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灵葫》 第1章 吴小阿 落仙域。 柠洲。 青云宗山门外围的杂役房里,天刚蒙蒙亮就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吴小阿!你这小兔崽子!一个膀大腰圆的杂役提着裤子从茅房冲出来,满脸涨得通红。 不远处蹲在房檐下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大兄赵,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我哪里得罪你啦?” “大兄赵”是身形肥大的赵大壮小名,食堂杂役赵叔的儿子,比吴小阿大几岁,两人时常会闹出些笑话来。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会往茅坑扔石头,整个杂役房就属你这只小猴子最贼!”赵大壮气得浑身发抖。 “上次我裤腰带莫名其妙断了,上次吃饭里吃出巴豆,都是你这小王八蛋干的!”说完提着裤子作势就要来追打吴小阿。 “天地良心!”吴小阿举起中指对天发誓,眼睛却瞟向赵大壮松垮垮的裤腰,“我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老子...哎哟!大兄赵您裤子又要掉了!” 赵大壮慌忙去提裤子,却发现又被戏弄了,气得七窍生烟。吴小阿早已一溜烟跑远,边跑边回头做鬼脸,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看得出来,此人是冲他而来的。 “哎哟喂!”吴小阿捂着鼻子抬头,对上一张布满阴霾的脸。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偷了老子的灵米?”阴霾脸揪住吴小阿的耳朵,力道却不重。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刘全,头顶已经秃了,身上衣着宗门杂役特有的服饰显得发白,眼神凶狠狠的盯着吴小阿。 “刘叔,刘叔,轻点轻点!”吴小阿夸张地哀嚎,“您的灵米又少了么?肯定被老鼠偷吃了,我昨儿才看到一只大老鼠,足有脸盘那么大,跑进了你的房间,肯定是它偷了您的灵米...” 刘全说的灵米虽说是些宗门淘汰的劣质灵米碎,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灵米在灵田种植,且用灵泉灌溉,吃了对身体有极大好处,比普通的米好吃多了。 “老鼠?”刘全揪着耳朵的手又转了小半圈,“我看你才是那只偷油的老鼠!” 吴小阿踮着脚尖直抽冷气,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指向刘叔身后:王爷爷救命!刘叔要杀人啦! 刘全下意识松手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再回头时,吴小阿已经蹿到三丈开外,怀里鼓鼓囊囊掉出几粒泛着青光的米粒——正是刘叔丢失的灵米碎。 “小王八蛋!”刘全气得抄起扫帚就追,却见少年突然驻足,对着院墙外恭恭敬敬作揖:“见过李执事。” 这招百试百灵。 刘叔慌忙收住脚步,扫帚往地上一戳就要行礼,却听得墙头传来一声笑——哪有什么李执事,分明是只肥硕的灰松鼠抱着松果看戏。 “吴小阿!”刘叔的咆哮惊飞满树麻雀。 十五岁的吴小阿从小没爹没娘,被那杂役房的老人老王头收养,因当时贴身内衣上绣了个吴字,故大家都习惯叫他吴小阿。 他相貌平平,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脸上似有未退去的稚气,皮肤因常年在外干活晒得黝黑,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转起来就像在打什么鬼主意,身形瘦小却灵活得像只猴子,所以也经常被人叫做小猴子。 少年早顺着排水沟翻出了院墙,哼着小调往山脚房屋走去。 晨雾里隐约可见几间平房,房屋旁边的几棵大树茂密而翠绿,房屋的墙上却都有了因岁月的侵蚀而产生的痕迹,足以证明青云宗在悠悠岁月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 这里便是吴小阿和老王头的住所。 “小猴子,今儿又诓了刘秃子几两灵米?”茅屋里传出沙哑的调笑。 吴小阿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怀里米粒哗啦啦倒在缺角的陶碗里:明明是刘叔孝敬您老人家让您补补身子的,咦,王爷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火塘旁盘坐着个须发发白的老头,一身衣服因太瘦而显得宽松及其不合身,布满皱纹的老手正在拨弄着几个地瓜。 见吴小阿进来,他顺手抄起烧火棍敲过去:“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说说你有多少根毛我不知道? ” “哎哟!”少年捂着屁股跳开,“当年把我捡回来时说的可是当亲孙子养!” “老子肠子都悔青了,你说说你给我惹过多少祸!”老王头嘴上骂着,却把煨在火塘边的烤地瓜推过去。地瓜皮焦黑如炭,掰开后金黄流蜜——正是吴小阿最爱吃的火候。 “那你说说我有多少根毛,”吴小阿翻了一下白眼。 “嘿嘿,那我得把你的毛拔光下来数数!” “那你这是虐待孙子,虐待儿童,我要让赵叔,刘叔,张婶他们来主持公道!” “他们早巴不得扒你小子的皮啦!” “我不信,我这么乖的孩子,这么可爱,长得又这么帅!他们可舍不得。” “呸... 小兔崽子!你是哪门子孩子,哪门子帅,不要脸,厚脸皮!” “你才不要脸,小老头,超厚老脸皮!” “再说一次,以后少出去偷鸡摸狗,要好好做人,以后我不在了,你非吃大亏不可!”老王头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也郑重起来。 “那可不行,王爷爷永远都在!” “嗯...!”老王头不再说话,看着无忧无虑的吴小阿,眼神却慢慢变得迷茫起来。 ...... 一老一少就着晨光啃地瓜,油灯将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倒像皮影戏里说相声的搭子。 吴小阿很享受这样的静逸时光,虽然在宗门做杂役异常艰辛,并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有时那些宗门弟子看你不顺眼都随时被侮辱一番,或者打一顿,踢两脚。 即使这样,杂役们也毫无办法,转过身还不得不去讨好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 吴小阿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普通杂役大多是老粗,说笑间总透出一股平民间特有的市井气息。 自小跟老王头学习识字和各种生活的技能,现在长大了逐渐能他干点粗活,两人相依为命,时常逗逗乐子,他便觉得也许最好的人生就是这样子的吧。 第2章 老王头 爷爷! 吴小阿吮着发红的地瓜嘟囔道,您昨晚夜里又说梦话了... 老王头瞳孔骤缩,潜意识中出手突然钳住少年手腕:你听见什么了? 疼疼疼!吴小阿呲牙咧嘴,就说些王家什么宝宝之类的胡话,谁稀罕听!又不是第一次,每次都这样。 老人像被火烫了似的松手,紧张的向四周望去。火光跃动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忽明忽暗间竟透出几分焦虑。 停,闭嘴!老王头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并压低声音, 说了多少回,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提,绝对不能跟别人说,清楚没有! 吴小阿重重点头,他知道爷爷平时虽和其它杂役不苟言笑,但深邃的眼神显得这个老人有着不凡的经历。 听说年轻时替一个杂役出头还和别人动过手,有两把刷子,再加上在杂役房一呆就是四十年,也算是个有资历的老人了,在杂役房还算有点威信。 有时吴小阿甚至觉得爷爷更像是一个高人,而不应该只是个杂役,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就越少和别人打交道,显得极为神秘。 他不仅知道这是爷爷的秘密,还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看到过,他经常拿出贴身佩戴着那个宝贝黑铁葫芦出来把玩摆弄。 偶尔还一个人在那喃喃自语。 这似乎已成为他的心结,更是他的禁忌。 吴小阿一直觉得那葫芦黑得古怪,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似的。 少年人好奇心重,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结果爷爷都会变得异常严厉和暴戾, 看他如此大的反应,吴小阿深知这个东西必定事关重大,故一直都是守口如瓶。 他内心可不想在某天王爷爷因为这个而出事,或突然间不辞而别无故消失,这他可受不了。 赶紧吃完去准备一下,今天要下山采购物资,老王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好嘞!吴小阿眼睛一亮,起身便向外跑去。 老王头平时负责采购杂役们的生活物资,每几天就要到山下的竹山村集市一趟。 看着远去的背影,随手把手放在心口,隔着衣服握住贴身佩戴的小葫芦,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老夫研究了大半辈子,始终摸不透里面的玄机。 但若这不是至宝,这里面没秘密,为何先祖会如此重视呢?还被列为家族最高机密”。 “哎,罢了,罢了,我的时间终究是越来越少了,眼下小阿已经长大,我还是多替他考虑考虑吧”。 他自觉年老,已不愿再把精力放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吴小阿非常喜欢去逛集市,下山就意味着能暂时逃离枯燥的杂役生活,说不定还能在集市遇上点别样趣事,还可以买点新鲜的小玩意儿。 他三两步窜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他这些年的各种: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个缺角的破铜镜、似乎是一件低阶灵器,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和一点碎银子。 又偷藏东西?老王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 吴小阿连忙把布包塞进怀里,嬉皮笑脸道:这都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怎么能叫偷呢? 你小子...老王头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对这个孙子的脾性了如指掌,吴小阿自以为藏的神密却一点逃不过老王头的眼睛。 十五年前那个被丢在青云宗山门外的婴儿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哇哇直叫到现在四处奔跑。 朝夕相伴,两人感情的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这孩子虽然顽劣,但心地却不坏,平时那些恶作剧多半也只是无伤大雅,但偷鸡摸狗喜欢占便宜却是一大陋习,日后非因为这个而吃亏不可。” 老王头摇摇头,转身开始收拾起了下山的行装。 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 青云宗坐落在柠洲南部,延绵数千里。 这里万山矗立,连绵起伏,神态各异,远处云雾漫漫的数座高峰乃是青云宗门所在,显得飘渺而神秘。 普通杂役房就座落山外围的一座山腰之间,为宗门处理一些生活上一些修仙者们不屑动手的生活琐事。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这样的修仙宗门杂役房,也是普通人趋之若鹜的好去处, 一是可以沾染“仙气”,二来俸禄丰厚,三是搞不好能为后代谋个机缘。 话说从前还真有一杂役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宗门弟子,惹得众杂役讨论了好几年。 还偶尔能捡漏一些劣质低等灵米,灵草碎等。 运气好的话,还有人捡到过宗门弟子不不屑一顾扔掉的低阶灵器,这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至宝,能去凡人集市换不少银子呢。 杂役房人多嘴杂,空下来都会谈论起各种奇闻怪事,周边八卦,小道消息, 吴小阿总爱蜷在一旁,就像听故事般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老王头推着一辆小推车。 吴小阿像只撒欢的小狗,一会儿窜到路边摘野果,一会儿又蹦到高处远眺。 “王爷爷,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啊?” 吴小阿突然问道,手里正把玩着一根草茎。 老王头脚步不停:“怎么,做杂役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 吴小阿挠挠头,“就是看那些宗门弟子整天飞来飞去的,多威风啊!咱们累死累活不停干活,连本修炼功法都摸不着。” 老王头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他:“吃吧,昨天特意给你留的。” 吴小阿打开一看,是半块糖糕,顿时眉开眼笑。 他知道这是老王头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就不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语了好一阵。 “小阿,你很想成为宗门弟子吗?”老王头突然低声问道。 “我当然想啦...”吴小阿高声答道。 “成为修仙者不仅长命百岁,还能飞...”说着吴小阿张开双手似小鸟般向前跑去。 “小阿,别跑这么快,你回来,”老王头向吴小阿招手,似乎有事要讲。 吴小阿转身又“飞”到老王头身旁。 “小阿,你认真听着,下个月宗门又开始招新弟子了,我已和李执事打过招呼,到时你也过去测试一番,看看有没有灵根,” 老王头一脸认真的叮嘱道。 “李执事?那家伙那么贪,你给了什么好处给他呀!”吴小阿口中嘟喃道。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屡教不改,”老王低声斥道。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去,宗门只招收十六岁以下的新弟子,你今年已十五,去测一番也好死了这条心,修仙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如果没有灵根,就跟我离开宗门,找个镇子生活,给你娶妻生子。” 老王头说罢便加大力度,推着小推车大步向前。 “王爷爷,我这么聪明,是一定有灵根的...” 第3章 变故 两人一路聊着已来到山下不远处的竹山村凡人市集,吴小阿也从老王头那了解到各种灵根方面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里,灵根的品质直接决定了一个人修炼的速度和成就。 其中,单灵根被认为是最为卓越的,也被称为天灵根。 拥有天灵根的人修炼速度极快,资质极高,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其次是双灵根,虽然稍逊于天灵根,但依旧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两种灵根都足以让其成为宗门中的天骄人物。 而三灵根则比那天灵根,地灵根更为常见,是宗门弟子中的大多数,资质较为正常,但也并非没有机会成为强者。 最普通的则是四灵根,这类人往往只能成为外门弟子,修行之路相对较为艰难。 老王头为了让吴小阿更好地理解灵根的差异,还将灵根比喻成了筷子。 他说,如果单灵根是一根筷子,那么从筷子头修到脚,修满就能够突破一层境界。 相比之下,双灵根就像是两根筷子,速度肯定比不上单灵根。 而三四灵根就更不用说了,速度自然会更慢。 吴小阿听完老王头的解释,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然而,当他好奇地问到如果是五灵根会怎样时,老王头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说道:“那你就卷铺盖回乡下种地吧。” 吴小阿心中不禁有些无语,他觉得五灵根也没什么不好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都具备,不是很完美吗? 不过,他也不得不感叹王爷爷懂得可真多,似乎什么都知道。 正午时分,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犹如过江之鲫,好不热闹! 竹山村在青云宗还未创宗之时便已存在,此时像似一个安静的孩子,依偎在青云宗这座巍峨的大山脚下,过着安稳的生活。 因此,每到集日,这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由于青云宗人数众多,日常开销自然极大,所以大部份货品在集市中都有特定的供货商。 虽然只负责部分采购,老王头在集市商贩中也算是稍有面子,一回生两回熟。 何况老王头长期的负责采购,谁见到他就像见到财神爷一样客气,谁不想他帮衬一把呢? 要是能与他达成长期合作关系那就发了。 老王头对这个小孙子的疼爱人尽皆知。 因此精明的商贩们每成交一单生意,总会往吴小阿手里塞些糖果零嘴以示讨好,殷勤之意不言而喻。 有时老王头瞅着那些老板送东西给小阿,嘴中说着不用了,不用客气之类的话。 可却眼见吴小阿把口袋张的老开任由人家放东西进去,这种来者不拒的态度让老王头哭笑不得。 吴小阿怀里抱着刚买的几包货品,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寻找的机会。 “嘿嘿,今天收获可真不少。”吴小阿摸着鼓鼓的口袋满意的咧着嘴。 “老实点!” 老王头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警告,“今天镇上气氛不对,买完东西赶紧回去。” 吴小阿这才注意到,集市上多了几个生面孔从远处注视着他们这里的情况。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修行之人,不时扫视过往行人,但最终目光落在老王头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王爷爷...”吴小阿刚想提醒,就见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围拢过来。 老王头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吴小阿的手腕:“快走!” 两人钻入人群,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王头带着吴小阿七拐八绕,专挑小巷子钻,最后躲进市集边上一间废弃的磨坊。 “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吴小阿气喘吁吁地问道。 老王头面色阴沉得可怕:“是王家的人...没想到他们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放弃。” “王家?您不是说您没亲人吗?” “这事说来话长...现在已经来不及细说了。” 老王头从脖子上扯下那个黑色小葫芦,手指微微发抖: “小阿,你听着,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测,你拿着这个小葫芦就跑,千万别回头!” 吴小阿瞪大眼睛急道: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您... “闭嘴!” 老王头厉声喝道,“这葫芦是我从家族带出来的宝贝,里面藏着大秘密。 但我研究了一辈子都没能破解,但直觉告诉我它非同寻常,或许这不是属于我的机缘,但你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你有此物。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一定要快点跑进深山找地方躲起来,然后想办法逃回宗门。 我在屋里还有留给你的东西,你拿着那些东西离开宗门,走远一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低调做人,千万不要想着给爷爷报仇。” 吴小阿看着爷爷决绝的眼神,一边落泪一边点头。 老王头继续道: “倘若你能成为修仙者,你记住,修仙的道路远比凡人艰难残酷,你绝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磨坊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五个黑衣人持刀而立,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王守山,好久不见啊。 中年人冷笑道,偷了家族至宝躲了四十年,今天该物归原主了吧? 老王头——王守山把吴小阿护在身后,沉声道: 王厉,这东西本就该传给我父亲一脉,你们害了我父亲欲强取豪夺!还对我下死手,如今我已脱离王家,你们还要赶尽杀绝? 少废话! 那叫王厉的一挥手,杀了老的,小的带走审问! 刀光乍现,老王头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甩向那几人,空气中顿时弥漫刺鼻的气味。 白色粉末似乎有毒,顿时烟雾缭绕,几个黑衣人捂脸咳嗽不止,老王头趁机拉着吴小阿从后窗跳出。 小阿,拿着! 老王头将黑葫芦塞进吴小阿手里,猛地推了他一把,快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您呢? 吴小阿死死抓住老人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 我拖住他们! 老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记住,好好保管这个葫芦,绝不能暴露在外人眼中,小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着又推了吴小阿一把。 吴小阿眼见情况危急,自己又帮不了忙,边哭边向深山方向疾步跑去。 第4章 跳崖 “一定要记住爷爷的话!” 老王头的声音还在身后传来。 此时追兵已经绕过烟雾追来,只见脸色发白眼中阴红,明显有中毒迹象。 老王头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拦在他们面前,剑身上泛起微弱的青光——这竟是一件低阶灵器! 青云宗的春雨剑? 王历略显惊讶,你一个被废修为的叛徒,居然还能使用灵器? 被废修为也足够拉两个垫背的!老王头眼光冷色一闪,挥剑迎上。 吴小阿从没见过这样的老王头——那个平日里驼背咳嗽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腰板,剑招虽不精妙却招招搏命,转眼已有两名黑衣人殒命。 奈何寡不敌众,直到老王头肩头中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我跟你们拼了!” 老王头大声怒吼,决意以死相拼来拖住他们。 吴小阿已咬破嘴唇,一路狂奔。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然后是老王头的一声惨叫。 他不敢回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去。 虽然长的瘦小,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猴子,自小浸染在修仙宗门浓郁的灵气中成长,身体素质远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他手里紧攥紧黑铁葫芦,内心悲痛却来不及多想。 隐约间,他听到身后传来那领头人的声音:“你们两个去追那小鬼,我来拖住这老家伙,他已是强弩之末。” 吴小阿边哭边跑,内心慌乱。 已发现后面有两个黑衣人正追过来,想必是王爷爷只拖住那个叫王历的领头人。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跑进了一片密林。 这片森林郁郁葱葱,树木高耸,遮天蔽日,内心越来越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然而,吴小阿并没有时间去顾虑这种压抑,后面的那两个黑衣人正在紧追不舍。 他气喘吁吁地在密林中左右穿插,但这片森林就像一个迷宫一样。 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遭了,是悬崖!” 吴小阿一脸惊恐地望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悬崖,崖底被浓雾所笼罩,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他隐约记得这片黑崖正是青云宗与外界隔开的地界,平时禁止任何人踏足,听说还有妖兽出没,内心不由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而此时,那两个紧追不舍的黑衣人距离他已经不到十丈之远。 吴小阿的心跳愈发剧烈,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叫王历的人并不在其中,想必还在和老王头激战。 “小鬼,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黑衣人气喘吁吁,眼中阴红,弯下腰捂着肚子,神情有些痛苦。 “不要过来,王八蛋!老乌龟!否则我立马把它扔下去。” 吴小阿见状急忙举起黑葫芦,指着深不见底的黑崖大声骂道,内心却牵挂着王爷爷那边的情况。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心中虽然对这个小毛孩的辱骂感到十分恼怒,但却不敢轻易地冲过去动手。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警觉地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王历。 只见王历浑身是血,脚步踉跄,显然是受了伤。 他慢慢走到两个黑衣人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王方和王兴他们两个已经被那个叛徒给杀了,我不得已只能动用家主赏赐的二阶剑灵符,才好不容易将其斩杀!” 说完,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扔在了地上。 包裹落地后,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赫然是老王头的首级!首级上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王爷爷!爷爷!” 吴小阿见状感觉天要塌了,霎时间似有千斤的重石猛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绝望的跪在地上嚎哭。 “小兄弟,王守山是我们家族的叛徒,现在他已伏诛,你与此事无关,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我们便放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王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毛孩,仿佛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个该死的老乌龟。” 吴小阿此刻悲痛欲绝,却也深知那几人不会放过他,只能边哭边骂。 王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平日里对他无比依赖,如今爷爷却惨遭毒手,这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脑中一片空白。 “想要?” 吴小阿嘴角突然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挑衅, “你们几个狗娘养的跪在地上学狗叫,叫得小爷我爽了才考虑你的提议。” 吴小阿越想越气不过,即便是死也要耍他们一遍,他知道这东西对他们的重要性,现在虽然处境危险,却也顾不了许多了。 “你,你,小王八蛋,别不识好歹?” 王历顿时被气的额角青筋暴起,怒视着吴小阿,又见黑葫芦被举在悬崖边上,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僵持了一会,眼见这样耗下去情况也不会好转。 吴小阿站在悬崖边,狂风卷起他破烂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葫芦,想起老王头的嘱托,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他招牌式的狡黠和前所未有的决绝。 在王历几个人惊愕的目光中,吴小阿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他仰头将那个大拇指大小的黑葫芦塞进了嘴里! “咕咚!” 虽然难以下咽,吴小阿强忍着不适硬是吞了下去。 下一秒,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你......” 王历几人目瞪口呆,正不顾一切要冲过来抢人之时。 吴小阿冲他们竖起中指,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体内是沸腾的灼烧感,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王爷爷,我来陪您了……” 第5章 葫芦的秘密 凛冽的山风在耳边呼啸,吴小阿的身体急速下坠。 他死死盯着悬崖上方渐渐变小的几个黑影,拳头攥得发白。 “王爷爷...王爷爷…” 泪水模糊了视线,吴小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好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隐居的...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驼背老人蹲在杂役房的灶台前,偷偷的往他碗里多舀一勺肉汤; 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发高烧,老王头彻夜不眠用湿毛巾给他降温...… “小兔崽子,省着点吃…” 记忆中的声音还未散去,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那个被他吞下的黑葫芦正在发烫,烫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吴小阿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感觉到黑葫芦在他的肚子里已经融化,其能量已经通过丹田延续到四肢乃至全身。 “王爷爷,你这是什么破葫芦啊…” 正当吴小阿在咒骂黑葫芦的变化使他痛苦不堪时。 “轰——”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吴小阿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屏障,然后重重摔在了一片柔软的黑土上,摔个四脚朝天。 “哎哟,老子的小腰。” 吴小阿疼得双手扶腰,大声叫道。 随即抬眼环绕四周,眼见这是一个空间,方圆约是一里大小,空间中心有一石屋,门口有两张石椅和一张石桌。 石桌前面不远处,有刺眼光束由地向上托举着一个黑色的物品,正是吴小阿刚吞下的黑铁葫芦。 此时黑铁葫芦比之前稍大,葫芦身上多了各种奇怪纹路正在发光。 吴小阿正是掉落在黑葫芦旁边的一片松软的黑土上,他认得出来,这和宗门专门培育灵草药的灵田有点相似。 灵田旁有一个缭绕着乳白色灵雾的小水池,约有两丈宽。 而四周和天空则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边。 最惊人的是,面前趴着一只金黄色,脊背似有暗沉星斑,模样类似蟾蜍或者蛤蟆状之物。 身体足有磨盘大小,背上和四肢都带有倒刺,看上去比一般的蟾蜍威风,此刻正用它那纯净无瑕的眼睛在那里萌萌的瞪着他。 吴小阿双手按在黑土上,撑起身子看到后忽地被吓了一大跳,盯着它不敢出声。 “咕噜!”他僵硬的喉结滚了滚,吞下一口口水,打破了这片沉寂,但冷汗已浸透后背。 “咕噜!”金蟾也咽下一口口水。 “咦…”吴小阿不由觉得好奇,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两者四目相对,异常安静。 “咕噜噜!”吴小阿试探性又咽下一口口水。 “咕噜噜咕!”金蟾也有样学样。 “ 啊……” 吴小阿顿时觉得有趣,忍不住低声说道 :“莫非这是一只傻蛤蟆。” “……” 吴小阿踉跄的爬起身来,想四周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刚走两步,那金蟾啪嗒啪嗒的也跟着他后面跳过来。 “哎,你干嘛?” 此时吴小阿感觉这金蟾似乎并没有恶意,便开口道: “我可没心情陪你搞笑。” 眼见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并没有出口,又不知身处何处。 心里还因为老王头的死而极其悲痛,哪还有心思和这蛤蟆逗乐子。 待走到那石椅前瘫坐在下来后,突然感觉这里灵气似乎比青云宗还浓郁。 金蟾也跟着啪嗒啪嗒的跳到他的面前,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 你到底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吴小阿虽然觉得这里似乎挺安全,全身也感觉到舒适无比,可也迫切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族!你来了。”金蟾终于开口,声音显得清脆稚嫩。 “ 咦…会说话的蛤蟆!”吴小阿震惊道,此刻他依然分不清这是蛤蟆还是蟾蜍。 “……”金蟾 。 “我不是蛤蟆,我是金蟾神兽,这里是混沌灵葫的混沌空间,我是灵葫的伴生神兽。” “混沌灵葫?是那个黑铁葫芦?” 吴小阿手指着黑铁葫芦方向问题,似乎有点猜到了。 又再次焦急问道: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我方才自混沌中醒转,前尘往事已一概不知…只知道我刚刚跟你说的。” 金蟾眼中也泛起一丝迷茫。 “那怎么办?”吴小阿顿感无语。 “这个给你。” 金蟾抬起爪子,爪中抓着一片玉简,递到吴小阿面前。 吴小阿伸手接过玉简翻了几下,只见这玉简做的极为精致,也不知用什么神仙材料做的,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混沌》。 “你给我这个干嘛?这是什么宝贝?” “呃…你可以把它贴在你的额头处。”金蟾举起爪子指着吴小阿的额头。 吴小阿抬手便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轰——” 全身顿时像遭雷击一般,那玉简内的能量喷涌而出,涌向吴小阿的大脑中。 他顿时觉得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双手抱头在石椅上左右摇滚,不一会便晕厥过去。 这时,他似乎在梦中感受到梦中有一段符文在他头脑中盘旋,裹挟着苍茫道韵: 【混沌灵葫,乃天地混沌初开时遗漏下的一点天地本源幻化而来,与天地同生,内含混沌初气,蕴含着宇宙最原始的奥秘…… 非人葫一体不能开,需五行灵根俱全者方能执掌,五行灵根乃是……】 当最后一个符文沉入脑海,吴小阿浑身剧震惊醒。 “啊……” 他踉跄的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见仍处于混沌空间内,没有丝毫变化,那只金蟾还在那眼巴巴的看着他。 “难道我是五行灵根?只有五行灵根才能与葫芦合体?” “虽说玉简内提到了五行灵根乃是最完整灵根,最符合天道规则,但我好像记得王爷爷说单灵根的才是最好的天才,还是极其稀少的,然后才是双灵根? 这五行灵根算什么?难道上古时期的修仙考量与现在不同?” 吴小阿起身坐好,双手托住下巴便陷入了沉思,结合了玉简内的信息梳理了一下前因后果。 原来王爷爷的黑葫芦是如此宝贵,难怪他这么重视,居然是与天地同生的混沌灵葫。 王爷爷研究一辈子不得要领,原来却要人葫一体才行,人葫一体不就是把它吃进肚子里面吗?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也不知那王家先祖从哪得来,还有,爷爷会不会是五行灵根?” “可惜可惜……” “谁会逼不得已把一个铁葫芦吃进肚子?” 吴小阿也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随后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歪打正着,还是上天注定?” 然后玉简信息还提到灵葫前后已历数代认主,那最后一任到现在已过了数万年。 且每次灵葫之主陨落后混沌灵葫也会随机消失在某处, 待再次觉醒灵葫就会回归原始状态,将与新的灵葫之主共同成长…… 每代混沌灵葫之主可向下个得此机缘者留下一种传承助其成长,而上一任混沌灵葫之主乃是大能无极道人。 “这真是天大的机缘啊!” 吴小阿此刻并不知晓灵葫有什么妙用,却深知这混沌灵葫必是举世重宝,还有上古大能的传承,自己就这样得了天大的机缘。 但又恍惚感觉到内心好像担负了什么因果,却又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眼前的呆萌的金蟾乃是和混沌灵葫一起幻化而生的天地神兽,是数代灵葫之主的得力助手。 上一代还被当时的世人称为金宝神君,与生俱来的技能也会随着等级提升而觉醒,但现在已随着混沌灵葫一起回归了原始状态…… 理清了这大概内容,吴小阿此刻不及细读,向金蟾白了一眼。 “呃...所以呢,就是一个小屁孩蛤蟆。” “呃...一个小屁孩主人,”金蟾眼珠也向上翻滚了一下。 “你要叫我老大!以后我是你的老大。” 吴小阿大声抗议。 第6章 传承 大概梳理清楚之后,吴小阿便起身往那石屋走去。 只见里面有左侧一张石床,右侧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枚玉简,和一把不大起眼混身乌黑的短剑。 “这是什么?” 吴小阿走到石桌面前盯着那两样物事。 “呃……” 金蟾似乎还是不知道,一脸茫然。 “好吧!” 吴小阿随即想起那玉简中提及的传承,这应该是无极前辈留下来的给我的吧。 便把那枚玉简贴到额头处,能量喷涌而出,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那么大的冲击。 随后大量文字内容已涌向吴小阿大脑。 《太极丹草录》。 首卷记录了太极真人一生收集,自创,改良的各种丹方。 每一种丹方都细述了火候,淬炼,提取,融合,成丹等细节,还有各种丹药功效等。 次卷则勾勒出灵草图谱。 不仅有形貌特征,更录有播种时机、灵壤配比、朝露采集等玄妙法门,还不同年份的灵草特有的形状波纹。 尾卷太极真人还批注了灵丹对一个修仙者的重要性。 所谓修仙者是外练丹药,内炼功法,故他一生极为重视炼丹,在丹道上已取得大成。 利用好丹药能更好的辅助修仙者更快的成长,还能改善体质,延长寿命等。 尤其是五行灵根者,没有足够的灵丹浇灌终难破开桎梏窥见长生门径。 结尾处: “吾自获取天缘,毕生求证其意,终无法窥探天机,然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吾归去化于天地间,此生有愧,留《太极丹草录》,望后人自勉。” 吴小阿此刻并不理解这几句的含义,遂不及细品。 此时吴小阿尚不能完全理解《太极丹草录》之价值。 须知一些好的丹方或是高阶丹方对于宗门来说都是最高机密,这上古大能的毕生所学,还如此全面,贵重程度可想而知。 他放下玉简,对着虚空郑重行了个大礼。 无极前辈能如此无私,可谓是用心良苦,一代大能的成长不知经历了多少,留下来的东西必然是非同小可! “咦...那这把短剑是?” 行礼后眼光移到旁边那把铁剑,只见铁剑全身乌黑如墨,遇光而不闪。 吴小阿对铁剑的材质品阶等一无所知,前面玉简皆没有介绍。 又想起玉简不是说了只能留一样东西吗?怎么这里有两样? “嗯。我现在还是先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吴小阿神色惘然,毕竟方才还被人追杀,此刻虽一时安稳,却不得不考虑后路。 这时金蟾突然道:“老大,五十里之外有三个人族正在向这边而来。” “咦,你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吴小阿觉得诧异,这家伙还有这神通,能看的这么远,不愧是神兽,真不简单! 那三人必是王历及两个手下,已从崖顶寻找过来,吴小阿顿时握紧拳头恨的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替王爷爷报仇。 “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还是三个,我如何敌得过? 但是,今日他们若是走了,便会把黑葫芦在我手上的消息带回去,到时可就麻烦大了,以后更是会不得安宁,手尾甚多。” “此时我正需要时间成为修仙者,再逐步变强...若如此…杀我王爷爷之仇何时才能报?以后又到哪儿去找他们?” 吴小阿思来想去,扭头瞥见一旁的金蟾,心中思索: “呃,这不还有他吗?他是几层修为?会些什么技能?他能敌那三人吗?” “不管怎样,先和这家伙了解清楚,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对抗那三人吧。” 吴小阿露出一张笑脸,立马就熟络的给眼前的金蟾取了个小名。 “那个,小金啊,外面那三人是我们的敌人,能替老大杀了他们吗?” 这家伙可是神兽,故而吴小阿对他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小金?呃......” 金蟾愣了一下,内心却在想这是我的新名字?又想了一下那三人的情况,直言道: “一个练气四层,两个练气二层...老大,我不能!” “呵呵…你可是天生的神兽啊,这样都干不过他们,那你还会点啥呀?” 吴小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鄙夷道。 话音刚落。 “呼…...” 金蟾口中喷出一把火焰便直扑吴小阿脸面上,火焰快如疾风,吴小阿哪里来得及闪躲, “阿!!!” 吴小阿大叫一声便向后跌倒在地,只见眉毛及前面的头发已被烧成灰,整张脸被烧的通红。 “老大,我还会这个!”金蟾得意咧嘴说道。 “哎哟,我操你大爷的,你这傻蛤蟆,癞蛤蟆。” ...... 吴小阿内心已问候这金蟾千百遍,躺在地上捂着脸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那个,小金啊,你要演示神通技能,你可以别对着老子的脸喷吗?你往那边喷有罪是不是,请问?” 吴小阿此刻已泪流满面,狼狈的用手指着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呼…呼…” 金蟾往吴小阿指的方向醒目的又喷射出两把火焰,火势比刚刚喷吴小阿那把大多了许多。 然后一本正经的向吴小阿眨了眨眼,似乎在询问是不是这样。 “呃,真乖!好孩子,这喷火的神通还挺不错的。” 吴小阿无奈的用手扫了一下脸,只见那些烧焦的眉毛与头发碎灰弄得脸和手皆是,模样显得颇为滑稽。 吴小阿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走到石床躺在上面,双手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两眼直发晕。 似乎已不想再问这金蟾还会什么神通技能了。 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是的,这一天他太累了。 梦里,他见到了王爷爷,此刻正挡在他前面向怒气冲冲来投诉他的人低头道歉,那背影就像一座巍巍大山。 梦里,王爷爷带着他在逛市集,买了一大包他最喜欢的小吃食,嘴上还叫着, “小阿,快跟紧爷爷。”他跟在爷爷后面快乐的像一只小鸟! 他的梦做了很久很久…… 最后,爷爷在一个虚空中,向他挥手。 “小阿,爷爷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转身慢慢消失不见。 “爷爷!” 吴小阿猛然惊醒大喊一声,脸颊两侧已是两行清泪。 “我没有爷爷了,以后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王爷爷,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这黑葫芦虽陪伴了王爷爷多年,却没能帮助到他,现在却陪伴我了…就让它见证我的成长吧。” 吴小阿握紧拳头,眼光坚定。 金蟾在石床边神色黯然的看着,他似乎能感受到吴小阿的悲伤,却又不知如何去做。 “老大……”金蟾小声叫道。 “嗯,小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睡了多久了?” 吴小阿猛地坐起身来看向金蟾。 “老大睡了整整一日了,那三个人在约四十里之处。” 金蟾认真答道,似乎刚才一直守在床边。 “什么?还在四十里,贼老娘的,他们怎么走的这么慢?” 吴小阿不明所以,这明显不是修仙者的速度呀。 “不是的,他们在寻找,向我们这个方向。”金蟾解释道。 “那怎么一天才走十里,是找不到路吗?” 吴小阿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这种悬崖底因常年无人烟,下面必然是杂木丛生,荆棘满布,肯定也会有各种野兽毒虫。 即便是修仙者行走起来极其困难,何况那三人修为还不算很高,之前还中了王爷爷的毒药。 第7章 牛爷爷饶命! 吴小阿在了解清楚情况后,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这才发现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便摸出怀中那些被压得变形的小吃食吃了起来。 “小金,你也饿了吧,这个你吃吗?” 吴小阿看向金蟾,顿时好奇这家伙平时吃什么。 金蟾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蜜果,糖酥之类的没出声,跳到那水池边吸了几口水。 “咦,这水池里的泉水可以喝?” 吴小阿正口渴,也跑过去捧了一手灌下。 只见他整个人为之一振,霎时感觉神清气爽,浑身有力。 这水所到之处,犹如春雨滋润大地般滋润着他的身体。 “这水如此好喝,还让人感觉这般清爽,这也太神奇了吧!” 吴小阿向一旁的金蟾满足道。 “老大,这是混沌灵泉,用处可多着呢。”金蟾微眯着眼笑道。 “嗯,小金,这里虽是挺好,可我们得先出去看看周围的地形情况,做好充足准备,一定要想办法干掉那三人。” 吴小阿想起下个月初宗门就要开始测灵根收徒了,时间紧迫,可不能再耽搁,这混沌灵泉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小金,我要怎样才能出去?”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吴小阿眼前一黑。 密林中,只见一阵光幕,一人身形由浅到深。 “砰!”的一声,就掉到了外面崖底中的草地上。 “啊,就这样就出来了。” 吴小阿爬起拍拍屁股,感觉就这样从一个空间内掉出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又忽地感觉到体内那自成一界的空间,原来混沌灵葫已和自身融合在一起了。 “小金,你快出来。” 吴小阿看着周边诡异环境有些心慌。 “咻!”金蟾也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老大,只要你心意一动,就能出来了。” 金蟾落地后,便一脸好奇的观察起四周。 “哎,小金啊,你应该要早说啊,这突突然的会吓死人的。” 吴小阿拍了拍屁股埋怨道。 “……” 金蟾表情显得很无语,似乎在说你也没问我啊。 吴小阿环看四周,眼见四周雾气缭绕,荆棘密布,藤枝交叉,大树林立。 这片黑崖一直被青云宗划为禁地,已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 他和金蟾正处于密林之间的一块草地之间,旁边则是一片洼地。 “小金,这里附近什么情况,你能看到吗?” 吴小阿看着四周眼中尽是迷茫,没有一点方向感,心想这家伙能探查这么远距离,此时正是派上用场的之时。 “老大,前面是那几人所在的方向,此时正往这里而来。” 金蟾抬起爪子指着一个方向,又指着身后说道: “后方也是一大片密林,暂时探不到底,我的神识只能探视五十里左右。” “哦,那先向后方逃去吧,看看什么情况再见机行事。” 吴小阿当机立断,虽然他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什么是神识,能探视五十里意味着什么? 但此时明显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吴小阿看前方无路可走,便再次进入混沌空间,把那把神秘黑色铁剑拿了出来,一路在密林间砍伐荆棘藤枝开路前行。 金蟾则在后面自觉的左一腿右一撇的帮忙清理掉落的植物枝干。 有时见到有灵气十足的灵植便会跑过去连根拔起,收集起来。 吴小阿一阵诧异,脑中《太极丹草录》浮现,已知晓那些便是灵草,但此刻哪有心思仔细分辨。 对金蟾又多了一分了解,心想这金蟾性子虽像孩童般,却又自带技能神通,又毫无怨言的帮忙干活,不管我做什么,只一味的追随我。 “哎,我刚失去了爷爷,却拥有了这个伙伴,他在未来都会陪着我,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各种挑战,我是何其有幸!” 在一人一兽的默契配合下,不多时,便已行进了大约五六里路。 吴小阿身材瘦弱,干起活来却有板有眼,很是灵活,这是从小当杂役长期干活历练出来的。 那神秘铁剑异常锋利,只见剑锋挥扫到哪,就是一片枝干树叶掉落在地。 “这真是一把好剑!” 吴小阿看得两眼发光,想到此剑被留在混沌空间内,必然不是俗物,以后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生祸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三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世人皆为魔鬼。 普通人都如此,何况是修仙强者? 一阵思量后,又和金蟾继续前进,只见前方两边石崖高不见顶,烟雾渺渺,视线仅能看见前方十来丈的距离。 吴小阿突然脚下一滑,扑倒在地,口中啃了不少淤泥。 “啊,呸呸呸...” 他胡乱吐着口水,又抹了把脸,泥水混着雾水,衣服又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实足像一个乞丐模样。 “这鬼地方,怪瘆人的,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小爷我……” 他抱怨的话突然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前方的雾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开一小片,露出一方小小的、异常平整的空地。 空地中央,静静地卧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头……牛?” 吴小阿看清之后,顿觉心惊肉跳,那形体轮廓确实像牛,但躯体又比牛巨大了许多,覆盖着一层玄黑色皮毛,显得极其威风。 这一看就不是凡牛! 他头上那对如同千年老树根般的犄角,脖颈异常粗壮,延伸出宽阔硕大的身躯,浑身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幽光。 “啊,这...这...小金,你丫的怎么没有提前发现这头牛啊?” 吴小阿颤颤巍巍说道,双脚微微发抖,看着那只大牛,只感觉到一种苍茫,古老又霸气的磅礴气势传来。 金蟾也直愣愣地瞪着那庞然大物,喉咙里“咕噜”一声,愣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头大牛已慢慢抬起那褶皱的眼皮,眼光射到了吴小阿和金蟾身上,一把低沉、缓慢的公牛声缓缓响起: “小乞丐,过来,带着那只小蛙过来。” 吴小阿闻言头皮一炸,转身想逃时才发现完全挪不动脚,只能强压下恐慌,哭丧着脸说道: “这位牛爷爷,对不住啊,打扰您清修了!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您大牛有大量,放我们走吧!” “过来!” 大牛一声低吼,地面剧烈一震,一股吸力凭空而生。 吴小阿和金蟾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不由己地倒腾着向前飞去,眨眼间就摔在了那巨大的牛蹄边。 “啊,牛爷爷饶命!” 吴小阿一日来接连遭遇惊险,已彻底被吓懵,以为对方要吃自己,便慌忙求饶, “我就是个又黑又瘦的苦命娃,身上没二两肉,可不好吃啊!您老行行好,放了我吧?” 他惊惶失措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硕大如铜铃的牛眼,那目光带着疑惑,在他身上左右扫视,最后又好奇地落在的金蟾身上。 “你叫我牛爷爷?叫得好!叫得好!哈哈哈!” 第8章 护宗灵兽 那巨牛突然咧开大嘴,发出沉闷的笑声,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几分, “吾乃踏天灵兽,倒也属于牛族,小乞丐,你从何而来?咦,这只小蛙倒是眼生,不知是哪种灵兽?” 吴小阿见这巨兽突然笑了,眼珠一转,暗忖:这老牛喜欢听好话?那还不简单!” 便挺直腰板,露出一副十分崇拜的神情说道: “踏天灵兽?难怪!瞧您老这气派!这威势!活生生的神兽爷爷啊!我吴小阿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您这么威风八面、神光湛湛的牛……呃不,神兽!简直是顶天立地,气吞山河!”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那巨牛的鼻梁上。 踏天灵兽闻言,巨大的头颅不由往上抬了抬,眼中也透出一丝愉悦微光。 “哈哈,本兽已两千年没见过人类了,没想到你这娃子倒有些眼力见儿,不错不错。” “是啊,牛爷爷,我从未看过如此威武的身姿,简直比那赵大壮的父亲的辣块儿子的旺财还威武百倍, 呃......那您又为何在这深崖底下?能给我说说您老人家的光辉事迹吗?” 吴小阿内心稍定,坐在地上一通胡乱吹捧,又尝试着转移话题打探一下,不时观察四周寻求脱身之计。 “辣块儿子的旺财?” 踏天灵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弄懂这是什么比喻,但并未深究,眼中却透出一丝迷茫。“哎,本兽今年……已五千多岁了……” 随着踏天灵兽缓缓讲述那悠久的过往,吴小阿发现它巨大的牛眼中不时流露出深沉的伤感,以及对往昔主人深切的怀念。 原来,他是两千年前青云宗一位元婴期老祖青虚真人的坐骑。 当青虚真人自知大限将至时,便将他安顿于此,嘱托他余生在此守护好青云宗,当一只护宗灵兽。 妖兽的寿命往往比人类修士长的多,这一守,就是两千多年过去了。 听着这跨越千年的守护誓言,吴小阿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收起了嬉皮笑脸,轻声问道: “牛爷爷,那您……就一直守在这儿?从没想过再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踏天灵兽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沧桑: “嗯,不去了。这柠州大地,本兽哪里不曾踏足?当年甚至还随主人去过……罢了,不提了。” “我已年老,能在此完成主人的嘱托,便是最大的心愿,此生……无憾了。” 沉默片刻,踏天灵兽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吴小阿身上:“小娃子,你可是青云宗弟子?又为何来到这黑崖之中?” “是!我是,我自小就是在青云宗长大的!” 吴小阿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撑开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杂役服, “牛爷爷您看!这就是宗门发的服饰!您老人家一定要帮帮我!我是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掉下这黑崖的!” “哦?仇人?可是青云宗弟子?”踏天灵兽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不是!是外面来的恶贼!您见到便知。” 吴小阿连忙摆手,眼圈泛红,悲愤道,“他们杀了我爷爷,还要赶尽杀绝来追杀我!” “哼!敢闯入禁地追杀我青云宗的人?真当本兽是摆设不成?” 踏天灵兽勃然大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等吴小阿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身影“嗖”地一声破开浓雾,消失在原地。 “啊?!这……” 吴小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想这不愧是护宗灵兽,如此尽责,还这般护犊子,不由肃然起敬。 仅仅一刻钟不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雾的翻涌再次传来。 踏天灵兽那山岳般的身影重新出现,口中赫然叼着三具软塌塌的尸体,“砰”的一声闷响,将那三人摔在吴小阿面前。 “可是这三人?身上果然没有青云宗功法的气息。” 踏天灵兽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身躯似乎比刚才更显沉重。 “没错!就是他们!多谢牛爷爷替我报仇雪恨!” 吴小阿看到仇人尸首,激动万分,眼中爆发出恨意, 拔出黑铁剑,疯了一般冲上去,对着仇人的尸体就是一通狂砍乱劈,直砍得血肉模糊、稀烂不堪方才罢手。 最后,他颤抖着捧起老王头那首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积压已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哎,小娃子……莫哭了,人死又不能复生。” 踏天灵兽看着少年撕心裂肺的痛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沉地劝慰道,“那人身上有个储物袋,你且先收起来吧。” 吴小阿哽咽着摸索过去,捡起那个沾满血的储物袋,随手扔在一旁。 踏天灵兽射出一朵红色火焰,精准地落在那三具尸体上,火焰迅速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便将仇敌烧得干干净净。 “牛爷爷……我……我得先把我王爷爷葬了……” “嗯,去吧。” 吴小阿在附近寻了一处稍显空旷、能望见些许天光的高地。 用黑铁剑削空一截粗大的枯木,小心翼翼地将老王头的首级放入其中,仔细封好。 葬好后,他又削了一块粗糙的木牌,用剑尖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地刻下“王爷爷之墓”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深深地插在坟前。 然后在墓前坐了很久,回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直到天黑了下来,他才缓缓起身,对着坟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仇人已死,您安息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小阿得空时便会再来看您。”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座新起的小土包,直到身影彻底没入幽暗的密林。 回到踏天灵兽身旁时,吴小阿发现这头巨兽的状态明显更差了。 他卧在那里,头颅低垂,呼吸声比之前沉重了许多,身上流转的荧光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一番大动干戈消耗了不少灵力。 “牛爷爷,您……您没事吧?”吴小阿一脸担忧地靠近他轻声问道。 踏天灵兽微微抬起眼皮,声音低沉而缓慢:“小娃子……我观你身上,并无丝毫灵力波动……怕不是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吧?” 吴小阿再不忍心骗他,便把自己和老王头如何被那几人追杀,和在宗门杂役房的事说了出来,只隐去了那黑铁葫芦的事情。 “宗门杂役房?也好,那也是为宗门做贡献,勉强算是青元宗的人。就冲你喊我一声牛爷爷,这忙我也得帮你。” 说罢,又看向那个储物袋:“那个储物袋你拿走吧,本兽用不上。” 吴小阿拿起那个储物袋扯了几下,却打不开,踏天灵兽见状打出一丝灵力,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便已全部倒出。 “小娃子,还是想法子早些成为宗门弟子,学些本事,才有些自保之力。” 踏天灵兽语重心长地叮嘱。 吴小阿从散落的物品中捡起两瓶丹药,恭敬地捧到他面前: “牛爷爷,您刚才耗费了许多力气,这些丹药看看能不能补一补?” 踏天灵兽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等低劣丹药,于本兽早已无用,还是你留着吧。” “那……牛爷爷,您等我!” 吴小阿眼中尽是焦急和不舍,心知他已年老,又怕他等不及, “等我学会炼丹,炼出最好的丹药给您!您一定要等我啊!” “哈哈……” 踏天灵兽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小娃子有心了,莫慌,本兽这副老骨头,再不济,撑个百来年还是没问题的。” 又看他在担心自己,内心颇为受用,又道: “小娃子,你那把铁剑怕是不简单,我感受里面有一股强烈摄人心魂之力,以后可不要轻易示人。 还有,你这只小蛙......罢了,本兽倦了,你……待到天亮,便自行离去吧。” 第9章 返回宗门 夜里,吴小阿倚在踏天灵兽旁沉睡了过去,这大牛虽然发出巨大的呼噜声,却依然睡得异常安稳。 金蟾则是一刻都闲不住,在密林中穿梭奔走,找到了一堆灵草,并全部移到混沌空间内。 转眼,已是黎明,吴小阿在睡梦中醒转,喃喃道: “我得赶紧回宗门参加弟子灵根测试,错过了就麻烦了,还辜负了王爷爷的心意。” “还有,我得先暂时隐瞒了王爷爷身死的消息,不然被那李执事知道后必不认账。” 便起身想和踏天灵兽告别,却见他还在沉睡中,也不知他要睡多久。 便在一旁空地用剑划了一行字,大概写着自己先行离去,日后一定会再来看他的意思,也不知他看不看得懂。 便唤了金蟾,朝来时之路返回,又不时转身回看那山岳般的黑影,内心一阵唏嘘。 “这灵兽如此重情,为了逝去主人的嘱托,在这山野密林中蹲守两千多年,是何其寂寥。” 吴小阿内心思忖,又看了看一旁金蟾,“以后这小金也会这样吗?呵呵.” ...... 连续走了两天两夜,吴小阿终于累得不行,便和金蟾一起遁入混沌空间,在石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疲惫也一扫而空。 起身走出石屋,正瞧见金蟾鼓着腮帮子往灵田喷水,喷出的水像雨水般均匀的洒在那几十株已种在灵田上的灵植。 那被种的整齐划一的灵草在雨水的滋润下显得生机勃勃,虽然只是占用了灵田的一个小角落。 哇靠,这些…... 吴小阿跑到田埂边,手指轻触一株三叶草,都是你种的? 嗯,老大,这些都是一到三阶的灵草,不过年份尚浅。把它们种在这里可以衍生出来更多,浇灌混沌灵泉后可以让他们快速增长年份。 金蟾眯着眼说道,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似乎对这些灵草有极大的兴趣。 “呀…还真是勤劳的金蟾神兽啊,不错不错!” 吴小阿笑嘻嘻的夸赞道,心中顿时觉得对这金蟾还有太多的不了解。 “小金有这手绝活,往后研习炼丹之术可就...... “哎,老大,这你只能占一半,一半是我的。” 金蟾突然蹦到灵草旁,似乎在宣示他的主权。 吴小阿微笑着退到泉水池边,捧起泉水猛灌几口,状若无意道: 好吧好吧,那你可不能偷懒,得种多点,种好点才行啊。 “这还用你说,我最爱吃灵草了,嘻嘻!” 金蟾说完又转身整理起来旁边的黑土。 吴小阿则坐在石椅上翻阅《太极丹草录》的内容。 不多时便已沉浸在丹药和灵草的各种知识海洋里面,也了解了丹药和灵草等级的划分。 丹药和灵草都分为九阶,丹药等级越高,对应的灵草品阶也越高,且炼制难度越往上越难。 每一阶丹药的品质都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品质越高,含的丹毒越少,极品丹药不仅药效高,且还不含丹毒。 “我日后得根据太极前辈之法,循序渐进,打好基础,争取能炼出极品丹药。” 吴小阿内心一番思量,似乎已在规划以后修炼的事了。 ...... 一人一兽走两天,休一天,得益于那三人之前开的路,终于顺利的走上崖顶。 金蟾在这几天以来,又找了十几株灵草回混沌空间种下。 途中吴小阿又问了金蟾之前为何没能提前发现那踏天灵兽的身影,金蟾想了一下,说是可能是他神识比自身高的原因。 吴小阿似懂非懂,看着他一身金光闪闪的模样:“小金,你以后能换身衣服不?你这金色太耀眼了,那么帅,会引得别人眼馋的。” “哦,好吧,”说着金蟾身上的金色已慢慢变成了灰色。 “啊,这都行,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吴小阿看着不由得一怔,又想这金蟾并非俗物,自己虽喜欢他在身旁陪伴,但得防着有些人能看出端倪,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小金,前面快到村庄了,你先回混沌空间去吧。” “老大,那方便的时候我就要出来玩哦。” 金蟾一脸贪玩,又依依不舍的随着光幕而消失不见。 吴小阿已迈开步伐走在回宗门的山道上。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破烂不堪还有许多泥渍,心境也和下山时的无忧无虑截然不同了。 他和许多人一样,都是经历了某些事情才能慢慢成长起来。 这时,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撒欢的小鸟,和那熟悉的背影正在远去...... 回到了曾经熟悉的那座房屋外,只见一秃头中年男人正门外来回踱步,正是刘全,他也算是杂役房的老人了。 此刻见到吴小阿连忙小跑了过来。 “小阿,你这是?” 看着吴小阿一身乞丐装扮,还没有眉毛,前面头发像被狗咬了一样,刘全看的一脸震惊。 “你这是怎么啦?老王呢?你们这十多天去哪了?” 刘全又焦急的连问了几个问题。 “呃,刘叔,王爷爷他病了,已被家人接回去养病,这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了。” “哎,你这孩子,咋不说实话?你们失踪后两天我便下市集找过你们了,那商贩说你们被几个人追着跑了,东西都没拿走,这不,是我从商贩那推回来的。” 刘全说罢便指着一旁的小推车。 “嘘...刘叔,来我们进屋谈。” 吴小阿急忙拖着他进了屋内,随后道: “刘叔,我爷爷他其实被他老家的人接走了,回去有要事,他交代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李执事见你们迟迟不回来,以为你们跑了,现在采购这事交给我负责了,你们这屋子也让我清理一下,好安排新人来住。 我和老王共事数十年了,还看着你小子长大的,方才我在屋外就是不忍心啊。” 刘全似乎因这突然的变故颇为感慨。 “刘叔,既然这样,王爷爷他暂时回不来,我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那让我再住几天行吗?” 吴小阿知道里面还有王爷爷留给他的东西,此时也未到测灵根的日子。 “下个月有新人来了,那你再住两天刚好,但是你这两天别弄幺蛾子了,老实在这收拾东西吧。” 刘全说完便起身离去,又忽地转头道: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杂役房干活,得重新去找李执事了。” 第10章 热情的赵大壮 吴小阿关上房门,缓缓坐在以前老王头常坐的椅子上,若有所思: “王爷爷说他在屋子里有留给我的东西,放在哪呢?”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光滑的痕迹,环看着四周,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发了一会呆后,便起身四处寻找起来,“柜子没有,床底几个坛子也没有,床头那块木头那么厚,难道在那里?” 当推开前面的木档板,果然里面有一个隔层,里面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 只见里面有几十张银票约有几万两,二十块亮晶晶的灵石,还有一个令牌,一本写着《王家凝气诀》的小册子。 吴小阿以前见过一位长老打赏给一个杂役的灵石,所以他认得那二十块亮晶晶的是灵石,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珍贵无比。 这么多灵石,无疑王爷爷一辈子的积蓄。随后翻看着那块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岐山王家。” “这一定就是王爷爷的老家,还有那几个人,那岐山是?对了,还有那个储物袋。” 吴小阿又翻出从黑崖中带出来的储物袋,和那里面的东西,只见也有十来块灵石,和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两瓶丹药。 这便已证实王爷爷和那几个人是一个家族的人,吴小阿把那些东西合在一起,看看着那一叠银票有些伤感, “这一定是爷爷留给我日后生活的银子。” 随手又翻看起那小册子,只见首页写着王家外门功法,可修炼至练气四层。 “这是王家的家族功法,现在暂时也用不上,也不知是好是坏,且当作留念吧。” 他想把这些东西放进混沌空间内,转头又想: “这里人多眼杂,且离宗门太近,进空间有光幕且后摇太长,很容易被人发现,小心使得万年船,这种情况还是不能用。” 便仔细用布包好,顺势抄起铜盆往水房洗漱去了。 梳洗完毕后吴小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便出了门,来到李执事平时巡查必经之路, 在一旁屋檐下坐着等待,他得问清楚李执事宗门测灵根收徒之事。 不多时只见赵大壮正挑着一捅水路过,吴小阿玩心顿起,朝他喊道,“大兄赵,你的裤腰带要掉啦。” 赵大壮猛停下低头查看了一下,发现裤腰带完好无损,抬头便瞥见吴小阿正似笑非笑的坐在那。 “小猴子,这么多天不见,回来又想耍我。” 赵大壮放下水桶,径直向吴小阿走来,突然发现吴小阿眉毛头发那怪异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小猴子,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呀,哈哈哈哈!” 吴小阿知道自己的情况,便装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丫的就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是现在市集上最流行的造型吗?” 说完用手扫了一下光秃秃的眉毛,“你没发现这样很帅很威风吗?” “哦,是吗?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捉弄别人,被烧光了眉毛,头发都差点烧没啊?你也有今日啊。” 赵大壮见吴小阿都成这样了还嘴硬,不禁喜不自禁,正想继续取笑一番,却见吴小阿向前一鞠躬。 “见过李执事!” 赵大壮不屑的笑道,“你小子又来这招,休想骗我,李执事此时正在房间里搂着那秦寡妇睡觉呢,哈哈哈哈。” 吴小阿无语,内心为赵大壮感到悲哀。 “咳咳!” 赵大壮闻声一转头,只见李执事站在那黑着脸看着他,吓得浑身颤抖,慌忙行礼道,“见,见过,李,李执事好,好...” “啪!”李执事一巴掌抽打过来,打得赵大壮向后翻滚两周半后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滚!” 赵大壮听后踉跄爬起身,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两人眼中。 “小猴子,王老头呢?”李执事看着赵大壮消失后脸色冷肃便看向吴小阿。 “回李执事,王爷爷有急事回了老家,下个月中便回来。” “哼,你们两个目无宗法,无故消失十来日,已被杂役房除名,收拾东西滚蛋吧。” “啊,李执事,那王爷爷拜托您之事?” 吴小阿听罢大惊失色,急忙又道,“王爷爷跟我提过事成之后还要重谢李执事呢。” “哼,十块灵石,需知我去帮你打点都花了一半了,如你想去测灵根,需再加十块。” 李执事身形转向一旁,故作深沉道。 “一定一定,事成之后王爷爷一定奉上,” 吴小阿一脸谄笑,心里却在骂道王八蛋贪得无厌,不讲道义,不过这节骨眼下可不能出岔子。 “你告诉王老头,成不成都得给,后日辰时去找我吧。” 李执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他可不认为一个小毛孩身上会有什么好东西。 此时赵大壮从远处偷瞄到李执事走后又跑了回来,吴小阿还以为他要冲过来动手,转身便想跑。 “吴小阿,小阿兄弟。” 赵大壮边走边招手,一脸憨笑显得十分热情。 “大兄赵,你刚被李执事打可不关我事啊,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吴小阿看他脸上带着五个手指印,内心防备着。 “是是是,是兄弟大意了,不怪你。” 赵大壮说着已走到吴小阿身旁,“小阿兄弟,你后天是不是要参加宗门收徒的灵根测试?” “是啊,你刚刚偷听到李执事和我说的话了?”吴小阿一脸谨慎的看着他。 “这我哪敢啊,我是猜到了,我当年也参加过,不过兄弟没那仙缘,只能做普通杂役了,” 赵大壮眼里似乎透露着不甘,又继续憨笑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到时你成为宗门弟子后,可一定要多照顾兄弟呀,哈哈!” “哦,那你当年是怎么去的?也是通过李执事?”吴小阿印象中好像从没听过这事,便饶有兴致问道。 “那年李执事还没来呢,那时是张执事,可比这李执事好说话多了,咱们虽然是杂役,可不也是帮宗门做事嘛,所以到了年纪,和主事执事说一说,还是可以报名去测一番的。 听说以前杂役房还是有人经过测试成为宗门弟子的呢。” 吴小阿看着满脸憨笑的赵大壮,心想你这样的人指定没仙缘呀,即使有进入宗门后不得被人欺负死呀, 转念一想,王爷爷是不是被那李执事诓了? “小阿兄弟啊,你这副造型是怎么回事呀?你这样去可不行呀,会给长老们留下不好印象,到时一怒之下会把你赶出去的。” 赵大壮的眼睛在吴小阿的眉毛头顶来回扫视,似笑非笑,一副关心的模样。 吴小阿用手轻扫眉毛之处,又摸摸头上残缺的头发,感觉确实是有点奇葩,赵大壮说的有点道理。 “大兄赵,这可怎么办?我都成这样了,后天就是宗门测灵根的日子了,我总不能错过吧。” 吴小阿也知道这样子难看,被人取笑是免不了的,也听出他似乎有法子解决的意思。 “小阿兄弟,我父亲当年未上山之前是理发匠,他的手艺我也学了不少,你后天一早过来,兄弟帮你拾掇拾掇,顺便把眉毛给画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砢碜, 这长老离的远,不细看是不会察觉的。” 赵大壮的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诚恳的建议道。 吴小阿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胖子心里有些感动,心想经常被我捉弄还这样替我着想,肯定是想着我就要成为宗门弟子要和我搞好关系吧。 “哈哈,大兄赵,你这货挺上道,那后天就拜托你了。”吴小阿拍了一下这个大块头手臂,随即转身往他屋子方向去了。 赵大壮看着吴小阿远去的身影,一脸鄙夷骂道: “呸!就你这小猴崽子还想成为宗门弟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那普通杂役成为弟子可是几百年之前的事了,想的倒挺美。” 第11章 可比从前帅多了 是夜,众杂役干完活都轮流去了吴小阿那了解老王头的事情,顺便对他即将去参加宗门弟子测试各抒己见。 是的,宗门普通杂役人数虽多,但圈子很小,有什么事都像炸窝一样的传开来。 这时吴小阿正把前来探望的张婶送到门外。 张婶握着吴小阿的手,口中说个不停,他能听出来,张婶是真心关怀,有些人则是来凑热闹的。 “小阿,要是当不成宗门弟子,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呀。” “我和老王认识几十年了,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哎,老王说走就走,你一个孩子在这也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张婶帮忙记得直接过来找我。” “张婶,我知道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吴小阿赶紧打断她的话,转身便回了屋里。 吴小阿坐在床上,拿出了那本王家功法翻看起来:“引气入体,需静心盘坐,凝神调息……”便跟着上面的描述练习起来,没过一会,便已昏昏入睡了。 转眼到了宗门收徒测灵根的那日,吴小阿在天刚蒙蒙亮就已经洗漱完毕,今天是决定他能否能进入宗门的日子,他内心有些紧张。 还特意穿了一件不算旧的灰色杂役服,几番整理后就往赵大壮住处而去。 “大兄赵说的没错,不能给长老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去修整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那家伙如果做的好的话,以后还是少逗他了。” 青云宗每两年招收一次新徒,主要是来自青云宗管辖内各大城镇中的修仙家族等适龄少年,或者是长老执事等推荐,还有不少是走关系的。 其实宗门并没有反对普通人前来测试灵根,但实际已被宗门的一些管事和那些城主和大家族勾结垄断,沦为敛财手段。 若是检测到有灵根收入宗门的话,便会有专人去查验身份来历,以防一些邪教或敌对势力渗透进来。 没过多久,吴小阿就到了赵大壮的屋前,他还没来得及敲门呢,门就自己打开了,“小阿兄弟,快进来,我可一直等着你呢!” “大赵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以前是我不好啦,老是戏弄你。”吴小阿看着赵大壮如此宽宏大量,不禁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懊恼起来。 “哎呀,小阿兄弟,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别再提了,你进了宗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普通杂役就行了。” 赵大壮满脸笑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让吴小阿坐下,旁边还摆着剪子、剃刀和一碗黑乎乎的墨水。 “小阿兄弟,你这刚长出来的一点眉毛渣得重新刮掉才行,不然可不好上色。” “还有这断掉的头发也剃掉吧,你看这一撮一撮的,太难看啦。” “好嘞,都听你的,一定要给我弄漂亮点,让别人轻易看不出就是了。”吴小阿看着赵大壮准备得这么周到,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放心地把自己的形象交给了他。 赵大壮一阵捣鼓后,拿起一支毛笔说道,“小阿兄弟,现在给你画眉毛,你得把眼睛闭上,免得不小心墨水洒到眼睛里,头上没头发的地方也要画上墨水,这样不仔细分辨谁也看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赵大壮正给吴小阿重新扎过头发。 “大赵哥,我可以睁眼了吧,弄的怎么样了,好不好看呀?”吴小阿有点小紧张。 “好了,哈哈,可比从前帅多了,”赵大壮笑哈哈说道,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这下肯定是人见人爱了,小阿兄弟啊,成了宗门弟子后,可不能忘记老哥我啊。” “那是肯定的,大赵哥,赶紧拿铜镜来我看看。”吴小阿用手贴着发型轻抚了几下。 “铜镜?我这里没有啊,我和父亲一起住,都是粗人,也不需要打扮,哪来的铜镜呀,” 见吴小阿似乎不放心,他故作正色道,“小阿兄弟,赵哥一定是为你好的,你放心好了,你想想你马上就是宗门弟子了,我哪敢得罪你呀,那不是找死吗?确实是比以前好看,气派多了。” “呃,好嘞,这都快到辰时了吧,我得赶紧去找赵执事了。”吴小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经历了此事他已对赵大壮完全改观了,内心颇为感动。 “大赵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从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么大气,那我就先撤啦,等我的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吴小阿一个闪身就推开门,朝着李执事住的地方飞奔而去,没一会儿,就瞅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杂役服的秃头男人,正是刘全。 “刘叔,早啊,”吴小阿热情的打起招呼。 刘全一瞧见吴小阿,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惊得合不拢嘴:“是小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呀? “刘叔,我这是要去参加宗门灵根测试呢!” “哦,你,你就这样去?”刘全好像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是不是比以前显得气派?嘿嘿,”吴小阿还得意洋洋地双手从上往下在刘全面前比划了一下。 “嗯,挺不错的,还比以前精神多了,” 刘全笑眯眯地说道,还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刘叔,那我去了。” 吴小阿的背影转眼没入晨雾,激起了晨风,刘全下意识按住头顶,却见三两根白发挣脱指缝,在穿堂风里飘逸飞舞。 吴小阿溜达来到那李执事居住的小院外,只见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由小院直通大门口,小道旁种着各种好看的花草,那青砖建成的小屋则显得古朴典雅,与普通杂役居住场所有着天壤之别。 吴小阿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美滋滋地幻想着以后自己也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小院儿。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那李执事出来,吴小阿咬咬牙,大着胆子朝门口走去,结果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男女嬉笑的声音。 吴小阿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骂道:“这该死的李执事,该不会忘了吧?可别耽误了老子的大事!” 又过了一刻钟,吴小阿终于忍无可忍,“砰砰砰”地敲响了大门。 “谁啊?一大早的!”李执事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李执事好,是我啊,您说过今天辰时过来找您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等会儿。” 一刻钟后,李执事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一脸冷漠地看向吴小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呃,李执事,东西倒是准备好了,在王爷爷身上呢,等检测完灵根后他回来了再给您行不?”吴小阿一脸为难,“另外王爷爷说他回来的时候还有重谢呢。” 李执事翻了个白眼,瞥了吴小阿一眼,神色一怔,便恼怒骂道,“你,这是啥打扮啊,真是乱来,” 随后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漠不关心的态度,眼色冷厉:“还有重谢?你和王老头可别耍花样,如果事后不把灵石给我,有你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吴小阿赶紧弯下腰,抱拳低声说道。 李执事本来就笃定吴小阿不会有灵根,一介凡人他根本看不上,到时再诈老王头十块灵石,那可是相当于宗门一年的俸禄啊。 就算是有灵根,此刻就更确定他不会被选上了,奇形怪状的小丑,谁愿意收他当笑料徒弟?不过就是带他走个过场,让他出出丑,闹个笑话罢了。 “哼,谅你们也不敢,走罢。”李执事说完,潇洒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吴小阿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半个时辰后,到了宗门外门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身着外门弟子正在值守,看到李执事后便慌忙道:“李师兄,怎么这么迟才来,里面已经开始了。” 随后看见李执事身后之人,也不禁感到诧异,心里嘀咕着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李师兄,这…哈哈哈!”其中一个人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李执事走上前,在他们俩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那其中一个人就笑着对吴小阿说:“你快跟我来,进去排在队伍后面,动作轻点。” 然后就领着吴小阿匆匆忙忙进了门。 吴小阿心里想,这李执事果然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还不算太过分,如果自己能成功进入宗门,就再给他五块灵石,当作是引路的报酬吧。 第12章 滑稽小丑/五行废灵根 这时吴小阿见到前方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上左右两条队伍,每条有两三百人的样子,由中间一个圆形的大水池间隔开来。 周边则是各种石雕,花草,井然有序的布落在广场四周,抬头看到最前方则是数座极其宏伟的建筑,气势不凡。 他从未见过此场景,此刻只感觉到青云宗不愧是传承万年的宗门,这一切都令他暗暗咂舌。 但吴小阿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看到青云宗的冰山一角,只是宗门外门的一个广场。 这时他在那外门弟子的指示下已跑到那右边队伍后面排起队来。 队末是一名身穿淡黄色裙子,身材高挑的一名少女,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此刻感觉后面有人来了,便转头看了一眼。 “啊,噗~,咯咯咯…,”少女捂住嘴巴瞬间便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吴小阿的两条眉毛,一边红色,另一边黄色,画的像泥鳅一样,两泥鳅中间额头处还点了一黑色的大痣,头顶前面的头发还剃出了几个形似乌龟状的圆形,都染上了绿色,红色,再加上他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看起来甚是怪异滑稽。 少女的笑声引得队伍前面几个人的注意,都转身过来查看。 “噗,噗,噗…哈哈哈哈…” 那几个人看到吴小阿模样皆大笑起来,少年人的心思大多比较单纯,不似成年人那般沉稳。 本来这个场合是严肃紧张的气氛,但几个人却忍不住的哄堂大笑,笑声引来前面正在检测灵根的执事注意。 “肃静!肃静!后面那几个怎么回事,再吵闹就取消你们的检验资格,” 执事威严的声音传来,那几个人急忙转回身去,捂着嘴巴再不敢笑出声来。 经过这样一闹,前面不时有人转身向吴小阿看去,各都窃笑不止。 也有一些衣着华丽,一身傲气的少年公子看了一眼便不屑一顾,认为吴小阿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看到许多人都扭头朝自己看来,有人在暗笑,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有人在指指点点。 吴小阿也感觉到出了问题,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便向前面黄裙少女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你们都在笑啥?” “去,谁是你姐姐,别跟我讲话。” 黄裙少女娇嗔道,又怕和这怪人说话引得别人关注,又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离吴小阿远一点,捂着嘴巴暗笑不止。 “呃,这帮人是有病吗?笑个屁啊,没见过这样新奇的打扮是不是?真是孤陋寡闻,等老子成为宗门弟子,该笑的人是我才对,嘿嘿。” 吴小阿自我安慰罢,便不再理会那帮人,安静的在那排队。 “咦,木,土双灵根。” 负责检测的执事大叫一声,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这双灵根有多稀罕,引得众人的焦点都看向了队伍前方,都想知道是哪一位是双灵根的天才。 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翩翩少年,身着白衣,模样清秀,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少爷,惹得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女芳心暗许。 “这人我知道,是南陵城主之子,名叫李越。” 有一人似乎认出那人的身份,引得众人一阵讨论。 “哎,出身这么好,还是双灵根天骄,前途无量啊,” “看他穿着打扮就知道,气质不凡,还如此俊朗,和后面那个搞笑小丑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待那执事客气的请那位天才在一旁等待之时,吴小阿看见那里已有十来人,脸上皆有傲色,看来那些人选出来有灵根的天骄。 而另一边则是人数众多,那些人站在那低头不语,则像是没有灵根的,待检测完成应该就会被安排送下山。 眼看队伍越来越短,队上的人又开始弥漫了紧张的气氛,大家都好像忘记身后还跟着一个装扮怪异之人。 “没灵根,下一位。” “没灵根,下一位。” “金木土火四灵根。” “金木土三灵根,这位师妹请到那边队伍稍等。”那执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吴小阿知道快轮到自己了。 “哇,又是三灵根,” 前面踮起脚看着的黄裙少女用羡慕语气说道,模样显得颇为活泼。稍一转身又瞥见吴小阿那模样,又捂起嘴“咯咯咯”的笑起来。 “……”吴小阿似已习惯,无语的看着前面那笑的浑身颤抖的少女。 “笑笑笑,笑抽你才好,是不是以前在家没笑过,今天在这里笑个饱吧。” 忽又觉得这个少女似乎挺好看的,精致小脸,容貌清丽。 他边欣赏着这个花枝乱颤的背影,边又用以前评判杂役房的女人的标准给这少女打了分:“呃,七分半吧,呵呵。” 不知不觉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下一位。“ “到,来了,” 只听一声清脆好听的少女声,吴小阿看见眼前的黄裙女孩快步走到测灵根的水晶球旁。 “来,把双手放在球上。” 一位四五十岁,穿着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人说道,语气颇为和蔼。 只见那水晶球内似有气体旋转起来,随后发出一阵亮光,只见三条带有青,蓝,黄三种颜色的光束便在少女手上停留下来。 “这位师妹,恭喜,乃是木水土三灵根。” 那中年执事面色沉稳,语气平和地说道。 “啊,三灵根,太好了,多谢前辈。” 黄裙少女顿时喜笑颜开,却并未失态,似乎她自己也没预料到这结果。 “这位师妹不必客气,唤我为师兄即可。敢问师妹姓名、年龄,来自何处,这边需登记一下。”中年执事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 “我来自松山镇庄家,名为庄莹,年方十四。”少女轻声作答,声音清脆,言语中尽是欢快。 “哦,松山镇庄家,庄师妹请到这边稍候片刻。” 中年执事向旁边人群指引道。 “下一位,” “到!” 吴小阿大声回答,却引起了旁边那群有灵根的天骄们的注意,那中年执事看着他也是目瞪口呆。 “快看,这人是傻的吧,怎么装扮成这样,头上还是绿乌龟,哈哈哈”。 “就是,真是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咯咯咯,这人真是好笑,笑到我肚子都痛了。” “难道这人有这种特殊怪癖,咦,怪恶心的。” “哼,真是一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 各种嘲笑声一起袭来,这群测出灵根的天骄自然不会像之前排队的人那样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宗门弟子了,看着被筛选出来的人,便感觉自己简直高人一等。 还有人认出吴小阿穿着外门普通杂役的衣服,马上又引起一阵哄笑声和鄙夷声。 “一个普通杂役跑这儿来搞笑来了。” “怪人,傻子,丑八怪……哈哈哈”。 那庄莹倒是像是刚刚笑够了,听着周围越发不堪的辱骂声,柳眉微皱,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边,倒让她对狼狈的吴小阿生出几分同情。 吴小阿怎么还不明白是自己的装扮出了问题,饶是觉得自己一向脸皮够厚,此刻也被羞得满面通红,欲哭无泪,紧握双拳道,“大兄赵!你这个混蛋,竟然这样整老子!” --------------------------- 漏发一章,此处补发:五行废灵根 吴小阿双手握拳,满脸通红,那些嘲笑声似乎已让他抬不起头,他甚至想到赶紧逃跑,再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我如负气跑掉,不仅会错过此生进入宗门成为修仙者的机会,那些嘲笑我的人依然会把这件事传的众人皆知,我从此更是抬不起头。” 极度恼怒中的吴小阿此时的心理斗争已达顶峰,极力的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见一步走一步吧!丢脸而已,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但是失去进入宗门的机会却是一辈子的事,我有混沌灵葫,还有小金,以后我得加倍努力修炼,必会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他一阵沉思后,脸上慢慢恢复正常,似乎已然想通并静下心来,抬起头正视着那中年执事。 中年执事开始也觉得这人甚是好笑,打扮得这样不成体统,甚至看到他身着普通杂役的衣服更是有些瞧不起。 但随后听到那些恶毒的嘲笑皱了皱眉,他也看到吴小阿此刻的囧境,便再也不忍心呵斥刁难他了。 “诸位请安静!” 他此刻只想快点结束这闹剧,随即让那群天骄安静下来。 “这位小兄弟,来把你双手放这球上,”他不咸不淡的向吴小阿说道。 “这执事倒是好人!” 吴小阿内心感触,他刚刚受了众多打击,本想这执事又会是一阵奚落,却没想到这执事什么都不说。 他甚至都在想有什么应对之法了,边想边急速上前把双手按在那水晶球上。 只见那水晶球内气流缓慢而动。 “咦,这家伙似乎有灵根!”在那群天骄中有人说道。 水晶球内的气流还是在缓慢旋转,如果是双灵根或是三灵根,这时候已经是快速旋转了。 过了好一会,气流才形成五种颜色缓缓转动起来,只见金,青,蓝,橙,黄,五个颜色的微弱光束在吴小阿手上旋转起来。 “啊,是五行灵根。” 中年执事看清之后露出一脸为难的脸色。 那群人听到之后便明白过来,有几个人甚至是放下心来,各种不屑和嘲笑声又再次袭来。 “原来是五行灵根,听说这种灵根就算耗许多资源,修炼到炼气中期都难,所以称为废灵根。” “我就说,这种人就算有灵根也是废灵根。” “哈哈哈,果然是废灵根!” 就连那庄莹此刻也觉得没救了,“哎,怎么会是五行废灵根呢?可惜!” “这,小兄弟,五行灵根在宗门内只能是做外门杂役,宗门千年来未听过五行灵根之人能修炼到炼气后期的,修炼是极其困难。你或可以选择回去做个普通人?” 中年执事不忍再打击吴小阿,便以极其委婉的话语打算劝退他。 因为青云宗从建宗以来,便有一条宗规,不得拒收五行灵根者,除非是自己放弃。 这宗规经历近万年都不曾废除,但历代五行灵根者慢慢从可以筑基,再随着年月慢慢递减。 近代千年以来更是没有到过炼气后期的,中期也极为少数。 近年大多留在宗门当杂役弟子的到了练气中期就已是到了暮年,故而证明了五行灵根修炼之难。 这在当前修仙界似已形成共识,慢慢的便被称为废灵根了。 因为是祖传的宗规,宗门高层也不敢轻易废除,也不会拒收检测出五行灵根者。 但为了不浪费宗门资源,只能提供微少资源,安排到外门当杂役弟子,让他们边为宗门做贡献,边自生自灭。 毕竟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做的。 中年执事负责检测灵根多年,当然知道有此宗规,他想让吴小阿明白留在宗门当杂役弟子也难有出头之日。 又因他装扮奇怪,一会去拜见长老时又生出变故,故想让他自己放弃离去。 “前辈,那我可以选择进宗门做杂役弟子吗?” 吴小阿并不知道有这条宗规,便小心翼翼问道。 他也是此刻才明白五行灵根只能当外门杂役弟子,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已是五行灵根了,此刻被再次证实,也不禁在想: “混沌灵葫果然是没错的,哎,难道我这辈子就是做杂役的命吗?” “呃,看来你还是不理解,杂役弟子不仅辛苦,还极少时间修炼,还没有宗门资源支持,难啊。” 中年执事知道这新人定是不了解杂役弟子的艰难之处,便好心的又解释了一遍,说完还摇了摇头。 “前辈,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留在宗门。” 吴小阿再一次鼓起勇气说道,他也怕这中年执事会突然发怒赶他走,毕竟从他话语中好像并不想自己留下。 那中年执事听罢便深深的看了吴小阿一眼,然后指向有灵根那群人方向:“罢了,那你且到那边等着吧。” 吴小阿向那人群中走去,只见那前方几个人一阵哄笑俱都走开,离他得有几丈之远。 只有一黑衣少年和那庄莹站那里看着他没有挪步。 “呸,什么玩意,一群缺两根三根筋的家伙也敢瞧不起老子,老子可是一根都不缺!” 吴小阿此时心态已恢复过来,想起混沌灵葫所述的五行灵根,便一下子又自信起来了,对那群嘻哈嘲讽的天骄反而颇为不屑。 此时那中年执事正在安排别的外门弟子送那些没灵根之人下山。 那群天骄有几人看到吴小阿神情自若,不受影响后便很是不爽。 “哼,如此滑稽小丑,还是废灵根,居然能与我们站在一起,真是大煞风景!” 说话的正是那双灵根天才,一身白衣的南陵城主的少爷李越,手中摇着纸扇,把头微微扭到一边。 “就是,也不自己照照镜子,恶心死了。” 旁边一位嘴角有颗大痣的少女一脸嫌弃说道。 “这样的废物还想着进宗门,也不知道害臊,如果是我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就有人乱七八糟的说着一些难听的话,有几个没说话就在那里笑。 吴小阿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你们看,这废物还在这装模作样的,哈哈哈。” 一个身形肥胖脸色发白的少年狞笑道,似是对吴小阿没给出反应有点气急败坏。 “各位,大家能聚在一起也算是缘份,还是积点口德吧,所谓人有所好,这也算是这位兄弟自己的事情吧。” 那黑衣少年似乎看不下去了,便开口劝道。 “他是谁?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两人莫非是一伙的?” “就是,他算哪根葱。” 黑衣少年的话让那几人颇为不满,便在那交头接耳的连他一块数落起来。 那人见状便摇摇头不再出声。 “大家还是少说两句吧,哎!”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传来,正是那庄莹。 众人随即把眼光移到她身上来。 适才测灵根之时大家已知她来历不凡,场面便由大声喧哗变成交头接耳,似是给足她面子。 第13章 收徒大会 此时,那中年执事已然安排就绪,另一队人也完成了测试。 只见一位年纪稍长的执事手持登记册,朝着这边走来。“万师弟,你这边情况如何?” 身后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这中年执事姓万。 “吴师兄,已安排妥当。我这边测出双灵根者一人,三灵根者三人,四灵根者十人。” 随后稍作停顿,“嗯,还有五灵根者一人。” “哈哈,我这边似乎要好一些。”言罢,两人便一同走到一处商议起来。 吴小阿抬头,凝视了那吴姓执事一眼。 不多时,那两人便走到那群天骄跟前,朗声说道:“各位师弟,我乃宗门外务阁执事万山,你们可称我为万师兄,这位是执事吴致远师兄。” “现灵根已测试完毕,今年一共来了十位长老打算收徒,现已到了大殿,如各位有幸得长老青睐,收为弟子,便可直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现在随我等一同入内吧。” 众人听罢一阵哗然,都在讨论谁有可能会被选中成为内门弟子。 宗门外门弟子包括:杂役弟子,普通外门弟子,外门执事。 内门弟子包括:普通内门弟子,内门执事,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 筑基之后,便可晋升为长老,执事长老等。 那些未被长老选作徒弟者,便为外门弟子。 待到练气六层,可参与宗门大比,或于执行宗门任务时立下大功,抑或修炼过程中展露特殊才能,得长老看重等契机,皆可晋升为内门弟子。 两队人汇合为一处时,那队人又瞥见队尾的吴小阿,又引得一些人一阵哄笑嘲讽,直至临近大殿门口,方才渐渐安静下来。 吴小阿似对那些笑声已然麻木,面无表情地跟随在队伍之后。 待众人进入殿内,在两位外门执事的引领下行完礼后。 吴致远开口道:“禀报各位长老,今年共测出三十三位有灵根的新人,其中双灵根者三人,三灵根者八人,四灵根者二十人,五灵根者二人,请众长老定夺。” 言罢,吴致远执事便退至一旁。 首席之上,坐着的是宗门大长老卢渐清,其身材中等,双目有神,留着络腮胡须,初看之下,仿若普通老者,然其修为已至筑基圆满,金丹之境指日可待。 近年来,他一直闭关冲击金丹,已有多年未曾收徒。 青云宗的筑基长老,乃是管理宗门之中坚力量,结丹之后,便不再参与管理事务,唯有重大之事,方才出面。 结丹之后,众人皆尊称其为真人、上人或仙子等。 青云宗有三位金丹长老,分别是青灵仙子、竹虚真人和宗主慧清真人。 太上长老青木真人,乃是元婴期的大能,已闭关数十年不曾现身。 众长老凝视着下方的一众新弟子,发现一边人潮涌动,另一边却仅有一个人,心中皆觉得十分好奇。 由于众人都怕呆在吴小阿身旁会顺带成为焦点,不想跟着他丢人,便都不由自主的与他保持数丈距离,致使他独自一个占据殿内一小半的情况。 众长老不由都好奇看向吴小阿那边,想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这不看不打紧,看清后吓一跳。 待看清他的怪异模样后,众长老皆了然,有笑点低的长老很想笑又碍于身份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强自忍耐着。 偏偏首席上的大长老平日似是诙谐幽默之人,只见他抬起眼皮巡视着众新人,泰然自若道:“好,我宣……” 头扭向吴小阿那边后,看着他那古怪造型与一本正经的滑稽表情后,立时忍俊不禁,急忙用手捂住嘴巴,一时咳嗽不止。 “咳咳...” 内心已在想我乃大长老,此等场合绝对不能无故发笑,否则成何体统。 众长老见状,皆是心领神会,微笑着看向大长老。 “咳咳...” 大长老面色凝重,又威严地咳了两声,似乎已调整好状态,“嗯,我宣布,嗯,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场本应紧张、严肃、立威的收徒大会,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众人皆不知这小子如此行事究竟意欲何为,有两三个性子保守古板的长老心中暗骂吴小阿简直是胡闹,不成体统。 但碍于首席上的大长老不发话,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发笑。 一众新弟子更是不敢吭声,有几个几乎要笑出声来的,只能拼命低下头,以掩盖那难以抑制的笑意,但肩膀却不时地颤抖几下。 “该死,谁能把这家伙弄走,什么鬼,老子要忍不住了。”大长老低头掐了一把大腿。 “那个,老陈,要不你来主持一下吧,老夫今日喉咙似乎有些不适。” 大长老突然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一位长老说道。 “啊,大长老,你这……” 陈长老刚想推辞,大长老却捂住嘴巴,朝他连连摆手。 这长老乃丹阁之主,名为陈淮山,平时为人甚是严谨,不苟言笑,似乎对吴小阿这样的古怪造型甚是不满,心想外务阁怎么放这么个人进来,简直荒唐! 又觉这新弟子有些丢人现眼,心里顿时冒出和大长老一样的想法,且先让他离去吧,否则这还怎么收徒。 遂起身手指着吴小阿沉声道:“这位新弟子可…...” 话才说到一半,就已被一道清脆的叫声打断。 “我愿意!” 吴小阿大声喊道,眼中闪耀着光芒,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面对这么多宗门长老,只觉威压阵阵,内心紧张至极。 却又见场内气氛诡异古怪的很,众长老表情不一,心里正一阵发蒙。 内心不由胡思乱想,不经意间听到说话声传来时,抬头见那长老正抬手指着自己,似乎在说:“这位新弟子可愿拜我为师?” 心中顿时激动万分,不假思索便已大声回应,同时内心又在想莫非这长老喜爱我这样的装扮?心里直呼这长老果然很识货。 此时那陈长老举着手,还没反应过来,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怪异之人。 却又见吴小阿急速向前几步,对着自己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刹那间,诸位长老和一众新人皆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尽皆反应不过来。 全场一度沉寂。 众长老想的是原来陈长老还有这癖好啊,真是看不出来。 也有长老暗自琢磨其中是否暗藏玄机,莫非这小子是陈长老尘世家族中的后辈? 在吴小阿的话语引导下,众人皆已是先入为主,以为陈长老说的就是那句:“这位新弟子可愿拜我为师。” 此时陈长老手指仍指向吴小阿方向,嘴巴微张,此刻整个人都蒙了,一切发展的太快根本反应不过来。 吴小阿见那长老毫无动静,忽地挺直脖颈,一张因过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庞,又喜气的出现在众长老面前。 “哈哈哈哈,恭喜陈长老喜获高徒,” 只见大长老一边笑着一边拱手道贺,笑声甚是夸张,他心中暗喜,“嗯,终于可以开怀大笑了,这他娘的也太爽了。” 大长老开了这个头,众长老纷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恭喜陈长老得此良徒。” 一时间祝贺声、笑声一片,有个别长老虽不明就里,但也随波逐流,也都拱手祝贺。 也有一些长老祝贺时,却怀着幸灾乐祸的念头。 要知道以往收徒之时,为了一个天骄往往争得不可开交,而这陈长老平素脾气执拗,独断专行,平日里找他炼丹都是爱理不理的。 然而,其地位仅次于大长老,又执掌丹阁,众人皆不敢轻易冒犯。 现在好了,收了这样一个徒弟,还是五灵根,故大家都像看笑话一样,只看那陈长老如何行事。 殿外值守门口的两名外门弟子,颇为好奇,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喜事,笑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陈长老霎时无言以对,内心古怪,“老夫明明想说的是你可先行离去,这,可如何是好?” 他把手放下,眼看着众长老,此刻皆在不停的恭贺。 特别是那卢大长老,似乎异常兴奋,笑得见眉不见眼。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心中恼怒,憋得面红耳赤,事已至此,终于忍无可忍,遂用力的一挥袖,满脸气愤道:“大长老,诸位,我暂且先行一步。” 不等众人反应,便已大步踏出大殿。 大长老见状,便笑着对吴小阿好心说道,“这位师侄,还不速速随你师傅离去…” 第14章 丹阁 在吴小阿跟着陈长老离去之后,大殿内一阵讨论声和笑声传出。 那三十多位新人更是心思各异,刚才吴小阿成为内门弟子给了他们极大冲击。 有刚刚嘲讽过吴小阿的不免有些后悔,害怕将来遭到报复,此刻只想着他不要想起自己,最好是记不起自己。 也有的人在想,还能这样操作,莫非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但吴小阿能搞成这样让他们不得不服。 那双灵根白衣少爷则是很不屑,“不管他怎样,五行灵根终究是废物,也不能是和我这种天才相提并论的。” 但更多的则是妒嫉,一个五行灵根的小丑,居然能成为内门弟子? 有些心思细腻的倒是能看出来一些猫腻来,觉得吴小阿就是靠怪异装扮搞笑才成功拜师的。 有的则在心里想这应该没这么简单,这其中必有因由,那人应该是有很大背景。 那庄莹倒是觉得那怪人运气真好,五灵根都能在众多新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内门弟子,又想起吴小阿那滑稽打扮,又是掩嘴一阵轻笑。 往年收徒时都有因争选那些天才弟子而争的不可开交的事情,但刚刚经过那事之后,众长老好像心思各异。 待叫那些双灵根,三灵根的出来后,各长老便各凭眼缘依次一个人收了一个徒弟后,没起任何波澜,便草草结束了这次收徒大会。 待众长老带着新徒离开后,那外务阁执事万山不禁冷汗直流,心中直呼原来如此,难怪他坚持要进宗门。 幸好自己刚刚对他还算是客气,没得罪他,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啊。 “师傅,师傅,等等我。” 吴小阿正追赶着那陈长老,但他一个普通人的脚力怎能追得上一个筑基期长老。 却不想那陈长老听到他在背后叫喊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直接御剑飞走了。 “啊,师傅怎么不等我,我该去哪里找他?”吴小阿看着越来越远的黑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巴巴的盯着那黑点消失之处良久,“我还是回去找那万执事吧,他应该知道的。” 没走几步,便看见那大长老带着那庄莹而来,吴小阿慌忙行礼:“拜见大长老。” “咦,师侄,你没跟你师傅一起回去吗?”大长老眯着眼笑道。 “禀大长老,我追不上我师傅,他已经飞走了。” 吴小阿颇感无助,内心不免有些委屈。 “也罢,我顺路把你送上去吧。” 大长老说罢便放出一把剑,双手把吴小阿和庄莹一拉便腾空而起,心里却在想那陈淮山那老古板得怎么面对这滑稽的怪徒弟,想想那场景都觉得好笑。 这大长老平时也是幽默诙谐之人,对于吴小阿如此搞怪,其实并无太多反感,反而觉得挺对胃口。 若不是他的五行灵根,自己差点都险些动了收徒的念头。 此时,吴小阿尽情享受着这自由飞行的感觉,俯瞰着脚下那宏伟的建筑群和美妙的山景,心中如痴如醉,对日后的修炼更是充满了向往和动力。 而身旁的庄莹此刻与吴小阿近距离接触,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左瞧右瞧,时不时又忍不住掩嘴轻笑。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随后大长老在大殿门前将吴小阿轻轻放下。 只见那大门左右是两块厚重门板,雕刻着精致细腻的花纹,高大的门框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青云宗丹阁】。 那在门前值守的弟子见来人之后,急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拜见大长老。”二人齐声说道。 “嗯,这是陈长老新收之徒,你们将他带进去吧。”大长老言罢,便领着庄莹,头也不回地御剑而去。 待大长老走后,两人同时发现了吴小阿的滑稽模样,但却又不敢讥笑,只觉得怎地如此奇葩,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师弟,你为何这般打扮?” “两位师兄好,我这是遭人戏弄,才弄成这般模样的,请二位师兄带我前去清洗一番。” 吴小阿面露自嘲之色,随即又自我介绍起来:“我名吴小阿,敢问二位师兄尊姓大名?” “师弟无需多礼,我名贺勇,这位是李斌师兄。”贺勇语气谦恭地介绍了二人的名号。 “哦,贺师兄,李师兄,日后还请多多指教。”吴小阿向他们拱手行礼。 “岂敢岂敢,我等皆是寻常内门弟子,身份远不及师弟尊崇。” 此时他们尚未弄清楚此人究竟是陈长老的记名弟子还是真传弟子,但无论如何,其身份都在他们之上,故而不敢怠慢,言辞间尽显谦逊之态。 吴小阿此刻只想尽快洗净那怪异的装扮,以免待会儿被他人瞧见,再生事端。便再次说道:“有劳师兄带我找个地方先清洗一番吧。” “师弟这边请。”贺勇伸手轻拂袍袖,在前方引路,途中吴小阿向他询问了一些丹阁和陈长老的情况。 陈长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座下有五名弟子,大徒弟早已成功筑基。去年,有一名双灵根弟子于秘境中不幸殒命。 现在宗门内只有二弟子陈哲、四徒弟张清芳,以及前两年新收的双灵根天才弟子胡艺锋,据传其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青云宗在丹道方面是整个柠州的大宗门都算数一数二的。 宗门三大金丹长老之一的青灵仙子,便是出自丹阁,且据说已能炼制四阶丹药。 丹阁不仅为宗门提供稳定供应丹药与灵草资源,更负责与别的宗门开展丹药灵草方面的交易,其核心职能使陈长老的威望在宗门体系内占据重要地位。 吴小阿此时已在一间水房内已刷洗干净,虽然没有眉毛和一部份头发,却远没有刚刚那么滑稽怪异。 贺勇在门外等待时,心中便在暗自思忖,陈长老为何会选一个这么奇特的徒弟,莫非是双灵根的天才或是他的身份? “贺师兄,敢问内门弟子的服饰应在何处领取?”吴小阿一出门便已觉得这身杂役服饰在内门中行走会不会已不太合适。 “吴师弟可持弟子令牌去内务阁登记领取内门服饰、宗门基础功法及本年度丹药灵石即可,”贺勇微笑解释道。 “那令牌在哪里领取?”吴小阿一脸茫然,似乎想起从拜师到现在都没有提过要拿令牌这事。 “啊,师弟没有?适才陈长老收你为徒之时,未曾给你?”贺勇眉头微皱,似是觉察到异常,并与吴小阿的怪异形象联系起来。 “呃,并没有。”吴小阿挠了挠头,面露尴尬之色。 “那师弟可先去陈长老处询问,兴许是他遗忘了。我先带你至陈长老洞府附近吧。”贺勇言罢,便领着吴小阿朝外走去。 边走边向吴小阿介绍起丹阁的分布情况。 此处为丹阁大殿,议事堂,右方为储丹房,炼丹房……,只见一排排殿堂楼阁,错落有致。偶尔一阵阵丹香飘来,香气令整个人神清气爽。 不多时,二人又穿过游廊、花园、亭景,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排排整齐屋舍。 天上时有载人的大鸟、飞舟疾驰而过。 偶尔可见身着紫色服饰的内门弟子行色匆匆,吴小阿置身于此等环境之中,早已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第15章 张清芳 “吴师弟,你且看,那座山上便是陈长老的洞府所在。我只能送你至此处,前方设有阵法,你在此处拜见,陈长老自会知晓了。” 贺勇神情凝重,指着远处那烟雾弥漫、青山若隐若现之处说道。 “哦,多谢贺师兄,师兄请回吧。” 吴小阿拱手施礼,心中暗自思忖,从前觉得内门弟子是那么高不可攀,现接触起来却感觉还不错,也没想象中那么穷凶极恶嘛。 随后便向前走去,才走了十来步,却见四周烟雾渐起,一股无形之力骤然袭来,便把他猛地弹射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尚未走远的贺勇身旁。 贺勇见状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师弟,这前面布有阵法,若无陈长老给的令牌,你是无法通过的。你或是在此处拜见之后,稍作等待吧。” 吴小阿被摔得浑身疼痛,此时腹中又传来阵阵咕咕叫声,这才想起从早晨至今尚未进食。 “师弟怕是要饿了吧。这里有一颗辟谷丹,你且先服下吧。” 贺勇见状,赶忙取出一颗墨绿色的丹药,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贺师兄。”吴小阿心中一暖,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师弟不必客气,还是慢慢来吧,我先走一步了,还得到殿门值守呢。” 贺勇微笑说罢便再次转身离去。 吴小阿又一次走到那阵法前,双膝跪地,高声喊道:“弟子吴小阿,特来拜见师傅!” 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过不多时,吴小阿担心那陈长老没听见,便又一次喊道:“弟子吴小阿,特来拜见师傅!” 四周除了阵阵回音,再无其他反应。 两个时辰过去了,吴小阿依旧在那里静静跪着。 他也曾想过起身坐着等待,却又想着第一次拜见师傅,坐着会不会显得不太尊重,况且那陈长老本就似对自己心存不满,于是便一直老老实实地跪着。 过不多时,两道人影自回廊转角处出现。 只见那一男一女身着紫色内门服饰,但衣领袖口处却镶了金色边条,显得极其不凡,正向他这边走来。 男子身材高大,脸庞俊魅孤傲,眼神锐利。 女子则清丽脱俗,玉脸削肩,容貌极美,步履轻盈宛如仙女行走一般。 吴小阿怔怔望着那双缀着明珠的绣鞋踏过青砖,不自觉吞下一口口水——只觉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高贵的女子。 “张师姐,这难道就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废灵根小丑?” 那男子慢步走到吴小阿身旁,缓缓绕其一周后,面露讥笑。 “果真是天生的废材小丑呀,瞧瞧他那怪异模样,啧啧啧,简直有辱师门!张师姐,你说是不是?” 那女子面若冰霜,冷冷地扫了吴小阿一眼后,并未答话,转头对那男子说道:“胡师弟,我们进去吧。” 言罢,便朝那陈长老洞府方向飘然而去。 “哼!废物小丑,还不快滚,别跪在这儿丢人现眼。”那男子临走前还厉声喝道。 吴小阿跪着的双膝已然发麻,听到那男子如此辱骂,之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又瞬间被尽数摧毁,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抬头怒视着那人。 只见那男子突然转身,如鬼魅般伸出手指,弹射出一道气劲,吴小阿身旁的山石瞬间炸裂,气劲和破碎的石块将他击飞到几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正优雅地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冷笑:“小丑就该有小丑的觉悟,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的话……” “胡师弟不可!”那女子似是想不到会这样,却已然来不及阻止。 那男子看到吴小阿的惨状,轻哼一声,心满意足地迈步而去。 吴小阿只感觉全身裂痛,只见腿上头上都被碎石割裂,鲜血汩汩流出。 他气的全身僵硬,满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紧握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王八蛋,贼小人,此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待他艰难地爬起,坐靠在一块大石上,开始整理伤口时,偶有山风吹过,只觉全身发冷,疼痛难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沮丧。 这一天来他饱受讥笑与侮辱,此前因拜师得以进入内门的那份欣喜之情,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这才是修仙界啊,可以仗着自己的实力和身份,对别人随意侮辱动手,不把别人当人,呵呵...” 随后又无助想着还不如去外门当杂役弟子,也不至于在这遭受这般侮辱打骂吧。 霎时间只觉身心疲惫,倦意如潮水般漫遍全身,终究是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隐约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先前那道清丽的身影。 女子款款走他面前,纤指拈着一颗朱红色丹药,清冷悦耳的声音伴随着药香飘然而来:“服下吧,这是愈血丹。” 吴小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只觉丹药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全身伤口疼痛之处。 不一会儿,便神奇般地感觉好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于是他站起身来,向那女子道谢:“多谢……” 他本想说多谢师姐的,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配。 那女子似是看出了他心中之意,便开口道,”我叫张清芳,你可以称我为张师姐。” 随后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师傅非冷酷无情之人,他让你暂且先到外门,待你修炼到炼气三层再来见他,但是得在三年之内。” 随手又翻出一面令牌递给他:“这是师傅给你的外门令牌,你可拿着前去外门登记便可。” “练气三层,外门,三年,” 吴小阿口中呢喃,随即又鼓起勇气说道:“张师姐,你可否带我去外门登记处,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张清芳略作思索后应道,“好吧,你且跟我来。” 随后踏出轻盈步伐向外而去,吴小阿见状急忙跟在她后面。 他其实是有意请求张师姐带他前去外务阁处,如他自己前去,必定又会出现各种被人讥笑刁难的之事。 而张师姐身份尊崇,有她带着必定会顺利许多,却没想到这张师姐轻易便答应了,这倒是会省了不少麻烦。 吴小阿此刻只求快点安定下来,专心修炼,待到自身实力强大,遇到什么事都不像今日这般束手无策。 哪怕此刻能成为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丝安全感,这修仙界果然还是以实力为尊的。 至于陈长老说的三年时间到炼气三层,他内心却不是很在意,既然对五行灵根的我如此看轻,那到炼气三层之时又如何? “我只需尽力而为,管他三年后可以到几层,到时再说吧。” “师弟,你稍后去处理一下你的头发,这看起来…颇为不雅!”张清芳突然停下轻声说道。, 又看了看吴小阿眉毛之处,却没有再出声。 “嗯,谢谢师姐!我会的。”吴小阿说着正巧和张清芳对视了一眼,脸上便瞬间发红到脖子根,心跳也顿时加速。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年轻女子还这么美的女子正眼对视,对方还说着如此关心他的话语,心下不免暖洋洋的。 “这师姐不仅美貌,又如此善良,可真是好。”此刻心情倒是慢慢走出了阴霾,却又一点都不怪那赵大壮了。 “扑哧…”张清芳看到吴小阿脸上变化后忍不住掩口而笑,心想这师弟虽是怪了一点,还是蛮可爱的。 随后张清芳又和吴小阿说了一些陈长老和他的弟子的事情。 原来是他最喜爱的三弟子在秘境中意外身死,那弟子已是炼气十一层,在炼丹方面颇有天赋,深得陈长老器重。 此前一直被他安排在他负责的灵草园照看灵草,顺便教习炼丹之术,却是没想到去年执意要去参加宗门秘境任务时突然身死。 恰逢今年收徒,便想再去收一弟子,没想到却遇上吴小阿之事。 以陈长老的性子,固不能接受以这种方式收徒,但事已至此,又不愿把事情做的太绝。 本来以他的身份,肯定是想收那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来培养,而自己却是五行灵根,在当前对五行灵根的认知下,他内心肯定是失望的。 吴小阿想通后,之前内心对陈长老些许芥蒂便已烟消云散了,毕竟现在还是给了他先在外门修炼的机会,还是比之前的杂役弟子好了许多。 第16章 外门弟子 外门,外务阁大堂处。 负责登记的外门值守执事正热情的办理吴小阿的入门手续。 “师弟,你只需在这令牌上滴上一滴血,便正式成为外门弟子了。” 那执事边说边指引,让吴小阿扎破手指,往那令牌上滴了一滴血,血液瞬间没入令牌消失不见。 虽然这个师弟模样是怪了点,可是他背后站着那张清芳在那冷冷看着,那可是真传弟子啊,搞得他直冒冷汗,似乎在看自己哪做的不够似的,这师弟看来有点来头啊。 “师弟,外门弟子法袍,入门基础功法,和本年配额丹药聚灵丹一瓶,僻谷丹五瓶,灵石五枚,还有下品符器春雨剑,俱已在此,烦请师弟清点一下。” “另外师弟想了解更多就看这本《宗门手册》,里面都有介绍的,那么师弟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执事似乎想赶紧了结此事,遂一股脑把东西全部摆上台面,不带一丝拖沓的。 和吴小阿预想的一样,入门登记果然顺利的出奇,旁边不时有人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他和那张清芳的关系,也没人前来刁难,那执事也没摆出什么架子。 一阶聚灵丹药给的还是中品的,前面有一人来领取丹药时给的便是下品丹,还为此和那执事吵的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骂咧咧的走了。 看来在宗门内没实力,没身份背景真是处处受制于人呀,连领取应得的 丹药灵石,都不得不看人脸色,这点吴小阿从小便深有体会。 “请问执事师兄,去宗门藏经阁借阅功法秘籍的话有何要求吗?” 吴小阿此时想顺便了解清楚那藏经阁的规矩,他下一步便想着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技能。 “哎呀,真是抱歉,师兄差点忘了,藏经阁购买功法秘籍需要宗门的青云丹,而青云丹做宗门任务就可以赚取,是宗门内通用货币,外门弟子入门时配额十枚,另外我感觉与师弟颇为投缘,师兄私人赠送你十枚吧,哈哈,请拿你的令牌给我吧。” 值守执事一脸尬笑,一口气便把事情解释清楚,又擦了一把汗,刚才一时紧张确实是忘记这事了,说着便麻利的在吴小阿令牌上加了二十枚青云丹。 “那可太好了,多谢师兄,敢问师兄姓名?” 吴小阿内心很是欢喜,为顺利成功入门而感到莫名兴奋,之前遭遇连番变故,此时心里总算感觉有一丝安稳了。 “师弟不必客气,我名为白卫东,你的住处也已安排妥当了,稍后便带师弟过去。” 那执事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都办完了,那张清芳脸色虽冷,但看来没有不满的意思,应该是没事了。 在白卫东看来,她就是在那里监督他给眼前这人办事的,稍有不足,便有祸事。 吴小阿双手抱着那些物事,转身来到张清芳身旁,由衷感激道:“张师姐,今日真是太感谢你了。” “吴师弟,刚才我听到你是想去那藏经阁,是想去购买什么功法秘籍吗?” 刚才吴小阿在办理入门手续的经过张清芳都看在眼里,故有此问。 “张师姐,我想看看有什么功法技能适合新人修炼的,还顺便想熟悉一下宗门环境。” 吴小阿此刻确实是想尽快的修炼几门法术神通,他曾看过外门弟子施展神通,感觉非常震撼,此刻也迫不及待了。 “吴师弟,你目前的情况应尽快引气入体,然后努力提升修为才是。” 然后她顿了顿,手中出现了两枚玉简:“这两门基础法术技能,我也用不上了,你且拿去吧。” 两枚玉简便飞向吴小阿手中,张清芳当然知道五行灵根意味着什么,本就修炼极难,何况师傅只给了他三年时间,此时若把时间又花到别的地方去,更是难上加难。 “切记,待修炼基础牢固了才能循序渐进,切莫心急。”张清芳说完便转身踏步轻盈而去。 吴小阿手拿两枚玉简正想向她致谢,不想转眼间便不见了身影,此时白卫东正站在他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他。 “吴师弟,我先带你去住处吧,这边请。” 白卫东见那张清芳走后,压力骤减。 “哦,有劳师兄了,白师兄请。” “这次是给你安排的是甲字号房,以后还请师弟多多关照啊。” 白卫东知道那张清芳身份,不仅是那丹阁陈长老的亲传弟子,还是炼丹师,又亲眼所见她赠吴小阿功法,两人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好说好说,那甲字号房?” 吴小阿自然明白人家是冲着张师姐的面子才对自己这般客气的。 随后白卫东解释了外门弟子住房按区域分为甲乙丙丁,宗门虽没有刻意区别对待,但外务阁还是按灵气浓郁和周边风景较好的便划为甲字号,次之为乙字号等来划分。 一般是天赋较高或者身世显赫的弟子才能分配到甲字号区域。 天赋较高那些执事不敢轻易得罪,因为人家的修为以后不见得比你低。 而身世显赫的弟子,其实就有可能在人家身上得到了好处,才安排的甲字号房,这种值守执事还是有不少油水的。 吴小阿虽刚入门,但自小见惯了各种人情世故,这其中的内幕关系他还是懂的,要么是有人撑腰,要么给人家好处,啥都没有的话,只能是任由人家安排了。 自己啥也没有能住甲字号房,简直捡了个大便宜,心中不免又暗暗感激那张清芳。 “师弟,你看,这间就是你以后的住处了,这里面布有阵法,用你的令牌就能激活。” 不一会他们便走到弟子居住区域,屋宇数不胜数,错落有致,布满整个山腰。 而吴小阿的这处居所,独立于一大片平地之上,面积比其他房屋略大一些。虽不如内门那般宽敞壮丽,却也比那李执事的别致小院要好上不少。 “阵法?敢问师兄,此阵法有何讲究?”吴小阿听到自己的住处设有阵法,不禁心生好奇。 “此乃普通的隔绝防御阵法,可隔绝神识窥探,或遭受攻击时也会进行反击,这是保护弟子在修炼时不被他人打扰,以及保护个人隐私用的。” 白卫东边说边走到院墙处,指着一凹槽说道:“师弟可把令牌置于此处,便可打开阵法,令牌乃是师弟独有,无需担忧他人也能打开。” 白卫东言罢,便欲辞别离去。 “师兄费心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答谢师兄。” 吴小阿拱手致谢,虽是借了张师姐的光,可这白卫东如此安排,却是他意想不到的,还是低估了真传弟子在宗门的地位。 白卫东见此人年纪虽小,还有内门弟子做靠山,却通晓人情世故,懂得感恩,不像那些家族少爷那般骄横跋扈,因此对他的印象颇为良好。 吴小阿随手将令牌置于凹槽处,只见环绕房屋的光幕打开一道口子,待走进去时,口子便消失无踪。 此时,远处有一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从旁闪出,看清吴小阿的门牌号后,便匆匆转身离去。 吴小阿打开房门后,只见屋内陈设虽简约,但所用器具也算齐全。 他往那蒲团上一坐,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想起今日之事,不由一阵苦笑。 虽最终未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如今的结果却已是超出最初的心理预期了。 随后,他眯起双眼,便已沉沉睡去。 第17章 引气入体 窗棂透进的晨光染白了蒲团,吴小阿早已习惯在这个时间醒来,睁开眼看着四周的环境,捏了一下脸才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 “我如今已是宗门弟子了,得抓紧时间开始修炼了。” 吴小阿始终不觉得五行灵根是他人说的那般废物,也许如今的修仙界已与数万年前大不相同,也许五行灵根在这岁月长河中逐渐沦为废灵根。 但混沌灵葫所记载的内容,却坚定了他的信念,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执着。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宗门手册看了一遍,里面有宗规,晋升机制,各级弟子的待遇和宗门任务,和宗门货币青元丹的用处,只要你有足够多,就可以换到不同的功法,灵器,丹药等。 宗门每年的丹药灵石配额那么少,所以不得不考虑怎样赚青元丹才能换取更多资源,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好的修炼条件。 青元丹大多是做任务才能赚得到,或是立了功,宗门大比上成绩优异也会有奖励,或者是有人悬赏需要的灵草,炼器材料,灵器等,你有的话也可以获得青元丹。 而吴小阿之前就想过,既得了太极前辈的丹道传承,去接那些管理灵田,培育灵草等任务再合适不过了,这种任务是根据时间长短,难度来决定青元丹的数量。 “我的五行灵根需要大量丹药或机缘才能走的更远,现在应该尽快学会灵草种植,然后再学会炼丹才是,我且先进混沌空间看看。” 吴小阿一番沉思后,便起身打开门查看了一下阵法,随后一阵光慕出现便进入混沌空间里面。 “小金,你在哪?”吴小阿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金蟾,有几日不见这家伙了。 “老大!”金蟾的头从灵草中间探出,只见许多灵草都比他高了,长势非常好,种植范围也比之前大了一倍多。 “老大!”金蟾蹦蹦跳跳的便冲了过来,在还有五六步的时候便拔腿一跳,圆滚滚的身子便向吴小阿怀里飞去。 吴小阿似乎预料不到金蟾的体重,伸手便想抱住。 “砰!”一声。 连人带蛙便向后跌倒在地,“哎哟,你这胖蛤蟆,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又来。” 吴小阿愁眉苦脸的用力把金蟾从身上扒拉下来。 “老大,许久不见,我这不是想念你了嘛。” 金蟾脸上洋溢着笑意,对吴小阿的话也不以为意。 “好了好了,快去给老大装杯灵泉水吧,快渴死了。” 吴小阿没好气的说道,便拿出一只竹筒做的水杯,递给金蟾。 “老大,不用啦,我肚子里还有呢,你张开嘴就行。” 金蟾飞快答道,似乎不想离开他身边。 “啥?你让我喝你肚子里的水?还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 吴小阿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紧盯着金蟾。 “对啊,这不是刚才给那些灵草浇水剩下的嘛,有啥问题吗?” 金蟾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样有啥不妥。 吴小阿“嗖”地一下坐起身,抬手就给了金蟾一个“脑瓜崩”,金蟾佯装疼痛,“嗖”地一下拔腿就跑。 吴小阿在后面边追边骂:“你这没良心的,老子好心唤醒了你这只睡了几万年的蛤蟆,你居然让我喝你的口水,啊!” 一人一兽追逐了好一会。 ...... 吴小阿瘫坐在石椅上,喝着清甜的灵泉水,金蟾则采摘了一株灵草,在旁悠然自得地咀嚼着草根。 待看清那株灵草样子后,吴小阿脑中浮现《太极丹草录》的图鉴,大吃一惊:“哎,小金,这三十多年药龄的地黄参就这样吃掉,不觉得可惜吗?这在外面可以拿去换灵石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一阶灵草而已,我只是拿来当零嘴,真正好吃的得要有几百年药龄才叫好吃。” 金蟾嘴中嘟囔道,没有一丝在意。 “真是败家蛤蟆!”吴小阿心中骂了一句,随后转念一想,据小金所言,这混沌灵泉水能滋养万物,促其快速生长之效,那我用它淋在头上,岂不是也能更快长出头发来? 若我又喝进肚子里,修炼会不会更快呢? “小金,再来一杯……” 吴小阿拿出了宗门发的基础功法《青云真决基础篇》,翻阅了一番,是一本可以修炼到炼气圆满的功法。 宗门的大多弟子都是修炼这本功法,相比之下,那《王家凝气诀》,才能修到炼气四层,就能显示出大宗门的底蕴了。 然后又拿出张清芳给的两个玉简。 《火球术》,一本人阶中品法术神通,练成后可掐诀打出一团火球,威力与自身修为、灵力相关。 《御风诀》,人阶中品遁术功法,共四层。练成后可大幅增加自身行走移动的速度。 功法神通是以天,地,人三种等级区分,每种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由此可见这两个神通适用于新人,可是谁不是从新人过来,所以大部分人都学过,都能施展的常见法术。 如想学别的法术神通,则需要去宗门藏经阁用青元丹兑换,有的人一些特殊神通则是由师傅或者家族传下,或者是自身的机缘所得。 《青元真诀》乃是宗门创始人青元真人传下来的主修功法,能修炼到元婴期,已历经数万载,适用于所有灵根修炼。 “凝聚天地之灵气,万象归于根,以身合自然……” 吴小阿盘坐于石床上,根据《青元真诀》所记载之法,吹嘘,呼吸…… 三日转瞬而过,但始终不见身体有什么变化。 “莫非是我未能正确掌握呼吸吐纳之法?三天下来感知了个寂寞。” “小金,再来一杯灵泉水……” 再度调息凝神,尝试感知天地灵气。 又过了三日,终于感觉有一丝灵气游遍全身经脉,待汇聚丹田之处时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 吴小阿心想,“既然能将灵气汇聚于丹田之处,便证明我已找对方法,需再接再厉。” 察觉到了这点变化,吴小阿精神为之一振,又喝下一杯灵泉水后,再次凝神入定。 时间匆匆,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流经经脉,他对操纵灵气向丹田汇聚之法越发娴熟,只觉其中似有一根灵根正被灵气灌注,继而转化为灵力。 转眼一个月后,一月之后,当察觉到灵气已全然贯通全身经脉,且涌入的灵气越来越多之时,丹田已被灵气占据。 吴小阿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咔嚓”声响,似是打破了某种禁锢一般,形成一团拳头大的五色气流在丹田处旋转。 “嘘!炼气一层。” 吴小阿长嘘一口气,同时发现了身体状况和之前完全不同,只觉全身骨骼血肉俱都增强了不少,五感通明,舒适无比,犹如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炼气期共十二层,每四层为一期,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十二层修完为圆满。 而筑基以后的境界,则只有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四期。 金蟾在旁边也感受到了吴小阿身上的气息的变化,却是一脸嫌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乞丐一样。 吴小阿感到莫名奇妙,随即往自身看了看,才终于明白金蟾嫌弃的原因,只见一层厚厚的汗泥,污渍布满了全身。 “哈哈,小金,我们到外面吧。” 第18章 修仙者之乐 金蟾左蹦右跳的在参观着这个新住所,哪哪都感觉新鲜。 吴小阿不多时洗刷完毕,且换了一套外门崭新的外门弟子法袍,出来后左看右看,内心甚是喜悦。 见金蟾在参观屋子,不由得意问道:“小金,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 ” “一般般吧,灵气太稀薄了,和空间内差太远。”金蟾毫不客气的随意答道。 吴小阿闻言竟无言以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混沌空间内成功引气入体的,里面灵气比这里浓郁几乎十倍,还喝了混沌灵泉水。 按理说修炼环境比别人好多了,可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他记得宗门手册提过,大多数单灵根天才一般是 一至三天,双灵根三到七天,三四灵根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大多都能成功引气入体了。 虽说无论什么灵根,都会随着层数增加会越来越难突破,但单说引气入体,也和他们差太多了吧。 “哎,五行灵根果然是比别人难啊,越往后也许便会越难,难怪会被人如此轻视。” 吴小阿口中喃喃自语,感慨万分。 金蟾见吴小阿在那沉默,便开口道:“老大,这附近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盯着我们的房子,几乎有一个月了。” “哦,是谁在盯我,莫非要找我麻烦?” 吴小阿知道从测灵根时就有很多人看他不惯,但还不至于结仇。 “难道是那个陈长老弟子胡艺锋?除了他还能有谁?这王八蛋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阵。 “我现在可没时间出去,刚引气入体,得去巩固一下才行,还得研习那两个法术神通,让他们慢慢等着吧,到时再说。” 随即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无异后,“小金,我们进空间了。” 附近那两个身着外门法袍之人已在那里守了一个月了,都不见吴小阿出来,其中一人显得很不耐烦:“师兄,这小子一个月都不出门,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师弟,我们已收了好处,要教训一下那小子。如果没做到的话,可不好交差啊。还是再等等吧,我就不信那小子会一直窝在里面,再等一个月吧。” “如再不出来,就亏大了,还不如去任务,修炼也落下了。那小子出来非得狠狠教训他不可,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那人一脸恼怒,气狠狠的说道。 时间匆匆,一个月后。 吴小阿对灵力的使用已算是初窥门径了,只见他双手掐诀,便有一丝灵力流动,一会又放出来一丝,随打随有。 所有的法术神通都是需用灵力驱动,而一个人所拥有的灵力数量并非是固定不变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因素便是自身的丹田容量和所修炼的功法。 修炼等级越高则所能容纳的灵力就越多。同时,修炼者对于功法的理解和运用也会更加娴熟,从而提高了灵气的吸收到转化成灵力的效率。 又过了一个月后,《火球术》已修习成功,而《御风诀》则修至第一层。 吴小阿虽然资质不算好,但悟性却极高,学习神通技能倒很快上手。 只见他随手掐诀便向金蟾打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打得金蟾左突右跳的躲避。 一会又施展《御风诀》让金蟾追赶他,极大的体会了一个刚入门的修仙者之乐。 不一会便已气喘吁吁,瘫坐在石椅上休息。 “小金,快来一杯灵泉水。” 连续喝了两个月混沌灵泉水,吴小阿似乎还不知道,他的身体灵泉水的滋润下在慢慢转变。 而空间内灵田上的灵草,药龄皆已是上百年了,种植范围也比之前大了一倍。 头发眉毛也长出来了,从引气入体后,他的气质便提升许多,还长高了一点,身材也比之前显得壮实了。 虽说不算高大威猛,可看上去再也不像是从前那个瘦弱的毛头小子了。 附近那两人在等待一个多月依然不见吴小阿出门,便骂骂咧咧的走了,并发誓将来一定要报这浪费时间之仇。 “我已三个月不曾出门,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小金,那两个人走了没?” 吴小阿向金蟾问道。 “早就走了,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有什么好怕的。” 金蟾边啃着一根灵草边不屑的说道。 “你老大我才一层!”吴小阿大声道。 “呃,那老大更不可怕。”金蟾鄙夷的眼神朝吴小阿上下瞄了瞄。 只见一个小火球朝他袭来...... 外务阁大堂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吴小阿正在看公告板上的内容,只见各式各样的任务,数不胜数,从管理灵田,求购材料,灵草,猎杀妖兽等。 【管理灵田五亩,期限两年,报酬二百八十枚青元丹。】 【近期发现竹山村附近有练气中期妖兽火焰蛇出没伤人,需征两名练气中期者去把蛇妖找到并除掉,限期三个月,报酬一百枚青元丹。】 【求二阶凝心草,药龄五十年以上。报酬五百枚青元丹,后面还备注了如有更高药龄,报酬可以商量。】 【求二阶炼器材料风狼骨,报酬一百五十枚青元丹。】 ...... 正当吴小阿看得入迷之时,只听见一道说话声响起,正是冲他而来。 “哎呦,这不是三个月前收徒测灵根那个第一天才吗?咦,今天没扮绿毛龟小丑了?” 吴小阿扭头看去,正是那测灵根时嘲讽过自己的那肥胖白脸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皆是外门弟子。 “还真是他,听说后来还厚着脸皮去拜师,被人打的浑身是血呢。” “我说呢,一个废灵根还能拜师,原来是去挨打的,哈哈哈哈。” 那三个人你一句我一问的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吴小阿测灵根拜师的事情早已在宗门流传开来,大部份人都知道这事,但没见过本人,在好奇心驱使下,都跑过来围观,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那肥胖白脸少年看引来这么多人,不由洋洋得意,仿佛别人出丑,他便得了极大满足感一样,继续在那口沫横飞的说着。 吴小阿表情淡然,他自知自己实力,并不想与他们起冲突,只当他们在那放屁。 盯着那告示板看了一阵,便转身离开往宗门藏经阁而去。 那三人见吴小阿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还如此淡定,不由气个半死。 特别是那肥胖白脸少年,感觉自己被人当成了空气,心里堵的难受,憋屈至极,不由气急败坏,再度大声叫道,“哼,废灵根小丑还敢跟我们摆谱,走着瞧吧!” 众人见状皆不由大笑,直到有外务阁执事出来驱离才各自散了去。 吴小阿边走边想,一群欺善怕恶,只会打嘴炮的小人,以嘲笑他人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算什么东西,老子跟你说半句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听到背后传来叫骂声,吴小阿虽说能一时保持镇定,可是如果以后经常有这种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话,也会感觉厌烦。 “我要走的路才刚开始,可不能因为几只苍蝇乱了心态,若是这都忍受不了,日后何又当如何?” 吴小阿眉间一凝,眸光坚定。 第19章 五行基础篇 穿过几条游廊,吴小阿来到一座气势宏伟的阁楼前,这里便是宗门藏经阁。 藏经阁共五层,收藏的功法秘籍也是由低到高,只有达到了既定的修为,才能进入相应的楼层。 待进入大门口,只见一胡子花白的老年执事坐于柜台前,见有人进来,懒洋洋的抬眼瞥了一眼,“外门弟子只能在一楼翻阅,先在此登记一下吧。” 吴小阿拿出令牌递给那人,那执事又说道:“选好功法秘籍来此登记便可。” 白胡子执事看上去随意,说话做事倒颇为直接干练,也不废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吴小阿拿回令牌后直接走进去,只见室内左边有数排书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玉简,书架上有标注五十枚青元丹,就是代表这一个书架上都是这个价格。 “可真是贵,看来我这二十枚青元丹,可是什么都买不了。” 吴小阿随手拿起一个玉简,《缠身术》,简介上写着人阶中品神通,可召唤藤枝缠绕敌人。 《土墙术》,《木牢术》......大约有二十种法术神通,大致看了一遍后,又走到下一个书架查看起来,上面标注的则是一百枚青元丹。 “咦,《御风诀》,这不是张师姐给我的,原来要一百枚青元丹呢。” 吴小阿心想那张师姐也真是大方,就这样送给我了,卖给别人的话好说也能收回一半青元丹吧,脑海中又顿时浮现出那个轻盈优美的身姿。 《驱物术》...《风刃术》,人阶上品神通,使用灵力转换成一道风刃进攻敌人,威力无穷。 “这风刃术莫非是那陈艺锋那个王八蛋用气劲打伤我那个神通?” 吴小阿看的两眼发光,似乎对这两个法术都很感兴趣,无奈囊中羞涩,只能摇摇头一脸不舍的走开了。 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个书架上,只见写着十枚青元丹,《柠州杂记》,记录柠州的人文地理特产,宗门家族分布等信息。 《百草录》,记录着上百种常见低阶灵草的图鉴,还有几个玉简大概是低阶炼器材料图鉴,妖兽图鉴等。 看来这些都是能在外面打听到的信息,但集结在一起查看起来也颇为方便。 十枚青元丹还是可以接受的。 后面还有两个书架吴小阿已不忍去看,反正又买不起,今天来此的目的更多是先来了解一下功法神通的价格,现在内心已然大概清楚。 吴小阿正想离去时,只见最右边有一靠在墙上的大书架上,似乎也有不少东西,便好奇的走了过去查看。 只见这个书架上共有三层,摆放着一些玉简,和各种书籍,书籍封面各有不同,有的是纸质,有的是用不知名的妖兽皮做的,颜色不一,显得有些杂乱,价格也不相同。 便随手拿起一本书籍查看起来,《烈炎阵》,三千枚青元丹,一门困敌阵法。 《幻影术》地阶中品遁术,一万枚青元丹。 “嘶,这我做十年宗门任务也买不起啊,何况是地阶神通,我也无法修炼。” 吴小阿惊叹道,又翻看了一会后,有多种法术神通大多是几百到几千枚青元丹之间, “罢了,这些不是现在的我能看的,而且能拿出来售卖的,想必是已经烂大街的功法神通吧,绝不会是什么绝世秘籍。” 吴小阿皱了皱眉,正欲转身离去之际,突然间,最底层一本黑色封面书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封面看上去颇为古老。 待将其拿起后,那价格令他惊愕不已,险些失手将书籍掉落于地,双眼圆睁,连连咂舌:“哇,竟要十万枚青元丹,这是什么神仙秘籍,竟如此昂贵。” 