辈,您老人家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临渊垂下眼,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她。 姜念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那天进林子,是被巨狼追,没办法才闯进去的。不是故意吵醒您。您要是生气,我道歉,我认错,我——” “我没生气。”临渊打断她。 姜念愣住。 “你念叨‘兽神保佑’的时候,”临渊慢悠悠说,“我听见了。” 姜念:“……” 所以这位大佬当时就醒了?就听着她在那儿碎碎念? 她脸腾地红了。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笑意——很淡,一闪而过,但姜念确定自己没看错。 “一千年没听人念叨过,”他说,“挺有意思。” 姜念:“……” 这算什么?夸她? 蛇阵外,赤炎急了。 “临渊,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化作人形落地,咬牙盯着那条巨蟒,“她是我的人,你不能——” “你的人?”临渊抬眼看他,“你认识她几天?” 赤炎噎住。 “三天。”临渊替他说,“她喂了你三天,你记了三天。我被她念叨了一次,是不是记了一千年。你说,该归谁?” 赤炎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 “前辈,”他拱手行礼,“她身上有我的印记,从小就有。按理说,她和我渊源最深——” “渊源最深?”临渊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玩味,“你那个印记,是小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白宥愣住。 临渊没再理他,看向容渊。 “你呢?”他说,“你又凭什么?” 容渊沉默片刻,开口:“她救过我弟弟。” “嗯。”临渊点头,“救命之恩,该还。但那是你弟弟的事,不是你的事。” 容渊眉头微皱。 临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姜念身上。 “他们三个,”他说,“一个欠三天口粮,一个欠一道印记,一个欠弟弟的命。你呢?你觉得该跟谁走?” 姜念被他盯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不跟任何人走。” 临渊挑眉。 容渊、赤炎、白宥同时愣住。 姜念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人,不是东西。我自己去哪儿,我自己说了算。不归你,也不归他们。” 临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配上那双金色的竖瞳,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他说,“一千年没见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了。” 他低下头,巨大的蛇头凑近姜念。 姜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鳞片上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古老的、带着森林气息的味道。 “你叫什么?”他问。 “姜……姜念。” “姜念。”他念了一遍,“记住了。”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蛇阵外的三人。 “都听见了?”他说,“她说了,不跟你们走。” 容渊脸色微沉。 赤炎咬牙:“那也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临渊打断他,“她吵醒我睡觉,我还没跟她算账。你们要抢,先过我这一关。” 气氛瞬间紧绷。 容渊周身气息凌厉起来,赤炎再次化作金雕,白宥双手结印,三人同时蓄势待发。 临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想打?”他说,“一起上。” 姜念夹在中间,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是真的要动手了。 以他们的实力,真打起来,整个狐族部落都得夷为平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都给我闭嘴!” 她大吼出声,声音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四人同时愣住,齐刷刷看向她。 姜念从蛇阵缝隙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土,仰头看着这四个能毁天灭地的男人。 “我是人,不是东西。”她一字一顿,“我自己说了算。你们要打随便,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头也不回。 一路狂奔。 直到跑进部落,跑回自己帐篷,她才敢停下来,扶着帐篷大口喘气。 【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你刚才吼了四个大佬!!!四个!!!】 姜念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别、别吵……”她喘着气,“让我缓缓……” 【宿主你太牛逼了!你知道那四个人什么反应吗?】 姜念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什么反应?” 【他们站在原地,谁都没追!】系统激动得不行,【四个大佬,被你吼懵了!】 姜念愣住。 没追? 她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外。 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那四个人,真的没追上来。 她躺倒在干草堆上,盯着帐篷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管怎么样,她活着回来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追?】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真的听进去了?” 【听进去什么?】 “我是人,不是东西。”她闭上眼睛,“我自己说了算。” 第十二章 装怂藏拙暂脱身 姜念躺在干草堆上,盯着帐篷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那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四个能毁天灭地的男人围着她,一个比一个吓人。她夹在中间,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还得硬着头皮吼出那句“都给我闭嘴”。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吼完就跑,那四个大佬站在原地,谁都没追。你说他们是不是被你震住了?】 “震住个屁。”姜念翻了个身,“他们是懒得跟一个废柴计较。” 【那可不一定。临渊都说你“有意思”了。】 姜念想起那双金色的竖瞳,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有意思?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意思。怂得要死,弱得要命,被退婚被下毒被巨狼追,活脱脱一个倒霉蛋模板。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毒解了。”她说,“今天吃了解毒草,又吃了容渊给的晶石,系统,我现在健康值多少?” 【正在检测……健康值:-15/100。比之前提升了5点,但还在危险范围。】 姜念皱眉。 才提升5点?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毒? 【宿主别急,解毒是个慢过程。断魂草你吃了那么久,不可能一天就清干净。慢慢来。】 姜念深吸一口气。 慢慢来就慢慢来,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从怀里掏出那几样东西——容晏的传讯石,容渊的晶石,从姜玉那里顺来的皮纸,还有那株没吃完的解毒草。 摆了一排。 【宿主,你这是……】 “捋一捋。”姜念盯着这些东西,“我现在的情况,你得帮我分析分析。” 【好嘞!】 “第一个,容晏。”姜念拿起那块小的传讯石,“这孩子单纯,认定了我是当年的救命恩人,就想对我好。他那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但通过他能接触到容渊。” 【对!宿主分析得对!】 “第二个,容渊。”姜念拿起那块大的晶石,“他给我这个,还留纸条让我别乱跑。表面上是还人情,但……” 她顿了顿。 “但什么?” 姜念皱眉:“他要是只想还人情,让容晏转交就行了,不用亲自来。而且今天那个场面,他明明可以不管,却还是来了。” 【所以宿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姜念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把晶石放下,拿起那张皮纸。 “第三个,姜玉。断魂草的来源,黑市交易,三天后结清余款。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宿主打算明天去黑市?】 “不去。”姜念把皮纸收好,“我现在这身子骨,去黑市就是送死。先留着,等有机会再说。” 她又拿起那株解毒草。 “第四个,送这个的。”她盯着草叶上已经干涸的露珠,“这人神出鬼没,送东西从来不露面。容晏不可能,容渊没必要,白宥刚退婚,赤炎今天才正式见面,临渊刚醒……” 【会是谁呢?】 姜念想了半天,想不通。 “算了。”她把草放下,“反正现在没恶意,先不管。” 【那白宥呢?宿主不分析分析他?】 姜念动作顿了顿。 白宥。今天他说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得。 “那道印记是我故意留的。”——“那时候你还小,我不想让你死。” “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不知道你中毒,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 “我会保护你。” 姜念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宿主?】 “我不知道。”她说,“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在帮我,印记的事也确实是因他而起。先看着吧。” 【那临渊呢?】 姜念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他太强了。”她说,“强到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我跑都跑不掉。但他今天没动我,还放我走了。” 【他说你吵醒他睡觉,该归他。】 “那是逗我玩呢。”姜念翻了个白眼,“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妖怪,什么没见过?他要是真想抢人,容渊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拦不住。” 【所以宿主觉得他是在……逗你?】 “不然呢?”姜念躺平,“我就是个F-废柴,他抢我干什么?当宠物?”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你体内的白泽血脉?】 姜念愣住。 “什么血脉?” 【白泽血脉。】系统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宿主,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到。但现在……你体内的血脉,能让兽人进化。那几个大佬对你感兴趣,可能和这个有关。】 姜念盯着帐篷顶,半天没说话。 能让兽人进化? 所以容渊他们接近她,不是因为记得她,不是因为欠人情,而是因为她的血脉? 【宿主,你别多想。也许他们一开始是冲着血脉来的,但后来——】 “行了。”姜念打断它,“我知道了。”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姜念翻了个身,背对着帐篷门,“本来就没什么可期待的。他们爱冲着什么来冲着什么来,反正我先把毒解了,先变强,其他的以后再说。” 【……宿主,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姜念闭上眼,“是早就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系统小声说: 【宿主,我会帮你的。】 姜念没吭声。 她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但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句话——白泽血脉,能让兽人进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 烦死了。 不管了。 先睡觉。 明天还得应付姜玉呢。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黑市结款是明天?” 【对,第三天。】 “姜玉要是去黑市,我得盯着她。” 【宿主打算跟踪?】 “不一定。”姜念打了个哈欠,“先看看她明天什么动静。”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妹妹睡了吗?” 姜念瞬间睁开眼。 是姜玉。 【宿主!姜玉来了!】系统紧张起来。 姜念没动,手悄悄摸向怀里的隐身符。 “妹妹?”姜玉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笑意,“姐姐来给你送药了。白天你走得急,药都没喝,姐姐担心你身体,特意又熬了一碗。”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念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见一个端着碗的身影停在门口。 她眯起眼。 又来? 真当她好欺负? 她握紧隐身符,准备看看姜玉今晚要搞什么鬼。 第十三章 姜玉夜送催命药 姜念躺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帐篷门帘被掀开,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姜玉端着碗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妹妹还没睡?”她往里走了一步,“正好,趁热把药喝了。” 姜念慢慢坐起来,揉揉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姐姐?”她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姜玉走近,把碗放在她手边,顺势在干草堆旁坐下。 “白天妹妹走得急,药都没喝,姐姐放心不下。”她叹了口气,满脸心疼,“你这身体本来就弱,再不调养怎么行?姐姐特意又熬了一碗,用的是新采的草药,比白天的更好。” 姜念低头看着那碗药。 热气袅袅,带着熟悉的腥甜味。 【检测到剧毒!】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断魂草剂量比之前大三倍!宿主千万别喝!】 姜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 三倍剂量?这是等不及要她死了? “姐姐费心了。”她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这药闻着比白天浓,是不是多加了几味?” 姜玉眼神闪了闪,笑道:“是呢,姐姐特意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妹妹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姜念没动。 她看着姜玉,忽然问:“姐姐手腕上的红痕消了吗?” 姜玉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缩了缩手。 “早消了。”她说,“妹妹怎么老惦记这个?” “没什么。”姜念笑笑,“就是想起白天姐姐熬药辛苦,心里过意不去。” 她把碗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姐姐,我头疼,喝不下。要不先放着,明早热了再喝?” 姜玉脸色微变。 “妹妹,”她语气重了些,“这药凉了就没效果了。姐姐大半夜熬的,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姜念抬眼看着她。 姜玉的表情还是温柔的,但眼底那丝不耐已经藏不住了。 “姐姐别生气。”姜念软下语气,“我是真头疼。要不这样,姐姐陪我坐一会儿,等头疼好了我再喝?” 姜玉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 “行,姐姐陪你。”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虫鸣。 姜念靠在干草堆上,闭着眼,一副头疼难受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姜玉今晚来,不只是送药这么简单。 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姜玉开口了。 “妹妹,”她语气随意,“白天银狼王来部落,你看见了吗?” 姜念心里一动。 来了。 “看见了。”她没睁眼,“远远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姜玉凑近些,“他没找你说话?” 姜念睁开眼,看着姜玉。 “姐姐说什么呢?银狼王那种大人物,找我一个废柴说话干什么?” 姜玉盯着她,眼神探究。 “可我听说,他离开的时候,在你帐篷那边停了一会儿。”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被看见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 “停了一会儿?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时在睡觉,什么都没听见。” 姜玉眯起眼,显然不信。 但她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还有件事。”她压低声音,“今天傍晚,有人在溪边看见你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是谁?” 姜念心头一跳。 姜玉的眼线真够多的。 “几个男人?”她装傻,“姐姐说笑了,我一直在帐篷里睡觉,哪儿都没去。” “是吗?”姜玉盯着她,“可有人看见你被一条巨蟒围在中间,还有银狼王、金雕王都在。” “姐姐,”姜念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听人乱说了?我这种废柴,能让银狼王和金雕王围着?那条巨蟒要是真的,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儿?” 姜玉被她反问得愣住。 确实。 以姜念的实力,要是真遇到那种场面,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妹妹,”她压低声音,“你最近变了。” 姜念心里一紧,面上却笑。 “变了?变什么了?” “以前的你,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姜玉盯着她,“不敢顶嘴,不敢质疑,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姜念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 “姐姐,人都会变的。被退婚、被下毒,换谁都得变。” 姜玉脸色骤变。 “你说谁下毒?” 姜念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姜玉猛地站起来,盯着姜念的眼神又惊又怒。 “你知道什么?” 姜念慢慢坐直,和她对视。 “姐姐,我说过,咱们两清。只要你不碰我,断魂草的事我就不说出去。” 姜玉脸色铁青。 “你——你有什么证据?” 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玉看清上面的字,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翻我帐篷?!” “姐姐别生气。”姜念把皮纸收好,“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上面的内容,要是交给族长,姐姐猜会怎么样?” 姜玉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姜念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姐姐对你不好吗?从小照顾你,给你熬药,帮你张罗婚事——” “帮我张罗婚事?”姜念打断她,“帮我收着退婚书,不告诉我,也叫帮我?” 姜玉脸色一僵。 姜念继续说:“帮我熬药,熬的是断魂草。帮我张罗婚事,张罗到白宥退婚。姐姐,你对我真好。” 姜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盯着姜念,眼神阴冷。 “你以为你拿到那张纸就能把我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妹妹,姐姐在族里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你一个废柴,说出去的话,有人信吗?” 姜念笑了。 “姐姐说得对,我一个废柴,说话确实没人信。”她站起来,和姜玉平视,“可如果我把这张纸交给银狼王呢?交给金雕王呢?他们的话,总有人信吧?” 姜玉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姜念笑,“但他们好像对我有点兴趣。姐姐你说,我要是拿着这张纸去找他们帮忙,他们会不会帮我?” 姜玉盯着她,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着姜念。 “妹妹,”她声音阴冷,“你最好祈祷那些人真的对你有兴趣。不然——” 她没说完,掀开门帘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站在原地,等姜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腿一软,坐回干草堆上。 【宿主!】系统激动地叫起来,【你刚才太帅了!把姜玉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念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 “别吵……吓死我了……” 【宿主你哪里吓了?你刚才气场两米八!】 “那是装的。”姜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手都在抖,你没看见?” 【……没看见。】 姜念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皮纸,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东西,果然有用。 她正准备把它收好,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拉。 姜念僵住。 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别动。有人盯着。” 第十四章 夜帐情深王相护 姜念僵在容渊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紧紧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开,又不会弄疼她。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别出声。”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离开,是靠近。 有人在外面转悠。 姜念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出是两个人。他们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容渊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姜念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和她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宿主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是容渊!容渊抱着你!你们贴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姜念:闭嘴!!! 脚步声停了。 帐篷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两个人就在门口。 容渊的手从她嘴上移开,轻轻按在她肩上。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别怕。” 姜念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帐篷门帘被掀开一条缝。 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 姜念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容渊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阴影里,两人融成一体。 那条缝维持了几秒,然后缓缓合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远去的方向。 直到彻底消失。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她动了动,想挣开容渊的手。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别动。”容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人在外围。” 姜念愣住。 还有? 她侧耳倾听,但什么都听不见。 容渊低头看她,黑暗中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却不像白天那么疏离。 “姜玉的人。”他说,“不止两个。外面还守着三个,等消息。” 姜念心头一跳。 姜玉这是要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容渊已经松开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侧脸。 他站了几秒,放下门帘,转身走回来。 “走了。” 姜念松了口气,坐回干草堆上。 容渊居高临下看着她,没走。 “你——”姜念开口,又停住。 她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多问题堵在嗓子眼,一个都问不出来。 容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在她对面坐下。 干草堆被压下去一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念愣住。 他不走? “你帐篷外有人盯梢。”容渊开口,语气平静,“姜玉的人。” 姜念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跟她翻脸?” 姜念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跟她翻脸?” 容渊沉默了一瞬。 “听见了。” 姜念挑眉:“听见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的时候。” 姜念愣住。 所以姜玉来送药的时候,容渊就已经在外面了? 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容渊淡淡道:“你应付得了。” 姜念:“……” 这算夸她? “后来她叫人。”容渊继续说,“我进来。” 姜念心头一动。 所以他是看见姜玉叫人,才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叫人?”她问。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狼族,听力好。” 姜念:“……” 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 “谢谢。” 容渊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开口。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虫鸣。 姜念偷偷打量他。 月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张脸冷峻得过分,眉眼间像是结着霜,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莫名柔和了几分。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标枪,周身气息却不像白天那么凌厉。 姜念想起容晏说的话——“我哥其实没那么可怕”。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看什么?” 容渊突然开口,目光转向她。 姜念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热,赶紧别过头。 “没、没什么。” 容渊没再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姜念忍不住问: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容渊看着她。 “你救过我弟弟。” “就因为这个?” 容渊没回答。 姜念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就那么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开口。 “你帐篷外的人走了。”他站起来,“我走了。” 姜念跟着站起来。 容渊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 “下次再被巨狼追,”他说,“喊我。” 姜念愣了愣:“喊你什么?” 容渊沉默片刻。 “容渊。” 说完,他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里。 姜念站在原地,盯着晃动的门帘,半天没回过神。 她知道他叫容渊啊! 她问的是——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他说的巨狼!他怎么知道巨狼的事?】 姜念愣住。 对啊。 他怎么知道她被巨狼追过? 那天的事,只有她、系统、容晏、森蚺知道。 她冲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容渊已经走远了。 姜念站在门口,盯着黑暗深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宿主,】系统小声说,【容渊他……是不是一直在关注你?】 姜念没回答。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容渊送晶石,留纸条,今天又半夜闯进来护着她,临走还让她喊他名字。 这算什么? 还人情? 还是…… 【宿主,你别多想。】系统说,【也许他就是还人情。毕竟你救了他弟弟。】 姜念深吸一口气。 “我没多想。”她转身回帐篷,躺回干草堆上,“就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他刚才看我那个眼神。”姜念盯着帐篷顶,“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在看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姜念摇头:“算了,不想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句话—— “下次再被巨狼追,喊我。” 喊他容渊。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还挺傲娇。 第十五章 稚犬倾心日日来 姜念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她翻了个身,揉揉眼睛,盯着帐篷顶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容渊半夜闯进来,抱着她,让她别动。 后来他走了,临走还扔下一句“下次再被巨狼追,喊我”。 喊他容渊。 姜念弯了弯嘴角。 这人真是…… 【宿主,你醒了?】系统冒出来,【睡得好吗?】 “还行。”姜念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容晏的传讯石,容渊的晶石,姜玉的皮纸,都在。 “今天有什么计划?”她问。 【宿主打算去找姜玉的证据吗?】 “不急。”姜念站起来,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先看看姜玉今天什么动静。她昨晚叫了那么多人盯着我,今天肯定还有动作。”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念眯起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银发少年正朝这边飞奔而来,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跑得气喘吁吁。 是容晏。 “姜念!”他老远就喊,“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姜念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真是…… 容晏跑到她面前,怀里抱着的东西堆得老高——烤肉、野果、肉干、还有一罐蜂蜜。 “给!”他把东西往她手里塞,“都是早上新弄的,可新鲜了!” 姜念看着怀里这堆东西,哭笑不得。 “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上次的那点哪够?”容晏理直气壮,“你那么瘦,得多吃。” 姜念:“……” 她瘦吗? 低头看看自己,好吧,确实瘦。 “进来坐。”她掀开门帘。 容晏欢快地跟进去,盘腿坐下,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你帐篷还是这么小。”他皱眉,“比我住的小多了。而且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被子呢?枕头呢?” 姜念把东西放下,坐到他对面。 “我就一个人,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容晏抿了抿嘴,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心软藏都藏不住。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哥昨晚是不是来你们部落了?” 姜念心头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回去的时候,他刚进门。”容晏挠头,“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出去转转。可我看他衣服上有露水,肯定在外面待了一夜。” 姜念沉默了。 所以容渊昨晚确实是从她这儿离开后直接回去的。 “他问你去哪儿了吗?”她试探着问。 “问了。”容晏点头,“我说来找你了。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姜念挑眉:“没骂你?” “没有。”容晏想了想,“不过他平时也不骂我,就是冷着脸。习惯了。” 姜念想起昨晚容渊那张冷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确实是冷着脸,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姜念,”容晏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跟我哥是不是认识?” 姜念愣住。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容晏挠头,“我哥那个人,从来不管闲事。但他昨天走的时候,让我多照顾你。”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容渊让容晏多照顾她? “他还说什么了?” “就这一句。”容晏看着她,“所以你们真的认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认识。”她说,“就是……他欠我一个人情。” 容晏眨眨眼:“什么人情?” 姜念没回答。 容晏也不追问,咧嘴一笑:“不管什么人情,反正他让我照顾你,我就好好照顾你。来,尝尝这个!” 他打开那罐蜂蜜,用木棍挑了一点递到姜念嘴边。 “我哥窖藏的,可甜了。” 姜念张嘴尝了尝。 确实甜。 甜得心里都有点发软。 两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容晏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狼族的事,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哥其实很厉害但也很闷。 姜念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挂着笑。 【宿主,】系统突然冒出来,【容晏对你真好。】 姜念在心里应了一声。 是啊,真好。 好得她都不好意思把他当小孩了。 “对了,”容晏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中毒了,现在怎么样了?” 姜念愣了愣。 她没跟他说过中毒的事。 “你怎么知道?” 容晏挠头:“我哥说的。他说你体内有毒,让我多带些解毒的东西给你。” 姜念心里一动。 容渊让容晏带解毒的东西? 所以那块晶石,还有那张“别乱跑”的纸条,不是偶然? “你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容晏从怀里掏出一株干草,“这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能解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他让我带我就带了。” 姜念接过那株草。 和上次门口出现的那株一模一样。 【检测到解毒草!】系统出声,【和之前送的是同一种。】 姜念盯着手里的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门口那株解毒草,也是容渊送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要偷偷摸摸放门口? 【宿主,你说容渊是不是……不好意思?】 姜念想起那张冷脸,觉得这个可能性…… 好像也不是没有。 “姜念?”容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姜念回过神,把草收好。 “没什么。谢谢你,也谢谢你哥。” 容晏咧嘴笑:“不用谢!我哥说了,你救过我,狼族欠你一条命。” 姜念垂下眼。 又是救命之恩。 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容晏说狼族还有事,得回去了。临走前,他认真看着姜念。 “我明天还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姜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随便。”她说,“你带的我都吃。” 容晏咧嘴笑,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那个蜂蜜记得吃!我哥还有好多!” 姜念冲他摆摆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宿主,容晏真好。】系统感慨。 “嗯。”姜念低头看看手里那堆东西,“好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把东西拿回帐篷放好,正准备去溪边洗把脸。 刚掀开门帘,突然看见远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姜念眯起眼,看清了那道身影。 金发,金瞳,巨大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是赤炎? 他来干什么? 第十六章 雕王强势携卿去 黑点越来越近。 姜念站在帐篷门口,眯眼盯着天空。 那道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金雕,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赤炎。 他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狂风掀翻了旁边晾着的衣服,吹得姜念睁不开眼。 姜念抬手挡住脸,往后退了一步。 金雕落地,化作人形。 金发金瞳的高大少年站在她面前,俊脸上写满傲娇,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惊不惊喜?” 姜念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 赤炎挑眉:“怎么,不欢迎我?” 姜念指了指被吹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你赔。” 赤炎低头看看那些散落一地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姜念,理直气壮地说:“赔什么赔?跟我走,要多少衣服我给你买多少。” 姜念翻了个白眼。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你来干什么?”她弯腰捡衣服,“我忙着呢。” 赤炎蹲下来帮她捡,一边捡一边说:“来找你啊。说了要带你回金雕族,你当我是开玩笑?” 姜念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我没当你是开玩笑,但我也没答应。” 赤炎把捡起来的衣服往她怀里一塞,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为什么不答应?” 姜念也站起来,和他对视。 “我为什么要答应?” 赤炎被她问住了。 他皱起眉,认真想了想。 “因为金雕族安全。”他说,“有我护着你,没人敢动你。”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放缓语气,“但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有事没做完。” 赤炎皱眉:“什么事?” 姜念没回答,继续弯腰捡衣服。 赤炎跟着她,不死心地追问:“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说出来我帮你做,做完你跟我走。” 姜念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你帮我做?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管什么事。”赤炎理直气壮,“我都能做。” 姜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鸟……还真是…… “我中毒了。”她说,“断魂草,吃了很久。” 赤炎脸色变了。 “谁下的?” “我堂姐。” 赤炎眯起眼,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在哪儿?我去杀了她。” 姜念一愣。 “你等等——” “等什么等?”赤炎已经转身,“敢动我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姜念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谁是你的人?” 赤炎回头看她,理直气壮:“你啊。你喂过我三天,就是我的人。金雕族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姜念:“……”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以身相许!宿主他好会!】 姜念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第一,我不是你的人。第二,不需要你去杀她。第三,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勉强压住火气。 “你说。” 姜念把衣服抱起来,走回帐篷。赤炎跟进来,盘腿坐下,一副“你不说完我就不走”的架势。 姜念把衣服放好,坐到他面前。 “下毒的事,我自己会解决。证据我已经拿到了,只等时机成熟。” 赤炎皱眉:“还要等?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姜念摇头。 “她是族长侄女,在族里有人脉。我直接动她,别说杀,就是揭发她,也没人信我。” 赤炎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你要等什么时机?” “等她再动手。”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她今天要去黑市结款,买断魂草。我盯着她,等她交易的时候抓现行,人赃并获,她赖不掉。” 赤炎接过皮纸看了一眼,挑眉。 “黑市?就你?” 姜念瞪他:“就我怎么了?” “你一个F-废柴,去黑市?”赤炎把皮纸还给她,“送死吗?” 姜念被噎住。 这鸟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没说自己去。”她咬牙,“我盯着她,看她去黑市,然后——然后再说。” 赤炎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别想了。”他站起来,“我跟你去。” 姜念愣住。 “你?” “对,我。”赤炎低头看她,“有我在,她跑不掉,你也死不了。” 姜念心里动了动。 但她还是摇头。 “不用。这是狐族的事,你掺和进来不好。” “有什么不好?”赤炎挑眉,“我愿意掺和。” 姜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鸟怎么这么轴? 【宿主,】系统小声说,【要不就让他帮忙?有他在确实安全很多。】 姜念犹豫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赤炎看着她,金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喂过我三天。”他说,“这理由不够?” 姜念沉默。 又是救命之恩。 怎么一个两个都拿这个说事? “那三天是我自愿的。”她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赤炎蹲下来,和她平视,“但我愿意。你管不着。” 姜念被他盯着,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你就当我是报恩。”赤炎站起来,“报完我就走。” 姜念垂下眼。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就矫情了。 “……行吧。” 赤炎眼睛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黑市?” “不去。”姜念摇头,“她今晚才去,现在去太早。” 赤炎皱眉:“那现在干什么?” 姜念想了想。 “你吃过早饭了吗?” 赤炎一愣。 “没。” 姜念站起来,把容晏带来的那堆东西往他面前一推。 “吃。” 赤炎低头看看那些肉干野果蜂蜜,又抬头看看姜念。 “你……给我吃?” “不然呢?”姜念坐下,“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傲娇的,不是得意的,而是……带着点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他坐下,抓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好吃。”他说,“你平时就吃这些?” 姜念摇头:“平时没这些。都是容晏送的。” 赤炎动作顿了顿。 “容晏?”他眯起眼,“银狼族那个小的?” 姜念点头。 赤炎脸色微妙起来。 “他为什么送你吃的?” “他是我救过的。”姜念简单解释,“十年前,我救过他。” 赤炎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救过他,他就天天给你送吃的?” 姜念挑眉:“有问题?” 赤炎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对。 姜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赤炎瞬间炸毛。 “谁吃醋?我才没有!我堂堂金雕王会吃一个毛头小子的醋?”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没吃醋。” 赤炎瞪她,但她笑得停不下来。 笑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收住。 “行了,别闹。”她说,“吃完了该干嘛干嘛。” 赤炎哼了一声,继续啃肉干。 两人坐在帐篷里,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赤炎突然开口。 “那个容渊,也给你送东西了?” 姜念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赤炎脸色更微妙了。 “我看见他昨晚从你帐篷出去。” 姜念愣住。 “你看见了?” “对。”赤炎盯着她,“我本来想来找你,看见他在你帐篷里,就没进来。”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所以赤炎昨晚也在外面? 那姜玉的人…… “他是在帮你赶人。”赤炎别过脸,“我看见了。所以没进来。” 姜念沉默。 原来如此。 “他来干什么?”赤炎问。 姜念想了想,简单说了昨晚的事。 赤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挺上心。”语气有点酸。 姜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对,这鸟——有点可爱。 “你吃醋了?” “没有!”赤炎炸毛,“我说了没有!” 姜念忍不住又笑了。 两人正斗着嘴,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姜念警觉地抬头。 一道白影从门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纸鹤,通体莹白,翅膀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纸鹤展开,化成一封信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冷: “明日午时,溪边见。不来,印记不除。” 落款:白宥。 姜念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第十七章 溪畔揭秘旧时印 姜念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明日午时,溪边见。 不来,印记不除。 赤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 “白宥?”他咬牙,“他还有脸约你?” 姜念没说话,把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笔迹确实是白宥的,冷淡清隽,和他这个人一样。信笺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是蛟龙族特有的气息。 【宿主,你去吗?】系统小声问。 姜念沉默。 印记的事确实得解决。白宥那天说除不掉,现在又说能除,到底哪句是真的? “你别去。”赤炎一把抢过信笺,“他肯定没安好心。” 姜念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赤炎把信笺揉成一团,“那天在溪边你没听见吗?他说印记除不掉,除非他死。现在又说能除,骗鬼呢?” 姜念想了想。 那天白宥确实说过,印记和他血脉相连,除非他死,否则不会消失。 那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有别的办法。”她说。 “什么别的办法?”赤炎冷笑,“他就是想把你骗出去。黑蛇族的人还在盯着你,你出去就是送死。” 姜念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赤炎一愣,别过脸。 “谁紧张了?我就是……就是提醒你。” 姜念弯了弯嘴角。 这鸟,嘴硬心软。 她把揉成一团的信笺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我会去。”她说。 赤炎猛地回头:“你疯了?” “没疯。”姜念把信笺收好,“印记的事必须解决。不然我走到哪儿都被盯着,黑蛇族的人能找到我,其他族群也能找到我。” 赤炎皱眉:“可他说的话能信吗?” “不能全信。”姜念站起来,“但可以去听听他说什么。” 赤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我陪你去。” 姜念摇头:“不用。” “为什么?” “这是他约的我。”姜念看着他,“你去,他未必肯说实话。” 赤炎脸色变了变。 “那万一他对你不利——” “那我就跑。”姜念打断他,“我有隐身符,跑得掉。” 赤炎还想说什么,姜念已经往外走。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赤炎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但他没再追上去。 第二天午时,溪边。 姜念提前到了。 她站在上次差点被黑蛇族抓走的地方,四处看了看。溪水潺潺,树林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 没人。 她等了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念回头。 白宥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身白衣,清冷疏离。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姜念面前,站定。 “你来了。” 姜念看着他:“你信上说不来印记不除,我能不来吗?” 白宥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 “印记的事,我骗了你。” 姜念挑眉。 “骗我什么?” “除不掉是真的。”白宥说,“但办法……有。” 姜念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白宥沉默片刻,开口。 “这道印记是我幼年留下的。那时候你还小,受了伤,血染红了白毛,缩成一团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留了印记。” 这些话他上次说过。 姜念没打断,继续听。 “后来族里出事,我必须和狐族撇清关系。退婚是不得已。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以为你会好好的。”他顿了顿,“直到前几天印记被触发,我才发现你中毒,过得这么难。” 姜念心里动了动。 “所以你约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不是。”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我想告诉你,印记确实除不掉。但可以转移。” 姜念愣住。 “转移?” “对。”白宥看着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你就安全了。” 姜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转移印记? “转移到谁身上?” 白宥沉默。 姜念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转移到自己身上吧?” 白宥没说话。 姜念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些盯着我的人不就盯着你了?” 白宥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扛得住。” 姜念说不出话。 她盯着这个男人,心里乱成一团。 他退婚的时候那么干脆,留印记的时候那么随意,现在又说什么转移印记,什么“我扛得住”? 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好像……是认真的。】 姜念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她问。 白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当年留印记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你死。” 他顿了顿。 “后来退婚,我以为你没事。直到那天在溪边见到你,我才发现,你过得这么难。毒,巨狼,黑蛇族……都因为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姜念只有一步之遥。 “印记是我留的,祸是我闯的。我来扛,应该的。” 姜念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和容渊的冷不同。容渊是天生的冷,白宥是刻意的冷。但此刻,那冷淡的眼神里,有一丝姜念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补偿。 是……她说不清。 “你不用这样。”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印记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白宥摇头。 “你想不了。印记在我身上十几年,我最清楚它的厉害。那些盯着它的人,你对付不了。” 姜念被噎住。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但她还是不想欠他。 “那也不用转移给你。”她说,“你退婚的时候,咱俩就没关系了。” 白宥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资格让你接受。但我想做。” 姜念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脸。 “随你。反正我不同意。” 白宥沉默片刻。 “那先看看印记。”他说,“我看看它现在什么状态。” 姜念犹豫了一下,点头。 白宥绕到她身后。 姜念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 “有点麻烦。”他说,“上次被巨狼追,印记被激发了。现在比之前活跃。”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更容易被盯上了。”白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得先压制一下,让它稳定下来。” 姜念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一股灵力从她后背涌入。 温热的,带着微微的凉意,在她体内游走。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白宥的手从她后背移开。 “好了。”他说,“暂时稳住了。” 姜念松了口气,转过身。 白宥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姜念愣了愣。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不说,她也不问。 “谢谢。”她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不用谢。”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偶尔有几声鸟鸣。 姜念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奇怪。 她和这个退她婚的男人,站在溪边,相对无言。 说什么都不对。 “那个……”她开口,“没事我先走了。” 白宥点头。 姜念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白宥的声音。 “姜念。” 她停下,回头。 白宥站在原地,看着她。 “印记的事,我会解决。”他说,“你……保重。” 姜念心里动了动。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她猛地回头。 一道风刃直劈过来,目标不是她,而是—— 白宥。 那道风刃凌厉狠辣,直奔白宥伸出的手。 白宥脸色一变,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擦破了袖子。 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碰她一下试试。” 第十八章 情起溪边修罗场 姜念猛地回头。 容渊从树林里走出来,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气息凌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目光落在白宥身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白宥看了看自己被削破的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银狼王。”他淡淡道,“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君子所为。” 容渊没理他,径直走到姜念身边,低头看她。 “他碰你了?” 姜念被他盯着,莫名有点心虚。 “没、没有。就是帮我看看印记。” 容渊眯起眼。 “看印记需要碰?” 姜念被噎住。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 “银狼王,这是我蛟龙族的事,与你无关。” 容渊这才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她身上有你留下的印记,这叫蛟龙族的事?”他冷笑,“她差点被你的印记害死,这叫与你无关?” 白宥脸色微变。 容渊继续说:“黑蛇族盯上她,是因为你。其他族群盯上她,也是因为你。你现在跑来帮她看印记?”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配吗?” 白宥沉默。 姜念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修罗场又来了!容渊vs白宥!这次还加上了印记的旧账!】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一道黑影俯冲而下,落在三人中间。 赤炎。 他落地化作人形,看看容渊,又看看白宥,最后看向姜念。 “我就知道。”他咬牙,“你果然一个人来了。” 姜念扶额。 这下好了,全到齐了。 赤炎转向白宥,金瞳里满是敌意。 “你约她来干什么?” 白宥淡淡道:“印记的事。” “印记的事?”赤炎冷笑,“你上次不是说除不掉吗?怎么,现在又能除了?” 白宥没说话。 赤炎逼近一步:“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容渊也看向白宥,眼神冷厉。 姜念夹在三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座大山围着。 她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开口,“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三人同时看向她。 姜念看看容渊,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他约我来,是说印记的事。”她指了指白宥,“印记可以转移,他想转移到自己身上。”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愣住。 白宥脸色不变,但眼神动了动。 “转移?”赤炎盯着白宥,“你疯了?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些盯着印记的人不就盯着你了?” 白宥淡淡道:“我扛得住。” 赤炎被噎住。 容渊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转移印记的后果吗?”他问。 白宥沉默了一瞬。 “知道。” 容渊没再说话。 姜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等等。”她开口,“什么后果?” 三人同时沉默。 姜念盯着白宥:“你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平静。 “没什么。” 姜念不信。 她转向容渊:“你说。” 容渊沉默片刻。 “转移印记,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印记转移后,原主承受的所有因果,都会转到新主身上。” 姜念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炎接过话,“那些想抓她的人,会改去抓他。那些冲印记来的凶兽,也会改冲他来。他扛得住?” 他看向白宥,眼神里带着嘲讽。 白宥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 “我说了,我扛得住。” 姜念盯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男人,退婚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又…… “我不同意。”她开口。 白宥眉头微皱。 “印记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她说,“不用你扛。” “你想不了。”白宥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不知道那些凶兽有多凶。你一个——” 他顿了顿,没说完。 姜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一个F-废柴。 她深吸一口气。 “那也不用你。” 白宥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赤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姜念面前。 “行了,都别说了。”他回头看她,“跟我走。金雕族有办法帮你压印记。” 容渊也开口:“狼族也有。” 白宥站在原地,没动。 姜念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个F-废柴,何德何能让三个大佬抢来抢去? “都让开。”她说。 三人同时愣住。 姜念绕过赤炎,走到白宥面前。 “印记的事,谢谢你告诉我。但转移的事,我不同意。”她看着他,“你退婚的时候,咱俩就没关系了。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白宥眼神暗了暗。 姜念转向容渊和赤炎。 “你们也是。救人的事,我记着。但我不需要保护。” 容渊眉头微皱。 赤炎张嘴想说什么,被姜念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说,“谁再拦我,我翻脸。”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白宥。 “对了,印记不是要除吗?你刚才说可以转移,那如果不转移,有没有别的办法?” 白宥沉默片刻。 “有。”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 姜念皱眉。 几个月? 她等得了,那些盯着印记的人等不了。 “太久了。”她说。 白宥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我可以先帮你压制。”他说,“压制后,印记气息会弱很多,短期内不容易被追踪。” 姜念犹豫了一下。 这倒是可行。 “怎么压制?”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抬手。 “需要再碰一次后背。”他说,“刚才只是稳定,压制需要更多灵力。” 姜念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容渊和赤炎。 那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来吧。” 白宥的手搭上她后背。 温热的灵力涌入,比刚才更浓烈,在她体内游走。姜念感觉到后背那道印记微微发热,然后慢慢冷却下来。 片刻后,白宥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三个月内,应该不会被追踪到。” 姜念转过身,看见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来得及细问。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是狐族的警号! 姜念脸色一变。 警号响起,意味着有外敌入侵。 姜玉那个蠢货,不会趁她不在搞事吧? 第十九章 血脉初现引危机 号角声一声比一声急。 姜念脸色发白,转身就往部落跑。 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容渊追上来,一把扣住她手腕。 “别跑。”他沉声道,“我带你。” 姜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树木飞速后退。容渊的速度快得吓人,几步就跨出几十丈。 赤炎化作金雕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的啸声。白宥紧随其后,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姜念被容渊抱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放我下来!”她挣扎,“我自己能跑!” 容渊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冷厉。 “你跑得太慢。” 姜念被噎住。 好吧,这倒是实话。 片刻后,四人赶到部落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姜念倒吸一口凉气。 部落外围的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几顶帐篷烧得只剩骨架,浓烟滚滚。狐族的族人四处奔逃,尖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入侵者是一群黑衣人,身上纹着蛇形图腾——和那天在溪边想抓她的人一模一样。 黑蛇族。 姜念心头一沉。 容渊放下她,挡在她身前。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金瞳里杀意翻涌。白宥站在她另一侧,周身灵力涌动。 “冲你来的。”容渊冷声道。 姜念咬牙。 她知道。 那些人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为首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溪边被赤炎赶跑的那个。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姜念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 “在那儿!”他大喊,“白泽血脉!抓住她!” 黑蛇族的人蜂拥而上。 容渊抬手,一道风刃劈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应声倒地。 赤炎化作金雕,俯冲而下,爪子直接掀翻一片。 白宥双手结印,水墙从地面升起,将冲过来的几人困住。 姜念站在三人中间,心跳如鼓。 她看见那些黑蛇族的人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不是对敌人的狠,而是对猎物的渴望。 他们想要她。 不是因为白宥的印记,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是因为她体内的白泽血脉。 【宿主!】系统尖叫,【他们知道你是白泽血脉了!姜玉那个贱人泄露出去的!】 姜念脑子轰的一声。 姜玉。 一定是她。 那天晚上她来送药,被自己怼回去,一定怀恨在心。她打不过自己,就叫人来抓自己。 “姜念!” 容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头,看见他正和一个黑蛇族的人缠斗,那人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 容渊边打边回头看她。 “躲好!” 姜念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帐篷后面。 她看见容渊一刀劈翻那人,转身又迎上另一个。 看见赤炎在空中盘旋,每一次俯冲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看见白宥站在水墙后,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他刚才耗费太多灵力给她压制印记,现在明显撑不住了。 但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只是个F-废柴。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还有隐身符!可以用!】 姜念一愣。 对,隐身符。 她掏出符纸,正准备使用,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姜念——!” 是容晏的声音。 姜念猛地回头,看见容晏从部落另一边冲过来,身上带着血,身后追着三个黑蛇族的人。 她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那边跑。 容渊看见她跑,脸色骤变。 “姜念!别过去!” 但姜念已经跑出去了。 她冲到容晏身边,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来了?!” 容晏喘着粗气:“我、我来找你……这些人突然冲进来,我拦不住……” 姜念看他身上的血,心揪成一团。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容晏摇头,“是他们的。” 姜念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回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蛇族的人围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盯着姜念,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白泽血脉。”他说,“找了你好久。” 姜念把容晏护在身后,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大笑,“带你回去。你的血能让我们进化,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姜念心头一沉。 果然是为了血脉。 她握紧隐身符,准备拼一把。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刃从侧面劈过来,直接砍翻了挡在姜念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容渊冲进来,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 他挡在姜念面前,冷眼看着那个男人。 “滚。” 男人眯起眼:“银狼王?这是我们黑蛇族和狐族的事,你掺和什么?” 容渊没说话,抬手又是一道风刃。 男人侧身躲开,脸色沉下来。 “你以为我怕你?”他挥手,“上!一起上!” 黑蛇族的人蜂拥而上。 容渊一步不退,刀光剑影中护着身后的姜念和容晏。 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翅膀扇起的狂风掀翻一片。白宥撑着水墙,把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拦在外面。 四人背靠背,把姜念护在中间。 姜念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战斗越来越激烈。 黑蛇族的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一批。容渊的刀已经卷刃,赤炎的羽毛上沾满了血,白宥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们谁都没退一步。 姜念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她不要这样。 不要再让别人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她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们。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健康值在上升!怎么回事?】 姜念一愣。 她低头看自己,发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涌动。 是那天的解毒丹?还是容渊的晶石?还是白宥压印记时留下的灵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从三人身后走出来。 容渊脸色一变:“你干什么?回去!” 姜念没听。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黑蛇族的人。 “你们不是想要我吗?”她开口,声音平静,“来啊。” 黑蛇族的人愣住了。 为首那个男人盯着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既然你自己送上门——”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暗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天而降,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盘成蛇阵将整个战场围在中间。 那双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扫过黑蛇族的人。 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千年沉眠后的威压: “动她,死。” ? ?宝子们,月票推荐票都砸向然然吧,爱你们 第二十章 临渊救场危机除 临渊落地,化作人形。 墨发披散,金瞳幽深,一身黑袍无风自动。他站在姜念身侧,周身气息沉得像是压了千年的古潭。 黑蛇族的人腿都软了。 为首那个男人脸色惨白,盯着临渊,嘴唇抖了抖。 “森、森蚺……” 临渊垂眸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 “认识我?” 男人往后缩了一步。 认识,当然认识。 黑暗森林之主,沉睡了千年的禁忌,传说中睁眼就能灭族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护着这个废柴? “前、前辈,”男人硬着头皮开口,“这是我们黑蛇族和狐族的事,您老人家——” “她是我的人。”临渊打断他,声音低沉,“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容渊站在一旁,看着临渊,眉头微皱。 赤炎直接炸了。 “临渊,你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临渊侧目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吵醒我睡觉,你说呢?” 临渊垂下眼看向姜念。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威压,反而带着一丝……姜念说不清的意味。 赤炎噎住。 白宥站在水墙后,脸色苍白,目光落在临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容晏躲在姜念身后,小声问:“姜念,这是谁啊?” 姜念深吸一口气。 “说来话长。” 黑蛇族的人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男人咬牙,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还有三十多个,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有一战之力。 再看对方——虽然只有四个人。 但四个男人里,三个是各族之王,一个是千年老妖怪。 打? 拿什么打? 但他不甘心。 白泽血脉就在眼前,只要抓到她,黑蛇族就能翻身,就能成为兽世最强的族群。 “怕什么?”他低吼,“他们才几个人?我们人多!一起上!抓住那个白泽血脉!” 黑蛇族的人对视一眼,咬牙冲上来。 临渊抬手。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影,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容渊动了。 他的刀已经卷刃,但他还有利爪。银狼王的利爪比刀更锋利,一爪撕开三个人的胸膛。 赤炎冲天而起,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狂风掀翻一片。他的爪子抓住两个人的脑袋,直接把头拧了下来。 白宥撑着水墙,拦住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一步不退。 四人并肩,把姜念护在中间。 姜念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发热。 容晏拉着她的手,小声说:“他们好厉害。” 姜念点头。 是啊,好厉害。 但她不要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干枯的、无力的手。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的健康值又上升了,现在是-8。】 姜念愣住。 又上升了? 她想起刚才那股温热的气息,想起解毒丹,想起容渊的晶石,想起白宥的灵力。 这些东西在她体内堆积,正在慢慢改变她。 她还不能战斗。 但也许,很快就可以了。 战斗接近尾声。 黑蛇族的人死伤殆尽,只剩下为首那个男人,被容渊踩在脚下。 他浑身是血,还在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黑蛇族族长!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容渊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让他来。” 脚下用力,男人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战场安静下来。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容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没事吧?” 姜念摇头。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厉害吧?” 姜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厉害。” 赤炎一愣,耳朵尖悄悄红了。 白宥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姜念看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心里一紧。 “你没事吧?” 白宥摇头:“没事。” 姜念不信。 她想起他刚才给她压制印记耗费的灵力,又撑着水墙打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事? 她正要开口,容晏突然喊了一声。 “姜念!你看那边!” 姜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部落边缘,一群人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姜玉。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看着满地的尸体,整个人都在抖。 姜念眯起眼。 姜玉。 对了,黑蛇族的人怎么知道她是白泽血脉?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只有一个人会泄露。 她朝姜玉走过去。 容渊几人跟在她身后。 姜玉看见她走过来,脸色更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帐篷。 “你、你想干什么?” 姜念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姐姐,黑蛇族的人怎么知道我是白泽血脉?” 姜玉眼神闪躲:“我、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姜念从怀里掏出那张皮纸,“那这个呢?” 姜玉看见那张皮纸,瞳孔猛地收缩。 “断魂草的交易记录。”姜念晃了晃,“三株断魂草,黑市购入。姐姐,这些草是用来干什么的?” 姜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围观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断魂草?那不是禁药吗?” “姜玉买禁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看姜念那样子,肯定是被下毒了。” 姜玉脸色涨红,指着姜念:“你、你诬陷我!那不是我买的!是你偷的!你翻我帐篷!” 姜念笑了。 “我翻你帐篷?姐姐,你下毒害我,我找证据,你说是诬陷?”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黑蛇族的人呢?你叫来的?” 姜玉浑身一抖。 “不、不是我……” “不是你?”姜念盯着她,“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是白泽血脉?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姜玉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看着姜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姜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她知道自己完了。 姜念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姐姐。”她开口,声音平静,“断魂草的账,该算了。” ? ?宝子们,求票票,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 恶姐终遭报应临 姜玉瘫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姜念低头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姐姐,”她轻声说,“走吧。族长那儿,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身往外走。 容渊跟在她身后,赤炎和白宥也跟上。临渊最后看了一眼姜玉,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姜玉浑身发冷。 姜玉被押到部落中心的广场上。 四周已经围满了狐族的族人——有受伤的,有受惊的,有好奇的,还有那些平时跟在姜玉身后的狗腿子们,此刻一个个缩在人群里,大气都不敢出。 族长站在中间,脸色铁青。 黑蛇族入侵,部落死伤惨重,他这个族长难辞其咎。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自己的侄女。 姜念走到族长面前,掏出那张皮纸。 “族长,这是姜玉购买断魂草的凭证。黑市交易,三日前购入,今日结款。” 族长接过皮纸,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姜玉挣扎着喊:“假的!那是假的!她陷害我!” 姜念没理她,转向人群。 “还有谁喝过姜玉熬的药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年纪大些的族人站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喝过。”“我也喝过。”“她经常给我们送药,说是补身体的……” 姜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株解毒草的叶子。 “断魂草长期服用,会导致体质下降,最后虚弱而死。各位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越来越差?” 那几个族人面面相觑。 “我……我最近确实总觉得没力气……” “我也是,还以为是人老了……” 姜念看向族长。 “族长可以请人验一下他们的身体。断魂草的毒性,会在体内残留很久。” 族长沉着脸,挥手让人把那几个族人带下去验看。 姜玉脸色更白了,但她还在挣扎。 “你们信她?她一个废柴,凭什么诬陷我?”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是啊,姜念平时那么弱,怎么会……” 姜念看向那个方向。 “我弱,是因为有人给我下毒。”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这上面的痕迹,就是断魂草留下的。你们可以验。” 几个懂医理的族人上前查看,脸色都变了。 “确实是断魂草的痕迹……而且中毒时间不短了。” 人群里一阵哗然。 姜玉脸色惨白。 这时,那几个去验身体的族人回来了,脸色都不好看。 “族长,他们体内确实有断魂草的残留。” 族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姜玉。 “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玉嘴唇哆嗦着,突然指向姜念。 “是她!是她陷害我!那些药是她让我送的!她才是下毒的人!” 姜念笑了。 “姐姐,我让自己中毒,就为了陷害你?” 姜玉被噎住。 姜念走近一步,盯着她。 “断魂草的来源,黑市的交易记录,你熬药时手腕上的红痕,你昨晚送来的那碗药——证据都在,你还想赖?” 姜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是她……” “太狠了,给自己堂妹下毒……” “还叫黑蛇族的人来抓人,害死这么多族人……” 姜玉听着那些声音,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突然扑向姜念。 “我杀了你——!” 还没碰到姜念,就被一道风刃拦住了去路。 容渊站在姜念身侧,眼神冷得像冰。 “再动一下,死。” 姜玉僵在原地。 赤炎走过来,挡在姜念面前。 “敢动她?你试试。” 白宥站在另一边,虽然脸色苍白,但周身灵力涌动。 临渊没动,只是站在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边,却已经让姜玉腿软。 四个男人,把姜念护得严严实实。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是银狼王?” “还有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那个是……黑暗森林之主?!” “他们怎么都在护着姜念?” 姜念站在四人中间,看着瘫在地上的姜玉,心里忽然很平静。 “姐姐,”她说,“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咱们两清。你不听。” 她转身看向族长。 “族长,人证物证都在,该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族长沉着脸,挥了挥手。 “押下去。等族规处置。” 几个族人上前,把瘫软的姜玉拖走。 姜玉被拖着走,还在回头喊:“姜念!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广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姜念。 这个曾经的废柴,被退婚的笑话,此刻被四个传说级的人物护在中间。 姜念站在那里,看着姜玉被拖走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断魂草的账,终于算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四个男人。 容渊还是那副冷脸,但眼神没那么冷了。赤炎一脸得意,像是在说“看吧还是我厉害”。白宥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站在那里。临渊站在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姜念说不清的意味。 “谢了。”她说。 容渊没说话。 赤炎咧嘴笑:“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宥轻轻点头。 临渊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脸色不对。” 姜念愣了愣。 她低头看自己,这才发现眼前有点发黑。 【宿主!】系统尖叫,【你的健康值在狂掉!毒素加上劳累,你撑不住了!】 姜念想说什么,但眼前越来越黑。 她身子一软,往下倒去。 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 赤炎冲过来:“怎么了?!” 白宥脸色一变,伸手探她的脉。 临渊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姜念躺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看见容渊那张冷脸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看见赤炎急得团团转,看见白宥脸色白得像纸还在给她输送灵力,看见临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昏迷前,她听见耳边传来四个不同的声音。 容渊的声音低哑:“醒过来。” 赤炎的声音急切:“别睡!醒醒!” 白宥的声音虚弱:“撑住……” 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 “醒过来,我护你。” ? ?宝子们,票票都砸向然然吧 第二十二章 醒时四王守床前 姜念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每根骨头都在叫嚣。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不是她那个破旧的帐篷。 这里比她原来住的地方大了三倍不止,铺着柔软的兽皮,点着安神的熏香。阳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想坐起来。 刚一动,就被人按住了。 “别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念扭头,看见容渊坐在她左侧的椅子上。 他还是那副冷脸,但眼下的青黑明显得藏都藏不住。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再是昨天那身沾满血的劲装,而是一身玄色的常服。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姜念没看清。 “你……”她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怎么在这儿?” 容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拿起旁边的水囊,递到她嘴边。 “喝。” 姜念愣愣地张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那股干涩。 她喝完,又看向容渊。 “这是哪儿?” “狼族。”容渊把水囊放下,“我的帐篷。” 姜念愣住了。 狼族?他的帐篷? 她昏迷的时候,被他带回狼族了? 【宿主!】系统突然冒出来,声音激动得不行,【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两天一夜!这期间四个大佬轮流守着你!容渊一直在这儿,赤炎出去找药了,白宥刚被赶去休息,临渊——】 “闭嘴。”姜念在心里喊停。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容渊。 “你……一直在这儿?” 容渊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青黑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其他人呢?”她问。 容渊眉头微皱,明显不想提。 但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赤炎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堆草药,脸上带着兴奋。 “我找到了!我就说那边悬崖上有——哎?你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草药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凑近盯着姜念。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 “你让开。”容渊冷声道,“她刚醒,别吵。” 赤炎瞪他:“我哪里吵了?我这是在关心她!” 两人对视,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姜念扶额。 又来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 白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得过分。 看见姜念醒了,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把药喝了。”他把碗递到她面前,“清余毒的。” 姜念接过碗,低头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脑门。 她皱眉。 白宥看着她,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喝完有蜜饯。” 姜念愣了愣,抬头看他。 白宥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姜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 她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白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姜念接过塞进嘴里,那股苦涩才慢慢被压下去。 “好吃。”她说。 白宥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下去。 赤炎在旁边看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不就是蜜饯吗?我也有!我让人去买!” 容渊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到姜念嘴边。 “吃。” 姜念看看那块肉干,又看看他那张冷脸,张嘴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咸香入味,比她之前吃的那些都好。 “好吃。”她又说。 容渊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柔和了几分。 赤炎急了:“我也要喂!” 白宥淡淡道:“你手上没东西。” 赤炎噎住。 姜念看着这三个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系统小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雄竞修罗场吗?好刺激!】 姜念: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帐篷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临渊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黑发黑瞳,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姜念身上,淡淡开口。 “醒了?” 姜念点头。 临渊走过来,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身体感觉如何?” 姜念被他盯着,莫名有点紧张。 “还、还好。” 临渊点点头,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姜念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在她四肢百骸游走了一圈,然后缓缓收回。 “余毒清了七成。”他说,“再养几日就好。” 姜念愣了愣。 余毒清了七成? 她昏迷这两天,他们做了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容渊开口。 “白宥给你渡了三次灵力,赤炎找了两天的药,临渊用千年修为给你洗了一遍经脉。” 他顿了顿。 “我守了两天。” 姜念愣住了。 她看向白宥——难怪他脸色那么苍白。 看向赤炎——难怪他刚才那么兴奋地抱着草药冲进来。 看向临渊——千年修为?给她洗经脉? 最后看向容渊——守了两天,一夜没睡?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们真的……很在意你。】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热流,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赤炎咧嘴笑:“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宥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容渊依旧冷着脸,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你欠我的账还没还。”他说,“不能死。” 姜念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她说,“等我还完账再死。” 临渊挑眉,没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靠在软枕上,看着这四个男人——容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赤炎蹲在床边眼巴巴看着她,白宥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临渊负手而立,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恍惚。 两天前,她还是那个被追杀的废柴,人人喊打。 现在,四个传说级的大佬围着她,生怕她再出事。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火了。】 姜念弯了弯嘴角。 是啊,火了。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白泽血脉,能让兽人进化。他们对她好,也许只是因为她的血脉。 她不想多想,但不得不想。 “饿了吗?”赤炎突然问,“我去让人准备吃的。” 姜念回过神,点头。 赤炎跳起来就往外冲。 容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宥也往外走:“我去看看药。” 临渊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她。 姜念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 “前辈,”她开口,“您不去休息吗?” 临渊挑眉。 “前辈?” 姜念愣了愣:“那……叫什么?”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叫临渊。”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临渊。”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下次再晕,把你扔回森林。”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愣住。 这是……威胁?还是关心?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应该是关心你。就是方式比较……特别。】 姜念忍不住笑了。 是啊,特别。 容渊睁开眼,看着她。 “笑什么?” 姜念摇头:“没什么。” 容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好好休息。” 姜念点头。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姜念突然想起一件事。 “容晏呢?” 容渊表情微变。 “他也受伤了。”他说,“还没醒。” 姜念心里一紧。 第二十三章 以命相护少年心 容晏为救她受重伤 姜念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容渊一把按住她。 “你干什么?” “去看他。”姜念抬头,“他在哪儿?” 容渊眉头紧皱。 “你自己还没好。” “我好了。”姜念挣开他的手,“他在哪儿?” 容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隔壁帐篷。” 姜念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 容渊扶住她,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样怎么去?” 姜念稳住身子,摇头。 “没事,我能走。” 她推开容渊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容渊跟在后面,没再拦。 掀开门帘,外面是狼族的营地。比狐族大了不止一倍,帐篷整齐排列,巡逻的狼族护卫看见容渊纷纷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姜念身上瞟。 姜念没心思理会那些目光,直奔隔壁帐篷。 掀开门帘,她愣住了。 容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能看见血迹渗透出来。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念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 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脸,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内伤。】 姜念心里揪成一团。 她想起那天,容晏从部落另一边冲过来,身上带着血,身后追着三个黑蛇族的人。 他是来找她的。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受伤。 “傻子。”她轻声说,“谁让你来的?” 容晏没回答,依旧昏迷着。 姜念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她回头看向跟进来的容渊。 “他什么时候能醒?” 容渊沉默片刻。 “不知道。大夫说,看他自己。” 姜念心里更沉了。 她转回头,盯着容晏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现在却苍白得像个瓷娃娃。 “他……”她顿了顿,“他怎么伤的?” 容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黑蛇族的人围攻部落的时候,他看见你往那边跑,就跟过去了。后来你被围住,他冲进去想救你,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 姜念手一紧。 从背后砍了一刀? 她想起那天,容晏冲过来时身上确实带着血。她以为是别人的血,没想到…… 姜念眼眶发酸。她低头看着容晏,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孩子……这个傻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他让我别告诉你。”容渊说到。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她握着容晏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笨蛋。”她轻声说,“谁让你挡的?” 容晏的手动了动。 姜念一愣,低头看去。 容晏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迷茫了一瞬,然后聚焦在姜念脸上。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没事就好。” 姜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子,”她声音发哽,“谁冒险的?” 容晏咧嘴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着说:“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姜念盯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下来。 容晏慌了。 “你、你怎么哭了?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他想动,被姜念按住。 “别动。”她吸了吸鼻子,“再动伤口裂开。” 容晏乖乖不动,只是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姜念,”他轻声说,“你哭了。你是为我哭的吗?” 姜念瞪他。 “不是。” 容晏笑得更灿烂了。 “就是。” 姜念懒得跟他争。 她站起来,看向容渊。 “大夫在哪儿?让他再来看看。” 容渊点头,转身出去。 姜念回头,看见容晏还盯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容晏笑:“看你。” 姜念噎住。 这孩子,怎么昏迷两天变得这么会说话? 她拉过凳子,在他床边坐下。 “闭眼,睡觉。” 容晏摇头。 “不睡。睡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容晏这才放心地闭上眼,但手还抓着姜念的袖子,不肯放。 姜念低头看看那只手,没挣开。 大夫很快来了,给容晏仔细检查了一遍。 “恢复得不错。”他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不过这几天不能乱动,不能用力,不能——” “不能什么?”容晏睁开眼。 大夫看他一眼。 “不能见太多人,不能太激动,不能——” “她可以见吗?”容晏指着姜念。 大夫看看姜念,又看看容渊,识趣地点头。 “可以。” 容晏满意了,重新闭上眼。 姜念哭笑不得。 大夫走了,帐篷里安静下来。 容晏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姜念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容渊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也该回去休息。” 姜念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 容渊沉默片刻,没再劝。 他转身出去,留下姜念一个人。 姜念盯着容晏的脸,忽然想起那天在溪边,他笑着说“我保护你”的样子。 那时候她当他是孩子,没当回事。 现在……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好像真的喜欢你。】 姜念没说话。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太小了。虽然兽世十五岁成年,但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可他做的事,又不像个孩子。 哪个孩子会拼了命去救人? 她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好好睡。”她轻声说,“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容晏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 姜念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念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她抬头,看见容晏正睁着眼看她。 “醒了?”他笑。 姜念揉揉眼睛,坐起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容晏盯着她,“你一直在这儿?” 姜念点头。 容晏笑得更开心了。 姜念懒得理他,起身给他倒水。 “喝。” 容晏乖乖张嘴。 喝完,他又盯着姜念。 “姜念,”他突然开口,“等我好了,你是不是就不在这儿了?” 姜念动作顿了顿。 “我回狐族。” 容晏急了。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保护你!”他理直气壮,“你一个人回去,万一黑蛇族的人再来怎么办?”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我自己能行。” “你不行。”容晏摇头,“你那么弱。” 姜念:“……”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扎心? 但她知道他是好意。 “行了,”她说,“先养好你自己。其他的以后再说。” 容晏还想说什么,被她瞪回去。 “闭眼,睡觉。” 容晏乖乖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姜念。” “嗯?” “你刚才说,等我好了给我做好吃的。” 姜念挑眉。 “所以呢?” “我记着呢。”他笑,“你不能反悔。” 姜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反悔。” 容晏满意地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姜念给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帐篷。 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回自己帐篷。 然后她愣住了。 容渊站在门口,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她。 赤炎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着玩,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 白宥站在另一侧,负手而立,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临渊最夸张——直接坐在对面的帐篷顶上,两条腿悬在空中,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姜念:“……” “你们……一直在这儿?”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否认。 姜念深吸一口气,准备绕过他们回去。 刚走两步,容渊开口了。 “你喜欢他?” 姜念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向容渊。 他站在月光下,那张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比平时深了几分。 姜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赤炎炸了。 “她当然喜欢我!”他冲过来,挡在姜念面前。 白宥冷笑。 “喂过你就是喜欢?那她救过容晏十年,岂不是更喜欢?” 赤炎被噎住。 容渊眉头微皱。 临渊从帐篷顶上飘下来,落在姜念身侧,幽幽开口。 “她吵醒我睡觉,该负责的是我。” 姜念站在四人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救命。 第二十四章 争风吃醋闹不休 姜念站在四人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容渊看着她,那张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比平时深了几分。赤炎挡在她面前,金瞳里满是警惕,盯着其他三人像盯着抢食的对手。白宥负手而立,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嘴角那丝冷笑怎么看怎么刺眼。临渊站在她身侧,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姜念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吵?” 四人同时看向她。 容渊开口:“你还没回答。” 姜念愣了愣:“回答什么?” “你喜欢他?”他重复了一遍。 姜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赤炎又炸了。 “她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他瞪容渊,“反正肯定不是你!” 容渊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 白宥淡淡开口:“她救过容晏,那是恩情,不是喜欢。” 赤炎立刻反驳:“那她喂过我三天,也是恩情!凭什么你喜欢她就能说,我喜欢她就不行?” 白宥眉头微皱:“我没说我喜欢她。” 赤炎冷笑:“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白宥被噎住。 临渊幽幽开口:“你们都别争了。她吵醒我睡觉,该归我。” 三人同时看向他。 赤炎咬牙:“你一个睡了一千年的老妖怪,凑什么热闹?” 临渊挑眉,那双金色的眼睛眯了眯。 “老妖怪?” 赤炎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我说错了?你活了一万多年,不是老妖怪是什么?” 临渊没说话,只是抬手。 一道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赤炎腿一软,差点跪下。 姜念赶紧拦住。 “别打!” 临渊看了她一眼,收回手。 赤炎站稳,脸色铁青,但不敢再嘴硬。 姜念扶额。 她看看容渊,看看赤炎,看看白宥,又看看临渊。 四个男人,四个方向,全都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闭嘴!” 四人同时愣住。 姜念指着容渊:“你,守了两天,我记着。但你喜欢不喜欢谁,不是你说了算。” 指着赤炎:“你,找了两天的药,我也记着。但别动不动就炸毛。” 指着白宥:“你,渡了三次灵力,脸色白成这样还站在这儿,我也记着。但别冷嘲热讽的。” 最后指着临渊:“你,用千年修为给我洗经脉,我也记着。但别动不动就‘该归我’。” 四人被她指着,谁都没说话。 姜念收回手,拍拍身上的土。 “行了,都别吵了。”她往自己帐篷走,“我饿了,要吃饭。”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他们。 “谁有吃的?” 四人同时开口。 容渊:“我让人准备。” 赤炎:“我带你去吃!” 白宥:“我这有。” 临渊:“跟我来。” 姜念:“……”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四个一起来?”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警惕,但谁都没退。 姜念懒得管了。 “行,一起来。” 她转身就走。 四人跟在她身后,谁都不肯落后一步。 于是狼族的营地里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 一个穿着简单布衣的少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气势惊人的男人。银狼王容渊,金雕王赤炎,蛟龙族少主白宥,黑暗森林之主临渊。 巡逻的狼族护卫看见这场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那是王?” “王怎么跟在那个女人后面?” “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让四个大佬跟着,肯定不简单……” 姜念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太阳穴又跳了跳。 但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营地中央,那里有一处篝火,火上烤着几串肉,香气四溢。 姜念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在篝火边坐下。 四人跟着她,围成一圈坐下。 容渊坐在她左边,赤炎坐在她右边,白宥坐在她对面,临渊坐在她斜对角。 姜念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好吃。 她眯起眼,幸福地嚼着。 赤炎凑过来:“好吃吗?” 姜念点头。 赤炎咧嘴笑:“我让人烤的!” 白宥淡淡道:“调料是我提供的。” 容渊没说话,只是把旁边的一盘果子推到她面前。 临渊抬手,一道灵力包裹着另一串烤肉,送到她手边。 姜念看着面前这堆东西,又看看这四个男人,忽然有点想笑。 【宿主,】系统小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四王投喂吗?好幸福!】 姜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幸福什么?压力山大好吗? 她继续埋头吃。 吃了几口,抬头看向白宥。 “你脸色还是不好,要不要也吃点?” 白宥愣了愣,明显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他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不用。” 赤炎撇嘴:“他那是虚的,补补就好了。” 白宥冷冷看他一眼。 姜念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烤肉,递给白宥。 “吃。” 白宥看着那串肉,又看看她,沉默了一瞬,接过去。 “谢谢。” 赤炎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也要。” 姜念看他一眼,又拿了一串递给他。 赤炎接过,得意地看了白宥一眼。 容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念。 姜念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拿起一串递过去。 “你也吃。” 容渊接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柔和了几分。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呢?” 姜念愣了愣,拿起最后一串递给他。 “给你。” 临渊接过,嘴角微微勾起。 “乖。” 姜念:“……” 这人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她继续埋头吃。 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抬头看向容渊,“黑蛇族那些人呢?” 容渊放下手中的肉串。 “死的死,抓的抓。首领被关起来了。” 姜念皱眉。 “他还在?” “嗯。”容渊看着她,“你要见他?” 姜念想了想,摇头。 “不见。但有个事得问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是白泽血脉的?” 容渊沉默片刻。 “姜玉说的。” 姜念冷笑。 果然是她。 “她人呢?” “关在狐族。”容渊说,“等族长处置。” 姜念点点头。 等这边事了,她得回去一趟。断魂草的账是算了,但还有别的账没清。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念抬头,看见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底金纹的长袍,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几分与黑蛇族首领相似的狠厉。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一口箱子。 姜念眯起眼。 这人…… 容渊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赤炎也起身,金瞳里闪过一丝警惕。 白宥和临渊没动,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变了。 年轻男人走到篝火边,站定。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姜念身上。 眼睛亮了。 “白泽血脉。”他喃喃道,“果然是她。” 那眼神里,藏着危险的算计。 第二十五章 温柔投喂竞风流 姜念放下手中的肉串,抬头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黑底金纹的长袍,阴鸷的面容,眉眼间那股狠厉和被抓的那个首领如出一辙。 不是同一个人,但肯定是亲戚。 容渊挡在她身前,冷声道:“黑蛇族族长,你来干什么?” 年轻男人收回落在姜念身上的目光,看向容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银狼王别紧张。我来,是谈生意的。” 赤炎嗤笑一声。 “生意?你们的人打上门来,抓了我们的人,现在来谈生意?” 年轻男人没理他,只是看向容渊。 “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了各位。我愿意赎他回去。” 容渊没说话。 白宥淡淡开口:“赎?你拿什么赎?” 年轻男人挥手,身后的随从把箱子抬上来,打开。 里面金光闪闪,全是上品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 “这些够吗?” 赤炎扫了一眼,冷笑。 “就这些?你弟弟的命这么不值钱?” 年轻男人脸色不变,依旧笑着。 “当然不止这些。”他看向姜念,“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消息。” 姜念心里一动。 消息? 容渊依旧冷着脸。 “什么消息?” 年轻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被赤炎拦住也不恼,只是隔着赤炎看向姜念。 “关于白泽血脉的消息。” 姜念眉头微皱。 白泽血脉的消息? 容渊沉默片刻,开口。 说。 年轻男人笑了。 “白泽血脉的事,已经传开了。”他盯着姜念,“不只是我们黑蛇族,还有其他几个大族,都知道了。” 姜念心头一沉。 传开了? 年轻男人继续说:“三个月后的兽神祭,会有很多人来‘请’这位姑娘。”他把“请”字咬得很重,“到时候,你们四个护得住吗?” 容渊脸色微变。 赤炎眯起眼。 白宥眉头紧皱。 临渊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冷了几分。 年轻男人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怎么样?这个消息,够换我弟弟的命吗?” 容渊沉默片刻,挥手。 “放人。” 姜念看向他。 容渊没解释,只是对赤炎说:“把人带过来。” 赤炎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去了。 片刻后,黑蛇族首领被带过来。他双手被废,脸色惨白,看见自己弟弟,眼眶红了。 “哥……”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容渊。 “人我带走了。对了,”他临走前看向姜念,“姑娘,兽神祭见。” 说完,带着人走了。 篝火边安静下来。 姜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传开了。 三个月后,会有更多人来找她。 【宿主,】系统小声说,【别怕,有他们四个呢。】 姜念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有他们。 但她不能永远靠别人。 容渊走回她身边,低头看她。 “怕?” 姜念摇头。 “不怕。”她抬头看他,“就是觉得,事情麻烦了。” 容渊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 赤炎也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另一边。 “麻烦什么?有我呢!谁来我打谁!” 白宥淡淡道:“你打得过几个?” 赤炎瞪他:“你什么意思?” 白宥没理他,只是看向姜念。 “三个月时间,够你变强一些。” 姜念愣了愣。 变强? “怎么变强?” 白宥沉默片刻。 “你的血脉,本身就是力量。只是被毒素压制了太久。”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 血脉……力量…… 临渊幽幽开口。 “跟我回森林。三个月,能让你脱胎换骨。” 容渊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 赤炎立刻反对:“凭什么跟你回森林?跟我回金雕族!” 白宥淡淡道:“蛟龙族有最好的修炼资源。” 容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念。 四人又开始了。 姜念扶额。 “停。”她抬手,“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吃饭。” 她拿起肉串继续啃。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时休战。 但很快,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 容渊把面前那盘果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 姜念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赤炎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 “这个好吃!你尝尝!” 姜念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白宥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 “蛟龙族特产的灵果糕,能补气血。” 姜念看着那几块糕点,又看看白宥那张苍白的脸。 “你自己不吃?” 白宥摇头。 “给你带的。” 姜念心里一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 临渊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抬手。 一道灵力闪过,她面前的空盘子里多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千年灵果。”他说,“吃了对你身体好。” 姜念看着那几颗果子,眼皮跳了跳。 千年灵果? 这得多少年份?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一股温热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宿主!】系统尖叫,【你的健康值在上升!这果子太补了!】 姜念看向临渊。 “谢谢。” 临渊嘴角微微勾起。 “乖。” 姜念:“……” 又来了。 她埋头吃,把四人送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嘴里塞。 果子、肉干、糕点、灵果…… 旁边巡逻的狼族护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个姑娘……吃了多少了?” “不知道,但四位大佬轮流喂,能不胖吗?” 姜念耳朵尖,听见了,脸一红。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饱了。” 赤炎急了:“这才吃多少?再吃点!” 容渊把剩下的果子推到她面前。 白宥淡淡道:“灵果糕还有。” 临渊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再吃点”。 姜念摇头。 “真饱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了这些东西后,身体确实轻快了不少。 【宿主,你的健康值现在是-5了!快恢复正常了!】 姜念眼睛亮了。 快了。 再养几天,毒就彻底清了。 她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狼族护卫跑过来,单膝跪在容渊面前。 “王,黑蛇族的人撤了。但他们留下话——” 容渊眉头微皱。 “说。” 护卫抬头,看了姜念一眼。 “他们说,白泽血脉的事已经传开。三个月后的兽神祭,会有更多人来‘请’姜姑娘。” 姜念站在原地,心里沉了沉。 果然。 第二十六章 祭典将至风云起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护卫,心里沉甸甸的。 三个月后的兽神祭,会有更多人来找她。 容渊挥手让护卫退下,转向她。 “听见了?” 姜念点头。 赤炎凑过来,金瞳里满是不屑。 “怕什么?让他们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白宥淡淡道:“你打得过几个?” 赤炎瞪他:“你什么意思?” 白宥没理他,只是看向姜念。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得做决定。” 姜念看着他:“什么决定?” 白宥沉默片刻。 “去哪儿。跟谁走。” 姜念愣了愣。 赤炎立刻开口:“跟我回金雕族!我那儿安全,有结界,外人进不来!” 容渊冷声道:“狼族有十万精兵,比你那破结界靠谱。” 赤炎炸毛:“你说谁破结界?” 白宥打断他们:“蛟龙族有上古大阵,比你们两族都安全。” 临渊幽幽道:“黑暗森林,谁进谁死。” 四人又开始了。 姜念扶额。 “停。”她抬手,“我没说要跟谁走。” 四人同时看向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她看着容渊,“你让我去狼族,我记着。” 看向赤炎:“你让我去金雕族,我也记着。” 看向白宥:“蛟龙族,一样。” 最后看向临渊:“黑暗森林,也一样。” 她顿了顿。 “但我不能走。” 赤炎急了:“为什么?” 姜念看向他,又看向远处狐族部落的方向。 “姜玉被抓了,但她的人还在。断魂草的事是清了,但狐族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我要是走了,那些跟着姜玉的人,会放过那些帮过我的人吗?” 赤炎愣住了。 容渊眉头微皱。 白宥沉默。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姜念继续说:“我走了,他们找不到我,就会去找我身边的人。容晏还在养伤,九尾婆婆帮过我,还有那些在揭发姜玉时站出来作证的族人——我不能让他们替我挡刀。” 篝火边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容渊开口。 “你留下,挡刀的就是你自己。” 姜念点头。 “我知道。” 赤炎急了:“你知道还——” “但我不怕。”姜念打断他,“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四人看着她,眼神都变了。 姜念笑了笑。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现在就去送死。”她坐下,继续啃肉串,“三个月呢,慢慢来。”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但谁都没走。 接下来的几天,姜念就住在狼族营地。 容晏的伤一天天好起来,能下床走动了。每天都要往姜念帐篷跑,赖着不走。容渊来赶人,他就装可怜。赤炎来瞪他,他就当没看见。白宥来送药,他就酸溜溜地说“我也要”。临渊来转悠,他就缩在姜念身后,小声嘀咕“那个老妖怪又来了”。 姜念每天被这几个人围着,头都大了。 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在一天天变好。 容渊的晶石,白宥的药,赤炎找的解毒草,临渊的千年灵果——这些东西轮番上阵,她体内的余毒终于清干净了。 【宿主,健康值100!恭喜恭喜!】 姜念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皮肤白了,气色好了,眼睛亮了。 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的废柴。 她弯了弯嘴角。 门帘被掀开,容晏探进脑袋。 “姜念,吃饭了!” 姜念回头看他。 容晏愣住了。 “你……你怎么变好看了?” 姜念挑眉。 “我以前不好看?” 容晏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以前也好看!现在更好看!” 姜念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嘴越来越甜。 两人一起去吃饭。 营地中央,篝火已经燃起,烤肉的香气四溢。 容渊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一串肉在烤。赤炎蹲在旁边,盯着火候。白宥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临渊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姜念走过去,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赤炎眼睛亮了。 “你变好看了!” 容渊没说话,但眼神深了几分。 白宥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临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姜念被他们盯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吃饭。” 她坐下,拿起一串烤肉就啃。 赤炎凑过来:“好吃吗?” 姜念点头。 赤炎咧嘴笑:“我烤的!” 白宥淡淡道:“汤是我熬的。” 容渊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她。 临渊依旧靠在树上,没动。 姜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有点想笑。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们这是在争宠吗?】 姜念没理它,继续吃。 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抬头看向容渊,“狐族那边有消息吗?” 容渊点头。 “姜玉被关了,等族长定夺。那几个帮她的人,也被揪出来了。” 姜念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赤炎凑过来:“你要回去吗?” 姜念想了想,摇头。 “暂时不回。等她处置结果出来再说。” 白宥淡淡道:“你回去,危险。” 姜念知道他说的是黑蛇族那些盯着她的人。 “我知道。”她说,“所以先待这儿。” 容渊看着她,忽然开口。 “三个月后,兽神祭,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动作顿了顿。 三个月后。 会有更多人来找她。 她放下肉串,认真想了想。 “还没想好。” 赤炎立刻说:“跟我回金雕族!” 容渊冷声道:“狼族。” 白宥淡淡道:“蛟龙族。” 临渊睁开眼,幽幽道:“黑暗森林。” 四人又开始了。 姜念扶额。 “停。”她抬手,“我说了,不走。” 赤炎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姜念打断他,“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容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扛不住。” 姜念笑了。 “扛不住也得扛。”她站起来,“行了,吃饱了,我去看容晏。”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夜深了。 姜念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三个月后的事。 兽神祭,所有族群都会参加。到时候,那些人会怎么对付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连累别人。 容渊他们对她好,她记着。但她不能一直靠他们。 得变强。 得靠自己。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篷顶,叹了口气。 睡不着。 干脆起来走走。 她披上衣服,掀开门帘走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营地上。 远处有巡逻的护卫走过,脚步声很轻。 姜念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银发,玄衣,背影笔挺。 是容渊。 他背对着她,站在月光下,似乎在等什么。 姜念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月下寻情十载心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片山林晕染得静谧无声,唯有皎洁的月光穿透枝叶缝隙,碎成满地清辉,轻柔地铺洒在青石地面上。 姜念刻意放轻了脚步,鞋底碾过微凉的草叶,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前方那道伫立的身影。她一步步慢慢走近,目光始终落在容渊的背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脊背笔直如松,即便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凛冽气场,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可姜念心里清楚,他定然是早就听见了。 狼族的天赋,本就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哪怕是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是她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睡不着?”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容渊,他依旧没有回头,低沉的嗓音裹着夜的微凉,顺着晚风轻轻飘到姜念耳边,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来意。 姜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随即才猛然想起他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连忙轻声应道:“嗯。” 话音落下,周遭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在地上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很小,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 “你手里是什么?” 容渊没回答。 姜念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正想转身回去。 “十年前。”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穿越岁月的沙哑,“有一只小白狐。” 姜念的脚步瞬间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这时,容渊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姜念脚步顿住。 容渊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几分。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像在看另一个人。 “那年冬天,雪下得极大,我带着弟弟容晏出来狩猎,中途遇上了雪崩。”他缓缓诉说着往事,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过往,“雪崩来得太急,容晏受了重伤,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我把他安置在一个避风的山洞里,叮嘱他乖乖等着,自己独自出去寻找救援。” 姜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个故事,她听过。 是容晏曾经跟她提起过的往事,可此刻从容渊口中说出来,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版本。 “等我拼尽全力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事了。”容渊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距离又近了几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他告诉我,是一只小白狐救了他,喂他吃了甘甜的浆果,整夜守在山洞里,寸步不离地护着他,直到天快亮才离开。” 姜念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抿,没有说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容渊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香,轻轻萦绕在姜念鼻尖,让她的呼吸都微微滞涩。 “我当时急着问他,那只小白狐长什么样。”他的声音轻轻颤动,“他说,一身雪白的毛,身形小小的,最显眼的是,耳朵后面有一道浅浅的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姜念的耳后。 姜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定在原地,半分都挪动不了,只能任由他的目光落在那处隐秘的疤痕上,心头翻涌起万千情绪。 “我找了十年。”容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跨越岁月的执着,“走遍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到处打听,到处寻找,可从来没有人见过那样一只小白狐。” 说着,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递到姜念面前。 那是一撮洁白的狐毛,用一根细细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着,时隔十年,毛发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柔软蓬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这是我在那个山洞里找到的。”容渊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你当年留下的。” 姜念死死盯着那撮狐毛,眼眶忽然就泛起了湿热,鼻尖酸酸的。 她想起原主那段模糊的记忆。 雪地里,一只受伤的小狼。她把最后一颗浆果推到他嘴边,守了一夜。天亮前,狼族的人来了,她悄悄离开。离开的时候,被岩石刮掉了一撮毛。 她以为没人会在意那撮毛。 没想到…… “你……留了十年?”她声音有点哑。 容渊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已经回答了。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容渊收起那撮白毛,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天在狐族部落,我看见你。”他说,“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念愣住了。 那天? 就是容渊来找容晏那天? “那你为什么不……”她顿了顿,“为什么不认?” 容渊沉默片刻。 “你过得不好。”他说,“我不想打扰你。” 姜念心里一酸。 他看见她过得不好,看见她被欺负,被下毒,被退婚。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送了晶石,留了纸条,让容晏多照顾她。 “后来你被巨狼追,被黑蛇族盯上。”他继续说,“我想护你,但你不让。” 姜念想起那天在溪边,她冲那三个男人吼“都给我让开”。 原来他记得。 “我不是不让。”她低下头,“我只是……不想欠太多。” 容渊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不欠我。”他说,“是我欠你。” 姜念抬头。 “你欠我什么?” 容渊看着她,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姜念看不懂的情绪。 “你救了我弟弟。”他说,“我找了十年。” 他顿了顿。 “我找的,不只是恩人。”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不只是恩人? 那是什么? 她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美好。 容渊抬手。 姜念看着他那只手慢慢靠近,心跳越来越快。 他的手伸到她头顶。 停住了。 姜念愣愣地看着他。 容渊的手悬在她头顶上方,没有落下。他盯着她,眼神复杂。 然后,他收回手。 “外面冷。”他说,“回去睡吧。”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 他走了几步。 “容渊。”她开口。 他停住,没回头。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谢谢。” 容渊没动。 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他的背影笔挺,像一座雕塑。 过了很久。 他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夜色中。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跳如鼓。 【宿主……】系统小声开口。 姜念没有理会它,只是静静站在月光下,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月光西斜,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悸动,却依旧热烈滚烫,久久不散。 第二十八章 云巅相伴动情思 直到夜风吹得她有点冷,姜念才回过神来。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还好吗?】 姜念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好得很。”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条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帐篷门口,她掀开门帘,愣住了。 赤炎坐在里面。 他盘腿坐在她床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着玩,见她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你去哪儿了?” 姜念放下门帘,走进去。 “出去走走。你怎么在这儿?” 赤炎撇嘴。 “等你啊。等了好久。” 姜念在他对面坐下。 “等我干什么?” 赤炎看着她,金瞳里闪过一丝认真。 “你刚才和容渊在一起?” 姜念愣了愣。 “你看见了?” 赤炎点头。 “看见了。”他顿了顿,“你们说什么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她说,“就是……十年前的事。” 赤炎盯着她,眼神复杂。 “他跟你告白了?” 姜念差点被口水呛到。 “什么告白?没有!” 赤炎眯起眼,明显不信。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姜念想了想,简单说了那撮白毛的事。 赤炎听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找了十年?” 姜念点头。 赤炎别过脸,没说话。 但姜念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傲娇的气息弱了几分。 “你……是不是觉得他挺好的?”赤炎突然问。 姜念愣了愣。 “什么?” 赤炎转回头看着她,金瞳里带着一丝姜念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傲娇,不是炸毛,而是……认真。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觉得他挺好的?” 姜念被他盯着,心跳漏了半拍。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赤炎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站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他往外走。 姜念愣住。 “你知道什么了?” 赤炎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她。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早点睡。”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人——不对,这鸟——怎么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他是不是吃醋了?】 姜念:“……” 好像……有点道理。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四个男人,她一个都搞不懂。 算了,不想了。 睡觉。 第二天一早,姜念被一阵扑棱声吵醒。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巨大的金雕正蹲在她帐篷门口,歪着脑袋看她。 赤炎。 姜念揉揉眼睛,坐起来。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金雕化作人形,金发金瞳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一脸兴奋。 “带你飞!” 姜念愣了愣。 “飞?” “对!”赤炎拉住她的手,“起来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升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念被他拉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就被拖出了帐篷。 外面天刚蒙蒙亮,营地里静悄悄的,巡逻的护卫都还没换岗。 赤炎拉着她走到营地外的空地上,化作金雕形态。 巨大的金雕站在她面前,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上来。” 姜念看着他那宽阔的背,有点犹豫。 “我……我不会飞。” 赤炎回头看她,那双金瞳里带着笑意。 “我带着你,怕什么?” 姜念深吸一口气,爬到他背上。 羽毛光滑柔软,坐在上面意外地舒服。她抓紧他脖子上的羽毛,心跳有点快。 “抓好。”赤炎的声音传来,“走了!” 双翼展开,猛地一扇。 姜念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远。她低头看去,狼族营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是害怕,是兴奋。 赤炎听见她的叫声,飞得更起劲了。他在空中盘旋,俯冲,上升,带着她穿过云层,越过山巅。 姜念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 太美了。 云海在脚下翻涌,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天地间。远处的山峰覆着白雪,近处的森林郁郁葱葱。 她从来没想过,从高处看,世界这么美。 “喜欢吗?”赤炎的声音传来。 姜念大声喊:“喜欢!” 赤炎笑了。 他带着她飞得更远,越过一座又一座山,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 最后,他们落在一座山峰顶上。 姜念从他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但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玩了!” 赤炎化作人形,站在她身边,得意洋洋。 “怎么样?比他们强吧?” 姜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强强强,你最厉害。” 赤炎满意地点头。 两人在山顶坐下,看着云海翻涌,太阳升起。 姜念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赤炎愣了愣。 “因为你喂过我三天。” 姜念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赤炎沉默了一会儿。 “不止。”他说,“你喂我的时候,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把口粮都给我。” 姜念想起那三天。 那时候她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喂这只大鸟。每天看着它,一边骂它“这么大一只还挑食”,一边把仅存的口粮都给了它。 “你是傻子吗?”她问。 赤炎看着她,金瞳里带着认真。 “你是傻子。”他说,“自己都快饿死了,还喂我。” 姜念被噎住。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姜念问:“你那天说,带我来个地方,就是这个?” 赤炎点头。 “好看吗?” 姜念看着眼前的云海,点头。 “好看。” 赤炎咧嘴笑。 “以后我天天带你来。” 姜念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 赤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不用谢。” 两人坐在山顶,看着太阳完全升起。 过了很久,赤炎突然开口。 “那个容渊,”他说,“他找了十年,确实挺厉害的。” 姜念愣了愣,看向他。 赤炎没看她,只是盯着远方。 “但我也会对你好的。”他说,“比他好。” 姜念心里一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赤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行了,回去吧。再待下去,他们该来找人了。” 他化作金雕,示意姜念上来。 姜念爬上他的背,两人飞回营地。 落在帐篷门口,姜念从他背上滑下来。 赤炎化作人形,看着她。 “明天还来?” 姜念想了想,点头。 “来。” 赤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姜念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她转身回帐篷。 掀开门帘,她愣住了。 白宥站在门口。 他一身白衣,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几分。手里拿着一株发光的草,草叶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看见她,他微微松了口气。 “找到了。”他把草递给她,“能彻底解毒的草药。我找了一夜。” 姜念看着那株发光的草,又看看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十九章 悔寻旧盟赠解药 姜念站在帐篷门口,看着。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青黑明显,身上的白衣沾着露水和泥土,显然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夜。手里那株发光的草还在微微颤动,草叶上的露珠顺着茎脉滑落,滴在他指尖。 “你……”姜念开口,嗓子有点干,“找了一夜?” 白宥点头。 他把草往前递了递。 “能彻底解毒的。”他说,“碾碎冲水,每日一次,七日可清余毒。” 姜念低头看着那株草。 月光下,草叶泛着淡淡的银光,根茎粗壮,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白宥犹豫了一下,走进帐篷。 姜念让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 帐篷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白宥坐在那里,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姜念把那株草放在旁边,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做?” 白宥沉默。 姜念继续说:“你退婚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咱俩没关系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白宥抬起头,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知道。”他说,“退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姜念没说话。 白宥继续说:“当时我以为……以为你只是普通狐族。父亲病重,族内有人想借机夺权,我必须切断所有可能的软肋。” 他顿了顿。 “如果早知道你——” “早知道就不退婚了?”姜念打断他,“那如果我不是白泽血脉呢?你还是会退,对吧?” 白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念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不怪你。”她说,“当时的情况,你做的是最理性的选择。换成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 “但你现在这样,”姜念指了指旁边的草,“找一夜,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是何必?” 白宥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因为我后悔了。”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白宥抬起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清冷的眼睛第一次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里面的东西——脆弱,懊悔,还有一丝姜念从未见过的柔软。 “如果我说,”他一字一顿,“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姜念愣住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姜念开口。 “印记的事,”她说,“你说是小时候故意留的,为什么?” 白宥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件尘封多年的往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温柔的回忆覆盖。 但他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那时候你还很小,受了很重的伤,缩成一团,在草丛里不停地发抖,看着特别可怜。”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遥远的温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慌慌的,不想让你死,只想护着你。” 姜念心里动了动。 “后来呢?” “后来我回族里,被很多事情缠住。”白宥说,“等我想去找你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已经和狐族定了婚约。是你。” 他看着她。 “我很高兴。” 姜念愣住了。 “高兴?” 白宥点头。 “我以为,这是缘分。”他说,“我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你。”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为什么还要退婚?”她轻声问,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疑惑。 白宥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蒙上一层浓浓的阴霾,语气也沉重了几分:“父亲病重后,族里的反对派趁机作乱,他们查到了你的身份——那时候的你,只是普通狐族,还是族里公认的废柴。”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他们抓住这一点大肆攻击我,说我不配继承族长之位,说我和一个废柴联姻,只会毁了蛟龙族的名声,动摇父亲的根基。” 姜念轻轻点头,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淡淡开口:“所以你退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少主之位?” 白宥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是为了地位。我只是想稳住局面,不让那些人再借机发难,父亲病重,经不起任何折腾,我只有先妥协,才能保住他的命。” 姜念彻底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 原来当初的退婚,并非他本意,原来他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可那又怎样呢? 婚还是退了,伤害还是造成了。那些被欺负、被下毒、被当众羞辱的日子,是她自己一步一步熬过来的,谁也无法抹去。 “你知道我中毒吗?”她问。 白宥点头。 “现在知道了。” “那之前呢?” 白宥沉默。 姜念盯着他。 “你留印记,说是不想让我死。那你这么多年,有没有来找过我?有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白宥低下头。 姜念继续说:“我被下毒,被欺负,被当成笑话——你知不知道?” 白宥的声音很低。 “不知道。” 姜念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没来问过。” 白宥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懊悔。 “对不起。” 姜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不用道歉。”她说,“你我本来就没关系。婚约是长辈定的,退婚是你的事,印记是你小时候留的——从头到尾,我都没参与过。” 白宥眼神暗了暗。 姜念继续说:“我现在知道了,你是被逼的,你有苦衷。但那又怎样?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顿了顿。 “我不怪你。但你要我现在就原谅你,接受你,我做不到。” 白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不求你原谅。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想告诉你。” 姜念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露出里面从未示人的脆弱。 姜念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 “草药我收下了。”她说,“谢谢你。” 白宥愣了愣,然后点头。 “我明天再来给你熬药。” 姜念想拒绝,但看见他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 白宥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她。 “姜念。” “嗯?” “如果有一天,”他看着她,“你愿意重新认识我,我一直在。”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心里五味杂陈,懊悔、苦衷、歉意、承诺……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第三十章 临渊夜召入梦境 姜念翻来覆去不知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一片混沌。 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姜念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有人吗?” 没人回答。 她往前走,雾越来越浓。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上。 走了很久,雾气突然散了。 她站在一片废墟前。 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远处有火光在燃烧,照亮了半边天。 姜念愣住了。 这是哪儿?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这是千年前的战场。】 千年前? 姜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废墟里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紧闭,浑身是血——是临渊。 但比现在的临渊年轻,更……脆弱。 姜念想走过去,但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废墟里爬出来。 是一只小白狐。 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很小很小,像是刚出生没多久。它爬到临渊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临渊没动。 小白狐急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低头,咬破自己的前爪。 血滴下来,落在临渊嘴唇上。 一滴,两滴,三滴。 临渊的手指动了动。 小白狐眼睛亮了,继续把血往他嘴里喂。 不知道过了多久,临渊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小白狐,瞳孔里倒映出它的模样。 小白狐见他醒了,高兴地蹭了蹭他的脸,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废墟里。 临渊伸出手,想抓住它。 但什么都没抓住。 他躺在那里,看着小白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画面一转。 姜念站在黑暗森林里。 巨大的蟒蛇盘绕在树上,沉睡千年。 它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每隔一段时间,那双金色的眼睛就会睁开一条缝,看向森林边缘的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 等了一百年。 两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画面又一转。 姜念站在溪边。 她看见自己从帐篷里跑出来,被巨狼追着,一头扎进黑暗森林。 看见自己瘫在地上,小声念叨“兽神保佑”。 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自己。 看见自己跑了,那双眼睛眨了眨,又闭上。 画面再转。 姜念站在战场边缘。 她看见自己被黑蛇族的人围住,看见容渊他们冲进来救人,看见自己站出来喊“来啊”。 看见天色突然暗下来,一条巨蟒从天而降。 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自己,带着一千年未变的情绪。 画面定格。 姜念站在原地,心砰砰直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临渊站在她身后。 黑衣黑发,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看见了?” 姜念点头。 临渊往前走了一步。 “那只小白狐,”他说,“是你。” 姜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刚才看见的,是原主? 还是…… “千年前,”临渊说,“我受了重伤,倒在废墟里。一只小白狐用自己的血救了我。” 他看着她。 “我找了它一千年。”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认出来了?” 临渊点头。 “那天在森林里,你念叨‘兽神保佑’的时候。”他说,“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姜念想起那天,那双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盯着自己。 原来那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 “不什么?”临渊走近一步,“不直接告诉你?” 姜念点头。 临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那时候那么怂,”他说,“我怕吓着你。” 姜念被噎住。 好吧,这倒是实话。 临渊又走近一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我等了一千年。”他说,“终于等到你。”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姜念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在她眼前,近得能看清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这一次,”他说,“换我护你。”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临渊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 “不急。”他说,“我等了一千年,不差这几天。”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该醒了。” 姜念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临渊的身影渐渐淡去。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 姜念猛地睁开眼。 帐篷顶,干草堆,昏暗的光线。 她躺回床上,大口喘气。 梦? 不是梦。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 “我知道。”姜念打断它。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片漆黑的鳞片。 巴掌大小,入手冰凉,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临渊的信物。 姜念握紧鳞片,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千年前的小白狐,是她? 不,是原主。 但她现在就是原主。 那些记忆,那些因果,都落在她身上了。 【宿主,】系统说,【你还好吗?】 姜念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好得很。” 她把鳞片贴身收好,躺回床上。 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四个男人的深情,她一个都还不清。 【宿主,天亮了。】 姜念看向帐篷门帘,果然有光透进来。 她坐起来,披上衣服,掀开门帘走出去。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洒在营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洗漱。 然后她愣住了。 容渊站在左边,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赤炎站在右边,金瞳里带着笑意。 白宥站在稍远处,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 容晏从后面冒出来,笑嘻嘻地喊她。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她。 容渊开口。 “兽神祭快到了。”他说,“我们轮流保护你。” 赤炎立刻补充:“今天是我!” 白宥冷笑:“凭什么?” 容晏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临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悠悠的,带着几分慵懒。 “轮不到你们。她归我。” 姜念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远处,树林深处。 几道黑影潜伏在阴影里,盯着狼族营地的方向。 为首那人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白泽血脉……”他喃喃道,“三个月后,兽神祭,看你往哪儿跑。” 身后,无数黑影缓缓集结。 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第三十一章 鳞片烫胸梦中人 胸口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灼热感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脏。姜念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那片临渊送的鳞片。 她刚想把鳞片扯下来,脑海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 火光冲天,废墟遍地。 一只小白狐站在倒塌的祭坛前,浑身是血。她的族人躺在周围,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一个人用身体护住她,声音沙哑:“跑……快跑……” 小白狐转身跑进黑暗。 她跑过燃烧的森林,跑过崩塌的山谷,跑过血流成河的平原。身后是追兵的吼叫,头顶是凶兽的嘶鸣。 她跑到一座山洞前,里面躺着一个重伤的男人——黑发,金瞳,面容俊美。 小白狐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咬破自己的爪子,把血滴进他嘴里。 男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睁开眼,看见一只小白狐正舔着他的伤口。 小白狐见他醒了,转身就跑。 他想追,但伤势太重,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 姜念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衣料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亲身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 【宿主!】系统急切的声音猛地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明显的慌乱,【你的血脉波动异常剧烈!是临渊给你的鳞片在和你产生共振!】 姜念死死攥着那片鳞片,指尖被烫得发红发烫,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感。她能清晰地体会到当时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那份“我必须救他,可救完必须立刻离开”的决绝与不安;也能真切感受到那时的疲惫与虚弱,浑身是伤,鲜血快要流干,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奔跑。 【宿主,你还好吗?要不要先歇一会儿?】系统见她半天没说话,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姜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坐直身子。 “我没事。”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鳞片,声音微微发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千年前救临渊的是她,而不是所谓的原主。 可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姜念闭上眼,试图回忆更多,但脑子里只剩碎片。火光,鲜血,绝望的哭喊,还有母亲的脸—— “念念,快跑。” 姜念猛地睁眼。 那是母亲的声音。 【宿主!你的记忆在恢复!】系统激动道,【临渊的鳞片激发了你的血脉,封印在松动!】 姜念握紧鳞片,心跳如鼓。 门外传来争吵声,把她从思绪中拽回来。 “我先来的!应该我先见姜念!”赤炎的声音。 “你天天来,烦不烦?”容晏的声音带着虚弱,但语气不服,“我受伤了,她得多陪陪我。” “你受伤是你的事!我——” “都闭嘴。”容渊冷冷的声音插进来,“她还没醒。”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赤炎反问。 容渊没回答。 姜念扶额。 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衣,掀开门帘。 帐篷外,四个人站成一排。 容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冷着脸。赤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着玩,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容晏站在最后面,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精神不错,看见她就咧嘴笑。白宥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 四人同时看向她。 赤炎抢先开口:“醒了?我们去玩,我找到个新地方,比上次还好看!” 容晏急了:“她得陪我!我伤还没好!” 赤炎瞪他:“你伤没好关她什么事?” 容晏理直气壮:“她说过等我好了给我做好吃的!我现在没好,她得多陪陪我!” 姜念:“……” 这是什么歪理? 容渊没理他们,把热粥递过来。“先吃。” 姜念接过粥,喝了一口。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温度刚好。 “好喝。”她说。 容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赤炎急了:“我也给你带吃的了!比他的好!”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肉干,塞进姜念手里。 白宥走过来,把药碗递给她。“先把药喝了。能固本培元。” 姜念看着手里这堆东西,又看看面前这四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雄竞修罗场吗?】系统小声说,【好刺激。】 姜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都进来吧。”她转身回帐篷,“别在外面站着。” 容渊自然而然坐在她左侧,赤炎则飞快挤到她右边,容晏盘腿坐在对面,白宥安静地站在门口。本就不算宽敞的帐篷,一下子挤进四个人,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姜念坐在正中间,被四道目光牢牢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压力山大。她只能埋头喝粥、吃药、吃肉干,尽量避开几人的视线,假装专心吃东西。 赤炎凑到她身边,语气期待:“怎么样,我给你的肉干好吃吗?” 姜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赤炎立刻咧嘴笑开,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帐篷内微妙的氛围。 一个狼族护卫快步跑过来,在门口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王,狐族有人来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容渊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沉了几分。 姜念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站起身。 狐族的人来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狐族族人,正被两个狼族护卫搀扶着走来。那人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一看见姜念,立刻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姜念姑娘!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到底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姜玉……关押姜玉的地方被人闯了,她……她被人救走了!” 姜念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看守她的三个族人全都昏迷不醒,没有性命之忧,但现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只……只找到了这个。”那人说着,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鳞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了上来。 姜念伸手接过那块鳞片。 鳞片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刺骨,上面清晰地刻着一道狰狞的蛇形图腾,纹路诡异。 是黑蛇族。 姜念死死攥着鳞片,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微微泛青。 姜玉跑了。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十二章 毒姐逃跑夜未央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姜念盯着手里那块黑色鳞片,指尖微微发白。蛇形图腾在鳞片表面蜿蜒,像是活的一样。 【宿主,你的心率在上升。】系统小声提醒。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容渊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鳞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黑蛇族的印记。和上次在溪边抓你的人是同一批。” 赤炎凑过来,金瞳里满是怒火。“我去追!他们跑不远!” 白宥摇头。“追不上。黑蛇族的地盘在万蛇谷,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们既然敢救人,就不怕我们追。” 赤炎瞪他:“那就不追了?让她跑了?” 白宥没理他,看向姜念。“你怎么看?”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白宥说得对。”她开口,“他们敢救人,肯定准备好了退路。现在追过去,反而是陷阱。” 她抬头,看向容渊。“姜玉被关在哪里?” “狐族祖祠后面的地牢。”容渊说,“三个族人看守,都是狐族的好手。” 姜念眯起眼。“三个好手,同时被放倒,现场只留下一块鳞片。这说明什么?” 容渊接话:“说明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实力很强。” “不止一个。”姜念点头,“而且他们能精准找到地牢的位置,知道看守的换班时间,知道姜玉关在哪个牢房——有人在内部接应。” 容晏愣住了。“你是说,狐族还有姜玉的人?” 姜念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宿主分析得对。】系统说,【姜玉在狐族经营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只有那几个小姐妹。肯定还有藏在暗处的人。】 赤炎急了:“那就更得追了!趁他们还没跑远——” “追什么?”姜念打断他,“追上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去黑蛇族的地盘。到时候,主场是他们的,吃亏的是我们。” 赤炎被噎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想了想。 “第一,查清楚谁在内部接应。这个人不除,以后还会有麻烦。”她看向容渊,“狼族的斥候能帮忙查吗?” 容渊点头。“可以。” “第二,盯住黑蛇族的动向。他们救了姜玉,肯定有下一步动作。不是针对我,就是针对狐族。”她看向白宥,“蛟龙族在黑蛇族附近有眼线吗?” 白宥点头。“有。” “第三,加强狐族的防御。姜玉跑了,但她恨的是我。她肯定会回来报复。”她看向赤炎,“金雕族能帮忙在空中巡逻吗?” 赤炎立刻挺起胸。“当然能!我亲自去!” 姜念最后看向临渊。 他靠在帐篷门框上,双手抱胸,一直没说话。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前辈,”姜念说,“黑暗森林那边,能帮忙盯着吗?黑蛇族如果要搞事,很可能从黑暗森林绕路。” 临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会用资源。” 姜念笑了笑。“物尽其用。” 临渊点头。“可以。” 四人分工明确,各自领了任务。 容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那我呢?我干什么?” 姜念看向他,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养伤。” 容晏急了:“我伤好了!真的好了!”他拍了拍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姜念瞪他一眼。“好了也养着。等你彻底好了,有的事让你做。” 容晏瘪嘴,但没再反驳。 事情安排完,四人各自散去。 容渊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点休息。” 姜念点头。 赤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晚上饿了跟我说,我给你做宵夜。” 白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完。 临渊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鳞片贴身带着。它在你身边,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姜念摸了摸胸口的鳞片。“知道了。” 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念坐回床上,盯着那碗药,半天没动。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真的变了很多。刚穿越的时候,你连姜玉都不敢正面刚。现在你已经能指挥四个大佬了。】 姜念叹了口气。“不是我变了,是形势逼的。姜玉跑了,黑蛇族在盯着我,兽神祭快到了——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她把药喝完,苦得皱了皱眉。 【宿主说得对。】系统说,【但你也确实变强了。不只是身体,还有脑子。】 姜念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宿主现在可是健康值100的正常人了!属性面板都变了!要不要看看?】 姜念想了想,点头。 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白泽血脉·封印中) 等级:0阶 血脉纯度:35/100(封印松动中) 健康:100/100 体质:15/100 精神:18/100 力量:12/100 敏捷:20/100 魅力:70/100(解毒后颜值恢复中) 智力:15/100 幸运:8/10 天赋:白泽血脉(封印中)、梦境回溯(新增) 异能:无 实力评级:E(注:虽然还是很弱,但比F-强了不少) 综合评价:正在恢复中的白泽血脉,潜力巨大,但目前仍需保护。 姜念盯着那个“E”级,嘴角抽了抽。 从F-到E,也算进步了。 【宿主别灰心!】系统赶紧说,【你的血脉纯度在上升,等封印完全解开,属性会暴涨的!】 姜念没说话,把面板关掉。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 脑子里一直在转姜玉的事。 她会被带到哪儿?黑蛇族会怎么用她?她会回来报复吗?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睡不着。 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她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那片鳞片。 月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照在鳞片上,泛着幽冷的光。她用手指摩挲着鳞片表面的纹路,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废墟,火光,小白狐,年轻的临渊。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闻到那场大火的味道。 【宿主,你睡不着吗?】 “嗯。”姜念把鳞片举到眼前,“系统,你说那些记忆是真的吗?” 【系统无法判断。但从血脉波动的数据来看,很可能是真的。临渊的鳞片激发了你的血脉,封印松动,被压制的记忆开始恢复。】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其他记忆呢?救容晏的,被白宥标记的,喂赤炎的——是不是也会恢复?” 【有可能。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姜念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试图放松。 就在这时,手里的鳞片突然剧烈发烫。 姜念猛地睁眼。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黑了。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四周是大雪。 漫天飞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站在雪地里,冷风刮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冷。 她知道这是梦。 和上次一样,临渊带她入梦。 但这次,梦里没有临渊。 只有雪。 还有一只小白狐。 很小,很瘦,白毛被雪打湿,瑟瑟发抖。它蹲在一块岩石下面,缩成一团,用尾巴盖住身体。 姜念认出它了。 是她自己。 十年前的自己。 第三十三章 梦中十年雪纷飞 梦境还在继续。 小白狐守了小狼一整夜。 姜念站在雪地里,看着十年前的自己蜷缩在小狼身边,用小小的身体给他取暖。大雪纷飞,落在她白色的毛发上,几乎要把她埋住。她冷得发抖,但始终没有离开。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狼嚎声。 小白狐耳朵竖起来,警觉地抬头。她听出那是狼族的声音——救援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小狼,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脸,确认他还有呼吸,然后站起来,抖掉身上的雪。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小狼一眼。然后转身跑进雪里。 岩石划破了她的耳朵,一撮白毛挂在石尖上。她疼得抖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跑,消失在风雪中。 姜念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不是不记得,是被封印了。 画面一转。 雪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春光明媚,溪水潺潺。一只小白狐在溪边喝水,她喝了几口水,突然警觉地抬头。 远处的灌木丛在动,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小白狐想跑,一条小蛟龙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直直撞上她。 小白狐被撞飞出去,摔在石头上,后腿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小蛟龙也摔得不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他抬起头,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眼睛是浅金色的,还带着幼崽的稚气。 是白宥。 姜念认出了他。 小白狐缩在石头边,警惕地盯着他。小蛟龙看着小白狐腿上的血,慌了。他凑过去,用脑袋拱了拱她的伤口,然后咬破自己的爪子,把血滴在她的伤口上。 蛟龙的血有疗伤的功效。伤口慢慢止血。小蛟龙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这样。他凑近看了看那道印记,又看了看小白狐,似乎想说什么。 远处传来呼唤声。“少主!少主你在哪儿?” 小蛟龙慌了,看了小白狐一眼,转身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小白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印记,歪了歪脑袋。她不明白这是什么,但知道那个小蛟龙不是故意的。她舔了舔伤口,一瘸一拐地走了。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小白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印记是这么来的。不是故意留的,是意外。白宥没说谎。他只是忘了,而她也不记得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水,【宿主,你还好吗?你的心跳太快了……】 姜念想回答,但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帐篷里。 月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手里还攥着那片鳞片。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松了口气,【你刚才在梦里待了很久,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姜念喘着气,盯着帐篷顶。“多久了?” 【一个时辰。你心跳一直很快,我以为你出事了。】 姜念慢慢坐起来,把鳞片放下。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雪地里的小白狐,溪边的小蛟龙。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觉到当时的寒冷和疼痛。 【宿主,你看到了什么?】 “十年前。”姜念睁开眼,“救容晏,还有……被白宥标记。”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的记忆在恢复。这是好事。】 “我知道。”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恢复。是临渊的鳞片?还是我的血脉在觉醒?” 【可能都有。你的血脉纯度在上升,封印在松动。那些被压制的记忆自然会回来。】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其他的记忆呢?千年前的?还有……我母亲的?” 【都有可能。宿主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记忆可能……不太愉快。】 姜念想起梦里那片废墟,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念念,快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天快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声。 【宿主,你不睡了吗?】 “睡不着。”姜念翻了个身,“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些记忆。还有……要不要主动去找更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想去找临渊?】 姜念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些记忆必须找回来,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她要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天亮了。 姜念坐起来,换好衣服,掀开门帘走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容渊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狼族护卫说话。他看见她,眉头微皱。“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姜念点头。“做了个梦。” 容渊没追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她。“先吃。” 姜念接过,咬了一口。咸香入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赤炎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醒了?今天跟我飞!我找到个新地方——” “今天不行。”姜念打断他,“我有事。” 赤炎愣了。“什么事?” 姜念没回答,绕过他往前走。 赤炎追上来。“去哪儿?我陪你去!” “不用。” 容渊也跟上来。“去哪儿?” 姜念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我去找临渊。有些事要问他。” 赤炎脸色变了。“找他干什么?那个老妖怪——” “赤炎。”姜念打断他,“很重要的事。” 赤炎被她认真的表情镇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容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去。” 姜念摇头。“不用。” 容渊眉头皱紧,但没再坚持。 姜念转身,往营地外走去。 临渊住在营地外围的树林里。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住帐篷,就靠在最大的那棵树上睡觉。 姜念走进树林,远远就看见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她靠近十步之内就睁开了。 “醒了?”他没看她,声音低沉。 姜念在他面前站定。“你都知道?” 临渊看向她。“鳞片共振,你入梦了。梦见了什么?” “十年前。”姜念说,“救容晏,还有被白宥标记。” 临渊沉默了一瞬。“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些。但不全。”姜念深吸一口气,“我想全部想起来。”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知道全部想起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姜念说,“那些记忆不全是好的。有痛苦,有恐惧,有我不想面对的。” 临渊没说话。 姜念继续说:“但我必须想起来。那些记忆是我的一部分。忘了它们,我就不是完整的我。” 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不用入梦。”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伸出手。 姜念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掌冰凉,但握住她的力度很轻。姜念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树林消失了。 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一片废墟前。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倒塌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破碎的祭坛被青苔覆盖。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姜念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画面——火光,鲜血,绝望的嘶吼。 “这是……”她声音发颤。 “一千年前,”临渊站在她身边,“你的部落。你救我的地方。” 第三十四章 废墟之前忆千载 姜念站在废墟前,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画面。 火光。鲜血。绝望的嘶吼。 她看见一座古老的部落,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高耸的石柱,巨大的祭坛,雕刻着兽纹的城墙。但此刻,这一切都在燃烧。 “一千年前,”一道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打破了废墟的寂静,是临渊。 姜念浑身一僵,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清冷又强大的气息,缓缓向自己靠近,“兽世大战。所有族群都卷入了这场浩劫,厮杀不断,血流成河。你的族人为了保护你,全部战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姜念浑身一震。 “我的族人……” “白泽一族。”临渊走到她身边,“万兽之祖,所有兽人的起源。你的祖先创造了这个世界,但也被这个世界觊觎。因为你们的血,能让任何兽人进化。” 他指向废墟中央那座倒塌的祭坛。 “那里,是你母亲战死的地方。” 姜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祭坛已经碎了,石板上长满青苔。但她能想象出当年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祭坛上,浑身是血,挡在敌人面前,身后是年幼的自己。 “你母亲是白泽一族最后的族长。”临渊继续说,“敌人围上来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血脉之力都传给了你,然后引爆了自己的生命,和敌人同归于尽。” 姜念眼眶发酸。 “她是为了保护我……” “对。”临渊看着她,“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但她知道,你活下来,也会被人追杀。所以她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封住了你的血脉,也封住了你的记忆。从此以后,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狐,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姜念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废柴,是被封印了。原来母亲不是抛弃她,是用命换了她的命。 “封印会随着时间慢慢松动。”临渊说,“你体内的毒,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断魂草刺激了你的血脉,让封印提前松动。” 姜念睁开眼,擦了擦眼泪。 “那我现在……能觉醒了吗?” 临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能,但不能急。”他语气坚定地说,“你的血脉被封印了太久,早已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若是强行觉醒,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白泽血脉的强大力量,只会被血脉之力撑爆,得不偿失。需要慢慢来,一点一点解封,让你的身体逐渐适应血脉的力量。” 【宿主,临渊说得对。】系统小声说,【你的血脉纯度现在只有35%,完全觉醒需要到100%。这个过程不能急,否则有生命危险。】 姜念深吸一口气。 “那需要多久?” 临渊想了想。“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看你自己的机缘。” 姜念沉默了。 几个月?几年?兽神祭就在一个月后,她等不了那么久。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临渊开口。“兽神祭的事,不用太担心。有我们四个在,你死不了。” 姜念抬头看他。“你不怕得罪那些人?五个族群联合,你一个——” “一个就够了。”临渊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姜念听出了里面的自信。 她忍不住笑了。“行,你厉害。” 临渊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在废墟里走了一圈。临渊指给她看——这里是曾经的议事厅,那里是族人居住的地方,最里面是供奉始祖的祖祠。姜念看着那些残垣断壁,脑子里拼凑出越来越多的画面。 她看见族人们围在一起唱歌跳舞。看见母亲坐在祭坛上,笑着看她玩耍。看见一个白发老人摸着她的头说“小念念要快点长大”。 这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觉到母亲手掌的温度,能闻到祖祠里香草的味道。 “我母亲……”姜念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叫什么?” “白芷。”临渊说,“白泽一族最后一任族长。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女人。” 姜念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白芷。 她在废墟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 “回去吧。”临渊说,“再待下去,天就黑了。” 姜念点头。 临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前一花,两人已经回到了营地外的树林里。 姜念站稳,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带我来。” 临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用谢。”他说,“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姜念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记着呢。” 她转身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临渊已经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姜念知道他没有。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嗯。”姜念说,“知道了一些事,心里反而踏实了。” 【什么踏实了?】 “知道自己是谁。”姜念说,“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不是废柴,只是被封印了。” 【宿主……】 “而且,”姜念弯了弯嘴角,“有人愿意等我。不是一个人,是四个。虽然他们表达方式不一样,但我知道,他们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变了。】 “是吗?” 【刚穿越的时候,你只想活着。现在,你想变强,想保护他们。】 姜念笑了笑,没回答。 她走回营地。 远远就看见气氛不对。 容渊站在营地入口,脸色铁青。赤炎蹲在旁边,金瞳里满是怒火,爪子都露出来了。白宥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冷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容晏坐在一块石头上,绷带歪了都没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营地外的方向。 姜念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容晏第一个看见她,蹭地站起来,冲过来。“姜念!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半天!” 姜念拍了拍他肩膀。“出去了一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容渊走过来,脸色难看。“黑蛇族联合了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说要在一个月后的兽神祭上‘请’你。” 姜念心头一沉。 第三十五章 四方来敌风云会 姜念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心头沉甸甸的。五个族群联合,一个月后的兽神祭,这关不好过。 “进去说。”她率先往帐篷走。 四人跟进来。容渊坐在她左边,赤炎挤在她右边,白宥坐在对面,容晏蹲在门口望风。帐篷里挤得转不开身,但没人想出去。 容渊展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狼族军师送来的情报很详细,每个族群的位置、兵力、首领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黑蛇族盘踞在此处。”容渊修长的指尖点向地图东南角,语气沉敛,“炎狼族镇守西北,毒蝎族盘踞西南,血蝠族驻守东北。四方合围,将整座万兽谷牢牢困在中心。” 姜念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兽神祭向来在万兽谷举办,届时万族齐聚,无人缺席。他们特意选在此地动手,摆明了要当着所有族群的面,当众围捕我。” 赤炎当即攥紧拳头,咬牙愤声道:“那干脆不去便是!我们隐匿蛰伏,看他们还能如何算计!” 白宥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平静:“躲不掉的。兽神祭是传承千年的古老礼制,万族皆需遵行赴会。倘若缺席避世,便是与整个兽族为敌,后患无穷。” 赤炎一时语塞,满腔怒气瞬间被堵得无话可说。 姜念目光仍紧锁地图,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盘旋推演。 “五族联手,绝非临时起意。黑蛇族野心虽大,却无这般统筹四方的能耐。”她抬眸看向容渊,目光锐利,“这背后,定然另有幕后推手。” 容渊缓缓颔首,眼底深有考量:“我亦是这般判断。黑蛇族长阴险狡诈,却威望不足,根本无力同时拉拢炎狼、毒蝎、血蝠三族。能搅动这般大局的,必然是隐于暗处的顶尖大人物。” 白宥语气淡淡,从容开口:“我早已派人暗中追查,三日之内,必有眉目传回消息。” 姜念轻轻点头,神色逐渐沉稳:“在真相揭晓之前,我们先布好万全之策。” 她指尖落向地图中央的万兽谷:“万兽谷仅有一道正门入口,其余三面皆是高耸险山。若他们重兵压入口强攻,我们死守根本难以支撑。可若是从山壁高处迂回绕行——” “山间崖壁陡峭险峻,寻常兽人根本无法攀爬通行。”容渊出声打断她的设想。 姜念转头看向赤炎,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但金雕族,生来翱翔天际。” 赤炎瞬间眼眸大亮,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说,让我的族人飞越高山,绕至后山,从高处俯冲包抄,前后夹击?” “正是。”姜念指尖划过连绵山脊,条理清晰地排布战术,“你的族人从空中悄然绕行,潜伏于山顶隐蔽埋伏。待敌军全力从正门强攻之时,你们自山顶俯冲而下,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乱其阵脚。” 赤炎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振奋:“这计策绝妙!” 姜念转而望向容渊:“狼族精锐驻守谷口正门,无需主动出击,只需死死牵制敌军,拖延战局即可。” 容渊沉稳颔首,应声应下。 她又看向白宥:“蛟龙族负责镇守两侧侧翼。毒蝎族最擅用毒放瘴,你的控水术凝结水墙,恰好能隔绝毒雾,护住我方侧翼安危。” 白宥微微垂眸,淡然应允:“此事不难,我自有分寸。” 容晏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 最后,姜念看向守在门口的容晏:“你即刻动身,前往拜见九尾婆婆,替我传信求助。请她出面联络各族小部落,晓以利害:今日黑蛇族能对狐族痛下杀手,来日便会蚕食所有弱小族群,让他们看清局势,早早选好立场站队。除此之外,暗中盯紧狐族动向。姜玉虽已逃窜,但她残余心腹仍在营地潜伏,但凡有鬼祟异动之人,一一记下,即刻告诉我。” 容晏用力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无比:“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四人各自领了任务。 帐篷里安静下来。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排兵布阵?” 姜念笑了笑。“不会,现学的。看你们打仗看多了。” 容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赤炎凑过来。“那你呢?你干什么?” 姜念想了想。“我负责当诱饵。” 赤炎脸色变了。“不行!太危险了!” 白宥也皱眉。“你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姜念打断他,“你们都在。我怕什么?” 赤炎还想说什么,被容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说得对。”容渊说,“她是诱饵,但也是关键。那些人冲她来的,她不出现,计划就没用。” 赤炎咬着牙,没再说话。 事情安排完,四人各自散去。 容晏走之前回头看她。“姜念,你真的不怕吗?” 姜念笑了笑。“怕。但怕也得做。” 容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我会保护好你的。” 姜念拍拍他的头。“先养好伤再说。” 容晏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坐回床上,盯着那张兽皮地图,脑子里还在转。 五个族群,四千五百对多少?黑蛇族能出多少人?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呢?这些数字她不知道,但知道肯定不少。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真的不怕吗?】 “怕。”姜念闭上眼,“但怕有用吗?” 【没用。】 “那就别怕。”她睁开眼,“想办法。” 她重新看地图。万兽谷的地形,入口狭窄,两侧是峭壁,后面是山。赤炎的人从山顶俯冲,确实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他们有防备呢?如果他们在山顶也埋伏了人呢? 姜念眉头皱紧。 还不够。这个计划还不够完善。 【叮!触发主线任务:兽神祭的考验!任务内容:在兽神祭上活下来,并击退五大族群的围攻。任务奖励:血脉纯度 20,属性点 50,神秘大礼包x1。任务失败:死亡。】 姜念看着弹出来的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这时候发任务?” 【宿主,这是主线任务,必须完成的。】 “我知道。”姜念关掉面板,“一个月后的事,现在急也没用。”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 脑子里还在想万兽谷的地形。入口,山脊,峭壁。如果黑蛇族从入口进攻,炎狼族从正面,毒蝎族从侧翼,血蝠族从天上…… 等等,血蝠族能飞。 姜念猛地坐起来。 血蝠族能飞。如果赤炎的人从山顶俯冲,血蝠族从空中拦截,金雕族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她需要更多情报。 她掀开门帘,想去找容渊。 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容渊。 他手里拿着一套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银色的鳞片编织而成,轻薄柔软,一看就不是凡品。 “穿上。”他把软甲递过来,“我让人连夜赶制的。” 姜念愣住了。 第三十六章 软甲贴身狼王意 姜念愣在原地,盯着容渊手里那套软甲。 银色的鳞片编织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轻薄柔软,一看就不是凡品。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光滑,却意外地轻。 “这是……”她抬头看他。 “狼族玄铁鳞甲。”容渊把软甲往她面前递了递,“能挡致命一击。” 姜念接过软甲,入手比想象的还轻。她翻了翻,发现鳞片之间用极细的银丝串联,每一片都打磨得薄如蝉翼,却又坚硬无比。这东西不是一天能赶制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容渊别过脸。“几天前。”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真诚,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光。 容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她。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那张冷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主动送她软甲的人不是他。但姜念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里的冰冷疏离,而是像被月光融化了一角的寒冰,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在意。 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姜念莫名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软甲,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细密的鳞片,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怎么穿?” 容渊走过来,拿过软甲,示意她转身。 姜念背对着他,感觉到他把软甲披在她肩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浑身一僵。 “别动。”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姜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容渊把软甲的系带一根根系好,从肩膀到腰间,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姜念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宿主!宿主你的心率在飙升!】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 姜念:闭嘴! 系好最后一根系带,容渊退后一步。 “好了。” 姜念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软甲贴合身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穿了护甲。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轻盈自如,一点都不影响动作。 “好轻。”她惊讶道。 “玄铁鳞片,比普通铁甲轻十倍,硬度却是十倍。”容渊解释。 姜念抬头看他。“这东西很珍贵吧?” 容渊没回答。 但姜念知道答案。狼族玄铁,整个兽世都找不到几块。做成一套软甲,耗费的材料和时间可想而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问。 容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几分。她看见他眼底有青黑——又是一夜没睡?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真诚,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光。 姜念指了指他眼底的黑眼圈。“我知道我救过你弟弟,但你会为了弟弟,连夜赶制一套玄铁鳞甲送给一个外人?” 容渊没说话。 姜念继续说:“你会为了弟弟,半夜闯进一个外人的帐篷,帮她赶走盯梢的人?” 容渊看着她,眼神渐渐深了几分,那里面的情绪愈发复杂,有慌乱,有掩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在意,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的秘密,无处遁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愈发低哑,喉咙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姜念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认真:“我想说,你不用拿你弟弟当借口。” 容渊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姜念,眼底满是震惊,仿佛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破自己的掩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姜念依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对我的好,我看见了,也记住了。你不用解释为什么,我也不逼你说出口。但别再拿容晏当借口了,他是他,你是你,你对我的好,从来都只是因为你自己,不是因为任何人。” 月光下,两人静静对视,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微风拂过青草的沙沙声,和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容渊的眼神渐渐变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翻涌不息,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情绪,有温柔,有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过了很久,久到姜念的眼睛都有些发酸,容渊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早点睡。” 说完,他便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仓促地朝着远处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姜念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底满是笑意,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这人,真是死鸭子嘴硬,都被戳破了心思,还是不肯承认。 【宿主,】系统的声音变得小声起来,语气里满是八卦,【他是不是害羞了?你看他走得那么急,肯定是被你说中了!】 “不知道。”姜念轻轻摸了摸身上的软甲,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暖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对我好,不只是因为容晏。” 她转身回帐篷,躺回床上。软甲贴身穿着,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料传来,却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姜念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帐篷门帘就被一把掀开。 赤炎冲进来。 他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三秒,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软甲上——银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和容渊昨天穿的那套材质一模一样。 赤炎的金瞳瞬间瞪大。 “这是什么?!”他指着软甲,声音都变了调。 姜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软甲。容渊送的。” “容渊送的?!”赤炎炸毛了,金发根根竖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凭什么穿他的?!我也有!” 姜念还没来得及说话,赤炎已经冲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对护腕,直接塞进她手里。 第三十七章 护腕添香雕王醋 姜念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腕。金黄色的羽毛编织而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入手温热,像是刚从阳光里捞出来的。 “金雕族特制的护腕。”赤炎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金瞳里满是得意,“用我的褪羽编的。戴上能提升力量。” 姜念抬头看他。“你的褪羽?” 赤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金雕王每年褪一次羽,攒了好几年才够编一对。本来想留着自己用的,但……” 他没说下去。 姜念心里一动。金雕王的褪羽,每一根都蕴含着他的灵力。攒了好几年,编成护腕,本来是想自己用。但他给她了。 “谢谢。”她把护腕戴上。 金色的羽毛贴着手腕,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进去,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赤炎盯着她戴护腕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目光扫到她身上的软甲时,那点笑意又沉下去了。 “他送的你穿,我送的你也穿。”他声音闷闷的,“那到底谁的好?” 姜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都好。” “那谁更好?” 姜念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软甲护身,护腕提力,各有各的用处。不能比。” 赤炎撇嘴。“你就不能说我的好?” 姜念叹了口气。“你的好,行了吧?” 赤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金雕王的褪羽,攒了好几年,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赤炎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金瞳里映着姜念的影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姜念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你昨晚也没睡?”她问。 赤炎愣了一下。“睡了。” 姜念指了指他眼底的青黑。“骗人。” 赤炎别过脸。“就熬了一会儿。编护腕花了点时间。” “一会儿是多久?” 赤炎没回答。 姜念盯着他。“你昨天还说容渊熬了三天不睡觉,你自己不也一样?” 赤炎急了。“那不一样!他熬他的,我熬我的!” “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他,我是我!”赤炎看着她,金瞳里带着认真,“他能为你做的事,我也能。” 姜念愣住了。 赤炎继续说:“你以为就他会赶制东西?就他会守夜?就他会担心你?”他声音越来越大,“我也会!我只是没他那么会装!” 帐篷里安静下来。 姜念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傲娇的、炸毛的、嘴硬的金雕王,原来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我知道。”姜念开口,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也会。” 赤炎盯着她,金瞳里的怒火慢慢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姜念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傲娇,不是得意,是认真。 “姜念,”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在跟容渊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的。”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有白宥,有临渊,有容晏那个小屁孩。”赤炎的声音低下去,“但我不在乎。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护腕贴身戴着。能保命。” 然后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心跳如鼓。 【宿主……】系统小声说,【赤炎他……】 “我知道。”姜念打断它。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腕,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暖到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帐篷。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容渊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狼族护卫说话。他看见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护腕上,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说。 姜念走过去。“有消息了?” 容渊摇头。“还在查。最快后天。” 姜念点头。 容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赤炎来过了?” 姜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容渊没回答,目光从她手腕上移开。“护腕不错。” 姜念听不出他这话是夸还是酸。她刚想说什么,容渊已经转身走了。 【宿主,容渊好像吃醋了。】 姜念扶额。 她在营地转了一圈,看了狼族护卫的操练,又去看了容晏的伤势。 “姜念,”他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姜念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了?” 容晏低下头。“没什么。就是……你以前会陪我聊天,现在都没时间了。” 姜念心里一软。这孩子,心思比谁都细。 “等忙完这阵,陪你聊天。想聊多久聊多久。” 容晏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说好了?” “说好了。” 容晏用力点头,咧嘴笑了。 姜念拍拍他的头,站起来。 她在营地里走了一整天,看地形,看兵力部署,看后勤补给。容渊的人很专业,三千精兵训练有素,粮草充足,武器精良。赤炎的一千战士驻扎在营地外围,随时待命。白宥的人还没到,但消息已经传回来了——蛟龙族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在阻挠白宥调兵。 姜念皱眉。 白宥那边,情况比她想的复杂。 她正想着,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宿主状态更新】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白泽血脉·封印中) 等级:0阶 血脉纯度:35/100 体质:15/100 精神:18/100 力量:17/100( 5金雕护腕) 敏捷:23/100( 3金雕护腕) 魅力:72/100 智力:15/100 幸运:8/10 天赋:白泽血脉(封印中)、梦境回溯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防御 20)、金雕护腕(力量 5,敏捷 3) 实力评级:E 综合评价:正在恢复中的白泽血脉,装备加持下战力有所提升,但依旧需要保护。 姜念盯着那个E ,嘴角抽了抽。 从E到E ,也算进步了。 她关掉面板,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的时候,她回到帐篷。 掀开门帘,她愣住了。 床上放着两样东西。一碗药、一罐蜂蜜。 她叹了口气,坐下。 【宿主,你叹气什么?这么多人关心你。】 姜念没回答。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但心里是暖的。 她拿起蜂蜜罐,打开,挑了一点尝了尝。 甜的。 甜到心里。 第三十八章 夜袭不成反被擒 姜念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宿主,探测到附近有异常灵力波动!】系统突然出声,语气比平时紧张得多,【东北方向,距离约五百米,至少五个人,正在快速靠近!】 姜念瞬间坐起来。 “什么实力?” 【两个c级,三个d级。比上次的探子强很多。宿主,他们不是来摸底的,是来抓你的!】 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念没喊人。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一角。 月光下,五道黑影正从营地边缘摸进来。为首那人身形瘦长,蛇形步法,和上次在溪边抓她的人如出一辙。是黑蛇族。 他们绕过了外围的巡逻护卫,避开了篝火的光亮,直奔她的帐篷。 姜念退回帐篷,没有喊人,只是把油灯拨亮了一点。光亮透过帐篷,在外面投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五道黑影在帐篷外停住。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后面,两人守在门口,他自己掀开门帘。 姜念坐在床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来了?” 黑衣人瞳孔收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但他的刀没机会出鞘,一道凌厉的风刃从侧面劈过来,直接砍飞了他握刀的手。 容渊从暗处走出来,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等你们很久了。” 外面传来打斗声。赤炎从天而降,金雕形态的利爪抓住一个正要逃跑的黑衣人,直接甩在地上。白宥的水墙从四面升起,把剩下三人困在中间。临渊甚至没动手,只是靠在不远处的树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就已经让那三人腿软。 战斗结束得很快。五个黑衣人,两个被当场制服,一个被赤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两个想跑,被白宥的水墙弹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容渊走到为首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赤炎化作人形,一脚踩在他胸口。“说!” 那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但还是不说话。容渊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不说,我也知道。黑蛇族,二族长派你们来的。来抓她,回去领赏。” 那人瞳孔缩了缩,没否认。 容渊松开手,站起来。“带下去审问。” 狼族护卫上前,把五个人拖走。帐篷外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被踩乱的草地和几滴还没干的血迹。 姜念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五个人被拖走的方向,眉头微皱。太容易了。五个黑衣人,两个c级三个d级,放在平时确实不弱,但来狼族营地抓人,就凭这点实力? 容渊走过来。“在想什么?” “太容易了。”姜念说,“他们知道营地布局,知道我的帐篷在哪儿,知道巡逻路线。花了这么大代价摸进来,就派五个人?两个c级三个d级,送死吗?” 容渊沉默了一瞬。“你是说,这是试探?” “对。”姜念点头,“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我们的兵力部署,试你、赤炎、白宥、临渊会不会同时出手。这些信息,比抓到我更有价值。” 赤炎走过来,金瞳里还有未散的杀意。“那我们还审什么?直接杀了!” “杀了没用。”姜念摇头,“他们想要的信息已经拿到了。现在杀不杀,他们都赚了。” 赤炎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白宥从暗处走出来,脸色比白天更白了几分。“我审过了。开口了。” 三人同时看向他。 白宥说:“他们确实是二族长派来的。但这次行动,不是二族长的主意。” “那是谁?”姜念问。 白宥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姜玉。” 姜念心头一沉。 “姜玉给二族长出的主意。”白宥说,“她说,直接抓你抓不到,不如先摸清你们的底。这几个人,是弃子。死了也无所谓,只要能把情报传回去。” 姜念深吸一口气。姜玉比她想的更狠。 “她还说了什么?”姜念问。 白宥摇头。“这几个人知道的不多。姜玉很小心,只给任务,不给全貌。” 容渊冷声道:“我去黑蛇族,把人抓回来。” 姜念摇头。“来不及了。她现在肯定换了地方。而且,她等的就是你去找她。你一走,营地空虚,她正好动手。” 容渊眉头紧皱。 赤炎急了。“那怎么办?干等着?” 姜念想了想。“等。但不干等。她在试探我们,我们也可以试探她。” 她看向容渊。“放一个人回去。” 容渊眯起眼。“放人?” “对。”姜念说,“挑一个最弱的,放了。让他带话回去。” 赤炎愣了。“带什么话?” 姜念弯了弯嘴角。“告诉她——一个月后的兽神祭,我等着她。” 赤炎瞪大眼睛。“你疯了?告诉她你去兽神祭,她不是更好做准备?” “她本来就知道我会去。”姜念说,“兽神祭是所有族群的盛会,我不去,就等于认输。告诉她,是让她知道,我不怕。” 容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确定?” 姜念点头。“确定。” 容渊沉默片刻,挥手。“放人。” 一个受伤最轻的黑衣人被拖过来。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容渊低头看着他。“回去告诉姜玉——兽神祭,我们等着。滚。”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赤炎看着那人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看姜念。“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姜念没回答。她转身走回帐篷,在床边坐下,盯着油灯的火苗。姜玉在试探她,她也在试探姜玉。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宿主,你不怕吗?】 “怕。”姜念说,“但怕也没用。”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姜玉接下来会怎么做?派人再来?联合更多族群?还是直接对狐族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门帘被掀开。 姜念没睁眼。“谁?” “我。”容渊的声音。 姜念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别想太多。” 姜念坐起来,接过汤。是肉汤,熬了很久,浓郁鲜香。她喝了一口,胃里暖了,心里也暖了。 “容渊,”她抬头看他,“你说,我能赢吗?” 容渊看着她。“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不怕。”他说,“不怕的人,不会输。” 姜念愣住了。 容渊转身走了。 姜念端着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低头又喝了一口。 帐篷外,被放走的黑衣人已经跑出了营地范围。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狼族营地,眼神阴冷。 “等着吧,”他低声说,“兽神祭,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第三十九章 九尾婆婆忽现身 姜念是被一阵熟悉的气味唤醒的。 那是一种很淡的草药香,混着狐族祖祠里特有的檀木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床边。 九尾婆婆。 “婆婆,您怎么来的?一个人?”姜念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狐族离狼族营地好几天的路,她一个老人家,独自穿越这么多危险的地方。 九尾婆婆笑了笑。“活了上千年,这点路不算什么。” 姜念不信,但没追问。她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婆婆,您来找我,是有事?” “老婆子虽然老了,走几步路还走得动。”九尾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软甲和护腕上,嘴角微微弯起,“看来有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她看着姜念,眼神复杂,像是看了很久,久到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长大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姜念心里一动。“婆婆,您认识我娘?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 九尾婆婆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你娘叫白芷。是白泽一族最后的族长,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女人。” 姜念心头一震。白芷。临渊也说过这个名字。 “白泽一族,万兽之祖。你的祖先创造了这个世界。”九尾婆婆的声音苍老而悠远,“但力量越大,觊觎的人越多。你的族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你娘和你。” 姜念坐在她面前,屏住呼吸。 “你出生那天,整个部落的上空出现了七彩祥云。你娘抱着你,哭了。”九尾婆婆看着姜念的脸,“她说,这孩子将来会比她强。但她不希望那样。因为她知道,越强的人,越孤独。” 姜念眼眶发酸。 “后来呢?” “后来消息泄露了。”九尾婆婆的声音低下去,“黑蛇族联合了其他几个族群,围攻你们的部落。你娘把所有的血脉之力都传给了你,然后引爆了自己的生命。” 姜念闭上眼。这些临渊带她去看过废墟,但亲耳听九尾婆婆说出来,还是像刀子剜心。 “那你呢?婆婆,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九尾婆婆沉默了很久。 “是你救了我。”她说,“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浑身是血,但你的血滴在我伤口上,伤口就愈合了。我用最后的力气把你带走,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姜念愣住了。她救过九尾婆婆?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你娘,不记得白泽一族。”九尾婆婆看着她,“你娘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封住了你的血脉,也封住了你的记忆。她说,这样你才能平安长大。” 姜念握紧拳头。“但姜玉给我下毒,断魂草刺激了我的血脉,封印松动了。” “对。”婆婆看着她,“断魂草是毒,但对白泽血脉来说,也是催化剂。你中毒越深,封印松得越快。我没想到会有人给你下毒,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白狐,不会有人害你。” 姜念鼻子一酸。“婆婆,我不怪您。您是在保护我。” “孩子,别哭。”九尾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你一个人受苦。但她没办法。她只想让你活着。” 姜念擦掉眼泪。“我知道。” 九尾婆婆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你比她想的坚强。也比她想的幸运。” “幸运?” “那四个小子。”九尾婆婆嘴角弯起来,“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黑暗森林之主。一个比一个难缠,但都愿意护着你。你娘当年要是有这运气,也不至于……” 她没说完。 姜念脸又热了。“婆婆,别说这个。” 九尾婆婆笑了。“好,不说。”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老婆子该走了。” “这么快?”姜念跟着站起来,“您不歇一会儿?” “不了。族里还有事。”九尾婆婆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孩子,兽神祭快到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姜念点头。“我知道。” “怕吗?” “不怕。” 九尾婆婆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好。不愧是你娘的女儿。” 九尾婆婆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姜念。是一块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白泽——万兽之祖,所有兽人的起源。 姜念接过玉佩,手指触到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涌入体内。 【检测到特殊物品!白泽玉佩——疑似含有上古封印之力!】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姜念低头看着那块玉佩。玉佩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表面的白泽图腾像是活过来一样,翅膀轻轻颤动。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九尾婆婆说,“她临终前托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再交给你。” 姜念握紧玉佩。“这里面……有什么?” 九尾婆婆看着她。“你母亲的记忆。还有,白泽一族真正的传承。” “念念,”九尾婆婆的声音很轻,“你的血脉封印了太久。觉醒需要代价——你会昏迷,会痛苦,可能会死。但如果你不去觉醒,一个月后的兽神祭,你拿什么护住自己?拿什么护住他们?” 姜念沉默了很久。 “兽神祭前,”她开口,“我去狐族找您。” 九尾婆婆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姜念一眼。“念念,你母亲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陪你长大。但我不后悔。因为你还活着。” 说完,她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中。 姜念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眼眶发酸。容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她走了。” 姜念点头。“我知道。” 赤炎凑过来。“那个老婆婆活了一千年?” 白宥淡淡道。“狐族祭司,寿命比普通狐族长很多。活一千年,不奇怪。” 赤炎咂舌。“一千年……那得见过多少事。” 赤炎凑过来。“姜念,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狐族?” “兽神祭前。”姜念说,“婆婆说了,让我去拿东西。我答应了。” 赤炎急了。“那万一黑蛇族在路上埋伏——” “不会。”容渊打断他,“狐族不是黑蛇族的地盘。他们不敢。” 赤炎还想说什么,被白宥一个眼神制止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姜念躺回床上,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举到眼前。月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照在玉佩上,白泽图腾在月光中微微发亮。她盯着那只展翅的白泽,脑子里闪过九尾婆婆的话——“你母亲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陪你长大。” “娘,”她轻声说,“我会活下去的。” 第四十章 母亲遗物血脉谜 姜念回到帐篷,把那块玉佩放在掌心,盯着它看了很久。温润的玉质,古老的图腾,入手温热。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血珠落在玉佩表面,没有滑落,而是渗了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帐篷都被照亮了。 【宿主!玉佩里封印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是记忆传承!】 姜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黑了。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在帐篷里了。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像是被光包围着。她站在光里,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身体轻飘飘的。 “念念。我的念念。”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念猛地转身。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年轻的,美丽的,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眉眼温柔。她的脸和姜念有七分像,只是更成熟,更疲惫。 “你是……”姜念声音发颤。 “我是你娘。”女人笑了,眼眶却红了,“一千年了,终于能见你一面了。” 姜念愣住了。她盯着那张脸,脑子里涌出无数碎片——火光,鲜血,一个女人抱着她,哭着说“快跑”。 “你留这段记忆的时候,还是个小婴儿。”女人走近她,伸手想摸她的脸,手却穿过了她的脸颊,什么都没碰到。她愣了一下,收回手,苦笑,“对了,这只是记忆。碰不到你。” 姜念鼻子一酸。“娘……” 女人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你长大了,和你爹长得像,但眼睛像我。” 姜念伸手,想抱住女人,但却只是徒劳 女人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起来。“念念,娘没时间了。这段记忆只能存一刻钟。你要听好。” 姜念屏住呼吸。 “你是白泽血脉。万兽之祖,所有兽人的起源。你的血能让兽人进化,也能让凶兽疯狂。”女人看着她,“但你不是普通的白泽血脉,你是万中无一的始祖血脉。觉醒之后,能让兽人进化到上古层次。” 姜念心头一震。始祖血脉?临渊说过,白泽血脉能让兽人进化。但他没说过,她是始祖血脉。 “但觉醒不是那么容易的。”女人继续说,“你的血脉被你娘亲手封印了。那个封印,需要时间松动。强行觉醒,你会死。” 姜念点头。“我知道。” 女人看着她,眼神骄傲又心疼。“你比我想的坚强。也比我想的幸运。有人护着你了。” 姜念想起容渊,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临渊,想起容晏。她点头。“嗯,他们对我都很好。” 女人笑了。“那就好。”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姜念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念念,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但娘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 姜念眼泪又掉下来。 “记住,”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开始变淡,“你的血脉比任何人都珍贵。觉醒之日,就是你称王之时。” “娘!”姜念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光。 女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光里回荡。“念念,好好活着。娘永远爱你。” 光芒散去。 姜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枕头湿了一片。手里的玉佩还在,只是不再发光了。她握紧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 【宿主,你还好吗?】 “好。”姜念睁开眼,擦掉眼泪,“好得很。”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母亲的脸还在脑子里转。温柔的,疲惫的,骄傲的,心疼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宿主,探测到你的血脉纯度在上升。】 姜念低头看自己。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息在涌动,比之前更强,更浓。她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封印中) 等级:0阶 血脉纯度:38/100(封印松动中) 体质:18/100( 3) 精神:21/100( 3) 力量:20/100( 3) 敏捷:26/100( 3) 魅力:75/100( 3) 智力:18/100( 3)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封印中)、梦境回溯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防御 20)、金雕护腕(力量 5,敏捷 3) 实力评级:E 血脉纯度从35涨到了38。所有属性都涨了3点。不多,但证明她的血脉在恢复。 “系统,完全觉醒需要血脉纯度到多少?” 【100。但宿主,完全觉醒急不得。强行觉醒会撑爆你的身体。需要慢慢来。】 “我知道。”姜念关掉面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母亲的遗物,唯一的念想。她把玉佩贴身收好,和临渊的鳞片放在一起。 帐篷门帘被掀开。容渊走进来,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眉头微皱。“哭了?” “没有。” 容渊没追问,只是把一碗热汤递给她。“喝。” 姜念接过,喝了一口。胃里暖了,心里也暖了。“容渊,你说,一个人能承受多少记忆?” 容渊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一个人想起来的事,都是痛苦的。那她还应该想起来吗?”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应该。”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事,是她的。”容渊说,“不管好坏,都是她的。” 姜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容渊别过脸。“一直会。”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 容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姜念。” “嗯?” “不管你想起来什么,你都还是你。”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姜念端着汤,看着晃动的门帘,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咸的,但心里是甜的。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还有一个月。兽神祭,黑蛇族,姜玉,五大族群。还有她的血脉,她的记忆,她的过去。 一个月后,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是谁。 第四十一章 变强之路 接下来的日子,姜念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绕着营地外围跑整整十圈。第一天气喘如牛,腿软得站不住。第二天摔了三次,膝盖磕得青紫。第三天咬着牙跑完,嘴唇发白,汗湿透了整件软甲。容晏心疼得不行,端着水跟在后面。 跑完步是力量训练。容渊给她安排了狼族护卫队长做教练,教她最基本的格斗技巧。出拳,踢腿,闪避,格挡。每一个动作重复上百遍,手臂肿了,手腕上的护腕勒出红印。赤炎蹲在树上看着,好几次想冲下来喊停,都被容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下午是实战对抗。容渊亲自下场陪练,他的拳头收着劲,但对姜念来说还是太重了。一拳过来,她格挡,手臂震得发麻。又一拳,她闪避,慢了半拍,肩膀挨了一下,整个人摔出去。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容渊看着她,眼底有心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下一拳又轻了几分。 白宥站在远处看着,手里端着药碗。每次姜念练完,他都会把药递过去,看她喝完,然后转身离开。 临渊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像在睡觉。但姜念每次摔倒,那双金色的眼睛都会睁开一条缝,确认她没事,又闭上。 五个人,但谁都没有干预。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要变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第七天,姜念能跑完十圈不喘气了。 第十天,她的拳头能在容渊手下撑过十招了。 第十五天,她第一次在对抗中打中了容渊的肩膀。 容渊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赤炎从树上跳下来,差点鼓掌,被白宥拉住。容晏端着水冲过来,笑得比她自己还开心。临渊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姜念站在场地中央,喘着气,看着自己发红的拳头,弯了弯嘴角。 【宿主属性更新】 体质:28/100( 10) 力量:30/100( 10) 敏捷:36/100( 10) 实力评级:d- 她关掉面板。离兽神祭还有三天。 当天晚上,姜念把五人叫到一起。 姜念坐在中间,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五人同时看向她。 “我的身世。”姜念说,“我不是普通的白狐。我是白泽血脉。”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赤炎愣住。“白泽血脉?就是那种能让兽人进化的——” “对。”姜念点头,“我母亲叫白芷,是白泽一族最后的族长。一千年前,兽世大战,所有族群都在追杀白泽一族。我的族人为了保护我,全部战死。我母亲把所有的血脉之力传给我,然后引爆了自己的生命,和敌人同归于尽。” 容晏倒吸一口凉气。赤炎攥紧拳头。白宥垂下眼,看不清表情。容渊看着她,眼神深邃。临渊依旧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 “但我母亲知道,我活下来也会被人追杀。所以她在临死前,封住了我的血脉和记忆。从那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狐。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后来呢?”容晏小声问。 “后来九尾婆婆救了我。”姜念说,“她是我母亲的侍女,一千年前,是她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婆婆把我送回狐族,编了一个身份,让我以普通白狐的身份长大。”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容渊开口。“现在呢?想起来多少?” “想起来一些。”姜念说,“千年前的,十年前的,还有我母亲的。但不全。我的记忆是被封印的,只能慢慢恢复。” 赤炎急了。“那你现在——” “现在我是d-。”姜念笑了笑,“比F-强一点。” 赤炎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姜念摇头。“不是一个人。有你们。” “所以我得变强。”姜念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对得起你们的这份心意。” 容晏第一个绷不住,眼泪掉下来。“姜念……” 赤炎别过脸,使劲眨眼睛。白宥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容渊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临渊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 “行了,”姜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容晏破涕为笑。赤炎转过头来,眼眶还红着。“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早点说?别一个人扛。” 姜念笑了。“好。” 她看向容渊。“还有三天就是兽神祭了。我要去狐族找九尾婆婆,她说过,兽神祭前有东西给我。” 容渊站起来。“我陪你去。” 赤炎也站起来。“我也去。” 白宥点头。“我也去。” 临渊睁开眼。“走吧。” 容晏急了。“我也——” “你留下养伤。”姜念打断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容晏瘪嘴,但没反驳。 五人走出帐篷。月光如水,洒在营地上。容渊走在最前面,赤炎在左边,白宥在右边,临渊在后面。姜念走在中间,被四个人护着,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狐族营地离狼族营地不远,半个时辰的路。路上没人说话,但谁都没落下。赤炎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容渊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速度。白宥走在侧翼,挡住夜风。临渊在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到了狐族营地,守夜的族人看见姜念,愣住了。“姜念?你——” “我找九尾婆婆。”姜念说。 族人没敢拦。五人穿过营地,走到最深处那座古老的建筑前。九尾婆婆的住处,也是狐族的祖祠。 姜念推开门。九尾婆婆坐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一盏油灯。她看见姜念,看见她身后的四个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来了。” 姜念走进去。“婆婆,您说的东西,是什么?” 九尾婆婆站起来,拄着木杖,走到供桌前。她按下机关,地面裂开一道暗门,露出黑洞洞的台阶。 “来吧。”她说,“我带你去见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姜念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下去。 第四十二章 祖祠深处有玄机 台阶顺着黑暗一路向下延伸,黑洞洞的不见尽头,潮湿的寒气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姜念鼻尖微痒。 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凉刺骨,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霉味,混杂着古老石材的厚重气息。 九尾婆婆走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掌握着一根斑驳的木杖,杖头镶嵌的墨玉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每一次敲击石阶,“笃、笃、笃”的声响都会在狭小的甬道里反复回荡,带着穿透力,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形成绵长的回音,衬得这地下空间愈发幽深寂静。 姜念紧紧跟在九尾婆婆身后,双手下意识地扶着两侧潮湿的墙壁,掌心被粗糙的石壁磨得微微发疼,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石阶陡峭而狭窄,有些地方还长着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踩空。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姜念的双腿开始发酸发沉,脚踝也被石阶磨得隐隐作痛,久到她忍不住怀疑,这条台阶是不是没有尽头,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延伸到地底的最深处。 甬道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玄铁软甲,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稳。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的九尾婆婆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九尾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打破了甬道里的寂静,木杖也停止了敲击,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姜念猛地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往前望去,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甬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而厚重,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时光。石门中央,刻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图腾——盘旋的白泽,羽翼舒展,眼神温润,纹路深邃,竟和她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连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九尾婆婆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布满了皱纹,却异常稳定,轻轻按在了图腾的中央。 指尖触碰到石门的瞬间,图腾忽然泛起淡淡的微光,紧接着,石门发出“轰隆、轰隆”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门后透出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气,带着一种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念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当她彻底走进石门之内,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由光滑的青石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古朴与神秘。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最奇特的是,这些壁画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流动,光影交错,仿佛正在上演一段尘封千年的往事。 “这是……”姜念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微微蜷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母亲刻的。”九尾婆婆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白芷族长,也就是你的母亲,从你出生开始,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耗尽心血,把白泽一族全部历史,都刻在了这些石壁上。她怕你长大以后,忘了自己的身世,忘了自己的族人;她怕你的后人,再也记不起白泽一族曾经的荣光与苦难。最后几幅则是我这千年来完成的。” 姜念缓缓往前走,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石壁上流动的过往。壁画一幅接一幅,缓缓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第一幅壁画上,一只巨大的白泽踏云而来,周身环绕着微光,双手托起一片混沌,那是白泽一族创造世界的模样,神圣而庄严; 紧接着,兽世大战爆发,壁画上血流成河,白泽族人与其他兽族厮杀,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坚毅与决绝,伤口上的血迹仿佛还在流淌,悲鸣与嘶吼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再往后,族人一个个倒下,有的战死沙场,有的重伤离世,壁画上的色彩渐渐变得灰暗,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最后一幅壁画上,只剩下她的母亲白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残破的祭坛上,白衣染血,发丝凌乱,眼底满是绝望与不舍,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也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每一幅壁画都刻得极尽细致,无论是毛发的纹路、脸上的泪痕,还是伤口上凝结的血迹,都纤毫毕现,仿佛刻壁画的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姜念看着这些壁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密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由白玉砌成,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围的青石石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祭坛之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表面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光芒流转间,珠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移动,像活物一般,灵动而有生命力。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九尾婆婆缓缓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颗莹白的珠子上,语气带着一丝敬畏,“这是白泽一族的传承珠,里面承载着白泽一族的所有力量与记忆,只有白泽纯血后人,才能将它开启。当年你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传承珠封印在这里,就是等你回来,等你接过白泽一族的传承。” 姜念缓缓走近祭坛,脚步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就在她的身影靠近祭坛的瞬间,那颗传承珠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光芒瞬间变得愈发明亮,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密室,驱散了所有的寒凉。那光芒温热而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暖意,让她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朝着传承珠伸去。当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紧接着,传承珠猛地炸开,耀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密室,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姜念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缓缓往上飘,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密室的石壁、中央的祭坛、身边的九尾婆婆,还有身后的容渊等人,全都在白光中渐渐消散,最终彻底不见。 等她再次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四周全是柔和的白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无尽的温暖与静谧,仿佛置身于母亲的怀抱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光芒从空间的最深处缓缓传来,姜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只巨大的白泽,静静地站在光的最深处,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雪白的毛发在光芒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用月光织就而成。 它四蹄踏云,云朵轻盈柔软,托着它巨大的身躯,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像盛着千年的温柔与悲悯,比她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庞大到她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它的脸庞。但它一点都不吓人,周身散发着温和而神圣的气息,那眼神,和母亲白芷一模一样,温柔得能融化所有的冰冷与伤痛。 “我的后人。”白泽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厚重,像风穿过千年的山谷,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无比温柔,在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回荡,“你终于来了。” 第四十三章 始祖白泽现真身 姜念站在白色的空间里,仰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白泽。 它太大了。大到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脸。通体雪白,四蹄踏云,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和母亲的眼睛一模一样。它看着她,眼神里有千年沉淀的沧桑,也有血脉相连的温柔。 “我的后人。”它开口了,声音苍老,像风穿过千年的山谷,“你终于来了。”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是始祖白泽?” “是。”白泽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盯着她,“万兽之祖,所有兽人的起源。也是你的祖先。” 姜念握紧拳头。“我母亲说,我是始祖血脉。” “你母亲说得对。”白泽看着她,“你是万中无一的始祖血脉。不是普通的白泽血脉——你是我的直系后人。你的血,能让兽人进化到上古层次。” 姜念心头一震。“上古层次?” “就是我这一层次。”白泽说,“银狼进化成獦狚,金雕进化成金翅大鹏,蛟龙进化成蟠龙,森蚺进化成祖龙。这些上古凶兽,早已消失在这片大陆上。但你的血,能让它们重新现世。” 姜念脑子里闪过容渊的脸、赤炎的脸、白宥的脸、临渊的脸。他们如果进化到上古层次,会变成什么样? “但觉醒不是没有代价的。”白泽继续说,“你的血脉被封印了太久。强行觉醒,会撑爆你的身体。” “我知道。”姜念说,“我娘说过。九尾婆婆也说过。” 白泽点头。“你比你娘想的清醒。” 它抬起一只前蹄,点在姜念额头上。姜念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眉心涌入,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体内的封印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破土而出。疼。像骨头被拆开重组,像血液被抽干又重新注入。 她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白泽收回蹄子。“我帮你解开了第一层封印。你的血脉会进一步觉醒,但只是第一步。” 姜念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湿透。“第一层?” “你的封印一共有三层。”白泽说,“第一层解开,你的实力会从d-提升到c级。第二层解开,能到b级。第三层完全解开,你才能恢复始祖血脉的真正力量。”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光,白色的,很淡。 “兽神祭是你的劫,也是你的机缘。”白泽的身影开始变淡,“撑过去,你的血脉会进一步觉醒。撑不过去——” “我撑得过去。”姜念打断它。 白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和母亲记忆里的笑容一模一样。“好。不愧是我的后人。” 光芒消散。白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里。 姜念感觉身体一沉,往下坠——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帐篷的顶。她躺在自己床上,枕头湿了一片。浑身疼,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装回去。但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涌动,和之前不一样。 “醒了!”容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念醒了!” 帐篷门帘被掀开。容渊冲进来,赤炎跟在后面,白宥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临渊靠在门框上。四个人都围过来,满脸焦急。 容渊第一个到她床边,低头看她。“感觉怎么样?” 姜念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水。” 容渊转身拿水囊,递到她嘴边。姜念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赤炎挤过来,金瞳里满是紧张。“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姜念愣住。“一天一夜?” 白宥点头。“你一碰到传承珠就晕倒了。”他顿了顿,“但我们探测到你的灵力波动在变强,所以没强行叫醒你。” 姜念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光,比梦里更亮了一些。她握紧拳头,光消失了。 容渊盯着她的手。“你的血脉觉醒了?” “第一层。”姜念说,“始祖白泽帮我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赤炎倒吸一口凉气。“始祖白泽?那个万兽之祖?” 姜念点头。 白宥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现在什么实力?” 姜念闭上眼,感受体内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宿主属性更新】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觉醒) 等级:1阶 血脉纯度:55/100(第一层封印已解) 体质:45/100 精神:48/100 力量:52/100 敏捷:60/100 魅力:85/100 智力:40/100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梦境回溯、灵力感知(新增)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金雕护腕 实力评级:c- 她睁开眼。“c-。”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赤炎第一个叫出来。“c-?你之前还是d-!一天就跳了一整个大等级?!” 白宥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赤炎直接扑过来抱住她。“姜念你好厉害!” 姜念被他撞得胸口疼,但没推开他。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的临渊。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他看着她,嘴角弯着。 “不错。”他说。 “我没事。”她说,“让你们担心了。” 赤炎别过脸。“谁担心你了。” 姜念懒得拆穿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c-还不够。兽神祭上要面对的是五大族群的高手,c-只是勉强能自保。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谁都能欺负的废柴了。 “兽神祭还有多久?”她问。 容渊说:“两天。” 两天。姜念深吸一口气。两天后,她要以白泽血脉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不是废柴,不是笑话,是白芷的女儿,是始祖白泽的后人。 她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晨光透过门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 “我要觉醒。”她说。 五人同时看向她。 “但不是现在。”姜念收回目光,“先解决兽神祭。活着回来,再想觉醒的事。” 容渊点头。“对。” 赤炎急了。“那我们——” “按原计划。”姜念打断他,“你守山上,容渊守入口,白宥守侧翼,临渊在外围。我当诱饵。” 赤炎咬牙。“太危险了——” “我知道。”姜念看着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们冲我来的,我不出现,他们不会动手。” 容渊站起来。“两天后,万兽谷。” 姜念点头。两天后,万兽谷。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准备好了。 第四十四章 四男争风各显能 姜念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c-级别的身体比之前轻快了不少,力量涌动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确认不是做梦。 容渊还站在床边,看着她。“能走了?” 姜念点头。赤炎蹲在门口,金瞳直勾勾盯着她。 “走。”姜念掀开被子下床,“去议事厅。该把情报汇总了。” “先说调查结果。”姜念看向白宥。 白宥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蛟龙族内部有人勾结黑蛇族。我查了三天,线索指向我叔父白渊。他一直在暗中联络黑蛇族族长,承诺事成之后分一杯羹。” 姜念皱眉。“你叔父?” “我父亲的弟弟。”白宥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冷意,“他一直觊觎族长之位。这次黑蛇族联合五大族群,背后有他的影子。” 姜念想起之前白宥说过,蛟龙族内部有人想夺权。原来就是他叔父。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白宥摇头,“他病重,经不起刺激。这件事,我会处理。” 姜念没再追问,转向赤炎。“你呢?” 赤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金雕族的斥候在万兽谷上空转了三圈,发现山顶有埋伏。不是黑蛇族的人,是血蝠族的。他们躲在洞穴里,白天睡觉,晚上出来。” 姜念盯着地图上的标注。“多少人?” “至少两百。”赤炎咬牙,“血蝠族擅长夜战,晚上在山顶设伏,正好克制我的人。” 这和姜念之前的判断一致。血蝠族怕光,白天不敢出来,但晚上是他们的主场。如果战斗拖到晚上,赤炎的人会吃亏。 “必须在白天结束战斗。”姜念说。 赤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容渊最后开口。他展开另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黑蛇族族长亲自带队,三千人,已经在万兽谷东侧扎营。炎狼族两千人,在西侧。毒蝎族一千五百人,在南侧。血蝠族两百人,在山顶。”他顿了顿,“加上黑蛇族之前联合的几个小族群,总兵力超过七千。”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七千对四千五百,将近两倍的人数差距。 “姜玉呢?”姜念问。 “在黑蛇族营地。”容渊说,“她现在是族长的座上宾,给黑蛇族出了不少主意。上次夜袭的路线,就是她画的。” 姜念冷笑。姜玉比她想的更狠,也更蠢。她以为投靠黑蛇族就能报仇,却不知道黑蛇族只是在利用她。等利用完了,她就是弃子。 “兵力差距太大。”白宥开口,“正面打,我们胜算不高。” “所以不打正面。”姜念指着地图上的万兽谷入口,“容渊的三千人守在这里,不要主动出击,拖住他们就行。入口狭窄,他们人再多也展不开。” 她指向山顶。“赤炎的人埋伏在这里,等他们进了谷,从后面包抄。但要注意血蝠族。两百人对一千,数量差距不小。” 赤炎咬牙。“我知道。我会亲自带队。” 姜念看向他。“你亲自去,谁在正面?” 赤炎愣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去。”容渊开口,“正面交给我。赤炎守山顶。” 赤炎张嘴想反驳,被姜念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宥的人守侧翼。”姜念继续部署,“毒蝎族会用毒,你的水墙能挡住毒雾。不要主动进攻,守住就行。” 白宥点头。 “临渊。”姜念看向门口。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 “你在外围。”姜念说,“如果哪一边撑不住了,你补上。” 临渊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会用我。” 姜念笑了。“物尽其用。” 最后,她指向地图中央的万兽谷祭坛。“我在这里。当诱饵。” 容渊眉头皱紧。赤炎咬牙。白宥垂下眼。临渊看着她,没说话。 “不行。”容渊第一个反对,“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姜念看着他,“但只有我出现,他们才会动手。他们不动手,我们打不起来。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容渊盯着她,眼神里有挣扎。他知道她说的对。但他不想让她冒险。 “我陪你。”赤炎说,“在祭坛边上守着。” “不行。”姜念摇头,“你要守山顶。那里比祭坛重要。山顶失守,我们就全完了。” 赤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白宥开口。“我让人在祭坛周围布下水镜。遇到危险,水镜能挡一下。” 姜念点头。“好。” 临渊从门框上直起身。“我在祭坛正上方的高空。俯冲下来只需要三息。” 姜念看着他。“三息?” “三息。”临渊说,“够你撑到我来。” 姜念深吸一口气。七千对四千五百,兵力劣势,地形劣势,时间劣势。 “还有一件事。”姜念看着四人,“我觉醒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赤炎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要留到兽神祭上用。”姜念说,“他们以为我还是F-废柴,就会轻敌。轻敌,就会犯错。”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 赤炎咧嘴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了?” 姜念瞪他一眼。“这叫智谋。” 白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临渊靠在门框上,弯了弯嘴角。 会议结束。四人各自散去。姜念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标着“祭坛”的红点。两天后,她要在那里面对所有人。 “宿主,你真的不怕吗?”系统小声问。 “怕。”姜念说,“但怕也要做。”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发现白宥还没走。他站在帐篷外,背对着她。 “还有事?”姜念问。 白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更苍白。眼底有姜念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清冷,不是疏离,是脆弱。 “如果我回不来了。”他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念心里一紧。“什么事?” 白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喜欢你。”他说,“从你小时候就开始了。” 姜念愣住了。白宥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姜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如鼓。远处,黑暗中,黑蛇族的营地灯火通明,正在为两天后的兽神祭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四十五章 兽神祭启风云聚 两天后,万兽谷。 天色还未撕开浓重的墨色,远山轮廓隐在沉沉雾霭里,连风都带着几分寒凉。姜念早已清醒过来,静静躺在柔软的兽皮帐篷之中,目光平和地凝望着头顶粗糙的帐篷布顶。 今日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局,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她的心跳平稳沉静,没有半分慌乱起伏,仿佛不过是奔赴一场寻常相见。 她缓缓敛了心神,深吸一口微凉空气,从容坐起身来。指尖轻轻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清晨的风裹挟山野清冽扑面而来,吹散最后一丝睡意。 营地之中,早已是一片井然忙碌的景象。狼族护卫身姿挺拔,盔甲整齐利落,个个眼神锐利,已然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脚步声沉稳靠近,容渊缓步走到她身前。一身玄色战甲冷冽肃穆,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满头银发尽数束于脑后,眉眼沉静深邃,自带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 “准备好了?”他低声开口,嗓音沉稳温柔,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姜念轻轻颔首,目光坚定澄澈:“嗯,走吧。” 五人并肩启程。容渊麾下三千精兵列队在前开路,步伐整齐,气势凛然;赤炎率领上千羽翼战士盘旋天际,居高临下,时刻探查四方动静;白宥带着五百精锐守在队伍两侧,护住沿途安危;临渊孤身落在队伍最后,像一道沉默幽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守住后路。 姜念被众人稳稳护在队伍中央,前后层层守卫,左右皆是强者环绕。可一路走来,她眼底掠过万千人影,心中却只牢牢记住那四道挺拔安稳的背影。 万兽谷坐落于狼族营地东南方向,脚程不过半日便可抵达。姜念并未选择骑马代步,只是从容步行前行。以她如今 c级的体魄,走上半日山路本就毫不费力,可她不愿无端消耗一丝一毫体力,只为将状态保留到最稳妥之时。 正午时分,日光渐盛,队伍终于抵达万兽谷谷口。 巍峨壮阔的谷景赫然映入眼帘。两侧悬崖陡峭险峻,石壁嶙峋高耸,直插云雾之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中间一条狭长通道狭窄逼仄,堪堪只容十人并肩通行,易守难攻,地势极为险要。 往里望去,谷心是一片开阔辽阔的巨型盆地,四周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唯有眼前这一条通路进出,可谓天然险地。 盆地中央,早已筑起高大肃穆的祭祀祭坛,周遭整齐排布着层层看台,各族旗帜迎风烈烈翻飞,色彩各异,声势浩荡,在日光下猎猎作响。 狼族、虎族、狮族、鹰族、狐族、蛇族……这片山林之中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族群尽数齐聚此处。兽神祭传承千年古老规矩,三年一度,庄重神圣,没有任何一族敢轻易缺席推脱。 姜念静静站在谷口,望着场内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汇聚的人影,眼底平静无波,只悄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绪压入心底。 “怕吗?”容渊缓步停在她身侧,低声询问。 “不怕。”姜念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从容,“只是人多而已。” 容渊看着她沉静安稳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抹柔和:“跟着我,不要走远。” 姜念乖巧点头。五人一同抬步,从容走入谷中。 顷刻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牢牢钉在她身上。好奇探究有之,贪婪觊觎有之,冰冷敌视有之,幸灾乐祸嘲讽亦有之。细碎杂乱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萦绕耳畔。 “那就是传闻中拥有白泽血脉的少女?看着也不过是个寻常小姑娘,并无半分特别之处。” “谁能想到,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还有黑暗森林之主,四位顶尖强者竟全都甘愿守着她一人,此事当真不假?” “自然是真的,你看看她身边那四位人物,哪一个不是足以震慑整片山林的存在?” “四位大佬一同守护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后辈,如今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听说她血脉觉醒一路坎坷,未必能顺利撑过今日的兽神祭,怕是热闹很快就要开场了。” 耳边议论纷杂刺耳,嘲讽猜忌交织缠绕,姜念却全然置若罔闻,神色淡然,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狐族所在的位置缓步走去。 九尾婆婆早已安静等候在此,见她走来,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眸里当即漾开一抹欣慰暖意,柔和又心疼。 “你来了。” 姜念上前轻轻握住婆婆微凉的手掌,轻声问道:“婆婆。” 九尾婆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坚定,“你母亲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不必心慌,只管安心往前走。” 姜念鼻尖微涩,轻轻点头压下心绪,抬眼缓缓环视整片山谷格局。 狼族众人驻守盆地东北角,气势沉稳威严;虎族安坐东南方位,野性凶悍气场尽显;狮族盘踞西南之地,霸道强势不容小觑;鹰族落于西北高处,目光锐利俯瞰全场。 谷口近处,黑蛇族族人黑压压一片伫立一旁,身旁紧挨着野心勃勃的炎狼族;更远处,毒蝎族与血蝠族隐隐扎堆聚集,神色晦暗不明。 黑蛇族二族长黑七端坐人群最前方,面色阴鸷冷硬,嘴角却挂着一抹虚伪诡谲的笑意,眼底藏满算计与恶意。在他身侧,一道身影静静坐着,全身被厚重黑袍严严实实包裹,面容完全隐在阴影之中,让人无从看清模样。 可姜念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她的堂姐,姜玉。 黑袍边缘微微滑落,露出半张苍白阴郁的侧脸,眉眼间满是阴狠偏执,早已不复往日熟悉模样,与记忆里那个娇柔怯懦的少女判若两人。 姜玉同样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相望,四目骤然相对。姜玉唇角当即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冷笑,敌意毫不掩饰。姜念神色未变,平静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半分,淡然移开视线。 此刻场内布局早已按照计划稳妥就位。容渊已然带着狼族核心族人落定专属席位,掌控一方局势;赤炎麾下羽翼战士悄然隐匿埋伏在四周山峦高处,占据有利地势,随时待命;白宥的精锐暗中守在看台侧翼,隐秘护住周遭隐患;临渊隐于谷外暗处,把控外围所有动静。 每一步安排有条不紊,处处暗藏防备,一切都依照先前商议好的计划稳步推进。 不多时,庄重古老的祭典正式拉开序幕。 沉重浑厚的鼓声轰然响彻山谷,绵长悠远的号角声层层回荡山间,庄严肃穆的氛围瞬间笼罩全场。各族族长依次缓步入场,神色恭敬肃穆,整齐伫立在祭坛前方,静静等候仪式开启。 祭坛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绣满古老纹路的祭祀长袍,手持古朴木杖,身姿挺拔而立。苍老却洪亮的嗓音缓缓传开,清晰响彻整片万兽谷每一个角落。 “兽神祭传承千年祖制,三年一度,世代相沿。今日各族齐聚万兽谷,虔诚祭拜上古兽神,祈求山林安宁,风调雨顺,各族世代兴盛昌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再无半分嘈杂声响,人人凝神屏息,神色恭敬庄重。 祭祀老者缓缓抬手,举起手中古朴木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声宣告下一环节。 “今日祭典第一项议程——血脉觉醒者上前献礼。” 短短一句话落下的刹那,全场所有目光再度齐刷刷汇聚,完完全全落在姜念一人身上。万众瞩目之下,暗流汹涌之中,所有风波与较量,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第四十六章 矢之的她成靶 万兽谷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风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掠过陡峭的悬崖,拂过层层看台的各族旗帜,最后轻轻落在祭坛之上,却吹不散场中凝滞到窒息的氛围。 先前震天的鼓声与号角早已停歇,连山间的虫鸣都仿佛被这死寂震慑,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场数千道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齐刷刷扎在姜念身上,有贪婪的灼热,有敌视的冰冷,有观望的漠然,还有几分藏在暗处的怜悯,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狐族的位置在祭坛左侧,靠着山体,地势略高,却依旧挡不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姜念端坐其中,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劲草,哪怕被千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也没有半分佝偻。 九尾婆婆静静坐在她身侧,枯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常年身居幽谷的微凉,却传递出一股沉稳的力量,无声地安抚着她。 “血脉觉醒者的献礼。”祭坛中央的主持人再度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庄重,在空旷的山谷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请白泽血脉者,上前献礼。” 姜念没动。 她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见那道指令,又仿佛在从容思索着什么。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场中的死寂,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从看台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杂,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飞虫,萦绕在姜念耳畔。 “她不敢动?看来传闻是真的,就是个徒有虚名的废柴!” “白泽血脉又如何?连上前献礼的勇气都没有,怕是血脉根本没有完全觉醒吧?” “我听族里的长辈说,她的血能让普通兽人突破等级,甚至能让S级强者更上一层楼,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不然银狼王他们怎么会拼尽全力护着她?今日正好,能亲眼见识一下!” 议论声中,黑蛇族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黑七缓缓站起身,他身着一袭黑底金纹的长袍,衣料华贵,绣着狰狞的蛇纹,随着他的动作,衣摆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阴鸷的压迫感。他那张布满戾气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冰冷而诡异,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这位狐族的小姑娘,就是传说中万年一出的白泽血脉继承者。”黑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姜念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据古籍记载,白泽血脉者的血液,拥有逆天的力量,能让任何兽人突破桎梏,完成进化,甚至能治愈重伤,起死回生。”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引动全场的情绪,“今天,咱们齐聚万兽谷,祭拜兽神,难得有白泽血脉者在此,要不要请她献点血,让大家开开眼界,也沾沾这逆天的福气?”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叫声,尤其是黑蛇族、炎狼族的族人,更是欢呼雀跃,眼神灼热地盯着姜念,仿佛她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炎狼族的方向,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起身,震得身下的石凳微微晃动。那是炎破军,活了八百年的S级强者,身形高大如熊,一头火红的长发肆意披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饿狼,死死盯着姜念,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白泽血脉,万年一出,何等珍贵!”炎破军的声音粗哑洪亮,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今日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难不成,真如众人所说,你只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根本没有能力献出血脉之力?”他的话语里满是嘲讽,刻意刺激着姜念,“若是不敢,不如趁早认输,乖乖献出几滴血,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紧接着,毒蝎族与血蝠族的首领也纷纷站起身。毒蝎族首领一身青黑色长袍,面色蜡黄,指尖带着泛着幽光的毒刺,眼神阴寒;血蝠族首领则裹着暗红色的披风,面容苍白,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四个方向,黑蛇族、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四股强大的气息同时弥漫开来,像四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向姜念,让场中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凝滞。 黑七看着姜念依旧平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算计也愈发明显。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和,实则充满了威胁:“小姑娘,别怕。我们也不为难你,就一滴血,只要一滴血,让大家见识一下白泽血脉的力量,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一滴血,换你一条命,很划算,不是吗?” 话音落下,全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姜念,等着她的回应。有人等着看她退缩求饶,有人等着看她被逼迫献血,还有人在暗中观望,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姜念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周身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先前的平静淡然,多了几分锋芒。九尾婆婆见状,连忙握紧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孩子——” “婆婆,没事。”姜念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在婆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澄澈的笃定。 说完,她转身,缓缓走出狐族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不高大,不威猛,甚至身形还有些瘦弱,与周围那些身形魁梧、气息强悍的兽人相比,显得格外不起眼。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屈的寒松,周身散发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哪怕面对数千道目光的审视,面对四股强大势力的压迫,也没有半分退缩。 黑七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想通了?” 姜念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山谷:“想要我的血?” 黑七笑了,笑得阴鸷而得意:“不是我想,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你看,大家都在等着见识白泽血脉的力量,你若是识相,便乖乖献出几滴血,也能落个痛快。” 姜念缓缓抬起头,目光环视一周。黑蛇族的族人个个摩拳擦掌,眼神贪婪;炎狼族的战士气势汹汹,蠢蠢欲动;毒蝎族与血蝠族的人面色阴寒,虎视眈眈。这四个方向,八千五百人,个个都对她的血液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夺取她的血脉之力。 除此之外,那些观望的族群,虎族、狮族、鹰族,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族群,他们虽没有主动开口,却都坐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潜藏在人群中的恶意与杀意。她缓缓敛了心神,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丝毫惧意,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光,又像刀锋上反射的寒芒,清冷而锐利,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想要我的血?可以。但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四十七章 舌战群敌气势显 姜念站在祭坛中央,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八千五百双眼睛盯着她,贪婪的、犹豫的、疯狂的、冷静的。她没退,也没躲,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人,等他们安静下来。 “什么问题?”黑七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姜念看着他。“你们要我的血,是为了进化。但你们知道,白泽血脉的进化之力,只能用一次吗?”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黑七脸色微变。“胡说八道!白泽血脉的血能让人进化,没听说过只能用一次。” “那你听说过谁用白泽血脉进化过两次吗?”姜念反问,“一万年来,白泽血脉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始祖白泽,它创造了这个世界。第二次是我的祖先,她让兽人从野兽进化成半人。第三次是我母亲,她在千年前的兽世大战中耗尽血脉而死。这三次,有谁用过两次?” 黑七被噎住了。 炎破军眯起眼。“你怎么证明只能用一次?” 姜念看着他。“我不能证明。但你能证明能用两次吗?” 炎破军沉默。 姜念继续说:“你们想要我的血,无非是想赌一把——赌它能让你和你的族群进化。但如果只能用一次呢?八千五百人,只有一个人能进化。你们这么多人,谁上?” 人群里响起嗡嗡声。毒蝎族的老太太拄着蝎尾杖,浑浊的眼睛在几个族长之间转来转去。血蝠族的瘦高男人缩在黑袍里,看不清表情,但明显在犹豫。炎狼族的人看着炎破军,等他发话。黑蛇族的人看着黑七,等他表态。 黑七急了。“她在拖延时间!别听她的!” “拖延时间?”姜念笑了,“我拖延时间有什么用?等救兵?你们八千五百人围在这里,我往哪儿跑?” 黑七被噎住。 姜念转向人群。“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今天抓住我,抽干我的血,怎么分?按人头分?那每个人分不到一滴。按族群分?那谁分得多谁分得少?黑蛇族牵头,是不是该多分?炎狼族出力最多,是不是也该多分?毒蝎族和血蝠族跟着跑腿,是不是就该少分?” 毒蝎族老太太脸色沉下来。血蝠族族长黑袍下的眼睛眯了眯。 黑七急了。“你——你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事实。”姜念看着他,“你们现在是盟友,但拿到我的血之后呢?分得多的人怕分得少的人来抢,分得少的人恨分得多的人拿了大头。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谷中安静了一瞬。炎破军盯着姜念,红发在风中飘动,没说话。毒蝎族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小丫头,你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给血。但规矩就是规矩,血脉觉醒者的献礼是兽神祭千年的传统。你不给,就是与所有族群为敌。” 姜念看向她。“规矩是谁定的?” 老太太愣住。 “兽神祭的规矩,是千年以前的先祖们定的。”姜念说,“那时候兽世大战刚结束,各族伤亡惨重,需要白泽血脉的力量来恢复。但现在呢?兽世和平了千年,各族繁衍壮大,还需要白泽血脉吗?还是说——”她环视一周,“你们只是贪?”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小族群的族长开始交头接耳。 黑七脸色铁青。“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赖账!” “我赖什么账?”姜念看着他,“我欠你们什么?我的血脉是我母亲给我的,我的命是我族人用命换来的。我欠你们的?” 黑七被噎得说不出话。 炎破军开口了。“小丫头,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们退兵。但你觉得可能吗?今天来的人,不只是为了你的血。”他往前走了一步,S级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还为了你这个人。” 姜念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白泽血脉,万兽之祖。”炎破军盯着她,“谁得到了你,谁就得到了号令万兽的资格。你的血能让兽人进化,你的命能让兽人臣服。这不是我说的,是千年前的预言。”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念愣住。预言?什么预言?母亲没说过,九尾婆婆没说过,始祖白泽也没说过。炎破军说的是真的,还是编出来的? “你不知道?”炎破军笑了,“你母亲没告诉你?也对,她死得早,来不及说。”他顿了顿,“那我告诉你——白泽血脉,得之可得天下。” 谷中彻底安静了。 八千五百双眼睛盯着姜念,不再是贪婪,而是狂热。不是对血的狂热,是对权力的狂热。 姜念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容渊。容渊站在她身侧,脸色铁青,但没动。看向赤炎。赤炎化作人形落在她身边,金瞳里满是杀意。看向白宥。白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看向临渊。临渊站在祭坛边缘,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亮。 四个人都在。她不怕。 “得之可得天下?”姜念笑了,“那你问问他们——这天下,轮得到你炎破军来拿吗?” 炎破军眯起眼。 姜念转向人群。“炎狼族想拿天下,黑蛇族想拿,毒蝎族想拿,血蝠族也想拿。谁拿到我,谁就有资格。但你们觉得,炎破军拿到我之后,会跟你们分享吗?” 毒蝎族老太太脸色变了。血蝠族族长黑袍下的身体绷紧了。 “他拿到我,第一件事就是灭了你们。”姜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你们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是怎么拿到我的。他不灭你们,留着过年?” 炎破军脸色沉下来。“你——” “我说的是事实。”姜念打断他,“你们是盟友,但也是竞争对手。谁拿到我,谁就有机会统一兽世。这个机会,炎破军会让给你们吗?” 毒蝎族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血蝠族族长也跟着退了。黑七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看看炎破军,又看看姜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炎破军盯着姜念,红发在风中狂舞。“小丫头,你比你母亲狠。” 姜念笑了。“多谢夸奖。” 谷中僵持着。八千五百人围着她,但没人敢动。因为谁先动,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黑七不敢,炎破军不敢,毒蝎族老太太不敢,血蝠族族长不敢。他们互相看着,互相防备,互相猜忌。联盟在姜念的几句话之间,裂开了缝隙。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别听她胡说!先抓住她,血怎么分后面再说!” 姜玉从人群中冲出来,披头散发,满脸狰狞。 第四十八章 毒姐现身仇人见 姜玉从人群中冲出来,披头散发,满脸狰狞。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合眼。黑袍被撕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的旧伤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但她不在乎,只是死死盯着姜念,嘴角挂着一抹疯狂的笑。 “姜念!”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过骨头,“你以为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散伙?做梦!” 姜念站在祭坛上,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堂姐。狐族第一美人,如今落魄得像个疯子。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姐姐,你还活着。” 姜玉狞笑。“活着?我当然活着!我要亲眼看着你死!” 黑七走过来,皱眉看着姜玉。“谁让你出来的?” 姜玉不理他,只是盯着姜念。“你们别听她胡说!她的血根本不是什么只能用一次——她在骗你们!白泽血脉的血能再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人群里响起嗡嗡声。姜念心头一沉。姜玉比她想得更狠。血能再生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但人群信了。贪婪的目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人群中,毒蝎族的老太太拄着蝎尾杖,缓缓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姜玉,声音沙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她的血能再生?”老太太活了几百年,心思缜密,虽被利益诱惑,却也没有轻易相信姜玉的话。 姜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头看向老太太,脸上露出一副笃定的模样,语气急切地说道:“因为我是她堂姐!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血真的能让人进化,而且不止一次——我亲眼见过!” 她说着,猛地指向姜念,声音陡然提高,“她小时候不小心受伤流血,滴在地上的血,连旁边的兔子都沾到了,结果那只普通的兔子,当场就变成了妖兽!你们不信,问问狐族的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话音落下,狐族的人群里立刻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面露迟疑,有人若有所思,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证实,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否认。 毕竟,当年姜念受伤的事情确实发生过,只是没人知道那只兔子的变化与姜念的血有关,可此刻被姜玉这么一说,反倒让众人多了几分疑虑与动摇。 姜念看着下方歇斯底里的姜玉,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清冷的嘲讽,也带着一丝无奈。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姐姐,你说完了吗?” 姜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姜念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原本以为,姜念会惊慌失措,会拼命辩解,可眼前的姜念,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她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这份平静,让姜玉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与愤怒。 姜念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姜玉,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说我的血能再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你告诉我,我母亲的血,为什么会在千年前的兽世大战中耗尽?”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却依旧坚定,“她也是白泽血脉,按照你的说法,她的血也能再生,也能取之不尽。那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在大战结束后不久,就香消玉殒?” 姜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知道姜念是白泽血脉,只知道姜念的血能让人进化,却从来不知道姜念母亲的事情,更不知道白泽血脉的秘密。此刻被姜念当众追问,她瞬间语塞,脸上的笃定与疯狂,瞬间被慌乱取代。 “因为白泽血脉的血,再生是有代价的。”姜念收回目光,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再生一次,血脉持有者的寿命就会缩短十年。我母亲在千年前的兽世大战中,为了保护各族族人,耗尽了自己的血脉之力,也耗尽了自己的寿命。她不是战死的,是老死的——一位年仅三百岁的白泽血脉,最后老得像三千岁的老人,油尽灯枯而亡。”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姜玉脸色发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姜念从怀里掏出传承珠,举过头顶。莹白的光芒在阳光下炸开,整个山谷都被照亮了。“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承珠,里面有白泽一族的历史。谁不信,可以自己来看。” 黑七盯着那颗珠子,眼神闪烁。炎破军眯起眼。毒蝎族老太太拄着蝎尾杖,往前走了两步。血蝠族族长黑袍下的眼睛亮了。 姜念收回珠子,贴身放好。“你们想要我的血,可以。但你们要想清楚——我的血能让你们进化,也能让你们折寿。进化一次,寿命减半。你们确定要赌?” 谷中彻底安静了。八千五百双眼睛盯着她,狂热退去,犹豫浮上来。 黑七急了。“她在骗你们!根本没有什么折寿——” “那你来试。”姜念打断他,“我放一碗血,你喝下去。如果你进化了,三年后还活着,就算我输。” 黑七被噎住了。他不敢。没人敢。八千五百人,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姜玉看着这一切,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她突然尖叫起来。“你们都是废物!废物!她一个人就把你们吓住了?” 没人理她。黑七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只疯狗。“闭嘴。” 姜玉愣住。“你——” “我说闭嘴!”黑七一巴掌扇过去,姜玉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黑七。“你打我?你——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是我告诉你她的弱点!是我——” “你的主意有用吗?”黑七冷笑,“她站在这里,活得好好的。你的人呢?你的计划呢?” 姜玉说不出话。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姜念的方向走。“姜念!你不得好死!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机会,抢了我的一切——” 容渊抬手,一道风刃劈在她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姜玉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姜念看着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疲惫。“姐姐,我没有抢你的东西。你的位置是你自己丢的,你的机会是你自己毁的,你的一切——是你自己不要的。” 姜玉趴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你胡说……你胡说……” 姜念收回目光,看向黑七。“还要打吗?” 黑七脸色铁青,看向炎破军。炎破军盯着姜念,红发在风中飘动,没说话。毒蝎族老太太拄着蝎尾杖,浑浊的眼睛在姜念和黑七之间转来转去。血蝠族族长缩在黑袍里,看不清表情。 谷中僵持着。谁都不敢先动。 黑七咬牙,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四个,真要为了她跟所有人为敌?” 容渊没说话。他只是抬手。狼族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三千精兵列阵谷口,刀枪如林,杀气冲天。赤炎发出尖锐的啸声,金雕族的一千战士从山上飞起,遮住了半边天空。白宥的水墙从地面升起,把狐族的位置护在中间。临渊站在祭坛边缘,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亮。 四人没说话,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四十九章 四王同台护周全 黑七的话音刚落,容渊就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是信号。狼族护卫从谷口涌入,三千精兵列阵如山。前排刀盾手,后排弓箭手,两侧骑兵压阵。没有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黑七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赤炎发出尖锐的啸声。金雕族一千战士从山顶俯冲而下,翼展遮天蔽日,在谷地上空盘旋成一道金色的漩涡。阳光被切割成碎片,在人群头上明灭不定。毒蝎族的人缩了缩脖子,血蝠族的人往阴影里退。 五百蛟龙族战士从侧翼包抄,无声无息,像水银泻地。他们没有狼族的刚猛,没有金雕族的张扬,但那股冰冷的杀意比刀锋还利。黑蛇族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临渊只是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谷中。黑暗森林的凶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暗影豹、毒沼蟒、腐骨秃鹫,平时各自为政的死敌此刻安静地蹲在临渊身后,像一群驯服的狗。 谷中鸦雀无声。八千五百人的联军,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黑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在发抖。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容渊放下手,声音不大,但整个山谷都能听见。“你以为我们会让她一个人来?” 黑七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容渊没回答。赤炎化作人形落在姜念身边,金瞳里满是嘲讽。“废话。就你们那点心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白宥站在姜念另一侧,周身灵力涌动如潮。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刀还利。“蛟龙族虽然内讧,但护一个人,还护得住。” 临渊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步,S-级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黑七腿一软,差点跪下。炎破军咬牙撑住,红发被气压吹得向后倒卷,但脸色已经青了。 姜念站在四人中间,看着那些贪婪的目光从狂热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恐惧。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是狐族部落里人人喊打的废柴。被退婚,被下毒,被巨狼追,被黑蛇族抓。没有人帮她,没有人信她,没有人站在她这边。现在,四个传说中的人物站在她身边,四股势力为她列阵。 黑七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真要为了她跟所有人为敌?” 容渊看着他。“所有?你代表所有?” 黑七被噎住,他看向炎破军。炎破军没说话,盯着临渊,额头青筋直跳。看向毒蝎族老太太。老太太拄着蝎尾杖,浑浊的眼睛在四股势力之间来回转,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向血蝠族族长,那黑袍男人缩了缩,往后退了一步。 黑七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联盟,在四股势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姜念开口了。“还要打吗?” 黑七咬牙,不甘心。准备了这么久,联合了四个族群,八千五百人,就这么退了?他不甘心,但他不敢动。那四个人站在那里,像四座山。他动不了。 炎破军突然笑了。“小丫头,你以为有四个人护着,就赢了?” 姜念看着他。“没赢。但也没输。” 炎破军眯起眼。“兽神祭还没结束。你的血,迟早有人来取。”他转身,挥手。“炎狼族,撤。” 炎狼族的人如蒙大赦,跟着他往谷外走。毒蝎族老太太看了姜念一眼,没说话,拄着蝎尾杖走了。血蝠族族长缩在黑袍里,跟着走了。黑七站在原地,看着盟友一个个离开,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他知道,从今天起,黑蛇族在兽世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转身,灰溜溜地走了。姜玉趴在地上,看着他走远,挣扎着爬起来。“别走……别丢下我……”没人理她。她踉跄着追了几步,摔倒了,又爬起来,又摔倒。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谷中终于安静下来。八千五百人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狼族、金雕族、蛟龙族和黑暗森林的凶兽。还有狐族的人,缩在看台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容渊走到她身边。“没事了。” 姜念点头,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谢太轻了,配不上他们做的事。 赤炎凑过来,金瞳里满是得意。“怎么样?我说了,一个顶俩!” 白宥没说话,只是把一碗药递过来。“喝。你灵力消耗太大。” 姜念接过,一饮而尽。苦的,但心里是甜的。临渊靠在祭坛边缘,闭着眼,像在睡觉。但姜念知道他没有。她走过去。“临渊,谢了。” 临渊没睁眼。“不用。你还没还完账。” 姜念笑了。她转身,看向看台上的狐族族人。九尾婆婆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两人对视,婆婆点了点头。 姜念深吸一口气,兽神祭还没结束。那些退走的人,还会再来。她的血,还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她不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叮!主线任务“兽神祭的考验”第一阶段完成!击退五大族群围攻。奖励发放中:血脉纯度 10,属性点 20。】 姜念看着弹出的系统面板,嘴角弯了弯。血脉纯度从55涨到65。快了,离完全觉醒又近了一步。 她正要关掉面板,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所有人抬头,一艘巨大的飞舟从天而降,穿过云层,遮住了太阳。舟身通体金色,刻满了古老的图腾,和姜念玉佩上的一模一样。飞舟缓缓降落,落在谷中央,气流掀起的狂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飞舟上,站着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男人。他面容威严,剑眉星目,鬓角有几缕白发。周身气势惊人,不是S级,是S 。整个兽世,只有一个人有这个实力。 他低头,看向姜念。 “兽皇驾到——!” 第五十章 兽皇驾到局势变 金色的飞舟落在谷中央,气流掀起的狂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所有人都跪下了。狼族跪了,金雕族跪了,蛟龙族跪了,连黑暗森林的凶兽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容渊单膝跪地,赤炎跟着跪下,白宥低头行礼,临渊微微躬身——连他都要给几分面子。九尾婆婆颤巍巍地跪下,狐族的族人们趴了一地。整个万兽谷,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姜念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飞舟上那个金袍男人。不是她不想跪,是腿僵了。S 级强者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肩上,她想动一根手指都难。但她的膝盖没弯。不是因为倔强,是弯不下去——那股威压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兽皇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和母亲的有点像,但更深、更沉,像千年的古井。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会发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像冬天的太阳。 “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大,但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姜念愣住。母亲?他认识母亲? 兽皇从飞舟上走下来。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却不沾一丝尘土。他走到姜念面前,低头看着她。近了才发现他很高,比容渊还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但他的眼神不吓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欣慰,还有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你母亲叫白芷。”他说,“我是她弟弟。” 全场死寂。跪着的人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全是震惊。黑七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炎破军走到谷口的脚步顿住了,猛地回头。毒蝎族老太太的蝎尾杖掉在地上。血蝠族族长黑袍下的身体僵住了。 姜念脑子里轰的一声。弟弟?母亲有弟弟?她从来没听说过。 “你……你是我舅舅?”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兽皇轻轻点头,眼底的温柔更甚,却也多了几分苦涩:“你母亲收养了我。那年我七岁,兽世大战肆虐,我的父母都死在了战乱中,我一个人在废墟里扒拉着尸体,只为找一口能活下去的吃的。是你母亲路过,把我从废墟里捡了回去,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手把手教我修炼,护我周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她让我叫她姐姐,待我,比亲姐姐还要亲。” 姜念的眼眶瞬间酸涩难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母亲……她从未知晓,温柔坚韧的母亲,曾经还做过这样的事,曾在战乱中,给过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后来呢?”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问道,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将布料攥破。 “后来,兽世大战愈演愈烈,白泽一族被各大族群围攻,陷入绝境。”兽皇的声音低沉下去,眼底的愧疚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你母亲为了保住白泽血脉,把自己所有的血脉之力都传给了你,然后引爆了自己的生命,与敌人同归于尽。我赶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我以为,你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姜念鼻子一酸。“九尾婆婆救了我,让我以普通白狐的身份长大。” 兽皇看向看台上的九尾婆婆。婆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殿下,老奴对不起您。老奴没有照顾好小主子……” 兽皇走过去,扶她起来。“你救了她。没有你,她活不到今天。” 九尾婆婆哭得说不出话。 兽皇转身,看向姜念。“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派了无数人出去,翻遍了整个大陆,都找不到。我以为你死了。每年你母亲的忌日,我都会去废墟坐一天,跟她说话,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没保护好她的孩子。” 姜念眼泪掉下来。“你为什么不早来?我被人下毒、被退婚、被当成废柴的时候,你在哪儿?” 兽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你还活着。你的血脉和记忆都被封印了,我感应不到你。九尾婆婆的封印太强了,强到连我都骗过去了。”他看着她,“孩子,对不起。” 姜念擦掉眼泪。“你不用道歉。你没错。” 兽皇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和容渊一样的动作。姜念心里一酸,主动握住他的手。“舅舅。” 兽皇愣住。然后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好孩子。” 谷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这一幕——兽皇,兽世最强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少女哭。黑七瘫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浑身发抖。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白泽血脉是兽皇的外甥女,他要抓兽皇的外甥女。炎破军站在谷口,红发在风中飘动,脸色青白交加。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兽皇松开姜念,转身看向众人。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从温柔到冷厉,从舅舅到兽皇,只是一瞬间。S 级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跪着的人把头压得更低,站着的人腿一软也跪了。 “白泽血脉是我外甥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谁要动她,就是动我。”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黑七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了。炎破军终于转身,单膝跪下——S级的炎狼族族长,在兽皇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毒蝎族老太太跪在地上,蝎尾杖滚到一边,不敢去捡。血蝠族族长趴在地上,黑袍摊开像一摊墨渍。 兽皇环视一周。“今天的事,朕不计较。但从今天起,谁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他顿了顿,“灭全族。”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八千五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山谷中回荡。黑七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从今天起,黑蛇族完了。不是因为兽皇会动手,而是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们合作。一个被兽皇点名警告的族群,在兽世没有活路。 第五十一章 舅舅驾到震四方 舅舅驾到震四方 兽皇的话音落下,山谷里安静得能听见旗帜被风吹动的声音。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黑七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浑身抖得像筛糠。炎破军单膝跪在谷口,红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毒蝎族老太太跪在地上,蝎尾杖滚到一边,枯瘦的手指抠着地面的石头。血蝠族族长趴着,黑袍摊开像一滩墨渍。 八千五百人的联军,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兽皇环视一周,收回目光。他转身看向姜念,脸上的冷厉褪去,又变回那个眼眶微红的舅舅。“孩子,跟我回皇城吧。那里安全。” 姜念愣住了。皇城?她从来没想过。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她的目标就是活着,解毒,变强。皇城太远了,远到她不敢想。 姜念深吸一口气。“舅舅,我……能考虑一下吗?” 兽皇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理解。“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还有事没做完。” 兽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四个小子?” 姜念脸一热。“不全是。” 兽皇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行,你考虑。考虑好了,随时来皇城。飞舟留给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挥手,“把黑蛇族的人拿下。” 侍卫们冲上去,把黑七从地上拎起来。黑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想求饶,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姜玉从人群中冲出来,想跑,被狼族护卫一把抓住。她挣扎着,尖叫着,披头散发像疯了一样。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姜念的堂姐!她不会让你们动我的!” 没人理她。狼族护卫把她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手脚。姜玉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扭头看向姜念,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姜念!你不得好死!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机会,抢了我的一切——” 姜念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姐姐,我没有抢你的东西。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章节咎由自取。” 姜玉愣住。 姜念站起来,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看。身后传来姜玉的哭声,从尖叫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低泣,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兽皇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这孩子,心太软。” 九尾婆婆拄着木杖走过来,老泪纵横。“殿下,您不怪老奴吧?” 兽皇扶住她。“怪你什么?你救了她。没有你,她活不到今天。” 九尾婆婆哭得说不出话。兽皇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转身,看向容渊四人。四个人站在祭坛边,谁都没走。兽皇走过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黑暗森林之主。四个年轻的男人,四种不同的气质,但眼底都有同一种东西。 “你们护着她,朕记下了。”兽皇说,“但朕把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伤她,不管有心无意,朕都不会放过。” 容渊点头。“不会。” 赤炎急了。“我不会伤她!打死我都不会!” 白宥垂眼。“我伤过她一次,不会再犯第二次。”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竖瞳看着兽皇。“她欠我的账还没还完。还完之前,谁都动不了她。” 兽皇嘴角抽了抽。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太阳偏西了,金色的光洒在山谷里,把旗帜的影子拉得很长。各族的人开始陆续撤离。狼族护卫押着黑七和姜玉走在最前面,黑蛇族的人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像一群丧家之犬。炎狼族走了,毒蝎族走了,血蝠族走了。八千五百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灰溜溜的。 姜念站在祭坛上,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至少今天结束了。 九尾婆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她一定很骄傲。” 姜念鼻子一酸。“婆婆,您跟我回狼族营地吧。您一个人回狐族,我不放心。” 九尾婆婆摇头。“老婆子还走得动。狐族不能没有主心骨,你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姜念沉默了。她想起狐族那些曾经看不起她、嘲笑她、欺负她的人。但现在,她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了。姜玉被抓,族长年迈,九尾婆婆一个人撑不住。她如果不回去,狐族会散。 “我会回去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九尾婆婆点头。“不急。你先顾好自己。” 她拄着木杖,慢慢往谷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孩子,那四个小子,都不错。”说完,继续走了。 姜念站在原地,脸微微发热。 天彻底黑了。谷中燃起了篝火,狼族护卫在营地外围巡逻,金雕族的战士在树上休息,蛟龙族的人在溪边扎营,黑暗森林的凶兽伏在黑暗中,像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姜念没有回帐篷,她一个人走到营地外的小山坡上,坐下,看着月亮发呆。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夜风吹过来,带着谷底野花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兽皇的话还在耳边转——“跟我回皇城吧。那里安全。”皇城,兽皇的居所,整个兽世最安全的地方。去了那里,不用担心黑蛇族报复,不用担心姜玉的余党,不用担心有人觊觎她的血。可以安心修炼,慢慢觉醒,等强大了再回来。 多好的选择。但她不想去。不是因为容渊,不是因为赤炎,不是因为白宥或临渊。是……她自己不想。这里虽然危险,虽然有追杀,虽然有算计,但这里有她想保护的人,有想保护她的人。皇城太远了,远到她够不着他们。 “你要去吗?”身后传来容渊的声音。 姜念没回头。“不知道。” 容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的草木香。姜念偷偷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你想让我去吗?”她问。 容渊沉默了很久。 “不想。”他说,“但你安全更重要。” 姜念心里一酸。又是这句话。上次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呢?”她问。 容渊没回答。 姜念等了很久,以为他不会说了。然后他开口。“我会等你。” 姜念愣住了。她转头看他。容渊没看她,只是盯着月亮,侧脸在月光下冷硬如刀削。但姜念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管多久。”他说。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容渊站起来,低头看她。“外面冷,回去睡吧。”说完,转身走了。 姜念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过来,有点冷,但她不想回去。她抬头看着月亮,脑子里全是容渊那句话——“我会等你。不管多久。” 她弯了弯嘴角,眼泪却掉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 月下约定待曙光 姜念坐在山坡上,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幕,清辉泼洒而下,亮得像盏浸了凉露的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容渊走后,她始终没动,依旧抱着膝盖,目光黏在那轮月亮上,像要把满心的纠结都映进那片澄澈里。夜风吹过坡地,卷着草木的清腥与泥土的湿意,钻进鼻腔。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句话——“不管你去不去,我都在这里。” 她闭上眼,那些身影便一一浮了上来:容渊的冷峻沉默,眼底却藏着比月色更深的温柔;赤炎的炸毛嘴硬,护在她身前时却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白宥的苍白疏离,递药时的手却稳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临渊的慵懒神秘,那双金色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总裹着千年沉淀的厚重与珍视;还有容晏,年少天真,却总学着大人的模样,把她护在身后,眉眼间满是认真。 脚步声再度响起,不算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赤炎从山坡下缓步上来,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银辉,像落了一层碎雪。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我就知道你没睡。”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嘴硬的别扭,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姜念抬头,眼底还凝着月光的清浅,“你也睡不着?” 赤炎猛地别过脸,语气更冲了些,“谁睡不着了?我就是……出来转转,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乱跑。” 姜念忍不住笑了,眉眼弯起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她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拍了拍身侧的草地,语气软和:“坐吧。”赤炎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两人并肩靠着,一同望着那轮满月。夜风吹过,他的金发轻轻扫过她的肩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痒意顺着肩颈蔓延,直抵心底。 “赤炎,”她轻声开口,声音被夜风揉得软软的,“你说,我要去皇城吗?” 赤炎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地,语气沉了些:“你想去吗?” “不想。”姜念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那就不去。”他说得干脆,像是全然没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放在眼里。 “可留下来,你们会因为我遇到危险。”姜念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赤炎猛地转过头,金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们不怕危险。” “我知道。但我怕。”怕他们为了护她,遍体鳞伤;怕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陷入险境。 赤炎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停了片刻,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就在她要移开目光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姜念,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姜念愣住,下意识地开口:“因为你报恩?”她记得,当初是她救了受伤的他。 赤炎轻轻摇头,目光落回月亮上,语气里满是怅然:“不是因为报恩,是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 姜念心里一酸,鼻尖泛起涩意:“你是金雕王,权势、珍宝,想要什么没有?” “有。但没有真心。”赤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金雕族的人怕我,敬我,却从不敢真心待我;其他族群的人,要么巴结,要么忌惮,更没有一个人,像你那样,把我当成普通人,疼我,护我,哪怕知道我是金雕王,也从没有半分讨好。”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你是第一个。” 姜念喉头发紧,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赤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像是在掩饰什么,低头看着她,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强硬,却藏着温柔:“所以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不在乎。”他的目光灼灼,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我只在乎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心底的情绪。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飘了过来:“不管你去不去皇城,我都跟着你。” 话音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淡淡的金辉残影。姜念坐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抬手擦掉,可刚擦去,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遍又一遍,止不住地往下淌。 脚步声第三次响起,极轻,轻得像落叶拂过草地,几乎要与夜风融为一体。白宥从山坡下走上来,一身素白衣衫,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庞,透明得像上好的白瓷,连眉骨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该休息。”他的声音清冷,却藏着温柔,像月下的泉水,缓缓淌进心底。 “睡不着。”姜念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你呢?” 白宥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轻声道:“我也睡不着。” 姜念抬手,拍了拍身侧的草地,示意他坐下。白宥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默契。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想来,也是为了她,许久未曾安睡。 “白宥,”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后悔吗?” 白宥没有问她后悔什么,他懂,懂她问的是当初的退婚,是那些错过的时光。他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退婚,后悔当初没有坚定地护着你,后悔没早一点找到你,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受了那么多苦。”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愧疚更甚,“后悔的事,有很多。” 姜念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我不怪你。”那时的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白宥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自责,“但我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强大,怪自己后知后觉,没能早点护她周全。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夜风轻轻吹过,掀起白宥的衣摆,拂过姜念的手背,凉凉的,像他常年偏低的体温,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白宥,”她又一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你说,我要去皇城吗?” 白宥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看穿她心底的纠结与不安,随后缓缓开口:“你想去吗?” “不想。” “那就不去。”他的语气干脆,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担忧。 “但留下来——” “没有但是。”白宥打断她,语气坚定,“蛟龙族虽有内讧,但我还压得住;银狼王、金雕王、黑暗森林之主,他们都护着你;兽皇也说了,皇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走,随时能走;你想留,没人敢赶你,也没人能伤你。” 姜念看着他,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问:“那你呢?” 白宥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的温柔更甚:“我什么?” “你护得住我吗?” 白宥的目光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道:“护得住。拼尽全力,也护得住。” 姜念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暖意。白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轻声道:“药不用每天喝了,你的毒,已经清了。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头,看着她,“姜念。”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话音落,他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留下一抹清浅的银辉。姜念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月光裹住,连夜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五十三章 血脉觉醒倒计时 临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斜倚着苍劲的树干,双臂抱胸,双眼轻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慵懒又疏离的神秘气息,与漫无边际的夜色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生于这片黑暗,从未离去。 “临渊。”姜念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只剩几分老友闲谈般的松弛,“你也是来劝我的?” 临渊依旧没有睁眼,语气淡得像山间的晨雾,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劝你什么?” “劝我去皇城,还是劝我留下来?”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却又透着几分执拗。 临渊沉默了片刻,晚风卷着林间的松木香,轻轻掀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穿越岁月的笃定:“你自己决定。你的路,本该由你自己选,旁人,无权干涉,也无需干涉。” 姜念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银辉,斑斑驳驳的光影落在他俊朗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忽明忽暗,添了几分朦胧的破碎感。那双鎏金的眼眸依旧轻闭,长睫如蝶翼般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塑,却又因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临渊,”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掺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过后悔的事?” 临渊没有立刻回应,时间慢得仿佛凝固,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作答,久到晚风都停下了脚步。他才缓缓睁开眼,鎏金的眼眸在月光下骤然亮起,亮得惊人,那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裹着千年的深情与小心翼翼的珍视,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有。” “什么?”姜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轻声追问。 “没有早一点找到你。” 姜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笑意,像落了一地星光,她轻轻嗔怪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责备:“临渊,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驱散了周身的疏离,语气无比认真:“实话。” 姜念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与尘土,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便看见容晏小小的身影立在她的帐篷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小树苗,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哭过许久,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见她走来,那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动,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姜念,你是不是要走?”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又委屈,眼眶一看到她,又红了几分,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惶恐,像是生怕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姜念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谁说的?” “我猜的。”容晏用力吸了吸鼻子,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兽皇是你舅舅,他要带你去皇城,皇城很安全,没有人敢欺负你,也没有人敢伤害你。可你留下来,只会遇到很多危险,我……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姜念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瞬间漫开浓浓的心疼,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那你希望我走吗?” 容晏用力摇了摇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破防,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砸在姜念的手背上,暖暖的,却烫得她心口发紧。“不希望。”他哽咽着,“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一直陪着你。可你要是真的要走,我也不留你,我知道,你应该去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 姜念伸出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珠,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不走。” 容晏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确认:“真的?” “真的。”姜念站起身,伸手牵住他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语气无比坚定,“至少现在,我不走。” 容晏的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他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攥着姜念的手,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姜念牵着容晏走进帐篷,安置好他后,自己躺回床上,目光落在帐篷顶的帆布上,思绪却异常清晰,没有半分混沌。 【宿主,你已经决定了吗?】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此刻的沉静。 姜念缓缓闭上眼,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坚定得不容置喙:“决定了。不去皇城。” 【为什么?】系统的声音里满是不解,【皇城确实更安全,留在这儿,只会面临更多未知的危险,那些觊觎您血脉的人,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因为这里有我想保护的人。”姜念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窗外的月光上,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也有愿意拼尽全力保护我的人。他们为我挡了那么多风雨,替我扛了那么多危险,我不能就这么转身离开,让他们独自面对那些暗流涌动。” 【可是留下来,真的太危险了。那些势力蛰伏已久,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对您下致命一击。】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知道。”姜念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没有半分畏惧,“但我不怕了。以前,我总是被他们护在身后,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可现在,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我自己,强到能护得住所有我想护的人,再也不成为他们的拖累。”说到这里,她的眼底燃起一簇炽热的斗志,“我的血脉还要觉醒,第二层、第三层,直到完全恢复始祖白泽的力量,我一定可以做到。” 【宿主!您的血脉纯度在上升!】系统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惊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姜念的目光落在弹出的系统面板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坚定——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觉醒) 等级:1阶 血脉纯度:68/100 体质:50/100 精神:52/100 力量:58/100 敏捷:65/100 魅力:88/100 智力:45/100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梦境回溯、灵力感知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金雕护腕 实力评级:c 68了。离血脉完全觉醒,还有32个百分点。姜念关掉系统面板,紧紧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快了,再快一点,只要再强一点,她就能护得住所有她想守护的人。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清冷的银辉一点点淡去,夜色却依旧浓重如墨,将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远处的黑暗里,几道黑影悄然移动,身形隐秘如鬼魅,气息阴鸷刺骨,没有丝毫声响。他们从未放弃过觊觎那股强大的始祖血脉,只是选择在暗中蛰伏,像贪婪的饿狼,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给予姜念致命一击。 危险,从未真正远离。但这一次,姜念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退缩,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勇气。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狐狸,她要亲手撑起一片天,护住自己,也护住身边的人。 第五十四章 石洞闭关血脉动 兽神祭结束后的第三天,姜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找容渊的时候,他正在营地外训练狼族护卫。三千精兵列阵如山,刀盾相击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容渊站在高台上,银发在风中飘动,冷脸比刀锋还利。看见她来,他挥手让队伍解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姜念开门见山。“我要闭关。狼族有没有安静的地方?” 容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走。“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狼族后山。穿过一片密林,爬上一段陡坡,姜念看见了一个石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走进去,里面却很宽敞,足够住下十个人。石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人精心打磨过。洞顶有一个拳头大的裂缝,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最里面有一方石台,上面铺着干草,角落里还有一条暗河,水流声很轻,像在哼歌。 “这是历代狼王修炼的地方。”容渊站在洞口,没有往里走,“灵力充沛,有天然屏障,外面的人找不到。” 姜念转了一圈,摸了摸石壁,入手冰凉。但空气中的灵力确实很浓,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就这里了。”她转身看着容渊,“谢谢。” 容渊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她。“饿了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饿着。” 姜念接过肉干,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容渊没理她,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了一下。“需要什么,让人传话。”说完,消失在藤蔓后面。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把肉干收好,开始收拾石洞。干草铺平,暗河边洗了把脸,石台上盘腿坐下。她把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护腕戴在腕上,软甲穿在身上。五样东西,五个人。她闭上眼,准备开始。 “姜念!” 赤炎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大得石壁都在震。姜念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赤炎已经冲了进来。金发凌乱,金瞳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飞过来的。 “你要闭关?”他蹲在她面前,脸凑得很近,“多久?” 姜念往后仰了仰。“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赤炎急了。“几个月?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姜念愣了一下。“你——” “我天天来看你!”赤炎一拍大腿,做了决定,“不对,我住这儿!” 姜念扶额。“你住这儿?你住哪儿?石洞就这么大。” “我睡门口!”赤炎理直气壮,“又不占地方。” 两人正说着,洞口又进来一个人。白宥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个玉瓶,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他看都没看赤炎,径直走到姜念面前,把玉瓶递过来。 “蛟龙族的聚灵丹。”他说,“能加快修炼速度。每天一颗,吃完我再来送。” 姜念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光是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赤炎凑过来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丹药吗?我也有!” 白宥终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草药能比得上蛟龙族三长老亲手炼的聚灵丹?” 赤炎被噎住,金瞳里火焰直冒。姜念赶紧打圆场。“都有用,都有用。”她服下一颗聚灵丹,一股温和的灵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白宥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下去。“好好修炼。”他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了一下。“别太拼。”说完,消失在藤蔓后面。 赤炎蹲在原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嘴里嘀咕。“就他会送丹药?我也会。”他站起来,“你等着,我回去拿!” 姜念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冲出去了。翅膀扇起的气流把干草吹了一地。姜念叹了口气,重新铺好。 没过多久,赤炎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草药,气喘吁吁,金发上沾着树叶,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他把草药往石台上一堆,金瞳亮晶晶的。 “金雕族最好的聚灵草!”他说,“比他的丹药好!” 姜念看着那堆草药,又看看赤炎脸上的伤,心里又暖又酸。“你脸上怎么了?” “没事。”赤炎别过脸,“树枝刮的。” 姜念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疼不疼?” 赤炎的耳朵尖红了。“不疼。”他站起来,往洞口走,“我睡门口,有事喊我。”说完,真的在洞口坐下了,背靠着石壁,金瞳盯着洞外,像一只守门的大金毛。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转回头,看着膝前的传承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灵力开始运转。石洞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涌向她,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传承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玉佩微微发烫,鳞片贴在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血脉纯度在缓慢上升。69、70、71。 到了71就停了。姜念皱眉,试着催动更多灵力,但血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冲不过去。 【宿主,第二层封印比第一层强得多。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冲开。】 姜念睁开眼,盯着石壁。更强的刺激?什么刺激?她想起血族出现时,自己的血能击退他们——白泽血脉的血,不仅是进化的钥匙,也是血族的克星。血冥的怨气,也许能刺激她的血脉。但血族在哪里?她不知道。 正想着,洞口传来赤炎的声音。“别急,慢慢来。”他的声音难得的温柔,“我在这儿呢。”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闭上眼,继续运转灵力。血脉纯度卡在71不动了,但她不急。容渊说白泽血脉的觉醒是以百年为单位的,她才一个月。急什么? 她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像水磨石一样,慢慢磨。石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和赤炎均匀的呼吸。传承珠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在回应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姜念感觉体内的血脉开始震动。不是疼痛,是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和传承珠的光芒遥相呼应。传承珠发出更亮的光,整个石洞都被照亮了。 第五十五章 灵潮涌动封印松 姜念体内的血脉震动越来越剧烈。不是疼痛,是共鸣——像深海中沉睡的巨兽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正在缓缓翻动身体。传承珠的光芒从柔和变得耀眼,整个石洞都被照得如同白昼。玉佩贴在掌心,滚烫得像要融化,里面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座巍峨的祭坛,白石砌成,高耸入云。祭坛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白衣猎猎,长发飞扬。她的脸和姜念有七分像,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疲惫。是母亲——年轻时的白芷。 她面前跪着成千上万的兽人,狼族、虎族、狮族、鹰族,还有已经消失的白泽一族。他们齐刷刷跪着,头压得很低,像是在祈求什么。 白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天地都能听见。“白泽一族守护兽世万年,今日将血脉分于各族。愿你们世代传承,永不背叛。” 她咬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在跪着的兽人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实力暴涨。狼族的首领进化成银狼王,虎族的首领长出双翼,狮族的首领浑身燃起火焰。 姜念的心揪紧了。这就是血冥说的——母亲把血脉分给了太多人。不是分死的,是分伤的。那么多血,她怎么撑得住? 画面一转。 祭坛上只剩下白芷一个人。她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那是姜念,刚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睡得正香。 白芷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中的烛火。“念念,娘护不了你多久了。但你记住,你是白泽血脉,万兽之祖。谁都不能欺负你。”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娘对不起你。” 姜念想伸手去摸母亲的脸,但手指穿过了画面。她碰不到,那是千年前的记忆,只是光影。 画面消散。 姜念睁开眼,泪流满面。石洞里还是那个石洞,传承珠悬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赤炎还蹲在洞口,背对着她,金瞳盯着洞外,不知道里面的动静。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母亲拼了命让她活着,不是让她哭的。 她闭上眼,继续运转灵力。体内的血脉还在震动,比刚才更剧烈。传承珠的光芒从耀眼变成温和,像在安抚她。玉佩的温度降下来,不再滚烫,只是温热。鳞片贴在胸口,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血脉纯度开始上升。 72、73、74。 到了74又停了。姜念皱眉,试着催动更多灵力。丹田里的灵力像一锅煮沸的水,翻滚着涌向经脉,但到了某个节点就被堵住了,怎么都冲不过去。那个节点在胸口的位置,像一扇紧闭的门。门上刻着古老的图腾,和她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层封印。 【宿主,第二层封印比第一层强得多。单纯靠灵力堆积很难冲开,需要更强的刺激。】 姜念睁开眼,盯着石壁。更强的刺激,什么算更强的刺激?血族的怨气?还是生死一线的战斗?她想起血冥的话——“你母亲把血脉分给了太多人。”分血也是一种刺激吗? 她咬破指尖,把血滴在传承珠上。珠子吸收了血液,光芒更亮了。体内的血脉震动得更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撕咬。疼,但不是不能忍。 血脉纯度又开始上升。 75、76、77。 到了77又停了。这次无论她怎么催动灵力,都冲不上去。那扇门纹丝不动,像在嘲笑她的努力。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 不急。容渊说过,白泽血脉的觉醒是以百年为单位的。她才一个月,急什么? 她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石洞里的灵力被她吸收了大半,空气中的浓度明显下降。暗河的水流声变得清晰,像在给她打节拍。赤炎的呼吸声从洞口传来,均匀而绵长,他大概睡着了。 姜念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金发垂在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继续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遍,两遍,三遍。血脉纯度卡在77不动,但她的身体在变强。体质、精神、力量、敏捷,每一项都在缓慢提升。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杂质被一点点排出,留下的是更纯粹的东西。 【宿主属性更新】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觉醒) 等级:1阶 血脉纯度:77/100 体质:55/100( 5) 精神:57/100( 5) 力量:63/100( 5) 敏捷:70/100( 5) 魅力:90/100( 2) 智力:48/100( 3)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梦境回溯、灵力感知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金雕护腕 实力评级:c 关掉面板,姜念握紧拳头。c ,离b级还有一段距离,但比之前的c-强了不少。她正要继续修炼,脑海里突然涌入新的记忆碎片。 这次不是母亲,是另一个女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古老的祭袍,手持木杖。她站在一座更古老的祭坛上,面对着一片黑暗。 “白泽一族的后人,记住。”她的声音苍老而悠远,“血脉的觉醒不是力量的积累,是心性的磨砺。你越强大,就越孤独。你越孤独,就越强大。这是白泽一族的宿命。” 姜念心头一震。宿命?什么宿命? 画面消散。她睁开眼,心里沉甸甸的。孤独?她想起容渊,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临渊,想起容晏。有他们在,她不孤独。但那个老女人说的孤独,不是身边有没有人的孤独,是内心的孤独。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能理解他的人就少了。能并肩的人就更少。 白芷强大,所以她孤独。一个人扛着白泽一族的命运,一个人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一个人死在祭坛上。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懂她。 姜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不想那样。她不想一个人扛,不想一个人死。她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有容晏。他们不懂她的血脉,但懂她这个人。够了。 她继续运转灵力。这次没有冲封印,只是让灵力在经脉中自由流淌,像水在河道中奔涌。不急,不躁,不强行突破。血脉纯度卡在77,但她不急了。 石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赤炎在洞口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梦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姜念弯了弯嘴角,继续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的血脉又开始震动。这次不是共鸣,是警觉——像野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 石洞外传来打斗声。 刀兵相交的铿锵声,狼族护卫的怒吼声,还有赤炎的骂声——“哪里来的杂碎!”姜念猛地站起来,传承珠滚落在石台上,玉佩滑出掌心。 有人闯进来了。 第五十六章 血蝠偷袭引争端 姜念马上停止修炼,冲出石洞,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 三个黑衣人正与容渊缠斗,他们的身形极快,像三道黑色的闪电,围着容渊游走。容渊的刀已经出鞘,银色的刀光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那些黑衣人像泥鳅一样滑溜,刀光劈过去,他们化作一团黑雾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赤炎从天上俯冲而下,金雕形态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背。那人来不及躲闪,被利爪撕下一大片皮肉,鲜血喷涌。他惨叫一声,化作黑雾想逃,赤炎张嘴喷出一道火焰,黑雾被点燃,惨叫声戛然而止,化成一团灰烬。 白宥站在石洞侧面,双手结印。水墙从地面升起,将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困在中间。他们左冲右突,但水墙像活的,跟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其中一个咬牙化作黑雾想从上方逃逸,白宥手指一抬,水墙顶上合拢,像一只倒扣的碗,把他盖在里面。 临渊靠在洞口的大树上,没出手。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盯着远处——那里还有更多黑影在移动。不是三个,是一群。 姜念站在石洞门口,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特征。浑身漆黑,翼膜连接四肢,倒挂在树上像一只只巨大的蝙蝠。血蝠族。上次在兽神祭跟着黑蛇族围攻她的势力之一。兽皇警告过所有人,他们居然还敢来。 战斗很快结束。三个黑衣人,一个被赤炎烧成灰烬,两个被白宥的水墙困住动弹不得。容渊收刀,走到水墙边,低头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咬着牙不说话。赤炎化作人形落地,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金瞳里满是杀意。“说!” 那人闷哼一声,嘴角渗血,但还是不说话。容渊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不说我也知道。血蝠族,黑七派你们来的?” 那人瞳孔缩了缩,没否认。但容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这反应不对。如果真是黑七派来的,这个人不应该只是瞳孔收缩,而是应该恐惧。黑七已经被兽皇警告过,血蝠族还敢动,不是找死吗? 赤炎也察觉到了不对。“不是黑七?那是谁?” 那人突然笑了,笑容诡异而疯狂。“你们以为兽皇能保她一辈子?兽皇在皇城,她在狼族。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盯着姜念,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白泽血脉的血,谁不想要?” 赤炎一脚踩下去,那人晕了过去。另一个活着的血蝠族战士看到同伴的下场,浑身发抖,不等问就全招了。“不是黑七派我们来的,是族长自己的决定。他说兽皇不会为了一个外人灭了血蝠族,而且……而且有人告诉他,白泽血脉的血能治血蝠族的隐疾。” 隐疾?血蝠族有什么隐疾?容渊追问,那人摇头说不知道,只是听命行事。临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血蝠族的隐疾,是血脉退化。他们已经不是纯种血蝠了,再退化下去,会变成普通蝙蝠。” 姜念心头一动。血脉退化?所以血蝠族想要她的血,不是为了进化,是为了续命。这比贪婪更可怕——贪婪有底线,求生没有。 赤炎气得要追到血蝠族老巢去,被容渊一把拽住。“追过去就是陷阱。他们在狼族地盘上动手,就是想引你出去。” 赤炎挣了几下没挣开,金瞳里火焰直冒。“那就这么算了?” 容渊没理他,看向姜念。姜念站在石洞门口,看着那两个血蝠族战士的尸体,心里沉甸甸的。她以为兽皇的出现能让所有人退却,但她错了。贪婪比恐惧更强大,求生欲比贪婪更强大。血蝠族要的是她的血来续命,他们不会因为兽皇的一句警告就放弃。 “带下去关起来。”容渊挥手,狼族护卫上前拖走那两个血蝠族战士。赤炎蹲在石头上,金瞳盯着远处,还在生气。白宥收了水墙,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灵力消耗不小。临渊靠在树上,闭上眼,像在睡觉。 姜念走到容渊面前。“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容渊沉默了一瞬。“狼族有内应。” 姜念心头一沉。内应?狼族是容渊的地盘,他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有人被收买?容渊看出她的疑问,淡淡道。“不是护卫。是外围的斥候。有几个是后来招的,底细没查清楚。”他顿了顿,“我的错。” 姜念摇头。“不是你的错。谁会想到血蝠族敢在狼族地盘上动手?” 赤炎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姜念面前。“你别怕。有我们在,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姜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没怕。” 赤炎撇嘴。“你每次都说不怕,结果每次都一个人扛。” 姜念愣了一下,没接话。白宥走过来,把一颗丹药递给她。“服下。你灵力波动不稳。”姜念接过,服下,温和的灵力从丹田升起,平复了体内翻涌的血脉。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血蝠族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来了三个,下次就是三十个。” 容渊点头。“我会加强巡逻。” 赤炎急了。“加强巡逻有什么用?他们从天上来的!” 容渊看了他一眼。“你的人守天上。” 赤炎被噎住,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有道理。金雕族守天,狼族守地,蛟龙族守水,黑暗森林的凶兽守暗处。四股势力,四个方向,把石洞围得铁桶一般。姜念看着他们分工,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清理完战场,天快亮了。容渊走到姜念面前,低头看着她。“还是换个地方闭关吧,这里现在不安全。” 姜念摇头。“不用换。” 容渊皱眉。 姜念继续说。“他们越急着抓我,越说明我变强对他们威胁大。我不走。” 第五十七章 石洞夜话情意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赤炎陪修夜不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蛟龙赠药灵丹妙 白宥和赤炎的对峙还在继续。两人谁都不让谁,一个冷着脸,一个炸着毛,眼神交锋的火花比石洞外的阳光还刺眼。姜念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两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她开口,“都别吵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赤炎委屈地撇嘴。“他先挑事的。”白宥淡淡道。“我只是陈述事实。”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无奈。“你们来石洞,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吵架的?” 两人沉默。赤炎蹲回角落,金瞳盯着石壁,嘴里嘀咕。“帮你的,当然是帮你的。”白宥走到石台前,把玉瓶递过来。“昨天的聚灵丹吃完了,这是新的。”姜念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通体莹白,药香比昨天更浓。 “三长老新炼的。”白宥说,“比昨天的效果好。” 姜念服下。一股温和的灵力从丹田升起,比昨天的更浓、更纯。灵力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血脉纯度从80涨到了81。 【血脉纯度:81/100。第二层封印稳定中。】 姜念惊喜地看向白宥。“有用!”白宥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下去。“每天一颗,吃完我再来送。” 赤炎在角落酸得不行。“不就是丹药吗?我也有!”白宥看了他一眼。“你的草药,能比得上蛟龙族三长老亲手炼的聚灵丹?”赤炎被噎住,金瞳里火焰直冒。 姜念赶紧打圆场。“都有用,都有用。”她看着赤炎,“你的草药也帮了大忙。昨天我突破,就是因为你的火属性灵力刺激了我的水属性血脉。”赤炎愣住了。“真的?”姜念点头。“真的。” 赤炎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得意,从得意变成骄傲。他看了白宥一眼,金瞳里满是“听见没有”的炫耀。白宥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你的血脉对火属性灵力有反应?” “有。”姜念说,“水火相济,阴阳调和。赤炎的灵力属火,能刺激我的水属性血脉。”白宥沉默了一会儿。“蛟龙族的灵力属水,和你的血脉同源。不能刺激,但能温养。” 姜念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们俩的都有用。” 白宥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了一下。“好好修炼。”说完,消失在藤蔓后面。赤炎蹲在角落,盯着洞口的方向,金瞳里还带着未散的得意。“就他会送丹药?我也会。”他站起来,“你等着,我回去拿!” 姜念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冲出去了。翅膀扇起的气流把干草吹了一地,蜂蜜罐差点被掀翻。 她继续修炼。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血脉纯度稳定在81,没有再上升。她不急,知道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血脉浓度。传承珠悬在膝前,光芒柔和。 她闭上眼,沉浸在那股温热的灵力中。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扑棱声。姜念睁开眼,看见赤炎冲进来。金发凌乱,金瞳亮晶晶的,怀里抱着一堆草药,气喘吁吁。脸上有一道新划伤,从颧骨到下巴,渗着血珠。衣角被树枝撕破了一片,鞋上沾满了泥。 “金雕族最好的聚灵草!”他把草药往石台上一堆,喘着粗气,“比他的丹药好!” 姜念看着那堆草药,又看看赤炎脸上的伤,心里又暖又酸。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划痕。“疼不疼?”赤炎别过脸。“不疼。” 姜念不信。金雕族的聚灵草长在悬崖峭壁上,采一株都要冒着掉下去的风险,他抱了这么多回来,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伤。她没拆穿他,只是拿起一株聚灵草,放在掌心。草叶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聚灵丹的药香不同,更清新、更自然。 “谢谢你。”她说。 赤炎的耳尖红了。“不用谢。你好好修炼就行。”他蹲回角落,金瞳盯着她,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姜念把聚灵草收好,重新在石台上盘腿坐下。传承珠放回膝前,玉佩握在手中。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石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和赤炎均匀的呼吸。 灵力开始运转。聚灵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淌,聚灵草的灵力从掌心渗入,两种灵力在经脉中相遇,没有冲突,反而交融在一起。血脉纯度缓慢上升。 81.2、81.5、81.8。 到了81.8又停了。但姜念不急。她知道,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容渊说过,白泽血脉的觉醒是以百年为单位的。她才一个月,急什么。 她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石洞里的灵力浓度在下降,被她吸收了大半。暗河的水流声变得清晰,像在给她打节拍。赤炎的呼吸声从洞口传来,均匀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的血脉又开始震动。不是冲击封印的震动,是共鸣——像在回应什么。她睁开眼,发现传承珠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芒,是更亮、更温暖的光。玉佩也热了,鳞片也烫了。 【宿主,血脉纯度在自动上升!】 81.8、82.0。 姜念浑身一震。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向新的经脉,身体在变化。不是变强,是变得更包容。她闭上眼,感受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再睁开眼时,石洞里的光线变了。不是白天,是黄昏。她修炼了整整一天。 赤炎还蹲在角落,金瞳盯着她,一眨不眨。“你醒了?”姜念点头。“我修炼了多久?”“一整天。”赤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饿不饿?我去找吃的。” 姜念摇头。“不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光。b-,离b级还差一点,但比之前的c 强了不少。 【宿主属性更新】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觉醒) 等级:1阶 血脉纯度:82/100 体质:63/100( 3) 精神:65/100( 3) 力量:71/100( 3) 敏捷:78/100( 3) 魅力:93/100( 1) 智力:52/100( 2)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梦境回溯、灵力感知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金雕护腕 实力评级:b- 关掉面板,姜念握紧拳头。82了,离100还差18。但越往后越难,第一层从0到35用了一个月,第二层从35到82用了一个月。第三层从82到100,不知道要多久。 赤炎凑过来,金瞳亮晶晶的。“你饿不饿?真的不饿?我去找吃的,你等着。” 姜念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石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六十章 黑蛇余孽夜围山 赤炎抱回来的聚灵草堆在石台旁边,像一座小山。翠绿的叶片在昏暗的石洞里泛着微光,草木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姜念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放在膝前,其余的收进石壁的凹槽里。赤炎蹲在角落,金瞳亮晶晶地盯着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脸上的划痕已经结痂,金发上还沾着树叶。 “你歇一会儿。”姜念说,“飞了一天,不累吗?” “不累。”赤炎挺了挺胸,“金雕王怎么会累。”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哈欠。姜念没拆穿他,把蜂蜜罐推过去。“吃一勺,补充体力。”赤炎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含混不清地说“你也吃”。姜念也挖了一勺,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疲惫被冲淡了几分。 她重新在石台上盘腿坐下。聚灵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淌,聚灵草的灵力从掌心渗入,两种灵力在经脉中相遇,交融,像两条溪流汇入大河。血脉纯度稳定在82,没有上升,但她不急。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血脉浓度,强行冲击会伤根基。 【宿主,你的身体状态良好。血脉纯度稳定,灵力运转顺畅。建议继续温养,不要急于求成。】 姜念闭上眼,让灵力自由流淌。不冲封印,不催进度,只是感受。感受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感受血脉在深处的脉动,感受传承珠的光芒在膝前明灭。石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和赤炎均匀的呼吸。他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姜念感觉体内的血脉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共鸣,是警觉——像野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石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刀甲相撞的声音,靴子踩碎石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命令声。 赤炎也醒了,金瞳瞬间瞪大,爪子已经露了出来。“有人。” 姜念站起来,把传承珠塞进怀里,玉佩贴身放好,鳞片按在胸口。软甲穿在身上,护腕扣紧。五样东西,都在。她走出石洞,月光下,山脚下黑压压一片。不是狼族的护卫,是敌人。黑蛇族残党,炎狼族的分支,毒蝎族的斥候。三股势力,至少三千人,把后山围得水泄不通。 容渊已经在了。他站在山坡上,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已出鞘。三千狼族精兵列阵在他身后,刀盾如林,杀气冲天。赤炎化作金雕俯冲上天,发出尖锐的啸声。金雕族的一千战士从山顶起飞,遮住了半边月亮。白宥从侧面走来,水墙从地面升起,将石洞护在中间。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四股势力,再次联手。但这次不是在万兽谷,而是在狼族的地盘。敌人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抓人的。 黑七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只饿疯了的豺狼。黑蛇族二族长,曾经意气风发的阴险人物,如今落魄得像个乞丐。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贪婪的光比一个月前更亮。 “白泽血脉。”他盯着姜念,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容渊挡在姜念身前。“黑七,你敢在狼族地盘上动手?” 黑七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狼族地盘?银狼王,你以为我怕你?今天来的人,不只是黑蛇族。”他挥手,身后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炎狼族的分支首领,红发如火,周身气息炽热。另一个是毒蝎族的长老,老太太拄着蝎尾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冷。 “炎狼族分支,两千精兵。”黑七说,“毒蝎族,一千精兵。加上黑蛇族的两千,一共五千。”他看着容渊,“你的人,三千。金雕族一千,蛟龙族五百。四千五对五千。兵力相当,谁输谁赢,不一定。” 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利爪撕裂空气。“五千怎么了?一个顶俩!” 黑七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白泽血脉,你今天跑不掉了。” 姜念没说话。她看着黑七,看着炎狼族分支首领,看着毒蝎族长老。三个人,三股势力,五千精兵。他们敢来,肯定有后手。兽皇的警告还在,他们不怕吗?还是说,背后有人给了他们更大的承诺? 她想起血蝠族族长见到的神秘人。同一个?还是不同的? 容渊抬手。狼族护卫上前一步,刀盾齐举,杀气冲天。赤炎发出尖锐的啸声,金雕族战士在空中列阵,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白宥的水墙加厚了几层,把石洞护得密不透风。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竖瞳扫过人群,前排的黑蛇族战士腿软了。 黑七脸色铁青。“你们真要为了她拼死拼活?她只是个外人!” 容渊没说话,刀已出鞘。 战斗开始了。 黑七一声令下,黑蛇族的人从正面冲上来。炎狼族分支从左侧包抄,毒蝎族从右侧放毒雾。三面夹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过的。 容渊迎上黑七,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黑七的实力不如容渊,但他不硬拼,游走躲避,拖延时间。炎狼族分支首领对上赤炎,火对火,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毒蝎族长老对上白宥,毒雾对水墙,谁也奈何不了谁。 临渊没动,只是站在石洞门口。但他的威压铺天盖地,低阶的黑蛇族战士不敢靠近,绕着他走。姜念站在临渊身后,看着战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黑七一边打一边喊。“白泽血脉,你以为躲在他们后面就安全了?今天他们护得住你,明天呢?后天呢?你一辈子躲着?” 容渊一刀劈过去,黑七躲开了,但衣角被削下一片。他往后退了几步,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笑。“你护不住她的。兽皇保得了她一时,保不了她一世。” 姜念从临渊身后走出来。容渊回头看她。“回去。”姜念没听。她走到战场中央,看着黑七。“你想要我的血?” 黑七眯起眼。“想。” “那你来拿。” 黑七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以为我不敢?”他冲过来,手中的蛇形剑直刺姜念的胸口。容渊想挡,但被黑蛇族的人缠住了。赤炎想飞过来,被炎狼族分支首领拦住。白宥的水墙来不及升起。 姜念抬手,咬破指尖,把血甩出去。血珠落在黑七脸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白泽血脉的血对黑蛇族有克制作用,不是毒,胜似毒。黑七的脸上冒出白烟,皮肤溃烂,疼得在地上打滚。 战场安静了一瞬。 黑蛇族的人看着他们的首领在地上翻滚,士气崩溃。炎狼族分支首领犹豫了,毒蝎族长老也犹豫了。容渊趁机反攻,一刀劈翻三个黑蛇族战士。赤炎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炎狼族分支首领的肩膀。白宥的水墙炸开,毒雾被冲散。 黑七爬起来,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看着姜念,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怨恨。“你……你等着……兽皇保不了你一辈子……”他挥手,“撤!” 黑蛇族的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炎狼族分支跟着撤,毒蝎族也撤了。五千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潮水一样退去。 容渊收刀,走到姜念面前。“没事了。”姜念点头。赤炎落地化作人形,金瞳里还带着杀意。“那个老东西,下次见了他非撕了他不可。”白宥收了水墙,脸色苍白,灵力消耗不小。临渊闭上眼,靠在树上。 战斗持续到天亮。晨光洒在山坡上,照亮了满地的血迹和断刀。黑蛇族损失惨重,灰溜溜撤退。但黑七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泽血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兽皇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第六十一章 姜玉惨死仇怨了 黑七撤退后,山坡上安静下来。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满地的血迹和断刀染成暗红色。狼族护卫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尸体,清理碎甲。受伤的战士被抬下去医治,轻伤的坐在地上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赤炎的火焰烧焦了半边草地,白宥的水墙退去后留下一片泥泞。 姜念站在石洞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五千人来袭,四千五百人迎战,伤亡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她看见狼族护卫抬着三具尸体从她面前经过,白布盖住了脸,露在外面的手还握着断刀。她别过脸,不敢看。 赤炎走过来,金瞳里的杀意还没完全消退,但声音已经软了。“回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姜念摇头。“我没事。”赤炎还想说什么,被容渊一个眼神制止了。容渊走过来,把一块肉干塞进她手里。“吃。你脸色不好。”姜念接过,咬了一口,嚼不出味道。 白宥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递给她。“喝。安神的。”姜念接过,一饮而尽。苦的,但心里是苦的,喝不出区别。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山脊,像在确认黑七是不是真的撤了。确认完,他闭上眼,像睡着了。 姜念站在石洞门口,看着天边的晨光,脑子里乱成一团。黑七的话还在耳边转——“兽皇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他说得对。兽皇不能一直在,她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姜念。” 容晏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姜念转头,看见容晏跑上来,绷带歪了,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他应该还在养伤,不知道谁告诉了他昨晚的事。 “你怎么来了?”姜念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容晏摇头。“我没事。听说昨晚打起来了,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她,确认她身上没有血,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姜念说,“你回去躺着。” 容晏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姜念,你别一个人扛。” 姜念愣了一下。这是赤炎说过的话,容渊说过的话,现在容晏也说了。她一个人扛的毛病,是不是太明显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容晏的头。“知道了。回去躺着。” 容晏咧嘴笑,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我给你带了蜂蜜,放你帐篷里了!”姜念冲他摆摆手。 山坡上重新安静下来。护卫们打扫完战场,陆续撤走。容渊去营地处理军务,赤炎飞回金雕族报平安,白宥回蛟龙族调配丹药,临渊靠在树上睡觉。姜念一个人站在石洞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知道该干什么。 回去修炼?静不下心。去营地帮忙?她帮不上。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 “姜念姑娘。” 一个狼族护卫跑过来,单膝跪地。“山脚下发现了一个人。还活着,但快不行了。她说是您姐姐。” 姜念心头一震。姐姐?姜玉? 她跟着护卫跑下山坡。山脚下,一堆乱石旁边,蜷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有刀疤,手臂有烧伤,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显然断了。但姜念还是认出了她——姜玉。 曾经狐族第一美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姜念蹲下来,看着她。姜玉也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晨光。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姜念……姜念……” 姜念凑近。“姐姐,我在。” 姜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动脸上的刀疤,血又渗出来。“你赢了……你赢了……”她咳了几口血,暗红色的,带着泡沫。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姜念问。 姜玉喘着粗气。“黑七……把我扔下的。他说我是废物,没用了。”她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他说得对,我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 姜念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骨节突出,像鸡爪子。“姐姐,别说了。我让人给你治伤。” 姜玉摇头。“治不好了。我知道。”她盯着姜念,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姜念,我对不起你。” 姜念没说话。 “下毒的事,是我干的。退婚书的事,也是我干的。黑蛇族来抓你,也是我告的密。”姜玉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恨你。恨你抢了我的一切。但你不是抢的,是我自己丢的。” 姜念握着她的手,没松。 “我嫉妒你。”姜玉的眼泪混着血流下来,“你明明是个废柴,为什么那么多人护着你?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黑暗森林之主。他们为什么护着你?我不服。我不服……” 姜念开口。“因为他们看重的,不是我的实力。” 姜玉看着她。“那是什么?” “是真心。”姜念说,“我对他们真心,他们也对我真心。” 姜玉愣住。然后笑了,笑容很苦。“真心……我从来没有过。”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姜念,你替我好好活着。连我那份,一起。” 姜念握紧她的手。“姐姐,我原谅你了。” 姜玉睁开眼,看着她。“真的?” “真的。” 姜玉笑了。这次的笑容不苦,不丑,是轻的,淡的,像风中的烛火。“谢谢。”她闭上眼,手垂下去。呼吸停了。 姜念跪在地上,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没哭。她只是觉得累。从穿越到现在,快两个月了。被下毒,被退婚,被巨狼追,被黑蛇族抓,被血蝠族偷袭,被黑七围攻。姜玉是罪魁祸首,也是受害者。没有姜玉,她不会穿越?不,她还是会穿越。但姜玉的存在,让她更快地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她松开手,站起来。容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埋了吧。”他说。 姜念点头。容渊挖坑,她搬石头。两人在山坡上挖了一个坑,不大,刚好能放下一个人。姜念把姜玉抱进去,把她的手脚摆正,把她的头发捋顺。虽然脸上有刀疤,手臂有烧伤,但至少体面。 容渊填土,姜念在坟头放了一束野花。没有墓碑,不需要。知道她是谁的人,不会忘。不知道的,看了名字也不认识。 姜念站在坟前,看着那束野花,晨光洒在上面,露珠闪闪发光。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石洞。身后,晨光洒在小小的坟茔上。 第六十二章 炎狼复仇怒火烧 黑七撤退后的第三天,炎破军来了。 不两千炎狼族精兵列阵在狼族营地外,红底黑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炎破军站在队伍最前面,红发如火,一身暗红色的战甲,周身气息炽热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没有带武器,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这是兽世表示“没有敌意”的手势。 容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地里巡视。他看了一眼传令兵递上来的情报,眉头皱起来。炎破军,S级强者,炎狼族族长,兽神祭上想抓姜念的主力之一。兽皇警告过所有人,他居然还敢来。不是偷袭,是光明正大地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是来抢的,是来谈的。 “让他等着。”容渊收刀,走出营地。 营地外,炎破军站在那里,红发被风吹得往后飘。两千炎狼族精兵列阵在他身后,刀枪如林,但没有一个人拔刀。容渊走到营地门口,没出去,隔着栅栏看着炎破军。“炎族长,来我狼族营地,有何贵干?” 炎破军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我要见白泽血脉。” 容渊没动。“她在闭关,不见外人。” 炎破军往前走了一步。容渊的手按在刀柄上,狼族护卫齐刷刷举起刀盾。炎破军停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求的。” 容渊眯起眼。“求?” 炎破军单膝跪下。 两千炎狼族精兵齐刷刷跪下。容渊愣住了。炎破军,S级强者,炎狼族族长,兽世排名前十的高手,跪在他面前。不是跪他,是跪姜念。 “我儿子炎烈中了血毒。”炎破军的声音在发抖,“只有白泽血脉的血能解。兽神祭上我想抓她,是因为我儿子快死了。我没办法。”他抬头看着容渊,眼眶通红,“银狼王,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她要什么条件,尽管开。炎狼族倾全族之力,也会做到。” 容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容晏——如果容晏中了毒,他会怎么做?大概也会跪下求人。他转身。“等着。” 石洞里,姜念正在修炼。血脉纯度卡在82,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不急不躁。赤炎蹲在角落,金瞳盯着石壁发呆。白宥今天没来,他说蛟龙族那边有事要处理。临渊靠在洞口的树上,闭着眼,像在睡觉。 容渊走进来的时候,姜念睁开了眼。他很少在白天来石洞,更少在她修炼的时候打扰。出事了。 “炎破军来了。”容渊说。 姜念心头一沉。“来抓我的?” “不是。”容渊看着她,“来求你的。他儿子中了血毒,只有你的血能解。” 姜念愣住了。炎破军,那个在兽神祭上想抓她的男人,跪在营地外求她。她站起来,走出石洞。赤炎跟在她后面,金瞳里满是警惕。“别去。可能是陷阱。”姜念摇头。“两千人列阵在营地外,不是陷阱。陷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她走到营地门口,看见炎破军跪在地上。红发散落,遮住了脸,肩膀在抖。两千炎狼族精兵跪在他身后,头压得很低,没有一个人抬头。姜念看着这个男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兽神祭上,他站在万人中央,红发飞扬,气势如虹。现在他跪在地上,像一个普通的父亲。 “你要我的血?”姜念问。 炎破军抬头,眼眶通红。“是。我儿子炎烈中了血毒,只有白泽血脉的血能解。求你救他。” 姜念沉默。“血毒是什么?” “血蝠族的毒。”炎破军说,“他带兵去剿灭血蝠族的一个据点,被咬了。血毒入体,浑身发黑,昏迷不醒。大夫说,七天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今天第五天。” 姜念想起血蝠族。他们想要她的血续命,炎烈被他们咬中毒。血蝠族的毒,只有白泽血脉的血能解。这是巧合,还是因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个父亲跪在她面前,求她救他的儿子。 “你儿子在哪儿?”她问。 炎破军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挥手。“抬上来!” 四个炎狼族战士抬着一副担架走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和容晏差不多大。他的脸、脖子、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黑的,不是晒黑的黑,是中毒的黑。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姜念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少年长得很像炎破军,浓眉大眼,但此刻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她咬破指尖,挤出三滴血,滴进他嘴里。血珠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渗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后,炎烈脸上的黑色开始褪去。从额头开始,像墨水滴进清水,黑色慢慢扩散、变淡、消失。露出下面的皮肤,苍白但正常。嘴唇从紫变红,呼吸从微弱变平稳。眉头舒展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炎破军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白泽血脉的恩,炎狼族记住了。” 姜念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指尖。伤口已经愈合了,白泽血脉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她看向炎破军。“不用记住。带他回去好好养伤。” 炎破军抬头,眼眶通红。“条件呢?你要什么?” 姜念想了想。“两个条件。第一,炎狼族从此不得参与任何针对白泽血脉的行动。第二,告诉我,谁告诉你白泽血脉的血能解血毒。” 炎破军沉默了一瞬。“第一个条件,我答应。第二个条件——是黑七告诉我的。” 又是黑七。姜念眯起眼。“他怎么知道?” “他说他见过白泽血脉的血解毒。”炎破军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但我没得选。” 姜念没再追问。黑七已经是一颗弃子了,他知道的东西有限。背后的人,还在暗处。 炎破军站起来,挥手。炎狼族战士抬起担架,列队准备离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白泽血脉,你救了我儿子,我欠你一条命。以后炎狼族就是你最忠实的盟友。”说完,大步走了。 两千炎狼族精兵跟着他离开,红底黑纹的旗帜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容渊站在姜念身边。“你心软了。” 姜念摇头。“不是心软。是没必要结仇。炎狼族实力不弱,能化敌为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赏。“你越来越像首领了。”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别夸我,我会飘。”她转身走回石洞,身后传来赤炎的嘀咕。“她本来就是首领。万兽之王,迟早的事。” 姜念没回头,但嘴角弯了。 回到石洞,她在石台上坐下。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力开始运转,血脉纯度稳定在82,没有上升。但她不急。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是敌人的儿子,但他是无辜的。父债子还,不是她的道理。 【宿主,你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血脉纯度虽然没有提升,但血脉的纯净度在上升。白泽血脉的力量,不仅来自灵力,也来自心性。】 姜念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性?善良?还是宽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救炎烈是对的。不是为了炎破军,是为了那个少年。他什么都没做错,不该替父亲受过。 她闭上眼,继续修炼。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平稳而绵长。血脉纯度卡在82,但她的身体在变强。体质、精神、力量、敏捷,每一项都在缓慢提升。 【宿主属性更新】 姓名:姜念 种族:狐族(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觉醒) 等级:1阶 血脉纯度:82/100 体质:65/100( 2) 精神:67/100( 2) 力量:73/100( 2) 敏捷:80/100( 2) 魅力:94/100( 1) 智力:54/100( 2) 幸运:8/10 天赋:始祖白泽血脉(第一层)、梦境回溯、灵力感知 装备:狼族玄铁鳞甲、金雕护腕 实力评级:b- 关掉面板,姜念握紧拳头。b-,离b级还差一点点。她正要继续修炼,石洞外传来脚步声。赤炎探进脑袋。“炎狼族走了。容渊让我告诉你,营地外安全了。”姜念点头。“知道了。” 赤炎没走,蹲在洞口,金瞳盯着她。“你刚才为什么救他?那个炎烈,他爹是敌人。” 姜念看着他。“他爹是他爹,他是他。他什么都没做错。” 赤炎沉默了一会儿。“你太善良了。” 姜念笑了。“不是善良,是将心比心。如果我中毒了,我爹也会跪下求人。”她顿了顿,“虽然我爹已经不在了。” 赤炎没说话,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金瞳亮晶晶的。“你爹不在了,但我们在。” 姜念心里一暖。“嗯,你们在。” 第六十三章 一血之恩敌化友 赤炎的话还在石洞里回荡。“你爹不在了,但我们在。”姜念看着他,金瞳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赤炎也不说话,蹲在她身边,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一个坐一个蹲,谁也不开口。石洞里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姜念开口。“你不回去?金雕族那边没事?” “有事。”赤炎说,“但没你重要。”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接话,低下头看着膝前的传承珠。珠子在发光,柔和的白光映在她脸上,也映在赤炎脸上。他的金瞳在光里变成了浅金色,像融化的琥珀。姜念别过脸,不敢看。 “姜念。”赤炎突然叫她。 “嗯。” “你救炎烈,是因为他无辜,还是因为你不想和炎狼族结仇?” 姜念想了想。“都有。他无辜,不该替他爹受过。炎狼族实力不弱,能化敌为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赤炎沉默了一会儿。“你越来越像首领了。” 姜念笑了。“你和容渊说一样的话。” 赤炎撇嘴。“他学我的。” 姜念没拆穿他。她闭上眼,继续修炼。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平稳而绵长。血脉纯度还是82,但她不急。赤炎蹲在旁边,金瞳盯着她,一眨不眨。那道目光像一束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弯了弯嘴角,沉下心。 第二天一早,白宥来了。他走进石洞,看见赤炎蹲在角落,脸色沉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把玉瓶放在石台上。“新炼的聚灵丹,效果更好。”姜念接过,倒出一颗服下。灵力从丹田升起,比昨天的更浓、更纯。血脉纯度从82涨到了83。 【血脉纯度:83/100。】 姜念惊喜地看向白宥。“有用!”白宥嘴角微微勾起。“每天一颗,吃完我再来送。”赤炎在角落酸溜溜地哼了一声,但没吵架。白宥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怼回去。他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了一下。“炎狼族的人来了。在山下,说要见你。” 姜念愣住。炎狼族?炎破军又来了?她站起来,走出石洞。赤炎跟在她后面,金瞳里满是警惕。白宥走在她身边,手已经结印。临渊靠在洞口的树上,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 山下,炎烈站在那里。少年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皮肤白得透明——那是大病初愈的苍白。他身后站着四个炎狼族护卫,没有带武器,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炎烈看见姜念,单膝跪下。 “白泽血脉,炎烈谢你救命之恩。” 姜念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你爹呢?” “爹回族里了。他说欠你的恩,由我来还。”炎烈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少年人特有的炽热,“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 姜念愣了一下。“不用。我救你,不需要你还。” 炎烈没站起来。“炎狼族有恩必报。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你不让我还,我就跪着不起来。” 姜念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叹了口气。“起来吧。还也行,但不用卖命。” 炎烈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浓眉大眼里满是认真。“那怎么还?” 姜念想了想。“帮我盯着黑蛇族。他们有什么动向,告诉我。” 炎烈点头。“好。”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白泽血脉,你比我爹说的好看。”说完,大步走了。四个炎狼族护卫跟在他后面,消失在晨光中。 赤炎炸毛了。“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比你爹说的好看?他爹说过你什么?” 姜念扶额。“不知道。别问了。” 赤炎还在嘀咕。“那个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白宥淡淡道。“他只是感激。” 赤炎瞪他。“感激?感激用得着说好看?” 白宥没理他,转身走了。赤炎追上去。“你去哪儿?你还没说清楚——” 两人走远了。姜念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临渊靠在树上,睁开眼。“你心情不错。”姜念转头看他。“前辈,你醒了?”临渊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姜念看不懂的东西。“你的血脉纯度上升了。”姜念点头。“83了。”临渊闭上眼。“快了。” 姜念没问什么快了。她转身走回石洞,在石台上坐下。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力开始运转,平稳而绵长。血脉纯度83,离100还差17。但越往后越难,第三层封印比第二层更强,需要的不是灵力,是机缘。 她不知道机缘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急不得。 修炼不知多久,石洞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赤炎,不是白宥,是容渊。他走进来,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她。 “炎烈走了。” 姜念点头。“他说要还恩。”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炎狼族。能信吗?” 姜念想了想。“能信。炎破军虽然贪婪,但重诺。他跪下的那一刻,是真的。他儿子炎烈,比他还重诺。”容渊点头。“那就信。” 他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下来。“晚上我来守夜。赤炎太吵,你没法修炼。”姜念愣了一下。“不用——” “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容渊没回头,“你出事,我睡不着。” 姜念愣住了。等她回过神,容渊已经走了。她捂着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直接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继续修炼。 下午,赤炎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堆草药,金瞳亮晶晶的。“金雕族新采的聚灵草!比上次的好!”姜念看着那堆草药,又看看赤炎脸上的新伤,心里又暖又酸。“你脸上的伤——” “没事。”赤炎别过脸,“树枝刮的。” 姜念没拆穿他。她把聚灵草收好,继续修炼。赤炎蹲在角落,金瞳盯着她,一眨不眨。这次他真的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但姜念知道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像一束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她弯了弯嘴角。 傍晚,白宥来了。他端着药碗,脸色比早上更苍白。“蛟龙族那边出了点事。这几天我不能每天来。”姜念接过药碗。“什么事?”白宥沉默了一瞬。“有人在查你的底细。不是黑蛇族,不是炎狼族,是更上面的人。” 姜念心头一沉。“更上面?” “皇城的人。”白宥看着她,“兽皇可能压不住了。” 姜念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皇城。兽皇的地盘,兽世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权力最集中的地方。有人在那里查她的底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想动她,而且不是黑七那种级别的动。 “知道了。”姜念把药喝完,“你小心点。” 白宥点头,转身走了。走到洞口,停了一下。“别担心。蛟龙族虽然内讧,但我还压得住。”说完,消失在藤蔓后面。 夜里,姜念坐在石台上,盯着石壁发呆。赤炎已经睡着了,蹲在角落,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没叫他,让他睡。脑子里一直转着白宥的话——皇城的人在查她的底细。兽皇压不住?还是兽皇不想压?不,兽皇不会害她。他是她舅舅,是母亲收养的弟弟。但他是一个人,皇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能想了。修炼。 灵力开始运转。血脉纯度83,平稳。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不急不躁。石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水声和赤炎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的血脉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共鸣,是警觉。像野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 系统报警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宿主,检测到不明灵力波动!来源——地下!】 第六十四章 地下魅影血族现 系统报警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姜念已经从石台上跳了下来。赤炎也醒了,金瞳瞬间瞪大,爪子已经露了出来。“什么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耳朵竖着,在捕捉地下的动静。石洞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往上钻。碎石从石壁上簌簌往下掉,暗河的水面泛起密集的涟漪。 姜念把传承珠塞进怀里,玉佩贴身放好,鳞片按在胸口。软甲穿在身上,护腕扣紧。五样东西,都在。她深吸一口气,走出石洞。月光很亮,照在山坡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但山坡上很安静,没有敌人,没有喊杀声。安静得不正常。 容渊已经在了。他站在石洞门口,刀已出鞘,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耳朵也在动,在听地下的动静。赤炎化作金雕盘旋在空中,金瞳盯着地面,像在找什么东西。白宥从侧面走来,双手结印,水墙从地面升起,把石洞护在中间。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但金色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微微转动。 “地下有人。”容渊说。 姜念走到他身边。“多少人?” “很多。”容渊的声音很沉,“不止一批。”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石洞门口一直延伸到山坡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苍白的手同时从裂缝中伸出来,扒住地面,往外爬。 赤炎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什么东西!” 他的爪子撕开最近的那只手,黑血喷溅。但那只手没有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赤炎愣住了。他的爪子能撕裂钢铁,居然撕不开这只手? 一个浑身苍白的生物从裂缝中爬了出来。没有毛发,没有瞳孔,只有血红的眼眶和尖锐的獠牙。它的身体干瘦如柴,皮肤像蜡一样白,贴在骨头上,能看见下面的血管。血管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几个同样的生物从裂缝中爬出来,围成一个半圆,把石洞堵住。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血红的眼眶盯着姜念。 容渊的刀横在身前。“血族。” 姜念心头一震。血族?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古老种族,以兽人的血液为食,千年前被白泽一族封印在地下。临渊说过,血族怕白泽血脉的血。但血族为什么在这里?封印松动了吗? 一只更大的血族从裂缝中爬出来。它的身形比其他的大两倍,头上有一根独角,血红的眼眶里有两个瞳孔。它盯着姜念,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白泽血脉。”它的声音沙哑,像沙子磨过玻璃,“好久不见。” 容渊一刀劈过去。刀光如雪,劈在那只血族身上,把它劈成两半。但两半身体各自长出新的血肉,变成两个新的血族。容渊脸色变了。赤炎从天上喷下一道火焰,火焰落在血族身上,它们尖叫着躲开,但没被烧死。白宥的水墙冲过去,把几个血族冲倒在地,它们爬起来,像没事一样。 物理攻击无效。火焰无效。水攻无效。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出去。血珠落在那只独角血族身上,它尖叫一声,浑身冒烟,像被火烧了一样。它后退了几步,血红的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其他血族也跟着后退,但它们没跑,只是盯着姜念,血红的眼眶里满是贪婪。 “白泽血脉的血……”独角血族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终于找到了……” 它挥手,十几个血族同时扑上来。容渊挡在姜念身前,一刀劈翻最前面的两个,但被劈开的身体又合拢了。赤炎俯冲下来,利爪撕裂一个,撕裂的身体又长回去了。白宥的水墙困住几个,但它们从水墙里爬出来,像从泥里钻出来的蚯蚓。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光,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落在那只独角血族身上。独角血族惨叫一声,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黑血喷涌。它捂着胸口后退,血红的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 “黑暗森林之主……”它的声音沙哑,“你还没死。” 临渊没回答,又是一道黑光射过去。独角血族躲开了,黑光打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其他血族尖叫着往裂缝里退。独角血族站在裂缝边缘,盯着姜念,嘴角裂到耳根。 “白泽血脉,你跑不掉的。血冥大人就要破封了。到时候,你的血,你的命,都是他的。”它跳进裂缝,其他血族跟着跳下去。地面缓缓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洞外安静下来。月光还是那么亮,山坡上还是那么安静。但地上有黑血,有裂缝,有战斗过的痕迹。 容渊收刀,走到姜念面前。“没事了。” 姜念摇头。“它们还会回来。”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金瞳里还带着杀意。“回来就回来,来一个杀一个!” 白宥淡淡道。“你杀得了吗?” 赤炎被噎住。他的爪子撕不开血族的身体,火焰烧不死它们。他杀不了。 临渊开口。“血族怕光,怕白泽血脉的血。其他攻击,无效。”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甩出去的血珠,让那只独角血族害怕了。她的血能击退血族,但她的血有限。血族有成千上万,她有多少血可以流? “血冥是谁?”她问。 临渊看着她。“血族始祖。千年前被你母亲封印在地下。”他顿了顿,“他的封印松动了。” 姜念心头一沉。血族始祖,血冥。被母亲封印的敌人。封印松动,血族重现。黑七背后的势力,不是炎破军,不是血蝠族,是血冥。黑七只是棋子,血冥才是下棋的人。他利用黑七试探她的实力,利用血蝠族消耗她的精力,利用炎狼族磨掉她身边的人。等她的血快流干了,等那四个人快撑不住了,他再破封而出,一举拿下她。 “封印还能撑多久?”她问。 临渊闭眼感知了一下。“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和兽神祭之前一样的时间。三个月后,血冥破封,血族重现,整个兽世都会陷入灾难。而唯一能阻止血冥的,是白泽血脉——她的血。 【叮!触发主线任务——血族的威胁。任务内容:在血冥破封前,完全觉醒始祖白泽血脉。任务奖励:血脉完全觉醒,实力提升至S级。任务失败:血族重现,兽世沦陷。】 姜念看着弹出来的系统面板,沉默了很久。完全觉醒,第三层封印。她现在才82,离100还差18。三个月,够吗? 容渊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按在她肩上。赤炎蹲在她面前,金瞳亮晶晶的。“别怕。有我们在。”白宥把一碗药递过来。“安神的。喝。”姜念接过,一饮而尽。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你母亲能做到的,你也能。” 姜念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她转身走回石洞,在石台上坐下。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她闭上眼,灵力开始运转。 血族退去,裂缝合拢。山坡上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族的腐臭味。远处,地下深处,血茧中的血冥睁开了眼。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嘴角裂到耳根。 “白泽血脉……终于找到了……” 第六十五章 千年恩怨血族祖 血族退去后,山坡上安静了很久。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满地的黑血和裂缝上,像一幅扭曲的画。赤炎蹲在石头上,金瞳盯着地面,爪子还露在外面,随时准备再战。白宥收了水墙,脸色比月光还白,灵力消耗不小。容渊站在石洞门口,刀没入鞘,耳朵还在听地下的动静。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但呼吸比平时沉。 姜念站在石洞门口,看着地面上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血冥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白泽血脉……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苍老、沙哑、充满怨恨,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前辈。”她转身看向临渊,“血冥到底是谁?”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格外亮,像两盏灯。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血族始祖,活了上万年。千年前兽世大战,血族趁火打劫,四处吸食兽人血液。白泽一族率领各族联军,将血族封印在地下。”他顿了顿,“封印血冥的,是你母亲。” 姜念心头一震。“我母亲亲手封印的他?” “对。”临渊说,“血冥的实力在S ,和你母亲不相上下。你母亲用了三天三夜,耗尽了大半血脉,才把他封印住。”他看着她,“封印之后,你母亲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三个月,她每天都在咳血。” 姜念眼眶发酸。母亲……原来她做过这么多事。封印血冥,分血脉给各族,最后死在祭坛上。她的一生,都在为别人拼命。 “血冥恨你母亲。”临渊继续说,“恨她把他封印在地下,恨她让他失去自由。他在地下待了一千年,怨气越积越深。现在封印松动,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白泽血脉。”他看着姜念,“不是要你的血,是要你的命。” 赤炎蹭地站起来。“他敢!” 临渊没理他,只是看着姜念。“你母亲封印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血冥,你恨我,冲我来。别动我的后人。’”他顿了顿,“血冥答应了。但他说,‘你的后人,迟早会来找我。因为封印只能撑一千年。’” 姜念握紧拳头。一千年,到了。血冥破封在即,她要面对的不是黑七那种级别的敌人,是血族始祖,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S 级,和兽皇一个等级。她现在才b-,差了整整四个大等级。三个月,够吗? 容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别怕。” “我没怕。”姜念说,“我只是在想,怎么赢。” 容渊看着她,眼神深邃。“你有我们。” 赤炎跳下石头,金瞳里满是杀意。“对!有我们!四个打一个,打不过他?” 白宥淡淡道。“S 和S-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他看着姜念,“你必须在三个月内完全觉醒。只有完全觉醒的白泽血脉,才能压制血冥。”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完全觉醒,第三层封印。血脉纯度需要到100。她现在83,差17。三个月,平均每个月不到6点。前两个月她涨了83点,第三个月涨17点,按理说不难。但越往后越难,第三层封印比第二层强得多,需要的不是灵力,是机缘。机缘什么时候来?她不知道。 “我试试。”她说。 白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比之前的大了三倍。“蛟龙族所有的聚灵丹,都在这里。够你吃一个月。”他把玉瓶递给她,“一个月后,我再来送。” 姜念接过。“谢谢。” 白宥摇头。“不用谢。你活着,就是最好的谢礼。”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姜念。”她抬头看他。白宥没回头,声音很低。“别死。”说完,大步走了。 赤炎看着他的背影,难得没怼回去。他转回头,看着姜念,金瞳亮晶晶的。“我去找更多的聚灵草。金雕族不够,我去别的族换。”姜念拉住他的袖子。“别去了。你脸上的伤还没好。” 赤炎别过脸。“不疼。” 姜念没松手。“歇一天。明天再去。” 赤炎犹豫了一下,蹲回角落。“那今天我不走。陪你。”姜念没拒绝。她走回石洞,在石台上坐下。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力开始运转,平稳而绵长。 容渊站在洞口,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赤炎蹲在角落,金瞳盯着她,一眨不眨。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石洞里安静下来。暗河的流水声像一首催眠曲,姜念的心慢慢沉下来。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血脉纯度稳定在83,没有上升,但她不急。白宥说的对,完全觉醒需要机缘。机缘强求不来,只能等。 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不知过了多久,脑海深处突然涌出一段记忆。不是母亲的,是另一个女人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古老的祭袍,手持木杖。是上次在梦里见过的那个老女人——白泽一族的前辈。 她站在一座更古老的祭坛上,面前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她。是血族。 “白泽一族的后人,记住。”她的声音苍老而悠远,“血族怕光,怕白泽血脉的血。但血冥不怕。他活了上万年,已经不怕光了。他只怕一样东西——完全觉醒的白泽血脉。” 姜念心头一震。完全觉醒的白泽血脉,不只是血有用,是整个人都有用。她的身体、她的灵力、她的血脉,都是血冥的克星。但她没有完全觉醒,她只是第一层。 “怎么才能完全觉醒?”她在心里问。 老女人看着她。“心性。白泽血脉的力量,来自血脉,也来自心性。你越强大,就越孤独。你越孤独,就越强大。这是白泽一族的宿命。” 又是孤独。姜念想起容渊,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临渊,想起容晏。有他们在,她不孤独。但老女人说的孤独,不是身边有没有人的孤独,是内心的孤独。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能理解他的人就少了,能并肩的人就更少。白芷强大,所以她孤独。一个人扛着白泽一族的命运,一个人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一个人死在祭坛上。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懂她。 姜念不想那样。但她知道,如果血冥破封,如果没有人能挡住他,她必须站出来。不是因为她想孤独,是因为她不想让更多的人死。 画面消散。姜念睁开眼,石洞里还是那个石洞,赤炎还蹲在角落,临渊还靠在树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传承珠,珠子在发光,柔和的白光映在她脸上。 三个月。够了。 她站起来。赤炎抬头看她。“怎么了?”姜念没回答,转身走出石洞。容渊站在山坡上,正在和几个狼族护卫说话。看见她出来,他挥手让护卫退下。 “怎么了?”他问。 姜念看着他。“我要闭关。谁都不许进来。”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一个月。血冥破封前,我必须完全觉醒。” 容渊看着她,眼神深邃。“好。” 赤炎从石洞里冲出来。“那我呢?我在外面等你!” 姜念看着他,笑了。“好。你在外面等我。” 赤炎用力点头。白宥不在,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姜念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石洞。她在石台上坐下,把传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鳞片贴在胸口。软甲穿在身上,护腕扣紧。五样东西,五个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灵力开始运转。这一次,不是平稳地流淌,是疯狂地奔涌。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血脉纯度开始上升——83.5、84、84.5。到了85又停了。但姜念没停,继续催动灵力。 传承珠的光芒越来越亮,玉佩越来越烫,鳞片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的身体在发光,白色的光从毛孔里渗出来,把整个石洞照得如同白昼。 石洞外,容渊站在山坡上,看着洞口透出来的白光,手按在刀柄上。赤炎蹲在石头上,金瞳盯着洞口,一眨不眨。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守着那个洞口。 第六十六章 闭关冲关血脉涌 石洞里的白光持续了整整一夜。姜念把自己关在石洞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传承珠悬在头顶,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她的天灵盖涌入体内。玉佩握在手中,滚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里面的记忆碎片一片接一片地涌入脑海。鳞片贴在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和她的心跳同步。 容渊站在山坡上,手按在刀柄上,一步没离开。赤炎蹲在石头上,金瞳盯着洞口,一眨不眨,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但耳朵一直竖着,在听石洞里的动静。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守着。 天快亮的时候,白光渐渐暗下来。石洞里的灵力波动从剧烈变得平稳,像暴风雨后的海面。容渊松了口气,手从刀柄上移开。赤炎揉了揉眼睛,金瞳里满是血丝。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亮。 “她还在修炼。”他说。 容渊点头。“嗯。” 赤炎跳下石头。“我去找吃的。她醒了肯定饿。”说完飞走了。容渊没拦他,转身看向临渊。“血冥的封印,真的只有三个月?”临渊闭上眼。“也许更短。”容渊眉头皱紧。三个月,姜念要从b-冲到S,还要完全觉醒血脉。兽世万年历史,没有人做到过。但她是白泽血脉,她母亲做到过。 “她不是她母亲。”临渊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比她母亲更强。” 容渊没说话,转身看着石洞。洞口透出来的光已经变成柔和的白,像月光,像晨光,像姜念身上的光。 石洞里,姜念盘腿坐在石台上,浑身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晕。传承珠悬在头顶,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她的天灵盖涌入体内。玉佩贴在掌心,滚烫,里面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鳞片贴在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一下就有一股黑色的灵力渗入她的血脉。 黑白的灵力在她体内交汇,碰撞,融合。血脉纯度从85开始缓慢上升——85.5、86、86.5。 到了87又停了。姜念睁开眼,大口喘气,浑身是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体内的灵力快耗尽了,丹田像一口快干涸的井。 【宿主,你的灵力消耗过大。建议休息。】 姜念摇头。“不能停。三个月,不够。”她服下一颗聚灵丹,药力在丹田中炸开,像往干涸的井里倒了一桶水。灵力回升了一点,但远远不够。她又服了一颗,又一颗。玉瓶里的聚灵丹在快速减少。 【宿主,聚灵丹不能过量服用。会伤根基。】 “伤根基也比死了强。”姜念咬牙,继续催动灵力。血脉纯度卡在87,纹丝不动。那扇门比第二层封印更厚重,更坚固。她冲了一次又一次,门纹丝不动,像在嘲笑她的努力。体内的经脉开始刺痛,像被针扎,被火烧。 【宿主,你的经脉在受损。停下来!】 姜念没停。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灵力再次奔涌,冲向那扇门。门震动了一下,但没开。再冲,又震动了一下。再冲——噗,她喷出一口血,血落在传承珠上,珠子光芒大盛。体内的血脉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疯狂震动。 血脉纯度开始上升——87、88、89。 到了90又停了。但姜念的嘴角在渗血,鼻子也在渗血,耳朵也在渗血。七窍流血。 【宿主!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姜念没理系统,继续催动灵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岩浆在下面翻涌,但火山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她需要把巨石炸开,但炸药不够。 她想起血族出现时,自己的血能击退他们。白泽血脉的血,不仅是进化的钥匙,也是血族的克星。血冥的怨气,也许能刺激她的血脉。血族在地下,血冥在更深处。他们的怨气,像浓雾一样弥漫在地下。如果她深入地下,接触那些怨气,也许能冲破第三层封印。 她睁开眼,擦掉脸上的血,站起来。 走出石洞。晨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容渊站在洞口,看见她的样子,脸色骤变。“你——” “我没事。”姜念打断他,“我要去找血族。” 容渊愣了一瞬,然后脸色沉下来。“你疯了?” 赤炎正好飞回来,手里抓着几只野兔。他听见姜念的话,手里的野兔掉了。“找血族?你去找死?” 白宥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山坡下,手里端着药碗。他听见姜念的话,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他快步走上来,脸色苍白。“不行。太危险。” 临渊从树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盯着姜念。“你知道血族在地下有多少吗?” “不知道。”姜念说,“但我知道,我的血脉需要刺激。血冥的怨气是最好的刺激。” 容渊挡在她面前。“不行。我不会让你去。” 赤炎也挡在她面前。“我也不让!” 白宥站在她侧面,虽然没有说话,但手已经结印,水墙在她身后升起,堵住了退路。临渊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面前,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你母亲试过。她当年也想去地下找血族刺激血脉。她没去成。” “为什么?” “因为你外公拦住了她。”临渊说,“你外公告诉她,血脉的觉醒需要时间,不能急。她听了,等了十年,才完全觉醒。”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我等不了十年。三个月,血冥就要破封了。” 容渊看着她,眼神深邃。“那你也不能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姜念说,“我是去变强。” 两人对视。容渊不退,姜念也不退。赤炎站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你们两个别吵了!”白宥收了水墙,叹了口气。临渊闭上眼,靠在树上。 对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山脊后面完全升起来,金光洒在山坡上。 容渊松口。“我陪你去。” 赤炎愣了一瞬,然后跳起来。“我也去!” 白宥点头。“我也去。”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亮。“走吧。” 姜念看着他们,眼眶红了。“谢谢。” 第六十七章 深入血巢探敌情 五人从山坡上下来,穿过狼族营地。巡逻的护卫看见他们,纷纷让路。赤炎化作金雕在天上盘旋,金瞳盯着地面,搜索血族留下的气息。白宥走在侧翼,双手结印,水墙随时可以升起。临渊走在最前面,他的感知力最强,能探测到地下深处的灵力波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地化作人形。“找到了。前面山谷,地下有很强的灵力波动,和血族的气息一模一样。”容渊点头,走在最前面。五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个山谷。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斜坡。谷底有一条裂缝,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腐臭味从裂缝里涌出来,和血族身上的味道一样。 “就是这里。”临渊说。 容渊拔刀。“我先下。”赤炎拦住他。“我下。我会飞,掉不下去。”容渊看了他一眼,没争。赤炎化作半人半雕形态,金瞳在黑暗中发亮,纵身跳进裂缝。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下来吧。不深。” 容渊第二个跳下去,白宥第三个,临渊第四个。姜念最后一个。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裂缝比她想的深,下落了十几丈才落地。脚下是湿软的泥土,混着腐臭味。周围很暗,但临渊的金色眼睛和赤炎的金瞳提供了光源。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顶部倒挂着密密麻麻的石笋,像野兽的牙齿。地面湿滑,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光。溶洞深处有无数条岔路,像迷宫一样。 “血族的老巢。”临渊的声音很低,“千年前,你母亲在这里封印了血冥。” 姜念环视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和她玉佩上的一模一样。白泽一族的封印。图腾在发光,很微弱,像快熄灭的蜡烛。封印松动了。 “走。”容渊走在最前面。五人沿着主通道往里走。越往里走,腐臭味越浓。地上开始出现血族的痕迹——黑血,碎肉,脱落的皮肤。还有兽人的骨头,散落在通道两侧,上面有啃咬的痕迹。姜念别过脸,不敢看。 “血族以兽人的血液为食。”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它们捕猎兽人,吸干血,把尸体扔在这里。” 赤炎咬牙。“该死的东西。”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容渊抬手,五人停下。黑暗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亮起来。不是一双两双,是上百双。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 血族从岔路中涌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这次不是试探,是真的要抓人。上百个血族,有普通的小血族,有独角的中等血族,还有两个双角的——比独角更强,身形更大,血红的眼眶里有四个瞳孔。 双角血族开口了。“白泽血脉,血冥大人等你很久了。” 容渊一刀劈过去。双角血族抬手接住刀刃,和之前那只独角的一样,刀刃被焊在掌心,抽不出来。容渊弃刀,一拳打过去。双角血族被震退两步,但没受伤。它笑了。“银狼王,别费力气了。在这里,血族是不死的。” 赤炎喷火,火焰烧退一波,但被烧焦的血族很快又长出新肉。白宥的水墙被冲破,他的灵力还没恢复,脸色更白了。临渊的黑光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能洞穿一个血族,但血族太多了,杀不完。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出去。血雾弥漫,前排的血族尖叫着化成黑水。但后排的又涌上来,无穷无尽。她的血在流失,脸色越来越白。 “姜念!”容渊冲过来,挡在她身前,“别放了!” 姜念没听。“不放,你们会死。” 赤炎冲过来,挡在她另一侧。“死就死!谁怕谁!” 白宥走过来,水墙再次升起。“一起。” 临渊走到最前面,金色的眼睛盯着血族。“一起。” 双角血族看着他们,血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解。“你们真的不怕死?” 没人回答。容渊从地上捡起刀,横在身前。赤炎的爪子露出来,金瞳里满是杀意。白宥的水墙加厚了几层,灵力透支到极限。临渊抬手,黑光在掌心凝聚。 姜念看着他们,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体内的血脉开始疯狂震动,传承珠在怀里发烫,玉佩在手中滚烫,鳞片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血脉纯度开始上升——94、95、96。 【宿主,你的血脉在共鸣!是四人的守护激发了血脉的潜能!】 姜念仰天长啸。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像太阳坠落人间。血族尖叫着后退,双角血族抬手挡住眼睛。光芒散去,姜念站在中央,浑身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晕。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临渊一样的金色,但更亮、更纯净。 血脉纯度:98/100。实力评级:A-。 她抬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落在双角血族身上。它惨叫一声,胸口被洞穿,黑血喷涌。伤口没有愈合,黑血越流越多。双角血族捂着胸口后退,血红的眼眶里满是恐惧。“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姜念没理它,又是一道白光射出去。另一个双角血族被击穿头颅,倒地不起。其他血族尖叫着四散逃窜。溶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黑血的腥臭味和五人的喘息声。 赤炎盯着姜念,金瞳瞪得溜圆。“你——你进阶了?”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光,比之前更亮、更纯净。A-,离S级还差一点。但足够了。她看向溶洞深处,那里还有更浓的灵力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走。”她走在最前面。容渊跟在她身后,赤炎在左边,白宥在右边,临渊在后面。五人继续往里走。溶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腐臭味越来越浓,地上的骨头越来越多。有兽人的,也有血族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溶洞在这里豁然开朗,像一个地下宫殿。石壁上刻满了白泽一族的封印图腾,图腾在发光,但光芒微弱得快要熄灭了。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茧。 血茧有三丈高,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溶洞就震动一下。血茧中,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苍白如纸,猩红的眼睛,尖锐的獠牙。他闭着眼,像在沉睡,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血冥。 姜念站在血茧前,仰头看着里面的身影。她的心跳和血茧的跳动同步了,像在共鸣。血冥睁开眼。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嘴角裂到耳根。 “白泽血脉……你来了。” 第六十八章 血冥对话露杀机 血茧中的眼睛猩红如血,盯着姜念,像在审视一只猎物。那双眼睛里有怨恨,有贪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久违的故人。血冥没有攻击,只是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血茧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敲。 容渊的手按在刀柄上,赤炎的爪子露了出来,白宥双手结印,临渊掌心凝聚着黑光。四人都在等,等血冥出手,等姜念的信号。但姜念没动,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血茧中的身影。 “白泽血脉,你来了。”他的声音从血茧中传出来,苍老而沙哑,像沙子磨过玻璃,“比你母亲好看。” 容渊的刀横在身前,刀刃上还沾着黑血。赤炎的爪子露出来,金瞳里满是杀意。白宥双手结印,水墙在血茧周围升起。临渊没动,但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四人如临大敌,但血冥根本没看他们。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姜念,像一千年没看过东西,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你认识我母亲?”姜念问。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 “认识。当然认识。”血冥笑了,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溶洞顶部的石笋簌簌往下掉,“她是我见过最强的女人,也是最蠢的女人。”他盯着姜念,“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杀我吗?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她可怜我。可怜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血族始祖,可怜我被困在这具腐烂的身体里,不生不死。” 姜念心头一震。可怜?始祖白泽在记忆里说过,母亲选择封印是为了保护血族。但血冥说的是可怜。哪个是真的?也许都是。母亲的心,她永远猜不透。 “她明明可以杀了我。”血冥的声音低下去,“封印那天,我的血快流干了,她只要再补一刀,我就死了。但她没有。她把血洒在封印上,加固了结界,然后走了。”他顿了顿,“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了一千年。” 姜念说不出话。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怜悯,是告别,还是别的什么? “你母亲死的时候,我感应到了。”血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封印在震动,血茧在裂开。我知道她死了。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他盯着姜念,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母亲欠我的,你来还。” 容渊往前走了一步。“她欠你什么?” 血冥终于看了他一眼。猩红的眼睛在容渊身上停了一瞬,嘴角裂得更开了。“银狼王,你护不住她的。她母亲都护不住自己,你一个A ,拿什么护?” 容渊没说话,刀已出鞘。赤炎炸毛了。“老东西,你闭嘴!”血冥看向他,笑了。“金雕王,毛都没长齐,也敢在我面前叫?”赤炎被噎住,金瞳里火焰直冒。白宥的水墙升到最高,但血冥一挥手,水墙像纸一样碎了。白宥后退两步,脸色惨白。临渊抬手,黑光在掌心凝聚,但他没出手。他盯着血冥,金色的眼睛里有姜念看不懂的东西。 “临渊。”血冥叫他的名字,“一千年不见,你老了。” 临渊没说话。 “你找了她一千年,找到了吗?”血冥笑了,“找到了。但她是白泽血脉,你是黑暗森林之主。你们不是一路人。她觉醒之后,寿命以千年计。你还能活多久?一千年?两千年?你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临渊的表情没变,但姜念看见他握紧了拳头。血冥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她不想听,但不能不听。因为她需要知道血冥在想什么,需要知道他的弱点。 “你说完了吗?”姜念开口。 血冥看着她。“没说完。你母亲的事,我能说三天三夜。” “我不想听。”姜念说,“我母亲已经死了。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你说给我听,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可怜你?” 血冥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不用可怜我。”姜念往前走了一步,离血茧只有一臂的距离,“我也不会愧疚。我母亲选择封印你,不是因为她可怜你,是因为她不想杀你。她给你一千年时间,让你想清楚——血族和兽人,能不能共存。” 血冥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想清楚了吗?”姜念问。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赤炎忍不住想开口,被容渊按住了。血冥看着姜念,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没有。”他说,“一千年太短,想不清楚。” 姜念点头。“那就再想一千年。” 血冥愣住。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尖锐刺耳的笑,是轻的、淡的、带着姜念听不懂的情绪。“你比你母亲狠。她给我一千年,是希望我想清楚。你给再一千年,是让我关到死。” 姜念没说话。 血冥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白泽血脉,你叫什么?” “姜念。” “姜念。”他念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我记住了。” 血冥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诡异而疯狂。“好。三个月后,我破封。到时候,你的血,你的命,我都要。”他抬起手,血茧炸开一道裂缝。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像血,像水,像岩浆。液体落在地上,化作无数血族。小血族,独角血族,双角血族,还有三只三角血族——比双角更强,血红的眼眶里有五个瞳孔。 血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容渊一刀劈翻最前面的三只,赤炎喷火烧退一波,白宥的水墙挡住侧翼,临渊的黑光一道接一道。但血族太多了,杀不完。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向空中。血雾弥漫,前排的血族尖叫着化成黑水。但后排的又涌上来,无穷无尽。她的血在流失,脸色越来越白。 “姜念!”容渊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 第六十九章 逃出生天伤累累 容渊拉住姜念的手的那一刻,血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是上千个。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从溶洞的每一条裂缝、每一条岔路中涌出来。血红的眼眶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地狱里的星空。 容渊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刀身上沾满了黑血,但他的手没停。一刀劈翻一个,又一刀劈翻一个。被劈开的血族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赤炎的爪子从金色变成了黑色,不是染的,是黑血浸透了。他的金瞳在黑暗中发着光,爪子在血族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但撕开的口子很快又愈合了。 白宥的水墙被冲垮了第三次。他咬着牙重新升起,又被冲垮,再升起,再被冲垮。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灵力透支到了极限。但他没退一步,始终站在姜念的右侧,水墙在她身边升起、破碎、再升起。 临渊抬手,一掌拍出去,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落在最近的血族身上。十几个血族同时化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又拍出一掌,又是十几个化成灰烬。但他的脸色也在变白——不是苍白,是透明。像他的身体在消失,像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换取力量。 “前辈!”姜念喊他。 临渊没回头。他只是一掌接一掌地拍出去,每一掌都能带走十几个血族。但血族太多了,杀不完。他杀了上百个,还有上千个。他杀了上千个,还有上万个。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向四面八方。血珠炸开,化作血雾,落在血族身上。它们尖叫着化成黑水,前排的倒下去,后排的又涌上来。她再咬破一根手指,甩血,又倒下一批。再咬破一根,再甩。十根手指都咬破了,血在流,她的脸色在变白,身体在变轻。 “姜念!别放了!”容渊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还在滴血,十个手指全是伤口,血肉模糊。容渊的眼眶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紧。 赤炎冲过来,挡在他们身前。“走!我断后!” 白宥的水墙最后一次升起,挡住了左侧的血族。“走!” 临渊一掌拍出去,清空了前方的路。“走!” 容渊拉着姜念往外冲。赤炎断后,爪子撕裂每一个试图追上来的血族。白宥的水墙在身后升起、破碎、再升起。临渊走在最后,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能带走十几个血族。 但血族太多了。前方又有新的血族从岔路中涌出来,挡住了去路。容渊的刀已经砍不动了,刀刃卷得连刀锋都没了。他把刀扔掉,用拳头打。一拳打碎一个血族的头,黑血喷了他一脸。又一拳,再一个。但他的拳头也在流血,骨节露出来,白色的骨头在黑血中格外刺眼。 姜念看着他的拳头,心里像被刀割。她咬破舌尖,把血喷出去。血雾弥漫,前方的血族尖叫着化成黑水。她的舌尖在流血,嘴里全是血腥味。容渊回头看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别放了……” 姜念没听。她咬破舌尖,再喷一口。血雾又清空了一片。但她的舌头已经麻了,嘴里全是血,顺着嘴角往下流。赤炎从后面冲上来,看见她的样子,金瞳里的杀意变成了心疼。“你——” “走!”姜念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临渊走到最前面。他回头看了姜念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甩到背上。“抱紧。” 姜念抱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块冰。但他的手很稳,托着她的腿,把她固定在背上。然后他变了。黑色的光芒从体内炸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拉长,变粗。鳞片从皮肤下面长出来,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四肢化作蛇身,头颅变成蛇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如两轮太阳。 临渊化作了一条巨蟒。 不是普通的巨蟒,是上古凶兽——森蚺。他的身躯比血族的溶洞还要长,一甩尾,几十个血族被拍飞。一低头,巨口张开,十几个血族被吞进去。他在前面开路,巨大的身躯撞开血族,撞碎石壁,撞出一条路。 容渊跟在他后面,赤炎在左,白宥在右。四人把姜念护在中间,往外冲。血族在后面追,在前面堵,在两侧围。但临渊的身躯太大了,大到血族根本近不了身。他一甩尾,溶洞的通道被他拓宽了一倍。一低头,巨口咬碎挡路的血族。 姜念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子。他的鳞片冰凉,但她的心是热的。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消耗。化作巨蟒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他撑不了多久。 果然,冲出一段距离后,临渊的速度慢了下来。血族又涌上来,这次更多。容渊从后面冲上来,一拳打碎一个。赤炎从左边冲上来,爪子撕裂两个。白宥从右边冲上来,水墙挡住了三个。但他们三个也快撑不住了。 姜念咬破手腕,把血甩向后面。血雾弥漫,追兵被清空了一片。但她的手腕在流血,身体越来越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到了!前面有光!”赤炎大喊。 姜念抬头,看见前方有一道裂缝。裂缝外面是月光。临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甩尾,把挡在裂缝口的血族全部拍飞。然后他缩小,化作人形,背着姜念冲出裂缝。 月光照在姜念脸上,暖的。阳光也是暖的——天快亮了,月亮还没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和月光交织在一起,照在五人身上。 血族追到裂缝口,被阳光逼退。它们尖叫着退回黑暗,血红的眼眶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五人瘫在地上。 容渊躺在地上,双手血肉模糊,骨节露出来,白色的骨头在晨光中格外刺眼。赤炎趴在石头上,爪子上的黑血已经干了,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下面的嫩肉。白宥靠着一棵树,灵力透支到极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临渊躺在姜念身边,脸色白得像纸,金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姜念浑身是血——有血族的,有自己的。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月亮在左边,太阳在右边,天快亮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个手指全是伤口,血肉模糊。手腕上有一道口子,还在渗血。舌尖也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宿主状态更新——血脉纯度:98/100。第二层封印已解。实力评级:A-。健康值:30/100。警告:血量过低,有生命危险。】 姜念看着面板,笑了。A-。98。快了。她关掉面板,闭上眼。耳边传来容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姜念。” 她没睁眼。“嗯。” “活着就好。” 第七十章 伤愈复盘疑云重 姜念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和太阳同时挂在天上。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她的脸染成淡金色。浑身是血,十个手指全是伤口,手腕上的口子还在渗血,舌尖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 容渊躺在她旁边,双手血肉模糊,骨节露出来,白森森的。赤炎趴在石头上,爪子上的黑血干了,裂开一道道口子。白宥靠着一棵树,脸色白得像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临渊躺在最远处,化作人形后就没动过,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谁都没说话,只有喘气声。过了很久,赤炎第一个爬起来。他甩了甩爪子,黑血溅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金瞳扫了一圈,确认血族没有追出来,才松了口气。 “回去。”容渊也爬起来了,双手还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他走到姜念身边,低头看着她。姜念没动,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月亮已经落了,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的。 “能走吗?”容渊问。 姜念点头,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疼,骨头像散了架,但能走。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容渊扶住她。他的手上全是血,沾在她的衣服上,她没躲。 五人往回走。容渊走在最前面,赤炎在天上飞,白宥走在侧翼,临渊走在最后。 回到狼族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容渊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把姜念推进帐篷。 “处理伤口,不处理完不许出来。”姜念没争,乖乖坐在床上处理伤口。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脸色白得像鬼,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阴影,像一个月没睡觉。 容渊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喝。”姜念接过,手指缠着布条,端碗有点费劲,但能端住。她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温度刚好。胃里暖了,心里也暖了。 “容渊。”她开口。 “嗯。” “你的手。” 容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条缠着,看不出伤得多重,但骨节露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白森森的,像死人的骨头。 “没事。”他收回手,“过几天就好了。” 姜念没说话。过几天就好了?骨节都露出来了,怎么好?她想起他在溶洞里用拳头打碎血族的头,一拳一个,一拳一个。他的拳头不是铁打的,是肉长的。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是咸的,但她喝出了苦味。 喝完粥,容渊收了碗,走了。姜念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血冥的话,血族的围攻,临渊化作巨蟒开路,容渊用拳头打碎血族的头,赤炎的爪子裂开口子,白宥的水墙被冲垮了一次又一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了。睡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念坐起来,伤口还在疼,但比白天好多了。她走出帐篷,月光洒在营地上,巡逻的护卫走过,向她行礼。她点点头,往山坡上走。山坡上,月光很亮。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月亮发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九尾婆婆。 婆婆拄着木杖,慢慢走上山坡,在她身边坐下。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两颗浑浊的珠子。 “孩子,疼吗?”婆婆问。 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疼。” 九尾婆婆笑了。“你和你娘一样,嘴硬。”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婆婆,我娘……她当年也受过这么重的伤吗?” “比这重。”九尾婆婆的声音很轻,“封印血冥那次,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每天咳血,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我守在床边,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像一盏快灭的灯。”她顿了顿,“但她从来没喊过疼。” 姜念眼眶发酸。“她为什么不杀血冥?杀了他,就不用封印,不用受伤。” 九尾婆婆沉默了很久。“你娘说,血族不是敌人。他们是白泽一族创造世界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物,是失败品,但不是敌人。她说,杀了血冥,血族就灭族了。血族灭族,兽世的平衡就打破了。” 姜念想起始祖白泽的话。母亲选择封印,是为了保护血族。不是为了可怜血冥,是为了兽世的平衡。 “你娘是个傻子。”九尾婆婆的声音有点哑,“一辈子为别人活,从没为自己活过。” 姜念没说话。她也是傻子。为别人活,从没为自己活过。但和母亲不一样——母亲是一个人,她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有容晏。她不是一个人。 “婆婆,我娘最后那段时间,您一直陪着她?” 九尾婆婆点头。“她走的时候,我在旁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她看着姜念,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她说,‘念念,娘对不起你。’”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 九尾婆婆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娘不欠你什么。她给了你命,给了你血脉,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不欠她,她也不欠你。”她站起来,“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姜念点头。九尾婆婆拄着木杖,慢慢走下山坡。月光照在她佝偻的背影上,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姜念坐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擦掉眼泪。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回营地。刚走到营地门口,她愣住了。 一个人站在营地外。金色长袍,剑眉星目,鬓角有几缕白发。周身气势惊人,不是S级,是S 。整个兽世,只有一个人有这个实力。 兽皇。 他站在那里,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月光照在他身上,金色的长袍泛着幽冷的光。他看见姜念,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舅舅?”姜念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兽皇看着她,眼神复杂。“不放心你。听说你去了血族巢穴?” 姜念点头。兽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和你母亲一样,不要命。” 第七十一章 舅舅夜访诉衷肠 兽皇的手停在姜念头顶,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和母亲的手不像。母亲的手是软的,温热的,像春天的风。兽皇的手是硬的,冰凉的,像冬天的石头。但揉头的动作是一样的,轻的,慢的,怕弄疼她。 “舅舅,你怎么知道的?”姜念问。 兽皇收回手。“狼族有皇城的眼线。容渊的人里,有我的人。” 姜念愣了一下。容渊知道吗?应该知道。狼族和皇城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容渊不会让身份不明的人混进营地。他留着那个眼线,说明他默许。 “你受伤了。”兽皇低头看着她的手,布条缠着十个手指,手腕上也缠了一圈。他的眉头皱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皮外伤。”姜念把手背到身后,“不疼。” 兽皇没拆穿她。他转身往山坡上走,姜念跟在他后面。两人在山坡上坐下,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兽皇的金色长袍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像披了一层霜。 “你母亲收养我的时候,我才七岁。”兽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时候兽世大战刚结束,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我在废墟里扒东西吃,翻到一块发霉的饼,刚塞进嘴里,就被几个大孩子抢走了。他们打我,踢我,把我按在地上,把饼抢走。我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姜念听着,心揪紧了。 “然后你母亲来了。”兽皇的嘴角弯起来,“她那时候才十五岁,一身白衣,白得发亮。她看见我趴在地上,走过来,蹲下来,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她笑了,说‘你和我一样,嘴硬’。” 姜念也笑了。母亲,原来从小就嘴硬。 “她把我带回去,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教我修炼。她从来没把我当外人。”兽皇看着月亮,“她说,你是她弟弟。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姜念想起九尾婆婆说的话。母亲收养兽皇的时候,自己还没出生。她把兽皇当亲弟弟,把血脉分给他,把修炼的法门教给他。她给了他一切,除了一个身份——兽皇不是白泽血脉,他只是个普通的兽人。 “你母亲把血脉分给我,不是因为我求她。”兽皇的声音低下去,“是她主动给的。她说,你太弱了,不给点血脉撑不住。那时候兽世大战还没开始,她的身体还很好。”他顿了顿,“她给完血脉,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后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姜念眼眶发酸。母亲,总是这样。给了别人,自己扛着。 “后来兽世大战爆发,白泽一族被围攻。你母亲把所有的血脉之力都传给了你,然后引爆了自己的生命。”兽皇的声音在发抖,“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一片废墟。我以为你也死了。我在废墟里找了你三天三夜,只找到你母亲留下的传承珠和一块玉佩。” 姜念从怀里掏出玉佩。“是这个吗?” 兽皇接过玉佩,手指在颤抖。玉佩温润,刻着古老的图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故人。 “你母亲贴身戴的。”他把玉佩还给姜念,“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块玉佩。” 姜念把玉佩贴在心口。“舅舅,你恨她吗?恨她把血脉分给你,让你欠她一辈子?” 兽皇摇头。“不恨。她给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是我弟弟’。就这一句,够我记一辈子。”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母亲,她总是这样。对人好,不求回报。对血冥也是——给他一千年时间,希望他想清楚。对兽皇也是——给血脉,不求回报。对所有人都是。 “孩子,”兽皇看着她,“你恨我吗?恨我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姜念摇头。“不恨。你不欠我什么。” 兽皇沉默了很久。“你和你母亲一样,心软。” 姜念没说话。心软?也许吧。但她不觉得心软是坏事。心软的人,才懂得珍惜。 天快亮了。月亮落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有一线白光,像一条细缝。兽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得回去了。皇城不能没人坐镇。”他低头看着姜念,“孩子,保护好自己。你母亲在天上看着你。” 姜念站起来,点头。“舅舅,你也保重。” 兽皇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黑七已经死了。” 姜念愣住。“死了?” “我杀的。”兽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动我外甥女,不能活着。” 姜念说不出话。黑七,黑蛇族二族长,阴险狡诈,几次三番想抓她。兽皇杀了他,像捏死一只蚂蚁。 兽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黑蛇族已经散了。没有黑七,他们翻不起浪。”他顿了顿,“但血冥不一样。他比你母亲强。你母亲封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完全体。现在他吸收了千年的怨气,比当年强了不止一倍。” 姜念心头一沉。“他什么等级?” “S 。和你母亲当年一样。”兽皇看着她,“你母亲用了三天三夜,耗尽了大半血脉,才把他封印住。你现在A-,差了整整三个等级。三个月后,你怎么打?” 姜念沉默。三个月后,她必须完全觉醒。血脉纯度到100,实力到S。S对S ,差一个等级,但加上白泽血脉的克制作用,能打。 “我会赢。”她说。 兽皇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和你母亲一样,不要命。”他转身,大步走了。金色的长袍在晨光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姜念站在山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天亮了,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温润,温热,像母亲的手。 她走回营地。容渊站在营地门口,手里端着碗粥。他看见她,走过来,把粥递给她。 “喝。” 姜念接过,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甜的。她抬头看着容渊,他的手上还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 “你的手。”她说。 “没事。”容渊收回手,“过几天就好了。” 姜念没说话。她低头喝粥,粥是甜的,但心里是酸的。容渊站在她身边,没走。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七十二章 血脉第二层解封 姜念站在营地门口,脑子里还在转兽皇的话——“他比你母亲强。”血冥吸收了千年的怨气,比当年强了不止一倍。S ,和母亲当年一样。她现在A-,差了三个等级。三个月后,她必须到S。血脉纯度98,离100差2点。但这2点,比之前的20点都难。 她闭上眼,运转灵力。血脉纯度还是98,纹丝不动。像一扇门,关得死死的,怎么推都推不开。她试了聚灵丹,没用。试了聚灵草,没用。试了用血滴传承珠,还是没用。 【宿主,第二层封印需要的不只是灵力。临渊说过,需要生死一线的刺激。】 姜念睁开眼。生死一线。去血族巢穴那次,算不算生死一线?算。但那次是从98涨到98,没突破。还需要更强的刺激?更强的刺激是什么?被血冥亲手打?还是看着在乎的人死? 她不敢想。 姜念站起来,走出帐篷。赤炎蹲在营地门口,金瞳盯着她,爪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白宥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脸色还是那么白,但比昨天好了一点。临渊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着眼,金色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微微转动。容渊站在最远处,正在和几个狼族护卫说话。四个人,四个方向,都在她身边。 她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我要去找血族。” 赤炎第一个跳起来。“不行!”白宥摇头。“太危险。”临渊没说话,但睁开了眼。容渊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姜念说,“我的血脉卡在98上不去。临渊说过,第二层封印需要生死一线的刺激。上次去血族巢穴,从98涨到了98,没突破。还需要更强的刺激。” 赤炎急了。“更强的刺激?被血冥亲手打?” 姜念看着他。“可能。” “不行!”赤炎挡在她面前,“你去了就是送死!” 白宥也走过来。“我不同意。你的血脉还没完全觉醒,去了打不过血冥。” 临渊开口了。“她说的对。” 三人同时看向他。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发着光。“白泽血脉的觉醒,需要生死一线的刺激。这是白泽一族的宿命。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她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差点死掉,才突破的第二层。” 赤炎咬牙。“那就让她去送死?” 临渊看着他。“不是送死。是赌命。” 容渊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姜念面前,低头看着她。“我陪你去。” 赤炎愣住。“你——” “我陪你去。”容渊重复了一遍,“她一个人去,是送死。我们一起去,是赌命。” 赤炎咬着牙,金瞳里的火焰灭了又燃,燃了又灭。最后他松口了。“我也去。” 白宥点头。“我也去。” 临渊从树上站直。“走吧。” 姜念看着他们,眼眶红了。“谢谢。” 容渊转身走在最前面。赤炎化作金雕在天上飞,白宥走在侧翼,临渊走在最后。和去血族巢穴那天一样,但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带着伤,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那天更坚定。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那个山谷。裂缝还在,黑漆漆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血族没有出来,它们怕光。 容渊第一个跳下去。赤炎第二个,白宥第三个,临渊第四个。姜念最后一个。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溶洞还是那个溶洞,暗,臭,湿滑。石壁上的封印图腾还在发光,但比上次更微弱了。血族从岔路中涌出来,比上次更多。 双角血族从人群中走出来,血红的眼眶里有四个瞳孔。它看着姜念,嘴角裂到耳根。“白泽血脉,你又来了。血冥大人等你很久了。” 容渊一刀劈过去。刀刃砍在双角血族身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但伤口很快愈合了。双角血族笑了。“银狼王,别费力气了。在这里,血族是不死的。”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我要见血冥。” 双角血族看着她。“血冥大人说了,想见他,先过我们这一关。”它挥手,血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战斗开始了。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出去。血雾弥漫,前排的血族化成黑水。后排的又涌上来,无穷无尽。她的血在流失,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轻。 “姜念!”容渊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放了!” 姜念没听。“不放,你们会死。” 容渊看着她,眼眶红了。“你也会死。” 姜念笑了。“死就死。谁怕谁。” 她咬破手腕,把血甩向空中。血雨落下,落在血族身上,它们尖叫着化成黑水。这一次,不是前排,是全场。上百个血族同时化成黑水,溶洞里弥漫着腐臭的黑雾。双角血族站在黑雾中,浑身是伤,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它盯着姜念,血红的眼眶里满是恐惧。“你——你疯了——你的血——” 姜念没理它,继续往前走。她的手腕在流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脚印。血茧还在,比上次更大了,表面的血管更粗,跳动得更剧烈。血茧中,血冥睁开了眼。 猩红的眼睛盯着姜念,嘴角裂到耳根。“你又来了。” 姜念站在血茧前,仰头看着他。“我来突破。” 血冥笑了。“突破?你的血脉卡在98上不去,需要生死一线的刺激。你以为来我这里,就能突破?” “能。” “凭什么?” “凭你杀不了我。”姜念看着他,“你杀不了我,也杀不了他们。你的封印还没破,你出不来。你只能派手下来送死。你的手下死了,你的怨气就弱了。你弱了,封印就强了。封印强了,你就更出不来了。” 血冥的笑容僵住了。 姜念继续说。“你在消耗我,我也在消耗你。你派手下来抓我,我杀你的手下。你的手下越来越少,你的怨气越来越弱。等你破封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完全体了。” 血冥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你比我想的聪明。” “不是我聪明。”姜念说,“是你太蠢。一千年了,你只会用蛮力。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我母亲不杀你。” 血冥沉默。 “因为她不想杀你。”姜念说,“她给你一千年时间,让你想清楚——血族和兽人,能不能共存。你想清楚了吗?” 血冥还是沉默。 “没有。”姜念替他说,“你只想报仇。你恨我母亲把你封印在这里,恨她让你失去自由。你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要封印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蠢。你蠢到以为杀了所有兽人,血族就能活下去。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兽人,血族吃什么?喝什么?” 血冥的瞳孔收缩了。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离血茧只有半步。“血族以兽人的血液为食。没有兽人,血族就灭族了。你杀光兽人,就是杀光血族。你报仇,就是灭自己的族。”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血茧的跳动声。血冥盯着姜念,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恐惧。他怕了。不是怕姜念,是怕她说的是对的。 “你闭嘴。”血冥的声音沙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姜念说,“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血族灭族。你怕自己成为罪人。你怕一千年后,血族的人恨你,骂你,说你是疯子,是蠢货,是害死全族的凶手。” 血冥的身体在颤抖。血茧表面的血管在剧烈跳动,像要炸开。 “够了!”他大吼一声,血茧炸开一道裂缝。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姜念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液体腐蚀了她的衣服,灼伤了她的皮肤。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退。 血冥在血茧中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盯着姜念。“你……你很好……”他的声音在发抖,“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你。” 姜念从容渊怀里站直,擦掉脸上的血。“我等着你。” 她转身,往外走。 【血脉纯度:99/100。】 突破了。从98到99,差1点到100。不是靠战斗,是靠说话。她说了血冥不敢听的话,戳了他不敢面对的痛处。他的恐惧刺激了她的血脉,让封印松动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生死一线。任务内容:在战斗中突破第二层封印。任务奖励:血脉纯度 10,实力提升至A。】姜念关掉面板,走出石洞。外面,四个人已经在等她了。 第七十三章 血族围城生死搏 兽世对决前夕 两个月转瞬即逝。 姜念伫立在山坡之巅,目光凝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夜空澄澈,一轮满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倾泻而下,泼洒在蜿蜒的山脉上,如一条蛰伏的银色巨龙,鳞甲泛着冷冽的光。她的血脉纯度,已经卡在99%整整两个月了——无论如何拼命修炼,那最后1%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聚灵丹早已服下无数,珍稀的聚灵草也消耗殆尽,将指尖鲜血滴在传承珠上时,温热的玉佩烫得几乎无法握持,胸口的鳞片更是像烧红的烙铁,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可99%就是99%,像一扇焊死的铁门,她耗尽心力推了两个月,连一丝门缝都未曾撬开。 【宿主,第三层封印的解锁,从来不止需要灵力的堆砌与外力的刺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悠远的沉重,【始祖白泽曾言,真正的突破,在于心性的磨砺。你愈是强大,便愈是孤独;你愈是孤独,方能愈加强大——这,便是白泽一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姜念缓缓垂下眼,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光,比两个月前愈发澄澈炽盛,修为已达A-级,距离真正的A级,仅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比她从F-级一路挣扎到A-级的所有艰辛,加起来还要艰难。 孤独。 这个词在心底翻涌,她下意识想起容渊,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临渊,想起容晏。有他们陪在身边,她从未尝过孤身一人的滋味。可始祖口中的孤独,从来不是身边无人相伴的孤寂,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疏离——当一个人强大到极致,能真正理解她的人便会越来越少,能与她并肩而立、共抗风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缓却坚定,打破了山坡上的静谧。容渊缓步走来,静静站在她身侧,肩头与她平齐。他的手早已痊愈,只是骨节处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白森森地嵌在肌肤上,像蛰伏的蜈蚣,无声诉说着两个月前的惨烈。他顺着姜念的目光望去,落在远处朦胧的山脊上,语气平静无波。 “血冥的封印,在松动。” 姜念轻轻点头,目光未移,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感觉到了,比两个月前,弱了太多。” “多久会破封?”容渊追问,指尖微微收紧,隐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握住了刀柄。 “说不准,可能是几天,也可能,就是今晚。”姜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等不及了。上次我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怕了——怕我说的都是真的,怕血族最终走向灭族,更怕自己,成为血族千古罪人。所以,他要在我想通突破之法、真正变强之前,动手。” 容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念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倔强的轮廓,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你怕吗?” “不怕。”姜念毫不犹豫地回答,可话音落下的瞬间,语气却软了几分,“但我不想,你们死。” 容渊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也不会死。” 姜念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那轮满月。月色皎洁,圆得像一只盛着清辉的白瓷盘,静静悬在半空,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她心里清楚,明天,便是血冥破封之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赢,不知道那最后1%的血脉壁垒能否在决战中突破,可她更清楚,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两人就这般并肩站在山坡上,从月上中天,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就在天快亮的刹那,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般杂乱无章的摇晃,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深处奋力往上涌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山脚下轰然裂开,如巨蟒般蜿蜒爬行,一路延伸至营地门口。漆黑粘稠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与腥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山间,呛得人喉间发紧。紧接着,无数血族从裂缝中攀爬而出,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股席卷而来的黑色潮水,从地下喷涌而出,迅速铺满了整个山坡。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营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血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姿态恭敬而诡异,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容渊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寒芒映着晨光,凌厉刺骨:“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落在姜念身边——是赤炎,他的金瞳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的火焰气息几乎要燃烧起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与此同时,白宥从帐篷中缓步走出,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晶莹的水墙凭空升起,层层叠叠地环绕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不远处,临渊斜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气息沉冷如冰。 而对面的血族大军,依旧在不断涌来,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的身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坡,与营地这边的阵容对峙着,空气中的杀意与压迫感,越来越浓。 它们依旧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伫立着,所有血族的目光,都朝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望去——它们在等,等它们的王,血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泥土不断脱落,那道裂缝也越来越大,黑色的血液喷涌得愈发汹涌,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淹没。血族还在不断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山坡早已站满,它们便攀附在树上,盘踞在石头上,甚至踩在彼此的肩头,堆叠成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峦,越来越高,越来越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 下一秒,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彻底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狠狠掀翻,泥土、碎石、黑色的血液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整个山间都在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不是攀爬,是真正的腾空而起,如同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般,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黑暗,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血冥。 他不再是两个月前血茧中那模糊的虚影,而是真正的真身。苍白如纸的肌肤毫无一丝血色,猩红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尖锐的獠牙从唇间突出,泛着冰冷的寒光。他的身躯,比两个月前庞大了不止一倍,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矗立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模糊的人脸在痛苦地挣扎、尖叫,声音凄厉刺耳——那是他千年以来,吸收的无数怨气,是无数亡魂的哀嚎。 S 级。 整个兽世,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达到过这个境界——一个是兽皇,另一个,便是眼前的血冥。 血冥悬浮在裂缝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营地,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缓缓扫过容渊,扫过赤炎,扫过白宥,扫过临渊,最终,牢牢锁定在姜念身上。他的嘴角缓缓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响彻整个山间: “白泽血脉,我来了。” 第七十四章 血冥真身战五雄 血冥站在裂缝上空,猩红的眼睛俯视着营地。他的身体比两个月前大了不止一倍,像一座苍白的小山。周身的黑色雾气中,无数张人脸在挣扎、尖叫,那是他千年积攒的怨气。S 级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前排的狼族护卫腿一软,跪了一地。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不听使唤。S 对b级以下的压制,像一座山压在肩上。 容渊的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上还留着两个月前的疤,白森森的骨节露在外面,像一道道蜈蚣。他盯着血冥,一步没退。 赤炎化作半人半雕形态,金瞳里满是杀意。他的爪子比两个月前更锋利,但爪子上也留了疤。金雕族的自愈能力很强,但血族的黑血有毒,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白宥双手结印,水墙在营地周围升起,一层又一层,像透明的堡垒。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比两个月前多了几分血色。蛟龙族的灵力属水,和血族的怨气相克,水墙能挡住一部分威压。 临渊站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他的身体比两个月前更透明了,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上次化作巨蟒消耗了他太多生命力,到现在都没恢复。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一步没退。 血冥低头看着他们,嘴角裂到耳根。“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黑暗森林之主。四个打一个,你们觉得能赢?” 容渊没说话,刀已出鞘。赤炎喷出一道火焰,火焰落在血冥身上,像水泼在石头上,连痕迹都没留下。白宥的水墙冲过去,血冥抬手一拍,水墙碎成千万片水珠。临渊的黑光射出去,血冥侧头躲开,黑光打在他身后的山上,炸出一个深坑。 血冥笑了。“就这点本事?” 他一挥手,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容渊。容渊躲不开,太快了。他横刀挡在身前,刀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十几步,嘴角渗血。 赤炎冲上去,爪子撕向血冥的喉咙。血冥抬手,一巴掌拍在赤炎身上,赤炎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 白宥的水墙再次升起,血冥一指点出,水墙炸开,白宥被震飞,摔在地上,灵力彻底透支。 临渊冲上去,一掌拍在血冥胸口。血冥后退了一步,胸口留下一个黑色的掌印。但临渊的手也在冒烟,血冥的身体像烧红的铁,烫得他手掌焦黑。 四道身影,紧紧叠在一起,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牢牢挡在姜念面前。他们气息微弱,浑身是伤,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哪怕明知必死,也绝不会后退一步——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住身后那个承载着希望的白泽血脉。 黑色光柱轰然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临渊的掌风,将那道微弱的水墙击得粉碎,狠狠打在赤炎的后背,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容渊的身体。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姜念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烫得她浑身一震。 容渊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赤炎趴在容渊身上,后背焦黑一片,金色的羽毛被烧得焦卷,金瞳半闭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还在无意识地嘀咕着:“死不了……” 白宥瘫在地上,嘴角不断渗出血丝,灵力彻底枯竭,嘴唇微微动着,声音细小得听不清,却依旧没有放弃。 临渊靠在树上,手掌焦黑不堪,金色的眼眸彻底暗了下去,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没有停止呼吸。 姜念缓缓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四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人,看着他们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地面,缓缓流到她的脚边,温热而粘稠。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捂住容渊胸口的血洞,可鲜血却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怎么捂也捂不住,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别……别死……”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容渊的手背上,“求你们,别死……” 容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姜念泪流满面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却坚定:“没……没死。”赤炎趴在地上,金瞳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地嘀咕着:“死不了……还能打……”白宥听到姜念的声音,嘴唇动得更厉害了,隐约能听到一句“别怕”。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开,看向姜念,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稳了几分。 血冥缓缓从空中落下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姜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语气冰冷而残忍:“白泽血脉,你输了。” 姜念缓缓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我没输。” 她缓缓站起身,挡在容渊四人面前,双手还在不断流血,十个手指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迹。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浑身颤抖,哪怕气息微弱,也没有丝毫畏惧,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她不能输,她不能让为了保护她的人白白受伤,她要觉醒,要变强,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血冥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再次抬手,掌心凝聚起一道黑色光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山谷:“不知死活,那就去死吧。” 姜念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就在黑色光柱即将射出的瞬间,她体内的白泽血脉,突然像沉睡的火山一般,轰然喷发,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筋骨都在叫嚣。 【血脉纯度:100/100。第三层封印,突破——】 第七十五章 血脉爆发退强敌 体内的血脉像火山一样喷发了。从胸口那扇门开始,白光炸开,像太阳在身体里升起,困住血脉一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全部碎裂。灵力从丹田涌出,过经脉,冲过血管,冲过每一个毛孔。她的身体发出刺眼的白光,像她本人变成了太阳。 血冥的黑色光柱射到她面前,被白光挡住了。光柱和白光碰撞,像水火相遇,发出滋滋的声音。黑光在消融,白光在扩散。 血冥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了一步,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白泽血脉完全觉醒,是所有血族的克星。包括他。 “不可能!”血冥的声音在发抖,“你才觉醒两个月,怎么可能——” 姜念睁开眼。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临渊一样,但更亮、更纯净,像两轮小太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愈合了,十个手指上的伤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手腕上的口子也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软甲裂开了,但裂开的缝隙里透出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宿主状态更新——血脉纯度:100/100。第三层封印完全解除。始祖白泽血脉,完全觉醒。实力评级:S。】 姜念没看着血冥,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血冥躲闪不及,被金光击穿肩膀。他惨叫一声,黑血喷涌,伤口冒着白烟,像被火烧过一样。伤口没有愈合,白泽血脉的金光克制血族的再生能力。 “你——你——”血冥捂着肩膀后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念没理他,转身看向身后。 容渊跪在地上,胸口一个拳头大的洞,血在涌。但他还活着,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 赤炎趴在地上,后背焦黑一片,金瞳半闭着,但还在嘀咕什么。 白宥瘫在地上,嘴角渗血,灵力彻底枯竭,但胸口还在起伏。 临渊靠在树上,手掌焦黑,金色的眼睛暗了下去,但呼吸还在。 姜念转回头,看着血冥。她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弯着。“我说过,我不会输。” 血冥盯着她,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恐惧、不甘。他抬手,黑色的光柱再次凝聚,比之前更粗、更浓。他要用全力了。S 对S,差一个等级,但他刚破封,怨气还没完全吸收,实力只有巅峰时期的八成。八成S ,对S,差距不大。 姜念抬手,金光在掌心凝聚。两道金光,像两把金色的剑。 两人同时出手。金光和黑光在半空碰撞,炸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石壁碎裂,树木折断,血族化成黑水。容渊趴在地上,被涟漪震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赤炎也被震飞,白宥也是,临渊也是。但姜念没动。她站在涟漪的中心,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金光越来越亮,黑光越来越暗。血冥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身体在消融,像冰遇到火。黑光在缩小,金光在扩散。 “不——不可能——”血冥的声音在发抖,“你才觉醒——怎么可能——” 姜念没说话,她只是把灵力催到极限。丹田里的灵力像不要钱一样涌出来,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粗。血冥的黑光终于撑不住了,像被压垮的堤坝,轰然溃散。金光长驱直入,击穿了血冥的胸口。 血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黑血喷涌,白烟直冒。他的身体在消融,从边缘开始,像纸片被火烧,一点点化成灰烬。 “你……”他抬头看着姜念,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比你母亲狠。” 姜念收回手。“我母亲不杀你,是因为她可怜你。我杀你,是因为你伤了我的人。” 血冥愣住。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风中的烛火。“好……好……”他的身体在消散,从脚开始,化成黑色的灰烬,飘散在风中。“白泽血脉,你赢了……” 最后一点灰烬飘散,血冥消失了。血族大军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始祖化成灰烬。然后他们开始尖叫,开始逃跑,开始互相踩踏。 没有血冥,血族就是一盘散沙。容渊的狼族护卫追上去,赤炎的金雕族战士从天上俯冲,白宥的蛟龙族战士从侧翼包抄,临渊的凶兽从四面八方涌来。血族溃不成军,被杀的被杀,逃的逃。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山坡上铺满了血族的尸体,黑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焦糊味。容渊躺在一块石头上,胸口还在流血,但血已经止住了。赤炎趴在地上,后背焦黑,金瞳半闭着。白宥瘫在一棵树下,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临渊靠在树上,手掌焦黑,金色的眼睛闭着。 姜念跪在地上,浑身是汗。灵力透支了,丹田像一口干涸的井。她的眼睛从金色变回了黑色,手上的金光也熄灭了。但她还活着,他们都活着。 她爬过去,爬到容渊身边。他躺在石头上,胸口的洞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好多了。狼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只要不是致命伤,过几天就能好。 “疼吗?”她问。 容渊看着她。“不疼。” 姜念不信。拳头大的洞,能不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容渊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躲。 “别碰。”他说,“脏。” 姜念笑了。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脏不脏?她收回手,爬到赤炎身边。他趴在地上,后背焦黑一片,金瞳半闭着,但还在嘀咕。“死不了……死不了……” “赤炎。”她叫他。 他睁开眼,金瞳里映着她的脸。“你赢了?” “赢了。” 赤炎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他闭上眼,昏了过去。姜念爬到他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呼吸,还活着。她松了口气,爬到白宥身边。他瘫在树下,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脸色白得像纸。灵力透支到极限,比上次更严重。 “白宥。”她叫他。 他睁开眼,看着她。“你赢了?” “赢了。” 白宥嘴角微微勾起。“好。”他闭上眼,也昏了过去。姜念爬到他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呼吸,还活着。她爬到临渊身边。他靠在树上,手掌焦黑,金色的眼睛闭着。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弱,但还有。 “临渊。”她叫他。 临渊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没死。” 姜念笑了。她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快亮了,月亮落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有一线白光。她浑身是伤,灵力透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她活着,他们都活着。 【宿主状态更新——实力评级:S。血脉完全觉醒。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血族的威胁”!】 姜念看着弹出来的系统面板,笑了。眼泪掉下来。她关掉面板,闭上眼。耳边传来容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姜念。” 她没睁眼。“嗯。” “活着就好。” 第七十六章 战后余伤四人躺 血冥消散后的第三天,狼族营地里弥漫着药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山坡上的黑血已经被清理干净,裂缝被填平,烧焦的草地重新冒出了嫩芽。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四个人并排躺着。 容渊躺在最左边,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眉头就皱一下。但他从没喊过疼,只是躺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盯着帐篷顶,像在数上面的纹路。 赤炎躺在他旁边,右手打着夹板,骨头裂了,三个月不能飞。金瞳半闭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嚼着。 白宥躺在中间,脸色白得像纸,灵力透支过度,至少要养半年。他闭着眼,像睡着了。 临渊躺在最右边,手掌焦黑,金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他陷入了真正的沉睡,像一千年之前那样。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微微弯着,像在做梦。 “该喝药了。”姜念端着碗走到容渊床边。他睁开眼,看着她,没动。姜念在床边坐下,把碗递过去。他伸手接,肋骨断了牵动胸口的肌肉。姜念把碗拿回来。“我喂你。”容渊愣了一下,没拒绝。 姜念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容渊张嘴,喝了。苦的,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姜念又舀一勺,又吹,又送。一勺一勺,药碗见底。容渊看着她,眼神深邃。“你自己喝了吗?”姜念摇头。“不饿。”容渊皱眉。“药不是饭。”姜念笑了。“知道了,一会儿喝。” 她端着碗走到赤炎床边。赤炎睁开眼,金瞳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我也要喂!”姜念看着他,把碗递过去。“自己喝。你伤的是手,不是嘴。”赤炎撇嘴,用左手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得脸皱成一团。“好苦!”姜念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赤炎嚼着,甜得眯起眼。“还是你好。” 姜念走到白宥床边。他睁开眼,看着她,没等她说就自己接过碗,慢慢喝了。灵力透支的人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在抖,药洒出来几滴。姜念没帮他,只是看着。白宥喝完,把碗递还给她。“谢谢。”姜念摇头。“不用谢。你救了我的命。”白宥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也救了我的。” 姜念走到临渊床边。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她坐在床边,用布条蘸了药汁,轻轻抹在他嘴唇上。药汁渗进去,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姜念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布条上的药汁用尽。她放下布条,看着临渊的脸。金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皮肤比之前更透明了,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临渊,你什么时候醒?”她轻声问。 没人回答。 姜念叹了口气,把碗收走。她走出帐篷,在营地中央的篝火边坐下。天快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天边有一抹橙红色的晚霞。容晏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姜念,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姜念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蜂蜜。“谢谢。”容晏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你瘦了。”姜念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容晏点头。“有。眼眶都凹进去了。” 姜念没说话。她确实瘦了,三天没睡好,每天照顾四个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她不觉得累。他们为了她差点死掉,她照顾他们几天算什么? “容晏。”她开口,“你哥的伤,大夫怎么说?” 容晏低下头。“肋骨断了,要躺一个月。不能动,不能用力,不能——” “知道了。”姜念打断他,“我会照顾他。” 容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姜念,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姜念愣住了。为自己活?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穿越过来,先是解毒,再是变强,然后是血冥。她一直在为别人活,为母亲活,为那四个人活。为自己活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等他们都好了。”她说,“我再为自己活。” 容晏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了。姜念坐在篝火边,把粥喝完,洗了碗,走回帐篷。 容渊还没睡,金色的眼睛盯着帐篷顶。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疼吗?”容渊看着她。“不疼。”姜念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绷带。容渊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躲。 “别骗我。”姜念说,“肋骨断了,怎么可能不疼。”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疼。但能忍。” 姜念看着他,心里酸酸的。这个人,从来不说疼,从来不喊累,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但他会挡在她前面,会用手接刀刃,会用拳头打碎血族的头。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姜念。”容渊叫她。 她抬头。 “别哭。” 姜念笑了。“没哭。”她擦了擦眼角,“眼睛进沙子了。” 容渊没拆穿她。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去睡吧。你三天没合眼了。”姜念摇头。“不困。”容渊的手停在她头顶,没收回。“去睡。”他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姜念看着他,叹了口气。“好。我去睡。” 她站起来,走到赤炎床边。他还没睡,金瞳亮晶晶的,盯着她。“你也该睡了。”姜念说。赤炎撇嘴。“睡不着。手疼。”姜念看了看他的右手,夹板包得严严实实,药味很浓。“要不要再喝一碗药?”赤炎摇头。“苦。不要。”姜念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赤炎嚼着,甜得眯起眼。“你也吃。”姜念摇头。“没了。” 赤炎看着她,金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姜念,你对自己好一点。”姜念愣了一下。“什么?”“你对我们好,对容晏好,对容渊好,对白宥好,对临渊好。但你对自己不好。”赤炎的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 姜念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白宥床边。他闭着眼,像睡着了。但姜念知道他没睡。“白宥。”她叫他。他睁开眼。“怎么了?”“你的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白宥沉默了一会儿。“半年。”姜念点头。“半年后,我帮你修炼。”白宥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好。” 姜念走到临渊床边。他还在沉睡,呼吸微弱,手掌焦黑。她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冰凉,像冬天的石头。 “临渊,你什么时候醒?”她轻声问。 没人回答。 姜念趴在床边,看着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始祖白泽。它的身影比上次更淡,几乎透明,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的后人,你做得很好。”它的声音像风穿过千年的山谷,“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姜念想问什么考验,但话还没出口,始祖白泽的身影就消散了。白色的空间碎裂,她猛地睁开眼。 枕边,多了一片金色的鳞片。 第七十七章 金色鳞片传新讯 姜念从混沌的噩梦中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后背的衣料都被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不适感。 帐篷外的风卷着夜露的湿气,顺着帐篷缝隙钻进来,混着月光的清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枕边,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异物,低头望去,那片金色鳞片正静静躺在枕侧,在透过帐篷顶端透气孔洒下的月光里,泛着一层幽冷而温润的光泽,像凝固的星河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鳞片拿起,指尖刚一接触,一股滚烫的热浪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手掌,灼烧感清晰而强烈。她下意识地想松手,却又被鳞片上那股神秘的气息牵引着,指尖微微用力,将它紧紧攥在掌心。 鳞片的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弯弯曲曲的古老文字,那些笔画缠绕交错,如同灵动的小蛇,蜿蜒盘旋在鳞片之上,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神秘。 姜念盯着那些陌生的文字,眉头紧紧蹙起,她穷尽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却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这些文字的印象,完全无法读懂其中的含义。就在她满心疑惑、手足无措之际,挂在她颈间的传承珠突然自行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从珠中溢出,如同流水般漫过她掌心的金色鳞片。 白光扫过之处,那些缠绕的古老文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慢慢褪去了晦涩的外衣,逐渐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一行她能够清晰读懂的字迹,清晰地映在鳞片表面,也映在她的眼底——“白泽血脉完全觉醒之日,便是万兽之王诞生之时。但成为王,需要付出代价。等你准备好了,来找我。” 自从她觉醒白泽血脉以来,“代价”这两个字就像一道阴影,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她不由得想起了母亲,母亲当年觉醒白泽血脉时,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是流淌不尽的鲜血?是短暂而璀璨的生命?还是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孤独与寂寥?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翻涌,让她心头一阵酸涩。她紧紧握着那片滚烫的鳞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起身轻轻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一轮满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月光皎洁而温柔,如同银色的纱幔,轻轻笼罩着整个营地。营地里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烬中微微闪烁,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巡逻的兽人战士身姿挺拔,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兽脂香气。 姜念没有停留,沿着营地边缘的小径,一步步走上不远处的山坡。山坡不算陡峭,长满了柔软的青草,踩在上面,脚下传来沙沙的轻响。她走到山坡顶端,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将双腿屈起,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轻轻抵在膝头,目光望向远方。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长长的发丝被夜风轻轻吹动,贴在脸颊两侧,带着一丝凉意。 万兽之王,这四个字听起来何等威风,何等荣耀,仿佛站在世间万物的顶端,受万兽敬仰,掌众生命运。可只有姜念自己知道,这荣耀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沉重。王,意味着无尽的责任,意味着要扛起整个兽世的兴衰荣辱,意味着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只能独自面对;王,意味着深深的孤独,意味着身边没有可以真正依靠的人,所有人都只能站在你的身后,仰望着你,而你,只能一个人沿着那条孤独的道路,一步步往前走,不能回头,也不能退缩。 她不怕责任,从她得知自己拥有白泽血脉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她也不怕孤独,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风雨,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藏在心底。可她怕,她最怕的是失去身边的人——怕失去温柔慈祥的九尾婆婆,怕失去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临渊,怕失去那些信任她、依赖她的兽人伙伴。如果成为万兽之王的代价,是要失去他们,那她宁愿永远不觉醒血脉,永远做一个平凡的兽人。 “孩子。”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带着一丝岁月的沙哑,却格外让人安心。姜念猛地回头,只见九尾婆婆拄着一根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杖,佝偻着身子,一步步慢慢走上山坡。 姜念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婆婆的胳膊,轻声说道:“婆婆,夜里风大,您怎么过来了?” 九尾婆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爱,她轻轻拍了拍姜念的手,缓缓走到青石旁坐下,目光落在姜念依旧紧紧攥着的金色鳞片上,眼神微微一凝。 “始祖白泽的鳞片。”婆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仿佛透过这片鳞片,看到了遥远的过往,“它说什么了?”姜念没有隐瞒,小心翼翼地将鳞片递到婆婆手中,轻声将鳞片上的文字复述了一遍。 婆婆接过鳞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中满是复杂,看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老婆子老了,看不懂这些古老的文字了。但白泽一族的事,老婆子倒是听先辈们说起过一些。”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姜念,眼神变得格外严肃,语气也沉重了几分:“成为万兽之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所谓的代价,便是要承受万兽之痛。这不是普通的痛苦,而是所有兽人的痛苦,都会如同潮水般传到你的身上,日夜折磨着你。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每一次疼痛,你都会感同身受,仿佛那伤口刻在你自己身上;他们的生离死别,他们的绝望哀嚎,你都会清晰感知,每一次失去,都会让你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姜念心头猛地一震,浑身微微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所有兽人的痛苦?那可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计的兽人啊,他们的伤痛、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死亡,都要由她一个人来承受?那种痛苦,是她能够承受得住的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冰凉,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母亲当年,就是不愿意承受这份痛苦。”九尾婆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惋惜与心疼,“所以她选择了将自己的白泽血脉分给其他兽人,宁愿放弃成为万兽之王的机会,也不愿独自承受那万兽之痛。她到最后,宁愿以生命为代价,结束那份传承的束缚,也不愿让自己陷入那样无尽的痛苦与孤独之中。” 姜念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模糊的身影,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母亲不愿意,那她呢?她愿意承受那份万兽之痛,愿意成为那个孤独的王吗?她不知道,也无法给出答案。那一刻,她只觉得无比迷茫,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三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临渊的脸上,驱散了帐篷内的昏暗。姜念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轻轻走进帐篷,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可就在她走到床边,准备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时,却突然看到临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临渊。”姜念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药碗,在床边坐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临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姜念腰间悬挂着的那片金色鳞片上,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沙哑地开口:“始祖白泽的鳞片,你要去找它?” 姜念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轻声问道:“它在什么地方?我必须找到它,弄清楚成为万兽之王的代价,也弄清楚母亲当年的选择,更要找到守护兽世的方法。”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眸望向帐篷外,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遥远的未知世界,语气低沉而悠远:“在另一个世界。” 第七十八章 异世界门开在即 临渊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尾音几乎要融进帐篷外呼啸的晚风里,那双鎏金般的眼眸微微垂着,仿佛口中的话语是易碎的琉璃,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某个沉睡千年的秘密。帐篷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唯有那双手,还残留着与邪祟对抗后的焦黑,指节微微蜷缩,藏着难以言说的凝重。 姜念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金色鳞片被攥得微微发烫,那鳞片上流转的微光,与她颈间玉佩的光泽遥相呼应,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她抬眼看向临渊,眼底满是急切与笃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白泽一族起源的地方?” 临渊缓缓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穆:“也是始祖白泽沉睡的地方。那个世界,不在这片大陆的任何角落,不在头顶的天空之下,也不在深不见底的海底,它藏在时空的裂隙之中,隐秘而遥远。唯有纯粹的白泽血脉,才能唤醒那扇通往彼方的门,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打开?”姜念追问,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金色鳞片的微光愈发明亮,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血脉的召唤。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临渊身上,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无论代价是什么,她都必须找到答案。 临渊抬起头,鎏金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目光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说道:“用你的血。白泽血脉的血,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也是唯一的钥匙。” 姜念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先前与魔物缠斗时留下的伤口,早已在白泽血脉的自愈能力下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自从血脉完全觉醒后,她的自愈能力便愈发强悍,可此刻,为了打开那扇门,她需要主动划破自己的肌肤,让滚烫的血液唤醒沉睡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她微微仰头,露出纤细的指尖,牙齿轻轻一咬,一丝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掌心的金色鳞片上。那鳞片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便吸尽了滴落的血液,原本柔和的微光骤然变得刺眼,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帐篷,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辉。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门影缓缓浮现,渐渐变得清晰。那门通体雪白,高达两丈有余,宽约一丈,古朴而庄严,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静静矗立在光芒中央。 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纹路繁复而神秘,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的厚重,与姜念颈间玉佩上的图腾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像是出自同一只手的镌刻。 门板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白光凝聚而成,半透明的质地,能隐约看见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那不是璀璨的光芒,也不是涌动的灵力,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能清晰感知到的东西,是时间,是岁月,是跨越了千年的沉淀与等待。 容渊从帐篷里走出来。他胸口的绷带还没拆,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他走到姜念身边,看着那道门。“你要去?” 姜念点头。“去。” “我陪你。” 姜念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容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 赤炎从帐篷里冲出来,右手还打着夹板,金瞳里满是焦急。“不行!你一个人去送死?” 白宥也走出来,脸色苍白,扶着门框。“我不同意。门后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太危险。” 临渊从床上坐起来,手掌还焦黑着,但金色的眼睛很亮。“门后我进不去。白泽血脉的门,只有白泽血脉能进。” 容渊看着姜念。“那就别去。” 姜念看着他。“我必须去。始祖白泽在等我。代价的事,只有它能告诉我。” 赤炎急了。“代价?什么代价?你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姜念没回答。她不知道。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去了能不能回来,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为了当王,是为了知道代价。为了知道母亲当年为什么不愿意,为了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她转身,面对那道门。门在发光,白光柔和,像母亲的手。 “姜念。”容渊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活着回来。” 姜念笑了。“好。” 赤炎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他的右手不能动,左手勒得她喘不过气。“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去找你!”姜念拍拍他的背。“知道了。” 白宥走过来,把一个小小的玉瓶塞进她手里。“聚灵丹。门后不知道有没有灵力,带着。”姜念握紧玉瓶。“谢谢。” 临渊靠在床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门后没有时间。你在里面待多久,外面只过一瞬间。”姜念愣住。“一瞬间?”“对。所以不用担心我们等你。” 姜念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道门。门在发光,白光越来越亮。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门板。门板是凉的,像冰,但她的手穿过去了。白光从指尖漫上来,漫过手掌,漫过手臂,漫过肩膀。她整个人被白光吞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容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眷恋,穿透了白光,传入她的耳中:“姜念。” 姜念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的力道收紧,却没有回头。她知道,一旦回头,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入这扇门。 “我们等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深深烙印在姜念的心底。她闭上双眼,任由白光将自己彻底吞没,身影渐渐消失在门中。 那道发光的门,在她踏入的瞬间,缓缓开始关闭,白光一点点减弱,最终彻底消失在帐篷里,只留下掌心还残留着金色微光的临渊,胸口带伤、目光坚定的容渊,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的赤炎,还有脸色苍白、依旧扶着门框的白宥。四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走,目光紧紧锁在门消失的地方,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等待,还有晚风呼啸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场跨越时空的约定。 第七十九章 异界见祖知代价 白光散尽的刹那,姜念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边界,上下左右乃至无穷远处,都被温润的白光填满。她像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流动的光茧里,没有天空与大地的分界,没有风掠过的触感,没有任何声音的涟漪。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和孤零零站在其中的她。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片空间的死寂。上一次踏入这里,她能清晰捕捉到时间如流水般的淌动,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感知到胸腔里起伏的呼吸。可此刻,时间仿佛被彻底凝固,心跳停滞,呼吸也消失了——她不再是通过肺部呼吸空气,而是本能地吸收着周遭的光。白色的光潮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毛孔缓缓渗入肌肤,每一缕光都替代了空气的存在,在体内温柔流淌,没有丝毫滞涩。 “临渊说得对,门后没有时间。”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光纹,“我在里面待多久,外面都只过一瞬间。” 话音刚落,那片纯粹的白光中便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身影缓缓从光中走出,始祖白泽的身影比上次更加淡弱,近乎透明,仿佛是用最细腻的光丝揉捏而成,轻轻一阵风,便可能消散于无形。但他就那样稳稳地站在姜念面前,微微低下头,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盛着柔和的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跨越时光的温柔。 “我的后人,你终究还是来了。”白泽的声音轻缓,如同光粒碰撞的轻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姜念仰头望着他,那双曾在无数个日夜给予她指引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身影。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白色空间里轻轻回荡:“代价是什么?” 成为万兽之王的路,她走了一路,早已清楚每一步都伴随着代价。可此刻直面这最终的门槛,她还是想先问清楚,前路要付出的,究竟是怎样的重量。 始祖白泽没有半分遮掩,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成为万兽之王,便要承受万兽之痛。” 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画卷:“所有兽人的痛苦,都会化作切实的感知传到你身上。他们断骨的剧痛,你会感同身受,夜里辗转难眠;他们濒死的绝望,你会心如刀绞,连呼吸都带着疼。这是王者的宿命,你愿意承受吗?” 姜念瞬间沉默了。 万兽之痛,是成千上万,乃至数以百万计的生灵的痛苦。她能扛得住吗? “你母亲不愿意。”白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姜念的思绪,“她本有机会成为王,却选择将血脉分给别人。她宁愿死,也不愿独自承受那无尽的万兽之痛。” 姜念的心头猛地一揪。母亲最后的样子,如同慢镜头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九尾婆婆曾红着眼眶告诉她,母亲在最后的三个月里,一直卧病在床。每天清晨与深夜,她都会咳得撕心裂肺,咳出来的血,不是寻常的血色,而是带着诡异的黑。那不是封印血冥所受的伤,而是万兽之痛的反噬。母亲为了守护兽人,默默承受了太多太多,身体早已被痛苦拖垮,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走的时候,疼吗?”姜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白泽。 白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悲悯:“不疼。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些无边无际的痛苦了。” 平静的背后,是多少日夜的煎熬与挣扎。姜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正缓缓泛起淡淡的金光,如同融化的阳光,温暖而耀眼——那是 S级白泽血脉完全觉醒的征兆。 她有能力承受万兽之痛,拥有母亲未曾拥有的强大力量。可她有那份勇气吗? “她不愿意,是因为她一个人。”姜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承受痛苦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谁能替她分一分痛,陪她熬过夜。但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清晰而有力:“我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还有容晏、九尾婆婆和兽皇舅舅。他们都在我身边,我承受痛苦的时候,他们会陪着我,会替我扛,会给我撑着。” 白泽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先是泛起一抹心疼,随即又染上浓浓的骄傲。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欣慰:“你比你母亲勇敢。” “不是勇敢。”姜念轻轻摇头,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烁,“是幸运。我比她幸运,拥有她未曾拥有的陪伴,拥有一群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白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而后缓缓开口,揭开了王者天赋的另一重秘密:“成为万兽之王,不只是承受痛苦。你还将拥有万兽共鸣的天赋。” 他的目光温柔而深邃,落在姜念身上:“你能感知所有兽人的情绪,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会清晰地传到你心里。你能在他们身陷困境、需要帮助的第一时间,精准感知到他们的呼救;也能在他们陷入绝望、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们带去光与希望。” 万兽共鸣? 姜念的心头猛地一颤。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馈赠,比承受万兽之痛更让她心动的力量。她可以不再是独自承受,而是能真正走进每一个兽人的心里,懂他们的苦,护他们的安。 “对,这是万兽之王的天赋。”白泽重重点头,目光里满是期待,“这份天赋,能让你真正成为兽人的守护者,而不是单纯的承受者。现在,你还愿意吗?” 姜念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金光愈发耀眼。她仿佛能感受到,体内的白泽血脉正在沸腾,与周遭的光产生共鸣。她看着白泽坚定的眼神,看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容渊、赤炎等人的身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始祖白泽缓缓抬起蹄子,轻轻点在姜念的额头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股温暖的金光骤然炸开。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白光,而是如同春日的太阳,在她体内缓缓升起,驱散了所有的沉寂与凝滞。 姜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不是力量的单纯暴涨,而是灵魂的包容与升华。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河,终于汇入了浩瀚的大海,视野瞬间变得无比宽广。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赤炎,正带着族人加固结界,眉头紧锁却眼神坚定;能感受到白宥在修炼殿里默默调息,气息虽弱却透着不甘的韧劲;能捕捉到容渊在边境巡逻时,望着远方星空时眼底的思念与牵挂;甚至能触碰到遥远山林里,一只年幼的小兽人因迷路而哭泣的委屈,草原上的狮族兽人因猎物匮乏而焦虑的无奈…… 无数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汇聚,无数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有喜有忧,有盼有念,有痛有暖。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体内的金光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容渊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念念,我等你回来。” 赤炎的爽朗笑声,白宥温柔的叮嘱,临渊沉稳的守护……所有的牵挂与陪伴,都化作了支撑她的力量。 姜念缓缓睁开眼,指尖的金光洒向四周,原本纯粹的白色空间,瞬间被温暖的金光填满。她望着这片属于她的光,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坚定与温柔:“从今天起,我便是万兽之王。我会扛下万兽之痛,也会护好每一个兽人,让你们都能平安喜乐,不再孤单。” 光芒缓缓散去,白色空间渐渐模糊。姜念的身影被金光包裹,朝着那扇通往现实的门缓缓走去。 她知道,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万兽之痛或许会让她遍体鳞伤。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永远有最坚实的依靠,有最温暖的陪伴。 万兽之王的征程,从此刻,正式开启。 第八十章 万兽之王归来时 漫天璀璨的金光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姜念的双脚稳稳落在坚实的土地上,鼻尖萦绕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取代了门后那片混沌空间的苍茫与灼热。 她下意识地转身,只见那扇曾承载着她所有未知与勇气的白色石门,正循着金光消散的轨迹缓缓闭合,细碎的白光从门缝中一点点逃逸、湮灭,如同被黑暗吞噬的星辰。当最后一缕微光彻底隐没的刹那,石门也随之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身后一片空旷的林地,印证着方才那场跨越生死的试炼并非幻觉。 姜念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芒比进入石门之前愈发澄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如同淬炼过的赤金,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有力量的光泽。 【宿主状态更新——称号:万兽之王。天赋新增:万兽共鸣(可感知所有兽人的情绪和状态,无距离限制)。实力评级:S。】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姜念轻轻抬手,指尖的金光随之淡去,面板也被她悄然关闭。她抬眸望去,目光穿过稀疏的林间光影,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你回来了。”容渊率先开口,声音听上去依旧平静,没有过多的波澜,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但姜念的心底却泛起一阵暖意——刚刚觉醒的万兽共鸣天赋,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个兽人的情绪,包括他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愈发急促的心脏,那份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狂喜与后怕,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心底。 姜念扯了扯嘴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历经磨难后的释然,有不负众望的坚定,更有归来时的安心。“回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足以抚平在场所有人多日来的牵挂与担忧。 话音刚落,赤炎便迫不及待地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动作虽有些笨拙,却依旧迅捷,几步就冲到了姜念面前,那双金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这几天的变化都刻进眼里。“你变了。”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姜念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哪里变了?我不还是我吗?” “说不上来。”赤炎挠了挠头,眼神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就是眼神不一样了。就是那种经历了很多事,特别沉稳、特别有气场的样子,像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一样。” 姜念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驱散了周身残留的疲惫:“我才活了几十年,可算不上什么老怪物。”她知道,赤炎口中的变化,是源于她体内万兽之力的觉醒,是历经万兽之痛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担当。 临渊也缓缓从树后走了过来,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姜念身上,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手掌还未完全愈合,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带着几分力量,显然是在努力克制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见到了?”他没有明说见到了谁,但姜念知道,他问的,是门后那位守护着兽人族的始祖。 姜念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见到了。成为万兽之王的代价,就是承受万兽之痛。从今往后,所有兽人的痛苦,都会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身上,他们的伤,我会感同身受;他们的死,我会心如刀绞。” 一句话,让在场的四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林间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打破了这份寂静,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重。他们都明白,这份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 良久,容渊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你答应了?”他知道,姜念性子执拗,一旦答应的事情,便绝不会反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姜念抬眸看向容渊,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答应了。我是兽人族的一员,守护他们,本就是我的责任。” 容渊没有再说话,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姜念的头,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而安心,驱散了姜念心底的几分沉重。“那以后,我们一起扛。”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句承诺,更像是一份守护。 赤炎立刻凑了过来,语气激昂,眼神坚定:“对!一起扛!你承受痛苦,我们就帮你分担!不管是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绝不让你一个人扛着!” 白宥也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坚定:“蛟龙族虽然近日内讧不断,人心涣散,但只要我一句话,护你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蛟龙族与生俱来的底气与担当。 临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姜念,金色的眼眸里,那份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温柔的坚定,他轻轻点了点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需多言,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与她一同承担所有的苦难。 姜念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牵挂,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的暖流汹涌而出,压过了所有的沉重与疲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好。一起扛。” 她缓缓抬起头,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远处的山脊,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万兽共鸣的天赋在体内缓缓运转,无数道情绪与气息涌入她的心底,有兽人们的安稳与期待,也有一丝异常的冰冷与诡异。远处的山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那气息,不是血族的阴邪,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可怕、更冰冷的存在,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如同来自深渊的黑暗,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容渊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姜念没有回答,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那声音如同风穿过千年的山谷,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沧桑,正是始祖白泽的声音:“万兽之王,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边渐渐浮现出几道新的黑影,它们笼罩在黑暗之中,身形庞大而诡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缓缓向这边逼近。那不是血族,是比血族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是她成为万兽之王后,所要面对的第一个真正的挑战。 姜念握紧了双手,指尖再次泛起淡淡的金光,眼底满是坚定——不管是什么挑战,不管有多艰难,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八十一章 黑影压境新敌来 天边的黑影越来越近,像墨汁滴入清水,在澄澈的天幕下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那不是血族惯用的、从地下泥泞中挣扎爬出的黏腻蠕动,而是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顺着无形的气流缓缓飘来,宛如被狂风裹挟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从远处的山脊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半边天空,数量比先前遭遇的血族还要多上十倍不止,连阳光都被它们遮去了大半,营地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微凉的阴影里。 姜念紧攥着拳头,指尖泛白,眉心拧成一团。她催动体内的万兽共鸣之力,试图感知那些黑影的踪迹,但它们就像一片没有生命的死物,却又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不断向营地逼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心脏骤然缩紧。 容渊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在残存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冷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他的左手还微微颤抖着,先前被血族所伤的肋骨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可他的手指却死死扣着刀柄,指节泛白,没有丝毫松动,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赤炎一声清唳,化作一只通体鎏金的大雕冲天而起,它右翼的爪子还打着厚重的夹板,显然是之前的伤势未愈,无法发力,唯有左翼的指甲根根竖起,泛着锋利的寒光,盘旋在营地上空,警惕地盯着那些逼近的黑影。 白宥站在营地东侧,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文,淡蓝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一道道水墙迅速在营地周围升起,晶莹剔透,却又带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可他的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先前与血族激战损耗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催动术法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不让水墙有丝毫松动。 临渊缓缓走到队伍最前面,他手掌上的焦黑还未完全褪去,那是之前施展黑光大术留下的痕迹,可此刻,浓郁的黑光已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深邃如暗夜,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他金色的眼眸紧盯着前方,神色凝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姜念站在他们四人中间,目光紧紧锁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脏狂跳不止。万兽共鸣的力量再次涌动,这一次,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黑影既不是血族,也不是世间任何已知的生物,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仿佛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转眼间,黑影便飘到了营地之外,骤然停住了脚步。原本如同乌云般混沌的它们,渐渐凝聚成了人形——通体漆黑,没有丝毫光泽,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缓慢呼吸,又像是在无声地消化着什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为首的那只影族,体型比其他影族大上两倍不止,人形也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只是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吸走世间所有的光线,让人不敢直视。 临渊瞳孔骤缩,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沉声道:“影族。白泽一族创造世界时淘汰的失败品,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知道无休止地吞噬,任何物质和能量,都是它们的猎物。” 下一秒,影族动了。为首的影族缓缓抬起漆黑的手掌,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它掌心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奔容渊而去。 容渊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落在自己的胸口。 “嗤啦”一声,胸口的绷带瞬间炸开,先前未愈的伤口被黑雾侵蚀,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染红了衣襟。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后退了三四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黑雾正在疯狂吸食他的生命力,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赤炎见状,悲愤地嘶鸣一声,不顾右翼的伤势,再次俯冲而下,左翼的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撕向影族的头颅。可爪子依旧穿过了影族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碰到。影族微微抬手,一团黑雾精准地打在赤炎身上,赤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起身。 白宥的水墙再次升起,试图阻挡影族的进攻,可影族只是轻轻一挥手,水墙便瞬间碎裂,化作漫天水珠,白宥被水墙碎裂的冲击力震飞,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体内的灵力彻底透支,再也无法催动术法。 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纵身冲上去,一掌狠狠拍在影族的胸口,可他的手掌同样穿过了影族的身体,毫无着力点。影族反手一掌,黑雾打在临渊身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鲜血,金色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四人便再次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姜念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们都在拼命保护自己,自己也必须保护他们。 姜念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一股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她抬手,狠狠将血珠甩向为首的影族。血珠落在影族漆黑的身体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白烟袅袅升起。影族的身体剧烈地蠕动起来,边缘开始慢慢融化,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姜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姜念心中一喜,她瞬间明白过来,白泽血脉的血,对影族有效。这不是简单的克制,而是净化。白泽血脉中蕴含着纯粹的光之力,而影族生于黑暗,最惧怕的,便是这种光明的力量。 她不再犹豫,又咬破了另一根手指,再次将血珠甩出去。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落在前方的影族身上。那些影族发出尖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前排的十几个影族在光点的照射下,渐渐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可黑影依旧无穷无尽,后排的影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姜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快速流失,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袭来,可她不能停。 容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挡在姜念身前,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放了,你的血有限,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姜念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不放,我不放。如果我停了,你们都会死。” 容渊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指尖不断渗出的鲜血,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可你也会死,姜念,我不能让你死。” 姜念笑了,笑得纯粹而决绝,她缓缓抬起双手,狠狠咬破自己的掌心,将带着温热体温的鲜血高高甩向天空。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耀眼的光点,如同碎裂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营地。 那些影族在光芒中疯狂地尖叫、挣扎,身体不断融化、消散,可姜念的身体却越来越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看着身边的人,她没有丝毫后悔——死就死,谁怕谁,能护着他们,便足够了。 第八十二章 血脉燃尽护苍生 血珠炸开的光点,像正午的太阳骤然碎裂成千万片金芒,簌簌落在扑来的影族身上。凄厉的尖叫刺破长空,那些由黑雾凝聚的身影瞬间扭曲、融化,化作一缕缕灰烟,被山间的风卷得无影无踪。 前排的影族成片倒下,黑雾消散的瞬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可后排的黑影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无穷无尽,像涨潮的黑海,一波叠着一波,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念的血还在不停流失,十个指尖的伤口早已干涸结痂,又被反复撕裂,连指尖的皮肉都泛着青白。她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咬破自己的手腕,猩红的血珠顺着小臂滑落,被她猛地甩向天空。血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灼热的气息,所过之处,影族又被清空了一大片。 可她的脸色早已白得像张薄纸,身形晃了晃,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唯有眼底的决绝,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容渊疯了一般冲过来,滚烫的手死死攥住她流血的手腕,指腹的温度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肉里。“够了!姜念,停下!”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恐慌与心疼,像是要滴出血来。 姜念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上未愈的伤口被扯裂,新的血珠又汹涌而出,滴落在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她依旧倔强地抬手,将鲜血一次次甩向扑来的影族。影族在血光中不停后退,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姜念看着身边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四个人,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腕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 她没有犹豫,又咬破了另一只手腕,将两道手腕的鲜血一同洒向天空。这一次,不再是单薄的血雾,而是漫天细密的血雨,猩红的血珠从空中落下,带着她血脉里的力量,铺天盖地地笼罩住整个山坡。 影族在血雨中发出绝望的尖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冰雪遇到烈日,瞬间化为乌有。前排、中排、后排的影族,成片成片地消散,山坡上终于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可天边的尽头,依旧有密密麻麻的影族在不断涌来,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暗。 【宿主状态——健康值:20/100。血脉纯度:100/100。警告:血量过低,有生命危险。】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姜念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缓缓转回头,望着天边那片黑压压的影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够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山间的风声与影族的尖叫。 话音落下,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向天空,那是她最后的血,最后的力量。 漫天血雨再次落下,比上一次更浓、更密,猩红的血珠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山坡、整个天空都笼罩其中。影族在血雨中疯狂挣扎、尖叫,却根本无法抵挡血脉的力量,无论是天边的、山坡上的,还是营地外的,所有的影族都在血雨中一点点融化,化作缕缕黑烟,被风吹散,彻底消失在天地间。片刻后,漫天的黑雾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湛蓝,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坡上,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黑暗。 姜念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身体像一片失去力气的落叶,缓缓向后倒去。容渊眼疾手快,疯了一般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她。她躺在他的怀里,浑身冰凉,脸色白得像一张没有生气的薄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十个手指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手腕上两道狰狞的口子还在缓缓渗血,舌尖破了,嘴角挂着未干的血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姜念!