这个价格令吴小阿惊诧万分,即便连续执行几十年宗门任务,也未必能够积攒到十万枚青元丹吧,何况还要修炼并换取资源。 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制成的黑色封面,透出一股陈旧之感,上面布满了被人反复翻阅的痕迹,想来已被不少人翻阅研究过。 待翻开封面后,仅见寥寥数字,《五行·基础篇》。 “这,五行所指的是五行灵根的专属功法?且只是基础篇,那怎会如此昂贵,莫非其中暗藏玄机?若是高阶功法、神通之类,为何未被人换取?” 大致浏览一遍介绍和目录后,发现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炼气期的基础功法。 吴小阿心里一时涌出许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分明只是炼气期的基础功法,很明显还是低阶功法,为何定价如此之高,难道是有人故意恶搞,还是故意在寻找冤大头?” 这不禁激起了吴小阿强烈的好奇心,直觉告诉他,此功法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自己本就是五行灵根,但此功法所标的价格显然不是五行灵根所能承受,而其他灵根者又用不上,如此蹊跷,我何不前去询问那值守执事。 在仔细翻阅思考了许久之后,旁边一身着紫袍的内门弟子已站立等候多时,不禁面露不耐之色,斥责道:“买不起就滚!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吴小阿闻言,并不理睬,将书籍放回原处后,转身移步至旁边书架,取了一个《柠州杂记》玉简,旋即转身离去。 又传来那内门弟子的骂声:“无礼至极!什么东西,哼!” 吴小阿径直回到门口柜台前,恭恭敬敬地向老年白胡子执事行礼,道:“执事师兄好,我就要这个。” “十枚青元丹。”那老年执事抬头看了一眼,还是一点废话都没有。 “敢问执事师兄,敢问那个右边的大书架上的功法秘籍为何售价如此昂贵?”吴小阿递过令牌后问道。 那执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你看中哪一本?那个架子上乃私人寄售区,并非宗门所有,故功法五花八门都有,若成功售出宗门将收取二成费用。” “执事师兄,那底层黑色那本《五行.基础篇》的价格是不是写错了,为何这般贵?” 吴小阿似乎急于知晓答案,直接开口问道。 那执事坐直身子,又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峻,道:“你可是五行灵根?” 见吴小阿一脸尴尬,又接着说道:“价格并无差错,那本功法我三十年前来此便已存在,至今尚未售出。” 言罢,将已处理好的玉简和令牌递给吴小阿后,便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再多言。 吴小阿见状也不好再问,或许是此前曾被人认出并遭耻笑,或是被不明背景的人盯着。 离开藏经阁后,他匆忙赶回外务阁大堂处,领取了一个为期三年管理五亩灵田的任务,报酬是五百枚青元丹。 在外务阁柜台与执事交接完毕后,便会有专人驾驶宗门飞行灵舟将其送至那任务灵田所在之处。 之所以选择三年期的任务,一来可借此时间研习灵草种植与炼丹之术,顺便潜心修炼,同时赚取青元丹;二来则是想暂时远离宗门这是非之地,反正此处也是毫无眷顾之人。 有人之处必有矛盾,各种恃强凌弱、敲诈勒索,乃至死于非命之事,几乎每日都会在各处上演。 而自己在宗门内本就处于弱势,时而被人认出又会生出事端,不仅影响心境拖累修炼,还存在诸多未知风险。 谁叫自己是“五行废灵根,”又有过那般“引人注目”的形象呢。 吴小阿再次深思熟虑后,便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第20章 生意人郑刚 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后,一名外门执事步履沉稳地匆匆赶来,对着吴小阿拱手道: “可是这位师弟接了落霞谷十号灵田的三年期任务?” 吴小阿抬眼凝视来人,只见这执事年约二十五六,身着外门执事法袍,整齐利落,腰间储物袋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神锐利,透露着一丝精明。 他赶忙回礼道:“正是,在下吴小阿,见过执事师兄。” “哈哈,不必拘礼。”那执事笑着摆手,接着道:“我名郑刚,咱们这就动身吧。” 说着转身在前引路,穿过几洞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 郑刚自袖中摸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舟,指尖灵光闪动。 只见那玉舟迎风便涨,眨眼化作三丈长的飞舟悬在他二人面前。 待二人跃上甲板坐定,舟身泛起淡淡青光,倾刻间便升上半空中直入向宗门后方而去。 吴小阿攥着船舷往下张望,只见下方群山和建筑越来越小,云絮自指缝间流泻而过。他忍不住东张西望,颇为好奇,四下打量起来。 “师弟是第一回接宗门任务吧?” 郑刚见其好奇模样便道:“这是宗门配备的青玉舟,专门用来接送在外做任务的弟子和巡视灵田的飞行法器。” “的确如此。”吴小阿收回眼神,心想对宗门灵田任务还一无所知,何不趁此问问这执事? 请问师兄,这管理灵田任务,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请多多指教。” “落霞谷字十号田我记得是种着流星草、红凌草等一阶灵植。” 郑刚屈指敲着船舷,随口说道,“培育方法说难不难,只需仔细参悟配备的《灵草种植纲要》便可,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吴师弟这个任务,除了三年五百枚青元丹的定额报酬,你可知别的一些窍门?” “哦,别的窍门?”吴小阿饶有兴致问道。 “哈哈,我与吴师弟颇为投缘,便与你说说吧。” 郑刚在一番介绍后,吴小阿了解到,原来宗门要求管理期间,灵草存活率为六成算及格,不奖不罚,要是六成以上便有额外奖励。 但通常做任务的弟子不会用六成以上的灵草在宗门领奖励,而是私底下与人交易,这样获利比宗门奖励更多,且不违反宗规。 “师兄,那六成的成活率容易达成吗?”吴小阿继续问道。 “师弟,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种植灵草方面还是有许多诀窍和秘法的,这就要看个人机缘了,你可不用急,先积累经验,慢慢摸索吧,一般不偷懒,花点心思下去的话都不难的。” 郑刚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吴小阿,又接着道:“日后师弟掌握了种植方法,多出来的灵草可在师兄处出售,价格绝对比在宗门回收高。” “还有,我这里无论灵草,种子,丹药,法器,灵符,一应该俱全,师弟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的,哈哈。” “我在宗门内做买卖多年,师弟大可放心,我只取应得之利。众人皆知我的名声,长期合作,互利共赢乃我经商之宗旨。” 吴小阿心想这师兄在宗门利用职务之便,顺便做起了生意,这倒不足为奇,踏上了修行之路,无论是什么方式,都是在争取向上的一丝机缘而已, 可六成存活率对一个新人来说岂是那么容易的,新人弟子手头上一般也是比较拮据。 只是他身为生意人,习惯先约定好,以便以后有需要之时便可与他交易,若是达不到要求他也没什么损失。 也难怪他生意做的好,必是在为人处事方面有他的独到之处,对我一个普通外门弟子都如此客气,何况那些家族公子? 随后吴小阿又主动询问起一些丹药价格,各种年份的灵草价格,他低头掩饰住眼底的光芒。 想起混沌空间内那片超百年药龄灵草,偶尔拿一株出来交易,在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那青元丹和灵石不是信手拈来? 想归想,他可没傻到经常拿出来与人交易,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身怀秘宝吗?但自己有货,方法总归是有的,嘿嘿。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入一处幽深山谷。 吴小阿估算着此处距离宗门已有千里之遥,心中暗暗惊叹宗门覆盖之大。 待下了飞舟,只见郑刚施了一阵法术后,打开一扇木门,只见一片片灵草映入眼帘。 四周则以藤枝围绕,那灵田前方有两间木质平房,想必是给管理灵田的弟子居住及放置杂物之用的。 两人尚未站定,便见一名外门弟子疾步而来。 郑师兄可算到了!那人施礼时袖口还沾着一点泥渍,显然是刚从药田过来。 郑刚笑着引荐:严师弟久候了,这位吴师弟便是来接替管理灵田的。 待三人寒暄一番后,吴小阿得知眼前这人是三年前来执行任务的,名为严纪财。 随后便跟随二人后面去查验栽种的灵草情况。 果然如郑刚所说的一样,五亩灵田只有约六成种植了灵草,多出来的想必是被那严纪财收割了。 可谓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吴小阿见此也毫无办法。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三年期任务为何那么少人愿意来做。 郑刚对此却视若无睹,似乎这是多年来形成的规律一样,验看过后便示意二人交接。 “吴师弟,这是《灵草种植纲要》,你需好好阅读,尽快熟悉一下,浇灌培育之法里面皆有,还有这剩下小半包种子也一并给你了,” 严纪财将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小包种子塞进吴小阿手中。 兴许是发现吴小阿看到一部分灵田空了不少后心情不太好,严纪财接着拿去一玉简道: “这是《灵雨术》,这是我花了五十青元丹从上任管理师兄手中购得,现三十枚卖与你吧,学会此术淋水可事半功倍,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呢。” 这《灵雨术》吴小阿在宗门藏经阁看过,价格是五十枚青元丹,三十枚倒也划算。 可是他只有十枚青元丹了,便挠头尴尬道:“谢谢严师兄好意,可是小弟只有十枚青元丹了…” 严纪财脸色一怔,稍顿了顿,随即又道:“也罢,就当与师弟结个善缘,十枚就十枚吧。” 随手把手一伸,把下简递给吴小阿,显得颇为豪爽。 “如此便多谢严师兄了,” 吴小阿想不到严纪财会愿意如此便宜出售,便快速的拿出令牌与他交易完毕。 随后严纪财介绍了灵草种植分布情况和两间平房后,便和郑刚一起告辞而去。 吴小阿得知了此地别名为芳草园,宗门内则以落霞谷十号灵田记录。 临走郑刚还告知三个月便会有外务阁执事前来巡视灵田,叮嘱吴小阿不可懈怠,需尽心尽责,否则会遭到宗门处罚。 第21章 管理灵田的能手 待郑刚带着严纪财驾飞舟离去时,暮色已漫过山腰。 吴小阿独坐石屋前翻看《灵草种植纲要》,在大致看了浇水,培土,种植之法后,,感觉相当稀疏平常,和《太极丹草录》里面培育之法相差甚远。 青云宗极为重视丹道,每天有上千弟子不是在管理灵草灵田,就是在寻找灵草的路上,还不算内门弟子和长老麾下的灵田。 吴小阿所在的落霞谷区域,大多种的是一阶灵草,在种出来有十来二十年的药龄,便被收割起来给那些新手炼丹师练练手,那些丹药也只会供给外门普通弟子。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宗门要求并不高,只传授最基础的灵草培植之法,要求六成存活率即可。 “莫不是因为是低阶灵草,还是外门弟子在管理,宗门不太重视,不愿把更好的培植之法传下?” “罢了,还是按照自己之法来吧,灵草事小,因此而耽误了修炼却是得不偿失。” 吴小阿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有所决定。 随后又起身往灵田巡视一周,五亩灵田,种的都是一阶灵草,流星草、红凌草,宁神草,银月花,还有凝血草,都有十来年药龄。 偶见有小部份灵草长势却不大好,有些枝叶已是微黄状态,看来还真是被坑的不浅,不及时补救的话哪里保得住六成存活率。 吴小阿微微皱眉,宗规简直被人琢磨透了,这空子也钻的太老了吧,难怪那严纪财肯把这《灵雨术》这般便宜卖与我。 此时山风微起,轻轻地拂过灵草,挟裹着各类灵草独有的清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但与混沌灵葫内的百年灵草所散发浓郁清香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吴小阿站在灵田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股清香,心中不禁想起了《太极丹草录》中的记载。 一阶灵草,十年药龄药力稍有不足,炼制出来的丹药最多只能是下品丹的水平。 只有当灵草的药龄达到三十年以上,并且炼丹者的手法足够熟练的话,才有可能炼制出中品丹。 想到这里,吴小阿不禁叹了口气。 那些被严师兄提前收割的灵草,恐怕连炼制下品丹药都有些勉强,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价钱,真是可惜。 在看过《宗门手册》后,吴小阿得知宗门内有不少人都养有灵宠,还设有御兽阁,但青云宗自古素来不擅驯兽之道,御兽阁的存在只是培育飞鹤等低阶代步飞行灵宠,顺便代管长老们的灵兽。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金蟾被人不小心看到,也算正常吧。” 吴小阿一番思虑后便叫道:“小金,快出来玩了。” 光幕下,金蟾身影浮现。 “老大!终于能出来玩耍啦!”金蟾咧着嘴,开心地叫着,心情似乎挺不错。 “可不是嘛,小金,不光能出来玩,还能做你最喜欢的事哦!” 吴小阿笑嘻嘻地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包种子,递给金蟾,“拿着,改天种到地里去吧,这些要是种得好,可都是我们的,到时候咱俩还是对半分,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金蟾就“嗖”的一下跳到灵田里,左瞧右瞧起来。 吴小阿见此情形,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进石屋,一屁股坐在床上,准备参悟《灵雨术》。 虽说现在有金蟾帮忙,但自己也不能啥都不学呀,不然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便把《灵雨术》玉简贴在额头查看起来,人阶中品神通,参悟起来倒不算难,只不过需要时间练习。 没过多久,就看见金蟾啪嗒啪嗒的跳回到了木屋来。 他一落地,就满脸露出嫌弃的表情,嘴里嘟囔着: “老大,这灵田实在是太普通了!这种的灵草的生长速度极慢,还有那种植之法也不太对,简直就是乱来嘛,一点都不专业!哎,可怜的零嘴!” 这家伙真是见惯了好的,便瞧不上别的,居然拿一片被外门弟子管理,还是种的最低阶灵草的灵田和混沌空间相比。 吴小阿听到金蟾这么说,心里嘀咕了一句。 又朝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这金蟾难道也学过《太极丹草录》不成?还是说天生就会?就像他会喷火一样?” 之前在混沌空间内种的好,还以为是因为混沌空间内灵田灵泉的神奇之处,任何灵草种在那都能快速蓬勃生长,没想到......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哥,你这可不是你的零嘴,这可是宗门的灵草!老大我领了任务,就是在做帮宗门种植这些灵草呢!” 金蟾听了吴小阿的话,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啦,我在空间里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就是看到这种植方法就实在是忍受不了!” “小金啊,这又不全是咱们的,就别这么高要求了嘛,就让它们正常生长到时好交差就行了。” 吴小阿苦口婆心的说道,“还有,你可不能用那混沌灵泉来浇它们啊。 “罢了,还是明日再说吧,你自己去玩吧。说完又拿起《灵雨术》玉简参悟起来。 这一参悟,就十天天过去了,吴小阿坐在混沌空间的石床上,感觉已摸到一点门径。 突然想起这几天都外面芳草园那些灵草,不会出什么事吧,便急匆匆出了空间,跑到灵田边上查看起来。 只见金蟾在一块灵田空地角落忙活着,那一片片灵草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又发现一株之前叶子发黄的灵草根部旁边洒了一些细灰。 “咦,这不是《太极丹草录》里面的以草木灰养灵草之法?这,小金也太会了吧,这简直是管理灵田的能手啊。” 再仔细看了一遍,这灵草的情况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再过几日,便能恢复正常。 眼看这几亩灵草没问题,且长势大好,吴小阿也彻底放下心来。 金蟾这时看到吴小阿,便跳了过来,告诉他这几天有一个人来了两次,在阵门外徘徊了一阵,似乎有什么事情。 吴小阿听后,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能等他下次来再说吧。 看到金蟾身上有些泥渍,便边帮他清理边微笑道:“小金,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倒不是辛苦,挺好玩的,哎哟,老大,痒,你挠到我肚皮了,嘻嘻,”金蟾扭捏着身体嘻笑着跑开。 ”哈,小金还怕痒啊,你这么勤快,帮你再挠几下...”吴小阿像发现了新大陆,便跟着追赶过去...... 一人一蟾在那空置的灵田忙活起来,吴小阿趁机练习起《灵雨术》。 在一片小小云朵之下,降下了灵气化成的小雨淅沥沥的落在刚种下的种子处,这令他兴奋不已。 有时吴小阿让金蟾在一边玩,自己在那培土,除草,练习《灵雨术》。 又过了几日,吴小阿用灵雨术浇灌灵草,雨势虽小仅能覆盖一小片灵草,手法却日渐娴熟。 他乐此不疲地施法,直到耗尽丹田灵力方才停歇。 第22章 赵晃柱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吴小阿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他隔着阵法,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待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穿外门法袍,面容清冷漠然,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稍定了定神,便开口疑惑问道:“这位师兄,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还是透露出一丝警惕。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说道: “师弟莫要紧张,我叫赵晃柱,就在附近的落霞谷七号灵田,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走动走动,顺便互相认识一下。” 吴小阿闻言,心中稍安,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赵师兄,失敬失敬,请进来说话吧。” 说罢,他取出令牌,轻轻一挥,阵门应声而开。 赵晃柱迈步进来后,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了吴小阿身旁的灰色蟾蜍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吴师弟果然与众不同,养的灵宠可..真有些特别啊,呵呵。” 吴小阿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只是客气地说道:“赵师兄见笑了,这边请。” 说着,他引领赵晃柱走进屋内,落座后,又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待两人都坐定后,吴小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来自南陵城赵家,现已炼气四层,在种植灵草方面已有几年经验。 赵晃柱在得知情况后,故作深沉看向吴小阿,再次说道: 我适才看到师弟的五亩灵田只有区区六成的灵草,这可有点难啊。” 吴小阿听到对方的说辞,便已猜到他的目的,便道: “赵师兄有心了,小弟既接受了这任务,就是想学灵草的种植方法和积累一些经验,这几日正慢慢摸索着呢。” “吴师弟,你这样慢慢摸索,恐怕时间不等人啊,到时候要是完不成宗门规定的数量,不仅仅是拿不到任务酬劳这么简单,还会受到处罚,更严重的话可是会被逐出宗门的。” 赵晃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呢,吴师弟你也无需过度忧虑,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帮你一把的。 我对于种植灵草可是颇有心得,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再加上我的照顾,保证这三年内在这落霞谷能够平安无事的种灵草,如此,你这任务才能顺利完成啊。” 吴小阿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人即便在种植灵草方面有一些心得,但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还主动报出自己的家门修为,显然是想借此来吓唬自己,不就是想收点保护费吗?还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而且,他有这么好心来指点我? 于是,便单刀直入,试探问道:“哦,如此?那赵师兄你可要什么报酬?” “哈哈,吴师弟果然爽快!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只要你这次任务所得到的一半青元丹,另外再加上一成灵草的酬劳。 只要你答应,包你能够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不会有任何麻烦。” 赵晃柱此刻也不装了,认为凭自己的实力,这刚入门的弟子岂不是轻易拿捏,又接着说道: “不过呢,若吴师弟真想得到我的指点照顾,需表现出诚意,我可是要先收取报酬的。” 吴小阿听罢,心想这不是明抢吗?稍作沉默,便缓缓开口说道: “请赵师兄见谅,我接此任务无非就是想提升自己的能力,如借他人之手,恐与我初心不符。” “哦?吴师弟!你当真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赵晃柱显然是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吴小阿不为所动,坚定地回答道:“赵师兄,我确实已经决定好了,若日后小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登门拜访,当面请教。”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对着赵晃柱行了一个礼。 赵晃柱岂能不知对方这是在送客,不禁恼羞成怒。 猛地把茶杯拍在石桌上,“砰”的一声,茶杯瞬间破碎,茶水飞溅,霍然起身,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阴蛰道: “吴师弟,你如此不识好歹,日后可别后悔啊!你最好小心照看好你的那些灵草,或是出门有个什么闪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便衣袖一挥,头也不回地踏出石屋,转身离去。 在他快踏出阵门的瞬间,还特意瞥了一眼那片灵田,心中稍有些惊讶,但并未停留,径直出门而去。 “呸!”吴小阿一脸鄙夷地看着赵晃柱渐行渐远的背影,愤恨不平道: “还炼气四层,还是家族子弟,不好好努力争取成为内门弟子,居然跑到这里来勒索新人,简直是不要脸!” 吴小阿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对赵晃柱这种行为颇为不耻。 然而,当他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时,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安。 “没想到离宗门这么远都还能遇上这等事,这个世界真是哪都不会太平。” “这个赵晃柱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罢了,此刻太在意也无用,只需好好修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毕竟,实力才是硬道理。” 时间匆匆,转眼间,吴小阿来到落霞谷已将近三个月。 在这期间,他除了偶尔管理一下灵田,其余时间都在勤奋修炼,那瓶聚灵丹早已经被他消耗一空。 尽管如此,他的炼气二层仍然毫无头绪,这让他再次感到五行灵根的艰难。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愈发浑厚了,而且那五色气旋也比之前粗壮了不少。 “咦,这到底是修炼后的必然变化呢,还是因为……喝了那混沌灵泉水的缘故呢?” 吴小阿不禁心生疑惑,摸不透这其中的原因。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火球术》的诀窍,掐诀手法更是收放自如。 当他再次施展出这门法术时,惊讶地发现打出的火球竟然比之前大了两倍有余,且颜色比之前的淡黄色深了不少,现在已变成淡红色。 但每次试着和金蟾对拼时却被他喷的火束瞬间吞噬,吴小阿不得不感叹这金蟾所喷之火究竟是何等级,如此变态。 “如今我的火球术已然成熟,可以考虑学习炼制一阶丹药了,我这五行灵根,宗门配的一瓶聚灵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可是这丹炉去哪里弄呢?得需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刚结束了修炼,吴小阿坐于混沌石床上做了一番打算,一阵光幕,便出现在芳草园的木屋内。 最近金蟾在这附近混熟了,也是闲不住的,不是在空间里溜达,就是跑到灵田里晃悠,还会跑到芳草园外面去瞎逛。 偶尔还捉些小动物回来玩耍。 不过,他也没耽误那五亩灵田的管理,把这看作是他自己的事一般。 吴小阿不禁有些羡慕他,不用修炼,法术神通天生就会,还会种田,玩累了就吃灵草。 每次看到它吃那快两百年药龄的灵草,吴小阿都觉得心里头隐隐作痛,好像灵石在哗啦啦地流走。 不过,以吴小阿的性子,再加上他俩之间的关系,就算把灵草全吃光了,他也不会真的在意, 何况人家那是自给自足的。 “小金,又野哪儿去了?”吴小阿走出门叫道,意料之中没见他的影子。 “这小家伙,还真是爱玩!” 第23章 五毒散 吴小阿摇摇头笑道,觉得这金蟾像足他小时候那般爱玩。 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这附近的炼气期弟子应该威胁不到他,但也交代过他外出不可随意伤人,以免惹得麻烦。 他拿起手中的两颗天元果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天元果在混沌空间内种植的,要百年才结一次果,一阶灵药,倒不算稀有,但毕竟要历经百年岁月,价格可不是几十年药龄的灵草可比的。 吴小阿心中盘算着,等那位执事郑刚前来巡查时,便出售给他,或者换一些丹药之类的,如能换一个炼丹炉就更好了。 不一会,当他来到灵田巡视时,却惊愕地发现,原本应该为灵田土壤供水的那条山泉水沟竟然已经干涸了! 这一情况导致灵田土壤中的水分严重不足,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灵草此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甚至有不少都已经开始低垂着头。 “这怎么回事?” 吴小阿慌忙施展灵雨术给五亩灵草浇了一遍,但如果泉水沟再不恢复供水,灵草最终也会干枯,特别是那些新种植不久的灵草苗。 此时他已累的气喘吁吁,丹田内灵力也被消耗一空,这比起三个月前的灵雨术只能浇一亩,现在却勉强能浇完五亩,发现这个变化之后,内心也惊讶不已。 金蟾这时已打开阵法正跳了进来,似乎知道吴小阿已从混沌空间内出来。 “老大,我们这的山泉水口昨日被人故意阻断了,我去看了,正是上次那个赵晃柱干的。” 金蟾愤愤不平地说道,盯着吴小阿,似乎正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赵晃柱,竟然如此卑鄙!我不惹事,难道还怕事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头对金蟾道:“小金,走,我们去会会这个赵晃柱,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吴小阿带着金蟾,施展身法朝着山泉水口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穿过了茂密的山林,来到了山泉水口。 赵晃柱正坐在旁边大石上翘着腿,看到吴小阿前来,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吴师弟,可真耐得住性子,几个月都不出门,怎么,现在灵草快死了,一出来就得求我了?” 吴小阿冷哼一声:“赵晃柱,你阻断我灵田的水源,害我灵草枯萎,如此卑劣手段,就不怕我禀报宗门吗?” “就凭你?那也得有机会向宗门禀报才行呀?此刻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那灵田要是今天还没水源,估计明日都撑不过咯。” 赵晃柱颇为不屑,心里认定以此便能轻松拿捏此人。 “若你仍执迷不悟,我也可把你和这只丑蛤蟆宰了,那几亩灵草还不全是我的,再略施些手段,届时宗门只定会认为你盗了灵草潜逃,吴师弟,宗门少了一名外门弟子,你觉得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呢,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可是聪明人,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赵晃柱一套熟练的说词,显然是用此法勒索敲诈过不少刚来的新人弟子。 吴小阿听罢气的全身颤抖,指节攥得发白。 几个呼吸之后,又突然间变脸,铁青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他垂首拱手道:“赵师兄,先前是师弟糊涂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便是,还请师兄网开一面吧。” 赵晃柱闻言,这种情况他已见怪不怪,灵草不能没有水源,以此来要挟,谅他也不敢不从。此前他在周边埋伏过一段时间,都不见吴小阿出来。 没办法,只好在即将巡查这个时间点动手,待下次巡查时,已是几个月后,到时的事情谁能说的清?便一脸阴沉冷笑道: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待那执事来巡视过后,我便来收割两成灵草吧,我此处任务还有一年到期,可等不了你,那一半的青元丹便给你免了吧。” 看着吴小阿此刻唯唯诺诺的表情,便知这小子已毫无办法,待我收割了灵草,他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可管不着了。 “哼,嘴硬的人我见多了,如今还不是像温顺的绵羊般被我拿捏,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晃柱觜角露出一丝讥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心知又要增加一笔收入了。 “全听师兄安排便是,确实需要等那执事来巡视过后,烦请师兄帮忙恢复那水源吧。” 吴小阿说完,嘴角似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狡黠之色。 “你这小子可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下次就不止断水源这么简单了,对付你这种人,我有的是法子。” 赵晃柱觉得在自己实力面前,此人想什么法子都是徒劳的,便起身走到山泉水口,随手解除了阻断水源的法术,清澈的泉水再度潺潺流向吴小阿的灵田。 随后大笑着扬长而去,也不再管身后之人如何反应了。 吴小阿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以此水源作为要挟,我的确是没有办法,但不代表我就只能任人宰割。 “哼,还真以为老子的是灵草那么好要的吗,小金,我们回去吧。” 回到芳草园内的木屋里,吴小阿想起《太极丹草灵》有一方法,利用灵草药性相互排斥反应的原理,简易制成的五毒散。 如用一阶灵草药制成,在紧急时刻偷袭成功的话,炼气初期中招的话必死,炼气中后期中了也会实力大损,痛苦不已,且极难去除。 “本想远离宗门便可好好修炼种田,没想还是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如今我的修为低下,也没有什么制敌的手段,而金蟾的也不能时刻跟在身边,何不尝试制作?以防危急时刻能出奇不意反击,已增加自保能力。 这太极前辈此举考虑的确实很周到。” 思考良久,便心念一动便闪入混沌空间,抄起杯子连灌两杯灵泉水。 选了三株灵草采集后便又出来走到那五亩灵田边上,此时金蟾正在查看灵田的情况。 “小金, 流星草和凝血草各采一株拿回来给我。” 吴小阿大声喊道,此时他对大部分灵草的药性都已熟悉,用哪种灵草心中早已了然。 不过半盏茶功夫,金蟾很快就叼着流星草和凝血草蹦了回来。 吴小阿眉头紧锁,专注地盯着眼前摆放的五种灵草。 这五种灵草药性相互排斥,制作之法虽简易,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自己中毒,虽然有解毒之法,但却不敢去冒这个险。 按照《太极丹草录》中的记载,先打出一个火球小心翼翼地把灵草摆放在一旁,在慢慢烘干之后,拿起准备好的尖石当作捣药杵,开始在一个盘子里仔细地研磨。 第一次操作,他的手法显得有些生疏。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但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调配着。 待灵草彻底磨成粉沫后,打入一丝灵力,将其摆到杂物间里待它们发酵融合一日即可。 待一切就绪之后,已然过了两个时辰。 “咦,我的灵力已经恢复,难道是那混沌灵泉?这...不仅能改善我的灵根体质,还能快速恢复灵力?” 吴小阿此刻想起金蟾说过这灵泉用处多着呢,果然是这样,混沌空间内的所有都是极其不凡啊。 第24章 叶欣然 次日清晨。 吴小阿刚施展灵雨术给灵田浇完水,便听到阵门外传来叫喊声。 他放眼望去,只见在阵门后,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不停地跳跃着,很是活泼,同时还挥舞着手臂,似乎是在向他打招呼。 吴小阿慢步走上前,警惕地看着来人。 只见一少年,脸庞俊朗,一身气质尽显潇洒之气,年纪似和自己相仿,身着蓝色外门弟子法袍,此刻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那少年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道: “这位师兄好,我是叶欣然,正做着落霞谷八号的种田差事。特来师兄这里串门,互相认识一下,以打发这无聊的种田时日。” 吴小阿心中思忖,之前那个赵晃柱也是说来串门,结果却是来打劫勒索的,眼看那事情都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一个? 不由内心保持着一丝戒备,突然便哭丧着脸,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位师兄,小弟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穷二白的,可没好东西给你,而且我的灵草已被上一任收割到只剩六成了,还都是半死不活的,老惨了。” “哦,这位师弟这么惨的吗?” 叶欣然一脸不可置信,他亲眼看见这人突然之间就变了脸哭惨,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此人,便一动不动的紧盯着他的脸庞。 “咦,师弟似乎有点面熟,” 那叶欣然见对方年纪似和自己相仿,也毫不客气,马上便改了口,右手扶额似在回忆。 “哎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丑…呸呸,不是,你是那个测灵根时装扮古怪特搞笑的那位,哎呀,缘分啊。” 说罢,激动的张开双手便想冲过来拥抱一下。 “嘭!”被那阵法反弹出去摔在地上,也不喊疼,起身又立马跑了过来,一脸激动之色。 “自从那日相见后,兄弟对你的钦佩之情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直渴望能与你结交一番,只可惜一直找不见,兄弟可真是有个性的奇人啊,哈哈!” “呵呵,在下吴小阿,叶师兄莫非也是那天一起测灵根进入宗门的?” 吴小阿干笑一声,见那人颇为健谈,又笑容可掬,便打开了阵门。 叶欣然上前便热情的握住吴小阿双手,像是久别重逢的老熟人一样。 “这人怎么这么奇葩,还好意思说我是奇人。”吴小阿内心思忖,面露尴尬之色,挣脱了那被紧紧握住的双手。 叶欣然倒也不介意,随后手舞足蹈的继续说道。 “可不是嘛,我和你不是一个队伍,所以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哎,我乃堂堂三灵根,又长的一表人才,那些长老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怎地,硬是没人选我当徒弟,我可没兄弟那么猛,能想出那等高深之法引人注目,哈哈。” “我和师弟一见如故,咱俩还是以兄弟相称吧,对了,吴兄弟,我记得你是五行灵根?” 叶欣然刚提起这五灵根,想想又觉得说这个好像有点打击人,便看向那片灵草道,“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吴兄弟你这灵草也种的太好了吧,哈哈。” “哇靠,吴兄弟,你管这叫半死不活?” 叶欣然突然对着那片灵田瞪大双眼。 只见一大片长势大好的灵草,郁郁葱葱几乎没有一棵像要变黄的。这比自己那几亩要好上不止几倍吧。 “我去,吴兄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种的这么好还在那装可怜?” “哈哈,叶兄见笑了。” 吴小阿见叶欣然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过来敲诈勒索的,内心防备渐渐放下,便请他进入木屋内坐下。 各沏上一杯茶后,吴小阿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气质倒不像小户人家出身,顿时颇感好奇。 “叶兄怎地也来做这管理灵田的任务? “哎,此事说来话长,进宗门非我所愿,我来自南陵城一小家族,被家族强迫而来的,让我好好学学种田炼丹,以后好反哺家族。” “可当宗门弟子拘束甚多,很不自在,种田炼丹也非我喜好,我自小便想当一名自在散修,遨游四海,行侠仗义。” 叶欣然话音未落,眼底掠过一抹精芒,转瞬又被无奈之色取代。 吴小阿见他如此开诚布公,也表示颇为理解他的处境。 “对了,吴兄弟,那七号田的赵师兄可曾来找过你?可有......” 叶欣然忽然压低嗓音,似乎欲言又止。 吴小阿闻言也看着他,不能确定这两人的关系,喉结微动,却略显迟疑没有出声。 叶欣然见状接着说道: “吴兄弟不要误会,上个月那赵师兄来找过我,要指点我管理灵田,他娘的,我还以为遇上好人了呢。” “后面却要求我给他一成的灵草和一半的青元丹,我被迫无奈便答应了他。” “结果别说他娘的指点,就连屁都没来放一个,我内心甚是不服,故想前来打探打探。” 吴小阿听完他说的一大串后,心中顿时了然,原来那赵晃柱仗着自己的修为,竟然四处敲诈勒索、欺负新人,这确实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相符。 “叶兄,确有其事,那日那赵晃柱被我拒绝后,怀恨在心,昨日便使用阴险狡诈手段,偷偷掐断了我灵田的水源,害得我的灵草差点枯萎。简直可耻至极。” 说罢,吴小阿越想越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乱响, 叶欣然见此情景,便继续出言试探:“那兄弟岂能甘心被他……” 吴小阿一听,立刻反问道:“哦?叶兄可有想法?” 叶欣然微微一笑,直言道:“吴兄弟,如今是修为如何,我已炼气二层。” 吴小阿闻言,三灵根几个月了才二层,心中略感诧异,便尴尬挠头道,“叶兄见笑了,我才炼气一层而已。” 叶欣然又想起他是五行灵根,炼气一层实属正常,便出言安慰: “吴兄弟莫要灰心,灵根的好坏不是决定修行高度的唯一标准,就像我,虽是三灵根,却因进入宗门感觉束缚,心情郁郁,念头稍有些不通达,故到现在才炼气二层。” “呃,叶兄也不必如此,既来之且安之吧,长路漫漫,这何尝不是修行途中的一点磨砺呢?” 吴小阿也反过来对他一番劝解。 “哈哈,吴兄弟所言极是,我今日真是来对了。” 叶欣然站起来兴奋抚掌,感觉和眼前这人似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随后又缓缓坐下,面色凝重:“那赵晃柱是练气四层,我与吴兄弟确实不是其对手,若不想出应对之法,真被他取走一成灵草,到时你我皆不好交差。” 吴小阿闻言,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也是被那赵晃柱敲诈勒索,内心不甘,此番前来,乃是为寻求合作,一起对抗那厮。 这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就算他不来,自己也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便说道: “叶兄,既然我两人都身受其害,眼见没几日巡视执事便来了,我们何不一起向执事告发?” “哎,吴兄弟有所不知,那赵德柱有一族叔乃是外务阁的执事长老,故而他才如此肆无忌惮。此前,便有人告发过,却皆遭其报复。” “现落霞谷大部分人都选择吃哑巴亏,不敢与他对抗。” 叶欣然说完,不禁叹息一声,目光又凝视着吴小阿,似是在观察他的态度。 “哼,有长老撑腰,那便可藐视宗规,肆意妄为吗?”吴小阿愤愤不平道。 “吴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这种事在宗门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屡见不鲜,既然兄弟与我同仇敌忾,那咱们还是趁这些时日好好想想法子吧。” 叶欣然似乎已然知晓他的态度,此刻也表现出不愿屈服之意。 随后两人接着交流了一番管理灵田的心得诀窍等。 吴小阿的见解令叶欣然颇为叹服,这兄弟虽灵根不佳,对种田却有这般天赋,这让他不免心悦诚服。 “谢兄弟指教,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啊。”叶欣然拱手行礼,神情颇为诚恳。 “叶兄客气了,这只是我在种植期间一小小心得,不算什么高深之法。” 吴小阿语气平静,又在想这人确是被逼着来种田的,这等微末之法稍加研究便可掌握,足以见得这人没花多少功夫在这上面。 “好吧,看来我也要努力学学种植才行了。”闻言,叶欣然似乎备受感染,唤起内心一丝觉悟。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又相约一起想办法去应对那赵晃柱,暮时,叶欣然才告辞而去。 关上阵门之后,吴小阿便到那杂物房看五毒散融合的情况,只见盘中那粉末已从草灰色变成了乌黑色,一股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看来是成了,便用准备好的玉笺纸小心翼翼的分作十包包好,往腰带内塞了两包。 第25章 叶欣然又被烧头发 时间匆匆,又过了两日。 芳草园内,吴小阿正在灵田之上施展灵雨术,金蟾则在新种下的那小片灵草之中忙碌着。 在他的精心打理下,这些灵草虽不能和混沌空间内那些相比,却是奋起直追旁边那些已有十来年药龄的灵草。 看着一大片长势大好的灵草,吴小阿眼中透出一抹精光。 “三年后,怕是五亩灵草都是十五年药龄了吧,这些虽是一阶灵草,但用来学习炼丹却是再合适不过。” 随后又想起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到炼气二层,遂准备进入混沌空间内修炼。 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叫喊,他抬眼望去,正是那叶欣然。 “吴兄弟,快开门,快开门,”叶欣然着急的连续喊了几大嗓子。 “这人怕是个急性子吧。” 吴小阿摇摇头便上前打开门,此时金蟾也跟在他身后。 叶欣然闪身进来,一眼便瞧见了一只大灰蟾,惊得快步上前左瞧右瞧。 “哎哟,我去,吴兄弟,这是你养的灵宠吗?啧啧啧,可真是别致啊,兄弟我还是第一次见养那么大的蛤蟆,咦,你看,这家伙还会翻白眼,哈哈,真是逗。” 金蟾蹲在一旁露出看智障的眼神,直翻白眼,一脸鄙夷之色。 叶欣然突然走上前伸出五个手指贱嗖嗖的一抓一抓,便想要摸摸他的头。 金蟾急忙躲开朝他“呱!呱!”直叫。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来,快让本少爷摸摸。”叶欣然看他闪躲,内心甚是不忿,又冲上去想捉住他。 金蟾快速闪避,躲到了吴小阿身后,一脸鄙夷的盯着他,似乎在说,虽然本兽是挺帅的,请你克制一下自己可好? 吴小阿也甚是无语,护蟾心切之下,便开口阻拦道:“叶兄,叶兄,就别欺负他了,里面坐吧,先谈正事。” 叶欣然笑嘻嘻的伸出手往金蟾方向又抓了两抓,这才作罢。 “哈,吴兄弟果然是奇特之人,连灵宠都这般与众不同。” “对了,可有想到对付那赵晃柱之法?”叶欣然刚坐下,就问起此事。 “叶兄这般着急过来,难道不是心有妙计了吗。” 吴小阿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这家伙一大早的跑过来,肯定是有了想法。 “哈哈,知我者,吴兄弟也,我倒是想了一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叶欣然喝了一口水,轻轻放下杯子,淡淡笑道。 “哦,什么法子?”吴小阿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那巡查执事过几日就会抵达在这片区域巡视,待那执事走后,那赵晃柱定会上门勒索好处,咱何不趁此时……” 叶欣然压低声音,在吴小阿耳旁一阵嘀咕。 “这……那些灵草,未免太可惜了吧?”吴小阿听罢,一脸震惊,只感觉这人胆子挺大。 虽说之前未认识这叶欣然之时,自己也曾想过怎样对付那赵晃柱。 比如和金蟾设计伏击他,可这样也有未知风险,天知道他有什么底牌,若是被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细细想来,还是不要把金蟾的实力过早暴露为好。 “吴兄弟,这又不是咱们的灵草,谈何可惜啊,对付这种卑鄙无耻之徒,何需有心理负担?只有这样才能扳倒他。” “若动起手来,又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可以不动手,就可以解决此事,何乐而不为呢?” 叶欣然稍显着急,见吴小阿似有疑惑,便开导说道。 随手又从腰间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纸包。 “看,九虫噬心散,都准备好了,这是我从家中带出来的,祖传秘方,无色无味,只要一沾上,皮肤便开始腐烂,不及时解毒的话,便毒性攻心而亡。” 叶欣然一脸得意的展示着手中之物。 吴小阿看着他那兴奋样,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之前也确实想过以此法来报复。 “叶兄,你这九虫噬心散行不行的啊?到时计划失败了怎么办?宗门会不会追查?还有,你这毒药是毒人的吧,用来毒草行不行啊?” 吴小阿心想既然决定做了,可不能马虎,需各方面筹划好,遂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这,我倒是不知毒灵草行不行,要不,咱现在试试?” 叶欣然说罢看了一眼外面的灵田,又道,“这东西无色无味,如没有目击者,指定查不出来。” “还有,我已和落霞谷内几个师兄弟谈过了,一人又写了一封举报信,此刻应已送到宗门,就说那赵晃柱只顾敲诈勒索,威胁新人,对灵田疏于管理,而导致灵田荒废。” 吴小阿闻言不由惊诧不已,心想这叶欣然表面像似马大哈,内心却如此缜密。 叶欣然说着打开那纸包,一股刺鼻味道蔓延而出,吴小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和自己的五毒散差远了,名字取的倒是好听。 一番思虑后,便笑呵呵的对叶欣然说道,“叶兄,你这九虫噬心散恐怕不大行,看着就一般般,还是看看我的吧。“ 说着便拿出一包五毒散托在手掌中伸到他面前。 这五毒散吴小阿清楚其原料毒理,本就是灵草制成,按叶欣然之计的话更能不留痕迹。 “嘶!” 叶欣然接过之时只觉这包东西让人汗毛立起,心惊肉跳,其蕴含毒性之强可不是自己这九虫噬心散能比的。 又觉得和眼前之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连计谋都能想到一块,便露出一脸佩服之色。 “哈哈,吴兄弟,咱俩不愧是同道中人,得亏咱俩是兄弟,不然我可就惨了,对了,这五毒散可会留下痕迹……” 随后两人一番交头接耳作了一番交流,商量定后。 叶欣然看向那一脸呆萌的金蟾,越看越是喜爱。 “对了,你这只蛤蟆在哪捉的,兄弟很是喜爱,也想去捉一只,以便日常玩乐打发时间。” “呃,叶兄,估计可不好捉,可能就独此一只吧,兄弟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他的。” 吴小阿说罢看着金蟾,露出一脸满足之色。 “哦,这样吗?那兄弟也不好夺人所爱,我有一法,还望兄弟成全。” 叶欣然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哦,还有...法子?”吴小阿有些惊诧,内心防备的看着他。 “是这样,待那赵晃柱之事落定后,兄弟便去荒野田间捉一只普通的母蛤蟆,尽量捉大点的老一些的,可以让这只大傻蛤蟆与之交配,如此……” 叶欣然话还没说完,便见一股火焰直奔他而来。 “啊!” 叶欣然大叫一声,只见上半身衣服头发已然被烧,慌乱中边叫边冲出门外,跑到灵田旁的水渠飞扑下去。 吴小阿见状也急忙跑出去查看,心里差点被他气哭。 “这人就是嘴贱,交配就交配嘛,还要找老的......” 一股毛发烧焦之味传来,吴小阿倒是对这场景似曾相识。 叶欣然这时从水中探出头,双手抚摸着被烧焦的头发,一脸哭相,“吴兄弟,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初为何要那样打扮,呜呜...” “叶兄,真是抱歉,这小金年纪还小,心性顽皮,兄弟之前正是因为嘴贱被他烧过一回,叶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吴小阿到那水渠旁把他搀扶起来,内心暗笑不止。 叶欣然畅畅微微拿出一小玉瓶,掏出一颗丹药吃下后。 便指着金蟾骂骂咧咧道,“好你个癞蛤蟆,居然敢烧本少爷。” 随后慢悠悠的拔下发簪,整理了一下头发,与吴小阿被烧前方头发不同,他则是左方头发被烧。一边脸也被烧的通红。 “我去你的,为何不在测灵根之前烧我,这样我便可与吴兄弟一样,左右开弓,搞个奇特装扮,必能震惊全宗门。” “可恶至极!”叶欣然忽觉一丝懊恼,错过如此好时机,只恨自己没能早些认识吴小阿。 金蟾只在一旁得意的咧嘴直笑。 吴小阿见叶欣然还在骂个不停,也颇为无语,但见他不是真心恼怒,心也放宽了不少。 “你大爷的,大傻蛤蟆,癞蛤蟆。” 叶欣然狼狈的拧着衣角,不时有水滴落在地,嘴中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 金蟾突然收起笑容,大步朝他跳去。 叶欣然猛地拔腿便向门口方向跑去:“吴兄弟,快打开门……快!” 第26章 吃鸡喝酒 半夜,落霞谷内。 两少年鬼鬼祟祟的在赵晃柱的七号灵田旁,喵了一会,见毫无动静后,便向一旁的山上而去。 “叶兄,你确定没搞错吧,那七号灵田的水源就在这山上通过?” 吴小阿看着前面的叶欣然,虽然从前也常偷偷摸摸的去捉弄别人,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但这次做的事似乎也太大了,面对的还是比自己强大的修仙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哎呀,吴兄弟,我已来探过两回了,肯定是在这里!” 叶欣然拍了拍胸膛,眼神在四下张望,动作颇为熟练,看得出来,平时肯定没少做这种事。 这时叶欣然已换了一身新衣裳,被烧焦的一边头发也都被剃光了,另一边头发则梳了个半边背头,额头前小戳刘海也翘向一边,倒显得有一番别样风格。 “倒是你的五毒散确定没问题吧,要不加上我的九虫噬心散一起投下去?” 叶欣然回头问了一句,还特意停下来想再商议一下。 “叶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但是,你确定不会被他发现?” ”这你就不懂了吧,修行之人要炼气六层后才慢慢炼出神识,那赵晃柱才炼气四层,怕他个毛,他拿什么发现。” 正说着,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吓的两人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得后背直冒汗。 吴小阿小声嘀咕:“难道是赵晃柱那家伙提前有了防备?” 就在两人提心吊胆之时,一只野兔从树林里蹿了出来,把他们吓得差点叫出声。 叶欣然长舒一口气,骂道:“该死的小兔崽子,吓老子一跳,要是平时,定要把你捉住炖了当下酒菜。” 两人蹲在一大石后面平复了一下心情。 便又继续前行,不远处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沟,清澈的泉水正潺潺流向那赵晃柱的七号灵田方向。 叶欣然兴奋地搓了搓手,“就是这儿了,吴兄弟,快把五毒散拿出来。” “叶兄,这里离那七号田应该有几里距离,一包怕是不够,得两包才行。” 吴小阿从腰带中摸出两包五毒散,之前他还特别实验过,灵草在一天之内就会枯萎坏死,叫金蟾看了也看不出原因。 “好,一不做二不休,全倒下去吧。”叶欣然一咬牙,拿起一包五毒散便倒了下去,又眼睁睁看向吴小阿。 吴小阿见状甚是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分谁动的手? 随即也打开一包倒进那泉水中,内心思忖,“这就是以牙还牙,还是还多十倍。” “哈哈,咱兄弟俩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好兄弟。” 叶欣然顿时喜笑颜开,拍了两下吴小阿手臂。 “那就撤吧!” “等等,要清理一下痕迹...” ...... 吴小阿回到芳草园后便进了混沌空间内。 待坐在石床上,便想起叶欣然说的,要炼气六层才能修炼出神识,那对我来讲,似乎要太遥远了吧。 金蟾的神识倒是天生的,似乎还挺高,有了神识,便能隔空感应外界情况。 “咦,那能不能隔空探视女子里面的......” 吴小阿突然灵光一闪,想着这个问题,顿时满脸坏笑。 “下次还是跟叶兄多了解一下才行,不对,那《太极丹草录》里面有针对提升神识的丹药,待我学会炼丹,便可先着手准备准备了。” 次日一早,落霞谷七号灵田内传出赵晃柱的尖叫声。 ......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了两日。 吴小阿在混沌空间的石床上睁开眼睛,御风诀刚突破到二层。 “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而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御风诀和火球术都已是第二层,这炼气二层还是毫无感觉,看来还是得争取早日能学会炼丹才行了。 聚灵丹有增强吸收灵气的作用,吃了再修炼则事半功倍,对炼气初期有明显的效果。 一番思索后,便起身去喝了两口混沌灵泉后,心想这巡视执事也快来了吧,我得先出去准备准备。 芳草园内,吴小阿正施展御风诀在来回奔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一会又是火球术,反复不停的练习。 直至暮色将至,也不见那巡查执事前来。 金蟾则在一边看着,嘴里啃着一株灵草。 “难道是因为赵晃柱那里的事耽误了?”吴小阿内心隐隐有一丝担忧。 突然阵门处又传来叶欣然的叫声。 打开阵门之后,只见他右手手中捉着一只野鸡,左手提着两壶酒。 “哈哈,吴兄弟,本想捉兔子的,没想到捉到一只野鸡,兄弟今晚请你吃鸡喝酒吧。” 叶欣然没等吴小阿说话便朝那木屋而去,对赵晃柱之事倒是只字未提,看那满脸笑容的,也无丝毫担忧。 “嘿,小蛤蟆,今晚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叶欣然看到金蟾,便双手举起那野鸡和酒壶,笑容可掬,似乎已忘记早几日被烧之事了。 金蟾把头扭到一边,并不理睬,悠然自得的咀嚼着灵草。 “哎,这家伙!心可真大。” 吴小阿摇了摇头,便把阵门关上,跟着进了木屋。 近几个月以来都是吃的辟谷丹,已许久不曾开荤,都已经快忘记那饭菜的味道了。 修仙者也是人,也难免有食欲,因此吴小阿对那只野鸡倒是颇为期待。 不多时,一阵肉香传来,吴小阿已在流口水,看着那焦黄的鸡肉,眼睛直冒光。 “吴兄弟,小蛤蟆,过来开动了。”叶欣然大声叫道。 只见桌面上摆了三个盘子和三只玉杯,吴小阿坐定后,只见金蟾也跳上了椅子,嘴中又叼着两株近两百年药龄的灵草一把抛到那盘子中间。 “小金啊,你看这香喷喷的鸡肉,要不吃鸡肉得了,这灵草......” 吴小阿肉疼的伸手便要拿起那灵草,金蟾舌头一甩就把灵草卷到头顶,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叶欣然似乎并不认得这是什么灵草,便笑嘻嘻说道: 小蛤蟆别听他的,这灵酒加灵草可是大补之物,能壮阳的,到时你交配......” 话音未落,金蟾突然发出的一声,眼鼓鼓的瞪着他。 “哎哎哎,大蛤蟆,帅蛤蟆,你可不要冲动,再烧就要秃头了。” 叶欣然忙提起酒壶各倒了一杯酒,以岔开话题。 “吴兄弟,小蛤蟆,先干一杯。” 两人举起杯子便一杯下肚,吴小阿之前经常偷喝老王头的酒,此刻也颇为回味,但这灵酒可比之前的好喝多了,酒劲也大。 金蟾则用嘴一吸,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的飞进他嘴里。 叶欣然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不免咂舌,“啧啧啧,你这蛤蟆成精了吧?不对,吴兄弟,这明明是灰色蛤蟆,你怎地叫他小金?” 吴小阿也颇感惊奇,来凑热闹就凑热闹嘛,居然还喝酒?真是...... “哈哈,叶兄有所不知,这家伙最爱往脸上贴金,所以叫小金。” ...... 酒过三巡,酒劲已上头。 两少年已是满脸通红,勾肩搭背的在那说着胡话,吹牛逗乐,笑作一团。 金蟾也双爪抱着一个酒杯,背靠着木椅,双眼迷离,舌头落出一截落在嘴边...... 第27章 交易 翌日,晨光刺破窗纸时。 “啊!” 趴在桌上的叶欣然突然醒转,他猛地睁开眼睛。 “吴兄弟,你怎么不叫醒我,要错过浇水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便跌跌撞撞的向阵门冲去。 “门已经给你打开了。” 吴小阿的声音从灵田中传来,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禁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酒量这么差,还学人喝酒,看吧,醉的叫都叫不醒。” 此时金蟾已回了混沌空间休息。 待完成了灵田上的活,已是两个时辰后了,吴小阿现在已掌握了这灵草的种植方法。灵雨术更是越来越熟练。 又清点了空间内的灵草后,发现那聚气丹的丹方还差三种灵草。 “得想想办法了,那郑执事应该这一两天总得来了吧?” 吴小阿摸了摸藏在胸前的那两颗天元果,眼睛却看向了阵门之处。 又围绕灵田检查了一番,处理了一些使用过培育之法的痕迹,便坐在木屋前面等待。 果然过不多时只见一飞舟降落在阵门外,吴小阿急忙过去打开阵门,只见来人正是郑刚。 “见过郑师兄!”吴小阿行礼道。 “哈哈,吴师弟,一别数月,这里情况可好?” 郑刚边说边往灵田处探视,只见一片灵草生机勃勃,比三个月前茁壮了不少。 “这,吴师弟,之前可学过种植灵草?” 郑刚似是难以置信,刚刚才巡视了一个新人管理的灵田,简直惨不忍睹,这一对比,眼前的几亩灵草倒是一片大好。 “回禀师兄,以前跟我爷爷学习过一些,我对种植灵草颇有兴趣,故每天都在研究种植之术。我也不知好与不好,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说话间,吴小阿便与郑刚已走到那木屋前。 “师弟不必谦逊,我这几年都与灵田灵草打交道,岂能不知好坏,你如此尽心,还在种植管理灵田之术上有这般天分,真乃宗门之福啊。” 郑刚看着那片灵田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师兄过誉了,请入内就坐。” 请郑刚入坐定后倒了茶水后,吴小阿此时对赵晃柱之事心中无底,便想借机打探一下。 ”师兄为何迟了几日过来?这几日小弟都在翘首以盼呢。” 郑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淡淡说道:“处理了一灵田之事,故迟了几日,让师弟久等了。” “哦,什么大事需要在这几日处理呀?” “这事宗门已给出定论,和你说说倒也无妨,也顺便给吴师弟提个醒。” 郑刚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七号灵田赵晃柱,吴师弟可认得?” 吴小阿心中一动,连忙点头道:“认得,此人曾过来串门,莫非是他的灵田出事了?” 郑刚放下茶杯,神色严肃道:“那他可曾对师弟做出什么事?” “呃,这...” 吴小阿稍显迟疑,此刻他还不知道那件事情现在怎样了,也有些顾虑这郑刚和那赵晃柱是怎样的关系。 “师弟,无须顾虑,不妨直说?”郑刚见状,已猜到对方所想。 “那赵师兄的确是曾威胁过我,要求把我将灵田内两成灵草交给他,我拒绝后,还被他毒打,最后他还掐断我灵田的水源,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全灵田,我只能答应。” 吴小阿不相信这些事郑刚不知道,而且受害者也不止我一个,便把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混帐,仗着有族叔在宗门是长老,便如此肆无忌惮。”郑刚狠狠拍了一下旁边茶几,显得颇为恼怒。 “果然是没错的,宗门收到了不少人举报那厮,但皆被其族叔压了下去,已引得外务阁主不满, 前几日,他那七号灵田的灵草一夜之间全部枯萎而死,他坚称是被人陷害的。故我又返回宗门,请了长老一同过来探查。” “灵草全部枯萎而死?”吴小阿大声道,表现得颇为震惊。 “此事引得丹阁长老震怒,宗门派长老前来调查也没看出端倪,鉴于赵晃柱的所作所为,最后定性为他对灵田疏于管理,导致灵草枯萎致死,对其处于罚奉五年,禁闭一年。” 郑刚接着说道:“吴师弟,你以后管理灵田可得用心,莫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虽说你几亩灵草长得不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需持之以恒。” 吴小阿连忙称是,心中却想着或是那外务阁主早就想办赵晃柱了,这灵草枯死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这样处理也算是皆大欢喜,心中的一丝担忧总算放下了。 随后便想绕过这个话题,便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露出两个微黄色的果子。 “师兄之前说过可代为出售灵草,我这有两颗天元果请师兄估个价。” 郑刚听罢立马来了兴趣,急忙放下茶杯,接过那盒子仔细查看起来,眼神一时变得惊诧。 “这是天元果,品相完好,且完全成熟,师弟,这从何得来?” “郑师兄,这是早前我在一处崖底密林所得,起初我也不知这为何果,后来查阅书籍才知道这是天元果,却不知能换多少青元丹?” 吴小阿一早就想好说辞,便娓娓道来。 那郑刚满眼发光的打量着那两颗天元果,即便是内心有些疑问,但他是一个何其精明的生意人,岂能随意道破。 又看了一阵后说道:“哈哈,师弟真乃有福之人,这百年天元果一颗价值应在八百枚到一千枚青元丹之间,师弟可放心交与我,待我与人交易后,便前来交付青元丹给你。” 吴小阿正计量着这两颗算一千八百枚青元丹不知能否换取一尊炼丹炉,正欲开口,又听到那郑刚说道。 “哈哈,师弟不必担心,我志在做长期买卖,断不会为了两颗天元果而坏了名声的。” “师兄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吴小阿急忙说道,又撇了撇嘴,略有些尴尬。 “我只是在想,这两颗天元果的价格,能不能买一尊炼丹炉,故稍作思考,还请师兄匆怪。” “哦,师弟想学炼丹?”郑刚听罢一脸诧异的看向吴小阿。 炼丹师在宗门,甚至是整个修仙界都非常受尊崇,但学炼丹耗费巨大不说,炼制之法也极难,不是一般小家族可以承受的,只能在像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才有能力培养。 其次,还需具备炼丹天分以及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师兄,我乃五行灵根,仅凭宗门提供的资源,只怕是...不能走的太远。” 吴小阿凝思片刻后又道。“我何不趁闲暇之余研习炼丹之术,以博得未来一丝机缘呢。” “哈哈,师弟真是志向可嘉,我能理解你的情况。但炼丹一途,可没师弟想的容易啊。” 郑刚也不避讳,直言劝道。 “嗯,师兄,事在人为,若不拼搏一番,岂能甘心?” 吴小阿眼神坚定。 第28章 陈旧的炼丹炉 郑刚见状稍做沉思,道:“一樽一阶炼丹炉价值三百块灵石左右,十枚青元丹换一颗灵石,吴师弟,这两颗天元果价值似是差了一点。” 说罢,郑刚稍犹豫了一下。 只见他手掌一翻,便凭空出现一樽古旧的黑色小铁炉,只见外壁泛着幽暗哑光,手柄之处已有包浆。 吴小阿知道那是用灵力控制在储物袋拿出来的,三百块灵石,一外门弟子不说能不能学会炼丹,就丹炉都成为一个门槛了,还没算用来练习的灵草成本。 看来这学炼丹一途确实是很烧钱,一般外门弟子有这些灵石,定是用来买丹药,灵器等,以提升自身实力。 可要是用来研习炼丹,能不能学成不说,关键还要接续不断的投入。 “这樽黑铁炉是一位年迈师兄自知筑基无望,与其它物品一并打包在我处置换了一些资源后返回家族。” “我见这炉也没任何特别之处,如吴师弟不嫌弃,就当我投资师弟,愿你能早日学成吧。” 郑刚以手托举着那黑铁炉,看向吴小阿说道。 “郑师兄真乃实诚之人,这黑铁炉对我来说足够了,在此谢过师兄。” 吴小阿顿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便把那黑炉接过,向郑刚行了一礼。 “哈哈,吴师弟不必客气,日后切记有灵草丹药想出售的话,还请多多关照一下。” 郑刚说罢,收好那天元果,起身道:“吴师弟这里的灵田没问题,我还要巡视下一处灵田,就不作逗留了。” “郑师兄,请稍等,我还想购买一些灵草种子。” 吴小阿虽知已欠下人家人情,此时已有丹炉,便迫不及待的想开炉炼丹。若此时不向他购买,又得浪费几日时间等到去坊市才能购买了。 那聚灵丹恰好还缺三味灵草才能凑齐,帮不得不厚着脸皮再次问道。 “哦,吴师弟想要什么种子?”郑刚则一脸淡然,倒不也见怪。 “是月灵草,乌梅草,夜龙草三种。” 郑刚见是三种一阶灵草,也不磨蹭,从储物袋拿出一大包种子,挑出了一小包递给吴小阿。 ”师弟既在种植灵草方面有这般天分,我也无须叮嘱了,这包种子便送与你吧,祝你顺利。” 待把种子交到吴小阿手上,准备离开时,突然又说道: “吴师弟是想炼聚灵丹吧,若是着急炼制的话,现在种得等到候鸟马月了,聚灵丹虽是一阶丹药,可最低也需十年药龄的灵草才能炼制,何不先买一些现成的?” ”师弟可别误会,我并非想做多点生意,只是根据常理给你提一建议而已。” 说罢拱手后便欲转身离去。 “郑师兄等等,不知这聚灵丹丹方所需的灵草一套价值几何?” 吴小阿见状急忙问道。 郑刚听罢也不磨叽,直言道: “吴师弟,十年药龄一套一块灵石,二十年药龄二块灵石。” 见他并未说三十年以上药龄的价格,吴小阿也并不追问,稍稍做了一番沉思。 “郑师兄,我想先购买二十套十年药龄的。”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二十块灵石递到他面前。 “这,吴师弟,这学习炼丹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且二十套灵草也未必就能成功炼成一炉,师弟确定要买?” 郑刚见他如此直接,又想不到他一下能拿出二十块灵石,很是惊讶。 “郑师兄,我意已决,这已是我全幅身家了,请师兄成全,”吴小阿目光坚定看着他。 郑刚听罢又坐回椅子上,似乎欲言又止,一阵沉思后,便道: “吴师弟既已下定决心了,师兄也不多说了,这样吧,我再送多你两套灵草,以助师弟早日学成。” 郑刚又从储物袋掏出一堆灵草,分布均匀后,交给吴小阿,收起那二十块灵石。 吴小阿接过后又再次致谢。 “哈哈,师弟不必客气,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郑刚朗声笑道,便起身跨步而去。 他之所以这般慷慨,也是对其抱有一丝期望,要知道,能与一个炼丹师交好,对日后定然有极大好处。 虽然此时八字仍没一撇,但吴小阿的决心似乎让他稍有感触。 即使不成,也不过损失一点种子,一些灵草罢了。 郑刚能在宗门内做多年买卖,还能有如此名声,必然在为人处世方面他独特的一面。 吴小阿送到阵门之处,再次致谢后便回到木屋中,仔细的查看起那樽黑铁炉。 只见里外皆有不少划痕,显得颇为陈旧,底部更是被火烤的乌黑,估计已炼制过不少丹药。 内部残留了不少被烤的碳化的药渣,模样看起来确是普通之极,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用手指敲起来梆梆作响。 “没想到以这么小的代价就得到了炼丹炉,尽管是旧的,但不妨碍我此刻就能开始研习,我现在只需准备一下,便可以开始炼丹。” 又看了看一旁的灵草,内心思忖,有了丹炉,灵草则成为最大的成本,二十块灵石啊,心中虽有些疼痛,但想想自己的混沌空间,便释然了。 吴小阿此刻最想的就是赶紧学会炼丹,然后提高修为,随手又欣赏了一阵这小黑铁炉,清理了里面残留的药渣。 又翻出那包种子看了一下。 “这些种子可分为两部份,这芳草园内种一点,以便掩人耳目,大部份还是种到混沌空间内,这样不出半个月,便可采割下来用来炼丹了。” 一番计量后,随着一阵光幕,便已出现在混沌空间内。 叫上金蟾一起,不一会便把那三种灵草种子种了下去? 待金蟾在那浇水时,吴小阿坐在石椅上,喝着混沌灵泉水,看着那一片灵草,若有所思。 “这么多灵草,种在这里不断繁衍成长,此时我才开始学习炼丹,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可得想办法拿去换一些灵石或者青云丹才行,但一味只在那郑刚执事那里交易的话,只怕迟早会引得怀疑。” 一阵沉思后,便坐于石床上,闭眼凝神,重复的把聚灵丹的丹方炼制方法看了一遍又一遍。 “得嘞!”一个时辰后,吴小阿大叫一声,翻身出了石屋。 摆好炉子和灵草。 掐诀打出一团火,定在那黑铁炉下面。 待感觉那炉内温度上升,便投放第一株灵草,第二株,第三株。 又打出一个火球,第四株,第五株...... “轰!”一声。 “咋回事?” 吴小阿往铁炉内一看,只见里面只有一坨被烧得黑色的草渣,灵草蕴含的药力已被蒸发。 “这...难道是火势过猛?这灵草放入间隔时间太短,我太心急了,哎,一块灵石不见了。” 在总结了一番,再次清理了里面的药渣后。 “再来。” “轰!”一声又炸了。 “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吴小阿哭丧着脸,又仔细回顾了每个细节。 再来。 不出所料,丹炉内又一阵浓烟冒出,呛得他咳嗽不止。 “天啊,我有太极前辈的传承,还是那样详细的步骤,都这么难?”吴小阿撇了撇嘴,疑惑的看着那只丹炉。 稍瞥见那金蟾在一旁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吴小阿忍无可忍,“哎,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大,我看着你把灵草一根根扔进去,我便觉得心疼。” 吴小阿无语,“我这是在炼丹啊!” “可我明明看到你扔了几十株灵草进去了,哪来的丹药,只有黑炭。” 金蟾也撇了撇嘴,不屑道。 “我这不正在学吗?哪有这么快学会的。” “真笨!” “谁天生就会啊,真是,你以为你啊,这么变态,不用学就会。” 吴小阿甚是不忿,憋了他一眼,又道: “看把你闲的,刚刚剩下的那些种子,出去外面种了吧。” 第29章 浮屠镇魂炉 金蟾撇了撇嘴,直盯着那樽黑铁炉,眼中似有一道光射出。 “老大,我感觉这个丹炉上面有一道古老的神识烙印,所以你炼不成丹。” “哦,古老的神识烙印?原来如此,莫不是被封印了,难怪难怪。” 吴小阿如梦初醒,他在柠州杂记上看过,一些普通的灵器需打入自身灵力祭炼才能使用。 但还有一些特殊的灵器则需要经过滴血认主再祭炼,当催动自身灵力时,便能与之产生共鸣,操纵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刚刚急着开始炼丹,却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难怪我刚才炼丹时,与这黑铁炉感受不到一丝联系,连连失败倒不足为奇。 这看似普通的黑铁炉,既能被神识封印,必然不是凡品,其中必有隐秘,先想办法把这神识封印去掉,再尝试能不能滴血祭炼吧。 “小金,那你知道如何把这神识烙印去掉吗?” “呃,可以试试用真火烧一下。”金蟾眼珠转了一下,说道。 “真火?哪来的真火?” “老大,你离远点。” 金蟾说罢便靠近那黑铁炉,吴小阿见状也往一边挪了几步。 ”呼,呼,”只见金蟾喷出两道火焰,围着那黑铁炉炙烤。 只见黑铁炉身上一道无形气息在游走,像是活过来一样,左突右窜,异常活跃。 “老大,这神识烙印有些高深,得需要烧久一点才行。” 金蟾烧了一会,停下来说道。 “哇靠,这就是真火?你...” 吴小阿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眸光微动,虽然此刻还未真正了解真火的含义,可听名字就知道不俗,难怪我的火球术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呼,呼,呼,”金蟾又猛地喷出几道火焰,火势比刚那两道还猛。 那黑铁炉变得忽明忽暗,炉身那气息变得混乱起来,异常暴躁。 只见金蟾又连续喷出火焰,不一会,那道气息便慢慢消失无踪。 那黑铁炉便彻底安静下来,炉身被烤的通红,还有一丝青烟飘出。 金蟾累的气喘吁吁,四脚一软趴在地上,双眼直发晕。 “老,老大,可以了。” “哈哈,小金,真有你的。” 吴小阿说罢便上前抚了几下他的背,似是在帮他顺一下气,看着这胖乎乎的家伙,心底抑制不住的喜悦,又忽觉自己是何其有幸。 金蟾咧着嘴伸出半截舌头,一副享受的表情,似乎在表示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这么说,我还被真火烧过?哈哈,小金,你真是太棒了!”吴小阿顿时喜笑颜开,又轻扫了几下他的头部。 “嘻嘻,老大,我先出去把那些种子种下吧。” 金蟾受到表扬后似有点害羞,便爬到混沌灵泉池吸了几口泉水,随后慢慢淡出了空间。 “哈哈,小家伙,还知道害羞,小屁蟾,那么累也不先休息一下。” 吴小阿见状摇摇头,又看了看那黑铁炉,往炉身打入一道灵力,炉身微微振动后,又静止下来。 再次打入一道灵力,结果还是一样。 吴小阿一咬牙,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那血瞬间没入炉身,但随后便毫无反应。 又再次滴入两滴,再次没入后便再无反应。 “咦,难道不是用这法子?之前宗门令牌认证滴一滴就行了呀。” 随后试着连续打出几道灵力,震得黑铁炉发出一阵短暂的嗡嗡声后,便再无反应。 “啊,你大爷的,吞了我的血,来点反应行不行,混沌灵葫我都能收服,你一个小黑铁炉还反了不成。” 吴小阿内心着急,绕着丹炉转了三圈,稍有点气急败坏,突然抬脚轻踹炉身。 又连续往炉口内猛滴了七八滴血下去,又铆足劲,双手灵力喷涌而出,直奔那黑铁炉。 当全身灵力都被灌到那炉身之时,炉底猛震起一层灰,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只见那黑铁炉突然全身泛起一阵红光,药渣包桨等污渍纷纷碎落,呈现出一身崭新的暗红色。 炉身上若隐若现的符文在在发出亮光,中间还突现几个大字【浮屠镇魂炉】。 待过去几个呼吸后,符文大字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归了平静,一樽暗红色的铁炉,静静的立于原处。 这时,吴小阿已能感觉与之建立起一缕紧密相连,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此时他因刚才向这炉猛灌灵力,已然气喘吁吁,灵力消耗一空,瘫坐在石椅上,紧盯着那樽焕然一新暗红色铁炉。 “滴了老子这么多血才行,浮屠镇魂炉?什么意思,看样子这并不像普通一二阶的炼丹炉。” 吴小阿踉跄起身,围着这浮屠镇魂炉又绕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内心思忖。 这炉之前被神识封印着,证明之前卖给郑刚师兄那人也未能使用此炉成功炼出过丹药,难怪炉内有这么多残留的黑药渣。 也不知那人从何得来,可能是因炼丹屡次失败,故认为这炉没用才轻易的处理掉吧。” 修仙界中每个人的机遇都有所不同,有时一些奇珍异宝被一实力不相符或机缘未到的修士所得,因悟不到其中的隐秘开启之法,而令这宝物因此蒙尘。 此类事情屡见不鲜,以至于常有在他人手中或坊市地摊中捡漏之事发生,所以才叫作机缘巧合。 吴小阿走到混沌灵泉旁猛灌了几口泉水后,心境也慢慢平静下来。 感受着自身与这浮屠镇魂炉的联系,随即口中一动:“变大一点。” 只见那炉身逐渐变大,直到大了一倍方停。 “哇,果然如此,可以变大,自然也可以变小。” 心念一动:“变成巴掌大小。” 那炉身逐渐变小,直到变成手掌大小方止。 “哈哈,发财了。”吴小阿兴奋的过去把那小炉子捧在手心,左右观看,爱不释手。 “此等宝物,必不可轻易现于人前,以后该怎样隐藏起来呢?我又没储物袋。” 话音刚落,只见那炉忽地变成一道光,直射他额头之处,随后便消失不见。 吴小阿只感觉那丹炉已出现在脑海中,并有一股魂力四溢,在脑海间瞬间扩张。 “啊!”吴小阿双手抱头滚落在地,顿觉头痛至极,脑浆欲裂般。 过了好一会,那扩张才停止,痛苦稍减,吴小阿凝了凝神,才感觉到脑海已有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那浮屠镇魂炉便置于中间。 同时还觉得脑海中一股精神力在不断延伸,直到感知到了外界,吴小阿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只见金蟾蹦蹦跳跳的正在灵田旁追着一只小飞虫,又控制着这精神力探查那灵田,凝血草,旁边是红凌草,宁神草。 “咦,这是真的,我也能感受到外面了,难道这就是神识?是这浮屠镇魂炉自带的魂力造成的。” 吴小阿彻底蒙了,这接二连三的变化,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接受,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此强的魂力在脑海中溢出,我居然能承受下来,还因此衍生出神识来,这不可谓不算是极大的机缘呀。混沌灵葫,浮屠镇魂炉,嗯,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越想越不可思议,觉得自己竟能捡此大漏,随后摇头晃脑的笑出了声:“哈哈,不愧是天选之子。” 伸出手掌,意念一动,那浮屠镇魂炉便出现在手掌中,“哗”又消失不见,又出现在识海之中。 “哈哈,一个字,绝!” 第30章 我们还是绝交吧! 在吴小阿正欣喜的回味着这奇妙的过程之时,又忽地察觉到修为似有松动之象,遂急忙起身往石屋而去,端坐于石床上闭目凝神。 “看来这浮屠镇魂炉带给我可不止增强了魂力,衍生出神识,其剩余能量更是填补了我的修为,打破了炼气二层的凝滞。” 吴小阿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炼气二层禁锢,混沌空间内的灵气不断向石屋内涌去,一天后,终于顺利完成突破。 吴小阿再度入定,彻底稳固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此时已是三日后了。 当他张开双眼,再次感受到了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丹田灵力更加充沛,双目炯炯有神,听力也更为灵敏。 神识外放,已能探视到二里之遥。 他站起身霍霍打出两拳,拳风凌厉,劲力十足。 “哈哈,人无横财不富,古人诚不欺我也。” 吴小阿举起双拳看了看,一脸喜悦。 待平复了一番喜悦之情后,他定下心来,又准备开始炼丹之事。 忽地听到金蟾说道:“老大,那叶大傻来了。” 吴小阿一听秒懂,是叶欣然来了,便立即起身随后出现在芳草园木屋内。 “咦,我如今有了神识,那混沌玉简提过,可分出一缕神识便可进入混沌空间之内,这样在非必要时,可减少暴露的风险。” 随着心念一动,神识分身便已出现在混沌空间内,随后又回归到了本体。 “可真是方便,有神识真是太好了。”吴小阿欣喜之余,便听到了叶欣然那叫喊声。 “吴兄弟,快开门。” 吴小阿出门上前几步,木门已被自动打开。 “哈哈,吴兄弟,这几日把灵田里的活干完了,甚感麻木,所以我又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叶欣然笑嘻嘻的走进门便问,“咦,小蛤蟆呢?” 说着便东张西望找寻起来,随后把目光停留在吴小阿身上,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不由惊讶道: “咦,吴兄弟,你身上这气息,你是不是突破了?” “哈哈,叶兄,早两日侥幸突破到炼气二层。” 吴小阿说话时已催动一缕神识,已探查到叶欣然身上,炼气二层的气息,但却探视不到衣服里面。 果然这弟子法袍是有隔绝神识探视的功效的。 他之所以敢放出神识,一是因为和叶欣然是熟人,二是因为他未炼出神识,察觉不到有人探视。 如在外随意用神识查探别人,若是那人神识比自身高的话,便会被对方发现,是一种大不敬行为,容易惹祸上身。 “这,你可是五行灵根呀,这也太违背常理了吧?不过吴兄弟倒是不按常理之人,哈哈。” “不过我可是三灵根呀,可比你还少两根,哎,却还是炼气二层。” 叶欣然一脸不可置信,又忽觉有点沮丧,坐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吴小阿见他无精打采,备受打击的样子,便想调侃他一下。 “叶兄,我虽是五行灵根,殊不知勤能补拙,在你四处串门游玩,每晚想美貌仙子之时,兄弟可都在发奋苦修啊。” “我可是听说那些美貌家族小姐,仙女一般的师姐师妹们,最仰慕的就是那些长得帅,修为高的,还富得流油的家族子弟呢。” “哎,你小子可是三灵根资质,又是家族少爷,长得又帅,又潇洒,若是你调整好心态,又努力一些修炼的话,单拿一条出来我都比不上你,只怕是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啊。” 吴小阿说罢摆出一副臭脸,闷闷不乐道:“哎,叶兄,我们还是绝交吧,人比人气死人,你说你这也太打击人了,兄弟和你这种又帅又多金的天骄可不是一路人。” 说完便双手捂脸,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哎,吴兄弟,虽然你说的是条条在理,可我叶欣然岂是那种势利之人,我和你是永远的兄弟,怎么会在乎你的出身和资质呢?有我一口吃的,便也有你一口。” “再说了,你虽然和我不是一路人,可我愿意为你改路呀。” 叶欣然听罢显得颇为紧张,顿了一下,觉得刚刚说的还不能足以表达他的内心,又继续大声道: “兄弟,你放心吧,以后即使我到了金丹期,你还是炼气期,咱俩都还是好兄弟,到时我罩着你便是了,丹药,灵石,美貌仙子都给你安排上,这样总行了吧?可千万别想着和我绝交啊。” 吴小阿听罢,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人还算够意思,可什么叫你都金丹期了,我还是炼气期,这有点太磕碜人了吧。 想着是为了鼓励这个家伙才特意调侃他的,眼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和他计较了。 “哦,那以后可得仰仗叶兄了,那就先不绝交吧,为了以后的那些丹药,灵石,和美貌仙子。” “哈哈,多谢吴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你虽是五行灵根,长的也一般般,心态却如此坚定,兄弟我除了为你感到高兴外,对你也是佩服至极。” “下个月开始,为了咱们的丹药,灵石,仙子,我也得努力修炼才行了,万一被你这五灵根都超了我,我可没脸再来找你了。” 叶欣然似乎找到了目标,颇受鼓舞,也作出未来了修炼的计划,眼中透出一丝精光。 “哦,下个月?为何不是现在?” 吴小阿嘴角微动,无语的盯着他。 “吴兄弟,你可听过南林谷坊市?” 叶欣然突然坐直身子,煞有其事的问道。 “哦,好像在一本书上看过,就是不记得位于何处了,那南林谷坊市怎么了?” “就在南林谷与南陖城交界处,那坊市是离宗门最近的散修聚集地 ,由于仍处于宗门地界,宗门派了一筑基长老管理,所以也常有不少宗门弟子前去闲逛。” “那里丹药灵器灵符等应有尽有,很是热闹,更重要的是,还不时能遇到一些美貌仙子。” 叶欣然一口气说完,两眼放光,笑嘻嘻的看着吴小阿。 “哦,那挺不错的,可我们这里过去要多久?” 吴小阿此刻虽已是宗门弟子,但骨子里还是非常喜欢逛市集,心想这家伙即使是去坊市,果然还是为了看那些美貌仙子。 “向南三百多里,以我的脚力得三四个时辰才行,我此次前来就是想约吴兄弟本月底一起过去瞧瞧。” “南林谷每年的七月那里便会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也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几日,咱俩即使不买东西,也可以去长长见识。” 叶欣常兴致盎然的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吴小阿。 吴小阿沉思了一阵,便道,“好吧,到时便和叶兄走一趟。” ”那我们便十日后出发,吴兄弟可趁这期间准备一下,我们修为太低,出远门可不太安全。对了,最好带上你那五毒散。” 叶欣然见他答应,便站起身来,左右张望。 “叶兄,小金已跑出去玩了,这小家伙可是闲不住的。” 吴小阿打断了他的目光,知道他想找金蟾玩耍。 “哦,莫不是出去找同伴了?那可得交待他要把对方带回来才行啊,”叶欣然一脸坏笑。 “哈哈,那你下次见到他,你自己跟他讲吧。”吴小阿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赵晃柱那事你听说了吧?哈哈,只要咱兄弟俩一出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叶欣然微微抬头,嘴巴翘的老高。 “哈哈,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吴小阿举起大拇指夸赞道,眼神闪烁,在将来的某年,会不会真如他所说的。 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第31章 老大和我一样爱吃草了? 在叶欣然离去后,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内。 唤出浮屠镇魂炉,之前发现了在炉身上内外皆有符文,未曾细看,此刻便打算看看到底写的是什么。 “变大,变大,变大。” 心念连动几下,只见一比他还高的暗红色大炉立于空间内。 凝神向炉身打出了一道神识,只见一淡光浮现,符文若隐若现,只两个呼吸便又消失无踪。 “呃,莫非是我的神识太弱,所以只浮现这一下下?” 吴小阿再次凝神,加大强度又打出一道神识之力。 那光还是浮现一下,比刚刚稍长的时间,显示范围比之前稍大,但一会便又消失了。 “小金,你往这炉身上打一道神识看看。” 金蟾听罢,眉间射出一道神识,打得炉身“哐啷”一声巨响,这神识力道可比吴小阿打出的大多了。 但除了巨响却是再无反应,就连那光都不曾浮现。 “呃,或是与我认了主的原因吧,看来只能我来了,但我的神识初成,弱小到只能让他浮现一下子,这可如何是好。”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一脸愁容,眼睛不自觉的瞅向那片灵田。 忽然看到灵田角落的鬼面草和宁神草,皆是二阶灵丹灵魂丹的主药,具有增强神魂之力的功效。 此刻虽然还欠缺几味灵草才凑齐这丹方,但若吃下这两颗增强神魂的灵草,其药力必能使神识短暂增强。 想到此处,吴小阿径直过去把那两颗灵草采了下来,想都不想就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金蟾在一旁看到后,颇感好奇,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惊奇道:“咦,老大和我一样爱吃草了? 急忙也跑去采了两株,跳到吴小阿面前,把灵草放进嘴巴咬起来。 “......” 吴小阿瞅着他跑自己面前来吃灵草,口中动作几乎与自己一致,无语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这小屁蟾在凑什么热闹?” 金蟾也急忙跟着跳到他的正面看着他,嘴里咀嚼着灵草。 四目相对,嘴里都在吃着灵草。 “咳咳咳,”吴小阿猛的被呛到,感觉这种草还真不好下口,不停的咳嗽起来。 “哎!你有完没完,小屁蟾,这样子好玩吗?”吴小阿没好气的骂道。 “嘻嘻,老大,我们可以一起吃灵草,是不是很好吃呀?”金蟾边吃边咧着嘴。 “好吃你个头啊,我才没你那么闲。” 说罢硬是把灵草吞了下去,又去捧了两把灵泉水喝了下去,又指着一边道: “你去那边吃吧,老大我正忙着呢。” 说着便坐到石椅上等着药力生效,不一会,便感觉浑身发热,精神为之一振,药力已然上头。 就趁现在,铆足劲猛地激射出一道神识之力,那炉身上闪出一道亮光,符文全部显现。 吴小阿急忙将符文信息烙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一面,两面,只见那阵光逐渐暗淡下去。 “哎哟,差一点,又得吃草了。” 吴小阿再次瘫坐在石椅上,无语道:“那药效怎么这么短,难怪要制成丹药才能使灵草的药效最大化。” 金蟾在一旁听到吃草两字,便停下嘴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他。 “咳...小金,不如你到外面看看那几亩灵草吧,我昨日好像看到灵田旁边来了一只漂亮的母蛤蟆,似乎还挺年轻的。” 吴小阿干咳一声,想把金蟾支开,一人一兽面对面吃草确实有点尴尬。 金蟾闻言也是一阵无语,把头一扭,身形极不情愿的淡出了混沌空间。 又喝下两杯灵泉水后,吴小阿拿着那两株灵草准备下嘴。 “咦,怎么感觉味道越来越怪。”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勉强的又生吞了下去,又赶紧喝了一杯灵泉水漱口。 “哎,这修仙大道果然是没这么容易的,不是扮滑稽小丑就是吃这鬼草。”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摇了摇头,颇为感慨。 “药力上来了,得赶紧。” 在猛地射出一道神识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完成了最后两面的烙印。 吴小阿长舒了一口气,在休息了一会后,他便在识海中整理了几面符文信息。 《大浮屠真诀》 未知品阶,修炼后能提升灵魂意志力和增强精神类攻击的防御。 在看完之后,吴小阿觉得这功法太过于高深,恐怕需要极多时间去参悟,便暂时没有修炼的计划。 “待把灵魂丹炼制出来后,提升了魂力神识,再开始修炼吧。” “那炉内那符文就先放着吧,弄下来太费劲了,反正此刻也来不及修炼了。” “离和叶兄约定的时间还有九日,我何不尝试炼点丹药,顺利的话还可以拿到坊市卖掉,再买些我需要的种子和神通技能回来。” 吴小阿一阵沉思后,便把浮屠镇魂炉变小,把之前购买的灵草摆好在一旁。 又灌下两杯灵泉水,闭目细想了一下炼制过程。 过了一会,便打出一个小火球,在有了神识后,控制那火球更是得心应手,指哪打哪,还可以控制它的变化。 不一会,在感觉温度足够后,便把灵草一株,两株的投了进去。 待投入的灵草都化为灵液后,又打出一火球并控到最大,用神识观察炉内情况。 待加入最后一株灵草,便开始着手提炼灵草的精华,吴小阿手势稍显生疏,内心又有些紧张,因为马上就要到了凝丹环节了。 这时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一刻钟后,吴小阿手忙脚乱的打入灵力进行分丹,又用神识紧盯着过程,双管齐下使他头胀眼花,颇为费神。 不一会,便见六颗丹药在灵力未散去之时在炉内旋转。 “呃,好像成了。” 吴小阿松了一口气,待炉内静下来后,打开一看,只见六颗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 待把那六颗丹药捧在手中,只见这丹药呈墨绿色,不似之前见过的那般光滑,还有一点小坑洼,只有一条细细的丹纹,若隐若现。 “只是下品丹。” 吴小阿看着那些丹药,心中并无太多欣喜。 要知道,那么好的丹炉,且在混沌空间内。 并且有太极前辈经过多次改良的手法和炼制过程,少走了那么多的弯路,都只能出下品丹。 “呵呵,这可是我第一次炼丹成功,也还是挺不错的嘛。” 吴小阿笑了笑,看着那些丹药,自我安慰了一番。 炼丹极其耗费心神灵力,在喝下几口灵泉水后,吴小阿又坐在石椅上回顾着刚才炼丹的过程。 一方面是火源的问题,宗门内应是采用地火来炼制丹药,地火是宗门引动天然的地心火直供到炼丹房内以供炼丹。 地火温度高,用来炼丹则事半功倍。 这火球术炼制低阶丹药还行,三阶以上丹药怕是万万不行了,高阶丹药需用地火,或是真火。 我如想在丹道一途中有所建树的话,以后必须拥有真火。 其次是自己手法经验不足的问题,溶液,提取时间不够精确等,这只能通过大量练习才能慢慢熟练。 《太极丹草录》记载丹药分为九阶,每阶又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但在柠州修仙界最高记载只有五阶,且已是极少数人才能炼制的了。 以丹药上面的光泽和纹路来区分,一条纹路,且毫无光泽,便是下品丹,以此类推。 极品丹不仅色泽饱满完美,还布满纹路,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这药效翻倍不说,且不含丹毒。 但炼制难度也是极难,需在天时地利的情况之下,采用足够药龄的灵草,熔液提取分丹都毫无差池,才有可能出现极品丹。 因此极品丹药是非常珍贵的,即使偶有出现,也会是天价,让人望而却步。 第32章 煲灵芝汤 吴小阿在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深吸一口气,又再次来到那浮屠镇魂炉前。 在连续几轮出了下品丹之后,经过反复思考,左右调整,终于炼出了一炉中品丹。 “呃,终于及格了。” 看着这一炉中品丹,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意味着在操作手法,凝丹经验上已取得进步。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定能炼出上品丹。 此时又是两日过去了,吴小阿在石床上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起身又继续炼丹。 在想起《太极丹草录》上的某些高阶丹方有些会加入混沌灵泉水,以提升丹药品质和成功率后,他也决定一试。 终于在剩下最后四份灵草时,成功炼制出两炉上品丹,且其中一炉更是有八颗丹药之多。 “这,这灵草只有十年药龄,加了混沌灵泉水果然是不一样,居然能补足药力不足的情况,炼制出上品丹,还是八颗。” “那为何太极前辈在丹方上不提及这点呢?” 吴小阿看着那些上品丹思考了良久,最后总结出来可能是因为低阶丹药用这灵泉水就是浪费,太极前辈不屑一提吧。 毕竟这聚灵丹是低阶修炼时消耗的丹药,如这样都得加灵泉水,用习惯了会产生依赖性,于丹道上成长不利。 毕竟这低阶丹药炼制是相对容易的,如手法娴熟,各方面又恰到好处时,总是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丹。 “好吧,以后非必要时还是不要加这混沌灵泉水,除非是炼制特殊丹药。” 说罢便开始清点那一堆聚灵丹。 两瓶上品丹,六瓶中品丹,八瓶下品丹,皆细心的用白玉瓶装起来。 这白玉瓶是用一种白色灵材做成,虽不值钱,却能防止灵丹药效流失。 “不错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炼出丹药来,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哈哈。” 吴小阿一番自诩,心满意足的收起那堆丹药,起身伸了伸懒腰,遥看四周。 “呃,忘了我是在混沌空间内炼的丹,此处灵气是外界的十倍,有得天独厚的炼丹环境。 或我的炼丹技术还没我想的那般好吧,我不该为此而沾沾自喜,以后还需更加努力才行。” “我已六日不曾出去,该出去看看了,眼见和叶兄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也需做一番准备。” 说罢身形便淡出空间。 查看过周边灵田无异后,发现金蟾不在,也没在混沌空间,不知又跑去哪儿玩了。 吴小阿坐在木屋檐下,拿着那把宗门配发的春雨剑,左右观看。 “我如今的手段,只有火球术,五毒散,还有那把噬魂剑,御风诀也只是二层,太稀疏平常了,如外出的话,需得小心为上,尽量避免和别人起冲突。” “那噬魂剑?在混沌空间内,我如今有了神识,可以用神念唤出吗?” 说罢,便心头一念,那噬魂剑果然出现在手中。 “嗯,这也太方便了,以后混沌空间就是我的大储物空间,有些隐秘的东西就不用暴露在外,以防遭遇不测。 “不过以后还是得弄一个储物袋,用来放些日常用的丹药灵草等。” 吴小阿正沉思间,忽听到金蟾叫声。 ”老大,老大。” 声音才到,便见他已打开阵门,嘴中叼着一株黄色的大灵芝,正向他跑来。 随即阵门关闭,只听见奔跑的脚步声和两人在外面大声叫嚷。 “那只臭蛤蟆跑进这里了,这下看他还往哪儿跑,老子...非...非把它剁成肉饼不可。” 一个人弯着腰捂着肚子气喘吁吁说道。 “里面是哪位师弟,请出来一叙。”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比较沉稳,不似刚刚那道声音那般急躁。 吴小阿赶紧上前查看,只见两身着外门弟子法袍的两男子持剑站在门外,两人年纪约摸二十来岁。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瘦者脸很长名叫许之杰,矮胖者脸长得圆滚滚的叫扬杰。两人皆是长年在落霞谷做灵田管理任务。 此时皆是头发凌乱,满头大汗,显得颇为狼狈,估计是追金蟾所导致。 看清之后,随即便拱手道,“两位师兄有什么事吗?” “你,你这只臭蛤蟆抢了我们的隐灵芝,可追得我们好苦。”只见那长脸男许之杰指着金蟾说道。 “没错,这位师弟,你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矮胖者扬杰露出一脸阴霾,冷眼说道。 “识相的赶紧开门道歉,把隐灵芝还给我们,再赔点辛苦费,这件事就过去了,否则...” 吴小阿听罢,便看向金蟾。 “老大,这是我先发现的,我采摘了他们看到就想抢,一直追我。” “再说了,凭他们两个炼气三层,可发现不了这隐灵芝。” 那两人想不到这蛤蟆还会说人话,一脸震惊呆立在原处。 吴小阿听金蟾所说,便确定事情就是这样,这隐灵芝是二阶灵药,一般长在阴暗的山涧之中,因其会隐藏自身,所以极难被人发现。 只有在附近用神识才能捕捉到它现身,那两人炼气三层可发现不了。 那二人见金蟾采摘了,便想强取豪夺,发一笔横财,若不是之前吴小阿交待过金蟾出外不可随意伤人的话,怕他们也不能追到芳草园吧。 稍做沉思后,便道: “二位师兄,这隐灵芝本是小弟的灵宠发现并采摘到的,这...” 吴小阿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长脸男许之杰怒气冲冲打断。 “放你娘的屁,它说怎样就怎样?我还说是我们先采摘了被这臭蛤蟆抢了呢。” 吴小阿眉头一皱,听到那人一口一个臭蛤蟆的,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师兄,凡事讲究证据,若你们有证据证明这隐灵芝是你们的,小弟自然归还。” 许之杰冷哼一声,“证据?这山林里哪来的证据,今天你若是不交出来,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两人便拔出剑似乎想破阵而入。 吴小阿听到那人如此无赖,且这般无理威胁,心中不由恼怒。 也知这两人只是在阵门外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凭他们两个炼气三层可破不了这阵法。 便一脸不屑的冷笑一声: “既然二位师兄拿不出证据,那小弟就不奉陪了,两位请自便吧。” 随后转身往木屋而去,又大声向金蟾说道: “小金,我们去煲灵芝汤喝吧,哎,可惜叶兄这时没捉只野鸡来,不然就可以煲灵芝野鸡汤了,哈哈。” “嘻嘻,老大,我最爱喝灵芝汤了。”金蟾醒目的笑嘻嘻道。 门外两人闻言,顿时气急败坏,被人无视不说,还要把隐灵芝煲汤,这不是在故意挑衅他们吗?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们了,小子......” 杨杰看着那一人一兽的背影似乎还想放一些威胁的狠话。 但见吴小阿和金蟾已进了那木屋之中,心中顿感郁郁,脸色变得更昏暗,气得直想吐血。 “许兄,这新来的混小子莫非不知我们落霞谷双杰的名号?” ...... 第33章 落霞谷双杰? 落霞谷双杰? 吴小阿在窗边掏了掏耳朵,“什么奇葩组合?” 又见金蟾在一旁咧着嘴的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动手煲灵芝汤。 “那个,小金,刚刚是说着气他们的,这可是二阶灵药啊,煲了岂不可惜。” 金蟾听后立马一脸不高兴,把头扭到一边翘起大嘴。 “好好好!煲煲煲!马上煲,这下总行了吧,你这小屁蟾,怕你了。” 吴小阿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采回来的,煲了就煲了吧。 随即拿起那朵隐灵芝,发现是连根拔起的,这切下来应该还能种活吧,便用剑把根部切断递给金蟾。 “小金,你进空间内把这隐灵芝的根种下,看看还能不能重新生长,老大在这煲汤。” “好嘞!” 金蟾立马两眼放光,跳起一口叼起,身形一闪便进了混沌空间内。 半个时辰后,一锅带有灵草的清香灵芝汤便煮好了,吴小阿还特意进空间取了混沌灵泉水和两株灵草搭配起来,还加了些许调料。 一时间,整间屋子香气四溢,金蟾咧着嘴在一旁直流口水。 ”哈哈,小金,我们把桌子搬到外面开动吧。” 吴小阿也感觉很久没这样的食欲了,这隐灵芝不愧是灵芝之王,灵气十足不说,气味还如此诱人。 待把桌椅搬到阵门一旁,摆在离那两人看得到的地方,又用大盘装了两盘放在桌子上。 吴小阿和金蟾一人占据一个椅子,眯着眼一脸享受的闻着那灵芝汤的香味。 门外那两人似乎也闻到了香味,咽了咽口水,顿时暴跳如雷,忍无可忍,也顾不得什么宗规啥的了,提起剑便砰砰砰的砍在那阵门上。 两人砍了一阵,见毫无效果,又施展神通技能轰了一番,那门上只多了几丝细微的剑痕,便再无变化。 “小王八蛋,我操你大爷的,快把门打开,我非把你和这只臭蛤蟆抽筋扒皮不可。” 那许之杰坐在地上一脸阴红,气喘吁吁的骂道。 那杨杰脸色也非常难看,大汗淋漓,目光阴蛰的坐在地上喘着气。 “杨兄,不如动用你那二阶火鸦符吧,这小鬼太气人了,我非给他长个教训不可。”许之杰突然说道。 那杨杰听罢,不由一阵犹豫,“这,许兄,这火鸦符是我们家主赠我防身的,是我的依仗啊,价值可不比那隐灵芝低。” 杨兄,我们在落霞谷何曾受过这种鸟气,连赵晃柱都不敢招惹咱俩,今天却被这新来的小鬼这样子耍,你心里气的过吗? 长脸男许之杰眼珠泛红,等会破阵后,先把这小子狠狠教训一顿,再把这蛤蟆剥皮烧烤! 杨杰阴沉的思考了一阵,便咬牙掏出那火鸦符拿在手里,一脸不舍,转头对那许之杰说道: “许兄,如我用这火鸦符轰开了这阵门,到时得了好处我得分多点才行。” 好!你七我三都成! 许之杰盯着阵内那一人一兽在悠然的喝着汤,气的咬牙切齿,也不计较能得多少好处了。 在他们提起那二阶火鸦符时,吴小阿便开始注意门外的情况了。 “这二阶火鸦符不会真能轰开这阵门吧。” 此时他虽一脸平静的在喝着汤,心下却是没底,已经在思考阵门被破后怎样应对了。 “一会小金不能出手,否则传出去会被有心人觊觎,非长久之计。” 吴小阿沉思良久,摸了摸腰带中的五毒散,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汤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那两人也没想到这二阶火鸦符威力竟如此大,也被余震冲飞几丈之远。 此时阵门已被那火鸦符冲击并起火,周边一阵光幕忽明忽暗,阵法似已受到影响。 吴小阿赶紧上前施展灵雨术,不一会,火势渐小,但那阵门已变得摇摇欲坠。 那二人见状大喜,踉跄爬起身又欲上前施展神通继续轰那阵门。 由于落霞谷都是低阶灵田,只设了最普通的防御阵法,以防一般的蛇虫毒蚁来破坏偷吃灵草。 没想到这二人居然不顾宗规,还不计成本的竟然使用二阶灵符来轰炸。 正当那二人掐诀准备施法攻击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落霞谷双杰吗?久仰久仰。”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一梳着半边大背头的少年,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两壶酒,正一脸崇拜的盯着他们。 “叶欣然?你来干嘛,莫非想插手此事?” 许之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来干嘛?呃……你猜猜?” 叶欣然眼珠转了一下,一脸俏皮的答道,眼睛又瞅向那阵门之处。 “我猜你个大头鬼,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许之杰不耐烦的朝他喝道。 “啧啧啧,许兄,你这也太不像话了,我看你们在这轰这位小师弟的阵门,颇为劳累,好心捉了只野鸡,又买了两瓶灵酒想为二位补充一下体力,你这……” “哼,叶欣然,我们和你素无交情,你有这么好心?识相的快滚,别妨碍我们办事。” 杨杰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眼见这阵门就快破开,这家伙又来碍手碍脚,也很不耐烦的喝道。 叶欣然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杨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同在落霞谷,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心意都不收,还怎么联络感情啊。”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酒和鸡递过去。 许之杰怒目圆睁,正要发作,旁边一脸阴沉的杨杰突然开口:“许兄,且慢。我们不妨先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叶欣然嘿嘿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瞧着这位小师弟的阵门挺有意思,想观摩观摩。二位要是不介意,等你们轰开阵门,让我进去凑个热闹如何?” 许之杰和杨杰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了,冷笑道: “哦,原来你想分一杯羹,你他娘的想得倒美,这里面的东西可没你的份。你要是再纠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叶欣然耸耸肩,一脸无奈: “行吧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这野鸡和美酒,二位还是收下吧,就当是我预祝二位师兄马到成功。” 说罢,他猛地把野鸡和两壶灵酒抛向那二人,突又弹指飞快的打出一道力劲。 “砰”一声巨响,两壶灵酒瞬间炸裂,酒水四射,那二人虽及时抬手护住脸面,但全身上下还是沾到了不少,特别是手和脸部。 “啊,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暗算我们。” 许之杰面目狰狞,大声咆哮道,待刚想动手时,却只见那叶欣然已施展遁术正飞快的逃跑。 “我操你大爷的,追,先把那叶小鬼宰了。” 那两人连遭戏弄,早已一肚子火,眼见这阵门还没破开,也不管不顾了,双双施展遁术,朝那叶欣然逃跑的方向疯狂追去。 叶欣然边跑边想。“哎,害老子浪费了一只野鸡两壶灵酒,吴兄弟啊,下次一定补请我多喝几次酒才行。” 吴小阿见发生此等变故,急忙冲到阵门旁,看着那三人的方向,一脸担忧道:“叶兄修为没他二人高,不会有事吧,我得去帮忙才行。” “小金, 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罢,便打开阵门,施展御风术,快速朝他们追去。 第34章 肉麻叶欣然 那二人正全力追赶着叶欣然,忽然感到手上和脸上有些异样。 抬手一看,只见沾染了酒水之处的皮肤已然发红,且逐渐扩大,正慢慢开始腐蚀周边的皮肤。 “啊,那酒水有毒!无耻叶欣然,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二人即刻止住身形,看着手上的变化,惊恐不已。 “快,快吃解毒丹,啊,怎么会这么痒,伤口也越烂越大!” 许之杰哆哆嗦嗦地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杨杰也慌忙取了一颗吞下,盘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全力的催化那解毒丹。 解毒丹似乎略有成效,只见伤口已不再向周边腐蚀扩大,然而那些伤口已变得血肉模糊,看起来非常恐怖。 “呜呜,杨兄,我们不会死吧,我不想死啊。那个混蛋叶欣然,我一定要他死,还有那个臭蛤蟆。” 许之杰满脸惊恐的地望着那些伤口,忽地放声大哭,口中不停叫喊,身躯也在颤抖不止。 不一会,只见其裤裆已然湿透,竟然是被吓尿了。 此时杨杰也不好受,许之杰的啼哭更是令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管他,便又拿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吴小阿躲在附近的草丛里,密切观察着二人的状况。 想不到刚刚还大声叫骂得凶巴巴的许之杰现在却是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一样,不由心中鄙夷: “呸,真是草包,竟然被吓尿了,刚才还叫的那么大声,还什么落霞谷双杰,双熊还差不多。” 忽然听到那许之杰哭啼声:”杨...杨兄,我们还...还是先赶紧回宗门求救吧。” 杨杰张眼又调息了一会,看着手上的伤口,一脸怯意:“也罢 ,先回去找人把毒解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便从储物袋掏出两张灵符,递给许之杰一张,各自贴在脚上,便飞速往宗门方向而去。 吴小阿看的目瞪口呆,“这是加速行走的灵符,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到两人已远去,吴小阿没作停留,直接向叶欣然的八号灵田方向奔走。 稍走了一会,神识便已探到他正躲在一大石后面。 “叶兄,别躲了,快出来吧。” 吴小阿大声叫道,又慢悠悠的向大石走去,还吹了几声口哨。 “咦,那二人呢?怎么没追来了。” 叶欣然听到吴小阿的说话声,在大石后探出头来,环视了一周。 “哈哈,叶兄,那二人身中你的九虫噬心散,已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回宗门求救了,你小子,真有你的。” 吴小阿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什么,逃回宗门?这下麻烦大了。吴兄弟,你是怎么招惹上那两人的?” 叶欣然闻言并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一脸凝重的问道。 “怎么是我招惹他们,明明是他们招惹我的。” 吴小阿看他那副表情,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正等着他解释,看看到底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叶欣然闻言双眼一亮,表情夸张,尖声道:“什么!二阶隐灵芝?你们还拿来煲了汤?” “呃,叶兄,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疑惑的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心想就不能说点正事吗,什么时候了还说那灵芝汤。 “哎,造孽啊,吴兄弟,问题可大了!”叶欣然吞下一口口水,又接着道: “你大爷的,你和小屁蛤蟆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我好心捉了只野鸡拿了灵酒想过去和你们分享,却没想到你们煲灵芝靓汤都不叫我,兄弟我甚感心寒啊。” 叶欣然说完双手捶打着胸口,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欲哭无泪的样子。 “啧啧,瞧你这点出息,好歹也是个三灵根天才家族少爷,不就一个灵芝汤吗?至于吗!” 吴小阿一脸不屑,又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话,本少爷难过的是因为一个灵芝汤吗?我难过的是你对兄弟的态度!” “好好好,大少爷,赶紧去吧,还有一大锅呢,迟了可被小金干没了。” “什么!他敢?小屁蛤蟆,上次烧我还没跟他算帐呢。” 说罢,叶欣然已加速跑出几丈之远,又回头催促道:“吴兄弟,你还磨蹭什么呀,赶紧呀。” 吴小阿见状无语,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灵芝汤而已,看这一个两个的。” ...... 两人一兽坐在桌子边美滋滋的喝着汤,那锅中已经见底,叶欣然虽只喝到一碗,此刻却一脸满足,端着盘子舔着嘴唇细细回味着。 ”啧啧啧,我发誓这辈子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灵芝的药香,灵草的清香,汤水的甘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这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吴兄弟,小蛤蟆,求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以后还要煲给我喝。” 吴小阿此时一脸尴尬,看着他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对着盘底一通瞎舔,还发出嗞嗞的声响。 “叶兄,你丫的也太夸张了吧,什么一定要答应你,什么以后要煲给你喝,你以为你他娘的是美貌仙子吗?说的这么肉麻,哎,等等,请你不要这样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好吗?” 吴小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忍无可忍的向后挪了挪身子,只觉得越说越别扭。 “我去你的,吴兄弟,你这是什么话,兄弟我就比那些狗屁仙子差吗......” 叶欣然才说到一半,就突然瞪大双眼,“不对,我感觉好像要突破了。” 说罢便急匆匆向那木屋冲去,“吴兄弟,借你房子一用。” “喝点混沌灵泉水就能打破桎梏从而突破,这三灵根果真不是吹的。 这叶兄的性子如能在收徒大会上被那大长老发现,说不定都被他收徒了,有时候有些事情真是注定的。” 吴小阿看着他急匆匆跑进木屋内,一脸羡慕,又想起自己当初被赵大壮化妆成小丑的戏剧经历,又不禁感慨一番。 随后又坐在椅子上,想起刚刚叶欣然说的那落霞谷双熊。 那杨杰有一堂兄乃是戒律阁一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时对他颇为照顾,此番回去必要向其告状。 那许之杰身份不明,但两人如此狼狈为奸,想来也是有些背景吧。 吴小阿心里有预感,届时又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变故了。 有亲传弟子做靠山,对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在外门的确可以横行跋扈了。 年轻人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但如因此而到处得罪人,可以说是极其愚蠢,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背景下,也许在某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吴小阿摇了摇头,“罢了,不发生都已然发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说罢便起身收拾起了那些盘子汤勺。 第35章 浮屠无相真鉴 收拾完毕之后,吴小阿又在灵田上劳作了一番,顺便清理了一些使用了《太极丹草录》内的种植之法的痕迹。 还顺便把一部分刚来之时新种下的灵草移植到混沌空间内。 他环视了一周,双眼微眯。 “今日突发之事,那二人定然不会就此作罢,若是不发生变故还好,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 夜里,星空如茫,山野中偶有不知名的虫鸟叫声传来。 吴小阿盘坐在屋檐下凝神调息,感受着夹带灵草清香的夜风抚面而过,金蟾则在灵田间追着一只会发光的飞虫,啪嗒啪嗒的四处跳动。 宗门的灵田里虽有防护阵法,可有时也难免一些飞虫走兽颇为蹊跷的漏了进来。 突然一道夸张的笑喊声震耳欲聋般的传来,惊得吴小阿和金蟾不约而同的朝屋内看去。 “哈哈哈,炼气三层,终于突破了。” 不一会,只见叶欣然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一手搭在吴小阿的肩膀上,脸上打着哈哈,嘻笑道: “啧啧啧,吴兄弟,你小子不愧是奇特之人,喝你一碗汤就突破了,哎,你快说说,你还有什么独特异常之处?” 叶欣然说完一屁股坐在吴小阿身旁兴奋的看着他。 “叶兄,你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最近努力修炼,已然到了突破之际,不过是恰巧向那落霞谷双熊洒了点毒,兴奋之下刺激到了突破的门槛,而此时又恰巧在我这喝了碗汤而已。” 吴小阿不咸不淡的说道。 “嘿嘿,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要是向他们洒点毒便能突破,我不得天天都去朝他们洒上一把啊。” 叶欣然说完又一脸期待的斜视着吴小阿。 “反正呢,这次我又出手解决了你的危急,你小子可得报答我,就再请我喝一次那灵芝汤吧。” “这还不容易,叶兄只需找来那隐灵芝,天天喝都可以。” 吴小阿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再说了,这次危机可还没过去,那两个混蛋跑回了宗门求救,搞不好我俩都得大祸临头了,你还不赶紧想想法子。” “对哦,我倒把这事忘了。” 叶欣然闻言一脸踌躇,手托下巴沉思了良久。 不一会,便从怀里掏出几张灵符。 “吴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吴小阿转头看去,只见他拿着四枚灵符,各有两张相同的,便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灵符,你哪来的?” “哈哈,你看,这是速行符,用了便可加速行走,这是风刃符,里面含有炼气中期全力打出的一道风刃,威力不俗。” “这是我为了去南林谷路上以防发生意外,专门和别人换的,可花了我不少灵石。” 叶欣然说罢便一手拿了一枚递到吴小阿面前。 “这两枚给你,你才炼气二层,没点东西防身可不行。” 吴小阿无语的看着他,没伸手去接那两枚灵符。 “你丫的才刚刚到了炼气三层,就看不上我这二层了?这灵符我不要,叶兄还是自己留着防身吧。” ”吴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拿着吧,不说出门难免遭遇意外,那落霞谷双熊可是随时回来报仇的,兄弟我又不能天天赖在你这。” 说罢便把灵符硬塞到吴小阿手里,又道:“你就别推辞了,兄弟一点心意,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好吧,灵符我收下,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 吴小阿放好那两枚灵符,掏出了几包五毒散和两包解药,又拿出一瓶中品聚灵丹递给他。 叶欣然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两眼放光,毫不客气的把五毒散塞到腰带中,说道: “什么叫白要我的,咱俩是兄弟,何须这样计较,这聚灵丹你可比我更需要,还你。” ”拿着吧,你一个大男人啰里吧嗦的,我还有呢。” “哦,你还有?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吴小阿也不磨叽,直接又掏出了两瓶。 叶欣然见状一愣,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哪来这么多中品聚灵丹?这东西可不便宜。” “呃...是一个师姐送我的。” 吴小阿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张清芳的身姿,便随口说道。 “哦,师姐?哪个师姐,美吗?身材好不好?可是你的老相好?” 叶欣然挑了挑眉,连续抛出一连串问题。 吴小阿一阵无语,飞起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去你的吧,滚!” ...... 叶欣然离去之时,又交待两日后必须一早出发,否则怕是一天内赶不回来。 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内,左右无事,又动手做了一堆五毒散,又配了一些解药。 待把那些粉末摆到混沌空间边缘的地方发酵之后。 闲下来又想把浮屠镇魂炉内的符文先烙印下来,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研究。 待摘了两份鬼面草和宁神草放在一旁,便唤出浮屠镇魂炉变大,大到两个他的身高后。 跳进去先查看了一遍,确保这空间内可以灵活转身之后。 又跳了出来,稍定了定神,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两颗灵草塞进嘴里。 “啊,真受不了这味道,这提升魂力的灵草味道怎么这么怪。” 吴小阿被那灵草呛得一张脸都几乎挤在一块了,又急忙跑去灌了两口灵泉水才作罢。 “呃,这模样要被小金看到,不得被他嫌弃死,还好叫他出去玩了。” 吴小阿坐在地上苦笑不已。 稍过了一会,全身发热,精神为之一振,他赶紧跳进炉内,却也和上次一样,依然是只烙印了两面符文。 休息足了之后,便再次吃下两颗灵草...... 几个时辰后,吴小阿开始整理那几面符文信息,密密麻麻的几面小字,费了不少心神才整理完成。 和预想的一样,果然还是神识魂力类的神通。 《浮屠无相真鉴》 这部神通分为 两部份,第一部份叫无相,炼成后可以隐匿自身,改变模样。 第二部份叫真鉴,可以使用神识洞察周边虚实隐秘。 这神通强度与自身魂力神识强度相关联,神识强则越强。 神识类功法神通一般比较高阶,也比较稀少,因为修炼需要较高的魂力基础。 这浮屠镇魂炉所记载的功法神通,就像配套好的一样。 “难怪是提升魂力的功法《大浮屠真诀》刻在外面,这神通技能无相真鉴在里面,只有强大的魂力基础,才能更好的施展这《浮屠无相真鉴》” “这功法神通皆非同小可,蒙上天恩赐,我可得好好修炼,必是未来的一大助力。” 翌日,吴小阿去看发酵好的五毒散,发现在混沌空间内制作的比在外面的更黑,毒性更是提升一个档次。 只闻着那刺鼻的味道,便惊得毛发悚立。 第36章 劫修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两日后。 天刚刚亮,吴小阿已经给几亩灵田浇过水,又装了一水壶混沌灵泉水带在身上,盘坐在屋檐下等待叶欣然。 又嘱咐了金蟾好好看守芳草园,想着那落霞谷双杰两人这两日都没动静,吴小阿觉得或有更大的危机,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不一会,叶欣然出现,今天他特意穿了件新弟子法袍,梳着个他自认为很个性的半边背头发型,结合他那颇为俊俏的脸庞,倒也显得有几分潇洒。 但却不知道外人如何看待了。 “吴兄弟,我们来回的路程没必要都不要使用那速行符,这是危急时刻逃命用的。” “另外,我已托了隔壁的师兄帮忙照料一天灵田,若今日赶不回来,明日再回也行。” 叶欣然说罢,头发一甩,便施展遁术,奔向那南林谷方向。 吴小阿在身后也施展御风术直追而去,不一会,便已和他齐步而行。 低阶遁术消耗灵力倒不是很大,至少可以坚持到南风谷,可路上叶欣然还是停下歇息了半个时辰,又吃了一颗聚灵丹,以更快的恢复灵力。 吴小阿倒没觉得灵力亏空了多少,但听到叶欣然说已用掉了几乎一半灵力,便确定了自身的灵力比他充裕的多。 又再行进了一个时辰后,叶欣然估算了一下距离:“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此时吴小阿的神识突然感知到前方一里的地方,道路左右都埋伏了一人,便突然拽住叶欣然的衣袖。 “叶兄,等会。” “怎么啦?”叶欣然不解的看着他,但还是停了下来。 “嘘......”吴小阿示意他不要出声,并向旁边大石后方使了个眼色。 “不要出声,你先听我说。” 两人靠在大石后面,吴小阿轻声说道。 “那前面一里之处,左右各埋伏了一个人,都是炼气四层,我们该怎么办?” 话刚说完,叶欣然一脸震惊的盯着吴小阿。 “吴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离得那么远?还知道对方修为。” “远吗?呃...”吴小阿也一时语塞,但此时明显不是解释的时候,便又说道: “先想想办法吧,那两人埋伏在此处,定是不怀好意。” “嗯,那两人八成是劫修,这是趁南林谷举行拍卖会,在此埋伏抢劫路过的宗门弟子。 这种事从前经常发生,故现在大多弟子都是在宗门乘坐飞舟组队出行。” 叶欣然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又说道:“两个炼气四层,咱们硬闯肯定不是对手,但想想办法先解决掉一个的话,还有点胜算。” “难道就这一条路到那南林谷吗?” 吴小阿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动手,毕竟对方修为比自己高,还得前蹲守在此处,说不定还设有陷阱。 “没错,落霞谷只有这条路,两边又都是高山,我们总不能打道回府吧,这可扫兴得很。” 吴小阿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对方埋伏在此,说不定还有陷阱。我们先绕到左方那人背后,想办法除掉他先吧。” 叶欣然点头称是,两人蹑手蹑脚的朝着左方埋伏之人的背后摸去,两人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殊不知此行担负了多大的风险。 吴小阿左手紧握着春雨剑,右手往腰间摸了摸那五毒散的位置,叶欣然则捏着那张风刃符,两人眼中皆是警惕之色。 待离那人还有二三十丈之时,只见那人身着黑色法袍,是一个模样颇为粗犷的虬髯大汉,此刻正闭着眼靠在大树上,一旁还插着一柄黑色大剑。 两人在那看了一会,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呆在原地不敢异动。 叶欣然眼眸微眯,看着吴小阿,似在思考应对之策。 吴小阿眼神往后一甩,示意其先后退,两人又退了十几丈。 “叶兄,一会咱们不可一起现身,也不能直接上前拼斗,这样会把右方埋伏之人引来,你看那棵大树,你且去埋伏在那周边。” 吴小阿顿了顿,又道:“待我上前向他抛射一包五毒粉,只要那人中招,我们便先逃得远一些,待他毒发,再见机行事。” “如那人未曾中毒,我便向那棵大树方向跑,你注意隐藏好,杀他个出其不意。” “好,你不要紧张,还有兄弟我呢。” 叶欣然看着眼前之人,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率先出击,还制定了对敌方案,又觉得此人不仅胆大心细,还颇多神秘之处。 修仙界大部份人都有自己秘密或机缘,有时不深究到底已是一种默契,即便是师徒朋友间也是如此。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将一包五毒散紧紧攥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虬髯大汉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叶欣然则到那棵大树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吴小阿的动向。 就在吴小阿距离那人只有不到十步之时,虬髯大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抄起那黑色大剑便起身砍来。 吴小阿心中大叫不好,便疾步上前将五毒散朝着那人的脸上激射而去,毒粉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团毒雾。 虬髯大汉反应极快,忽地施展一道灵气护罩包裹着全身。 吴小阿见计不成,立马转身施展身法便要遁走。 “嘿嘿,还想偷袭老子,你这小鬼离我十丈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就是要等你主动过来受死。” 虬髯大汉粗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屑,发现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并未放在心上。 待毒雾散得差不多时,才向吴小阿逃离方向追去,速度显得稍快一筹,不多时便已追至十步之内。 吴小阿又突然转身,朝他甩出一白色纸包后,便又接着逃跑,虬髯大汉急忙施展灵气护罩抵挡。 待看清之后,发现只是一空纸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啊,你这小鬼崽子,居然敢耍我,还不乖乖站着受死,或能留你一个全尸。” 吴小阿边跑边想,“听这人的话,他只知我一人,却料不到还有一人埋伏,叶兄啊,你一定要偷袭成功啊。” 内心正沉思间,那人又已追至了十步之内。 吴小阿突然转身又朝他投出一纸包,那大汉似乎不敢赌又是空纸包,再一次施展灵气护罩,没成想他娘的又是假的。 “狡猾小鬼崽子,玩够了没有,玩够了老子好送你上路。” 虬髯大汉气的直咬牙,已然失去了耐心,奔跑中手中已在掐诀。 感觉到情况危急,吴小阿眼见已到达叶欣然埋伏之处,正想停下来再次投出五毒散,以分散住他的注意力。 而此时虬髯大汉刚好向他打出一道风刃术,就在这时,叶欣然瞅准时机在一旁草丛猛地跳起连续投出两包毒粉。 那大汉因刚打出风刃术还没收功,已然来不及再施展灵气护罩。 吴小阿见那人打出风刃,猛地向一旁闪躲,但他到底是低估了双方在修为上的差距,那风刃快如疾风,才移了半步。 “砰!”一声,一道风刃便已打在他的左肩之上,整个人瞬时被击飞出几丈之远。 叶欣然见状急忙大叫,“吴兄弟!” 又满脸怒气的掐诀朝那人打出两道气劲,正中那人头部。 由于他的偷袭时间点选的极好,那两包毒粉全中虬髯大汉的脸面,那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捂着脸挣扎着痛苦哀嚎,全身颤抖,口中叫个不停。 “吴兄弟,你没事吧,对不住了,想不到那人施法竟如此快。” 叶欣然一脸担忧的搀扶起吴小阿,只见他的左肩被那道风刃击中,已被割裂出一条伤口,血肉模糊。 又赶紧从怀中掏出一颗淤血丹塞到他口中。 “叶兄,我没事,赶紧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另一人要追来了。” 第37章 五毒散建功 叶欣然急忙搀扶着他向前奔走了几十丈,一头钻进一旁茂密的草丛中。 吴小阿吃下那颗淤血丹后感觉稍好点,又掏出装有混沌灵泉水的水壶灌了几口。 几个呼吸之后,一身穿道袍的老者出现在那虬髯大汉身旁,见他正躺在地上捂脸哀嚎。 “路道友,抱歉,抱歉,老夫来迟了,没想到那两小鬼居然能发现我们的埋伏。” “陆老道,啊,快,快救我,快杀了那两个小鬼帮我报仇!” 虬髯大汉痛苦的嘶吼着,脸上手上皮肤皆已腐烂,血肉模糊。 看来叶欣然投下的两包毒粉,有一包是九虫噬心散。 “一定一定,哈哈,我看路道友如此痛苦,老夫慈悲为怀,便帮你一把,送你一程吧。” 那陆老道一脸阴笑,掐诀打出一道剑气,直中那大汉头部,大汉在挣扎了几个呼吸后,便已不再动弹。 陆老道收起虬髯大汉的储物袋,又随手朝他打出一道火球,大汉身上瞬间起火燃烧起来。 “呵呵,干了几十年的劫修,杀了几十年的宗门小鬼,今日居然被这两个小鬼算计。” 陆老道看着那正在焚烧的尸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便朝着吴小阿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此刻吴小阿两人正躲在一丛林之中,他知道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那人边跑边施法应是未用全力,而且也稍有点距离。 但没想到被炼气四层打出的一击,只是伤到皮肉,心中又在猜想莫非混沌灵泉水还提升了他的体质强度? 此时又吃了愈血丹,疼痛大减,已无大碍。 ”叶兄,那人要来了,我们是不是又故计重施?” “吴兄弟,可是你已然受伤,如何能应对那人呀?这次换我去吧,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欣然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后背那道伤口。 “叶兄,我真的没事,那人必然想不到我们又重复此计,而且那人见我受伤,必然会掉以轻心,你去躲起来也会让他心生疑惑,去吧。” 吴小阿说罢便推了他一把。 叶欣然也是果断之人,便道:“好,那我们见机行事,危急时刻记得使用那风刃符。” 在他刚钻进另一个丛林几个呼吸后,那陆老道已然赶到,他看着吴小阿的藏身之处轻蔑一笑: “躲着的这位小友,请出来吧,老夫知道你在那里。” 吴小阿明知躲不过,便干脆走了出来,直面着那陆老道。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友好计策啊,不知用的是什么毒?竟如此狠厉。” 陆老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人呢,快出来吧?” “什么还有一人,就我一人,你想怎样?” 吴小阿刚说完,掐诀便朝那老道打出一火球。 “哼!雕虫小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老道见状也不闪躲,提手便打出了一道剑气。 火球瞬间被劈成两半,剑气余威向吴小阿方向斩来。 吴小阿已有准备,向一旁翻滚闪躲,又掐诀向他打出了一个火球。 又跳跃几步朝他投射出一包五毒散。 “找死!” 陆老道知道这毒的厉害,立马施展了灵气护罩。手指顺势一弹,一道剑气精准的打中那包五毒散。 “轰!”一声,纸包炸裂,毒粉弥漫在空中,吴小阿已捂住鼻子向旁边丛林滚去。 “这到底是什么毒?”陆老道皱了皱眉,想起了刚刚那大汉的惨状,也顿时屏住呼吸,向后挪了几步。 待见到吴小阿起身又想逃离之时,陆老道嘴角闪过一丝讥笑,身形一动,鬼魅般的身影没几个呼吸便已闪到吴小阿前面。 吴小阿见状,心下惊叹这身法怎地如此之快,急忙止步盯着那老道。 陆老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另一人还没现身,他不禁心生疑虑。 便道:“小友,你用的是什么毒?我们商量一下,只要你和藏起来那位交出身上的东西和那毒粉的配方,我便放你们离去,如何?”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眸光微闪,问道,“哦,这位老道长,交出东西你真会放过我们?” “这是自然,老夫只是求财,求机缘,你们的小命于我何用?” 陆老道笑着捋了捋胡子,一副淡定模样,眼神不时左右探视了一下。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吴小阿明白这人是想骗叶欣然现身,也明白两人间修为的差距,说话间也在思考应对之法,和叶欣然藏身于何处。 突然间感觉那老道身后右方不远处一棵树微动了一下,心下顿时了然。 “哦,莫非小友觉得还有选择的余地?还是觉得你的小命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老道一脸戏谑之色,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呵呵,我的小命当然是我自己掌握,其实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便给你吧,还望这位老道长说话算话。” 吴小阿干笑一声,又看着那老道身后方向大声喊道: “叶兄,别藏了,出来吧!这老道长说只要我们交出东西和毒粉配方就放我们走。” 那陆老道稍有疑惑,转身看去之时,吴小阿突然出手一下子投射出几包五毒散,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骗人的时候,你这个老鬼白毛都还没长齐呢。” 只见那几个纸包散开之时,在老道周边已形成一团毒雾,漫天飞舞。 他虽及时施展了灵气护罩,内心却有些惊慌,见那一团毒雾漫布在周边,又紧急连续施法加强护罩。 陆老道一脸愠怒,大声道:好你个小鬼,本想让你们活多一会,既然你不识好歹,好好好!” 话还没说完,又发现那毒粉散落在那灵气护罩之时,发出滋滋声响,似在腐蚀入侵。 当下心头一紧,心想此次顶着风险潜入青云宗境内行事,还没开张就要折在这小鬼手中?又急忙拿出一面盾牌护在头顶之上。 吴小阿这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似在意料之外,又拿出几包五毒散,抛向那老道的上方。 同时手中掐诀,不停的打出火球轰在那灵气护罩上。 陆老道此时虽颇为狼狈,可毕竟是修为比吴小阿高,倒也能撑得住那火球的轰炸。 “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鬼能轰多久,待这毒雾散去之时,也让你瞧瞧老夫的手段。” 吴小阿此时退后几步,他虽不在毒雾中央,但周边毒粉已开始向四周蔓延,急忙掏出解药吃下。 又继续打出火球轰在那老道灵气护罩之上。 此时,叶欣然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也飞身跑了过来。 “叶兄,这老鬼已被我五毒散困住,你且先吃下解药再过来,以防中毒。” 吴小阿见状急忙冲他喊道。 叶欣然听罢急忙拿出解药服下,一手扣住那风刃符,两下便来到吴小阿身旁。 那灵气护罩已被五毒散布满,一片滋滋声传来。 如那老道撤下这护罩,重新施展的话,毒雾必然在这间隙侵入。 这道理双方都明白,故这陆老道一直在强撑着不敢撤下重新施展。 吴小阿见此情形,急道:“叶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轰他的护罩。” 陆老道处于毒雾中央,更能体会这个状况,也知晓这毒雾的厉害,内心稍感胆怯,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下完了,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又急忙说道: “两位小友,今日的事就此作罢,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还请小友停手!” 第38章 清点收获 此时,已有细微毒雾逐渐侵入灵气护罩之内,那老道开始有点头昏眼花,情急之下,又急忙再次说道: “二位小友,请立即罢手吧。否则,老夫拼着中毒也要和二位同归于尽,况且,你们的毒粉也未必能要了老夫的命。” 可吴小阿和叶欣然哪会信他的鬼话,眼见那护罩已快支撑不住了,持续不断的火球和气劲打在护罩之上。 陆老道见状,已知两人不会中计,便准备狠心散去灵气护罩先灭了这两人,再从他身上寻找解药。 可吴小阿哪里会给他机会,见那老道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便已猜出他的用意,又咬牙一下子投出几包五毒散。 那几包五毒散散开之时,又形成了一大片黑色毒雾,可他们依然低估了那老道人的决心。 陆老道越想越气,做了几十年劫修,没承想今日被两个小鬼用不知什么毒困住,便愤怒地喊道:“竖子焉敢如此,今日大家一块死了吧!” 就在这时,灵气护罩突然崩塌,那老道人手上已然掐诀,瞬间朝着吴小阿方向打出一道剑气,甚是犀利。 叶欣然早已在提防,猛地飞身扑向吴小阿,两人顿时倒地翻滚了几周方止,那道剑气并无击中二人。 此时,那老道正处于浓厚的毒雾之中,身体逐渐瘫软下来,几个呼吸后便七窍流血,头已无力的垂下,跪倒在两人面前。 他开始颇为自负,觉得自己有几十年的阅历和修为神通的优势,没把这两个小娃娃放在眼里。 却如何能想到这被这毒雾困住之后,便再也无法脱身,以至于一些神通灵符都施展不了。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一旦双方动起手来,杀不了对方,便会被对方杀死。 叶欣然站起身,又朝他胸口头部又打出几道气劲,那老道人顺势倒地,再无反应。 那模样恐怖看得叶欣然胆颤心惊,久久回不过神。 “叶兄......” 吴小阿看向叶欣然,两人相视一笑,大大松了一口气,皆是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 “吴兄弟,你这五毒散也太厉害了,炼气四层都抵挡不了,兄弟真是服了。” 叶欣然擦了一把汗,露出一脸钦佩之色。 “叶兄,你赶紧过去把他的储物袋收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山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吴小阿指着那老道人身上的两个储物袋说道,刚才连续施法牵扯到背部伤口,此时又感觉有些疼痛。 叶欣然听罢双眼一亮,急忙过去用剑割断那人腰带,把那两个储物袋挑了出来。 那两个储物袋也沾有五毒散,此刻表面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叶欣然左右看了看,打出几道灵力把残留的粉沫清理干净。 “叶兄,走吧,先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虽然他们提前服了五毒散的解药,此刻也感觉有些头晕脑胀,身子发软,叶欣然灵力也几乎亏空。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一小山洞中打坐了一会,吴小阿再次服下一颗淤血丹,感觉伤口已好了许多,便对叶欣然说道: “叶兄,你缓过来没有?” “哈哈,吴兄弟,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么激烈的战斗,此前一直都紧张的要命 ,才刚缓过来,咱俩也算是生死兄弟了。” 叶欣然一脸兴奋,虽是危机重重,又感觉颇为刺激,和他梦想中的行侠仗义一样,惩奸除恶,此时内心早已是热血沸腾。 吴小阿看着他那兴奋样,倒不忍泼他的冷水,干咳一声, “咳!叶兄,难道你不觉得这种危机,乃是因为咱俩修为太低而造成的吗?这两人还好,如遇上修为再高一些的,咱们不得束手就擒?” “哈哈,这道理我自是明白,以后一定得努力修炼,吴兄弟,来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吧。” 听了吴小阿的话,叶欣然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经历了生死之战后,最开心的难道不是盘点那些战利品吗? 便拿起两个储物袋各往地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全掉在地上。 “哇靠,发财了!吴兄弟,这多是你的功劳,你得分多一些才行。” 叶欣然激动的直咂舌,看着一堆东西双眼直发光。 “说的什么屁话,你这不是损我吗?当然是平分啊。” 吴小阿也是双眼发光看向那堆东西,但他绝不是计较之人,特别是和眼前的兄弟。 “哈哈,那好吧,那兄弟就不客气了。” 叶欣然也不推辞,动起手来把这堆东西整理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枚,丹药十来瓶,分别是聚灵丹,生骨丹,补灵丹,辟谷丹等。 还有十来个灵符,多是用于加速逃跑和护身之类,各都分成了两份,其中还有一枚飞行符,他偷偷放到吴小阿那份了。 还有一阶灵器四件,一柄鬼头大刀,一把黑色巨剑,一方一圆的两件护身盾牌。 功法神通玉简倒有十几个。 一一铺开摆在他们面前。 “吴兄弟,你先挑吧。” 叶欣然眼都看花了,眼光来回在那几件灵器上扫视,他虽有自己喜好,却不好意思先选。 吴小阿早已看出了他对那把鬼头大刀的喜爱,拿在手上还有些爱不释手,又是唯一一件上品符器,便道: “叶兄,我对那把黑色巨剑甚是喜爱,那我就选这剑和那方形盾牌吧。” 叶欣然闻言愣了一下,怎会不懂他的意思,便说道:“多谢吴兄弟美意。” 便不再客气,把那鬼头大刀和圆形盾牌拿在手上,杂耍了几下。 两人相视一笑,无须多言。 又仔细看了那十几个功法神通,大多是稀疏平常的通用功法,吴小阿最感兴趣的便是那老道施展过的《化灵剑气》和遁术《鬼影百步》。 其它《风刃术》,《灵气护罩》等在宗门藏经阁皆有出售,此时因还要赶时间去南林谷,吴小阿并未细看。 此时叶欣然正拿着一玉简查看,似是那虬髯大汉之物。 忽地脸上一阵发红,模样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看了吴小阿一眼,低声道: “呃,吴兄弟,我想要这枚玉简,你看......” 吴小阿看着他那怪异神情,便一把抢过来查看起来,《春宫秘术》,什么玩意?心中一愣,向叶欣然邪魅笑道: “哎哟,我去,叶兄,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你小子,莫不是将来想靠这个周游各地,行侠仗义吧。” 叶欣然听罢脸更红了,尬笑一声。 “去你的,吴兄弟,你这是什么屁话?我只是想在闲来无事之时研究一下而已。” “哈哈,你小子还要狡辩,还不了解你吗?得了,归你了。” 吴小阿嘻笑一声,把一堆玉简拿在手上: “这些功法神通待到了坊市买些空玉简都复刻一份再给我吧,这春宫秘术除外,我可不要。” “得嘞,交给我吧。这秘术你确定不要?在兄弟面前可用不着假装正经,免得将来后悔。” 叶欣然玩味一笑,便把那堆玉简收了起来。 “去你的,老子本来就是正经人好不好,你以为你这好色之徒。” 吴小阿随手又把那两个储物袋拿在手上左右观看。 “叶兄,这两个储物袋还能用吗?” “肯定能用啊,我检查过了,只是被毒粉腐蚀了表面一层,里面可没问题,你只需打入你的灵力认证就行了,来,吴兄弟,这个新点的给你吧。” 叶欣然一把抢过那个腐蚀得较多的,顺手把身上的东西都放了进去,一脸喜悦。 “哈哈,本少爷终于有储物袋了。” 第39章 两个变态男 休息后再次启程,这次倒是一路通畅。 半个时辰之后。 两人出现在南林谷坊市入口,在给守门值守检验过宗门弟子令牌后,便可以入内。 如是散修,则需缴纳一块灵石。 吴小阿刚踏入大门,便放眼望去,只见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各种散修,有宗门弟子,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街道两旁皆是各种朱漆楼阁,金字招牌,琳琅满目,有丹药铺、灵器店、灵符阁...... 偶见有些较特色宏伟的楼阁,叶欣然解释道那些都是有实力的老字号,在各个大中小坊市都有分店。 在老字号里购买东西一般比较有保障,因为他们有自己稳定的供货渠道,但价格比一般私人摊位上贵上不少。 而私人摊位上的东西虽然便宜一些,却毫无保障,例如购买了一件灵器,回头发现有问题的话,再回去找寻,摊主认不认账不说,有些摊主可能早已走人。 所以在私人摊位上购买东西,全靠个人眼力和运气。否则就是吃了亏也毫无办法。 吴小阿正一脸兴奋的左右观看周边的店铺,想着一会还要去出售丹药灵草,心下已默记下几间店铺的名字和方位。 比起从前常去的凡人集市,和这南林谷坊市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叶欣然的焦点则完全不在这些楼阁店铺,目光早已瞄向那些路过的年轻女修士。 “哎,吴兄弟,你看够了没有,这些楼阁店铺在这里又不会跑,一会可以慢慢再看,那些路过的美貌仙子错过了可就很难再遇到了。” 叶欣然见吴小阿的目光一直看着左右的商铺,偶尔还一惊一乍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便想着开导开导他。 吴小阿正想答他的话,忽被他急扯了一下衣袖。 “快,吴兄弟,看前面,那两个仙子,哎呦我去!也太美了吧,简直快要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叶欣然一脸异彩,看的两眼发光,又急忙向吴小阿使了使眼色。 吴小阿顺着他目光之处,只见两少女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绿裙,身形纤细,面色如玉,明澈的眼眸透露出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说话时嘴角偶尔微翘,显得颇为俏皮。 另一位身着粉色裙,神态娇媚美艳,身形有点微胖,走起路来显的婀娜多姿,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则显得成熟稳重一些。 两位少女皆是肤白貌美,娇嫩欲滴,很是动人。 此刻正似吴小阿一般,眼光不停的扫视着那些楼阁行人,不时轻声细语,显得颇为欢快。 “呃,叶兄,你是说哪一位要把你的魂勾走了?” 吴小阿看清后,见两少女各有身姿,美貌各异,便笑着打趣道。 “哦?吴兄弟,这我倒是想看看哪一位能入你的法眼?” 叶欣然笑了笑,也似乎想知道两人眼光是否一致。