姜念!”容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姜念的脸上,滚烫而沉重。他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死死按在她手腕的伤口上,拼命想止住流血,可猩红的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怎么也捂不住,温热的血染红了他的手掌,也染红了他的衣襟。 赤炎艰难地爬过来,趴在姜念的身边,一向骄傲的金瞳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你别死……姜念,你别死……”他颤抖着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可手到了半空,又轻轻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她,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脸,一遍遍地呢喃。 白宥悠悠转醒,他挣扎着爬过来,指尖颤抖着探向姜念的脉搏,指尖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他的脸色比姜念还要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却清晰:“还……还有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临渊缓缓走过来,蹲在姜念身边,他的身体依旧有些透明,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姜念的额头上,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感知她体内的气息。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些许,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她没事。只是太累了,耗尽了所有的血脉之力,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容渊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急切,声音沙哑:“多久?要等多久她才能醒?” 临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 赤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几年?她要睡几年?” 临渊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转身向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声音清淡却带着承诺:“她会醒的。她答应过我们,不会食言。”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帐篷后面。 容渊小心翼翼地抱着姜念,一步步走进帐篷,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却多了几分安稳。他在床边坐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那双手像冬天里的寒石,没有一丝温度。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触感,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等多久,他都会守着她,直到她醒来。 赤炎蹲在床边,金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姜念的脸,嘴里反复呢喃着:“你什么时候醒?快醒过来好不好……”白宥靠坐在床边,虽然灵力依旧透支,浑身酸痛,却始终没有离开,目光紧紧锁在姜念身上,眼底满是担忧。临渊靠在帐篷门口,金色的眼眸微微闭着,周身一片安静,可他的耳朵却始终紧绷着,仔细听着帐篷里姜念微弱的呼吸声,默默守护着这个耗尽一切守护他们的女孩。 第八十三章 沉睡待醒终章 待续 姜念静静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揉过又展平的宣纸,毫无半分生气,嘴唇褪尽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灰。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与帐篷里的空气融为一体,胸口起伏的幅度细若游丝,唯有凑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一丝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气息,确认她还在这世间挣扎着呼吸。 容渊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她。他的肋骨还未痊愈,每久坐片刻,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迫使他微微调整姿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半步。 赤炎蹲在床尾,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姜念毫无血色的脸庞,目光里满是焦灼与不安,连尾巴都绷得笔直。他的右爪还打着厚重的夹板,是此前为了保护姜念留下的伤,左爪无意识地搁在床沿上,尖锐的指甲在木质床沿上反复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在宣泄着心底的焦躁。他每天都会喃喃地问,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便自己对着姜念的身影嘀咕,语气里满是执拗与期盼:“快了快了,她答应过我的,一定会醒的。” 白宥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灵力透支留下的伤,大夫说至少要养半年才能痊愈,可他从未间断过,每天都会准时端着温热的药碗过来。姜念昏迷着,无法吞咽,他便取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蘸上药汁,一点一点抹在她干燥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近乎固执,直到药汁慢慢渗进她的唇间,才会停下动作,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盼。 临渊靠在帐篷门口,金色的眼眸微微闭着,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守护之意。他的手掌好了大半,此前被烧伤的焦黑皮肤早已慢慢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带着淡淡的粉色,触之尚有余痛。可他也没有走,从姜念昏迷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靠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无论风吹雨打,始终不曾挪动半步,默默守护着帐篷里的人。 容晏则每天红着眼眶,恋恋不舍地守着她。第二天,他又会如期而至,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眼底的牵挂与不安,从未减少半分。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日子一天天过去,帐篷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姜念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唯有床边的人,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可那份守护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九尾婆婆拄着一根老旧的木杖,慢慢悠悠地来看她,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淡淡的水光,看着床上苍白的姜念,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和她娘一样,都是个不要命的性子。”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姜念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临走的时候,她对着床边的容渊几人轻声说了一句:“她梦见她娘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别惊扰了她。” 兽皇也来了,他没有走进帐篷,只是静静地站在帐篷外,金色的长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帐篷里那个苍白的身影,目光深邃,无人能读懂其中的情绪。 他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月光都偏移了方向,才缓缓转身离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吩咐:“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三十天夜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与疲惫之中时,姜念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蝴蝶振翅般,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可紧紧握着她手的容渊,却瞬间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紧张,他死死低头盯着她的手,心脏狂跳不止。 她的手指还在动,不是无意识的痉挛,而是带着清晰的意识,一点点蜷缩,回应着他的触碰。容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紧紧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姜念……姜念?” 赤炎瞬间被惊醒,猛地跳了起来,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姜念的脸,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急切:“醒了?她醒了?!姜念!” 白宥也瞬间回过神来,端着药碗的手剧烈颤抖着,冰凉的药汁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期盼:“姜念!” 临渊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发亮,周身的清冷气息瞬间消散,多了一丝鲜活的暖意。 容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帐篷门口,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姜念!你终于醒了!” 姜念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初生的蝶翼。她的眼眸从深沉的黑色,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又从金色,缓缓变回纯粹的黑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收缩、适应,她轻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五个人——容渊眼底的狂喜与心疼,赤炎的急切与激动,白宥的温柔与释然,临渊的平静与暖意,容晏的委屈与欢喜。五张脸,五种表情,却都藏着同样的焦急、心疼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暖的笑容,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容渊的声音依旧沙哑,握着她的手,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眼底的泪光几乎要溢出来。 姜念试着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她还是咬着牙,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投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帐篷的门帘,照了进来。“做了个好长的梦,”她轻声说着,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梦见我母亲了。” 赤炎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扑过来,用没受伤的左爪轻轻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姜念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温柔:“没事了,我回来了。” 白宥连忙将重新温热的药碗递过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喝了它,才能快点好起来。” 姜念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药汁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涩意,可她的心里,却甜得发暖。 临渊靠在门口,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容晏再也忍不住,扑过来轻轻抱住她的腰,声音委屈又欢喜:“你终于醒了,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吓我们了!” 姜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抬头望向窗外,天快要亮了,晨光透过门帘,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温暖而明亮。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清晨的清新气息,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容渊坐在她身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忐忑:“还走吗?” 姜念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不走了。” 赤炎立刻咧嘴笑了起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欢喜:“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以后要一直陪着我们!” 白宥接过她递来的空药碗,语气依旧认真:“明天继续喝,直到完全好为止。”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轻声说道:“醒了,就好。” 姜念看着围在身边的五个人,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的暖意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她低下头,将脸轻轻埋进手心里。容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姜念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没哭,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天彻底亮了,太阳从山脊后面缓缓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帐篷,也洒在五个人的身上,温暖而耀眼。姜念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明媚的晨光,眼底满是希望。 远处的天边,隐约有新的黑影在悄然酝酿。 第八十四章 晨光微醒身边人 姜念睁开眼的时候,暖融融的阳光正好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拉出一道纤细的金色细线,尘埃在光线下轻轻浮动,像是散落的星子。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视线模糊,才缓缓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十个指头都还在,指关节被粗糙的布条缠着,干涸的血迹浸透了布条,泛着暗沉的褐色,却不妨碍手指轻轻弯曲,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拉扯感。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褐色的痂皮蜿蜒曲折,像两条细小的蜈蚣,牢牢趴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触目惊心。浑身像是被重锤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仿佛被人拆散了又勉强重新拼凑起来,但这份尖锐又绵长的疼,此刻却让她心头一松——疼说明她还活着,还能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 她撑着胳膊想慢慢坐起来,刚微微发力,手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那力气不大,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动。”容渊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 姜念转头。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银发散落在肩头,眼底的青黑比一个月前更深了。胸口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布条在衣领下面若隐若现。 他的手按在她手背上,骨节上的疤白森森的,和她手腕上的蜈蚣疤交叠在一起。他没看她,盯着帐篷顶,像在数上面的纹路。但她的手被握着,温热,干燥,掌心有薄茧。 “你瘦了。”姜念说。 容渊没回答。 “也老了。” 他还是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姜念看见了。她笑了,又试着坐起来。这次容渊没按,只是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帮她靠在枕头上。动作很轻,像怕弄碎她。 赤炎蹲在床尾,右手的夹板拆了,但还用布条吊在脖子上。金瞳亮晶晶地盯着她,像两颗星星,眼眶下面有青黑色,显然也一个月没睡好。他的左爪搁在床沿上,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痕,见她看过来,咧嘴笑了。“你醒了!”声音大得帐篷都在震。 白宥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碗药,药还冒着热气。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灵力透支的伤要养半年,但他的手很稳,碗没晃。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在床头,等着。临渊靠在帐篷门口,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半闭着。他的手掌好了大半,焦黑的皮肤脱落了,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活着,又闭上。 容晏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他昨晚守了一夜,睡着了,右手还攥着蜂蜜罐,拇指扣在罐口,像怕被人抢走。姜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银白色的,和他哥一样。容晏动了动,抬起头,揉着眼睛看她。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水!”他跳起来,蜂蜜罐差点摔了,手忙脚乱接住,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帐篷外越来越远,夹杂着他兴奋的喊声——“醒了醒了!姜念醒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赤炎扑过来,左爪抓住她的肩膀,金瞳里满是血丝。“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的声音在抖。姜念看着他。“哪样?”“不要命那样!”他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姜念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不哭了。”赤炎吸了吸鼻子,别过脸。“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白宥把药碗递过来。“喝。”声音很平,但手在抖。姜念接过,一饮而尽。苦的,比之前的药都苦。她的脸皱成一团。白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递给她。姜念接过塞进嘴里,甜味化开,把苦压了下去。 “谢谢。”她说。 白宥点头,收回碗,靠回椅子上,闭上眼。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亮。他看着她,没说话。姜念看着他。“前辈。”他嘴角动了一下。“叫临渊。”姜念笑了。“临渊。”他点头,又闭上眼。 容晏端着水杯跑进来,气喘吁吁。“水!温的!”姜念接过,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她看着容晏。“你放的蜂蜜?”容晏点头。“嗯!甜的!”姜念笑了。“甜。” 她把水杯递还给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围在床边的五个人。容渊坐在左边,手还握着她的。赤炎蹲在床尾,左爪搁在床沿上。白宥靠在椅子上,药碗收了,眼睛闭着。临渊靠在门口,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容晏站在床边,手里攥着空水杯,咧嘴笑。五个人,五种姿态,都没走。 【宿主状态更新——健康值:60/100。实力评级:S。万兽之王称号已激活。血脉纯度:100/100。天赋:万兽共鸣、梦境回溯、灵力感知、血脉凝聚。】 姜念看着眼前弹出的系统面板,指尖微动,正要关掉,心头却突然一紧,敏锐地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既不是兽人的强悍,也不是血族的阴冷,更不是影族的诡秘,是全新的、陌生的气息,带着皇城特有的庄严与压迫感,正缓缓向营地靠近。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容渊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紧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姜念抬眼看向帐篷外,阳光依旧明亮,透过帆布的缝隙洒进来,却仿佛能看见阳光之下潜藏的阴影。她凝神望去,只见三个挺拔的人影正从营地外缓缓走进来,他们穿着华丽的金色长袍,衣料上绣着繁复的纹路,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皇家士兵,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有人来了。”姜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紧紧锁在帐篷门口的方向。 第八十五章 皇城来使意难测 姜念说“有人来了”的时候,帐篷里的五个人同时动了。容渊的手松开她的,按在刀柄上,椅子往后滑了半尺,身体已经转向帐篷门口。赤炎从床尾站起来,左爪垂在身侧,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白宥睁开眼,手指微曲,水汽在他掌心凝聚。临渊依旧靠在门口,但金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盯着营地外的方向。容晏攥着空水杯,站在床边,没动,但身体绷紧了。 姜念掀开被子下床。腿软了一下,但稳住了。她披上外衣,把传承珠塞进怀里,玉佩贴身放好,鳞片按在胸口。软甲还穿着,护腕还戴着。五样东西,五个人,都在。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帐篷。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营地门口站着三个人,穿着金色长袍,袍角绣着云纹,是皇城的制式。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嘴角往下撇,像谁欠了他钱。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护卫,腰佩长刀,站得笔直。 容渊已经站在营地门口了,刀没出鞘,但手按在刀柄上。赤炎站在他左边,金瞳盯着那三个人,像盯三只猎物。白宥站在他右边,水墙已经无声无息地在营地周围升起来了。临渊没动,依旧靠在帐篷门口,但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所有人的动作。 中年男人看见姜念,弯腰行礼,姿态恭敬,但腰弯得不够深。“万兽之王,皇城侍从长奉兽皇之命,前来请您前往皇城参加加冕大典。” 姜念走到营地门口,站在容渊身边。“加冕大典?”侍从长直起身。“万兽之王加冕,是兽世的规矩。兽皇已经在皇城准备好了,只等您去。” “不去。”姜念说。 侍从长的笑容僵了一瞬。“万兽之王,这是兽皇的命令——” “舅舅的命令,我去跟他说。”姜念打断他,“加冕大典的事,我自己定。” 侍从长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意外。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会拒绝兽皇的邀请。他的眼神从姜念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四个人,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 “万兽之王,加冕大典不是儿戏。您不去皇城,大典怎么办?” “在狼族营地办。”姜念说,“你回去告诉舅舅,加冕大典,我不去皇城。” 侍从长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容渊的刀出了半寸,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两个护卫的手缩回去了。 侍从长看着姜念,眼神变了。不是刻板,是审视。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女王。“万兽之王,老臣会把您的话带回去。但加冕大典的事,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再次弯腰,这次弯得深了一些。“老臣告退。” 他转身,带着两个护卫走了。金色的长袍在晨光中飘动,像三面褪色的旗。 赤炎看着他们的背影,金瞳里满是警惕。“那个人眼神不对。”白宥点头。“皇城有人不想你当王。”容渊收刀,看向姜念。“你怎么看?” 姜念看着侍从长消失的方向,眯起眼。“他是丞相的人。” 容渊眉头皱起。“丞相?” “皇城实际上的管理者。兽皇之下第一人。”白宥接过话,“他在皇城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兽皇虽然是S ,但皇城的事,很多时候是丞相说了算。”他看着姜念,“你怎么知道他是丞相的人?” “眼神。”姜念说,“他看我的时候,不是看王的眼神,是看对手的眼神。” 赤炎炸毛。“他配吗?” 姜念没回答。她转身走回帐篷,在床边坐下。五个人跟进来,围在她身边。容渊站在左边,赤炎蹲在床尾,白宥靠坐在椅子上,临渊靠在门口,容晏站在床边。和刚才一样,但气氛不一样了。 “丞相怕我去皇城。”姜念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清醒,“他怕我到了皇城,夺了他手中的权柄。” 容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既然如此,你更该去皇城,拆穿他的把戏。” 姜念却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鳞片:“不去。去了皇城,就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处处都是陷阱。不去,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宥皱起眉,指尖的水汽重新凝聚:“可加冕大典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兽世的族人都在等着。” “在狼族营地办。”姜念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我自己定日子,亲自邀请各族长老,加冕大典就在这里举行。丞相就算有再多势力,也管不到狼族营地来。” 赤炎闻言,顿时咧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獠牙:“这才像我的万兽之王!在自己地盘上加冕,看那个老东西能怎么样!” 容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沉下:“你确定?丞相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挠。” 姜念重重点头,伸手握住容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我确定。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白日悄然流逝,帐篷外的阳光渐渐被暮色取代。姜念在帐篷里闭目休息,五个人轮流守在外面,成了最坚实的屏障。 夜深人静时,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灵力修炼。淡白色的灵力在她经脉中缓缓流淌,平稳而绵长,顺着脉络游走全身。脑海中的面板悄然浮现:【宿主状态——健康值:65/100。灵力储备:30%。修炼进度:平稳。】 她的白泽血脉已完全觉醒,血脉纯度达到 100%,是极为罕见的 S级,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容器,能容纳比之前多十倍的灵力。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让丹田渐渐充盈,让经脉愈发拓宽,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滋养着周身筋骨。 就在她沉浸在修炼的平稳节奏中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膜上,刺得她猛地睁开眼,灵力瞬间紊乱了一下。 【宿主!紧急警报!探测到营地外有强烈的不明灵力波动!是皇城的人,他们根本没走!】系统的声音带着慌乱,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姜念的心骤然一沉,猛地坐直身体,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帐篷外,守夜的容晏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脚步声骤然靠近,带着急促的询问:“念念,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帐篷的门帘,金瞳微微亮起,灵力瞬间运转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五个人的身影在帐篷外汇聚,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悄然在夜色中酝酿。 第八十六章 夜探营地露杀机 系统报警的尖锐声尚未消散,姜念已利落从床上站起。她未穿鞋,赤脚轻踩在干草上,悄无声息,唯有衣摆随动作轻晃。抬手掀开门帘,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脸颊映得愈发苍白,却丝毫不减眼底的沉静。 容渊早已守在门外,距帐篷三步之遥,长刀已然出鞘,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肋骨的伤尚未痊愈,身形却依旧挺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精准指向营地外围的黑暗。 赤炎从夜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姜念左侧,左爪着地支撑身体,右爪还吊着未拆的布条,金瞳在沉沉夜色中亮得似两盏寒灯,满是戒备与杀意。 白宥从侧面缓步走来,双手快速结印,淡青色的水墙无声无息地在营地四周升起,一层叠着一层,密不透风,将整个营地护在其中。 临渊依旧斜靠在帐篷门口,原本半阖的金色眼眸彻底睁开,锐利的目光死死锁着黑暗中那些移动的模糊影子,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三道黑影正从营地外围悄然摸来,他们灵巧地绕过巡逻的护卫,避开篝火的光亮,贴着地面匍匐前行,身形迅捷如蛇。动作娴熟利落,路线精准无比,显然对狼族营地的布局了如指掌,目标直指姜念的帐篷。他们腰间都别着短刀,刀鞘缠着厚重的黑布,刻意避免反光,藏得极为隐蔽。 容渊按兵不动,目光紧盯着黑影,等待着最佳时机。三十步,二十步,十步……距离不断缩短,姜念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跳平稳如沉稳的鼓点,不见半分慌乱。 只剩五步之遥时,容渊动了。刀光如雪,凌厉出鞘,狠狠劈在最前方那人的肩膀上——刻意用了刀背,却依旧力道惊人,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那人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插在泥地里,溅起细碎的泥点。 赤炎紧随其后扑了上去,锋利的左爪一把撕开第二人的面罩。黑布落下,一张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竟是白天侍从长身后的护卫,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显然没料到会败得如此之快。赤炎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金瞳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獠牙微微外露。 那人紧咬着牙,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活不肯开口。 另一边,白宥的水墙已然困住了第三人,水墙缓缓合拢,如同一只有力的透明巨手,将那人牢牢攥在中间,令他动弹不得,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打破了夜的静谧。 临渊从帐篷门口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水墙困住的人。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慑人的光,那人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容渊收刀,走到被拍碎肩膀的那人面前,缓缓蹲下。“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人疼得满头大汗,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紧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容渊眼神一沉,伸手捏住他碎裂的肩胛骨,指尖微微用力一按。“啊——”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更深的黑暗。 “丞相!是丞相派我们来的!”那人终于撑不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丞相说……说不能让您去皇城,您一旦去了,他的丞相之位就保不住了!” 容渊松开手,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姜念。姜念迈步走到那人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丞相还说了什么?”那人趴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丞相说……说您要是留在狼族营地,就……就派人……”话到嘴边,他却再也不敢说下去,浑身微微发抖。 “派人杀我,对吗?”姜念轻声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人浑身一震,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这份沉默,便是最明确的回答。 赤炎踩在第二人胸口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那人瞬间喘不上气,脸色涨得通红。“你们来了几个人?”赤炎的声音带着戾气。那人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三……三个……丞相说……说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三个……三个就够了。” 姜念忽然笑了,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嘲讽:“三个就够了?丞相,未免太小看我了。”她转身走到第三人面前,临渊依旧站在一旁,金色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人,那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姜念看着他的脸,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眼眶泛红,泪光闪烁。“你多大了?”她轻声问道。那人愣住了,半晌才颤抖着回答:“十……十八岁。”姜念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回去吧。” 这句话让三个刺客同时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容渊皱起眉头,看向姜念:“放了他们?” 姜念颔首,目光扫过三个刺客,语气严肃:“放了。回去告诉丞相,我不会去皇城,但他也别想动我的人。”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今天你们能活着回去,是因为我不想杀人。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三个刺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捡回短刀,拼尽全力跑出营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暗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容渊收刀入鞘,走到姜念身边,语气凝重:“你打算怎么办?”姜念望着刺客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等。他会来找我的。” 赤炎凑了过来,满脸不解:“等他来?万一他不来呢?”白宥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他会来的。他怕你去皇城,更怕你不去。一个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王,比一个身处皇城的王,更难对付。”临渊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他坐不住的。”姜念点头,语气坚定:“所以,我们等。” 她转身走回帐篷,在床边坐下。五个人紧随其后走进来,依旧围在她身边——容渊站在左侧,赤炎蹲在床尾,白宥靠坐在椅子上,临渊靠在门口,还有被吵醒的容晏,揉着惺忪的睡眼,匆匆跑了过来。 “没事了吗?”容晏仰着小脸,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姜念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没事了,回去睡吧。” 容晏用力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不睡,我要陪你。” 姜念没有再赶他,轻轻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帐篷顶部,若有所思。 容渊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轻:“在想什么?” “在想丞相的下一步动作。”姜念缓缓开口,眼神清明,“他派刺客来,根本不是真的想杀我,只是想试探我的实力,试探你们的反应,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底气。” 赤炎撇了撇嘴,语气不屑:“试探完了?他满意了?” 白宥轻轻摇头,语气凝重:“他不会满意的。他派了三个最弱的刺客来,说明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是敷衍着试探罢了。” 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下一次,他会派更强的人来。” 姜念点头,语气坚定:“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容渊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怎么准备?” 姜念想了想,缓缓说道:“第一,加强营地的巡逻,严防死守,不能再给刺客可乘之机;第二,查清楚丞相在皇城的所有势力,摸清他的底牌;第三——”她转头看向白宥,眼神认真,“帮我约舅舅,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白宥颔首,语气干脆:“好,我尽快安排。” 很快,容渊、赤炎、白宥和临渊便相继散去,各自去安排事宜,帐篷里只剩下姜念和容晏两人。 容晏在床边坐下,仰着小脸看着姜念,眼神澄澈:“姜念,你怕吗?” 姜念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怕什么?” “怕丞相,怕皇城来的人,怕下次再有人来杀你。”容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姜念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不怕。” 容晏瞬间笑了,眉眼弯弯:“我也不怕,因为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姜念再次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睡吧。”容晏乖巧地闭上眼,脑袋靠在床边,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格外安稳。 姜念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第八十七章 丞相亲临露真容 三天后,丞相亲自来了。 他既未带兵,也未藏刺客,只带着满满十几车礼物而来,绸缎流光、玉石莹润、高阶灵草暗香浮动,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堵死了狼族营地的门口。 丞相从最前方的华丽马车中缓步走下,白发苍苍,面容慈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如同邻家和善的老者,半点没有权倾朝野的权臣凌厉之气。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便袍,而非皇城制式官服,腰间系着一条温润通透的羊脂玉带,玉质细腻,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目光瞥见姜念,他立刻弯腰行礼,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腰弯得比上次前来的侍从长深了不止一倍:“万兽之王,老臣今日前来,是给您赔罪的。”声音苍老而恳切,字字句句都似发自肺腑,满是真心忏悔之意。 姜念站在营地门口,神色平静,并未让他起身,直言道:“丞相,前几日潜入营地的刺客,是你派来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没有半分疑问。 丞相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里添了几分懊悔与惶恐:“是老臣糊涂,是老臣一时鬼迷心窍。老臣怕您入皇城,怕您坐稳万兽之王的位置后,动摇老臣的相位——”他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自责,“老臣在皇城经营了几十年,早已习惯了如今的局面,突然来了一位万兽之王,老臣慌了,怕失势,怕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姜念静静看着他,目光澄澈而坚定:“我对你的丞相之位,毫无兴趣。”丞相猛地愣住,眼中满是错愕,仿佛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也没料到她竟真的对权位毫无觊觎。 “我对皇城的繁华与权力,也无半分兴趣。”姜念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身边的容渊几人,眼底不自觉添了几分柔和,“我留在狼族营地,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因为这里有我想守护、想留在身边的人。” 丞相的眼神骤然变了,脸上的懊悔褪去,只剩下审视与探究,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的万兽之王。他缓缓直起身,定定地看着姜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万兽之王,您是真的不愿去皇城?” “不去。”姜念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加冕大典就在狼族营地举办,你回去告诉舅舅,我绝不会踏足皇城一步。” 丞相沉默了良久,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他身后的随从们个个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那四只雪麟兽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语气复杂:“老臣明白了。”随即挥手示意随从们搬礼物:“这些都是老臣的一点心意,万兽之王加冕乃是兽世大事,老臣不能空手而来。”姜念淡淡扫过那些礼物,语气平静:“收下吧。” 赤炎立刻跳下栅栏,大声指挥着狼族护卫上前搬礼物。容渊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丞相,不曾有半分松懈;白宥掌心的灵力未曾消散,水墙随时可以升起,防备着任何突发状况;临渊也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死死锁住丞相,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丞相站在营地门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辨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再次深深鞠躬:“万兽之王,老臣告退。”说罢,他转身登上马车,雪麟兽发力,车队缓缓驶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晨光的尽头。 车队彻底走远,赤炎立刻凑到姜念身边,语气笃定:“那人绝对是笑里藏刀,根本没安好心,这礼物说不定就是个陷阱。” 白宥轻轻点头,神色凝重:“他送这么厚重的礼物,绝非真心赔罪,不过是想试探我们的底气,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实力罢了。” 容渊转头看向姜念,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你收下礼物,便是明确告诉他,你不怕他,也不惧他的试探。” 姜念轻轻颔首,眉头微蹙:“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临渊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精准:“等。他会耐心等待,等我们犯错,等出现可乘之机,再动手。” 姜念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在床边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被搬进来的礼物。丝绸柔软顺滑,玉石温润养人,灵草清香扑鼻,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可在她眼里,这些东西却像藏在糖衣里的尖刀,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收了,便是欠了丞相一份人情;不收,又会徒增麻烦,落人口实。 她选择收下,却从未打算偿还这份所谓的“人情”。躺下闭眼,丞相慈祥的面容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冷得像寒冬里的顽石,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野心。 她曾在皇城短暂停留,听闻了许多关于丞相的传闻:他出身贫寒,凭着自身的聪慧与超乎常人的隐忍,一步步从底层爬到如今的位置,心狠手辣,手段凌厉。几十年的经营,让他在皇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即便兽皇是S 级强者,很多时候也需让他三分。 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认输,今日前来送礼,不过是重新评估她的实力、她的决心,以及她身边几人的分量罢了。 她翻身时,手无意间摸到枕头下有个硬邦邦的凉物,心中一动,掀开枕头,竟是一封匿名信。信上的笔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刻意伪装而成,通篇只有一行字:“小心炎狼族。” 姜念眉头紧锁,满心疑惑。炎破军早已率领炎狼族归顺,炎烈也一直伴在她左右,连炎狼族的灵珠都已献上,为何会有人提醒她小心炎狼族? 她小心翼翼地折好信,塞进怀里,转身走出帐篷。 容渊正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询问,看过信后,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赤炎凑了过来,满脸不解:“炎破军不是已经归顺我们了吗?炎烈也忠心耿耿,怎么还要小心炎狼族?” 白宥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沉声道:“笔迹是刻意伪装的,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我们查到写信人。”临渊也走了过来,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封信,语气冰冷:“有人想借这封信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姜念神色严肃,语气坚定:“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炎狼族那边,必须严加防范,不能有半分大意。”她看向容渊,吩咐道:“派斥候潜入炎狼族领地,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容渊点头应下:“好,我立刻安排。” 姜念独自站在营地门口,望着远处的山脊,神色复杂。炎狼族、炎破军、炎烈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不信炎烈会背叛自己,可炎破军、炎烬呢? 炎狼族内部本就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炎破军,还是想让她与炎狼族反目成仇,趁机从中渔利?她虽满心疑惑,却已下定决心,无论背后是谁在搞鬼,她都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护好身边的人,守住这狼族营地。 第八十八章 炎狼族内暗流涌 匿名信的疑云尚未散去,炎烈的身影便匆匆出现了。 他竟是孤身一人而来,没有半分护卫随从,只骑着一匹通体灰亮的狼,一人一狼皆是狼狈不堪。炎烈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窝深陷,眼底满是急色与疲惫。从炎狼族领地到狼族营地,寻常骑马需耗时三日,他却硬生生压缩到了两天。 容渊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了他。“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炎烈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把攥住姜念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哽咽:“万兽之王,我爹……我爹出事了。” 姜念轻轻扶着他坐下,递过一碗温热的水。炎烈接过来,几乎是一饮而尽,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领。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炎烬,我爹的堂弟。他勾结了族里的长老,逼我爹退位。我爹不肯妥协,已经被他们软禁起来了。”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树上纵身跃下,赤炎金瞳微眯,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炎烬?就是上次跟着黑七围攻我们的那个炎狼族子弟?” 炎烈用力点头,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甘:“他早就觊觎族长之位了。上次跟着黑七,就是想借黑蛇族的势力铺路。如今黑七死了,他又转头投靠了丞相,有丞相在背后撑腰,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 白宥眉头紧蹙,语气凝重:“丞相?他到现在还没死心,非要搅乱兽世不可吗?” 容渊转头看向姜念,目光沉稳:“你怎么看?” 姜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炎烈。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泪光闪烁,既有对叔父背叛的愤怒,也有对父亲安危的恐惧,那份急切与无助,绝非伪装。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爹现在被关在哪里?” “被关在族里的祖祠,炎烬派了重兵把守,我根本进不去。”炎烈死死攥着她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哀求,“万兽之王,求你救救我爹。炎狼族绝不能落在炎烬手里,他会把整个炎狼族卖给丞相,让炎狼族万劫不复的!” 容渊看向姜念,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你决定。” 姜念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去炎狼族。” 炎烈看着眼前几人,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重复:“谢谢……谢谢你们。” 姜念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却有力量:“不用谢。你爹帮过我,你也曾助过我,炎狼族的事,便是我的事。” 五人即刻出发。容渊手持长刀走在最前方,刀鞘半解,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赤炎展开翅膀,在高空盘旋警戒,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白宥走在侧翼,神色警惕,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临渊则殿后,看似慵懒,却能敏锐捕捉到任何异常。 姜念走在队伍中间,炎烈紧随其侧,那匹灰狼休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些力气,驮着炎烈缓缓跟在后面。姜念没有骑马,凭借着S级的体质,长途跋涉于她而言并不算累,更何况她不愿轻易浪费体力。容渊察觉到她的心思,悄悄放慢了脚步,默默配合着她的节奏。 两日跋涉,众人终于抵达了炎狼族领地。 炎狼族的营地建在一处山谷之中,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只有一面是唯一的入口,易守难攻。入口处矗立着两座哨塔,塔上站着炎狼族的战士,身着鲜红色的战甲,手持锋利的长矛,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容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不对劲。”话音刚落,赤炎便从高空俯冲而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哨塔上的人换了,都不是炎破军族长的心腹。” 话音未落,白宥周身灵力涌动,一道晶莹的水墙瞬间在营地周围升起,低声道:“营地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临渊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里面有高手气息,不是炎烬的人,是皇城来的。” 姜念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皇城的人,定然是丞相派来的。他竟然比他们快了一步,先一步控制了炎狼族营地。她抬步就要往前走,容渊立刻伸手拉住她,语气急切:“小心,里面恐有埋伏。”姜念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 她径直走到营地门口,哨塔上的战士看清她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色慌乱。其中一人慌忙跑下哨塔去报信,另一人则握紧长矛,对着姜念大喝:“站住!此处是炎狼族领地,外人不得擅自入内!” 赤炎见状,立刻从高空俯冲而下,左爪狠狠抓住那根长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矛被硬生生折成两段。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名战士,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兽世万兽之王!也敢拦?”那名战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万、万兽之王——属下不知,求万兽之王恕罪!” 姜念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营地。营地里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炎破军的族长旗帜被狠狠扯下,扔在地上,被人肆意践踏;取而代之的,是炎烬的旗帜,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黑色的狼头,狼头的双眼是金色的,与丞相长袍上的绣纹一模一样,刺眼至极。 炎烬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手里赫然握着炎破军的族长令——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炎狼族世代相传的图腾,是族长身份的象征,唯有族长才能持有。他看见姜念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白泽血脉,你还是来晚了。”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族长令,让营地里所有的人都能看清,语气嚣张,“从今日起,炎狼族,已经正式归顺丞相大人了。” 姜念眯起双眼,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丞相,果然是他。这场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周密。 第八十九章 炎狼族变丞相谋 炎烬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炎破军的族长令,笑容得意。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炎狼族长老,都是平时跟着他的。台下围着几百个炎狼族战士,有的握着刀,有的垂着手,眼神犹豫。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族长被软禁了,堂弟拿着族长令,万兽之王站在门口。 姜念没走进营地,就站在入口处。阳光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高台下面。她看着炎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丞相给了你什么好处?” 炎烬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皇城副统领的位置。比炎狼族族长大得多。”他把族长令换到左手,右手叉腰,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白泽血脉,你刚觉醒,不懂兽世的规矩。丞相在皇城经营了几十年,你斗不过他。” 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姜念左边,左爪着地,金瞳盯着炎烬。“你卖族求荣!”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山谷都在回响。炎烬不屑。“卖族?我这是为炎狼族谋出路。跟着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前途?丞相说了,只要炎狼族归顺皇城,每年给双倍的俸禄,给最好的兵器,给最肥的领地。” 白宥走到姜念右边,双手结印,水墙无声无息地在营地周围升起。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手很稳。“丞相的话,你也信?”炎烬看着他。“蛟龙族少主,你爹当年也想过归顺皇城。可惜你不同意。不然蛟龙族早就是皇城的附属了,还用得着窝在沼泽里?” 白宥的脸色没变,但水墙加厚了一层。容渊从姜念身后走出来,刀已出鞘。他的肋骨还没好全,但刀很稳。“炎烬,你放了炎破军,带着你的人走。今天的事,可以不计较。”炎烬看着他,笑了。“银狼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了他,他第一个杀我。”他拍了拍手,两个炎狼族战士押着炎破军走上高台。炎破军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他看见姜念,眼睛红了,挣扎了几下,被按住了。 炎烈从姜念身后冲出来。“爹!”他被容渊一把拉住。“别过去。”炎烈挣扎。“我爹——” 姜念伸手,按住炎烈的肩膀。“别急。”她看着炎烬。“你要什么?”炎烬挑眉。“什么?”姜念往前走了一步。“你要什么,才肯放了炎破军?”炎烬笑了。“我要你退出炎狼族。从此不管炎狼族的事。”姜念点头。“可以。”炎烬愣住。容渊皱眉。赤炎炸毛。“姜念!”白宥的水墙晃了一下。临渊睁开眼,金色的眼睛盯着她。 姜念没看他们,只看着炎烬。“我退出炎狼族。你放了炎破军。”炎烬盯着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你说话算数?”姜念点头。“算数。”炎烬挥手。“放人。”押着炎破军的两个战士松了手。炎破军踉跄了几步,被炎烈冲过去扶住。他扯掉嘴里的布,大口喘气。“念念——不——不能答应——” 姜念没理他。她看着炎烬。“人放了。你可以走了。”炎烬笑了,把族长令揣进怀里。“走?我为什么要走?炎狼族现在是我的了。”姜念摇头。“不是你的。”炎烬愣住。“什么?”姜念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击碎了炎烬身后的旗杆。旗杆倒下来,砸在高台上,炎烬跳开,脸色变了。“你——” “我说你可以走了,是给你机会。”姜念收回手,“你不走,就不用走了。” 容渊的刀横在身前。赤炎的左爪弹出指甲。白宥的水墙升高了一丈。临渊从树下走出来,站在姜念身后,金色的眼睛盯着炎烬。炎烬看着他们,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看看身后,十几个长老已经退到了高台边缘,几百个战士放下了刀。没人站在他这边。 “你——你们——”他的声音在发抖。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最后一次。走,还是不走?” 炎烬咬牙,从高台上跳下来,带着他的人往营地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姜念。“白泽血脉,丞相不会放过你的。”姜念没回答。炎烬走了,灰溜溜地走了。他的旗帜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踩满了脚印。 炎破军跪在姜念面前,头磕在地上。“白泽血脉,炎狼族从此听你号令。”姜念扶他起来。“不用听我号令。听你自己的。好好待你儿子。”炎烈站在旁边,眼眶红了。“爹。”炎破军看着儿子,眼泪掉下来。“烈儿,爹没事。”父子俩抱在一起。 姜念转身,走出营地。容渊跟在她后面,赤炎在天上飞,白宥在侧翼,临渊在最后。炎烈追出来。“万兽之王!”姜念停下,回头。炎烈站在营地门口,眼眶红红的。“谢谢。”姜念笑了。“不用谢。你帮过我,我帮你。”炎烈点头,转身跑回去了。 赤炎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姜念身边。“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答应他。”姜念看着他。“答应什么?退出炎狼族?”赤炎点头。姜念笑了。“我本来就不是炎狼族的人。退出不退出的,有什么关系?”赤炎愣住。“那你——”姜念继续往前走。“我退出炎狼族,但我没说不打他。他放了人,我打他,不冲突。”赤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耍他?”姜念也笑了。“嗯。” 容渊走在她身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聪明。”白宥走在侧翼,淡淡说了一句。“兵不厌诈。”临渊走在最后,金色的眼睛半闭着。“丞相会知道。”姜念点头。“知道就知道。他派炎烬来试探我,我接住了。下次他会派更厉害的。”容渊看着她。“怕吗?”姜念摇头。“不怕。”赤炎凑过来。“有我们在,怕什么?”白宥点头。临渊没说话,但脚步没停。 五人走回狼族营地。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姜念走在中间,被四个人护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光。S级,万兽之王。丞相在皇城,她在狼族。这是一场博弈,比的不是实力,是耐心。她有。 第九十章 丞相密信露野心 回到狼族营地,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寒气,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冽与几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姜念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边坐下,指尖还未触碰到床沿的暖绒,就听见门帘被猛地掀开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容渊大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兽纹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少许尘土,他宽大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封信,那是兽世常用的羊皮纸,质地粗糙,边角却被烈火灼烧得焦黑卷曲,边缘还残留着未完全熄灭的焦糊味,显然是被人从熊熊烈火中拼死抢出来的。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冷,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剑眉拧得紧紧的,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凝重,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冷意冻结,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斥候截获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抬手将信递到姜念面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丞相写给黑蛇族残党的密信。” 姜念连忙接过信,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表面,还有残留的余温,想来容渊一路急着回来,始终攥在手里。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太过用力,扯碎了这脆弱的证据——羊皮纸被烧掉了右下角的一角,字迹也随之缺失了些许,但剩下的部分,笔墨遒劲,字迹清晰可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得人心里发紧。 她一行行仔细看下去,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羊皮纸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信上的内容,字字诛心:丞相暗中勾结黑蛇族残党,命令他们在兽世各处制造混乱,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越是惨烈越好,越是混乱越好。他则在皇城之中,暗中施压,不断挑拨离间,逼迫兽皇出兵镇压各处的动乱。 兽皇一旦被各地的动乱牵制,分身乏术,自然就顾不上筹备她的加冕大典。而加冕大典一拖再拖,她这个被众族推举的万兽之王,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无法真正执掌兽世的权力。 等兽世乱到不可收拾,民不聊生,人心惶惶之际,丞相便会出面,假意收拾残局,安抚各族,以此博取众望,威望大涨。到那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借机废掉无能的兽皇,取而代之,自己登上兽世之王的宝座。 而黑蛇族残党的回报,便是丞相登基之后,会帮他们重建被覆灭的黑蛇族,划分肥沃的领地,供给充足的资源,让他们重新崛起,恢复往日的荣光,再次成为兽世五大族之一。 看完信,姜念的指尖微微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她从未想过,丞相表面上对兽皇忠心耿耿,对她也颇为恭敬,暗地里却藏着如此狼子野心,布下了这样一张惊天大网。 一旁的赤炎早就按捺不住,凑着脑袋看了个真切,看完之后,瞬间炸毛,浑身的红棕色毛发都竖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忍不住低吼出声:“他疯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觊觎兽世之王的位置,还要造反?”他说着,就攥紧了拳头,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去皇城,将丞相碎尸万段。 白宥神色平静地从姜念手中接过信,指尖轻轻拂过焦黑的边角,仔细看完每一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缓缓将信递给一旁的临渊。临渊半阖着金色的眼眸,接过信后,只扫了一眼,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虽不强烈,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容晏站在床边,年纪尚小,还不认识信上的字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帐篷里压抑凝重的气氛,看着众人紧绷的脸色,他眼底泛起一丝慌乱,小声拉了拉姜念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姜念,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将信仔细折好,紧紧塞进怀里,仿佛那是支撑她前行的唯一证据。她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丞相要造反,他想毁掉兽世,自己称王。” 一句话,让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死寂,连赤炎的怒火都像是被瞬间浇灭,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晚风依旧在帐篷外呼啸,卷起帐篷的边角,发出猎猎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与紧张。 片刻后,赤炎第一个跳了起来,怒火再次席卷而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皇城,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丞相抓起来,碎尸万段!” 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冲动的赤炎,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别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理智,“丞相老奸巨猾,此事没那么简单。”白宥转头看向姜念,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信任,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走出了帐篷。容渊、赤炎、白宥、临渊、容晏五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姜念一步步走到营地最高的山坡上,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方——皇城在遥远的北方,被层层山峦阻隔,目之所及,只有连绵的青山和苍茫的天际,根本看不见皇城的轮廓。 “我去皇城。”沉默了许久,姜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早已下定了主意。赤炎顿时急了,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不行!你身体还没好全,之前为了觉醒力量,耗损了那么多精力,现在还很虚弱——” “好了。”姜念轻轻打断他,抬眼看向众人,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已经完全觉醒了S级力量,现在的我,打一个丞相,绰绰有余。” 容渊依旧皱着眉,神色依旧凝重,语气里的担忧丝毫未减:“丞相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在皇城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朝堂之上,军营之中,到处都是他的人,你孤身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进了他的地盘,我们很难护你周全。” 姜念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满是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去。”她说着,缓缓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身后的五个人——容渊的凝重,赤炎的急切,白宥的沉稳,临渊的清冷,容晏的坚定。五种表情,却有着同样的担忧,同样的不离不弃。 看着他们,姜念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不安。她嘴角微扬,轻声说道:“你们陪我去,好不好?”话音刚落,容渊第一个缓缓点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好。”紧接着,赤炎也重重点头,脸上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好!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去!” 白宥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温柔的信任:“好,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与你同行。”临渊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眸,目光落在姜念身上,语气简洁却坚定:“走吧。”容晏也连忙举起小手,脸上满是认真,大声说道:“我也去!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能保护你!” 姜念看着眼前的五个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她再次转过身,望向皇城的方向,此时,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她的脸庞,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眼底闪烁着无畏的光芒。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叮!触发主线任务——皇城风云。任务内容:揭穿丞相的阴谋,平定兽世动乱,稳定兽世秩序。任务奖励:声望 100,属性点 50。】 姜念默默关掉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远方的皇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山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皇城,我来了。这一次,我定要揭穿你的阴谋,还兽世一个太平。” 第九十一章 皇城初见兽皇喜 皇城比姜念想象的大。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石砖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墙头每隔十步插着一面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兽皇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金鹰。城门宽阔,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洞两侧站着两排护卫,穿着金色战甲,手持长戟,站得笔直。街上的石板被磨得发亮,倒映着天空的云。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兵器、卖草药、卖丝绸、卖灵兽,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各种族都有——狼族、虎族、狮族、鹰族、狐族,甚至还有几个血族,缩在黑袍里,低着头匆匆走过。 姜念走在最前面,容渊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赤炎在天上飞,金瞳盯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白宥走在侧翼,双手结印,随时可以升起水墙。临渊走在最后,金色的眼睛半闭着,耳朵竖着。五个人,五道身影,走在皇城的街道上,引来无数目光。 “那就是万兽之王?” “听说是白泽血脉,完全觉醒了。” “旁边那四个是谁?看起来不好惹。” “银狼王、金雕王、蛟龙族少主、黑暗森林之主。都是大佬。” “五个大佬?那丞相岂不是……” “嘘,小声点。丞相的人到处都是。” 姜念听见了,没回头。她继续往前走,穿过最繁华的主街,穿过一个小广场,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尽头,是皇宫。皇宫比城墙更高,更宏伟。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宫墙一眼望不到头。门口站着两排护卫,比城门口的更多,装备也更精良。他们看见姜念,齐刷刷跪下。 “万兽之王。” 姜念没停,走进皇宫。皇宫里面比外面更大。大殿、偏殿、花园、假山、池塘,层层叠叠,像迷宫一样。一个太监在前面带路,弓着腰,脚步很快,一句话不敢多说。赤炎从天上落下来,走在姜念身边,金瞳四处打量。“这地方真大。比金雕族的王宫大十倍。”白宥淡淡道。“皇城是兽世的心脏。不大,怎么装得下各族的心脏?”容渊没说话,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临渊走在最后,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太监在一座大殿前停下。“万兽之王,兽皇在里面等您。”他退到一边,弯腰,不敢抬头。 姜念推开门。大殿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亮着,火光摇曳,把墙壁上的壁画照得忽明忽暗。壁画上画着历代兽皇——金鹰图腾,展翅高飞,气势恢宏。大殿最深处,有一张金色的椅子,不是 throne,是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金色长袍,剑眉星目,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很多。他的脸瘦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兽皇。 姜念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突出,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舅舅,你怎么了?” 兽皇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孩子,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姜念的眼眶红了。“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兽皇摇头。“告诉你,你能治好?”他笑了,笑容很淡,“老毛病了。白芷姐姐当年把血脉分给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伤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舅舅……” 兽皇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你娘当年也不哭。她走的时候,笑着走的。”他看着她,“你比她坚强。也比她幸运。有人陪着你。” 姜念转头,看着身后。容渊站在三步外,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落在地面。赤炎蹲在门口,金瞳盯着外面。白宥站在侧翼,双手结印,水墙在宫殿周围无声升起。临渊靠在柱子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容晏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蜂蜜罐,眼眶红红的。五个人,五种姿态,都在。 姜念转回头,看着兽皇。“舅舅,丞相的事,你知道多少?” 兽皇的笑容淡了。“都知道。他派刺客去狼族营地,他拉拢炎狼族,他写信给黑蛇族残党。都知道。”他叹了口气,“但我动不了他。皇城的事,我说了不算。他说了算。” 姜念皱眉。“你是兽皇,S 级,怎么会——” “S 级有什么用?”兽皇打断她,“我的身体撑不住了。皇城的兵,有一半听他的。皇城的官,有七成是他的人。我要是动他,皇城就乱了。”他看着她,“我本想等你加冕,把皇位传给你。但我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了。” 姜念握紧他的手。“你撑得到。我帮你。” 兽皇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和你娘一样,总想着帮别人。但你娘帮了别人一辈子,谁来帮她?”姜念摇头。“我不是我娘。我有他们。”她转头看着身后的五个人。容渊抬头,目光和她对上。赤炎从门口站起来。白宥的水墙降下来。临渊睁开眼。容晏擦掉眼泪。 兽皇看着他们,笑了。“好。好。”他咳嗽了几声,靠在轮椅上,闭上眼。“丞相在大殿等你。去吧。别让他等太久。”姜念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舅舅,我不会让你死的。”兽皇没睁眼,但嘴角弯了。 姜念走出大殿,五个人跟在她后面。容渊走在她左边,赤炎走在她右边,白宥走在她后面,临渊走在最后,容晏小跑着跟在旁边。六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花园,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太监在前面带路,脚步更快了,头低得更低了。 大殿到了。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大殿中央,丞相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笑容慈祥。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看见姜念,他的腰弯得更深了。 “万兽之王,老臣恭候多时了。” 姜念走进大殿,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了。“丞相,好久不见。” 丞相抬头,浑浊的老眼和她对视。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第九十二章 皇城暗访寻证据 丞相离去后,姜念并未急于踏出皇城。她在空旷的大殿中伫立良久,鎏金阳光从朱红殿门斜斜涌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道绵长而耀眼的金带,尘埃在光尘里轻轻浮动。 兽皇倚在轮椅上,双目微阖,呼吸轻浅得几乎与殿内的寂静融为一体。 “我要在皇城多待几日。”姜念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静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容渊当即转头看她,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丞相的眼线遍布皇城,你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查。”姜念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封焦黑残缺的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焦卷的边缘,“丞相的罪证,绝不止这一星半点。他的书房里,定然藏着更多东西——账本、密信、同党名单,唯有将这些尽数拿到手,才能真正扳倒他,还皇城一个清明。” 赤炎立刻从门槛上跃下,身形矫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自傲:“我陪你去!我飞得快,趁他们不注意,拿了东西就跑,保准万无一失!” 白宥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地泼了盆冷水:“丞相府戒备森严,绝非仅凭速度就能闯进去、全身而退的。府中有结界环绕,暗卫遍布,更布有厉害的阵法,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 临渊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淡淡开口:“我去。黑暗森林的凶兽可替我们探路,避开暗卫与阵法,不易暴露。” 姜念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一扫过眼前四人,语气坚定:“都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暴露行踪。”她顿了顿,仔细叮嘱道,“你们在府外接应我,我潜入进去,找到罪证后,便发信号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再进来接应我撤离。” 容渊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最终只吐出一句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最多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你还没出来,我便亲自进去找你。” 姜念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好。” 夜色渐深,原本皎洁的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皇城的街道陷入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唯有零星几点灯笼的微光,在风里摇曳不定,转瞬便被黑暗吞噬。 姜念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紧身的衣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长发被仔细盘起,用黑布紧紧裹住,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眼眸。 一切准备妥当,她足尖轻点窗沿,身形如一道轻盈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稳稳落在巷子里,瞬间便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容渊静静站在巷口,月光的余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望着姜念消失的方向,喉结微动,只低声吐出两个字:“小心。” 姜念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轻轻点了点头,身影便彻底隐匿在黑暗深处,再无踪迹。 丞相府坐落于皇城东侧,占地足足百亩,青砖砌成的围墙高耸入云,墙面光滑如镜,难以攀爬,门口蹲着两尊狰狞的石兽,獠牙外露,气势汹汹,似在日夜守护着府中安危。 姜念绕到丞相府后墙,足尖轻点墙面,身形如猿猴般轻盈,转瞬便翻过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院子里静得可怕,唯有巡逻的护卫,每隔一刻钟便会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一队,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成了姜念判断方位、避开巡逻的信号。她压低身形,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如同落叶,巧妙地避开巡逻路线,一路辗转,悄悄摸到了丞相的书房门外。 书房的门竟未上锁,姜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也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书房极大,三面墙壁皆被高大的书架占据,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与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书的气息。 姜念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上的书脊,一寸寸仔细摸索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摸到第三排书架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细微的凸起——那并非书脊本身的纹路,触感坚硬,显然是一处机关。她心中一喜,指尖微微用力按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门,暗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缓缓溢出。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 台阶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中点燃着几盏油灯,跳动的火光摇曳不定,将密室里的一切都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像。 画像上皆是历代兽皇,神态威严,气度不凡,最中间的一幅,便是现任兽皇,金袍金冠,眉眼间满是王者之气。然而,在这幅兽皇画像的下方,却隐隐压着另一幅画,只露出小小的一角。 姜念走上前,轻轻掀开墙上的兽皇画像,一幅隐秘的画像赫然出现在眼前——画上的男人身着龙袍,头戴王冠,面容与丞相有七分相似,眉眼间满是野心与傲慢。原来,丞相早已觊觎王位许久,连登基后的画像都早已画好,其野心昭然若揭。 姜念没有再多看,心中的怒火稍稍压下,立刻开始在密室中翻找罪证。密室的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账本与一叠叠密信,她随手翻开一本账本,上面的字迹工整,却记录着令人发指的内容——丞相这些年暗中收买的各族首领,一一在册:黑蛇族、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甚至还有狼族的几位长老,每一笔贿赂的金额、日期、经手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她又随手拿起一封密信,拆开一看,竟是丞相写给炎烬的,信上写道:“事成之后,炎狼族归皇城直属,你为副统领,享无尽荣华。”再翻另一封,是写给黑蛇族残党的密令:“伺机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事成之后,助黑蛇族重建,归还你们的领地。”。姜念连忙将这些账本与密信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一封封密信,一本本账本,皆是丞相谋逆的铁证。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密室之中太过寂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响,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姜念浑身一僵,立刻转身,只见丞相正站在暗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虽短,却寒光凛冽,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刺骨的冷光。他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满头白发在摇曳的火光中泛着灰败的色泽,眼底满是阴沉与狠戾,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万兽之王,深夜造访我的书房,不知有何贵干?”丞相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可语气里的冰冷与杀意,却丝毫无法掩饰。 姜念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语气冰冷而坚定:“找的就是这些东西。” 丞相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暴怒,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你——你竟敢!” 丞相眼中杀意暴涨,再也按捺不住,握着短刀便朝着姜念猛冲过来。他的动作迅猛凌厉,丝毫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显然是暗藏了一身功夫。 但姜念的速度,比他更快几分。只见她抬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道耀眼的金光,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丞相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脆响,短刀被金光击得脱手飞出,狠狠钉在身后的石壁上,刀刃大半没入石壁之中,只留下光秃秃的刀柄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丞相的手被金光震得发麻,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卷轴纷纷掉落,散落一地。 “你——你——”丞相指着姜念,声音颤抖不止,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傲慢。 姜念缓缓低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重复道:“我说过,我在看着你。” 第九十四章 加冕筹备营地忙 丞相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姜念就带着五个人回了狼族营地。兽皇本想在皇城多留她几天,但他的身体撑不住了,说几句话就咳血,姜念不敢让他劳神,走之前在他床边坐了一个时辰,握着那双冰凉的手,听他断断续续讲母亲年轻时的旧事。他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姜念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去。 回到营地,加冕大典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容渊让人把营地中央的空地清理出来,搭起一座高台。高台用整根的红松木搭建,三丈见方,一丈高,台面铺着金雕族送来的金色锦缎,锦缎上用银线绣着白泽图腾——传承珠上那个古老的纹样。四角各立一根立柱,柱顶镶嵌着蛟龙族送来的灵珠,夜里会发光。赤炎从金雕族搬来了最好的布匹,红的、金的、紫的,堆满了营地门口。他亲自爬上高台铺锦缎,右爪的布条还没拆,用左手拽,拽不平,急得满头大汗。容晏跑过去帮忙,两人你拉我扯,差点把锦缎撕了,被白宥一人瞪了一眼,乖乖松手。 白宥从蛟龙族调来了几十盆灵草,摆在营地四周。灵草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花香混着草木的气息,把营地里血族偷袭留下的腐臭味彻底盖住了。他还让人在营地外围布了一道水墙,不是用来防敌的,是装饰。水墙透明如琉璃,阳光穿过时会在营地中央折射出一道彩虹。赤炎看见了,酸溜溜地说“花里胡哨”,但偷偷看了好几眼。 临渊从黑暗森林抓来了几只灵蝶,放在高台四周。灵蝶的翅膀是透明的,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在花丛中飞舞,像一片片碎金。容晏追着灵蝶跑,跑了好几圈,一只都没抓到,气喘吁吁地蹲在姜念面前说“它们欺负我”。姜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九尾婆婆来了。她拄着木杖,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那个即将成为王座的位置,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你娘要是看见你当王,不知道多高兴。”姜念扶着她,在高台边站了一会儿。婆婆说白芷年轻时也想过加冕,但最后放弃了。“她觉得自己不配。她救了那么多人,分了那么多血,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婆婆看着姜念,“你配。你比她配。” 兽皇也来了。他没坐轮椅,坚持自己走,从马车到营地门口那段路,走了很久,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姜念去扶他,他摆手。“朕还没老到走不动。”姜念没松手,扶着他走进营地。他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很久。“你母亲当年也站在这里。”姜念走到他身边。“舅舅,你说我娘会为我骄傲吗?”兽皇看着她,眼眶红了。“会。她一直在看着你。” 加冕大典定在下个月初八,还有十天。十天内,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容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营地,检查高台,确认宾客名单。他的肋骨还没好全,走快了会喘,但他从不让人看出来。赤炎每天飞回金雕族,搬来一车又一车的物资,右爪的布条拆了又缠,缠了又拆。白宥每天熬药,给兽皇的,给容渊的,给赤炎的,给临渊的,给姜念的。临渊每天去黑暗森林抓灵蝶,抓完放,放完抓,直到姜念说“够了”才停。容晏每天跑来跑去,递东西、搬东西、喊人,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姜念也没闲着。她跟着容渊学排兵布阵,跟着赤炎学空中侦察,跟着白宥学辨药熬药,跟着临渊学感知灵力。她不是要成为全能,是想在加冕之前,把能学的都学了。因为她知道,加冕之后,她就不只是姜念了,是万兽之王。万兽之王不能什么都不会。 第九天夜里,加冕大典前夜。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半空中,像一个白色的盘子。营地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帮忙的族人都回去了,只剩下巡逻的护卫偶尔走过。高台上的灵珠在发光,柔和的白光把营地照得像白天。灵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姜念独自坐在山坡上。不是营地里的山坡,是营地外那个。她刚穿越过来时,经常坐在这里看月亮。那时候她还是废柴,被下毒,被退婚,被巨狼追。她坐在这里,想的是怎么活着。现在她坐在这里,想的是怎么当好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她不是那个她了。 她从怀里掏出传承珠,放在掌心。珠子温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她又掏出玉佩,贴在胸口。玉佩温热,像母亲的手。她又摸出鳞片,握在手心。鳞片冰凉,像临渊的眼睛。她把三样东西放在膝盖上,看着它们,发了很久的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她听出来了。是容渊。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脸在月色里柔和了几分。他的肋骨还没好,坐下的动作很慢,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下放。姜念看着他,没动,等他坐稳了,才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紧张?”他问。 姜念点头。“有一点。” 容渊没说话。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上的疤白森森的,和她手腕上的蜈蚣疤交叠在一起。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有薄茧。他握得不紧,但很稳。 “不用怕。”他说,“有我们。” 姜念看着他。他没看她,盯着月亮,侧脸在月光下像刀削出来的。她笑了。“嗯。”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握着,看着月亮。夜风吹过来,带着灵草的花香和灵蝶翅膀上细碎的金粉。山坡下面,营地里的灵珠在发光,高台上的锦缎在风中轻轻飘动。明天,她就要在这里加冕,成为万兽之王。明天,她就不再只是姜念了。但此刻,她只是姜念,他只是容渊。 第九十三章 证据确凿丞相伏 丞相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后背抵着堆满古籍的书架,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被姜念周身金光震麻的右臂无力垂在身侧,枯瘦得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枝。 案头油灯的火光微微跳动,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纵横的皱纹照得愈发深邃,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姜念读不懂的情愫——那不是贪生怕死的恐惧,反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 姜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无波,指尖微用力,将怀里的账本和信件一一取出,整齐摆在案几上。纸张碰撞的轻响,却像重锤砸在丞相心上。“丞相,你自己看。”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丞相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嘴唇哆嗦着,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眼神愈发黯淡。姜念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澄澈而锐利:“你在皇城待了几十年,为兽皇效力,为兽世操劳,虽无大功,亦有苦劳。但你不该动歪心思,拉拢炎狼族、勾结黑蛇族残党,在兽世动荡之际制造混乱,让无数族人深陷苦难。”她拿起一本账本,指尖轻翻,“黑蛇族白银十万两,炎狼族灵草五千株,毒蝎族矿石三万斤,血蝠族灵珠十颗,就连狼族长老,你也各赠黄金千两收买人心。你费尽心机,只为坐上万兽之王的宝座?” 丞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似被砂纸磨过:“当王有错吗?兽皇身体日渐衰败,皇城群龙无首,兽世乱成一团,各族纷争不断。我当了王,至少能稳住局面,让族人不再流离失所,这有错吗?” 他抬头,眼底满是不甘与疲惫,“你以为我想造反?我是没办法!兽皇撑不了几日,你刚觉醒万兽之力,根基未稳,镇不住心怀不轨的各族首领。皇城一旦大乱,各族互相攻伐,会死成千上万的无辜族人啊。”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兽世?”姜念轻声问道,目光里带着探究与动容。 丞相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全是,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将一生奉献给皇城,付出了青春与血汗,不想看着亲手守护的一切毁于一旦,更不想自己几十年的付出付诸东流。我想当王,不是贪恋权力,是想证明,我比任何人都配守护这片土地。” 姜念站起身,收好账本与信件:“配不配,从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而是由兽世族人、由天地法则说了算。”她转身走向暗门,又停下脚步,“丞相,跟我去大殿,当着舅舅的面,把一切说清楚。” “你要杀我?”丞相轻声问。 “不杀你,处置你的权力,在舅舅手里。”姜念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丞相苦涩一笑:“他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又怎能处置我?”他撑着书架缓缓站起,双腿颤抖,每一步都艰难,腰杆却挺得笔直。“好,我跟你去,我无愧于心,愿当面说清一切。” 两人走出密室与丞相府,巷口早已布下严防。容渊一身戎装,长刀出鞘,寒光凛冽;赤炎蹲在屋顶,金瞳锐利如鹰;白宥布下水墙,将巷口团团围住;临渊靠在墙边,神色慵懒却戒备森严。见姜念平安走出,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缓,瞥见丞相跟随其后,又瞬间绷紧,杀气弥漫。 “没事,他跟我去大殿给舅舅交代。”姜念轻声安抚。容渊收刀入鞘,守在她左侧;赤炎纵身跃下,护在她右侧;白宥与临渊紧随其后,全程警惕着丞相。六人穿过街巷、主街与广场,走进巍峨的皇宫。 大殿里,兽皇坐在轮椅上,靠在角落阴影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见姜念与丞相进来,他琥珀色的眼底闪过惊讶、愤怒与惋惜。姜念快步上前,将罪证递给他:“舅舅,这是丞相的罪证,他收买各族首领、勾结黑蛇族残党,意图谋反,扰乱兽世安宁。” 兽皇颤抖着翻看账本,每一页都让他脸色愈发阴沉,那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与痛心。翻完最后一页,他重重合上账本,厉声问道:“丞相,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丞相“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老臣无话可说。” 兽皇沉默良久,声音悲凉:“你陪朕几十年,朕待你如亲兄弟,本以为朕百年之后,你会帮念念守住皇城,没想到背叛朕的竟是你。” 丞相抬眼,老泪纵横:“陛下,老臣从没想过夺皇城,只是想守住它!您身体衰败,念念根基未稳,皇城大乱,各族必趁机作乱,老臣只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啊!” “够了!”兽皇厉声打断,“朕还没死,皇城的事,朕说了算!来人,把丞相关进天牢,严加看管!” 护卫上前架起丞相,他没有挣扎,只是回头望着兽皇:“陛下,老臣最后祝您保重身体,守住兽世,守住念念。”说罢,便被拖出大殿,脚步声渐渐消失。 大殿重归寂静,兽皇闭目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姜念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舅舅,别气坏了身体。”兽皇睁开眼,欣慰道:“你比你母亲果断,有万兽之王的风范。”姜念轻声道:“不是狠,是乱世之中,心软护不住想护的人。” “你的加冕大典,在皇城办,朕亲自主持。”兽皇说。姜念却摇头:“在狼族营地办,那里有我想守护的人。”她转头,身后容渊、赤炎等人默默守护,神色各异却始终相伴。 兽皇看着众人,欣然应允,随即咳嗽起来,痰中带血。姜念连忙擦拭,担忧道:“舅舅,先好好休息,加冕之事不急。”兽皇点头闭目,呼吸渐渐平稳。 姜念站起身走出大殿,五人默默跟随。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耀眼。丞相的事终得解决,兽世暂归平静,万兽之王的路才刚刚开始。她知道,自己从不是一个人,有伙伴相伴,她定能坚定从容地守住这片土地,守住所有珍视之人。 第九十五章 各族来贺万兽朝 加冕大典当天,天还未亮,墨蓝色的天际只悬着一颗启明星,夜色如同未褪尽的纱,轻轻笼罩着营地,营地里却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篝火余烬尚有余温,袅袅青烟混着清晨的微凉,族人们穿梭往来,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天还未蒙蒙亮,容渊便独自褪去常服,缓缓披上银狼族的专属甲胄。那甲胄由无数细小的银白色鳞片拼接而成,边缘打磨得光滑锋利,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将他本就冷硬的轮廓衬得愈发凌厉。 远处天际传来一阵振翅声,赤炎踏着晨光,从金雕族的方向疾驰而来。他平日里略显凌乱的金发被仔细梳理整齐,服帖地贴在额前,一身崭新的金色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华贵的金色布料上,用鲜红的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雕图腾,鹰嘴锐利,羽翼舒展,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衣料展翅翱翔。 白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料子轻薄飘逸,与他平日里的装扮相差无几,唯有腰间多了一条质地温润的玉带,玉色通透,上面刻着蛟龙族的专属图腾,那是蛟龙族族长的信物,象征着他的身份与责任,衬得他原本温润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临渊则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衣料紧实,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他依旧习惯性地靠在营地角落的老槐树上,眉眼低垂,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默默守护着这片营地的安宁。 最活泼的当属容晏,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新衣服,那是容渊特意让人按他的尺寸定制的,料子柔软舒适,衬得他眉眼愈发灵动。他像只雀跃的小兽,在营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跑到高台边踮脚张望,一会儿又跑到各族族人面前探头探脑,一刻也不停歇,为这肃穆的氛围,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姜念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九尾婆婆正坐在她身侧,温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婆婆的手饱经沧桑,布满细纹,却依旧沉稳有力,指尖轻轻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将姜念的长发细细编成一条乌黑的长辫,末端用白宥送来的白玉发簪固定住。 那发簪质地温润,通体洁白,上面精雕细琢着蛟龙族的图腾,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姜念的发丝相得益彰。梳理好头发,婆婆从身后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白袍,白袍质地轻薄如蝉翼,上面用细细的金线,一针一线绣着白泽图腾,纹路清晰,栩栩如生,那是婆婆耗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亲手缝制而成,每一针都饱含着期许与疼爱。 “你娘当年也穿过这件白袍。”婆婆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她穿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两岁。那时候她说,‘婆婆,我不想当王,我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婆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层层水光,目光温柔地落在姜念脸上,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心疼,“你比她勇敢。” 姜念轻轻握住婆婆的手,那双手粗糙却温暖,给了她无尽的力量。“不是勇敢,是没办法。”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娘那时候有您护着,有族人护着,可我不一样,我只有自己,我必须变强,才能守住我想守的一切。” 婆婆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篷外,语气笃定:“你不是只有自己。你有他们,有容渊,有赤炎,有白宥,有临渊,还有容晏,他们都在陪着你,护着你。”姜念顺着婆婆的目光望去,帐篷的缝隙里,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嗯,有他们。” 婆婆起身,小心翼翼地帮姜念穿上那件白袍,仔细系好腰间的玉带。白袍十分合身,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婆婆笑着说,这白袍是按她娘当年的尺寸缝制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姜念和她娘的身材,竟相差无几。 姜念低头,目光落在白袍上的金线图腾上,传承珠上的纹样、母亲用命换来的白泽血脉,仿佛都镌刻在这图腾之中。 一切就绪,姜念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营地里早已聚满了各族族人,狼族的勇猛、虎族的凶悍、狮族的威严、鹰族的锐利、狐族的灵动,还有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的族人,甚至连平日里极少与各族往来的黑蛇族,也来了几个人,他们缩在营地的角落里,低着头,神色恭敬又局促。 各族的族长,都穿着各自族群的礼服,端坐在高台两侧的看台上,神情肃穆,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满是敬畏与期许。 高台矗立在营地中央,三丈见方,一丈来高,台面铺着华贵的金色锦缎,平整光滑,四角的立柱上,镶嵌着四颗晶莹剔透的灵珠,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高台后面,竖着一面巨大的旗帜,金色的旗面,上面绣着威风凛凛的白泽图腾,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磅礴。 兽皇坐在高台左侧的轮椅上,穿着一身华贵的金色长袍,头顶戴着象征着兽皇之位的王冠,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神色威严。他的脸色极差,白得像一张薄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显然是久病缠身,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尽显王者风范。当他看到走出帐篷的姜念时,紧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 容渊率先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营地:“万兽之王,请登台。”紧接着,赤炎从旁边的石头上纵身跳下,动作利落,同样单膝跪地,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声音洪亮:“万兽之王,请登台。”白宥从高台侧翼缓缓走出,神色温润却坚定,单膝跪地,语气恭敬:“万兽之王,请登台。”临渊也从老槐树下站起身,缓缓走上前,单膝跪地,神色依旧淡漠,却难掩眼底的恭敬:“万兽之王,请登台。”容晏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学着他们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单膝跪地,声音清脆:“万兽之王,请登台。”五个人整齐地跪成一条直线,从姜念的帐篷门口,一直延伸到高台下,用最庄重的礼仪,迎接他们的万兽之王。 姜念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看着台下无数双充满敬畏与期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上那条由敬意铺就的道路。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无比坚定、沉稳。走上高台的九级台阶,每踏上一级,四角立柱上的灵珠便亮一分,光芒愈发耀眼。 当她走到最上面一级时,四颗灵珠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如同四颗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营地,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惊叹声。 兽皇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身,他的手紧紧撑着扶手,双腿不住地颤抖,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稳稳地站住了。他一步步走到姜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顶王冠,王冠通体金黄,上面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灵珠,红、银、金、青、黑、白、金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璀璨夺目。 他将王冠高高举过头顶,面向台下的各族族人,声音洪亮而庄重:“万兽之王,姜念。白泽血脉,完全觉醒。今日加冕,统御万兽。”话音落下,台下的各族族长齐刷刷地跪下,声音震天动地:“万兽之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响彻山谷,久久回荡。 兽皇轻轻将王冠戴在姜念的头上,王冠沉甸甸的,七颗灵珠压在她的头顶,仿佛七座小山,却压不弯她的脊背。她稳稳地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跪着的众人,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母亲当年没能做到的事,她做到了;母亲当年没能当成的王,她当成了;母亲当年没能护住的族人,从今往后,由她来护。 她正要开口许下承诺,天边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一条巨大的黑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身躯比临渊的巨蟒形态还要庞大,翼展遮天蔽日,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落在高台前时,地面剧烈震动,几个身形单薄的族长没稳住,直接摔倒在地。 黑龙身形一晃化作人形,黑发黑瞳,俊美冷峻,身着玄黑战甲,腰间长剑的剑鞘上刻着繁复龙纹,他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有力:“东海龙族,敖溟。恭贺万兽之王加冕。” 第九十六章 东海龙族来贺喜 敖溟单膝跪地,玄色衣袍垂落如墨,黑发随意散落肩侧,几缕发丝贴在颈间,衬得肌肤愈发冷白。他腰间悬着的长剑鞘身,刻着繁复的深海龙纹,纹路间流转着细碎的幽蓝微光,在日光下忽明忽暗,似藏着整片东海的静谧与威严。他始终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副挺拔的骨架撑在那里,即便姿态恭敬,也像一柄收在鞘中却难掩锋芒的利剑,周身的凛冽气场,任谁都压不住。 台下的各族族长们瞬间炸开了私语,原本喜庆的贺喜氛围被彻底打破。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涨潮的海水,涌上来又被无形的气场压下去,反复交织,搅得人心浮动。 “是东海龙族?他们不是隐居东海千年,从不插手大陆上的任何事务吗?”虎族族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粗壮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兽牙权杖。 “可不是嘛,上千年了,连个身影都没露过,今天怎么突然亲自登门贺喜?”狮族族长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在敖溟身上,眼底藏着几分警惕,“这东海龙族实力深不可测,向来高傲得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给一个刚登基的万兽之王贺喜?” “依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狼族族长捻着胡须,语气凝重,“听说他们隐居在东海最深处的龙域,不问世事,连当年血冥初现的时候都未曾露面,今日主动前来,定然另有图谋。” 高台上,姜念静静伫立,头顶的兽王宝冠缀着细碎的灵玉,沉重的分量压得她头皮微微发紧,却丝毫未动神色。她额前的七颗灵珠正缓缓流转,红如烈火、银似寒星、金若骄阳、青如苍木、黑如深渊、白似初雪,还有一颗金珠泛着温润的柔光,七种颜色交替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喜怒。她垂眸看着下方单膝跪地的敖溟,语气平淡,并未开口让他起身。 “东海龙族?”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因额前灵珠的扩音之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兽营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千年不涉大陆事务,今日为何会来此处?” 敖溟缓缓抬头,黑如寒潭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姜念的身影,还有她额前那七颗灵珠流转的光芒,眼底没有半分谄媚,只有一片沉静。他的面容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峻,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不笑的时候,唇线锋利得像一把未开刃的刀。谁都知道,东海龙族寿命以千年计,这般年轻的外表下,或许藏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阅历,那份沉淀下来的沉稳,绝非普通妖兽所能拥有。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带着深海特有的厚重与清冷,穿透了台下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血冥破封而出,影族重现世间,兽世已然陷入危机,此刻,兽世需要一位真正的王,统领各族,共抗浩劫。东海龙族,愿放下隐居之心,向万兽之王臣服。”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台下轰然炸开。东海龙族,那是兽世最神秘、最强大的族群,隐居东海深处,实力深不可测,千年来,无数兽皇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他们,都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今日,他们竟然主动前来,向刚登基的姜念臣服。 姜念的目光在敖溟身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起来吧。” 敖溟依言起身,身形挺拔如松,比姜念足足高出一个头,他微微低头,黑瞳中清晰地映着她头顶的王冠,还有她眼底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东海龙族的心意,我领了。”姜念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喜悦,也没有半分动容,“但我知道,你们东海龙族,绝不会仅仅是来贺喜这么简单。” 敖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意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万兽之王果然敏锐,名不虚传。”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下依旧震惊的各族族长,又依次掠过容渊、赤炎、白宥、临渊四人,将他们的戒备与警惕尽收眼底,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姜念脸上,语气低沉了几分,“此处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言说。能否借一步,单独详谈?” 姜念垂眸沉思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额前的灵珠,片刻后,抬眸开口,语气干脆:“去我的帐篷。”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下高台,玄色的王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敖溟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神色依旧平静,周身的气场却始终未散。 帐篷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兽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得帐篷内的身影忽明忽暗。姜念走到床边坐下,身姿端庄,头顶的王冠依旧耀眼,额前的灵珠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敖溟站在帐篷门口,没有再往前走,目光平静地看着围在姜念身边的四人。容渊站在姜念左侧,依旧按着刀柄,眼神冰冷;赤炎蹲在床尾,前爪微微弯曲,随时待命;白宥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的水汽未曾消散,目光警惕;临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敖溟,周身的压迫感十足。 五个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敖溟困在中间,戒备之意不言而喻。敖溟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万兽之王,您的人,似乎很紧张我。” 姜念轻轻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不是紧张,是习惯。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时刻戒备,才能活下去。”她抬眸看向敖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直入正题,“说吧,东海龙族今日前来,到底有什么事?” 敖溟脸上的调侃彻底褪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沉重的压力。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东海深处,有一处远古封印,近期,那道封印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而封印下面,压着的,是比血冥更可怕、更凶残的东西。” 姜念的身体也微微一震,额前的灵珠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她的脸色愈发凝重。她紧紧盯着敖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问道:“什么东西?” 敖溟再次沉默,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郁,他抬眸看向姜念,眼底满是凝重与担忧,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四个字:“上古凶兽,混沌。” 第九十七章 远古封印混沌现 “混沌。” 敖溟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抽干,沉闷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兽油灯跳动的火苗猛地一顿,昏黄的光晕在帐篷里微微晃动,将每个人的神色都镀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念依旧坐在床榻上,她静静地看着敖溟,没有追问,只是用眼神无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敖溟神色愈发凝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捧着千斤重物,将其轻轻放在姜念面前的床榻上。 那玉简通体漆黑如墨,触手微凉,表面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纹路扭曲缠绕,与姜念身上传承珠上的纹样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晦涩难懂,透着一股跨越千年的沧桑与威严,仿佛承载着上古时期不为人知的沉重秘密。 姜念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玉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带着深海的寒凉与岁月的厚重。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仿佛身临其境。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一团翻滚不息、浑浊不堪的能量。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肆意扩张、扭曲、吞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消融殆尽,不留一丝痕迹。它吞噬了微弱的光,吞噬了弥漫的暗,吞噬了无形的空间,甚至吞噬了流淌的时间,最终,天地间只剩下它自己,一团无尽的、令人绝望的混沌。 画面骤然一转,一片耀眼的白光刺破混沌,驱散了无尽的黑暗。她看见了白泽一族——成千上万的白泽,浑身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白光,如同点点星辰汇聚成海,它们整齐地站在混沌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它们以自己的身躯为基,以血脉为引,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死死挡住了混沌的扩张之路。 混沌疯狂地撞击着光墙,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有白泽应声倒下,它们的身躯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如同陨落的星辰,缓缓融入那道封印之中,以生命为代价,加固着封印的力量。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白泽倒下,光墙却愈发耀眼,最终,最后一只白泽用尽全身力气,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融入封印的核心,那道横跨天地的封印终于成型,将混沌死死困在东海深处,动弹不得,天地间才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画面如同潮水般褪去,姜念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了几分急促。她缓缓抬眸,看向敖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就是混沌?” 敖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巨石:“没错,这就是上古凶兽混沌,它没有实体,没有意识,更没有任何弱点,它就是一团纯粹的毁灭能量,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吞噬一切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包括光,包括时间,包括空间,甚至包括我们自身的修为与血脉。” 容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丝毫疑问,只有陈述的笃定:“千年前,是白泽一族倾全族之力,才把它封印在东海深处。” 敖溟看向容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银狼王说得对。千年前,混沌肆虐,天地间生灵涂炭,是白泽一族挺身而出,倾全族数万人的力量,以血脉献祭为代价,才勉强将混沌封印。封印完成后,白泽一族从数万人锐减到几百人,元气大伤,再也无力维持兽世的平衡,这才引发了后来的兽世大战,各族互相厮杀,民不聊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眼底闪过一丝悲悯,“后来,白芷族长封印血冥之时,白泽一族只剩下几百人。那场封印之战,白芷族长拼尽毕生修为,耗尽白泽一族最后的血脉之力,封印了血冥,而白泽一族,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背负着全族的使命,守护着兽世的安宁。” 帐篷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兽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微弱而清晰,却更显压抑。 姜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白泽血脉的光芒,温暖而强大,却又带着千斤的重量。 她想起了脑海中那些倒下的白泽族人,想起了母亲白芷独自背负的使命,想起了自己身上流淌的白泽血脉——原来,她的族人们,用生命换来了上古封印的安宁;她的母亲,用生命换来了她的重生,换来了兽世的短暂和平。如今,封印松动,混沌将至,是不是,该轮到她来背负这一切了? “封印还能撑多久?”她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破了帐篷里的死寂。 敖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措辞,又仿佛在承受着那份绝望的重量,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无力:“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封印彻底溃散,混沌将重现世间,到时候,整个兽世,都将被它吞噬殆尽。” 赤炎猛地抬起头,声音刻意放大,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可尾音的颤抖却暴露了一切:“三个月?够了!上次血冥破封前,我们也只有三个月时间,最后不也赢了吗?这次我们有万兽各族相助,还有东海龙族,一定能守住封印!” 白宥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不一样。血冥有实体,我们可以正面抗衡;混沌没有,我们连攻击的目标都没有。血冥有弱点,怕光、怕白泽血脉;混沌没有,它什么都不怕,只会一味地吞噬。我们上次能赢,是侥幸,也是白芷族长留下的力量加持,可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容渊的目光落在姜念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绝对的信任:“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没有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出帐篷。容渊、赤炎、白宥、临渊四人立刻跟上,敖溟也紧随其后,神色凝重。她走到高台之下,仰头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金色的旗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白泽图腾,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白泽一族的荣耀,也是她的使命。 阳光刺眼,照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周身的阴霾。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慌乱、无力与沉重尽数压下,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叮!触发主线任务——远古封印。任务内容:在混沌破封前,加固东海封印,阻止混沌现世。任务奖励:声望 200,属性点 100,神秘道具x1。】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落下,姜念面无表情地关掉面板,目光望向远方,望向东海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每个人的耳中:“三个月。够了。” 第九十八章 东海之行五人行 加冕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姜念便已在心中敲定了决意——即刻启程,前往东海。 敖溟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沉沉压在众人胸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相较于当年血冥破封时的危急,眼下的局势更为紧迫凶险。混沌无形无体,无迹可寻,更无明确弱点可循,即便见多识广如临渊,也道不出半点克制之法,只能任由那股未知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姜念抬手,将头顶象征万兽之王的王冠轻轻摘下,小心翼翼放在枕边。王冠之上镶嵌的七颗灵珠,在帐篷内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光影流转间,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日一早,便出发。” 唯有容晏站在床边,眼眶微微泛红,满是不舍与倔强。 “我也要一起去!” 姜念温柔地望着他,轻声开口:“你留在营地,帮九尾婆婆一同照料舅舅。” 容晏顿时急了,梗着脖子反驳:“我已经成年了!我能战斗,我可以保护大家!” 姜念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坚定:“并非不让你去,只是舅舅身边必须有可靠之人照料,旁人照看,我终究放心不下。” 容晏闻言一怔,随即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重重点头:“好!我帮姐姐好好照顾舅舅!” 一旁的容渊望着姜念,眉宇间难掩担忧:“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姜念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早已无碍,S级血脉已然完全觉醒。虽说未必能正面抗衡混沌,可横渡东海、应对险境,总归是没问题的。” 赤炎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游泳?你这是打算去东海里游泳?” 姜念挑眉看向他:“怎么,你不会?” 赤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略显窘迫。他本是金雕族,生来便翱翔于天际,水域向来是他的禁区,水性之差不言而喻。白宥在旁淡淡开口,一语道破玄机:“蛟龙族,水性极佳。”临渊虽未言语,嘴角却微微勾起,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此时,敖溟静立于帐篷之外,并未贸然入内。他同样换了一身轻便黑色劲装,腰间长剑悬垂,剑鞘之上雕刻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见姜念走出帐篷,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万兽之王,东海龙族已悉数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姜念微微颔首,语气干脆:“走吧。” 一行六人就此踏上征程。容渊走在队伍最前方,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已透着凛冽锋芒;赤炎展翅翱翔于天际,金瞳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地面每一处角落,警惕着潜在危险;白宥行于侧翼,双手自然垂落身侧,指尖微曲,丝丝水汽悄然在掌心凝聚流转;临渊殿后,金眸半阖,双耳竖得笔直,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敖溟则走在姜念左侧,为其引路护航。姜念被五人牢牢护在队伍中央,低头凝视着自己泛着微光的指尖,S级万兽之王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可她心中仍在反复思忖:三个月的时间,真的足够吗? 敖溟似是察觉到她的心绪,回头望来:“万兽之王,您在担忧什么?” 姜念抬眸,直言道:“我在想,三个月,是否足够。” 敖溟沉默片刻,沉声回应:“足够,因为您从不是孤身一人,有我们在旁护佑。” 赤炎闻声从天际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姜念身侧,语气豪迈:“他说得没错!有我们兄弟几人在,何须惧怕那混沌?” 白宥侧首,淡淡补充:“并非惧怕,而是需时刻谨慎。” 临渊紧随其后,低声附和:“谨慎,方为上策。” 一路疾行三日,众人终于抵达东海之滨。 眼前的大海并非想象中的蔚蓝澄澈,而是一片压抑的灰蒙,天空亦是阴沉灰暗,厚重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仿佛随时都会倾塌而下。狂风呼啸,卷起层层巨浪,狠狠拍打在岸边礁石之上,发出沉闷轰鸣,如同远古巨兽在低声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气息,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臭,那是源自海底封印之下,混沌散发的邪恶气息,令人心头一沉。 敖溟抬手指向远处海面,声音凝重:“封印便在海底深处,随我来。” 话音落,他迈步走向海边,纵身一跃,身形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黑龙。矫健的龙身凌空翻转,随即一头扎进海中,溅起数丈高的滔天浪花。黑龙在灰蒙海水中肆意游动,漆黑鳞片泛着幽光,龙尾摆动间,掀起道道汹涌波浪。它回头望向岸上五人,龙口大张,低沉的声音穿透海水传来:“下来吧。” 容渊走到姜念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关切:“你,会游泳吗?” 姜念望着眼前这片灰黑色的汪洋,浪涛接连不断拍碎在礁石上,化作白色泡沫,她却轻轻一笑:“不会。” 容渊无奈轻叹,掌心力道加重:“无妨,我带你。” 说罢,他拉着姜念缓步踏入海中。冰冷的海水渐渐漫过脚踝、小腿,直至膝盖,刺骨的寒意让姜念忍不住微微一颤。容渊的手握得更紧,柔声安抚:“别怕。”姜念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未曾惧怕。” 赤炎站在岸边,金瞳死死盯着翻涌的海水,利爪焦躁地在地面刨出一道道痕迹。白宥回头看向他:“不下水?” 赤炎咬牙,心一横:“下!” 他紧闭双眼,纵身跃入海中,溅起的水花打了白宥一身。白宥从容擦去脸上水渍,随即迈步走入海中。临渊走在最后,双脚竟稳稳踏在海面之上,未曾下沉分毫,他低头凝视脚下翻涌的海水,金眸微眯,缓步向前而行。 六人一同在海水中前行。敖溟化作的黑龙在前方开路,庞大身躯在水中格外醒目。容渊水性娴熟,如同游鱼一般,紧紧拉着姜念,带着她在水中平稳滑行。赤炎在后方狼狈扑腾,利爪胡乱划动,接连灌了好几口苦涩海水,咸得五官皱成一团。白宥游至他身旁,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一同前行。临渊依旧踏浪而行,身姿轻盈,仿若行走于平地。 姜念依偎在容渊身侧,静静观赏着海底景致。起初,五彩斑斓的鱼群从身旁穿梭而过,如同流动的彩虹,各色珊瑚在海底散发着微光,红、紫、蓝交织相映,宛若一座瑰丽的水下花园。可越往深海前行,光线便愈发昏暗,鱼群与珊瑚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黑海水与浓重黑暗。那股腐臭气息愈发浓烈,混沌的邪恶威压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压抑。 敖溟最终停在一片漆黑的海底深渊前,前方矗立着一道巨大的圆形封印,直径足有百丈,边缘刻满古老而神秘的图腾。图腾依旧散发着微光,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封印之下,有一团漆黑之物在疯狂涌动,那便是混沌,无形无状,却充斥着毁灭气息。它不断挣扎、撞击着封印,每一次冲撞都引得海水剧烈翻涌,海底大地随之震颤,轰鸣声不绝于耳。 敖溟的声音在死寂的海底回荡,带着无尽凝重:“混沌,已然苏醒。” 第九十九章 海底封印见真容 深海之下,暗流终年不息。 那道横贯海底的古老封印,此刻正摇摇欲坠。无数斑驳图腾在幽蓝海水中忽明忽暗,如同将熄的烛火,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禁锢之力。而在封印之下,混沌之力正翻涌不休——它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清晰实体,只是一团无边无际、浑浊黏稠的漆黑能量,在无尽黑暗中疯狂躁动、扭曲、冲撞。 宛若一头被镇压千年的凶兽,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震得封印表面符文剧烈震颤,光芒忽强忽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狂暴的力量搅动着深海,汹涌暗流自封印边缘疯狂喷涌,层层巨浪直逼而来,硬生生将姜念推得连连后退。 手腕骤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容渊稳稳将她护在身后,稳住了她踉跄的身形。赤炎在后方慌乱扑腾,翅膀被海水打得凌乱,还被白宥一把揪住后领,接连灌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呛得他不住吐舌,满脸苦不堪言。临渊则静立海底,双脚深深踩入细软泥沙,海水仅及他腰间,那双鎏金竖瞳冷冽如刃,一瞬不瞬地盯着封印下那团令人心悸的漆黑。 一道水浪翻涌间,敖溟自龙形化为人形,稳稳落在封印边缘。乌黑长发被海水彻底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上,平添几分冷冽。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触封印图腾,可指尖刚一触碰符文,一股暴戾的黑色能量便骤然自封印下窜出,狠狠击中他的肩头。 敖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肩头衣料瞬间被灼出一个焦黑破洞,底下肌肤赫然一片灼伤痕迹,泛着可怖的黑紫。姜念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封印旁蹲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封印的刹那,一股刺骨冰凉蔓延开来,如同握住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可奇异的是,当她的掌心完全贴附其上时,沉寂的封印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璀璨金光自她掌心汹涌涌出,顺着图腾纹路肆意蔓延,如同清泉涌入干涸龟裂的河床,唤醒了沉寂千年的古老符文。原本微弱飘摇的光芒骤然变得稳定炽烈,不再是苟延残喘的闪烁,而是如同初生朝阳般,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与威严。 封印之下的混沌瞬间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躁动愈发疯狂。 它嘶吼着、翻滚着,以更猛烈的力量冲撞封印。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整个深海剧烈颤动,海水疯狂翻涌,海底泥沙被尽数搅起,周遭瞬间变得一片浑浊,视线模糊难辨。姜念掌心始终紧按封印,丝毫没有松开。金光源源不断注入图腾,她体内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渐渐泛出青紫,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混着冰冷海水滑落,分不清咸涩还是苦涩。 “够了!” 容渊迅速游至她身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水下的声音沉闷压抑,却难掩担忧,“你的灵力消耗过快,再这样下去会伤及根本!” 姜念牙关紧咬,没有抽回手:“再等等,封印还未稳住。” 赤炎奋力挣开白宥的牵制,扑腾着游过来,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急声喊道:“你脸色太差了,快停下!” 白宥则游至封印另一侧,伸手按上图腾。蛟龙族灵力属水,凝聚出柔和却坚韧的蓝色光华,与姜念白泽血脉的金光截然不同。蓝色灵力顺着纹路游走,与金光交织缠绕,封印光芒更盛,混沌的冲撞力道也随之弱了几分。 临渊缓步上前,弯腰伸手按在封印之上。他的灵力是纯粹的漆黑,与混沌的浑浊混乱截然不同,深邃如万古夜空,沉静且霸道。纯黑灵力注入图腾,三色光芒——金、蓝、黑,在封印之上缠绕流转,如同三条紧密交织的光索,将摇摇欲坠的封印牢牢捆缚。 敖溟稍作调息后也再度上前,掌心覆上封印。东海龙族灵力纯净如月,散发出温润洁白的光华。四色光芒齐聚,金之神圣、蓝之温润、黑之深邃、白之纯净,同时涌入古老图腾,瞬间亮得如同深海烈日,刺目至极。 混沌的挣扎渐渐微弱,疯狂的冲撞戛然而止。翻涌的海水慢慢平息,悬浮的泥沙缓缓沉淀,浑浊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封印之下的漆黑能量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涌动,不再暴戾,宛若一头被暂时驯服的凶兽,蛰伏于深处。 姜念终于收回手,浑身脱力般瘫坐在海底泥沙上。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浑身酸软无力,脸色白得如同宣纸,嘴唇青紫一片。容渊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不容反驳:“先回去。” 赤炎连忙凑过来,满脸担忧:“你没事吧?” 白宥游至身前,从怀中取出一只莹润玉瓶,倒出一颗浑圆的聚灵丹,小心翼翼塞进姜念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起,如同喝下一碗暖汤,游走四肢百骸。她苍白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不再那般骇人。 临渊立于一旁,鎏金眼眸依旧紧盯着封印,声音冷沉:“暂时稳住了,但也只是暂时。” 敖溟点头附和,眉宇间满是凝重:“封印被混沌冲撞太久,核心图腾早已破损不堪。仅凭我们灵力注入,只能勉强维系,撑不了多久。” 姜念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灵力耗尽的虚弱:“还能撑多久?” 敖溟沉默片刻,吐出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答案:“一年,最多一年。” 一年。 比预想中的三个月要长,可依旧远远不够。混沌破封而出已是定局,拖延从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找到彻底封印、甚至根除混沌的方法。姜念撑着身子想要站起,双腿却一阵发软,容渊及时伸手扶住她。 “回去。”他再次开口,语气坚定。 姜念轻轻点头。六人一同转身,向着海面游去。容渊始终紧牵着她,护在身侧;赤炎体力不支,又被白宥无奈拖着前行;临渊踏水而行,身姿挺拔;敖溟则化作一条威武黑龙,在前方开路,劈开汹涌海浪。 等一行人终于上岸时,天色已然近暮。 夕阳西垂,将无垠海面染成绚烂橙红,原本灰蓝的海水宛若一匹铺开的金红色绸缎,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姜念疲惫地坐在沙滩上,浑身衣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脖颈,洁白长袍沾满泥沙与海藻,狼狈不堪。容渊在她身旁坐下,默默拧干发间海水。 赤炎四仰八叉地趴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活像一条搁浅的鱼,再也动弹不得。白宥坐在一旁礁石上,掏出玉瓶清点剩余聚灵丹,确认数量后重新收好。临渊斜倚在礁石旁,鎏金眼眸半阖,神色难辨。敖溟则立于海边,背对着众人,远眺着无边无际的海平线,身影孤寂而凝重。 许久,敖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姜念身上,语气郑重:“万兽之王,封印最多再撑一年。” 姜念望着落日余晖下的大海,指尖微微攥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可走。拖延不是办法,她必须在这短短一年之内,找到彻底镇压混沌的终极之法,从根源上解除这场浩劫。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如铁的决意:“一年,够了。” 第一百章 一年之约众人心 深海封印暂时稳住的余悸尚未消散,一行人便匆匆返回了狼族营地。刚踏入营地范围,姜念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留下一道单薄而决绝的背影,紧接着,帐篷门帘被轻轻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声响,这一关,便是三天三夜。 营地的日子依旧有序流转,可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那顶紧闭的帐篷上。天刚蒙蒙亮,容渊便端着温热的粥食,轻步走到帐篷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他将粥碗稳稳放在门口的石台上,伸出手,轻轻在门帘上敲了三下,声音低沉而克制:“粥还热着,记得吃。”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停留,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赤炎性子急躁,耐不住性子,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颠颠地跑到帐篷前,扒着门帘探头探脑,语气里满是焦灼:“白宥白宥,她出来了吗?她会不会出事啊?”白宥总是守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里攥着装满聚灵丹的玉瓶,目光时不时落在帐篷门上,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担忧:“别急,她需要时间。”话虽如此,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眼底的忧虑丝毫未减。 临渊则选了帐篷门口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静静靠在树干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他金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看似慵懒小憩,可那双竖瞳却始终未曾真正闭合,灵敏的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帐篷里的每一丝动静,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也能清晰入耳,那份沉默的守护,无声却沉重。 帐篷之内,一片昏暗,只有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着微弱的光芒,映得整个帐篷忽明忽暗。姜念盘腿坐在床榻上,指尖紧紧攥着那枚传承珠,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缓缓流淌在她的指尖,将她苍白的脸颊映照得愈发清透。 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正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S级完全觉醒的白泽血脉的力量,是白泽一族最强大的传承。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依旧充满了茫然与不安。血冥的实力不过是S ,她当年拼尽全力,几乎付出了半条命才勉强将其击败,而混沌,它没有等级,没有实体,更没有明确的弱点,这样虚无缥缈的敌人,她拿什么去对抗?拿什么去守护这世间的安宁?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姜念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她死死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退缩,只是她没有退路,一旦混沌破封,整个世间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狼族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耀眼。帐篷的门帘终于被轻轻掀开,姜念缓缓走了出来,许久未曾见过阳光的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适应着外面的光亮。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可那份茫然与脆弱,却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门口,五个人依旧守在那里,未曾离去。容渊站在最左边,手里依旧端着一碗温热的粥,看到她出来的瞬间,眼底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周身的气息也柔和了许多。赤炎蹲在右边,一双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死死盯着她,脸上满是激动,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却又怕惊扰了她。 白宥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依旧攥着那只玉瓶,看到她出来,眉头微微舒展,眼底的忧虑也减轻了几分。临渊依旧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开,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耳朵微微动了动,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容晏站在最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蜂蜜罐,看到她出来,红着眼眶,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显得格外乖巧。 容渊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粥碗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而心疼:“你瘦了,快把粥喝了,补补身子。” 姜念伸出手,轻轻接过粥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心底的寒凉。她舀起一勺粥,轻轻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虽依旧微弱,却带着坚定:“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赤炎便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激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出来了!” 姜念轻轻拍拍他的头,眼神温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 容渊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坚定,轻声问道:“想清楚了?”他没有多问,却早已读懂了她眼底的决心。 姜念重重点头,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想清楚了。一年时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彻底封印混沌的办法,绝不能让它破封而出。” 白宥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混沌太过强大,我们连它的弱点都找不到,真的有办法吗?” 姜念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那枚依旧散发着白光的传承珠,举到众人面前。珠子的光芒愈发耀眼,光芒之中,缓缓浮现出几行古老的文字,清晰可见——那是始祖白泽留给她的信息,是破解混沌封印的关键。“混沌的封印,并非无法加固,它需要七颗灵珠作为支撑,集齐七颗灵珠,便能彻底加固封印,永久镇压混沌,再也不会有破封的风险。” 她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眼神坚定而郑重:“母亲留给我的这枚传承珠,可以指引灵珠的方向,只要集齐七颗灵珠,就能彻底解决混沌之患。” 【叮!触发支线任务——七灵珠。任务内容:集齐七颗灵珠,加固混沌封印。任务奖励:混沌封印永久加固,声望 500。】 脑海中的提示音消散,姜念轻轻关掉面板,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对众人承诺,也仿佛在对自己宣誓:“一年,足够了。” 第一百零一章 兽世灵珠炎狼篇 姜念说出“一年”两个字的时候,容渊看着她,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指节上的疤白得发亮。赤炎蹲在石头上,金瞳里的光跳了一下,右爪无意识地抓了一下石头,留下几道白印。 白宥靠坐在椅子上,把玉瓶收进怀里,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颤。临渊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计算什么。容晏站在最后面,不明白大家在紧张什么,但知道出事了。 “第一颗灵珠在哪儿?”容渊问。 姜念低头看着手里的传承珠。珠子在发光,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红色的珠子,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火焰图腾,在一个火红色的祭坛上旋转。祭坛四周站着炎狼族的战士,穿着红色的战甲,手持长矛。画面消散,传承珠的光芒指向南方。 “炎狼族。”姜念说。 赤炎从石头上跳下来。“炎狼族?炎破军的地盘?他不是归顺你了吗?” 白宥摇头。“归顺是归顺,灵珠是灵珠。炎狼族的祖传宝物,不会轻易给人。” 容渊看着姜念。“你打算怎么要?” 姜念想了想。“不是要。是借。” 消息传至炎狼族不过半日,炎烈便骑着灰狼匆匆赶来报信,一路风尘仆仆,灰狼奔行许久,落地时已是气息粗重。炎烈快步走到姜念面前,躬身行礼:“万兽之王,我爹已备好宴席,恭迎您前往炎狼族商议灵珠之事。只是族内长老意见不一,恐多有波折。” 赤炎撇嘴。“商议?这事关整个兽世存亡,还有什么好拖沓的?” 白宥淡淡道:“炎狼族的祖传宝物,世代由族长与长老会共同守护。并非炎破军一人可独断,族中老臣固执,怕是不会轻易松口。” 炎烈低下头:“白宥少主说得没错,族里几位追随过炎烬的长老,至今仍有异议,说族长是将族中至宝拱手送人。” 姜念看着他:“哪些长老?” “皆是大长老一派的旧部,虽经内乱清洗,根基仍在。” 赤炎当即炸毛:“外人?谁是外人?万兽之王统领各族,岂是外人!” 姜念按住赤炎的肩膀:“别急,亲自去一趟便知。” 六人即刻启程,一路翻山越岭,日夜兼程,足足赶了近半月路程,才抵达炎狼族领地。沿途看似平静,可林中鸟兽异动、远处部族探子的身影频频闪现,姜念心知,暗流早已在这片土地下涌动。 又过数日,队伍终于踏入炎狼族山谷营地。营地依山而建,三面峭壁合围,仅留一处入口,守卫森严。入口两排红衣战士持矛而立,见姜念到来,齐齐单膝跪地:“参见万兽之王!” 姜念径直入内,炎破军早已在营地中央等候。他身着暗红战袍,鬓边白发比从前更甚,面容也添了几分疲惫,见姜念到来,连忙躬身行礼:“万兽之王驾临,炎狼族蓬荜生辉。” 姜念扶他起身:“不必多礼,炎烈已将情况告知。” 炎破军面色微僵:“族中长老固执,老臣仍在尽力劝说……”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声音自人群后传来:“族长不必白费口舌,我等绝不会同意将灵珠外借!” 一位白发老者身着长老红袍,拄着狼头杖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七八名态度强硬的长老,皆是炎烬旧部。老者走到姜念面前,并未行礼,目光沉沉:“万兽之王,炎狼族灵珠乃族群命脉,并非不能交出,只是需看值不值得,需看代价够不够。” 赤炎怒极,利爪瞬间弹出:“你放肆!万兽之王亲至,还不值得一枚灵珠?” 老者目光扫过他:“金雕王息怒,老朽并非质疑王者身份,而是担忧灵珠一失,炎狼族气运散尽,届时谁来护我族子民?” 姜念神色平静,并未动怒:“灵珠不只是炎狼族的命脉,更是整个兽世的根基。混沌即将破封,浩劫当前,覆巢之下无完卵,炎狼族独善其身,终究难逃一劫。” 老者冷笑一声:“浩劫尚远,灵珠在握,我族方能安稳度日!” 炎破军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却被老者直接打断:“族长不必多言,老朽在族中八百年,资历远胜于你,灵珠之事,今日由我定夺!” 炎破军脸色铁青,却终究无可奈何。 姜念直视老者:“大长老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三个条件:“第一,万兽之王亲入祖祠,为炎狼族历代族长上香告慰;第二,承诺炎狼族世居五大族之首,享无上尊荣;第三——”他目光落在姜念身上,“万兽之王迎娶炎烈为妃,与我族血脉相连,我等方能安心托付灵珠。” 一语激起千层浪。 赤炎率先暴起:“荒谬!简直无理取闹!” 炎烈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大长老,您怎能擅自做主……” 老者全然不理,只盯着姜念:“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姜念沉默片刻,语气坚定:“第一条,我可以答应。第二条,不行。各族地位,当由各族共议,我无权独断许诺。第三条,更不可能,我绝不会以婚姻作为交易筹码。” 老者脸色骤然阴沉:“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 赤炎利爪锋芒毕露,容渊刀柄紧握,气氛一触即发。 姜念却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炎狼族祖祠走去。众人紧随其后,一路无人敢拦。 祖祠之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摇曳。供桌上陈列着历代族长牌位,正中摆放着一只刻有火焰图腾的木盒。姜念上前打开木盒,那颗赤红灵珠静静躺在其中,火焰图腾纹路清晰。 她伸手去取,指尖刚一触碰,便有灼人热浪汹涌袭来,烫得肌肤发红。白泽血脉金光瞬间自动护体,包裹住她的手指,抵挡炽热之力。姜念稳稳握住灵珠,将其拿起。 赤红灵光与金色血脉之力在掌心交织缠绕,宛如一团跳动的烈火。她持珠转身,走出祖祠。 大长老守在门口,见她竟轻易取走灵珠,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敢擅闯祖祠,强夺族中至宝!” 姜念目光平静:“灵珠我已取走,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炎狼族气运不会消散,待混沌封印稳固,兽世重归安宁,炎狼族只会更加兴盛。信我,便留下;不信,可自行离去。” 老者望着她手中灵光流转的灵珠,又看了看身后剑拔弩张的容渊、利爪出鞘的赤炎、已布下水墙的白宥、气息凛冽的临渊,以及一旁红着眼眶的炎烈,沉默许久,终是长长一叹:“罢了……老朽老了,管不动这世事变迁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后一众长老也纷纷跟上,不再阻拦。 炎破军连忙跪地:“万兽之王,老臣替大长老鲁莽之举,向您请罪!” 姜念将他扶起:“他也是为护炎狼族,情有可原,何罪之有。” 她低头看向掌心温热的赤红灵珠,红光在指尖缓缓流转,轻声道:“第二颗。”随即将灵珠收入怀中。 【第一颗灵珠已收集。剩余六颗。】 赤炎凑上前来,仍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成了?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月,倒也算顺利。” 白宥轻轻摇头:“看似简单,实则隐患已留。你强取灵珠,得罪大长老一派,日后炎狼族内部,恐再生事端。” 容渊看向姜念:“后续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姜念抬手取出传承珠,珠身再次亮起微光,指针稳稳指向北方。 “日后的事,日后再议。当下,继续寻珠。” 她抬眸望向北方天际,声音清晰:“下一处,北境狼族。” 第一百零二章 兽世灵珠银狼篇 传承珠的光芒指向北方,姜念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清楚那是狼族的地盘。 赤炎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姜念右边,金瞳盯着北方,又转头看了看容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家?那好办了,你这个银狼王开口,谁敢不给?” 白宥走在侧翼,指尖捻着袖口的玉佩,淡淡泼了盆冷水:“未必好办。狼族的祖传宝物,系着全族气运,就算是狼王,也不能擅自做主。” 路上容渊几乎没说话,眉头始终微蹙,指尖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狼纹,赤炎几次想开口调侃缓解气氛,都被白宥的眼神制止了。 历经十日奔波,几人终于抵达狼族领地。营地建在高耸的寒狼山上,石墙依山而砌,高耸陡峭,哨塔林立,每一座哨塔上都有狼族护卫手持冰刃,目光锐利如鹰。门口的护卫见容渊归来,即刻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王!” 容渊没有停留,直接带着众人前往狼族祖祠。祖祠坐落在寒狼山顶,是一座古朴的石砌建筑,不大,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庄严,门口蹲着两尊石狼雕像,龇牙咧嘴,栩栩如生,眼底似有寒芒闪过,仿佛在守护着祖祠内的秘密。 容渊推开沉重的石门,率先走了进去,祖祠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摇曳,映着供桌上历代狼王的牌位,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出声。供桌正中,摆放着一个雕刻着狼头图腾的石盒,图腾纹路深邃,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那便是灵珠的藏身之处。 容渊走到供桌前,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伸手去开石盒。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盒的瞬间,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祖祠门口传来:“容渊,你敢擅动灵珠!”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黑色长老袍,拄着一根雕刻着狼头的拐杖,带着十几名身着黑袍的长老,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是狼族的大长老,也是老狼王的弟弟,在族中威望极高,一直不满容渊年轻继位,此刻更是满脸怒容,目光死死盯着容渊:“你忘了老狼王的遗训?灵珠是狼族的命脉,世代由狼族长老保管,连狼王也无权过问。” 容渊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大长老:“大长老,混沌即将破封,兽世危在旦夕,灵珠不是狼族一个族群的宝物,是整个兽世的希望。” “狡辩!”大长老怒喝一声,拐杖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什么兽世安危,不过是你为了讨好万兽之王,出卖族群利益的借口!灵珠一失,狼族气运散尽,到时候,就算兽世安稳,狼族也会走向覆灭!” 赤炎顿时炸毛,利爪弹出,怒视着众长老:“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容渊是为了所有人,你们却在这里拖后腿!信不信我拆了你们的祖祠!” “放肆!”大长老怒视着赤炎,“这里是狼族祖祠,岂容你一个外人撒野!”话音刚落,护卫们便握紧长矛,步步紧逼,容渊抬手,制止了赤炎,也制止了身边的护卫:“都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护卫们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退到了一旁。 容渊看向大长老,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大长老,我知道你是为了狼族,但我向你保证,灵珠借出,绝不会让狼族气运消散。待混沌封印稳固,兽世重归安宁,狼族的气运会比以往更旺。” “口说无凭,我不信!”大长老态度坚决,沉默片刻后,缓缓提出条件,“要借灵珠,可以,但是狼族祖制——灵珠被先祖灵力加持,外人触碰会被灵力反噬,唯有通过狼族的‘守灵试炼’,证明姜念有资格执掌灵珠、守护兽世,我们才肯放行。这试炼需在祖祠禁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尽散,魂飞魄散。” 当日,姜念便收拾妥当,踏入了狼族祖祠禁地,正式开启了守灵试炼。 禁地内灵力紊乱,充斥着先祖的威压,姜念需在禁地中坚守一个月,抵御灵力反噬,同时感悟灵珠的力量,才算通过试炼。 容渊每日都会守在禁地外,寸步不离,期间,几位激进的长老多次试图暗中破坏试炼,都被容渊一一拦下,他既要应对族内的质疑与阻挠,又要担心禁地中的姜念,短短几日,便眼底布满红血丝。 一个月的时间,漫长而煎熬。禁地内,姜念数次遭遇灵力反噬,浑身剧痛,灵力紊乱,好几次都险些支撑不住,但她始终记得兽世的安危,记得容渊的承诺,咬牙坚持了下来。 禁地外,容渊与长老团的矛盾愈发激烈,大长老虽未再阻拦,却也始终冷眼旁观,而那些激进的长老,更是多次挑起事端,甚至联合族中部分护卫,试图逼迫容渊放弃借灵珠的念头,都被容渊以雷霆手段镇压,稳固了族中秩序。 终于,一个月期满。姜念缓缓走出禁地,虽面色苍白,眼底却透着坚定的光芒,她成功通过了守灵试炼,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先祖灵力,已能从容抵御灵珠的反噬。 大长老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天意如此,老朽不再阻拦。”身后的长老们见大长老松口,也纷纷收起了敌意,虽仍有不甘,却也不再反对。 容渊快步上前,扶住姜念,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为温柔:“你没事就好。”姜念轻轻摇头,露出一抹浅笑:“我没事,我们可以拿灵珠了。” 众人再次走进祖祠,容渊走到供桌前,打开石盒。盒子里,一颗银色的灵珠静静躺着,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狼头图腾,泛着淡淡的寒光,触手冰凉刺骨。他伸手拿起灵珠,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冻得他手指发白,浑身微微颤抖,却始终紧紧握着,没有松手。银色的灵光从灵珠中涌出,与他身上的狼族灵力、姜念身上的先祖灵力交织在一起,宛如一轮冷月,在昏暗的祖祠中熠熠生辉。 他转身走到姜念面前,将灵珠轻轻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了几分:“给你。” 姜念接过灵珠,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却也感受到了灵珠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她看着容渊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又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与酸涩,轻声道:“谢谢你,也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容渊轻轻摇头,抬手擦去掌心的血迹,语气平淡却坚定:“不用谢,也不用愧疚。守护兽世,本就是我的责任,更何况,我信你。”他重复着姜念在炎狼族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眼底的坚定,让姜念心中的暖意更甚。 姜念把银色灵珠与之前拿到的红色灵珠放在一起,两颗灵珠相互映衬,赤红与银白交织,似一团燃烧的冰,光芒璀璨,驱散了祖祠内的昏暗。 【第二颗灵珠已收集,剩余五颗。】 姜念握紧手中的两颗灵珠,取出传承珠,珠身再次亮起光芒,画面中浮现出一颗金色的灵珠,拳头大小,表面刻着金雕图腾,在悬崖之上的巢穴中缓缓旋转,巢穴四周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画面消散,传承珠的光芒指向西方,姜念抬眸望去,语气笃定:“下一颗,金雕族。” 赤炎愣住了,金瞳中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开口:“我家?” 第一百零三章 兽世灵珠金雕篇 金雕族的领地坐落于西方最高的金翎峰,此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山顶终年被积雪覆盖,寒风呼啸,寸草不生;而山腰以下,却截然相反,草木葱茏,繁花似锦,四季如春,暖意融融。“这是金雕族先祖亲手选定的地界,”赤炎一边带路,一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先祖说,金翎峰离天最近,离地最远,能俯瞰众生,守护族群安宁。” 姜念抬眸望向金翎峰的山顶,那里云雾缭绕,浓得化不开,根本看不清峰顶的模样,只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力,混杂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在山间流转。 上山的路远比想象中漫长且艰险,足足走了五日,几人才勉强抵达山腰。 从第六天开始,山路变得愈发陡峭,狭窄的山路仅能容一人通行,身旁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寒风从悬崖下呼啸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稳。 赤炎收起了往日的嬉闹,神色变得凝重,走在最前面,金瞳紧紧盯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生怕出现半点差错。姜念跟在他身后,脚步稳健,目光从容。 赤炎走了一段,忽然回头看向姜念,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怕高吗?这悬崖下面深得很,掉下去可就麻烦了。”姜念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坚定:“不怕。”见她这般从容,赤炎忍不住笑了,金瞳里泛起暖意:“那等拿到灵珠,我带你飞遍金翎峰,让你看看我族的风光。”姜念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历经五日的艰难跋涉,几人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金翎峰山顶。金雕族的王宫建在山顶的平坦平台上,石墙高耸陡峭,塔楼林立,屋顶铺着耀眼的金色琉璃瓦,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宛如一座悬浮在云端的金色宫殿,庄严而华丽。 王宫门口站着两排金雕族战士,身着鎏金战甲,手持锋利的长戟,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他们看见赤炎,即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参见王!” 赤炎面无表情,没有停留,径直踏入王宫。王宫内部宽敞明亮,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金色座椅,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金雕图腾,栩栩如生,彰显着金雕王的威严。赤炎没有落座,神色急切地直接带姜念等人前往金雕族的宝库——在他看来,灵珠这般珍贵的宝物,定然藏在宝库之中。 宝库位于王宫地下,由厚重的石门守护,石门上刻着古老的金雕族封印,纹路深邃,散发着磅礴的先祖灵力,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赤炎走到石门面前,将手掌按在封印上,体内的金雕族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金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开来,与石门上的封印交织在一起。片刻后,封印缓缓消散,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移开。 宝库内部灯火通明,堆满了金银珠宝、珍稀灵草和锋利的兵器,光芒璀璨,令人目不暇接。赤炎快步走进去,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他将一个个箱子打开,一排排架子仔细检查,甚至连角落的灰尘都翻了个遍,可始终没有找到灵珠的踪迹。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赤炎的神色愈发急躁,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与不甘:“不可能!怎么会没有?传承珠明明指向这里,我家怎么会没有灵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宝库里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姜念见状,缓缓取出传承珠,指尖轻轻触碰,珠身瞬间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穿透宝库,稳稳指向外面。赤炎愣住了,金瞳里满是茫然:“外面?不在宝库里?”他连忙跟上光芒的指引,快步走出宝库,穿过宽敞的大厅,穿过幽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寝宫门口。 光芒在寝宫门口停下,赤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寝宫的门。寝宫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处处都透着他的气息。光芒径直指向床边,赤炎快步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掀开枕头——枕头下面,一颗金色的珠子静静躺着,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金雕图腾,泛着淡淡的暖意。 他愣住了,久久没有动弹,金瞳里泛起泪光。“这是……我小时候玩的,”他缓缓拿起珠子,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温暖得如同阳光,驱散了心底的寒意,“我一直把它当玩具,从来没想过,它竟然就是我们要找的灵珠。” 姜念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灵珠,语气温柔:“原来它一直在你身边。”赤炎抬起头,看着姜念,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时候我娘还在,她说这颗珠子是宝贝,让我好好收着,我以为她是哄我的。后来我娘不在了,这颗珠子就一直压在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看一眼,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就在这时,传承珠突然再次亮起,光芒与赤炎手中的灵珠交织在一起,一股磅礴的先祖灵力瞬间席卷整个寝宫。姜念脸色微变,沉声说道:“不好,灵珠被先祖灵力封印,尚未完全觉醒,就算拿到手,也无法发挥它的力量,无法用于封印混沌。” 赤炎愣住了,握着灵珠的手微微收紧:“什么意思?还要做什么才能用它?” 姜念缓缓开口,语气凝重:“金雕族的灵珠,需通过先祖试炼,唤醒其中的先祖灵力,才算真正集齐。这试炼需在金雕族的先祖祭坛进行,为期一个月,试炼过程中,需抵御先祖灵力的考验,还要净化灵珠中残留的微弱混沌气息,稍有不慎,不仅灵珠会受损,试炼者也会灵力尽散。”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从寝宫门外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金色长老袍的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他是金雕族的大长老,也是看着赤炎长大的人。 “大长老,你怎么来了?”赤炎语气惊讶。大长老目光落在灵珠上,神色凝重:“老臣感知到先祖灵力异动,便赶来了。灵珠乃金雕族祖传至宝,唤醒它,必须通过先祖试炼,这是祖制,不可违背。” 当日,大长老便带着众人前往金雕族的先祖祭坛。祭坛坐落在金翎峰的最高处,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四周雕刻着金雕族先祖的图腾,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正是试炼的地方。赤炎主动提出要参加试炼,他握着灵珠,眼神坚定:“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也是金雕族的责任,试炼由我来。” 试炼正式开始,赤炎踏上祭坛,灵珠被放在石台中央,先祖灵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赤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引导体内的灵力,与灵珠中的先祖灵力相融,同时抵御着先祖灵力的考验,净化灵珠中的混沌气息。 祭坛外,姜念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试炼的过程异常艰难,前半月,赤炎多次被先祖灵力反噬,浑身剧痛,灵力紊乱,好几次都险些放弃。可每当他想起母亲的嘱托,想起兽世的安危,想起姜念等人的期盼,便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后半月,他渐渐掌握了与先祖灵力相融的方法,一点点净化灵珠中的混沌气息,灵珠的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当最后一丝混沌气息被净化,灵珠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先祖灵力彻底觉醒,试炼终于成功。赤炎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拿起灵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祖灵力,神色虽疲惫,却满是坚定。 他走到姜念面前,郑重地将灵珠递到她手中:“给你,它现在可以用了。” 姜念接过灵珠,入手温暖,金色的光芒与她体内的白泽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太阳,温暖而有力量。她看着赤炎,语气温柔:“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母亲,是她,一直守护着这颗灵珠。” 赤炎轻轻点头,眼底的泪光渐渐散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我娘若是知道,她的宝贝能守护兽世,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三颗灵珠已收集。剩余四颗。】 姜念握紧手中的金色灵珠,将它与红色、银色的灵珠放在一起。三颗珠子在她掌心发光,红、银、金三色交织缠绕,光芒璀璨夺目,像一团燃烧的彩虹,驱散了山间的寒凉。她缓缓取出传承珠,指尖轻轻触碰,珠身瞬间亮起光芒,光芒稳稳指向南方,带着淡淡的水汽。 姜念抬眸望向南方,语气笃定:“下一颗灵珠在蛟龙族。” 白宥站在一旁,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复杂:“蛟龙族地处深海秘境,常年被水雾笼罩,且灵珠被族中先祖封印在深海祭坛,想要拿到,恐怕比金雕族的试炼还要艰难。” 第一百零四章 兽世灵珠蛟龙篇 蛟龙族的领地藏在南方的沼泽深处,名为雾泽。这片秘境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浓雾笼罩,阳光被层层雾气死死阻隔,始终无法穿透分毫,整片沼泽都浸在阴冷潮湿的气息里,连风都带着刺骨的湿寒。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泥潭和蜿蜒交错的暗河,泥潭泛着黑绿色的浊光,散发着淡淡的腐味,稍不留意便会深陷其中,被污泥吞噬,万劫不复。 白宥走在最前面,素白的衣袍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他的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暗藏的泥潭与暗河,仿佛闭着眼都能洞悉这片沼泽的每一寸肌理——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雾泽的每一处陷阱、每一道暗流,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赤炎跟在他身后,金瞳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爪子时不时烦躁地抓一下空气,嘴里不停嘀咕:“这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烂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蛟龙族的人就喜欢住这种破地方?” “蛟龙族的领地,外人进来极易迷路,”白宥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清冷而平静,“这片雾是活的,它会随着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你心中害怕,它便会愈发浓重,遮蔽你的视线;你心中慌乱,它便会愈发杂乱,引你走向泥潭;唯有心无畏惧、沉着冷静,它才会慢慢散开。” 赤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谁怕了?我金雕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这破雾气?”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泥地突然微微塌陷,一股吸力从泥潭中传来,赤炎猝不及防,身形猛地一沉,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往后跳,谁知脚下又踩中另一块松软的泥地,再次陷了下去,半个小腿都被污泥包裹。 白宥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拎,便将他拉了起来,稳稳放在一块干燥的青石上。赤炎的衣袍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脸瞬间涨得通红,嘴硬道:“我没怕!是地太滑了,不小心踩空了而已!” 姜念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容渊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虽未笑出声,眼底的清冷却消散了几分。临渊轻轻闭了一下眼,又缓缓睁开,神色依旧平静,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敖溟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嘴角也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几人继续前行,雾泽的雾气果然如白宥所说,随着众人的沉着冷静,渐渐变得稀薄。可这片沼泽的凶险,远不止于此。前行途中,他们多次遭遇潜藏在泥潭中的沼泽凶兽。 这般走走停停,一边赶路一边应对凶兽,原本只需半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整整十日。这十日里,众人日夜兼程,疲惫不堪,姜念虽有众人守护,却也因长时间处于阴冷潮湿的环境中,面色微微苍白。 终于,在第十日的傍晚,浓雾彻底散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水域出现在众人眼前,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 水域中央有一座孤立的岛屿,岛上建着一座宏伟的宫殿,青色的琉璃瓦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泛着冷幽的光泽,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透着蛟龙族独有的庄严与肃穆。 白宥停下脚步,指着那座岛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那就是蛟龙族的王宫。灵珠藏在祖祠里,但想要拿到灵珠,绝非易事。灵珠被先祖以潮汐之力与血脉之力双重封印,唯有通过先祖设下的‘潮汐试炼’,唤醒自身纯粹的蛟龙血脉,与灵珠产生共鸣,才能解除封印。这试炼需在每月初一的潮汐涨落时进行,错过一次便要再等一个月,且全程需在深海祭坛中度过,稍有不慎便会被潮汐之力撕碎,灵力尽散。” 姜念微微颔首,语气关切:“潮汐试炼?还有时间限制?”白宥缓缓点头:“今日已是廿八,我们需在岛上等候三日,待初一潮汐涨起时,才能开启试炼。而且族中大长老更是一直不满我继位,定然会趁机从中作梗,破坏试炼。” 赤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那岂不是很危险?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白宥淡淡摇头:“潮汐试炼只能由纯粹的蛟龙血脉才能参加,外人靠近便会被潮汐之力反噬。放心,我能应付。” 说完,白宥走到水边,缓缓蹲下,将手伸进冰冷的水中。指尖刚一触碰水面,水面便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整个水面像沸腾了一般,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一条巨大的蛟龙从水中缓缓升起,通体青色,鳞片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龙须飘动,眼眸如墨,散发着磅礴的威压。它低头看着白宥,龙嘴张开,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少主,您回来了。” 白宥微微点头,语气坚定:“开门,我要带万兽之王前往王宫,等候潮汐试炼,取出灵珠,守护兽世。”蛟龙缓缓沉入水中,水面缓缓分开,露出一条由青石铺成的道路,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水域,水中隐约有蛟龙的身影在游动,目光警惕地盯着众人,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赤炎看着那条悬浮在水面上的青石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路……结实吗?不会走着走着就塌了吧?”白宥没有回答,径直踏上青石路,脚步稳健,青石路纹丝不动。赤炎见状,才小心翼翼地跟上去,爪子时不时抓一下青石,确认结实后,才敢迈下一步。 抵达岛屿后,宫殿门口的战士行礼迎接,白宥径直带众人前往祖祠附近的偏殿等候。这三日里,大长老果然多次前来挑衅,试图劝说白宥放弃试炼,甚至暗中安排族人在殿外埋伏,都被容渊与敖溟一一拦下。白宥则闭门不出,潜心调息,稳固自身血脉,为试炼做准备。 初一那日,潮汐如期涨起,深海祭坛缓缓从水中浮现。白宥踏上祭坛,盘膝坐下,将手掌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处,体内的蛟龙血脉源源不断地涌出。潮汐之力裹挟着先祖灵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开始对他进行考验。他需在潮汐涨落的间隙,稳住心神,引导血脉与灵珠共鸣,同时抵御潮汐之力的冲击,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深海。 姜念等人在祭坛外寸步不离地守着,警惕着大长老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便即刻提醒白宥。 试炼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期间潮汐涨落不断,白宥多次被潮汐之力反噬,浑身是伤,经脉受损,好几次都险些被卷入深海,却始终凭着坚定的信念咬牙坚持。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满月之夜,白宥的血脉与灵珠成功共鸣,潮汐之力渐渐平息,封印缓缓消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祖祠供桌前,打开刻着蛟龙图腾的玉盒。 盒子里,一颗青色的灵珠静静躺着,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蛟龙图腾,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珠子,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试探着他的血脉、修为与心性,片刻后便彻底安静,认可了他的资格。 白宥拿起灵珠,青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像一汪清澈的清泉,温润而有力量。他转身走到姜念面前,将灵珠轻轻递到她手中,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给你。” 姜念接过灵珠,入手温润,青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与她体内的白泽灵力相融。四颗珠子在她掌心发光,红、银、金、青四色交织缠绕,光芒璀璨夺目,像一团燃烧的彩虹,驱散了祖祠内的阴冷与沉寂。 【第四颗灵珠已收集。剩余三颗。】 赤炎凑得更近了,目光紧紧盯着四颗灵珠,语气急切:“下一颗在哪儿?还有三颗,我们得抓紧时间,可不能再耽误一个月了。” 姜念缓缓取出传承珠,指尖轻轻触碰,珠身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光芒稳稳指向东方,带着浓郁的水汽与磅礴的灵力。她抬眸望向东方,语气笃定而凝重:“下一颗,东海龙族。” 第一百零五章 兽世灵珠东海篇 敖溟缓缓点头,黑瞳望向东方的海面,语气凝重:“在东海最深处,龙渊。那是东海龙族的根基,也是我们世代守护的禁地。” 姜念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敖溟身上,轻声问道:“为什么?灵珠为何要藏在禁地?” 敖溟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因为灵珠并非用来收藏,而是用来镇压龙渊的混沌裂缝。千年前白泽一族封印混沌时,有一缕极强的混沌能量渗透到东海深处,击穿海床,形成了这道裂缝。灵珠被置于裂缝之上,日夜镇压着混沌余波,一旦拿走灵珠,裂缝就会瞬间扩大,混沌余波会喷涌而出,吞噬整个东海,甚至蔓延到兽世各地。” 赤炎瞬间愣住了,金瞳里满是难以置信:“拿了东海就没了,我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白宥目光沉凝,看向敖溟:“既然你敢提及,就一定有别的办法,对吧?” 敖溟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龙纹:“有办法。用东海龙族的镇族之宝龙魂珠,代替灵珠镇压裂缝。但龙魂珠乃先祖所留,只有龙王才能动用,而我爹——东海龙王,已经闭关百年,不问世事,连我都无法见到他。” “是他不同意借出灵珠,还是……”姜念的话未说完,便被敖溟打断,他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不同意,是叫不醒。他闭关时设下了‘锁龙结界’,结界由龙族本源灵力加持,坚硬无比,别说唤醒他,我连结界的大门都进不去。想要动用龙魂珠,必须先唤醒龙王,解除结界,拿到他的旨意。” 容渊皱起眉头,语气凝重:“锁龙结界如何破解?”姜念想了想,指尖轻轻摩挲着传承珠,语气坚定:“先去龙渊看看,结界总有破解之法,灵珠也必须拿到——混沌一旦彻底破封,不止东海,整个兽世都会覆灭。” 六人即刻从雾泽出发,一路向东而行,再次来到东海之畔。 此时的东海,天色阴沉得可怕,海水泛着灰黑色,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狂风呼啸,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吹得姜念的白袍猎猎作响。 敖溟站在海边,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语气凝重:“龙渊在海底三千丈深处,上次你们去封印的地方,只是东海外围,龙渊的凶险,远超你们的想象。” 赤炎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几分怯意,却依旧嘴硬:“三千丈?上次潜几百丈我都喝饱了海水,这次……” 白宥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次你不用下去,在岸上守着,防止有混沌余孽趁机偷袭。”赤炎瞬间炸毛,金羽倒竖:“凭什么?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守岸的!” 白宥语气平静:“你不会游泳,下去只会添乱,守好岸边,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赤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认清了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实,气鼓鼓地蹲在岸边,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迹。 敖溟不再多言,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他甩动龙尾,猛地扎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容渊紧紧拉住姜念的手,运转灵力护住她的周身,缓缓走进海里。 几人缓缓下潜,一千丈处,海面的光线彻底消失,四周一片漆黑,鱼群与珊瑚不见踪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海水和无边的沉寂;两千丈处,水压越来越大,姜念的胸口发闷,耳朵嗡嗡作响,脸色微微苍白,容渊见状,握紧她的手,将自身灵力渡给她一部分;三千丈处,终于抵达龙渊,海底漆黑一片,唯有敖溟的龙鳞和裂缝上方的灵珠散发着微光。 眼前的龙渊,是海床上裂开的一道巨大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混沌余波从裂缝中涌出,冰冷、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裂缝上方,一颗黑色的灵珠悬浮着,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龙纹,黑色的光芒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敖溟化作人形,落在裂缝边缘,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灵珠,可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的黑色能量便从灵珠中喷涌而出,狠狠击中他的胸口。 敖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海底的礁石上,嘴角渗出血迹,胸口被灼出一个拳头大的焦痕,衣服烧焦,皮肤发黑,冒着袅袅白烟。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灵珠……被混沌能量侵蚀太久,有了自己的灵性,它在排斥所有非白泽血脉的人……” 姜念连忙游过去,蹲在裂缝边缘,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灵珠,黑色的能量便如同针一般扎进她的手指,刺骨的疼痛传来。 但她没有缩手,体内的白泽血脉瞬间被唤醒,金色的光芒自动涌出,包裹住她的手指,与黑色的混沌能量激烈对抗。可灵珠中的混沌能量太过强悍,金色光芒渐渐被压制,姜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能硬来,”白宥游到她身边,语气急切,“灵珠被混沌侵蚀过久,单纯依靠白泽血脉无法彻底压制,必须先净化它体内的混沌能量。而净化灵珠,需要龙族本源灵力加持,唯有唤醒龙王,才能借到龙族本源灵力。” 众人即刻折返海面,商议唤醒龙王之法。敖溟说,锁龙结界需用“龙血献祭”才能暂时打开一道缝隙,而献祭者需损耗自身半数灵力,且要在结界内坚守七日,才能唤醒龙王。敖溟主动提出献祭,可他刚被灵珠击伤,灵力紊乱,根本无法承受献祭的损耗。 白宥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帮你。蛟龙灵力与龙族灵力同源,能相互辅助,我与你一同献祭,可减轻你的损耗。”敖溟眼中满是感激,点了点头。当日,两人便在海边设下献祭阵,白宥与敖溟盘膝而坐,各自逼出自身精血,注入阵中。献祭阵启动,两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脸色渐渐苍白,灵力一点点损耗。 七日七夜后,锁龙结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敖溟强撑着身子走进结界,唤醒了闭关百年的龙王。龙王听闻此事,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兽世安危为重,亲自催动龙族本源灵力,随众人前往龙渊。 再次抵达龙渊,龙王催动本源灵力,金色的龙力包裹住灵珠,姜念同时催动白泽血脉,一金一黑两道光芒交织,一点点净化灵珠中的混沌能量。这一净化,便持续了一个月,期间,众人轮流守护,抵御着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余孽,容渊与敖溟伤势反复,却始终未曾退缩。 终于,灵珠中的混沌能量被彻底净化,黑色的光芒变得温润柔和。姜念伸手拿起灵珠,掌心的白泽金光与灵珠的黑光交织,像黑夜中的闪电,静谧而有力量。【第五颗灵珠已收集。剩余两颗。】 敖溟接过龙王递来的龙魂珠,将其轻轻放在裂缝上,龙魂珠嵌入石壁,发出柔和的白光,原本扩大的裂缝渐渐合拢,混沌余波也不再涌出。他松了口气:“龙魂珠能镇压裂缝一年,一年后,我们必须彻底封印混沌,否则东海依旧会有危险。” 姜念点头,语气坚定:“一年足够了。” 五人缓缓上浮,容渊始终紧紧拉着姜念的手,白宥在旁护持,临渊走在海面上,龙王与敖溟在前方开路。浮到海面时,天已漆黑,赤炎蹲在岸上,金瞳死死盯着海面,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深坑,脸上满是焦急。见众人浮上来,他立刻冲进海里,水花溅了姜念一身:“怎么这么久?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姜念笑了笑,擦去脸上的水珠,举起手中的五颗灵珠:“没事,拿到了。”红、银、金、青、黑五色光芒交织,像一团燃烧的彩虹,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耀眼。 她缓缓取出传承珠,指尖轻轻触碰,珠身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光芒稳稳指向兽世中央,带着一股庄严而磅礴的气息。姜念微微愣住,轻声道:“皇城。” 众人皆是一怔,敖溟皱眉:“皇城?兽皇所在之地?灵珠怎么会在那里?” 第一百零六章 兽世灵珠兽皇篇 传承珠的光芒稳稳指向皇城,姜念伫立在东海岸边,凛冽的海风将她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赤炎蹲在旁边的礁石上,右爪随意搭在膝盖上,金瞳死死盯着她怀里的光,语气里满是疑惑:“皇城?兽皇那里?”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兽皇不是早就把传承珠给你了吗?怎么他手里还有灵珠?” 容渊缓缓将腰间的刀收回鞘中,银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松软的沙地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他目光落在姜念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藏着关切:“上次面见兽皇,他半句未提灵珠之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念轻轻将五颗灵珠从怀中取出,小心翼翼放在沙滩上。五颗珠子整齐排成一排,红、银、金、青、黑五种光芒交织缠绕,将周围的沙地映照得五彩斑斓,驱散了海边的阴冷。她又取出传承珠,指尖轻触,传承珠缓缓悬浮在五颗灵珠上方,匀速旋转,每转一圈,便释放出一股温热的能量,与下方五颗灵珠的光芒相互呼应。片刻后,传承珠的光芒与五颗灵珠的光芒交织成线,将六颗珠子串成一个完整的圆,圆的中心,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依旧指向北方的皇城。 “无论有什么隐情,我们都必须去一趟皇城。”姜念语气坚定,可话音刚落,便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从炎狼族到狼族,从狼族到金雕族,再到蛟龙族、东海龙族,他们辗转五个族群,即便她是S级的白泽血脉,这般高强度的奔波与灵力消耗,也渐渐扛不住了,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嘴唇也泛着淡淡的苍白。 赤炎从礁石上一跃而下,语气急切:“那还等什么?早去早回,免得夜长梦多!”容渊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依旧落在姜念身上,语气不容置喙:“不急。她累了,我们需在此休整三日,等她灵力恢复些,再出发。” 姜念轻轻摇头,强撑着站起身:“不用休整,灵珠的事,越快越好。混沌的余波越来越强,多耽搁一日,兽世就多一分危险。” 敖溟也从沙滩上缓缓站起,伸手捂着胸口的伤口,语气坚定:“万兽之王,东海龙族的事已了,我陪您去皇城。” 姜念担忧地看着他的伤口:“你的伤还没好,不必勉强。”敖溟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不过是皮外伤,死不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 赤炎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嘴硬的关切:“你可别硬撑,到时候拖我们后腿。”敖溟没有看他,只是将腰间的剑鞘别紧,沉声道:“不会。” 六人即刻从东海边出发,一路往北,奔赴皇城。 皇城距东海,原本只需半个月的路程,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这般走走停停,原本半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二十余日,才终于抵达皇城。 远远望去,皇城的城墙依旧高耸入云,青灰色的石砖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墙头的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飘动,依旧彰显着兽世皇城的庄严与威严。城门宽阔,门洞两侧站着两排护卫,身着鎏金战甲,手持锋利长戟,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肃穆。他们看见姜念,即刻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万兽之王!” 姜念没有停留,径直踏入皇城。街道上依旧行人络绎不绝,各族族人往来穿梭,熙熙攘攘,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不一样的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早已不在了——他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口的匾额被摘下,只剩两个孤零零的石兽蹲在两侧,像两个被遗弃的哨兵,透着几分凄凉。皇城的族人看见姜念,纷纷停下脚步,侧身让路,低头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没人敢拦她,也没人敢抬头多看她一眼。 抵达皇宫,一名护卫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了姜念,立刻弓着腰,脚步飞快地在前面带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与往日不同,兽皇并未坐在大殿深处的阴影里,而是坐在轮椅上,停在大殿中央,灯光最亮的地方。他的身体比一个月前愈发虚弱,脸颊凹陷,眼眶深陷,嘴唇泛着青紫,手指干枯得像枯枝,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琥珀色的眼眸,像两颗快要熄灭却依旧执着发光的星星。 看见姜念,兽皇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孩子,你来了。”姜念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触到他突出的骨节和薄如蝉翼的皮肤,心底一阵酸涩:“舅舅,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撑不了几天了。”兽皇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释然,“但足够把东西给你,足够等你集齐灵珠。”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玉盒小巧玲珑,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白泽图腾,透着温润的光泽。姜念接过玉盒,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打开——盒子里躺着一颗白色的珠子,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无纹,没有任何图腾,也没有丝毫光芒与温度,像一颗普通的白石,与之前五颗灵珠截然不同。 “这是第六颗灵珠,是你母亲留下的。”兽皇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年你母亲封印混沌余孽后,便将这颗灵珠托付给我,她说,这颗灵珠需借白泽血脉之力才能觉醒,且必须等你集齐前五颗灵珠,历经磨难、心性足够坚定时,才能交给你。” 姜念拿起灵珠,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寒冰。可当她握紧灵珠,将自身白泽血脉注入其中时,灵珠突然亮了起来,柔和的白色光芒从珠子内部缓缓涌出,不像日光那般刺眼,反倒像月光般温柔,又像母亲的手,轻轻包裹着她的指尖。光芒中,渐渐浮现出母亲白芷的影像——白芷坐在白泽族的祭坛上,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姜念,泪水轻轻滴在婴儿的脸颊上,语气温柔而坚定。 “念念,这是第六颗灵珠。”白芷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想要唤醒它的全部力量,你需在皇城的白泽祭坛,完成‘血脉试炼’——以自身精血为引,唤醒体内沉睡的完整白泽血脉。唯有如此,这颗灵珠才能真正融入你,与其他五颗灵珠共鸣。记住,第七颗灵珠,不在别处,就在你自己身上。” 影像缓缓消散,灵珠的光芒也渐渐柔和下来,姜念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色灵珠,又看了看自己发光的指尖,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容渊等人走进大殿,看着姜念手中的灵珠,神色各异。兽皇轻轻拍了拍姜念的手:“血脉试炼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精血耗尽、灵力尽散,但这是唤醒灵珠的唯一办法。我已让人备好祭坛,明日,你便可以开始试炼。” 姜念握紧手中的灵珠,语气坚定:“我不怕。无论多难,我都要完成试炼,集齐所有灵珠,封印混沌。”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念在白泽祭坛进行血脉试炼,容渊等人守在祭坛外,日夜警戒应对皇城内部残余的丞相党羽的阻挠。期间,姜念多次因精血损耗过度而昏迷,可每次醒来,都依旧咬牙坚持,凭借着坚定的信念,一点点唤醒体内的完整白泽血脉。 一个月后,试炼成功。姜念走出祭坛,周身萦绕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手中的白色灵珠彻底觉醒,与怀中的五颗灵珠相互呼应,红、银、金、青、黑、白六色光芒交织缠绕,像一团燃烧的彩虹,璀璨夺目。【第六颗灵珠已收集。剩余一颗。】 兽皇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做到了。现在,你该去找最后一颗灵珠了——它就在你身上,等着被你唤醒。”姜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光芒愈发耀眼,心中满是坚定:“我知道了,舅舅。” 第一百零七章 兽世灵珠血脉凝 姜念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不是白泽血脉常有的璀璨金光,而是与母亲留下的白色灵珠如出一辙的温润,像浸在月光里的涟漪,轻轻晃动,柔和得令人心安。 兽皇靠在轮椅上,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的指尖,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了回去。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油灯燃烧的“滋滋”声,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火花,“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荡,打破片刻的沉寂,又迅速被更深的静谧吞噬。 “第七颗灵珠,在我身上。”姜念轻声重复着母亲影像中的话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反复确认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兽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液落在手帕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他用手帕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你母亲当年也发现了这颗灵珠的秘密,可她从未尝试凝聚。”他抬眸看向姜念,眼底满是疼惜,“因为她不敢。凝聚第七颗灵珠,需将体内的白泽血脉之力生生抽出,凝练成实体。抽离的过程,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且,血脉之力抽离后,你会暂时失去所有白泽血脉的力量,变成一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 姜念沉默了许久,指尖的白光依旧柔和,她抬眸看向兽皇,语气平静却坚定:“变成普通人,会持续多久?” 兽皇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不知道。你母亲从未试过,她怕自己失去力量后,再也护不住年幼的你。” 姜念缓缓从怀中掏出六颗灵珠,小心翼翼放在兽皇面前的桌子上。红、银、金、青、黑、白六色灵珠整齐排列,六种光芒交织缠绕,映得兽皇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也映得姜念眼底的坚定愈发耀眼。 她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白光依旧在静静流淌,那是第七颗灵珠的雏形。 “给我几天时间。”姜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兽皇担忧地看着她:“你想好了?凝聚灵珠的过程中,你会极度虚弱,毫无反抗之力。万一有人趁机偷袭——” “有他们在。”姜念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没人能伤得了我。” 兽皇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露出一抹淡笑,笑容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却满是欣慰:“好。你和你母亲不一样,你比她更勇敢,也比她更坚韧。” 姜念在皇城住了下来,兽皇为她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偏殿,不大,却简洁雅致,殿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她将六颗灵珠整齐摆放在桌上,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凝聚体内的血脉灵珠。五个人则守在殿外,布下层层防线:容渊持刀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赤炎蹲在台阶上,金瞳扫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宥在偏殿四周布下一层又一层透明的水墙,如琉璃般坚固,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临渊靠在殿外的柱子上,耳朵紧绷,时刻感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敖溟站在院门口,黑瞳凝视着远处的宫墙,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身影。 第一天,姜念试着引导血脉之力从体内抽离。她运转残存的灵力,引导着体内的白泽血脉,缓缓向右手掌心汇聚。血脉之力起初还算听话,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在掌心皮肤下涌动,像一条被困在冰下的河流,蠢蠢欲动。 可当它抵达掌心,却突然停滞不前,仿佛不愿离开温暖的躯体。姜念加大灵力输出,奋力推着血脉之力向外涌动,可它依旧纹丝不动。掌心的皮肤被血脉之力撑得发红、发胀,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肉里硬生生钻出来。 她紧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催动灵力。终于,掌心的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缓缓渗出,可血脉之力,依旧顽固地困在掌心,不肯出来。 第二天,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姜念没有停歇。她再次催动灵力,将血脉之力向掌心推送,这一次,她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比昨天更深、更长,鲜血汹涌而出,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血脉之力在伤口边缘微微涌动,似在试探外面的世界,却依旧迟迟不肯突破皮肤的束缚。姜念咬着牙,用左手紧紧按住手腕,试图减缓血液流失,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耗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门外传来容渊急促而轻柔的声音:“姜念?”她想回应,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第三天到第五天,煎熬从未停止。掌心的伤口结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反复数次,早已血肉模糊,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肉。姜念的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身形也变得愈发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始终没有停下,她知道,一旦放弃,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兽世的安危也会化为泡影。 第五天清晨,血脉之力终于有了松动,它从掌心的伤口缓缓涌出来,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耀眼的金光,像熔化的金子,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掌心,每一滴都滚烫如烙铁,灼烧着她的皮肤,疼得她几乎晕厥。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也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第六天,掌心的金光渐渐汇聚成一小摊金色液体,像一团凝固的阳光,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姜念继续催动灵力,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门外,赤炎的声音带着哭腔,愈发急切:“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要进去看看她!”容渊的声音依旧冰冷,却藏着难掩的担忧:“别进去,她在凝聚灵珠,一旦被打断,就会功亏一篑。”“可她要是撑不住了怎么办?”赤炎的声音在发抖,容渊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她会撑住的,我们要相信她。” 第七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细线。姜念缓缓睁开眼,浑身的疲惫几乎要将她压垮,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掌心里,一颗金色的灵珠正缓缓旋转,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无纹,像一滴凝固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最后一颗灵珠,终于凝聚成功。 她握紧灵珠,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一软,连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桌上的六颗灵珠静静躺着,掌心的金色灵珠与之呼应,她缓缓走过去,将金色灵珠放在白色灵珠旁边。 七颗灵珠整齐排列,红、银、金、青、黑、白、金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整间偏殿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汇聚成一道绚烂的彩虹,彩虹中央,始祖白泽的身影缓缓浮现,它身姿圣洁,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姜念,声音庄重而温和:“我的后人,你集齐了七颗灵珠,混沌的封印,终于可以加固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七珠齐聚封印固 始祖白泽的身影伫立在七颗灵珠交织的光芒中央,比上次相见时愈发淡薄,近乎透明,仿佛是用千年晨光精心捏就,澄澈而脆弱,风一吹便要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它的四蹄轻踏在绚烂的彩虹光带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光尘簌簌飘落,温润如玉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姜念,眼底翻涌着多重复杂的情绪——有灵珠集齐、兽世将安的尘埃落定,有对后辈扛起使命的骄傲与期许,更藏着一丝姜念读不懂的怅惘,那怅惘淡得像山间薄雾,却又重得像沉甸甸的巨石,藏着无需言说的无声告别。 “集齐七颗灵珠,只是守护兽世的第一步。”它的声音悠远绵长,似穿越千年岁月的风,穿过古谷的幽深,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沧桑,落在姜念耳中,清晰而有力量,“第二步,是将这七颗灵珠尽数放入混沌封印之中。那封印藏在东海最深处的龙渊之下,七颗灵珠,恰好对应封印的七个阵眼,缺一不可。你母亲当年临危受命,耗尽毕生灵力布下这七个阵眼,便已灵力尽散。如今,这份守护兽世的责任,该由你接下了。” 姜念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的七颗灵珠上,红、银、金、青、黑、白、金七种光芒交织缠绕,璀璨夺目,刺得人微微睁不开眼,将整间偏殿照得如同白昼,连角落里堆积的尘埃与阴影都被彻底驱散。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触碰到最近的那颗红色灵珠,入手便是一阵温热,似握着一团跳动的星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凉。 指尖刚一触碰,七颗灵珠便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嗡声,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又像是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使命与坚守,那声音里,藏着无数先辈的期盼。 “我一个人去?”姜念抬眸看向始祖白泽,语气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历经多日血脉凝聚的煎熬,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此刻只觉浑身乏力,连抬手都有些吃力,更别说独自前往凶险的东海深处,完成安放灵珠的使命。 始祖白泽轻轻颔首,目光温和却坚定,周身的光芒微微晃动,似在给予她力量:“你可以带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抵御沿途的混沌余孽与未知危险。但切记,唯有纯粹的白泽血脉,才能靠近并安放灵珠,其他人,哪怕是灵力再强,也无法踏入封印阵眼半步,否则只会被封印的灵力反噬,灵力尽散。” 姜念了然点头,将心中的迟疑压下,转身便走出了偏殿。殿外,五个人依旧守在原地,未曾有过半分懈怠,神色各异,却有着同样的坚守。 “灵珠集齐了。”姜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清晨的静谧,落在五人耳中,“我们即刻出发,去东海,加固混沌封印。” 容渊即刻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快步走到姜念身边,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关切:“现在就出发?你的灵力还未恢复,这般仓促动身,恐怕会吃不消。” 姜念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急切,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灵珠:“不能等了,我能感觉到,封印的灵力越来越微弱,混沌随时可能破封,到时候,整个兽世都会陷入灭顶之灾,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 六人不再多言,即刻从皇城出发,一路向东疾驰。兽皇坐在轮椅上,被太监缓缓推到皇宫门口,他的身体愈发虚弱,脸颊凹陷,嘴唇泛着青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断绝,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念的背影,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满是牵挂:“孩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兽世,还需要你。”姜念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对着兽皇露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用力点头:“舅舅,我会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因心中的急切与使命的催促,六个人只用了十二天便抵达东海岸。这十二天里,他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每天只歇息四个时辰,天不亮便踏着晨露出发,直到夜幕降临,才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短暂休整。 终于,六人抵达东海边。此刻的东海,依旧是一片阴沉,海水泛着灰黑色,翻涌不息,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便会倾泻而下,将整个海面吞噬。狂风呼啸不止,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狂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姜念的白袍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却依旧挺拔。 敖溟率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甩动龙尾,猛地扎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回头对着众人低吼一声,示意众人跟上,便率先向深海游去,为众人开路。 一路下潜,漆黑的海底唯有敖溟的龙鳞与姜念怀中灵珠散发的光芒熠熠生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不远处,便是混沌封印,圆形的封印直径百丈,边缘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图腾,那些图腾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泛着微弱的光晕,像风中残烛,勉强抵御着封印下方的混沌能量。 混沌似乎察觉到了灵珠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开始疯狂撞击封印,漆黑的雾气不断翻涌,顺着封印的缝隙渗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搅得海水剧烈翻腾,海底的泥沙被尽数卷起,视线一片模糊,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姜念握紧手中的灵珠,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奋力游到封印中央,指尖轻轻一动,怀中的七颗灵珠便缓缓飘了出来,悬在半空,自动排成一个圆形。红、银、金、青、黑、白、金七种光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绚烂的彩虹,缓缓笼罩住整个封印,驱散了周围的漆黑雾气。 彩虹的光芒落在封印上,那些原本微弱的图腾瞬间被点亮,金色的光芒暴涨,像一轮小太阳,驱散了海底的黑暗与混沌,温暖而有力量。混沌的撞击越来越弱,漆黑的能量渐渐退缩,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彻底沉寂下去,不再躁动。圆形的封印渐渐变得坚固,光芒愈发璀璨,将混沌牢牢锁在下方,那些原本细微的缝隙,也渐渐愈合,再也无法挣脱。 【叮!主线任务“远古封印”完成!奖励发放中——声望 200,属性点 100,神秘道具x1。】 一道淡蓝色的面板凭空出现在姜念眼前,字迹清晰,带着淡淡的光晕。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点下“领取”,一颗透明的珠子悄然落在掌心——小巧玲珑,只有指甲盖大小,像一滴凝固的水滴,纯净无瑕,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姜念低头凝视着掌心的透明珠子,语气里满是疑惑,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不知为何,握着这颗珠子,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母亲就在身边。 就在这时,传承珠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出几个金色的字迹,清晰而温暖——“白泽泪。你母亲的眼泪。”姜念浑身一震,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原来,母亲从未远离,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叮嘱,那些默默的守护,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都藏在这一滴“眼泪”里,陪着她历经磨难,陪着她集齐灵珠,陪着她完成了这份沉甸甸的使命。 第一百零九章 白泽泪中母亲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章 族人白灵现身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芷留言寄厚望 白灵递过来的玉简静静躺在姜念掌心,入手便是一阵温热,像是刚从白灵贴身的衣襟里掏出来,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体温与淡淡的灵力气息。 那玉简小巧玲珑,不过手指长短,通体莹白剔透,质地温润如玉,表面光滑无瑕,没有刻任何字迹,也没有任何图腾纹路,朴素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白玉,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姜念将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细细摩挲着它的每一寸肌理,却什么痕迹都没能找到,心底满是疑惑,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白芷族长的留言,藏在异空间的最深处,只有拥有纯粹白泽血脉的人,才能进入其中,读懂她的心意。”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白光凝聚的门。门后,无尽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只留下她一个人,沉浸在这片承载着母亲记忆的空间里。 这片异空间,和上次她进入白泽泪时见到的空间一模一样——一片纯粹的白色,无边无际,上下左右全是柔和的白光,像被包裹在一颗巨大的光茧之中,温暖而静谧。 “念念。” 一声轻唤,温柔而哽咽,像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轻轻落在姜念的耳中。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姜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丝毫声响,却像重锤敲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娘……”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母亲,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消失。 姜念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还有些哽咽:“娘,你留这段记忆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她太想知道,母亲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留下了这些话,太想知道,母亲当年,究竟有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 白芷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片刻,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美好时光:“是你刚满月的时候。那时候,你躺在我的怀里,睡得很香,小眉头微微蹙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可爱极了。我一夜没睡,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你的脸,想了很多很多——想你以后会长成什么样,想你会不会像我一样,拥有强大的白泽之力;想你以后会不会怪我,怪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间;想你长大了,会不会还记得我,还记得有一个爱你的母亲。”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后来我想,不如把这些话记下来吧,把我对你的牵挂,对你的期盼,都藏在这里。万一你长大了,想听我说说话,万一你觉得孤单了,至少,还有这些话陪着你。”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掉得更凶了。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母亲,从来都没有,她只恨自己,没能早点长大,没能早点变强,没能陪在母亲身边,没能为母亲分担半分苦楚。 白芷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念念,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比白泽一族的荣光重要,比兽世的安宁重要,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姜念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怪你,娘,我从来都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是为了白泽一族,是为了整个兽世。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能陪在我身边。” 白芷笑了,笑得温柔而欣慰,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流淌:“万兽之王的路,很长,很艰难,会有风雨,会有磨难,会有孤独,会有伤痛,但你不是一个人在走。你的身边,有伙伴,有族人,有那些真心护着你的人,他们都会陪着你,陪着你走完这漫长的路,陪着你,守护好这世间的安宁。” 姜念伸出手,拼尽全力去抓,去挽留,可指尖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白光,那些白光在她掌心缓缓消散,就像母亲的身影,再也抓不住,再也留不下。“娘——!”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 白光渐渐散去,姜念的意识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拉回现实。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山谷的光圈外面,白灵正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神色担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姜念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压下心底的悲伤,目光落在白灵身上,语气温柔而坚定:“白灵,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白灵微微蹙眉,仔细想了片刻,目光坚定地看着姜念,语气郑重:“我想留在您身边,陪着您,辅佐您。白泽一族,需要王,需要您的带领,重建族群的荣光。” 姜念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真诚而坚定:“不是王,白灵。我们之间,不是王与下属,是家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守护白泽一族,守护彼此,再也不分开。” 白灵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好。家人。从今往后,我们都是家人。” 月光下,姜念站在山谷中央,身边是守护她的伙伴,身边是血脉相连的族人,掌心握着母亲留下的玉简,耳边回荡着母亲的叮嘱。她知道,母亲从未离开,她的牵挂与期盼,她的祝福与守护,会一直陪着她,陪着她,走完这漫长的万兽之王之路,陪着她,守护好这太平的兽世,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灵入营添新员 “走吧。”姜念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束暖阳,瞬间驱散了白灵心底积压千年的孤独与不安,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无声无息,一颗接一颗,砸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像是要把这千年的委屈、思念与不安,都随泪水宣泄出来。 两人并肩往营地走去,皎洁的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分出的两枝杈,紧紧相依,再也不会孤单。 回到狼族营地时,夜色已深,营地里却依旧透着几分热闹。 白泽一族的族人们早已安顿妥当,孩子们趁着月色,在帐篷之间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营地上空,驱散了深夜的静谧;女人们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针线,低头缝补着衣物,火光映着她们温柔的脸庞,暖意融融;男人们则跟着狼族的护卫,认真学习营地的巡逻路线,听着护卫讲解着营地的警戒要点,神色专注而郑重。 族人们看见姜念和白灵回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弯腰行礼,语气恭敬而亲切:“万兽之王。”姜念轻轻摆手,语气温和:“不用多礼,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就好,不必拘谨。” 族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感受到姜念的温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纷纷直起身,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计,营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温馨。 容渊早已让人将姜念旁边的帐篷收拾妥当,留给白灵居住。帐篷不大,却干净整洁,地上铺着新鲜的干草,松软厚实,被褥也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一丝异味。白灵走进帐篷,缓缓环视四周,脚步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下的干草,指尖感受着干草的松软,又轻轻抚摸着柔软的被褥,浅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淡淡的水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睡过比这差得多的地方。” 她转过身,对着姜念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又有几分释然:“被封印之前,混沌肆虐,白泽一族四处躲藏,居无定所,山洞、地窖、树洞,只要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都睡过。那时候,能有一堆干草铺着,就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从来不敢奢望能有这样干净整洁的帐篷,有这样柔软的被褥。” 姜念站在帐篷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温柔而坚定:“以后不用躲了。有我在,有大家在,有这个营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再也没有人能让我们四处躲藏。” 白灵用力点头,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忍着没有落下,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嗯,不用躲了。这里是我们的家。” 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灰狼的喘息声。炎烈骑着他的灰狼,从炎狼族领地一路疾驰而来。 炎烈迫不及待地从狼背上跳下来,不顾身上的尘土,快步跑到姜念面前,脸上满是急切与好奇,语气急促:“万兽之王,我听说,白泽一族的族人回来了?真的吗?” 姜念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是真的,他们都回来了,就在营地里。”炎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盏小灯笼,他四处张望,目光急切地在营地里搜寻着白泽族人的身影,语气急切:“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吗?” 姜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白灵的帐篷:“都在那边呢。” 炎烈连忙点头,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跑到白灵的帐篷门口,又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与羞涩,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轻轻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此时,白灵正坐在帐篷里梳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像瀑布般垂落,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浅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像盛着细碎的阳光,温柔而澄澈。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的炎烈,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你是谁?” 炎烈的脸瞬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透着红,他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是炎烈,是炎狼族的族人,我……我听说白泽一族的族人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白灵看着他,浓眉大眼,满脸的少年气,脸颊红扑扑的,模样青涩又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温柔:“你好,我叫白灵。”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炎烈的脸更红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赤炎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胸,金瞳死死盯着炎烈的身影,看着他从白灵的帐篷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忍不住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嘀咕:“又来了一个,这营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白宥站在他旁边,神色平静,淡淡说了一句:“炎烈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赤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白宥,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这小子才多大,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白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留下赤炎一个人在原地愣神,满脸不解。 从那以后,炎烈就成了狼族营地的常客,每天都会骑着他的灰狼,从炎狼族赶来,一到营地,就直奔白灵的帐篷,要么送一些新鲜的野果,要么送一壶温热的兽奶,有时候,还会摘一束山间的野花,小心翼翼地送到白灵面前。 白灵每次都会笑着收下,轻声对他说一声“谢谢”,而炎烈,只要听到她的道谢,就会脸红着转身跑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模样青涩又可爱。 姜念常常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炎烈和白灵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白灵比她小两岁,按外面的时间算,虽然已经活了一千年,可被封印的岁月里,时间静止,她的心智依旧停留在二十岁,只是经历的磨难比同龄人多了太多,心性也比同龄人成熟稳重。 可在感情方面,她却一片空白,从未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从未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所以,面对炎烈的热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笑着收下他送的一切,笑着看着他脸红着跑远,眼底藏着一丝懵懂与不知所措。 夜幕再次降临,月色皎洁,温柔的月光洒在营地上,静谧而美好。姜念独自坐在营地外的山坡上,望着天上的明月,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白泽泪,思绪飘向了远方,想起了母亲白芷,想起了白泽一族的族人,想起了身边的伙伴们。 就在这时,容渊走了过来,脚步轻柔,在她身边坐下,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平日里的冷冽,那张棱角分明的冷脸,在月色里柔和了几分,眼底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想什么?” “我在想,娘要是看见现在这样,看见白泽一族重聚,看见我们都好好的,看见营地这样热闹,会不会很高兴。”姜念语气温柔,目光依旧望着明月,带着几分思念,又有几分释然。 容渊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语气坚定而肯定:“会。她一定会很高兴。她看到你变得这样强大,看到白泽一族重新焕发生机,看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守护,看到这世间恢复安宁,一定会为你骄傲,一定会很欣慰。” 姜念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释然与坚定:“嗯。我想,她一定会的。” 月光下,两人并肩坐在山坡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营地里的灯火点点,传来阵阵温柔的欢声笑语,白泽一族的族人安稳入眠,伙伴们默默守护在营地四周。姜念知道,母亲的期盼,她做到了;母亲的牵挂,她感受到了;母亲说的话,她记在了心里。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伙伴,有家人,有牵挂,有守护,她会带着母亲的期盼,带着大家的信任,好好走下去,守护好这太平的兽世,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让白泽一族,重新绽放荣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起微阑 白灵入营不过半月,营地里的热闹更甚从前,只是这份热闹里,多了几分暗戳戳的较量。几人对姜念的宠护,渐渐从默默守护,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争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微妙的张力,唯有姜念,夹在中间,满心纠结,进退两难。 天刚破晓,姜念刚走出帐篷,就见容渊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兽奶,身边还放着一块烤得金黄的灵兽肉。他身姿挺拔,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褪去了往日的冷冽,神色温和地走上前:“刚热好的兽奶,灵兽肉是清晨猎来的,最是鲜嫩,你先垫垫。”语气自然,仿佛这样的举动早已做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刻意,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姜念刚要伸手去接,一道火红的身影就疾驰而来,赤炎振着翅膀落在两人身边,手里捧着一束带着露珠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雾气,鲜艳夺目。“念念,你看我给你摘的花!后山最艳的品种,比白灵那丫头收到的好看多了!”他嗓门洪亮,语气里满是炫耀,刻意将野花举得比容渊的兽奶高了几分,眼神挑衅地瞥了容渊一眼。 容渊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与他争执,只是将兽奶和灵兽肉往姜念面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温和:“先吃点东西,空腹对身体不好。”赤炎见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伸手将野花塞进姜念怀里:“花好看,看着心情就好!比吃的重要多了!” 姜念捧着怀里的野花,看着眼前两人一冷一热的对峙,指尖微微僵硬,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都好,谢谢你们。”她接过容渊手里的兽奶,又小心翼翼地抱着野花,生怕辜负了任何一方的心意,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的纠结——她知道两人的心意,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样多人放在心尖上,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偏爱。 两人还在无声对峙,白宥的身影缓缓走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玉碗,碗里盛着清澈的灵泉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灵草煮的泉水,能滋养灵力,缓解你昨日修炼的疲惫。”他语气平淡,没有赤炎的张扬,也没有容渊的刻意,却在走到姜念身边时,轻轻接过她怀里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插进旁边的陶罐里,动作轻柔,生怕碰掉了花瓣,“放在这里,能开得久一点。” 这一举动,看似无意,却巧妙地化解了容渊与赤炎的对峙,也不动声色地在姜念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赤炎见状,气得直跺脚,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嘟囔着:“就你细心!”白宥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碗递到姜念手中,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姜念接过玉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润,心底又是一阵纠结。她小口喝着灵泉水,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烦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宥的温柔,藏在细微的举动里;容渊的温柔,藏在默默的付出里;赤炎的温柔,藏在直白的炫耀里,每一份偏爱,都那么真挚,可她,却只能一一收下,无法回应,也无法拒绝。 正喝着水,临渊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正喝着水,临渊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周身还带着林间的清寒,手里却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晶石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似乎有细碎的灵力在流转。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走到姜念面前,将晶石递到她手中,语气依旧疏离,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凝神晶,能助你稳固灵力,比灵草泉水有用。” 姜念刚接过晶石,指尖还没感受到晶石的微凉,敖溟的身影就出现在营地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步伐沉稳,周身的龙威隐隐散发,却在靠近姜念时,刻意收敛了几分。“东海深海的珍珠膏,能滋养肌肤,缓解修炼带来的肌肤损耗。”他将木盒递到姜念面前,黑瞳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柔,“每日涂抹一次,几日便能见效。” 一时间,五人围在姜念身边,空气中的较量愈发激烈,连风都仿佛停滞了几分。 赤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念念,我的野花最好看,能让你天天开心!”容渊紧随其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坚定:“先吃东西,身体才是根本,灵力再强,也需好好养护。” 白宥轻轻擦拭着陶罐边缘的水渍,淡淡开口:“灵草泉水能缓解疲惫,凝神晶虽好,却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临渊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姜念,语气简洁:“晶石我寻了三日,比灵草有用。” 敖溟则将木盒往姜念面前又递了递,黑瞳里满是期待:“珍珠膏是我亲自挑选的深海珍珠炼制,对你极好。” 姜念看着眼前的五人,只觉得浑身的压力都涌了上来,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谢谢你们,都很好,我都用得到。”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纠结。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在用心对她,每一份偏爱都无比真挚,可她的心,只有一颗,无法回应所有人的心意,拒绝任何一个人,都像是在伤害他们,可一味收下,又像是在给他们不该有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石头,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身后倒去。几人同时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容渊反应最快,身形一闪,率先冲到姜念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姜念牢牢护在怀中,隔绝了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姜念靠在容渊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容渊抱得更紧了几分。“别动,小心再摔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低头看着怀中的姜念,眼底满是疼惜与温柔,那温柔太过浓烈,像潮水般将姜念淹没。 周围的几人都停住了动作,赤炎皱着眉,想要上前却又停下脚步,眼底满是不甘与醋意;白宥的指尖微微蜷缩,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临渊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敖溟握紧了手中的木盒,黑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却没有上前打扰。 容渊低头,目光落在姜念泛红的脸颊上,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眸,心底的情愫再也无法抑制,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与淡淡的雪松气息,却瞬间在姜念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未择之路待君归 赤炎的怒吼打破了营地的静谧,他怒视着容渊,周身的火焰灵力隐隐躁动,连羽翼都绷得笔直:“心意不是秘密就能随便放肆!念念还没表态,你凭什么先对她动手动脚!” 容渊身姿挺拔,丝毫不退让,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眼底满是坚定:“我只是说出心意,付诸行动,不像有些人,只会用炫耀博取关注。”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眼看就要动手,白宥轻轻拉住姜念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别闹了,念念还在这儿。”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在姜念慌乱的脸上,眼底的酸涩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其争执,不如把心里话都告诉念念,让她知道我们的心意,也让她有选择的余地。” 这话一出,营地瞬间安静下来。赤炎皱着眉,却还是收起了周身的火焰,转头看向姜念,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羞涩与认真,挠了挠头,语气直白又真挚:“念念,我知道我性子急,又鲁莽,不如容渊沉稳,不如白宥细心,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护着你,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第一个冲在你前面,哪怕付出性命也愿意!” 他的话音刚落,容渊便上前一步,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姜念,语气低沉而郑重,褪去了往日的冷冽,只剩下满心的柔情:“念念,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但我能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护你周全,护你无虞,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绝不勉强你半分。” 姜念看着两人真挚的模样,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纠结又深了几分,刚想开口,白宥便轻轻松开她的手腕,走到她面前,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情愫,语气温柔而克制:“我不善言辞,也不会像赤炎那样直白炫耀,更不会像容渊那样大胆表露。但我会一直陪着你,默默守在你身边。念念,我喜欢你,无关身份,无关责任,只因为是你。” 临渊从树干旁站起身,周身的清寒散去几分,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念,语气依旧简洁,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与郑重:“我习惯了孤独,却因为你,开始期待热闹,开始想要守护什么。姜念,我喜欢你,我会用我的方式,护你一世安稳。” 敖溟提着木盒,缓缓走上前,黑瞳里满是温柔与坚定,周身的龙威彻底收敛,只剩下满心的珍视:“姜念,我喜欢你,愿以龙族之力,护你与白泽一族,岁岁平安。” 六人之中,唯独容晏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年纪最小,性子纯粹,看着眼前几位前辈坦诚心意,眼底满是忐忑与坚定,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快步走到姜念面前,仰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无比真挚:“念念姐姐,我知道我年纪小,灵力也不强,不能像容渊哥哥、赤炎哥哥他们那样护着你,但我会努力变强,会一直陪着你,不惹你生气,不拖你后腿,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六人依次表明心意,语气各异,却同样真挚滚烫,每一句话,在姜念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眼前的六人,容渊的温柔坚定、赤炎的直白热烈、白宥的细腻克制、临渊的沉默守护、敖溟的珍视深情、容晏的纯粹懵懂,每一份心意,都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 这些日子,他们的守护,他们的偏爱,他们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孤身一人的孤独,到如今被六人放在心尖上呵护,她的心底,有感动,有心动,有羞涩,也有深深的纠结。她知道,自己无法立刻回应所有人的心意,那样对他们不公,也对自己不公;可她也无法狠下心拒绝任何一个人,那样太过残忍,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真心待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六人,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定与认真,声音温柔却清晰,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真心待我,谢谢你们一直守护着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在一起,语气愈发郑重:“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心意,都无比真挚,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这么多人偏爱,我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去感受,去理清自己的心意。” 六人闻言,神色各不相同,有忐忑,有期待,有释然,却没有一个人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赤炎性子最急,却也耐着性子,没有插话,只是眼底满是期待;容渊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逼迫,只有满满的包容;白宥依旧平静,却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姜念迎着六人真挚的目光,心底的纠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我不会立刻拒绝你们,也不会立刻回应你们的心意。我想,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我会试着接受你们的好意,也会考查你们每一个人,考查我们之间,是否真的能走到一起。” “这段时间,你们不用再为了我争执,不用再刻意讨好我,只需要做你们自己就好。”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底满是认真,“我会用心去感受每一份守护,用心去判断每一份情意,等我想清楚了,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话音刚落,容渊率先开口,语气满是包容与坚定:“我愿意等,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赤炎立刻附和,嗓门洪亮:“我也愿意等!我保证,以后不跟他们争执了,好好陪着你,让你慢慢考查我!” 白宥轻轻点头,语气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不逼你,不扰你,等你做好决定。”临渊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语气简洁却坚定:“我等。”敖溟黑瞳凝视着她,眼底满是珍视:“无论多久,东海龙族,我,都会一直等你。”容晏也用力点头,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坚定:“念念姐姐,我也会等,我会努力变强,不让你失望!” 姜念看着六人真诚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纠结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期待。她知道,或许会有争执,或许会有忐忑,或许会有迷茫,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这六个真心待她、愿意等她的人,陪着她,一起往前走。 营地里的风依旧轻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六人身上,温暖而静谧。空气中的较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温柔的期待,一份默默的守护。白泽一族的族人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营地里的欢声笑语,再次回荡在山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皇城易主百废兴 姜念站在皇宫大殿门槛上,掌心攥着兽皇印,攥得紧紧的。 这玉印刚够握满手心,刻着“万兽至尊”四个字。 刚才老兽皇亲手把印塞给她时,人已经快不行了。他手指瘦得只剩层皮,裹着骨头,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把玉印往她手里一递,眼睛一闭,呼吸就平了。 姜念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人家不是睡着了,是撑到传位这一步,彻底熬没气了。 大殿里静得吓人,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香炉里的檀香早燃完了,炉底堆着一层灰,最后一缕烟从炉盖缝里钻出来,飘了两下就没影了。阳光从窗格子斜切进来,在地上拉了几道亮杠,灰尘在光里慢悠悠飘着。 姜念低头看掌心的玉印,玉是凉的,没一会儿就被她捂热了。她抬眼瞅向殿外,天色灰蓝,云层压得特别低,死死罩着皇城城楼,看着就压抑。 大殿正中央,铁翼跪在地上。 他是皇城护卫统领,实打实的狼族硬汉,四十多岁,眉骨到下巴一道刀疤,是当年跟老兽皇打仗留下的。身上甲胄洗得发白,肩头缺了颗铜扣,用麻绳随便系了下。 他双手捧着一张兽皮城防图,上面标着皇城的街道、城门、粮仓和兵营,用不同颜色的墨画得清清楚楚。 “皇,皇城护卫满打满算三千人,库存粮草只够撑三个月。”铁翼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楚。 姜念走下台阶,接过城防图,直接铺在旁边的长案上。 这皇城比她想的小,城墙圈起来的地方,也就半个狼族营地大,里面街道绕来绕去,跟蜘蛛网似的。她伸手指着图上一个标记。 “粮仓具体在哪?” 铁翼赶紧凑过来,指着东侧:“就在这,皇城东边一共三座粮仓。” 姜念指尖挪了挪:“兵营呢?” “西边,挨着城门驻扎。” 这时容渊从侧门走了进来。他换了身玄色常服,卸了甲胄,腰间还挂着刀。他脚步不快不慢,步距都一样,走到长案边,低头看城防图。 “皇城护卫底子怎么样?” 铁翼看了他一眼,实话说:“银狼王,这些人都是老兽皇的旧部,忠心没问题。就是装备太旧,训练也松得很。之前丞相掌权,一直扣粮饷,不少人吃不饱,根本没力气操练。” 大殿门口,赤炎探了半个身子往里扫了圈,直接跳了进来。他之前受伤的爪子好了,偶尔还会下意识甩一下,跟习惯性确认似的。 他蹲在殿里柱子旁,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就三千人手?够用吗?” 白宥跟着从侧门进来,怀里抱本旧账册,封面磨得起毛,边角全卷了。他把账册放在长案上,翻开就说。 “皇城常住人口三万。”白宥指尖点着账页,“去年商铺关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硬撑。丞相掌权后,直接停了税收,现在皇城一分收入都没有。” 赤炎皱起眉:“一分钱都没有?那府库的钱呢?” 白宥合上账册:“早被丞相挪空了,账面上干干净净,啥都没剩。” 殿外廊柱旁,临渊靠着柱子半眯着眼,没进殿,但里面的话他全听见了。 敖溟守在大殿门口,手按在剑柄上,黑眼睛望着远处宫墙,全程没说话,却也没走。 没一会儿,容晏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直接冲到姜念跟前。 “姜念,我给你带了刚出炉的烤饼!” 他把布包塞进姜念手里,隔着布都烫手。姜念打开,里面两张芝麻烤饼,焦黄焦黄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从哪弄的?” 容晏咧嘴笑:“铁翼给的,他说你一早上忙到现在,啥都没吃。” 姜念转头看铁翼,铁翼赶紧低下头。 “皇,您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姜念没多说,咬了一口烤饼。饼皮脆,里面软,芝麻香味满口都是。她一边嚼,一边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三万百姓,三千护卫,粮草只够撑三个月,府库空空,商铺倒了大半,房子也破得没法住,老百姓人心惶惶。 这就是老兽皇交给她的皇城,说白了,就是被丞相祸害得只剩个空架子的烂摊子。 姜念咽下嘴里的饼,喝了口清水,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 “就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必须把这皇城盘活!” 赤炎立马站直身子:“咋干?你说!” 姜念指尖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条理清清楚楚:“第一,稳住民心。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上街巡一圈,让老百姓知道新主事的在,安心过日子。” “第二,解决粮食。库存不够,就向各族借,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第三,修房子。老百姓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根本没法干活。” 她转头看向铁翼:“你现在就统计,皇城有多少房子要修、多少要重建,需要多少材料、人手和时间,三天内给我报上来。” 铁翼单膝跪地:“属下遵令。” 容渊立刻开口:“对接各族借粮的事,我来办。” 赤炎紧跟着说:“我回金雕族调灵谷,这点粮我们族还是拿得出的。” 白宥淡淡道:“蛟龙族有存粮,我调一批水生粮过来。” 临渊睁开眼,语气干脆:“黑暗森林有野物,我让人送一批过来当肉食。” 敖溟走进大殿,沉声道:“东海龙族能送大批鱼干、海菜,够当副食。” 容晏举着手喊:“我会种地!皇城周边的荒地,我先开垦出来!” 姜念看着身边这几人,心里一暖,嘴角微微扬起来。 “好,那就分头行动。每个人干好自己的事,三天后回皇城汇合。” 三天过得飞快。 容渊从北境传消息,今年冬天雪大,狼族牲畜冻死不少,存粮也紧张,但还是挤出五百石,连夜运了过来。 赤炎从金雕族带回三千石高山灵谷,这灵谷灵气足,一粒顶普通粮食三粒,特别管用。 白宥调了蛟龙族两千石水生粮,耐放还顶饱。 敖溟从东海运了十车鱼干海菜,源源不断送进皇城。 临渊让人从黑暗森林赶了几十头野牛入城,直接解决了肉食问题。 容晏也没闲着,在皇城近郊开了片菜地,种上青菜萝卜,就等出苗。 各方粮车往皇城赶,冷清的街道终于热闹起来。老百姓排队领粮,脸上的惶恐没了,多了点安稳的笑意。 姜念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老百姓背着粮袋回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但她清楚,借来的粮总有吃完的那天。皇城要站稳,不能一直靠借,得自己种地,自给自足。 白宥拿着账册从粮仓走出来:“现在借的粮,省着用刚好够撑两个月。” 姜念点头:“两个月够缓冲了。春耕快到了,城外荒地整理得咋样了?” 白宥翻了页账册:“周边荒地都荒很久了,翻耕需要不少人手。” 姜念立马有了主意:“人手不用愁,流入皇城的难民里,不少人会种地,招募他们开荒,按劳给粮食就行。” 一旁的铁翼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 “皇,还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实话。” “说。” 铁翼神色凝重:“皇城的几座粮仓早就空了,丞相倒台之前,把所有存粮都偷偷运走了。我们现在用的,全是借的粮,只能撑两个月。两个月之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姜念眉头一下子皱紧,眼神沉了下来。 “存粮全运走了?查到运去哪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空仓断粮人心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借粮种地方初定 姜念说“我有办法”的时候,语气平平静静的,可赤炎心里门儿清,她这人从不随口许诺。他立马从台阶下蹦起来,金瞳死死盯着她:“啥办法?赶紧说!别吊胃口!” 姜念转身回了大殿,手指按在地图上,干脆利落分任务:“分头行动。容渊带人去北境,狼族存粮虽少,挤一挤总能凑点;赤炎你飞回金雕族,你们族的高山灵谷产量高,多调一批来;白宥回蛟龙族,水生粮虽不适合旱地,应急总够;敖溟去联络东海龙族和沿海小族,海产也能顶几天;临渊坐镇皇城,容晏跟着我。” 容渊立马点头:“狼族能挤五百石,多了真没有。” 赤炎扒拉着手指头算半天:“金雕族能调两千石灵谷,那玩意儿金贵,一粒顶三粒,够撑一阵子了。” 白宥翻了翻手里的账册:“蛟龙族能调一千五百石水生粮,就是得加工才能吃,不然没法入口。” 敖溟开口直截了当:“东海龙族能送三千斤鱼干、两千斤海菜,先解燃眉之急。” 临渊没说话,就睁开眼瞥了姜念一下,又闭上眼养神,那态度明摆着就是默认了。 姜念收回按在地图上的手,语气笃定:“够了,先撑过这一个月,下个月灵稻就能收了,到时候就松快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六路人马就各奔东西。容渊带了二十个狼族护卫,骑着快马往北境赶;赤炎直接化作金雕,翅膀一振,眨眼就没了踪影;白宥坐马车往南,车里装着蛟龙族特产,准备以物易物换粮食;敖溟骑着海兽沿海岸线东行,速度不比快马慢;临渊留在皇城,靠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金色眸子扫遍皇城每一个角落,防着有人搞事;容晏跟着姜念往西,去炎狼族借粮。 炎狼族领地门口,炎破军早就等着了,老远就弯腰行礼。姜念下马,伸手扶起他:“不用多礼,我今儿来就一件事,借粮。” 炎破军直起身,脸上皱纹比上次见时又深了些:“万兽之王开口,要多少尽管说。” 姜念看着他,不绕弯子:“别问我要多少,你能给多少?” 炎破军沉默几秒,咬咬牙:“三千石。炎狼族今年收成还行,挤一挤能拿出这么多,再多就真不够族里吃了。” 姜念点头:“够了。不白借你,用蛟龙族的水耕技术,换你这三千石粮。” 炎破军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敢置信:“水耕技术?就是蛟龙族那门能让粮食增产的宝贝技术?” 姜念从怀里掏出白宥提前备好的图纸,递给他:“就第一层,能提产三成,够不够换?” 炎破军接过图纸,手都在抖。他不是激动,是真不敢信——蛟龙族的镇族之宝,居然就这么轻易给了他。他抬头看着姜念,话都说不连贯:“万兽之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啊。” 姜念直接打断他:“技术就是用来分享的,锁在柜子里当宝贝,能当饭吃?没用。” 炎破军“噗通”一声跪下,语气坚定:“炎狼族,誓死追随万兽之王!” 姜念赶紧扶起他:“别搞这些虚的,好好种地,让族里人能吃饱穿暖,就是最好的追随。” 三千石粮食装了一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往皇城赶。炎烈骑着灰狼跟在车队后面,说要亲自押粮,生怕出岔子。 姜念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爹同意你跟来?不怕你耽误族里的事?” 炎烈连忙点头:“我爹说,让我跟着您长长见识,多学多看,以后才能帮他管好炎狼族。” 姜念笑了:“行,那你就跟着吧,别添乱就行。” 容晏骑着马跟在姜念旁边,他瞥了一眼前面的炎烈,凑到姜念耳边小声嘀咕:“姜念,你看他,是不是喜欢白灵姐姐啊?” 姜念愣了一下:“谁喜欢白灵?” 容晏伸手指了指炎烈的背影,压低声音:“就他啊!每次白灵姐姐来炎狼族,他眼睛都看直了,魂儿都快飞人身上了。” 姜念忍不住笑出声:“哟,你这小机灵鬼,还看出来这个了?” 容晏得意地挺起胸脯:“那当然,我可机灵着呢,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车队走了五天,终于到了皇城。城门口,赤炎早就等在那儿了,一脸不耐烦,他带的两千石金雕族灵谷,两天前就到了,堆了半个粮仓。 白宥的一千五百石水生粮也到了,手下人正忙着加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粮食香味;敖溟的海产也堆了另外半个粮仓,鱼干、海菜堆得像小山似的;容渊的五百石狼族粮车还没到,但信先到了,就四个字:“粮已发车。” 铁翼站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车车粮食运进来,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皇,够了,粮食够吃两个月了!再也不用怕老百姓饿肚子了!” 姜念站在粮仓台阶上,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悬了好久的心总算落了地。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借来的粮总有吃完的一天,兽世要真的稳定,还得靠自己种地,自给自足才靠谱。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开门见山:“粮荒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咱们种地!” 赤炎一下子愣住了,挠挠头,一脸为难:“种地?我不会啊!我只会飞和打架,种地这活儿我一窍不通!” 白宥淡淡补了一句:“蛟龙族擅长水耕,到时候我教大家,不难。” 容渊别过脸,有些不自在:“狼族擅长放牧,种地真不在行,我帮不上啥忙。” 临渊依旧靠在柱子上,半闭着眼,没搭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种地跟他没关系。 敖溟开口:“东海龙族擅长海产养殖,种地也不太会,只能帮着搭把手。” 容晏立马举手,嗓门洪亮:“我会!我会种地!我从小就跟着族人种,种得可好了!” 姜念笑了,指着容晏:“好,那你带头,教大家种地,要是有人偷懒,你就告诉我。” 刚解决完粮荒,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铁翼从粮仓门口跑过来,单膝跪下,神色慌张:“皇,不好了!皇城的房子大多年久失修,眼看就要入冬了,怕是要塌,到时候老百姓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姜念抬头看向皇宫大殿的房梁,只见上面裂了一道长长的缝,时不时有灰尘往下掉。她皱起眉,心里清楚,房屋修缮,又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一点都耽误不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屋烂瓦待修葺 姜念收回看房梁的目光,肩上落了层灰,她也没抬手拍。铁翼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凉凉的地面,声音发紧:“皇,不只是皇宫这样。皇城百姓的房子,好多都年数太久了。丞相在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这房子,一下雨就漏,一刮风就晃,冬天要是真来了,指定得出事!” “起来说。”姜念从台阶上走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铁翼赶紧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姜念走出皇宫,沿着皇城主街往东走,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六个人依旧跟在她身后,容渊走在左边,赤炎在天上盘旋着,白宥靠右边,临渊殿后,敖溟守在侧翼,容晏小短腿倒腾着,小跑着跟在最后面,生怕跟不上。 主街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石木结构,年头久了,木头都朽了,石头也风化得厉害。有的屋顶破了大洞,用茅草和破布胡乱塞着,看着就不顶用;有的墙壁歪歪扭扭,用木头顶着,那木头顶端都烂透了,看着随时能断。 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玩耍,头顶的屋檐摇摇欲坠,一根椽子从中间裂开来,跟张开的大嘴似的,看着就吓人。姜念走过去,弯腰看着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也就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鼻涕糊了一脸,看着格外可怜。 那孩子认出了姜念,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赶紧拉着身边的小伙伴跪下,声音怯生生的:“万兽之王。” 姜念伸手扶起他,语气软了点:“不用跪,起来吧。你们住在哪儿?” 孩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破屋,小声说:“就在那儿。” 姜念走过去,轻轻推开屋门。屋里黑漆漆的,地上铺着干草,早就发霉了,一股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墙壁上裂了一道大口子,外面的光直接透进来,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冷得人打哆嗦。 一个老妇人坐在干草上,裹着一条破被子,那被子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棉絮,根本挡不住冷。她看见姜念,挣扎着就要起来,姜念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不用起来,坐着就好。” 老妇人的手枯瘦得厉害,抖个不停,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看着就揪心。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万兽之王,这房子……冬天是真撑不住啊,我们老两口,怕是熬不过去了。” 姜念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没说话,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她站在屋门口,看着整条街,心里堵得慌。两旁的房子一家比一家破,墙壁不是歪就是裂,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椽子都露在外面。 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看着就单薄。他们看见姜念,想站起来行礼,可没那个力气,只能轻轻欠了欠身。姜念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铁翼。”姜念没回头,语气干脆。 “属下在。”铁翼立马应道。 “你去统计一下,皇城有多少房子要修,多少得重建。需要多少材料、多少人手、多久能完工,三天内给我报上来。” 铁翼立马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回到皇宫,姜念把地图铺在桌上。容渊走过来,手指按在地图上的皇城位置:“狼族最擅长石木建筑,北境的城墙就是我们狼族修的,千年都没倒。我现在就调一批工匠过来,保证结实。” 赤炎从门口大步走进来,一脸得意,金瞳亮闪闪的:“这有啥,金雕族在高山上建巢,最懂怎么让房子抗风,再大的风都吹不垮,我这就让人画图纸!” 白宥从侧殿走出来,手里拿着账册:“蛟龙族的水下宫殿,千年都不塌,材料和工艺都能借鉴。我让人整理一份详细图纸,很快就送来。” 临渊靠在柱子上,半闭着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开口:“黑暗森林有千年古木,砍来做房梁,一辈子都用不坏。我去砍。” 敖溟站在门口,黑瞳盯着地图:“东海龙宫的珊瑚基石,千年不腐,防潮又结实。走海路运过来,半个月就能到,我去对接。” 容晏从姜念身后探着脑袋,举着小手喊:“我也能帮忙!我能搬砖!我力气大!” 姜念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好,那你就负责搬砖,不许偷懒。” 修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容渊调的工匠三天后就能到,赤炎的建筑图纸当天就送来了,画得清清楚楚;白宥列的材料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临渊当天就出城去黑暗森林砍树;敖溟去了码头,等着接珊瑚基石;容晏则天天泡在工地上,搬砖搬得不亦乐乎。 姜念也没闲着,跟着铁翼走街串巷,一家一家地看,一户一户地问,把每家的情况都记下来。 “你这房子哪年建的?” “回万兽之王,十年前建的。” “中间修过吗?” “没修过,一直凑活住。” “下雨漏不漏?” “漏!一到下雨天,屋里到处是水,根本没法住。” 姜念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破的就修,塌得没法修的就重建。材料不够,就组织人手去山里采;人手不够,就发动百姓自己动手。 铁翼一开始还担心:“皇,百姓怕是不愿意出力,毕竟没好处。” 姜念淡淡道:“愿意出力的,管饭;不愿意的,不强求。” 结果出乎铁翼意料,没有一个百姓不愿意的。其实饭不饭的不重要,关键是万兽之王亲自来了,问过他们的难处,记住了他们的苦。老百姓要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被看见、被在乎罢了。 修房子的事刚步入正轨,白灵就急匆匆跑来了。她跑得飞快,白衣被风吹得飘起来,跟一面白旗似的。跑到姜念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发白。 “万兽之王,不好了!”白灵急得声音都抖了,“城里好几个孩子都病了,高烧不退,怎么都降不下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姜念脸色一下子变了。孩子的病,比粮荒、比破房子都急,一点都耽误不得。她没多问,转身就往城外的百姓区跑,六个人紧随其后,脚步声急促又沉重,每个人心里都揪得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孩童病起医者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章 春耕在即地荒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技术换粮族归心 虎族使节愣在原地,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整个人都懵了。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傻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啪嗒”一下就滑下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技术?蛟龙族的水耕技术、金雕族的高山种植技术、狼族的牲畜养殖技术,这些玩意儿,他们只在传闻里听过,连见都没见过。 谁都知道,蛟龙族的水耕能把旱地变成良田,金雕族的高山种植能在悬崖上种灵谷,狼族的养殖技术能让牲畜多产仔、少生病。虎族要是能拿到这些技术,还用得着巴巴跑皇城来讨债?早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使节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语气发颤:“万兽之王,您是认真的?没跟我们闹着玩?” 姜念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回去告诉你家族长,技术换粮食,想要技术,就拿粮来换,不白要,也不白给,公平交易。” 使节沉默了两秒,赶紧弯腰行礼:“臣告退,这就回去禀报族长!”说完,他麻溜翻上虎兽,带着两个护卫,头也不回地就跑,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赤炎从城墙上跳下来,金瞳里满是得意,嗤笑一声:“你看他那急样,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咱们反悔似的!” 白宥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就是怕你反悔,毕竟这些技术,比金银还金贵,错过了就没下次了。” 赤炎撇嘴,一脸不服气:“反悔?姜念说过的话,啥时候反悔过?他纯属瞎担心!” 容渊把刀收起来,看向姜念:“虎族真会答应吗?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在设圈套坑他们?” 姜念转身往皇宫走,语气笃定:“会答应,他们不傻。有技术能彻底解决温饱,比死磕讨债实在多了。” 三天后,虎族族长真的亲自来了。 这虎族族长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走路风风火火,一开口嗓门就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骑着一头白色虎兽,比普通虎兽大一圈,獠牙露在外面,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 到了城门口,他直接下了虎兽,步行进皇城,身边就带了两个护卫,半兵一卒都没带,看得出来是真心来换技术的。 铁翼匆匆来禀报的时候,姜念正在大殿里看地图,她立马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等着。 虎族族长一见到姜念,“噗通”一声单膝跪下,语气恭敬:“万兽之王,虎烈前来求技术!” 姜念伸手扶起他:“起来说话,不用多礼。” 虎烈站起身,比姜念高出两个头,跟座小山似的。他低头看着姜念,眼神里又有审视,又有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 要知道,他可是虎族族长,在兽世横着走的狠角色,此刻却跟个等着发糖的孩子似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万兽之王,您说的技术,真能换?只要拿粮来,就能拿到手?”虎烈又确认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 姜念点头:“当真能换,你想要哪个技术?” 虎烈想都没想,立马开口:“我要蛟龙族的水耕技术!虎族领地年年干旱,缺水缺得厉害,庄稼收成差得不行,有了水耕技术,就能解决大问题了!” 这时,白宥从侧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轻轻展开:“水耕技术分三层,第一层能提产三成,第二层六成,第三层能直接翻一倍。”他看着虎烈,“你要哪一层?” 虎烈眼睛一下子亮了,脱口而出:“我要第三层!必须要第三层!” 白宥淡淡开口:“第三层,值一万石粮食。” 虎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嗓门都变粗了:“一万石?你逗我呢吧!虎族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一万石啊!” 白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废话,你最多能拿多少?给个准数。” 虎烈咬了咬牙,一脸肉疼:“五千石,最多五千石,多一粒都没有了!” 白宥把图纸卷起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五千石,只能换第一层,提产三成,要不要?” 虎烈犹豫了,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心里快速算着账。过了几秒,他狠狠一拍大腿:“成交!五千石就五千石,总比没有强!” 白宥把图纸递给他,虎烈双手接过,手都在抖,看得出来是真的激动。 “万兽之王,您放心,虎族说话算话!五千石粮食,十天之内,一定送到皇城,一粒都不会少!” 姜念点头:“好,我等你的粮。” 虎烈小心翼翼把图纸收好,又行了一礼,才转身匆匆走了。 赤炎从柱子上跳下来,盯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五千石换第一层,他一点都不亏。提产三成,两年就能把粮食赚回来,稳赚不赔。” 白宥把图纸副本收好,淡淡道:“他心里门儿清,不亏的事,他才会干,虎烈没那么傻。” 容渊看向姜念:“虎族来了,其他族群肯定也会跟着来,到时候又要忙起来了。” 姜念点头,语气平静:“来就来,技术换粮,公平交易,谁来都一样。” 临渊靠在柱子上,半闭着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开口:“这根本不是交易,是在收买人心。” 敖溟站在门口,黑瞳望着远方的天空,补充道:“人心,比粮食还重要。稳住了人心,皇城才能真的安稳。” 十天后,虎族的粮车真的到了。 整整一百辆大车,浩浩荡荡从南门进来,一眼望不到头。车上装的不是粗粮,全是上等灵谷,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姜念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长长的粮车队,悬了很久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丞相以前欠下的债,可不止虎族一家,狼族、狐族、鹰族、蛇族,还有那些小族群,都在等着皇城还债。 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麻烦,她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然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永无宁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万族盟约定新规 姜念说,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解决丞相留下的烂摊子。她把自己关在大殿里,整整想了一天一夜,连门都没出。 容渊给她送饭,那碗饭原封不动放在那儿,一口没动。 第二天天亮,姜念终于推开了殿门。阳光照在她脸上,能明显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一看就是有主意了。她扫了眼门外的六个人,语气干脆得很:“去召集各族使节,开会!” 会议在皇宫大殿开的,各族使节全来了,齐刷刷坐在大殿两侧。狼族、虎族、狮族、鹰族、狐族、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雪原族,还有十几个小族群,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也派了代表,把大殿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姜念站在地图前,身后跟着那六个人,气场直接拉满。 “今天叫你们来,就说一件事——丞相以前欠的债。” 这话一出口,各族使节脸色立马变了,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吵个不停。虎族使节性子最急,刚要站起来说话,姜念抬手一压,示意他闭嘴,别瞎嚷嚷。 “丞相欠的债,皇城认一半,剩下的一半,各族一起扛。” 这话刚说完,大殿直接乱成了菜市场。虎族使节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凭啥啊?那债是丞相欠的,又不是我们各族欠的,凭啥要我们一起还?这不公平!” 姜念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劲儿:“我问你,丞相的粮食从哪儿来?从他管的皇城来。那皇城的粮食又从哪儿来?从你们各族交的赋税里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丞相拿你们交的粮,再借给你们,赚你们的人情,到最后还不上债了,凭啥就只让皇城扛?你们说说,这债该谁还?” 虎族使节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悻悻地站在那儿,满脸不服气却没辙。 这时,狮族使节站起来,语气缓和了不少:“万兽之王,您别跟他置气,您说这债怎么分,我们听您的。” 姜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皇城认一半,剩下的一半,按各族人口比例分摊。虎族人口最多,摊两成;狼族次之,摊一成五;狮族一成,鹰族半成,狐族半成,其余十几个小族加起来,共摊半成。” 虎族使节赶紧在心里算起来,算完脸更沉了:“两成?那就是一千石!加上之前技术换粮的五千石,我们虎族一共要出六千石?这也太多了吧!” 姜念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你可以不出,这一半债,皇城自己扛。但从今天起,皇城和各族的债,一笔勾销。以后皇城不欠你们,你们也不欠皇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谁也别求谁。” 虎族使节沉默了,其他各族使节也都闭了嘴。一笔勾销听着轻松,但他们心里都门儿清,真要是互不相干,吃亏的是他们自己。以后皇城不管各族死活,技术、贸易、人才这些好处,他们一点都沾不上,纯属得不偿失。 没一会儿,虎族使节狠狠坐下,咬着牙说:“行,虎族认了!” 紧接着,狼族使节也坐下,干脆道:“狼族认!” 狮族、鹰族、狐族,一个个跟着坐下,接连开口:“认!我们也认!” 姜念把纸收好,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跟你们商量。从今天起,皇城不再是压在各族头上的老大,而是连接各族的桥梁。” “技术共享,你们有好技术互相交流;贸易互通,各族的东西能互相买卖,不搞垄断;人才流动,想去其他族群做事也可以,没人拦着;文化交融,不用再互相防备,好好相处。各族要是有事,皇城帮忙;皇城要是有事,各族也得支援。” 她扫了一圈各族使节,语气诚恳:“这不是命令,是商量。同意的,就留下签盟约;不同意的,现在就能走,以后咱们各不相干,谁也不麻烦谁。”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走。谁都不傻,这样的好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傻子才会走。 过了几秒,虎族使节率先站起来,弯腰行礼:“万兽之王,虎族愿意!” “狼族愿意!” “狮族愿意!” 鹰族、狐族,还有十几个小族的使节,一个个跟着站起来,齐声喊:“愿意!我们都愿意!” 就这么着,万族盟约正式签订,各族从此拧成一股绳,再也不是以前那种互相防备、勾心斗角的样子了。 盟约签完的第二天夜里,姜念正在大殿里整理文件,突然,白灵急匆匆跑了进来。她跑得飞快,白衣被风吹得飘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连声音都在抖。 “万兽之王,不好了!老兽皇他……他快不行了!” 姜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来,不小心撞翻了椅子,也顾不上扶,转身就往外面跑,心里急得像火烧。 那六个人见状,立马跟了上去,七个人一路狂奔,穿过走廊,穿过花园,闯过一道又一道门,恨不得一步就冲到老兽皇的寝宫。 老兽皇的寝宫在皇宫最深处的院子里,平时清静得很,没人打扰。九尾婆婆站在寝宫门口,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看见姜念,声音哽咽:“孩子,快进去吧,他一直在等你。” 姜念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老兽皇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枯柴,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紫,看着格外揪心。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姜念“噗通”一声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手凉得跟冬天的石头似的。她没哭,就安安静静地握着,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老兽皇缓缓睁开眼,他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很浑浊了,但看到姜念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孩子……你来了。” 姜念用力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舅舅,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皇病危星将陨 老兽皇紧紧攥着姜念的手,那手枯瘦无力,却拼尽最后一丝劲,攥得格外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念,琥珀色的眼睛早就浑浊得看不清轮廓,可里面却亮得很。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姜念的眉眼、神态,全都刻进骨子里,记一辈子,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忘记。 姜念就安安静静待着,一动没动,任由他这么看着,指尖轻轻回握,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暖意。 “孩子,皇城……你管得好,比朕强多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姜念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舅舅,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好吃药,肯定能好起来的,皇城还需要你看着呢。”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老兽皇的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老兽皇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弱得快看不见,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沧桑:“不说……就没机会了。”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鼓一鼓的,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鲜红的血丝,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红得刺眼,看得人心里发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九尾婆婆从门口轻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药香淡淡的,却驱散不了寝宫里的压抑。她啥也没说,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悄悄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又默默转身退了出去,没敢多打扰这最后的相处时光。她心里清楚,老兽皇撑不了多久了。 老兽皇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咳嗽,又艰难地看向姜念,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一字一句都透着懊悔:“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白芷。她当年不顾性命救了朕的命……朕却没能护住她,让她早早离世,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还好,还好有你,你替朕……护住了她的名声,护住了她想护的一切。” 姜念用力握紧他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刺得她心口发疼,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不是替你,是替我自己。她是我娘,生我养我,我本来就该护着她,护着她想护的一切,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老兽皇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得特别欣慰,眼里的愧疚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安心:“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说完,他缓缓闭上眼,呼吸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落叶,风一吹就会飘走。他的手还攥着姜念的手,只是力气越来越小,温度也越来越凉,一点点失去了生机。 寝宫外面传来阵阵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诉说着悲伤,听得人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突然,寝宫里的气息彻底变了,老兽皇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攥着姜念的手,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从她掌心滑落,轻轻搭在床沿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很轻很柔,没有一丝痛苦,像是做了一场安稳的好梦,梦里或许见到了他亏欠一生的白芷,终于能卸下所有的愧疚,安心离去。 姜念坐在床边,依旧没动,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掌心空荡荡的,却还残留着老兽皇最后的余温,那点温度,一点点消散,变得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老兽皇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没哭,也没说话,安静得吓人,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连眼底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轻轻把老兽皇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生怕他着凉。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回头,一步步走出了寝宫,脚步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外面居然下雪了,像是上天都在为老兽皇的离去而悲伤。雪片又大又密,从灰蒙蒙的天空砸下来,落在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没一会儿就铺了薄薄一层,把整个皇宫都裹上了一层白纱,显得格外清冷。 姜念站在台阶上,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白袍上,积了薄薄一层,她却一点都没拍,只是仰头望着天。天是灰的,云是灰的,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只有雪是白的,白得刺眼,晃得人眼睛发酸,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那是失去亲人的痛,是无法言说的悲凉。 她身后的六个人,就那么静静站着,谁都没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待着陪她沉默。他们都懂姜念的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沉默陪着她,陪着她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天快亮的时候,雪终于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彩虹,从云层里垂下来,一端稳稳落在皇宫的方向,另一端伸向遥远的天际,看不见尽头,像是一座连接人间与天际的桥。 彩虹横跨大半个天空,美得不像话,与周围白茫茫的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驱散了些许的悲凉。 九尾婆婆拄着木杖,慢慢从寝宫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蹒跚,慢慢走到姜念身边,仰头看着那道彩虹,浑浊的老眼里又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慰藉:“那是白芷姑娘来接他了。当年白芷姑娘走的时候就说过,等她弟弟走了,她就来接他,陪他一起,她这人,一辈子都重诺,从不食言。” 姜念望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很久,眼里没有泪,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与释然。她知道,老兽皇终于解脱了,终于能和她娘团聚了,再也没有愧疚,再也没有遗憾。 雪地上,留下了七串深深的脚印,从寝宫门口一直延伸到皇宫深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那脚印,是悲伤的印记,是陪伴的证明,也预示着,往后的路,姜念要带着老兽皇的期望,带着各族的信任,独自扛起守护皇城、守护万族的责任,坚定地走下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雪中送葬万民泣 老兽皇的葬礼,定在雪停后的第三天。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盛大仪式,也没有奢华的王陵,就一座简简单单的石墓,建在皇城北面的山坡上,面朝南,正对着皇城的方向,摆明了到死都要守着这片他护了一辈子的土地。山坡上的雪还没化透,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石墓不大,青灰色的石头一块叠着一块,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白石灰,看着朴素又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庄重劲儿。墓碑是整块的黑石,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金色的字,清晰醒目:兽皇苍澜之墓。姐白芷立。这一行字,是姜念的娘生前立的,如今总算派上了用场。 各族的族长全都来了,没一个缺席,不管路途多远,都亲自赶来吊唁。虎族族长虎烈性子最急,也最实在,一到墓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墓碑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力道大得惊人,额头直接砸在雪地上,撞出三个深深的深坑,雪水混着额头渗出来的血,红白白的一片,看着特别扎眼。 容渊就替他爹,代表狼族献上祭品,是一头肥壮的活羊,被绳子拴在墓前,咩咩叫个不停,浑然不知自己的用处,反倒给这悲凉的场面添了几分突兀的生机。 金雕族、蛟龙族、东海龙族,也都派了族里的长老当代表来,各自放下带来的祭品,安安静静待在一旁,谁都没敢说话,整个山坡的气氛沉得压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泽一族的人站在最前面,全都穿着素白的衣裳,身姿挺拔,齐声唱起了古老的挽歌。那挽歌没有一句歌词,就只有一个单调而低沉的调子,苍凉又悠远,在空旷的雪地里飘来飘去,久久不散,把远处树林里栖息的乌鸦都惊飞了,呱呱叫个不停,扑棱着黑翅膀掠过天空,反倒更添了几分悲凉。 姜念站在墓前,眼睛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字,一动不动。风刮过来,把她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衣角不停拍着小腿,刺骨的寒风灌进衣领,她也没动一下,跟尊冰雕似的,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没人能看透她心底的难过。 九尾婆婆拄着一根老旧的木杖,站在墓的一边,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声音哽咽着,絮絮叨叨地念叨:“苍澜这孩子,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天天黏在你娘屁股后面跑,跟个小跟屁虫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兽皇。” “后来他当了兽皇,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处理各族的琐事,连回来看我的空儿都没有。我想他了,就自己往皇城跑,看着他一点点变老,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我也跟着老了,手脚也不利索了,不中用了。”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语气缓了些,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跟老兽皇说话:“他走的时候,我没哭。他这不是走了,是去找他姐了,姐弟俩分开这么久,总算能团聚了,是好事,真的是好事,我该替他高兴才对。” 说完,九尾婆婆从怀里摸出一束晒干的白色野花,那是她特意摘来的,轻轻放在墓前。花是白的,雪也是白的,搁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看着心里发堵,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难过。 姜念拿起手里捧着的黑土,那是她特意从皇城脚下挖来的土,慢慢往墓上洒,黑土混着洁白的雪,落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土从她指缝里一点点漏下去,跟流逝的时间似的,悄无声息,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她再也见不到舅舅一样。 虎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和泥土,走到姜念面前,语气特别郑重,嗓门也比平时低了些,生怕惊扰了老兽皇:“万兽之王,虎族欠皇城的情,欠你的情,这辈子都记着!以后你不管有啥事,尽管开口,虎族上上下下,随叫随到,绝不含糊,绝不推诿!” 姜念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温和:“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各过各的日子就好,以后各族之间,有事互相帮忙就行,不用提什么欠不欠的。” 虎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爽朗:“好!互相帮忙!以后咱们就跟一家人似的,不分你我!” 其他各族的族长,也都纷纷走过来,围在姜念身边,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个个都表了态,愿意以后跟皇城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姜念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反复说着“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清楚楚,舅舅一辈子的心愿,总算完成了,各族终于能和睦相处了。 各族的人渐渐散去,脚步声、说话声慢慢消失在山坡下,山坡上最后就剩姜念他们七个人,还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墓,立在茫茫白雪之中。没一会儿,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轻轻落在墓碑上、石墓上、野花上,没多大功夫就积了薄薄一层,把石墓衬得更加清冷。 姜念没走,慢慢在墓前坐下,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墓碑,寒气顺着后背往骨头里钻,冻得人直发抖,手脚都变得僵硬,她却半点不在意,就想多陪舅舅一会儿,跟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姜念在墓前坐了一整夜,她身边的六个人,也陪着她站了一整夜,没人说一句话,也没人敢走,就这么默默陪着她,陪着她熬过这最难熬的一夜,陪着她和老兽皇做最后的告别。 天终于亮了,雪也停了,远处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透着点微弱的光,驱散了些许的黑暗和寒冷。姜念慢慢站起来,蹲了一整夜,腿早就麻了,刚一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容渊赶紧伸手扶住她,语气里全是担忧:“小心点。” 姜念站稳身子,抬手轻轻拍掉身上的雪,雪沫子纷纷落下,她转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走吧,回皇城。” 容渊还是不放心,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真没事?要是还想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再陪你,不着急,没人催我们。” 姜念轻轻摇头,眼底没有泪,却透着一股释然,还有一丝坚定:“没事。舅舅说过,活着的人,要替死了的人好好活,不能一直沉溺在难过里,我不能让他失望。” 她说着,抬手从墓碑上扫下一捧干净的雪,握在手心。冰冷的雪在掌心慢慢融化,冰凉的水珠从指缝间滴下去,落在雪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像老兽皇的离去,悄无声息,却永远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了抹不去的印记,也成了姜念前行的力量。 七个人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坡,雪地上留下七串深深的脚印,朝着皇城的方向,坚定而沉重。往后的路,姜念要带着老兽皇的期望,扛起守护皇城、守护万族的责任,好好走下去,不辜负舅舅的嘱托,也不辜负各族的信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城新主承大统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多了。雪积了半尺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脚踝,费劲拔出来,刚落脚又陷进去,走得格外费劲。 容渊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用刀鞘一点点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石阶,方便大家走。赤炎踩着容渊的脚印跟在后面,金瞳死死盯着脚下,嘴里还碎碎念:“这破雪到底啥时候停?再下下去,路都没法走了。” 白宥走在后面,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差点滑倒的容晏,语气平淡:“站稳了,别摔了。”临渊走在最后,脚步轻盈,踩在雪面上居然没陷下去,跟没事人似的。敖溟走在姜念左边,黑瞳一直盯着远处的皇城,神色没什么变化。 等他们回到皇城,已经是下午了。雪总算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石砖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道道小小的溪流,滴答滴答响。 百姓们都站在街道两旁,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也没人喧哗,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他们都知道,老兽皇走了,新的掌权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跪下,像风吹过麦田似的,一片一片伏下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参见新皇”。姜念从他们中间走过,没停,也没说话,神色平静,只是脚步比平时更沉了些。 容渊跟在她身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生怕有人趁机作乱。赤炎从天上落下来,走到姜念左边,时不时扫一眼周围的百姓。白宥走在右边,神色凝重。临渊和敖溟分别站在后面和侧翼,容晏则小跑着跟在最后,怀里还抱着他的蜂蜜罐。 刚进皇宫,铁翼就匆匆迎了上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语气恭敬:“皇,各族的使节都在大殿候着,就等您示下。” 姜念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让他们回去,今天不见任何人。” 铁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但也不敢多问,赶紧低头应道:“是,臣这就去传旨。” 姜念转身走进老兽皇的寝宫,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还残留着老兽皇身上特有的药味,挥之不去。床上已经收拾干净了,被褥换成了新的,枕头也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剪过了,却没点着,透着一股冷清。 姜念坐在床边,床板硬邦邦的,硌得慌。她清楚记得,老兽皇就是在这张床上咽气的,咽气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没什么遗憾。 她没哭,只是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是凉的,脸也是凉的,心底的难过像潮水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寝宫。 大殿里,那六个人都在等她。容渊站在地图前,盯着上面的标记;赤炎蹲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抠着石头;白宥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临渊坐在椅子上,半睡半醒;敖溟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的动静;容晏抱着蜂蜜罐,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他们看见姜念出来,同时抬起头,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人说话,等着她开口。 姜念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张金色的椅子前面。这椅子很高,椅背上刻着金鹰图腾,老兽皇坐了几十年,坐垫都磨得发亮。姜念没坐,就那么站在椅子前面,目光扫过六个人。 “从今天起,皇城不再是权贵的皇城,是万民的皇城。”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殿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以前,皇城是压在各族头上的山,欺负谁、压榨谁,全凭心情。以后,皇城是连接各族的桥,各族有事,咱们就帮,绝不推诿。但谁要是敢来找皇城的麻烦,咱们也绝不退缩,直接怼回去!” 话音刚落,铁翼就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兽皇印和姜念母亲的传承珠,语气无比坚定:“皇,臣等誓死追随您,绝无二心!” 殿外的护卫们也跟着涌进来,齐刷刷跪下,齐声喊道:“誓死追随!”声音洪亮,震得大殿都微微发颤。 姜念弯腰,拿起桌上的兽皇印。这玉印温润光滑,上面刻着“万兽至尊”四个字,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就像握住了整个皇城的责任。她把兽皇印放在桌案上,又拿起传承珠,珠子温热,贴在手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把传承珠贴在胸口,闭上眼,沉默了几秒,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没了,只剩下坚定。 “起来吧。”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目光依旧落在姜念身上。 赤炎从门槛上跳起来,金瞳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皇?以后咱们叫你皇,还是叫万兽之王啊?” 白宥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干脆:“叫皇,规矩不能乱。” 赤炎撇了撇嘴,嘟囔道:“叫皇就叫皇,有啥了不起的。”说着,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皇。”刚叫完,自己的脸先红了,显得有些窘迫。 容渊看着姜念,嘴角动了动,郑重地叫了一声:“皇。”白宥微微低头:“皇。”临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语气慵懒却恭敬:“皇。”敖溟微微弯腰:“皇。”容晏抱着蜂蜜罐,咧嘴一笑,大声喊道:“皇!” 姜念看着他们,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又透着温和:“别光叫皇,干活去。” 众人一听,立马行动起来。容渊去巡城,查看皇城的防卫;赤炎飞到空中,巡查空中的动静;白宥去医馆,看看百姓的就医情况;临渊去塔楼,盯着城外的动向;敖溟去码头,检查船只和物资;容晏则跑去工地,看看学堂和医馆的修建进度。 大殿里只剩下姜念一个人。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张画满山脉河流的兽皮。以前老兽皇在位时,这张地图上标注的全是各族的领地边界和兵力部署,满是戒备和敌意。 她已经让人换了地图,现在上面标注的,全是各族的道路、农田、医馆和学堂,每一处都透着生机,再也没有以前的剑拔弩张。 正看着,白灵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她白衣如雪,长发披肩,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脚步都有些轻快。 白灵走到姜念面前,把信递过去,语气有些急促:“皇,有人把这封信放在学堂门口,没有署名,就写着‘万兽之王亲启’。” 姜念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封口用蜡封着,蜡上还压了一个印章——白泽图腾。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图腾,只有白泽一族会用。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拆开信封。信是用古白泽文写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姜念一行行看下去,越看,手就越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信上第一句话,就让她浑身一僵——“念念,你爹的事,娘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姜念紧紧攥着信,指节都泛了白,手还在不停发抖。爹?她还有爹?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娘,以为爹早就不在了,可现在,这封信却告诉她,她的爹,可能还活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父之谜信揭身世 姜念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手就没停过发抖,信纸在她指间搓得沙沙直响,都快被她捏得皱成一团了。她坐在大殿的金色椅子上,特意把信纸平铺在膝盖上,眼神死死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生怕看漏半个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心里乱得跟炸了锅似的,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内容,嗡嗡直响。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没爹,娘从小就跟她说,她爹早就不在了,她也一直信以为真,从没怀疑过。可现在这封信,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她心上,告诉她,她的爹不仅没死,还在另一个世界,而她自己,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白灵站在她旁边,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连大气都不敢喘,啥也不敢多问,就安安静静待着,目光一直落在姜念身上,就等她开口说句话,哪怕只是叹口气也好。她能感觉到姜念身上的不对劲,那种压抑的情绪,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容渊。他刚巡完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赶紧往大殿赶,一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姜念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慌了,手瞬间按在刀柄上,快步走过去,语气急得不行:“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姜念没吭声,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缓缓抬起手,把手里攥得发烫的信递给他。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让容渊自己看,让他自己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 容渊接过信,手指碰到信纸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上面残留的颤抖,他心里更慌了,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古白泽文,虽然他看不懂全部,但关键的几个字还是能认出来,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疙瘩,神色也瞬间凝重起来,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他耐着性子,从头到尾仔细看完,又反复看了几遍关键的句子,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缓缓把信递回给姜念,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复杂:“信上说,你爹在另一个世界?还说,你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姜念缓缓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说一个字都费劲:“嗯,和我一样,我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我娘骗了我这么多年,她说我爹早就死了,可他根本就没死。” 容渊死死盯着她,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捏得发白,指腹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青色,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慌乱:“那你……你想回去找他?想回那个世界?” 他不敢想,如果姜念真的要回去,他该怎么办。他从小就护着她,陪着她,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命,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只是想想,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姜念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根本理不清。一边是从未见过的爹,一边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两人对视了几秒,大殿里的气氛沉得让人难受,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最后还是容渊先移开了目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说出什么冲动的话。 他转身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却格外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你最后决定去不去,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在这里陪着你,绝不走,就算你要回那个世界,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得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坚定,他需要去外面冷静一下,也需要安排好皇城的防卫,万一有什么变故,他能第一时间护住姜念。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赤炎从天上直直落下来,正好砸在殿门口的空地上,扬起一阵雪沫子,他晃了晃脑袋,金瞳死死盯着容渊远去的背影,一脸懵圈,挠了挠头,嘴里碎碎念:“他这是咋了?吃枪药了?脸色难看得跟谁欠他几百万石粮食似的,我也没惹他啊。” 姜念现在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心里全是信上的内容,脸色依旧难看得很,沉默着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信纸,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炎走进大殿,一眼就看见她手里攥着的信,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凑过去扫了一眼,立马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写的啥玩意儿?歪歪扭扭的,跟鬼画符似的,一个字都看不懂,这玩意儿能看明白吗?” 白灵在旁边轻声解释,语气很轻柔,生怕惊扰到姜念:“这是古白泽文,只有我们白泽一族的人才能看懂,一般人确实看不懂。” 赤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又凑得近了些,追着问:“古白泽文又咋样?再稀罕还不是字?快给我说说,上面到底写的啥内容?是不是出啥大事了?不然你俩脸色咋都这么难看。” 姜念深吸一口气,把信小心翼翼叠好,放进怀里,贴身藏好,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波澜,眼底还有未散的迷茫和委屈:“没写啥大事,写的我爹的事。” 赤炎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念,嗓门都提高了几分:“你爹?你不是一直说,你爹早就死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爹?你别跟我开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念猛地站起身,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这么多年的疑惑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我娘以前是这么跟我说的,但她骗了我,我爹根本就没死,他就在另一个世界,而我,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赤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追问,金瞳里满是慌乱,他能看出来,姜念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难过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挠了挠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不敢再说话。 白灵也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姜念的衣袖,语气轻柔地劝道:“皇,你别生气,也别难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慢慢想办法,总会弄清楚的。” 姜念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白灵和赤炎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赤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到了夜里,皇城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姜念没睡,一个人坐在寝宫的窗台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清清凉凉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浑身都透着一股落寞的气息。 她又把那封信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展开,铺在窗台上,借着月光,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挥之不去。信上不仅说了她爹还活着,还说了当年她爹离开的一些零碎线索,可这些线索,根本不足以找到他的下落。 看完之后,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划亮,微弱的火苗在黑夜里跳动,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她拿着火折子,轻轻点燃信的一角,火苗慢慢舔着羊皮纸,信纸边缘一点点卷曲、变黑,黑色的灰烬飘起来,落在窗台上,也落在她的手指上,烫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有吹灭,就那么任由火苗一点点烧着。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火苗烧到手边,指尖都被烫红了,才缓缓松开手。信纸飘在空中,烧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很快就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灰,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灰烬被夜风从窗口吹出去,散在漆黑的夜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好像这封信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好像这个关于她爹的秘密,也从来就没被揭开过一样。 可没人知道,容渊一直站在寝宫门口,没敢进去,也没敢出声。他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复杂地盯着姜念的背影,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全程没说一句话,就那么默默守着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姜念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空落落的。信烧了,灰烬也散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心里的波澜,却一点都没平息,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她想起了娘,想起了娘这么多年独自抚养她的艰辛,想起了娘每次提起她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愧疚,原来,娘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瞒着她,一直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秘密。 她又想起了信上的内容,想起了那个从未见过的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为什么要丢下她和娘?为什么要去另一个世界?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她们?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越来越坚定了一个想法。 就在这时,她心里有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定——她要找到父亲的下落,一定要找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要去多少地方,她都要找到他。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姜念的身上,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决绝,她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难走,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身边,还有那六个人陪着她,还有整个皇城陪着她,她有底气,也有勇气,去揭开所有的秘密,去找到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建学堂育新苗 姜念咬了咬牙,决定先把父亲的事放一放。信烧了,灰也被风吹散了,可心里那根刺还扎着,拔不得,一拔就得出血,与其揪着不放折磨自己,不如把心思放在眼下,放在那些等着她的人身上。 这段时间,白灵已经提了好几次学堂的事,说得特别恳切。白泽一族的孩子需要上学学东西,皇城百姓的孩子也一样,总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白灵每次提起这事,都急得不行:“皇,再这么下去,咱们兽世的下一代,就全是睁眼瞎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以后怎么撑起各族的日子啊?”姜念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即就拍板,让白灵牵头,赶紧把学堂建起来。 姜念让人在皇城东边找了一间空院子,改成学堂。那院子不大,是三进三出的格局,以前是个小官吏的宅子,那官吏早就跑了,房子空了好长时间,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 白灵带着几个白泽族的人,足足打扫了三天,才把院子收拾干净,扫出来的灰尘和老鼠屎堆了满满两大筐,差点没把人呛晕。收拾完之后,大家分工明确,正房改成教室,摆了二十几张矮桌和蒲团,够几十个孩子坐;东厢房改成书房,架子上摆了几十卷兽皮古籍,都是从白泽祖地搬来的,珍贵得很;西厢房改成宿舍,专门给那些远道而来、没法回家的孩子住。 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得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繁叶茂,夏天一到,树荫能遮大半个院子,以后孩子们下课了,就能在槐树下玩耍、看书,再好不过。 学堂建好了,先生的人选自然就落在了白灵身上。她本身就学识渊博,白泽一族的历史、兽世各族的文字、算术、地理,她样样都懂,教孩子们绰绰有余。 学堂正式开张那天,来了几十个孩子,挤得教室满满当当的。有白泽族的、狼族的、狐族的、虎族的,还有几个血族的孩子,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不敢看人,也不敢说话。 自从血冥死后,血族在兽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虽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杀他们,但也没人愿意理他们,走到哪儿都被人排挤。血族的孩子们更是可怜,经常被其他族的孩子欺负,抢东西、打骂都是常事,他们不敢还手,也不敢告状,只能默默躲着,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胆小。 白灵看到他们,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古籍,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问:“孩子们,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别害怕,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没人敢欺负你们。” 角落里,最大的那个男孩慢慢抬起头,他有着浅灰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小声开口:“我……我叫血羽。” 白灵伸出手,轻轻牵起他冰凉的小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血羽,这个名字真好听,来,跟姐姐一起进去坐,咱们一起上课,好不好?” 血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白灵,眼睛里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灵牵着血羽的手,把其他几个血族的孩子也拉了起来,安排在第一排,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其他族的孩子看着,有人撇嘴,有人交头接耳,一脸不服气,心里嘀咕着“凭什么让血族的孩子坐第一排”,但没人敢大声说出来,更没人敢上前捣乱——他们都知道,白灵是万兽之王身边的人,得罪白灵,就等于得罪姜念,没人敢拿自己的族人为难。 学堂的规矩是白灵定的,第一条就说得明明白白:不许欺负人,不管是谁,只要欺负同学,立马赶出学堂,再也不许回来。有了这条规矩,孩子们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乖乖忍着,没人敢越界。 姜念一直站在院子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看着血羽坐在第一排,小手放在矮桌上,腰挺得笔直,眼神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期待。白灵站在前面,打开一卷兽皮古籍,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字,温柔地说:“孩子们,今天我们上第一课,就学一个字——人。大家跟着我念。” “人!”几十个孩子齐声念道,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院子里。其中,血羽的声音最大,也最认真,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都通过这个字喊出来。 姜念看着看着,鼻子一酸,悄悄转身走了。容渊立马跟了上去,他看着姜念泛红的眼眶,语气里满是心疼,却没有直接点破,只是轻声问:“你哭了?” 姜念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有些沙哑,嘴硬道:“没哭,就是眼睛进沙子了,有点不舒服。”容渊没拆穿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她,护着这皇城,护着这些无辜的孩子。 每天上课的时候,白灵都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来,清清爽爽的,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一卷兽皮古籍,一字一句地教孩子们。姜念抽时间去听过一次,白灵讲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温柔又有耐心,跟溪水淌过石头似的,听着特别舒服。 孩子们听得也格外认真,一个个坐得笔直,小眼睛死死盯着白灵,跟盯着会发光的宝贝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一个字。偶尔有人举手提问,白灵也会耐心解答,从不敷衍。 学堂刚走上正轨,孩子们每天按时上课、下课,院子里每天都能听到他们清脆的读书声和笑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姜念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烦心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学堂和皇城的百姓身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看着皇城一点点变好,她心里也渐渐踏实了许多。 可没安稳几天,就出了变故。这天,铁翼从城门口一路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跑到姜念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得不行:“皇……皇,不好了,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了,各族的都有,老的少的,拖家带口的,全都堵在城门口,说他们的家乡待不下去了,求您开城门,让他们进来避难。” 姜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难民?哪儿来的这么多难民?”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挖渠引水万人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灵稻初种希望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废雌今天又在修罗场装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