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又扫视了一下那两人,随意答道: “我选的话,还是觉得那身着绿裙,身形纤细的那位清丽少女更胜一筹吧。” 叶欣然听到吴小阿的选择后,却一脸不以为然,甚是不屑的向他分析点评起来。 “啧啧啧,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看来你的眼光还是稍显稚嫩,得多向老哥学学。” “那绿裙少女虽是不差,姿色也算清丽动人,但是体形偏瘦,定然毫无手感,你想想, 就像吃排骨一样,就吃那么点瘦肉,里面的骨头你啃得动吗?” “你看,那粉裙仙子便不一样了,首先姿色丝毫不比那绿裙排骨差吧,还体态丰腴,曲线玲珑,身姿优美。 就好比吃野猪肥肉一般,一口下去,软软糯糯的,岂不爽快。” 说话间,两少女已越走越近,她们早已发现这两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反感。 又看到那只有一边头发的怪人朝着她们口沫横飞的说个不停,还不时指指点点,更是心生厌恶。 “林师姐,你看那有两个怪人一直盯着咱们,怎么这么变态啊。” 绿裙少女扯了扯身旁的粉色衣袖,细声说道。 “呵呵,付师妹,那两人定是被咱们的美貌所吸引,这一路过来盯着咱们的人还少吗?” 粉裙少女微笑说道,话语间则显的不是很在意。 “哼,那也不能这样一直盯着吧,还说个不停,太无礼了,而且你看那个猥琐男只有一边头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当两少女离吴小阿他们还有几步之遥之时,正好听到那半边头发的怪人口中说自己是什么绿裙排骨,顿时气的满脸通红。 再忍无可忍,掐诀打出一道寒冰,直向那叶欣然方向射去。 叶欣然正说的兴起,已然忽略了自己的声音之大。 但见那绿裙少女面露厌恶之色,朝自己打出一道寒冰之时才幡然醒悟。 “啊!” 叶欣然大叫一声,已完全来不及躲避,忽然身形被人扯了一把,刚好避开那道寒冰。 吴小阿方才也看的入了迷,但见两少女越来越近,叶欣然还在说个不停,正迷惑间,就见那绿裙少女已打出一道寒冰,便猛地拉开了他。 寒冰打在地上的青砖石板砰的一声,几乎碎裂。 那粉裙少女急忙制止,“付师妹,坊市内禁止动手,小心招来巡查执事,快走吧,先别管这两个变态了。” 说罢便扯着那绿裙少女急匆匆离去。 “你们两个变态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竟敢说本仙子是排骨,我记住你们了。” 绿裙少女被拖着走还不依不饶,回头大声骂道,又一把挣脱了被拖着的手。 “林师姐,行了,别拖了,我刚刚是冲动了,气死我了,哼!” 那粉裙少女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已然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绿裙排骨...” “喂!你笑够了没有?野猪肥肉。” 绿裙少女见状气恼的一跺脚,学着那怪人的说法反骂道。 粉裙少女听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伸手作势打向那绿裙少女,“你胡说,那怪人明明说我是粉裙仙子,哼!” 绿裙少女扑哧一下,也被逗乐了,边跑边笑道:“就是野猪肥肉,我可听的清清楚楚。” “好你个绿裙排骨,你给我等着......” 吴小阿此刻正发懵,无缘无故被人骂作变态男。 看着刚刚还恼怒万分的两位少女,此刻又嘻嘻哈哈的追逐跑闹,两人不由都看呆了。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啧啧啧,我的眼光果然独到,你看那美妙身姿,那胸前美景,跑起来是如此娇美,那美妙笑声更是已融入我心。” 叶欣然此时还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女消失之处,一脸痴迷,内心桃花绽放。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几乎吓得跳了起来,一脸不满的责怪道: “哎哟,我去,吴兄弟,你干嘛?我心里正美着呢,被你吓的全没了!扫兴。” “你大爷的,人早走了,你还看个屁啊,害得老子无缘无故被骂,还差点被打了。” “这关我屁事啊,又不是老子说的。” 吴小阿一脸不忿,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吴兄弟,被那美貌仙子骂,我怎么感觉如此开心呢。” “看把你贱的,被人骂成变态还开心。” 吴小阿一脸鄙夷,又扯了他一把。 “快走吧!先办正事。” 第40章 坊市见闻 叶欣然看着那两名少女离去的方向,转身说道: “那个,吴兄弟,我有点私事,需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随便转转吧。 中午未时在举行拍卖会的南风楼门口等,你要注意,这坊市内禁止争斗,安全倒是没问题的。” 叶欣然神秘兮兮的说完,不等吴小阿反应,便转身朝刚才两个女子消失的街道而去。 吴小阿心想这家伙不会上前调戏那两少女吧,不会闹出什么事吧,忽又觉得他又不是小孩子,应该自有分寸。 看着叶欣然身影消失后,又沿着街道一路向前走去。 只见前方一座稍大的楼阁,共有三层,大招牌上镶着几个金字,百宝阁。 在大门外稍作沉思,便踏步进门。 大厅内,四周皆是柜台,装修也颇为豪华,此时已有不少顾客在挑选东西。 吴小阿刚环视一周,便有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青年执事朝他走了过来,向他拱手道: “在下百宝阁一楼执事丁全,敢问道友想购买什么,我们百宝阁是南林谷坊市中种类最齐全的店铺,明码标价,质量保证。” 吴小阿收回眼神,想了想,“丁执事,我想购买一些灵植种子,不知贵店可有?” “灵植种子吗?当然是有的,灵草也是有不少,请到这边来。” 那丁全说罢便引着吴小阿到了灵植区域,“不知道友想要哪种灵植种子?” “呃,我要的有点多,我可以自己挑吗?” 吴小阿想要买的种子不少,一一报出名字太麻烦,便想看到有什么想要的直接买下。 “当然可以的,请看这里面。” 吴小阿放眼看去,只见架子上横竖摆满了各种一阶灵植种子,倒也算齐全,足有几十种。 标签上标注着种子的名称和价格,一块灵石一包。 他饶有兴致地挨个查看,脑海中正浮现着几个丹方。 “我接下来要炼的有神识丹,生骨丹等,还有五灵根专用的五行丹,是太极前辈所研发,有增快五行灵根修炼速度的功效。 有些灵草混沌空间内已有,只需购买欠缺的即可。” “师兄,请帮我拿天青草,罗兰草.....”吴小阿一连报出二十几种种子名称。 丁全闻言一愣,内心已然明白又来了一个小白。 需知一个炼气期的少年怎么可能种植这么多灵植,不说能否成功种植并保证存活率,这数量能一起种下并管理好也绝非易事。 看他年纪更不可能会是炼丹师身份了。 想归想,他可不会错过这单生意,便笑嘻嘻说道: “道友,你这一下子说太多,我可记不住,不妨你说一种便拿一种出来吧。” 吴小阿也知要的太多,也不嫌麻烦,便按他要求边说边拿,一下子柜台上便堆了一堆种子,但有两种却没有。 “道友,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吴小阿想了想,问道:“丁执事,请问贵店可回收丹药?” “哦,师弟有何丹药出售,我们定然是回收的,但是得先检查过质量。” 丁全颇为诧异,难不成这小道友真是炼丹师? 吴小阿翻手拿出两瓶下品聚灵丹递给他。 丁全接过后倒出几颗查看,眉头稍皱,这丹药表面有些坑洼,个别成丹形状还不够圆整,很明显是新手炼制。 却又感觉这些丹药所含药力充足,绝不比店内出售的差,几乎可以媲美中品丹了,这倒是可以收来自己用也行啊。 “道友,这些丹药按理说是达不到本店的要求的,但是道友既然买这么多种子,我便做主收下吧,请问一共有多少丹药要出售?”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稍沉思了一下,便把下品丹全部拿了出来,还拿了两瓶中品丹。 “请问丁执事,这些丹药如何作价?” 丁全见状心中一喜,还有中品丹?那就意味着...... “这下品聚灵丹回收价一块灵石,中品三块灵石,八瓶下品加两瓶中品,一共是十四块灵石,这价格道友可接受?” 吴小阿回想宗门内购买的话,下品丹二块灵石,中品丹则要五块灵石,但人家做生意肯定得有些赚头。 “好吧,请丁执事减去差价,看看我还需付多少块灵石。” “哈哈,道友爽快,已算好了,还需付十二块灵石。” 丁全听罢便麻利的把丹药收好,种子也一并打包好,内心欢喜。 用极低的价格买到几乎媲美中品丹的丹药,还有两瓶货真价实的中品丹更是和上品丹相差无几,简直是赚麻了,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交付完毕后,吴小阿本想看看有什么功法神通灵器等,又想到难得来一趟坊市,还是去外面到处多看看吧。 丁全一脸笑意把他送出门外,并再次叮嘱下次有丹药出售一定要来百宝阁找他。 吴小阿沿着街道一路走来,不一会只见一个大广场,里面已摆了许多地摊,吴小阿饶有兴致的走了进去,这是他从前在凡人市集最爱逛的淘宝区域。 只听到各种吵闹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一眼望去,气氛倒也和从前差不多。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功法神通大甩卖了。” “来了来了,一块灵石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灵草种子一块灵石两包了。” “道友,需要灵器吗?这里应有尽有。” ...... 忽然见到一滩位上围了不少人,吴小阿颇感好奇也上前查看。 只见那摊位旁一张大纸写着: 【昨夜本人道侣和隔壁老王私奔了,我如今孤家寡人,现已看破红尘,今日底价抛售家产准备出家】 “这人也怪可怜的,媳妇都被人拐跑了,哎。”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看摊主那神情,倒也像有其事。” “这东西倒是便宜,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引得一群人在那各种讨论,不时也有几人来看过后便摇摇头走了。 只见那摊主一脸悲伤的坐在那,无精打采的,装模作样的像煞有其事般。 “哈哈,这摊主也是搞笑,奇葩。” 吴小阿见状也觉得无语,凡人市集上的桥段居然被搬到了修仙坊市。 又觉这摊主颇为有趣,真是什么人,什么营销手段都有,还真不枉这番前来,又增长了不少见识。 他又逛了一圈,一路挑挑拣拣,淘了一本酿酒技法,据摊主说是古传秘方。 又花了几块灵石买了许多装丹药的瓶子,还买了个鬼脸面具。 顺便又淘了十几包种子,地摊上一块灵石两包,比那百宝阁便宜一倍之多,虽然质量存活率等差一点,但这对吴小阿和金蟾来说却不是问题。 也有少数摊位有二阶,甚至三阶的灵草,吴小阿虽看的眼热,却也没去询价,一来现在暂时用不上,其次是囊中羞涩,也不知买不买的起。 还看出来有些乃是假冒灵草,比如用普通沙地参冒充地黄参,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整了点灵气上去,看的他目瞪口呆。 忽觉前面一位身着宗门执事法袍之人有点面熟,那人此时也看到了他,诧异道: “咦,吴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落霞谷做灵田任务吗?” 吴小阿这时才看清,正是帮他办理入门手续那个外门执事白卫东,便拱手行礼。 “白师兄好,还真是巧啊,今日安排好灵田之事,便赶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南林谷坊市呢,特来见识见识。” “哦,原来如此,今日我也是用飞舟护送几位师兄弟前来坊市参加拍卖会,故而在此。” 白卫东双眼左右探视了周边一番,声音低沉道:“吴师弟,你且随我来,有事需告知你。” 第41章 我的靠山? 待两人走到一稍偏僻之处。 白卫东开门见山直言道:“吴师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 吴小阿听罢,脑中浮现那赵晃柱,落霞谷双杰,都是最近有过交集的,要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赵晃柱之事宗门已有定论,定是那两人的可能性大。 “白师兄,最近我和那杨杰,许之杰两人发生过冲突,是不是他们......” “哎,这就对了,那两人回到宗门外务阁,那日正是我在当值,说你和那七号灵田的叶欣然合谋向他们下毒,告你们蓄意残害宗门弟子。” 白卫东顿了顿,又问道:“吴师弟,这事情到底是怎样?” 吴小阿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听罢,也颇为恼怒。 那二人颠倒是非,抢东西的事倒一概不提,却倒打一耙,把责任都推到我和叶兄身上。 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白卫东说了一遍。 “用二阶灵符来轰灵田阵门?” 白卫东听罢稍感震惊,又道: “这事只需派人前往你灵田之处便可查明,那杨杰有一堂兄乃是戒律阁长老的亲传弟子,就怕他们暗中操作,陷害于你。” “嗯,多谢白师兄告知,此事是我一人所为,那叶欣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请白师兄有任何消息都尽快通知我。” 吴小阿已料到此事不会善终,但内心还是替叶欣然担忧,这件事确实是连累了他。 “哎,吴师弟,你还不明白吗?那杨杰有靠山,你不也有吗?这种事可不能逞强,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和真传弟子斗?” “哦,我的靠山?” 吴小阿双眼微眯,知道他说的是张清芳,可是不是靠山自己才知道,但也不便和他道破。 此人倒也算仗义,提前把这事告知,让我有所准备。 稍沉思了一会,便摸出一瓶中品聚灵丹递给他。 “多谢白师兄提点,这瓶聚灵丹请收下,感谢师兄的诚心关照。” 白卫东见状脸色稍变,慌忙道:“啊,吴师弟,你这...万万使不得,我来告知你可不是为了报酬。” “白师兄,还请收下,否则我心难安,我对师兄为人颇为敬佩,当初入门时还赠我青元丹,还请不要推辞。” 吴小阿说罢不由他拒绝,便直接塞到他手中。 白卫东见此,也没再推辞,心想以他和张清芳的关系,怕是不缺丹药了。 可一瓶中品聚灵丹要五块灵石,这人如此知恩图报,倒是一位实诚之人。 便拱手称谢道:“如此,便多谢吴师弟了。” 白卫东把丹药收好后 ,又说道:“对了,吴师弟,待拍卖会结束,可搭乘宗门的飞舟回落霞谷?” 此时吴小阿虽在南林谷坊市,但心却一直挂念着芳草园和金蟾的情况,如能搭飞舟回去,免去途中意外不说,还节省了许多时间。 “哦,白师兄,可还有座位?费用几何?” 吴小阿知晓宗门飞舟来回坊市或包飞舟去往某处都要付费的,除非是执行宗门任务。 “吴师弟,位置肯定有,今天可不止我一条飞舟过来了,以咱俩的关系,还能收你费用吗?” 白卫东面色诚恳,微微笑道。 “白师兄,是这样的,还有一位师兄和我一起过来的,费用一定要给,你也是替宗门做事,我怎么好意思让师兄帮我垫付。” 吴小阿心想一个人便罢了,两个人不给就说不过去,免得人家难做。 “哈哈,吴师弟太客气了,那我就先替你留两个位置吧,记得拍卖会结束后在南风楼广场左则集合,我这边还有点私事,到时再见吧。” 白卫东听罢,觉得此人不仅实诚,还挺会做人,笑嘻嘻说罢便告辞而去。 吴小阿听了落霞谷双熊之事,内心不免泛起一丝焦虑,好不容易把灵田搞好平稳下来,一下子又被打破了。 心想还有几株灵草要卖,便直接走向事先看好的商铺,名为妙丹坊。 进门之后,直接走到柜台之处,一二十来岁的女子起身说道:“这位道友需要购买何种丹药?” 吴小阿打量了她一眼,年纪约二十来岁,炼气二层,一身素雅青衣,模样稍可。 “仙子,这里可回收灵草?” 那女子听到来人称她为仙子,内心稍喜:“定然是收的,不知这位师兄要出售的是哪种灵草?年份几何?” 吴小阿掏出一根地黄参,两枚天元果递给她。 那女子接过后眼前一亮,便道,“抱歉,这位师兄,这几样灵植都有些年份,我需请管事过来鉴别,请稍候。” 不一会,一留有络腮胡的老者来到吴小阿面前,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这位小友,我姓杨,乃是妙丹坊南林谷分部管事。” 吴小阿拱手打了声招呼,“杨管事,麻烦看看这灵草,灵果价值几何?” 杨管事把那地黄参拿在手中细细观看,不一会便面露惊色,“此地黄参药龄足有二百多年,蕴含药力如此充足,可当真少见。” 又拿起那两颗天元果,“嗯,这天元果品相也完好。小友,这株地黄参加两枚天元果,共四百块灵石吧。” 老者说罢抬眸看向吴小阿。 吴小阿闻言内心盘算着,当初郑刚可是说一颗天元果是八百到一千枚青元丹,换算下来两颗便是两百灵石。 那相当于这地黄参是两百灵石,好像是差不多了,由于是第一次出售,他对行情有些摸不准。 那杨管事见吴小阿不出声,便以为他是嫌价格太低了,便道: “小友,妙丹坊在柠州各大坊市皆有分店,实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如你在外面卖的话,价格可不会高于四百灵石。” “这样吧,我看小友第一次前来,又是青云宗弟子,再给你加五十块灵石吧,共四百五十块灵石。还望小友以后搞到灵草,都能拿到本店售卖。” 吴小阿闻言内心嘀咕,“什么搞到灵草?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在宗门偷出来的?” 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哦,那来此处售卖灵草可会保密?” “哈哈哈,小友,这是自然的,我们妙丹坊历经千年,主旨信誉第一,我们有严格规定,这个问题大可放心,保护好每位顾客的隐私,才能做长久生意嘛。” ”呵呵,好吧,既然杨管事都这样保证了,那我以后搞到灵草,便直接过来吧。” 吴小阿笑了笑,估算四百五十块灵石也是差不多了,也懒得和他再议价。 杨管事听罢满意道:“好好好,小青,给这位小友提四百五十块灵石。小友还有什么需要吗?” “呃,杨管事,请问可有乌荧草,夜光竹两种灵植种子?” 吴小阿刚才逛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心想这妙丹坊如此实力,应该会有吧。 杨管事听罢,又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炼气二层之人,顿了一下,便道: “小友,这乌荧草倒有,夜光竹老朽是听都没听过,小友从何听来?” “好吧,没有就算了,我也是替师傅问的,请拿乌荧草种子给我吧。” 待那侍女拿了灵石种子过来,那杨管事也没再收他的灵石,并再三叮嘱他有灵草务必拿过来售卖。 吴小阿道谢后把灵石种子放进储物袋,便转身离去。 那杨管事目送他出门后,转身喃喃道: “夜光竹?” 第42章 李越和庄莹 南风楼坐落在坊市中央之处,楼阁气势宏伟,偌大的金字招牌镶在门头上,很难不引起注意。 因此吴小阿很快便找到了。 门口已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在等候,宗门弟子,散修,还有身着统一服饰不知门派之人,有不少人都带了面具或面纱。 人群中都在热情的谈论着这次拍卖会可能会出现的丹药或灵器,功法神通。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有筑基丹出现。” “何止是筑基丹,据说还有一套顶级的御剑术呢。” “还有二阶玄铁精石,要是被我底价拍下就好了。” ...... “筑基丹?呃,好像离我还很遥远吧。” 吴小阿竖起耳朵,继续听着众人的交谈,虽然不知何年何月才用的上,可却不妨碍他心中对此的向往。 又看着许多人戴着面具和面纱,心想我来此只是见识一下,又不和别人抢拍,也不会和别人结怨,没必要戴面具吧。 怱然看到远处两个气质不凡的青云宗内门弟子缓缓而来。 那两人身着镶金边的紫袍,其中那男子摇着纸扇一脸傲气的扫视着人群,正是那南陵城主公子李越,旁边容貌秀丽的女子乃是测灵根时排在吴小阿前面的庄莹。 两人出现在人群中倒显得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男的俊朗不凡,女的清秀可人,身上那身紫袍,更显得二人尊贵不俗。 不少青云宗的弟子见状都过去打了招呼,显得那李越极有面子。 “晦气!怎么会遇到他,庄莹那小娘们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吴小阿认出他们之后,稍有点诧异,又想起测灵根时那人对他屡次出言不逊,轻视侮辱,便不自觉得把鬼头面具戴到了脸上。 又放出神识进行探查,两人皆是炼气三层,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双灵根,三灵根的天骄也才炼气三层呀,老子“废灵根”都已是二层了。” “真传弟子,还如此大家族子弟身份,还缺资源?来拍卖会莫不是为了出风头?” 吴小阿思忖了一阵,随即便不再关注那二人,专心在一旁等候叶欣然。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只有半边头发还戴着一猴头面具之人在人群中左突右窜的,似在找人。 惹得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怎么这么怪?” “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我怎么没见过这人?” “如此怪异也不知收敛,还在这左突右窜的,丢人。” ...... 同时也引起了那李越和庄莹两人的注意。 李越皱了皱眉头,语气冰冷:“为何总是有这种哗众取宠的小丑存在,成何体统,这也配做青云宗弟子,难不成又是测灵根时那位?” “哦,难道是他?”庄莹闻言也瞬间定睛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 “李师兄,不是他,这人身形较高些,皮肤白一些。” “呵呵,看来庄师妹对之前那滑稽小丑印象颇深啊。” 李越听罢冷笑一声,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庄莹欲言又止,把头转到一边,便不再出声。 叶欣然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那李越和庄莹。 脸色一沉,便上前说道:“这位内门师兄说谁是小丑,请问我这身打扮影响到你了吗?” 李越听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此人敢上前这般质问,便一脸戏谑道: “呵呵,有趣!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这样跟我讲话,你可知,你这种小丑,在我眼中连狗都不如。” 叶欣然闻言甚是恼怒,正想说话反驳,忽被一戴鬼头面具之人极为敏捷的把他拽到了一边人少点的地方。 “叶兄,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被那两个女子连魂带人都勾走了呢。” 吴小阿撇了撇嘴,打趣道。 “吴兄弟,你说你戴什么面具呀,害我找了半天。” 叶欣然没好气的观察起了吴小阿的鬼头面具,脸上还有刚刚被李越的辱骂留下的一丝怒气。 刚刚李越侮辱叶欣然的场景,吴小阿都看在眼里,但此时还不是谈论这事的时候,便道: “叶兄,你说你也是,发型都这样独特了,还有必要戴面具吗?” “瞧你说的,发型归发型,神秘感还是要有的,不然怎能引来仙子们的关注。” 叶欣然朝周边看了一眼,又道:“怎样,这次没白来吧,是不是很多美貌仙子,看的眼都花了吧?” “对了,这是那些功法神通,我都复制好了。” 叶欣然说着把十几个玉简翻了出来。 吴小阿接过之后便把落霞谷双熊的事跟他说了。 “叶兄,此事因我而起,还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啊。” “吴兄弟,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咱俩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了。” 叶欣然说罢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再说了,这田我也不是非种不可,处罚便处罚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事情也未必是最坏的结果,到时再说吧。” 吴小阿说罢,便不再提此事,他也觉得现在想颇为影响心情,该怎样就怎样吧。 就在这时,南风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侍者走了出来,朗声道:“各位,请入内就座,拍卖会即将开始。” 众人闻言,有序地朝着楼内走去。 只见一个宽阔的大堂,许多座位围绕着前方的一个圆台,上有放着一张雕刻着花纹的木桌,显得颇为不俗。 座位共有三层,二楼普通包厢视线更好,需付五块灵石,三楼则是贵宾区,需付十块灵石才能入座。 吴小阿和叶欣然随着人流进入,付了一块灵石后,在一层大堂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置坐下。 “嘶,十块灵石坐在那,不心疼吗?” 吴小阿看着三楼的包厢咂舌道。 “呵呵,吴兄弟,你又不懂了吧,这便是人情世故。有些人是为了展示身份,而有些人则是为了隐藏身份。” 叶欣然也抬头看了一眼,随意答道。 吴小阿听罢,想想也是,自己到底是杂役出身,眼光和叶欣然还是有点差距的。 他左右观察,没有找到那庄莹的身影,心想怕是和那李越在上面包厢中吧。 大厅里很快坐满了人,灯光摇曳,气氛热烈。 二楼一包厢内,两位美貌少女也在观察着大堂内的情况,此时她们皆戴着面纱。 “哗!林师姐,可真是热闹呀。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呢。” 说话的正是那绿裙少女付思雨。 “呵呵,付师妹,待拍卖会结束,可得乖乖跟师姐回去了,我们偷偷跑出来几日,师傅此时怕是急坏了。” 说话的正是那粉裙少女,名为林惜,两人跟着师傅在南陵城办事,又偷偷跑来南林谷坊市见识了一番。 “生气就生气,大不了又被面壁思过几日,林师姐,你不觉得这南林谷坊市挺好玩吗?” “哎,你这丫头,就是被师傅给宠坏了,师姐我这次又要被你连累啦。” “咦,你快看,那两个人?” 林惜正说话间,突然看到大堂后方那个半边头发,虽是戴了面具,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啊,是那两个变态!” 付思雨此时也看到了,激动的站起身叫道。 “呵呵,付师妹,你这么激动作什么?莫不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林惜掩嘴轻笑。 付思雨听罢脸唰一下便红了,娇嗔道:“林师姐,你是嫌我骂你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啊,你又找打……” 第43章 拍卖会抬杠 此时大堂圆台上,一位身着红裙、身姿婀娜颇为成熟的貌美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来,声音清脆悦耳: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拍卖会,我是本次的拍卖师红菱。” 红菱简单介绍了规则后,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追风剑,上品符器,采用二阶精铁锻造,有剑身轻盈,锋利无比,施展极快等特点。 起拍价二百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在柠州修仙界,灵器分为符器,法器,法宝,纯灵法宝,通灵法宝等,每个等级又有上中下品之分。 随着红菱一声开始,竞拍声此起彼伏,价格不断攀升。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都没有参与竞拍的打算。 最终五百五十灵石被二楼一包厢男子拿下。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防御灵器双龙盾,中品符器,起拍价两百灵石,加价幅度同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竞拍再度激烈展开,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三百灵石。 最终还是以五百灵石被二楼一包厢男子拿下。 在连续几件拍品都被二楼三楼的人拿下之后,吴小阿内心感叹: “呃,真是隔一层楼便隔一重天啊,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看来这一楼大多都是和我这样不是穷就是来凑热闹的,开始兴冲冲报了两下价格后便再也叫不起了。” 随着又一件灵器被二楼包厢之人拿下后,那红菱的清脆声再次响起。 “下面要拍卖的,是一把非常好看的灵器,出自名师之手,特别适合女道友使用。” 揭开丝绸后,台上出现了一把手柄处红色的小剑,还穿插了金丝花纹,剑身是闪闪发光的金黄色,比普通的剑稍短小一点,甚是小巧可爱。 那红菱再次开口:“此剑由特级金钢铁锻造,剑身铭刻了符文,手柄处用血蚕丝编织,手握之时会发出温热,颇为轻便小巧,美观。” “金蚕剑,上品符器,起拍价三百灵石,加价幅度同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话音未落,已有许多女修士双眼发亮,纷纷议论起来,“哗,这剑好漂亮。” 就连庄莹也站起身来观看,露出羡慕之色:“这把小剑可真可爱。” 李越见状,便微微一笑,道:庄师妹,若是喜欢,我便拍下送你吧。” “啊,不用,李师兄,我只是随便看看。”庄莹急忙说道,似乎并不想接受此人之礼。 其实她自己本来就想参与竞价,但被他一说,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哈哈,庄师妹,难得有此机会,便让师兄表示一下吧。” 李越早就看上了她,一直想通过赠送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情意。 但人家也是真传弟子,身世也不差,根本不差资源,所以,平日里一直找不到机会。 此时难得她表示出想要的东西。李越心中暗喜,觉得只要自己出手,就已是势在必得,毕竟自己身份地位摆在这。 此时已有不少人在竞价,举起手中的号牌,竞拍声顿时又热闹起来。 “三百五十灵石!” 一位身着淡粉衣衫的女修士率先出价。 “四百灵石!”另一位女子紧接着喊道。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就到了六百灵石。 “八百灵石!” 突然,三楼贵宾包厢传来一道男声,一下子涨了两百块灵石,惹得众人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一俊朗紫袍公子,身形挺拔,面带微笑的站在一包厢露台之处,手中轻摇着纸扇,透露着一种难以接近之感与一丝高贵的气质。 惹得众人议论纷纷,许多女子看到之后更是一脸骄羞。 “这身金边紫袍不是青云宗真传弟子吗?这人长的可真俊。” “这是南陵城城主之子,名叫李越。” 连那付思雨也看呆了,“林师姐,这风度翩翩的公子,可真俊呀,还是南陵城主之子呢。” “又犯花痴了吧,是了,这人刚好配得上你,赶紧上去结识一下吧。” 林惜看着她那花痴脸隐隐笑道。 “你......我只是说一下而已嘛。”付思雨说罢羞得把脸扭到了一边。 李越见他竞价后再没人跟上,又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是赞美惊叹之词,不由得意,把手中纸扇一合,朗声说道: “在下南陵城李越,也是青元宗真传弟子,多谢各位赏脸。红菱仙子,请把这金蚕剑送上三楼吧。” “九百灵石!” 突然一道尖锐的叫声打破这氛围,全场的目光迅速从三楼移到一楼大堂靠后的一人身上。 只见一戴着鬼头面具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正举着手中的号牌,旁边还有一个只有半边头发的戴着猴头面具之人。 见全场目光都看向这边之后,叶欣然不满的低声骂道: “吴兄弟,你丫的你要竞价提前说一下行吗?让我先走开一下,你看这全场的人都在看着我,丢死人了。” “闭嘴,那人此前如此侮辱你我,我就是故意抬杠的,你不是很渴望表现一下的吗?这样就熊了?” 吴小阿低声应道,还一直给他打眼色。 叶欣然听罢,心想吴小阿的脸皮果然够厚,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和他比的。 想想他在测灵根当日的壮举,而我就这样被全场注视一下就怯场了。 内心对他的敬佩不由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果然,在沉寂了几个呼吸之后,议论声又纷纷传来。 “这猴头面具怎么这么怪,只有半边头发,哈哈。” “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丢人。” “这青云宗外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争?他怎么敢的?这猴脸怕是傻的吧。” “......” 叶欣然欲哭无泪,内心已然崩溃。 “啊,你妹!这又不是老子叫的价,别他娘的一个个的都看着我,看看旁边这个鬼头面具吧,你们这帮瞎了眼的混蛋。” “哦,还有这样的事?” 李越见这人驳了自己的脸面,还是个外门弟子,轻蔑的笑了笑,又潇洒的打开纸扇轻轻扇了几下: “那我便和这位外门师弟玩玩吧,可别令我失望哦。” 此时庄莹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在李越身旁看向一层大堂吴小阿他们的位置。 众人看到庄莹出现后都明白了,原来李越是想拍这把剑给这位貌美师妹,惹得几个年轻女子几声轻叹。 台上的拍卖师红菱此时也是默不作声,这或许是她最想看到的场面吧。 “一千灵石。” 李越嘴角微翘,抛出了一个价格。 第44章 李越崩溃 “哗!” 全场震惊,这价格已超出了一阶上品符器应有的价值,也超出了一个炼气期修士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再加一两百灵石都可以购买下品法器了。” “嘶!一千灵石啊,我得存多久才能存够。” “哎,为博得美人一笑,这种有钱人的想法我是看不懂。” 听着这些议论声,李越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一脸微笑的俯瞰着全场。 “一千一百灵石。” 鬼头面具突然的尖锐声,再次打破了他正在膨胀的内心。 这次不等众人惊讶,那李越的脸倒是先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报出一千灵石的价格就能瞬间把这个外门弟子压垮,却没想到。 “呵呵,有趣!” 李越目光阴蛰的看向那鬼头面具。 “这位外门师弟可知道我是谁?可认得这身金边紫袍吗?” “你是谁?老子为什么要认识你?这拍卖中你跟我扯什么关系,要拍就拍,不拍就一边摇扇子去,一天天的在这瞎逼逼。” 鬼头面具下再次传出强势的尖锐声,似乎他说的什么他是谁,什么金边紫刨根本就不值钱,还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 “就是,想讨师姐欢心又舍不得花灵石,看你穿着光鲜亮丽,还摇个破纸扇装逼,原来是个穷鬼,在这装什么装呀?” “哗!”一声,全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个猴脸面具身上,因为这句话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呜呜呜 ,吴兄弟,老子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 叶欣然内心暗暗叫苦,他知道吴小阿的底细,如那人不跟拍的话,就完蛋了,上哪去弄一千多灵石啊。 只好要想尽办法去激怒那人,让他无脑的跟拍。 吴小阿却不怕,他知道像李越那种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会这样轻易的放弃。 即使他真的不跟拍,大不了拿出几根灵草抵债,倒是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内心同时也为叶欣然的配合暗暗称赞。 “你,你们......” 李越听到他们的话,此时脸已涨得像猪血一样红,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自小身份优越,何时出过这种丑?何时被人如此大声辱骂过? 还有,他一向自诩身份高贵,怎么能接受自己在这种场合下丢脸。 “你什么你,还跟不跟?不跟就捂紧你的宝贝储物袋回家去吧。” 鬼头面具持续输出,继续嘲讽道。 “红菱仙子,请赶紧落锤吧,人家喊不起价了,我兄弟还等着拿这漂亮小剑儿送给这位装逼哥旁边那位美貌师姐呢。” 叶欣然见那李越气的话的说不利索了,怕他一时发懵忘记叫价,便故意大声的“提醒”了一下。 但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好像都明白过来一样。 “哦,原来是情敌,想以此来争讨那位师妹的欢心,难怪斗的这么狠,连城主之子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是这样没错,可这外门弟子和李公子真传弟子的身份也太悬殊了吧。” 那庄莹听罢脸唰一下便红了,急忙回到座位上。 她不是爱出风头的人,眼见李越和那鬼头面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猴头偏偏又提到她。 心中恼火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无端端的扯到我身上来,哼。” “李道友,请问你还要竞价吗?” 拍卖师红菱见此情景,怕耽搁了时间,便出声询问。 “呵呵呵,好好好,既然如此,今天就陪你们玩个够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少爷是不是装的。” 李越此时脸色已稍恢复了一点,咬牙切齿叫道: “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六百灵石。”鬼头面具都不带考虑的就已喊出价格。 “两千!两千灵石。” 李越见那人还不依不饶,又气红了眼,这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灵石了,在平时都可以买几把这种剑了。 但此时他可不会考虑这么多,这个脸他绝对不能丢。 今日来之时还和庄莹吹嘘,说带她来拍卖会见识见识,想以自己身份震慑一下她。 没成想却被两个戴面具的外门弟子如此打脸,内心一时也接受不了这种反差。 “有本事再叫啊,看老子怎么陪你们玩,看老子是不是装逼?看老子是不是穷鬼?” 李越面目已极度扭曲,大声咆哮道。 此时他已经歇斯底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丝毫不在意平时他最看重的形象了。 这突然的变化看得那付思雨和林惜一阵后怕,“啊,这人怎么突然间变的这么可怕。” 那庄莹看着眼前这人也震惊了,此前一副翩翩公子形象在她心中一去不复返。 …… 鬼头面具和猴头面具见状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心想这李越简直是个草包,心态如此差,无非就是想让他出点血,没想到竟然心态崩溃了。 “呃,这位猴兄,看来这位公子是真的有钱,不像是装的,而且长得又帅,又很有才华,我现在承认我比不上他了,这把漂亮的小剑还是让给他吧。” 那鬼头面具语气颇为认真,且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朝一旁的猴脸面具说道。 “没错,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他那人很真,也很有爱心,做朋友绝对是一流,活该他能讨到那位美貌师姐的欢心,哎,你这位鬼头兄,确实是比人家差远了。” ...... “扑哧,哈哈哈哈......什么鬼?笑死我了。” 二楼一包厢中的付思雨和林惜看到那两人把人家气的歇斯底里,面目扭曲,还一本正经的在那逗乐,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李越听到那两人在拿自己胡说八道,又听到女子的笑声,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待再次发作,便听到大堂中圆台“砰”的一声传来。 正是拍卖师红菱已落锤,她见时间已差不多了,事情也越闹越离谱,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大堂中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李公子,这金蚕剑归你了,一会有专人送上你的包厢,请准备好两千灵石。”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什么两千灵石,你让那两个穷狗继续往下拍。否则,我便拆了你这破楼。” 李越已被那两人的话气的心态崩溃,又被一些笑声冲昏了头脑。 正巧拍卖师红菱又说把剑送到他包厢,此时就算是被他拍下,却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的成就感,心里越想越气,便放出狠话来,也不管对方是谁了。 红菱听罢,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冷冷道: “李公子,怕是令尊大人前来,也不敢说出这种话吧,你已经不可理喻,先回去冷静一下吧,这金蚕剑拍卖便就此作罢,妾身还要继续举行拍卖会呢。” “我冷静一下?你居然想赶我走,你这个老女人,你刚才为何不赶那两个穷狗出去?这把烂剑必须接着拍。”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女修士皆皱眉,心里想的大都一样,开始真是看错人了。 这人真是徒有其表,装模作样罢了,实则内心极其脆弱,被人激一下就像疯狗一样大呼小叫。 那红菱听到他说自己是老女人,更是忍无可忍,往旁边两护卫打了一个眼色。 “咦,那两个穷狗呢?” 李越突然看到那两个位置空空如也,两人早已不知去向,顿时气炸,一手拍烂了旁边的护栏。 “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混蛋的,我要你们死!” 第45章 回到落霞谷 吴小阿和叶欣然偷偷跑出门后,两人笑作一团。 “哈哈,真有你的,吴兄弟,看那李越被气的,不过,我可被你害惨了,我虽戴了面具,可我的发型太独特了。” 叶欣然摘下面具,摸了摸那一边个光头。 “哦,叶兄,那你此刻体会到独特之处的滋味没有?” 吴小阿看了看他的头,调笑道。 “哎,我脸皮还是没吴兄弟的厚啊,小弟从此甘拜下风。” 叶欣然说完躬身拱手说道。 “去你的吧!你才脸皮厚。” 吴小阿撇了撇嘴,又道:“此次得罪了那李越,我们还是要低调一点,叶兄,看来你的发型怕是要换了。” “哎, 吴兄弟,你丫的说的轻巧,这还能怎么换呀?莫不是真的要剃光头?再说了,他要调查迟早能查出来,毕竟我这发型也有不少人见过的。” 就在两人在商量以后如何应对之时,吴小阿已领着叶欣然来到了和白卫东约定的地点。 “咦,吴师弟,这拍卖会才刚开始不久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位是?” 白卫东见那两人走来,还有一个戴着猴脸面具,有点诧异。 “白师兄,这是我朋友,他要和我一起回落霞谷,师兄,你这飞舟包一次得多少灵石?” 吴小阿此时想尽快赶回落霞谷,以免一会又节外生枝。 “吴师弟,要不等拍卖会结束再回?我这飞舟能坐八个人,回宗门的话按一人一块灵石收费。” 白卫东并不觉得这吴小阿能舍得单拿八块灵石包这飞舟回落霞谷,毕竟外门弟子一年在宗门只能领五块灵石。 “白师兄,麻烦你了,我们有急事赶回去落霞谷,现在能出发吗?” 吴小阿此时更想快点离开这坊市,更想回到芳草园看看金蟾的情况,便毫不犹豫的拿出八块灵石。 白卫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舍得。心想此时离拍卖会结束尚早,落霞谷也不远,足够时间来回,便道: “既然你有急事,那便现在就出发吧。吴师弟,以咱俩的关系,只收取五块灵石的成本费就行了。” “这可不行,如此麻烦白师兄,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吴小阿说着,也不由他推脱,又是直接把灵石塞到他手上,叫人家帮忙还要让人家白跑一趟,说不过去。 “这,好吧,多谢吴师弟,那咱们走吧。” 三人出了坊市后,白卫东操控飞舟缓缓变大。 吴小阿和叶欣然登上飞舟,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卫东见他们无意介绍这戴猴脸面具之人的姓名,他也不好过问。 飞舟划破长空,朝着落霞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飞舟飞出去没多久,那李越也被两个南风楼的护卫扔出了大门口,他身上衣服和发型皆已凌乱,看来是在里面动过手。 飞舟的速度可比自己走快的多, 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到了落霞谷芳草园门前。 “吴师弟,我还得赶着回南林谷坊市,只能下次闲时再来叨扰了。” 白卫东和两人道别后,便又操纵飞舟升空而去。 吴小阿和叶欣然进了芳草园内坐定。 金蟾从灵田处跳了回来,兴奋道:“老大,你回来了。” “嗯,小金,今天没什么状况吧。”吴小阿上前摸了几下他的后背。 “呃,没。”金蟾享受的眯着眼。 “哎,你们两个,小屁蟾,我也回来了,也不见你欢迎一下我。” 叶欣然把嘴一翘,装作生气的样子。 “哈哈,小金,去吧,叶兄可是逛了一天坊市,说不定还买了好东西给你哦。”吴小阿嬉笑道。 金蟾闻言睁开眼,蹦跶到叶欣然脚边,伸出爪子:“叶大傻,拿来吧。” “什么!叶大傻?你这癞蛤蟆,真是蟆嘴吐不出一颗好牙。” 叶欣然伸手打了一下他的爪子,气呼呼的说道。 金蟾听罢愣住呆了一会,似乎不明白什么是蟆嘴吐不出好牙。 叶欣然笑嘻嘻的拿出一壶酒,在他面前晃了晃,像哄孩子般说道: “小乖乖,小屁蟾,叫我一声叶大帅哥,叶大少爷,这个便给你,这可是正宗的灵酒哦,可比上次的好喝多了。” 话音未落,金蟾的长舌闪电般射出,卷起那壶酒便跳出了门外。 叶欣然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双眼懵逼的看着那远去的蟾影。 反应过来后拔脚便追了出去: “啊,你这小屁蟾还学会了抢东西,本少爷跟你没完......” 吴小阿也走出门,去巡查了一遍灵田,他估计麻烦不日将至,来调查落霞谷双熊之事。 他已和叶欣然说好,如到时遭人盘查,如实禀报就是了,两人都已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这小金,就是爱玩。” 吴小阿看着那金蟾故意差点被叶欣然捉到,又猛地飞快跳走,逗得他气喘连连。 在叶欣然告辞离去之后,吴小阿回到混沌空间,拿出了在那两劫修手中得来的黑色巨剑,和那面方形盾牌细细观看。 “黑钰重剑?御灵盾?” 看着那巨剑和那方盾上的名字,便试着往剑内打入灵气,探查到只有二重禁制。 便学着柠州杂记上所述方法打入灵力开始祭炼,由于原主已身死,这剑内已没了原主的气息封印,一个时辰后,便已顺利祭炼成功。 又花了一个时辰,御灵盾也祭炼成功。 “果然只是普通的一阶符品,就这样不费劲的祭炼好了?” 吴小阿拿着黑钰重剑,起身舞了一会,发现虽比宗门配发的春雨剑重了许多,但也颇为顺手。 又把那噬魂剑拿在手中,与之对比,左右翻看。 “这把神秘铁剑是混沌空间内自带的,为何不需要经过祭炼,我却能使用,此刻我有了神识,还感觉与它有心神共鸣之感,这到底是何品阶的灵器?” “罢了,一切的缘由,总有一天会慢慢浮现的。” 一阵思量后,吴小阿又拿出收获的十几个功法神通玉简查看起来。 “《化灵剑气》,《鬼影百步》,咦,怎么还有一本《灵符初解》,这一定是那个陆老道人的。” 正当吴小阿思考先修炼哪一种神通之时,却听到金蟾说道: “老大,外面来了三个人快到我们这里了。” “好吧,来就来吧。” 吴小阿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法袍。 随后便出现在芳草园木屋内,又出门再次环视了一次那几亩灵田。 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烦闷。 “贼老娘的,老子只是想好好种田修炼,就这么难?” 第46章 被陷害关押 很快,两个身着执事法袍之人和一身着外门弟子法袍之人踏入了芳草园,其中一人便是郑刚。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脸色清冷: “你就是吴小阿?我乃戒律阁执事刘子兴,特来调查杨杰,许之杰被同门下毒残害之事。” 吴小阿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自若:“在下吴小阿,刘执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刘子兴冷笑一声: “杨杰,许之杰举报你抢了他们的灵草,又伙同八号灵田的叶欣然暗中向他们下毒,害得他们差点致死,可有此事?” 吴小阿神色一滞,惊愕道: “那两人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他们抢我的灵草,还试图用二阶灵符轰开我阵门。 叶欣然只是路见不平,试图出手阻止,才与他们发生冲突。用毒也只是为了自保,何错之有?” “哼,事实摆在眼前,岂容你狡辩?有什么话回到戒律阁再说吧,现把你身上所有的物品先交出来。” 刘子兴冷哼一声,面色阴冷。 “呵呵,刘执事不愧为戒律阁神探,只是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如此断定是我在狡辩,不觉得快了些么?” 吴小阿不紧不慢说道,顺便放出神识探视了一下,此人倒是浑然不觉,发现他人已是炼气六层。 “是真是假,我们自会查证。在此期间,你先在戒律阁待着吧。” 刘子兴也不在意对方的调侃,邪魅的瞥了一眼吴小阿,语气严厉道: “现在我要求你把所有的东西交出来,以方便我们取证。请你不要试图反抗。” “你...…” 吴小阿心下气愤,你这狗娘养的针对的也太明显了吧,饶是之前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也不免有些恼怒。 正想发作,又瞥见郑刚朝他微微摇头,便强压下心中怒火,一把扯下储物袋,朝那刘子兴扔去。 那储物袋中,只有那把宗门配发的春雨剑和弟子令牌,他事先已做好了准备。 “那便走吧,回宗门戒律阁。” 刘子兴提着储物袋冷笑一声,转身便出了阵门。 “吴师弟,这位是宋吉师弟,在你接受调查期间,由他代为管理此处灵田。” 郑刚说罢,又走到吴小阿身边,低声道: “吴师弟不可冲动,此人已被戒律阁某真传弟子授意,如你反抗,便可就地执法。” 说完又抬眸看了门外一眼,又继续说道: “吴师弟在宗门内可有倚靠,为兄可替你前去走一遭,以图脱身!” 吴小阿闻言双眼微眯,心想此人倒算是正直,没因那真传弟子而疏远我,不免暗暗感激,思索了片刻,便道: “多谢郑师兄,我在宗门里并没有倚靠。” 两人说完时已快走到门外,吴小阿厌恶的看着那刘子兴,内心颇感不忿,再次刷新了他对人心险恶的认知。 在宗门内不经调查,就敢就地执法,这宗门戒律阁是维护公平纪律之地,还是被某些人私自陷害他人的藏污纳垢之所? 吴小阿想到此处,不禁摇头微叹,他心中已明了,杨杰那堂兄定是依仗自己真传弟子的身份,私下授意这刘子兴,要陷害于我。 “哎,叶兄啊,看来此事已难以善终,还望你能平安脱身。” 那宋吉待他们走后,看了一眼那几亩灵田,心中暗喜,两眼发光。 回到宗门后,吴小阿被强行带到宗门后山一地牢内,关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 刘子兴锁好铁门后,便朗声说道: “外门弟子吴小阿,因伙同他人故意残害同门,行径恶劣,经戒律阁查明,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判拘禁于思过涯地牢,为期十年。” 又凑近栅栏之处面露阴冷之色: “哼,在这慢慢等死吧,能不能活着出去看你的造化了。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罢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地牢。 刘子兴刚说完,吴小阿早已憋红了脸,再忍无可忍,气的破口大骂。 “我操 你大爷的,你这狗娘养的,王八蛋,未经调查便把老子当成罪人,你竟敢私下关押宗门弟子,还真当宗门戒律阁是你家开的不成。” 骂了一会,吴小阿长嘘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怒火,慢慢平静了下来。 千算万算,此前绝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未经调查审讯便直接被判拘禁了。 刚才这人还在郑刚面前说的是带到戒律阁审讯,结果却是被直接关押。 吴小阿看着这阴暗潮湿的狭小空间,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四周皆是厚厚的石墙,只有一扇铁门不知是由何种材料铸成,唯一的通风口就是铁门上方的栅栏。 “今日之事,乃是有人假公济私,我遭遇如此陷害,想来并非偶然。” “不知叶兄是不是也遭此陷害,如只是我一人便算了,我大可遁入混沌空间内修炼个十年八年,再出来报仇不晚,可我不能不管叶兄......” 吴小阿内心郁郁,心中沉思了许久,又是一声轻叹,激起满脸忧愁。 “此刻事已至此,抱怨不公已然无用,我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刘子兴出了思过崖地牢后,便直奔内门弟子居住区域。 待来到一座宽敞雅致的大院前,恭敬地敲开门。 只见里面三人正是许之杰,杨杰与他的堂兄杨津。 “拜见杨师兄。” 刘子兴卑躬屈膝谄笑着向首座的杨津行礼。 “事情可办好?”杨津双眼深邃如渊,抬眸瞥了他一眼。 “回禀杨师兄,已按您的指示办妥,那落霞谷十号田的吴小阿已被关押在思过崖地牢中。” “办得不错,我果真是没看错你。” 杨津轻声说道,手中一挥,便朝他飞出两瓶丹药。 “这是赏你的,你以后尽心帮我办事,便不会亏待于你。关押之事,如有人问起,便说是戒律阁审讯后定下的处罚。” “多谢杨师兄,能为您办事是小弟的荣幸。” 刘子兴激动的接过那两瓶丹药,脸上异彩不断。 “丹药便罢了,能因此被真传弟子赏识,跟在他身后办事,以后在戒律阁谁还用敢小看我?” “那你且退下吧。” ...... 刘子兴刚退下,杨杰便凑到杨津跟前,满脸谄媚道: “堂兄,还有那八号灵田的叶欣然,就是他朝我们下的毒,为何没把他也关在地牢里?” “蠢货,你说你不好好修炼,整天整这些破事,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连累。” 杨津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二人。 “那叶欣然是南陵城叶家之人,在宗门内还有点关系,把他提回来审讯再稍加处罚便可。 至于那吴小阿乃是杂役出身,还是五行废灵根,关押了便关押了,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关注,此事到此为止吧。” “还有,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来烦我,我们杨家的脸迟早被你这头蠢猪丢光。” “一个五行灵根都处理不了,还敢叫什么狗屁落霞谷双杰,也不嫌丢人,滚吧。” 杨津目光阴冷,不耐烦的朝那两人怒骂道。 他对这位堂弟甚是不满,灵根资质差不说,还不好好修炼,还仗着他的身份到处惹事生非,已不知帮他处理多少类似这样的事了。 他自诩是双灵根天骄,又是宗门真传弟子,对未来也有着远大的目标。 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颇为不屑,若是因为一个普通外门泥腿子的破事,而耽误了自己的修炼。 因小失大不说,那人便是死上十次,他也不会觉得怜悯。 杨杰和许之杰二人见他发火,不敢再出声,缩着脖子谄笑而退。 第47章 尿湿的裤子晾干没? 杨杰和许之杰出了杨津的院子后。 “杨兄,你为何不跟你堂兄说那小子有一只蛤蟆灵宠啊?” 许之杰内心不解,只因从头到尾没听杨杰提过这事,这蛤蟆可是整件事的起因呀。 “嘿嘿,许兄,那只蛤蟆灵宠居然能探查到隐灵芝现身, 你想想,那是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办到的事,而且还会说人话,必然是不俗之物。” 杨杰一脸阴笑,吞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如今那小子已被关在地牢,岂不任由我等宰割。如那小子要想活命的话,我们提出的要求他岂敢不从?” “哦,杨兄,你是说......你想要他那只大蛤蟆灵宠?” 许之杰眼光微闪,若有所思。 “可那只蛤蟆若是筑基期的话,我俩岂是对手?又如何让肯它认你为主呢?” 杨杰听罢摇头笑了笑,甚是不以为然。 “许兄,那只蛤蟆未必是筑基期,不然为何我们追它之时,它只是一味的逃跑,毫无反击之力呢? 我猜想它只是有探视隐藏宝物的神通技能罢了。” 想到那只蛤蟆灵宠可能有探寻宝物的神通,杨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只因他家族内有一秘闻,在自家祖地之内,有先祖留下的一些机缘异宝,只待有缘人开启。 但历经数代探寻,皆是一无所获,如能获得这只灵宠,再加以培养,哪怕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足以让他去祖地一试。 要是得到先祖留下的异宝传承等机缘,什么狗屁天骄杨津,我杨杰还用再看你那死人脸色吗? 杨杰内心沉思良久,但他怎么肯把这等隐密之事告知许之杰呢。 便继续说道: “至于怎样让它认我为主,我杨家有祖传奴兽之法,如若它不从的话,只能是生不如死,此时还是先想办法搞到手再说吧。” 许之杰听罢,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贪婪,连连点头道: “杨兄所言极是,眼下那废物已任由我等处置,如此灵宠怎能错过。”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朝着地牢而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吴小阿用神识正与金蟾沟通。 “小金,你的神识都不能探视这地牢周边吗?” “老大,我已试了几次,这地牢是特殊材料建造,还有隔绝神识的阵法,呃,但我可以出来尝试用真火烧这铁门试试。” 金蟾随着吴小阿离开落霞谷后,突然被搞到这地牢里,心情也似乎不大好,也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不可,如我逃跑,不就坐实了我的罪名吗?况且,叶兄情况未明,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吴小阿此时最放不下的就是叶欣然的情况,毕竟整个青云宗,只有这一个真正的朋友,如他因此事而遭受不公迫害,他岂能安心?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只见三人来到监禁吴小阿的密室门前。 只听见一人语气恭敬说道: “杨师弟,这就是思过崖乙字十三号密室,关押的正是今日新来的那人,可用把门打开?” “多谢龚师兄引路,先不用开门,我在门外审讯即可。这是一点小小意思,有劳了。” 杨杰拿着两块灵石塞到那人手中。 “这,如此便多谢了。既然你等奉了杨津师兄之命前来盘查,我便先不打扰了,我先出门外值守。” 那人拿着两块灵石满意而去。 “砰砰砰!” 许之杰见那人走后,便连拍了几下铁门,一脸得意道: “小王八蛋,嘿嘿,咱们又见面了。在里面不好受吧?那隐灵芝汤喝的可爽快?” “哦,是落霞谷双熊之一的许之熊?你那尿湿的裤子洗净晾干了没?哈哈哈。” 密室内传出吴小阿的嘻笑声。 “你说什么?你简直找死。” 许之杰闻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愠怒道:“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马上闭嘴。” 这可是他一生的耻辱,那天回到宗门后羞得便把裤子道袍一脱便直接烧掉了,没成想却被此人看到了,不禁满脸羞愧,如这事传出去的话在青云宗还怎么混。 “哎哟,你有脸尿裤子还没脸被人说了,我看你这人也是搞笑,我还想把你这事天天去宗门广场大声说上十遍,百遍,大家听到必定喜欢得紧。” 吴小阿可没被他吓倒,继续耻笑道。 他被关在密室里,心情正郁闷,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嘲讽的对象,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够了!吴小阿,亏你还有心情笑,看来你还没了解到你自己的处境吧。” 杨杰大声喝道,他来此就是为了恐吓此人的,没成想却先被他耻笑一回。 “我的处境怎么啦?你们很羡慕吧,在此处修炼可真是太好了,又静又没人吵,又不用再去种田,只可惜突然来了两只臭虫,臭哄哄的,熏得我都无法修炼了。” 吴小阿一脸淡然,语气不急不慢的说道。 不管他们来此有何目的,若是只想来耀武扬威耍嘴皮子的话,吴小阿可以跟他们扯上一天都不带腻的。 “你......呵呵,很好,吴小阿,你继续耍嘴皮子吧,你可知你被关在这里,可没机会再出去了。” 杨杰脸色阴霾,又干笑一声,此人被关在这里,还能如此淡定,不得不提醒一下他了。 不然还怎么继续往下实现他的目的。 “不不不,我这可是实话,没机会出去太好了,我正愁外面破事太多,影响了我修炼呢。” 吴小阿说着,在怀里掏出一颗辟谷丹,慢悠悠的放进嘴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辟谷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杨杰脸色此时已慢慢阴沉下来,从进来就一直没办法进入他想要的节奏,甚至连狠话都放不出来,像打到棉花一样难受。 那许之杰此刻已是气急败坏,忍无可忍,上前凑到杨杰的耳边一阵嘀咕。 “这,那灵宠还不知道被他藏于何处呢,若此时动手......” 杨杰听罢有点犹豫,他的目的就是想得到那灵宠,这可是能改变自己未来的大机缘,此时机会已近在咫尺,怎能甘心放弃? 在还没找到那只蛤蟆之前,绝不能让这人如此轻易便死了。 “哎,杨兄,这个时候还想什么灵宠,你看这小子油盐不进的,听的我火都快冒出来了。” 许之杰大声抱怨道,他不知杨杰内心所想,也不想得到什么灵宠。 要是这小子以后出去真的把他尿裤子的事说出去,那还得了,他现在只想要这小子快点死。 “什么?听的你尿都快冒出来了?” 密室内又传出吴小阿呲笑声,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第48章 将计就计 吴小阿的呲笑声像一根刺一样再次刺向许之杰的脸面。 “啊!你这个小杂种,小乌龟,我要杀了你。” 许之杰闻言顿时气炸,疯了一样猛的一脚踢在铁门上,面容阴暗扭曲。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长阴暗的甬道中激起一阵回音,久久不绝。 “许兄,你先冷静一下,让我再和这小子谈谈。” 杨杰见状赶紧上前抱住他,往后拖了十几步。 安抚了一下许之杰后,又再次返回到铁门栅栏处,恼羞成怒道: “吴小阿,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现在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老实回答的话,你就等死吧。” “呃,你是说我那只灵宠吗?” 吴小阿看了他一眼,摸了一下下巴,内心思忖: “我如再继续激怒他们,便会导致他们动手或离去,这样对我和叶兄的情况都于事无补。” “既然他们想得到小金,我何不先试试看能不能在他们口中打探出叶兄的消息。 或者骗他们带着我前去寻找,这样无论他们如何选择,事情便有了转机。” ...... “哼,识相的就乖乖说出那只蛤蟆被你藏于何处?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杨杰冷哼一声,脸上冰冷之色已到了极点。 “好吧,我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还有要求?” 杨杰透过铁栅栏阴狠的向他瞅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样?就是现在动手杀了你,你觉得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还会有谁在乎你的死活?” “杨师兄,你先不要动气,我这个要求,其实也是为了顺利帮你得到那灵宠,只求你以后让我好好在此处修炼,不要对我下死手。” 吴小阿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脸上还带有一丝惶恐。 “哼,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哈哈哈。” 杨杰闻言笑了起来,一副戏谑之色盯着栅栏之内,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眼见目的就快达到。 “那你且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再次提醒你,可不要再玩火。” “杨师兄哪里的话,我都这种情况了,还能玩什么花样。” 吴小阿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被捉来之前就让我那只灵宠藏在落霞谷附近的山上了,除了我和那叶欣然前去叫唤,否则他不可能会现身。” “叶欣然?” 杨杰听到这个名字,眉间一凝,眸光变得阴暗不定。 据他听到的消息,叶欣然被堂兄安排的另一个戒律阁执事带回审讯之时,便有人前来说情。 为避免事情扩大,只对他做出去宗门矿脉挖矿三年的处罚。 对于这个结果,他和许之杰肯定是不满的,没经历过被毒得皮肤腐烂,血肉模糊,现在看着伤疤还惊心触目。 还有那噬心般的疼痛,又怎能体会他们内心对叶欣然的恨意。 但他那堂兄杨津对此却不顾一屑,不愿为此事再费心神,认为挖三年矿出来整个人都废了。 就是三年后回来了,又岂能和一个真传弟子对抗,一个外门弟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又多次叮嘱他二人不可再去寻事,若是再生事前去求他,妨碍了他修炼的话,将会翻脸无情。 鉴于杨津的态度,两人表面上定不敢违拗,只得逮住面前这个无依无靠,还是五行废灵根的吴小阿出气。 杨杰托着下巴沉思良久,内心在衡量带此人前去找那蛤蟆灵宠,还是去找那叶欣然? “吴小阿,那你先告诉我那灵宠藏于何处?我先想想办法?” “杨师兄啊,那天走的太匆忙了,那里地势颇为复杂,说不清啊,只有去到那附近我才想的起来。” 吴小阿见他在那沉默了一阵,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叶兄不会出事了吧?” “哼!你小子可别玩花样。” 杨杰内心其实对他的话没多大怀疑,毕竟在这地牢内,想弄死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难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人? “哎,杨师兄,我此时此刻,都插翅难逃了,还只是炼气二层,我怎么敢啊?” 吴小阿摆手看了看四周,现出一脸惊慌之色,又焦急说道: “要不你去找叶欣然过来,我交待一下他带你们去找,如你们直接去找他,他可能会不相信。 但是,杨师兄在这之前可得立誓,以后不再过来为难我。” 吴小阿心知要让他相信,就必须让他内心感觉“把放过自己”做为重点,否则只是一味让他带叶欣然过来,肯定得起疑心。 “立誓?” 杨杰一愣,心想此人居然想到让我立誓?若是能得到那灵宠,就是暂时放过此人,也无不可。 反正他关在此处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而且这里灵气稀薄,这小子还是废灵根,就是修炼个十年,也不见得能修炼出什么来。 届时我已得了家族老祖异宝机缘,又再经历的十年的成长,我何需在意这小子? 但立誓显然是不可能的,此刻要这人死不是轻而易举吗?便道: “呵呵,吴小阿,看来你是弄错了,现在是你求我饶了你的小命,而且,你已是宗门罪人,有什么资格让我立誓?” 杨杰一脸戏谑之色,内心对此人表现出来的贪生怕死已有些瞧不起。 此刻他也有些举棋不定,在犹豫是去找那叶欣然,还是直接带着这人回落霞谷去寻找。 如果此人前去,在找到之后,便可以直接解决掉此人,以绝后患。 那蛤蟆没了主人,再略施手段,还不乖乖当他的灵宠了。 杨杰脸色忽明忽暗,终是一时决定不下来,又想着此人关在这地牢又跑不掉,便说道: “你且先待着吧,我明日再来,哼!” 说罢,露出一脸傲气,拂袖而去。 吴小阿听着杨杰踏步离去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一阵踌躇,只有先知道叶欣然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计划。 若是叶欣然一样被关在密室中,我可得想办法逃出去尝试去找戒律阁阁主或者别的长老申诉。 一个正派的大宗门,总不至于连戒律阁长老都是如此是非不分,包庇徇私吧。 但如果叶欣然没事的话,我便可遁入混沌空间修炼,届时什么狗屁落霞谷双熊,什么戒律阁长老真传弟子,什么南陵城城主公子李越,爱怎样便怎样吧。 王爷爷说的没错,修仙的世界果然不是我想的那样的。 一番思绪后,吴小阿豁然起身,坚定说道: “罢了,风雨欲来,便来吧!” 第49章 器痴赵天傲 杨杰从那地牢密室中返回到思过崖入口之处。 只见许之杰和那龚姓值守正在攀谈,并偷偷的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 那龚值守正面露为难之色,正好看见杨杰走来,便抛了抛手中几块灵石,说道: “杨师弟,你们这事可有点难办啊,万一以后被查出,后果可是极其严重的。” 杨杰闻言,内心已然明白,知道他这是想趁机敲竹杠。 又看了看许之杰,转头说道: “龚师兄,此事还未确定,可先不急着动手。过几日再决定吧。” 说罢,便上前把许之杰扯到一旁,脸色稍有些不满。 “许兄,你好像不大明白我的意思?现在那小子还不能死,待我得到那只灵宠后,再随你处置如何?” “杨兄,我也只是想快点了结此事,免得夜长梦多,你忘了我们之前中毒的惨状了吗? 再加上,那小子也实在太可恶了,屡次嘲讽我,我已是忍无可忍。” 许之杰咬牙说道,脸上浮现一丝难以言表之色。 杨杰听罢皱了皱眉头,神情很是不悦,与让那人死相比,他更想得到那只灵宠。 “许兄,被下毒之事我当然没忘,可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那蛤蟆灵宠比这小子重要的多,若现在杀了他,这灵宠可就没着落了。” 许之杰听后,也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执着想得到那只蛤蟆,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杨兄,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杨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 “我打算先去打听叶欣然此时离开宗门没有,如能把他说动,让他前去引那灵宠出来最好; 如若不行,就只能带这个五行灵根的废物去了。” “只要得到那只蛤蟆,便可以马上除掉他。” 两人商量妥当后,便与那龚值守告辞,并叮嘱他先不要行动,等候他们的通知。 龚姓值守看那二人远去之后,不屑的抛了一下手中的灵石: “五块灵石就想让老子帮你们杀人,想多了吧。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哼!” ...... 与此同时,叶欣然正在一院落内与一中年魁梧大汉发生激烈争吵。 “叶小子,我再说一次,马上跟我回南坳岭矿区,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耗下去。” 魁梧大汉似已多次要求叶欣然随他回去,此时态度已很是不满,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魁梧大汉乃是青云宗位于最南之处的深山南坳岭矿脉的管事,此前是宗门器阁一长老,名为赵天傲。 他身为青云宗器阁一位炼器大师,平时沉默寡言,为人颇为倔强执着,一心只扑在钻研炼器之道上。 以至于修为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因对炼器一道颇为痴迷,还曾被人称为器痴。 但后来为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修复一件法宝之时,想着顺便加强一下那法宝,在用他自研之法炼制时,没成想却出了意外,导致那件法宝损毁。 宗主慧清真人得知后震怒,那法宝可是他从前道侣所赠,平时颇为珍惜。 一怒之下,便把赵天傲贬去看守宗门位于南坳岭的矿脉。 而赵天傲也不为此事辩解,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导致,愧疚之下便在南坳岭矿脉做管事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他和叶欣然父亲是多年故交,在收到传音后急忙返回宗门替叶欣然解了围。 “赵叔,你就不能再帮我一次吗?我那兄弟是被陷害的,我岂能抛下他一走了之。” 叶欣然见那大汉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以为我还是宗门的长老吗?我只是一矿脉的管事,能把你捞走已耗尽了我的心思,要不是我答应你父亲要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这破事。” 赵天傲看着这小子如此顽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我不走!” 叶欣然哽咽道,把头扭到一边,眼眶已然泛红。 赵天傲见状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叶小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其中还牵扯到戒律阁的一位长老,我当年被宗门罚去矿脉,便不再关注宗门之事了。人家又岂会再给我面子?” “况且那小子又是五行灵根,在宗门内又毫无人脉背景,就算是另找他人帮忙,又岂能引得他人的重视?” “背景?” 叶欣然听罢猛地站起身,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吴兄弟他有背景,还是大背景!” 他想起了宗门收徒那日吴小阿拜师的情形,虽不知后来又怎样被人打伤,又到了外门做了一个普通弟子,他虽从来没提过,但这背后肯定有他不愿提及的心酸。 可吴兄弟被丹阁陈长老收徒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被诸多长老认可的。 不管怎样,只要有一丝希望,便值得去争取一番。 想通之后,叶欣然说道: “赵叔,现在不用你去戒律阁说情了,你带我前去丹阁求见陈淮山长老便可,你再怎么说从前也是一位长老,陈长老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陈淮山?丹阁阁主?” 赵天傲惊讶的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又扯到他了。 “对,就是他,赵叔,求你了,就带我去吧,我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可没资格求见长老。” 叶欣然一脸激动的央求道,又飞速的把吴小阿被陈淮山收徒之事和他说了一遍。 赵天傲听后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因他常年都不在宗门内,完全没听说过此事。 一个五行灵根居然被丹阁阁主收为弟子,又不知如何发生变故,变成了外门弟子,想想这中间似有诸多不解,甚是蹊跷。 但见他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确有其事。 赵天傲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便道: “好吧,我可以和你去试试,但是你得答应我,要是那陈淮山不见我,或是了解此事后却不作理会,你都得马上跟我回南坳岭矿脉,我好完成你父亲的嘱托。” “多谢赵叔,我答应,我答应!” 叶欣然说罢,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吴兄弟,你再等等,我想办法救你来了。” 第50章 丹阁前叶欣然受辱 就在他们出了门之后不久。 那杨杰和许之杰刚好在外务阁花了一块灵石,打听到了给叶欣然安排的临时住所房号。 两人来到之时,叶欣然和赵天傲已在前往丹阁的路上。 “走了?看来还是来迟了一步。” 杨杰看着空空的屋子呆了呆, 眼光逐渐变得阴沉。 “杨兄,那...只能带那个废物出去了?” 许之杰心中窃喜,把吴小阿带出去,就意味着可以快点把他灭口,自己尿裤子的事情就再不用担心暴露出去了。 “嗯,看来只能是这样了,还好那小子只是炼气二层,对我们并无多大威胁。” 杨杰此前还是倾向于让叶欣然去的。 如带那五灵根废物前去,若是走漏了风声,即便是得到了那只灵宠,也有可能会传到他堂兄杨津耳中。 这对自己的计划,又会多一分无形的变故。 “那我们赶紧行动吧,我要亲手砍了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再慢慢折磨死他,看他还敢讥笑我。” 许之杰急巴巴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杨杰被眼前这人打断了思绪,皱了皱眉,此人平时说话大声不长脑子,遇险时又变得胆小懦弱怕死,不禁对他有些心生厌倦。 “此人差点坏我计划,说话做事又冲动没脑子,要是得到那灵宠后,被他传到我堂兄耳中的话,就完了。 我杨家祖地之事,可不止我一人在惦记 。 事关异宝机缘的大事,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上一分风险,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可能。看来,事成之后,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许之杰正沉浸在如何羞辱折磨吴小阿的喜悦之中,却没发现一旁之人看着他的眼色已变得阴险狠厉。 “许兄,此事还需等到半夜行动比较好,不可急在一时,我们先回去吧。” 杨杰语气冷淡,说完便自顾自的先行离去。 ...... 此时,叶欣然和赵天傲正和丹阁大门前的值守请求拜见陈长老。 那两值守见一个是只有半边头发的外门弟子,甚是怪异, 一个身材高大的杂役管事,身上服饰陈旧且有些破烂,肤色坳黑,头发凌乱,有些不修边幅。 两人皆皱了皱眉,其中一人正是当日在门口接待过吴小阿的李斌。 看到这叶欣然半边头发的打扮,又回想起当日吴小阿来那日的情形,还以为陈长老又收了一个怪异打扮的徒弟呢。 但又在那魁梧大汉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筑基期才有的威压,看来这大汉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头子。 见此情形,李斌道:“这位管事师叔,陈长老平时极少露面,我两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并不知晓他的行踪,你看这......” “这位师侄,你不必为难,可前去通报赵天傲求见,若是陈长老不在或在闭关,请出来告知便可。” 赵天傲朝那二人直言道。 “值守师兄,请尽量通传陈长老,我等有要事求见,十万火急!” 叶欣然在一旁大声补充道,他见那二人态度似乎有些冷淡,内心有些焦急。 李斌看了一眼叶欣然,又朝赵天傲拱手道: “管事师叔请见谅,我等不是陈长老弟子, 不能进入他洞府通传,只能在外通报一声。至于陈长老见不见二位,在下也不敢肯定 。” “师侄,便如此即可,有劳了。” 赵天傲说罢,掏出两块灵石递给李斌。 李斌愣了一下,脸色稍喜,接过灵石后又道: “那师叔请稍后,我这便去通传一下。” 在穿过各种楼阁游廊后,李斌来到陈淮山洞府前,正见一人正从那洞府中下来,待来人走近后,正是陈淮山之徒胡艺锋。 “拜见胡师兄。”李斌急忙拱手行礼。 “你是谁?来此何事?”胡艺锋语气冷淡,瞥了他一眼。 “胡师兄,在下李斌,今日正于丹阁门前当值,有两人前来求见陈阁主,我特来通报。” 李斌小心翼翼的答道,他知此人性格高傲,且平日里自持真传弟子的身份,目中无人,对普通弟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哦,两个什么人,求见我师尊有何事?” “呃,是一位杂役管事师叔,名叫赵天傲,还有一位外门弟子,不知姓名,不过打扮倒有几分特色。” 李斌说完额头冒汗,确实没问那外门弟子姓名,此时被问起内心有些紧张。 “哦,杂役管事?外门弟子打扮有些特色?” 胡艺锋朝他看了一眼,总结了那两人的身份特点,内心想起之前那打扮怪异的五灵根废物小丑,口中喃喃道: “难不成是那个滑稽小丑?” “走吧,带我前去看看。” 胡艺锋说罢,便已率先向外走去,李斌紧随其后。 两人在门前坐着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叶欣然不时起身看向门内,神情紧张,有点坐立不安。 按理来说,以赵天傲筑基期的身份,即使此刻不在宗门担任长老,也应该被请入会客厅就坐。 可那二人见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态度又谦和,还只是一外门管事,便没开口把他请入内。 赵天傲本是一不拘小节之人,倒也不见怪,和叶欣然在门前随便找了一块大石,便坐在上面等待。 “哎,怎么这么久,莫不是见不着那陈长老?” 叶欣然再一次起身说道,目不转睛的盯着丹阁大门之处。 赵天傲对此也见怪不怪,闭着眼静坐在大石之上。 这时,那大门突然打开,叶欣然见状急忙冲了上去。 只见一身着金边紫袍之人,身材高大,一脸傲气,正眼神锐利的盯着自己。 一旁的李斌见状急忙说道:“这位师弟,此乃陈长老亲传弟子,胡艺锋师兄,还不赶紧行礼。” “小子叶欣然,拜见胡师兄。” 叶欣然闻言恭敬的向其拱手行礼。 胡艺锋则神情戏谑的观察着眼前这人,对他的行礼也视而不见。 在看了一会他的半边头发之后,嘴角露出轻蔑之色,语气冰冷道: “你来此求见我师尊所为何事?” 叶欣然正察觉到此人神情,似是不大好说话,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玩味。 听到他询问后,心想此人乃是陈长老之徒,也就是吴师弟的师兄,身份和那杨杰堂兄一般,也是真传弟子,应该也可以去帮忙处理此事吧。 反正此时又见不到陈长老,便决定尝试一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 那胡艺锋听后,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讥讽,嬉笑道: “哈哈哈,我果然是没看错,小丑就是小丑,有那废物滑稽小丑,就有废物小丑一般的朋友,二位可真是如出一辙呀。” “不过,你俩既然都是小丑,就应该有小丑的觉悟,就应该是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岂不正常。” 胡艺锋说完又轻蔑的看了看眼前之人,厉声喝道: “滚吧,我师尊不是什么小丑废物都能见的,哼!” 说罢便大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第51章 迎来转机 叶欣然没想到这人不单只不帮忙,话语中还如此恶毒。 听到他如此侮辱自己和吴小阿,眼见求见陈长老之事无望,心下顿时恼羞成怒,便开口怒骂道: “王八蛋,你说什么,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内心却如此阴暗歹毒,你才是废物小丑,你他娘的全家都是废物小丑。” “找死!” 陈艺锋闻言,眉间一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头抬手便朝他猛射出一道气劲。 快如疾风,叶欣然已躲无可躲。 “砰!”一声巨响,那道气劲并未射到叶欣然身上,便已被另一道气劲打散。 几人放眼望去,正是那赵天傲在一旁出手化解。 陈艺锋握着拳头,目光阴蛰的看着他,又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压。 虽是在自己地盘,他若是动手的话可能会立即被对方碾压,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对方如何反应。 赵天傲径直来到叶欣然身旁,眼神冰冷地看着陈艺锋,但却并未出声,拖着叶欣然便离开了丹阁门前。 待两人来到一空旷之地,赵天傲才开口说道: “这下你该死心了吧,你那朋友虽是曾经被陈淮山收徒,可今日却派人来如此羞辱你等,便证明在他们心中始终把你那朋友当作一个小丑。” “叶小子,这修仙世界只有自身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化解各种危机,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你还是跟我回去好好修炼吧,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帮你那朋友报仇。” “不,赵叔,我不走,还有办法的,我定会再想到办法的。” 叶欣然绝望的摇了摇头,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闭嘴,你可是事先答应过我的,现在便走吧。” 话音刚落,叶欣然拔腿便想跑,但没跑出几步,便被一团灵力包裹着全身,任他如何挣扎,再动弹不得。 赵天傲放出一把巨剑,用灵力牵引着叶欣然,跳上剑身便遁空而去。 叶欣然无力的瘫坐在巨剑上,背靠着大汉的小腿,俯瞰着越来越远的宗门之地。 又想起吴小阿此时在地牢情况不明,生死未卜,心中一酸,泪水涔涔而下。 ...... 是夜,杨杰和许之杰两人来到思过涯地牢,在贿赂了那龚值守后便把吴小阿带了出来。 在离去之时,还特别交待是奉了杨津之命,让龚值守务必保密。 龚值守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几块灵石,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去了,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几人出了思过崖后,吴小阿被那两人一前一后包夹着,杨杰似乎觉得一个炼气二层不可能在他们两个炼气三层面前能跑掉。 况且他的储物袋此时正在自己身上,又特别再搜了一次他的身,除了一瓶辟谷丹之后,便再无他物了,更是放下心来。 “吴小阿,你到底把那蛤蟆灵宠藏于何处。” 杨杰声音冰冷,心情似乎有点差,为了此行他又厚着脸皮去找杨津借了一艘飞舟,又被其嘲讽辱骂了一顿。 回想着那些难听的嘲讽辱骂之词,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计划。 只要目的达成,将来才有可能凌驾于他人之上,想通之后,那些嘲讽辱骂倒也无甚所谓了。 “杨师兄,找到那灵宠后你真的会放过我?” 吴小阿小心翼翼问道,在被带出来的一刻,他便知道,事情的转机来了,但为了迷惑这两人,只得继续装作一副惧怕的模样。 “哼,你一个废物此时此刻还敢提什么条件?快点说,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杨杰怒目圆睁,内心已有些焦急,已失去了和他心平气和交谈的耐心。 “好,好吧,就在落霞谷和南林谷间的道路之间,那有一个山洞,去到附近我便知晓。” 吴小阿语气稍显惶恐,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杨杰脸上带着一抹狠厉,那许之杰更是在背后一脸阴笑的盯着自己。 便把那日和叶欣然去南林谷路上歇息过的山洞说了出来。 杨杰闻言便把飞舟放出,再往飞舟飞行法阵上嵌入几颗灵石,又朝吴小阿阴狠道: “快滚上去。” 吴小阿坐于飞舟上角落里观察了一下,只觉虽比宗门那白玉舟小了一些,但却显得更为豪华。 在两人相继上舟后,便升空往落霞谷方向而去。 期间许之杰一直在杨杰耳边窃窃私语,浑然不知杨杰眉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却被吴小阿发现了。 从那两人颇为隐秘的把自己从思过崖带出来后,吴小阿便发现这杨杰对这许之杰的态度再不似从前,也很少搭理他。 “难不成,这两人关系已有间隙?还是杨杰身上有些隐秘之事,不愿被这许之杰知晓?” 吴小阿心中暗自冷笑,表面却装作害怕至极,安静的坐在一旁。 实则内心已在思考应对之策,无论怎样,需在此二人身上打探出叶欣然的消息。 飞舟在云雾中快速穿行,不一会便到了那日遭遇劫修之处。 三人从飞舟上下来后,杨杰控制飞舟缩小并小心翼翼放进储物袋内,观察了一下四周。 眼色一冷,朝吴小阿急切问道:“那灵宠藏于何处,赶紧前方带路。” 此时已到最关键的时候,杨杰内心已在思索是先除掉后方二人中的哪一人。 吴小阿抬手指着山上一个方向,说道:“杨师兄且看那大石突出之处,就在那大石边上的洞穴内。” 三人朝着吴小阿所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把吴小阿夹在中间。一路上,许之杰在后时不时打量着前面这个背影,眼神中满是阴险狠辣之色。 而杨杰则是一脸急切,按照吴小阿所指方向在前面带路。恨不得立刻便见到那只灵宠。 而此时,吴小阿怀中已渐渐出现了五毒散,噬魂剑,和几张灵符。 当他们正在那山道中疾步行走之时,吴小阿瞅准时机,突然手往怀中一捉,头也不回的快速向后扔出一包五毒散。 那五毒散“啪”一声,打到许之杰脸上,又弹指打出一道灵力。 “砰!”一声,那纸包在他脸上瞬间炸开,毒粉四周扩散,只见许之杰脸上,眼里,鼻子,嘴里都已是那乌黑色粉沫。 “啊!” 许之杰双手颤抖的在脸上急扫,眼中传来的刺痛像针扎一样,让他痛苦不堪的跪倒在地。 他怎能想到吴小阿一个炼气二层,被两人夹在中间还敢动手,又不知他从哪来的毒药。 眼睛霎时已被毒瞎,嘴中还在大声哀嚎道: “杨兄,快杀了他,杀了他,快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啊啊啊。” 杨杰见这突来的变化,眼中惊诧不已,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 右手出现了一枚灵符,左手拿着一面不知何种妖兽壳做成的盾牌,看着吴小阿,怒骂道: “你这废物居然还藏有毒药?可真是小瞧了你,居然还敢动手。” 吴小阿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杨师兄过誉了,一包小小毒药而已,又上不了什么台面。对了,你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第52章 落霞谷双杰落幕 此时许之杰已然倒地,身体在微微抽搐,双手把脸都快捉烂了,嘴中还在痛苦的哀嚎,杨杰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两人此前中叶欣然之毒,回到宗门之时,已花高价收罗了各种解毒丹药。 但此时看他样子却并没有上前搭救许之杰的意思。 “呵呵,你这小崽子,竟敢如此大胆!难不成你以为用这毒药便能打败我?须不知你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杨杰发现被骗之后,脸色骤冷,眼中尽是杀气,手中紧扣着那枚灵符蓄势待发。 “杨师兄哪里话,我看那许之杰一直在我背后阴阳怪气的,讨厌得很,便忍不住向他撒了一把毒药,教训他一下而已。” 吴小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许之杰,又道: “此刻不如趁他失去知觉,我俩何不先完成之前的约定,杨师兄,莫不是想过河拆桥吧?” 杨杰听罢将信将疑,心想你他娘的刚使毒害了人,还说我过河拆桥,又冷漠的看了一眼许之杰,说道: “你可不要再想使诈,否则我手中的风刃符便能瞬间让你殒命。” “现你把双手举起,我要再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毒药。” 眼见马上就到了目的地,杨杰怎肯轻易放弃,但又突发了这状况,这小子不知又哪来的毒药,让他更为警惕,稍不留神都可能和许之杰一样中招。 但又心想这人才炼气二层,手中的风刃符可不是他能抵挡的,又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便一手扣着灵符,一边警惕的慢步向前走去。 吴小阿嘴角微翘,手指一弹,又是一包五毒散直射出去。 杨杰早有警觉,一手激发那兽壳护盾,另一手中的风刃符同时激射而去。 一道凌厉风刃正飞速朝吴小阿方向射去。 “轰——”一声。 那道风刃在半空中与对面射来的另一道风刃碰撞发出巨响,正是吴小阿激发了手中的风刃符所射出。 但明显是杨杰的灵符威力更大,风刃碰撞发出的后劲又打在吴小阿挡在身前的御灵盾之上,瞬间便把吴小阿连人带盾击飞出十来丈。 吴小阿从地上爬起,他没想到都是风刃符,居然威力相差如此之大,直呼还是太过莽撞,如不是两道风刃相撞减少了威力,自己恐怕不死都得重伤。 杨杰更想不到他手中除了毒药还有灵符,但此时全身已被那五毒散形成的毒雾笼罩,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也为此行和自己的贪念感到后悔。 眼中怒火直射,脸上涨得通红,大吼道: “啊,你这废物,你死定了,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吴小阿见状,怕他还有别的后手,便开口道:“小金,快出来吧。” 又缓缓走到离他不远之处,微笑道: “杨师兄,可误会我了,我这不是给你送灵宠来了吗?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五毒散,已杀过两个炼气四层,且沾之必死,你可得要注意哦。” 说罢,又朝他扔出一包五毒散,毒雾顿时变得更浓,落在那兽壳护盾激发的光盾上嗞嗞作响。 身后一阵光幕,金蟾身影浮现,跳到了吴小阿跟前。 杨杰盯着那金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却见周边飞舞的毒雾,心中有些惊慌。 “既然如此,按之前所说的,把这只蟾留下你就走吧。否则,待这毒雾散去,你可就走不掉了。” “杨师兄,为何如此,这五毒散虽是巨毒,又怕什么呢?你看那许之杰,中了也就是七窍流血睡个觉而已。” 吴小阿指着躺在地上已失去动静的许之杰嬉笑道。 杨杰放眼望去,只见许之杰已是七孔流血,脸部溃烂躺在那已毫无动静,表情甚是恐怖。 心中顿感惊惧万分,手中的兽壳护盾已在微微颤抖。 “吴师弟,今日之事便算了吧,那灵宠我也不要了,你可以走了。还请你看在我堂兄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嘿嘿,我好心带你来找我的灵宠。你居然想用风刃符杀我,可不能这样算了,况且,我都说了只是七孔流血睡一觉而已,你这么怕做什么?” 吴小阿顿了顿,觉得恐吓得差不多了,又道,“好吧,我倒是可以给你堂兄一个面子,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觉得满意了,我便走。” 杨杰因持续往那灵器输入灵力,此时已有些吃力,额头直冒汗,急道: “那你快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那叶欣然此时在哪?你们有没有害他?” 吴小阿不紧不慢的问道。 “没有,怎会害他呢?他被罚去宗门南坳岭矿脉挖矿三年,今日已被人带走了,吴师弟,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啊。” 杨杰此刻已是全身颤抖,惊恐不已的快速答道。 吴小阿听罢,深嘘了一口气,又道: “那你为何一直想要我的灵宠?可有什么隐密吗?” “啊,这……” 杨杰听罢,内心一紧,这可是家族之密,连他都是偷听得来的,脸上现出一阵犹豫。 “杨师兄不说,莫不是想跟你兄弟一块睡觉了?” 吴小阿冷冷道,又不用钱一样的甩出了一包五毒散。 “啊,你别再扔了,我说,我说。” 杨杰眼见自己灵力快要耗尽,欲哭无泪。 又不时的瞧见许之杰的惨状,吓的双脚已颤抖的厉害。 不一会,裤裆处已湿,液体已顺着裤腿流出。 吴小阿见状,皱了皱眉,又拿出一包五毒散在手中抛了几下, “那你他娘的快说啊,我可没什么耐心看你在这尿裤子了。” 杨杰心态已崩,哪还敢隐瞒,便把自家祖地隐秘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吴小阿再三逼问,见没什么新意了。便道: “好吧,我见杨师兄这么好心把我带了出来,我便再送你一包‘安眠药’吧。而且,你那堂兄表面是在帮你,实则却是害了你,懂吗?” “师弟,不可,我可对你做出赔偿,以后我就是你的狗,唯你是从,求你放过我吧。” 杨杰已吓得脸色苍白,撕心裂肺的哭吼道。 “不行,我最讨厌别人尿裤子了,谁让你在我面前尿裤子的。 我非得把你那玩意割掉,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吴小阿一脸戏谑之色,回想起这几人私下串通,颠倒是非污蔑自己,还差点害了叶欣然,不由越想越气。 杨杰听罢满脸通红,心想此人在这耍无赖,不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吗?气的直咬牙,大声吼道: “啊,你这混蛋,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死吧。” 说罢猛地把护盾撤下,手中又一枚灵符正待射出之时,忽地眼前一黑,被一团黑雾遮挡了视线,手中风刃符射出,但并未射中吴小阿。 “哎。何必呢,又浪费了一枚风刃符。” 吴小阿见他临死还用掉一枚灵符,心疼的骂道。 第53章 无家可归的孩子 吴小阿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杰倒下,那模样似乎比那许之杰更惨,但内心却没有泛起一丝怜悯。 要不是自己还有些手段,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又过了一会,见杨杰已毫无动静之后。 上前拿回了自己的储物袋,又把两人的身上搜刮一空,又打出两个火球。 那两人到死都不相信就这样死于一个炼气二层之人手上,就算是不敌对方,但逃命总没问题吧,可现在却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正在焚烧的两人,吴小阿内心掠过一丝悲凉,看来修行一途杀戮是在所难免了。 有些人是为了一口气,一件小事便动了杀机。 而更多的则是在追求长生大道中为争夺一些机缘异宝下定生死。 落霞谷双杰的名字,诞于此,也在此落幕。 吴小阿用周边的杂草石块掩盖了一下痕迹,检查无异后,便施展遁术而去。 而此时,青云宗外务阁命牌堂一值守发现杨杰,许之杰命牌破碎。 急忙上报执事,那执事稍做沉思,便匆忙前去把此事禀报给杨津。 杨津听罢,深邃的眼眸并未激起一丝涟漪,起身便往思过崖而去。 龚值守见来人后,一脸惶恐,未等他出声询问,便把所见一一如实禀报。 “呵呵,外门弟子吴小阿,五行废灵根。” 杨津了解清楚后,嘴角露出一抹阴沉,深邃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 忽地抬手打出一道气劲直射向龚值守,那人避无可避,砰的一声,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砸的身后的桌椅稀巴烂。 “这件事若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杨津邪魅一笑,转身而去。 龚值守艰难爬起,眼神森冷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缓缓举起衣袖抹去嘴边鲜血。 …… 吴小阿不停的遁走了几十里,途中经过南林谷坊市,但并未进入,又继续向前遁了上百里,才在一深山中找了一个山洞歇脚。 “小金,你要时刻注意周边情况,我们此时正在跑路呢,需得小心为上。” “好的,老大,那我现在出去了。” 金蟾喜笑颜开,欢快的跳出了洞口。 “你要注意安全啊,可别跑太远哦。” 吴小阿叮嘱金蟾后,便拿出落霞谷双杰身上搜刮之物查看起来。 杨杰的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十来瓶丹药,三百多块灵石,几枚功法玉简,几枚灵符。 这对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身家不可谓不丰厚了。 再加上那不知名的兽壳护盾和一把上品符器。 紫霄剑,一身紫色的剑身,手柄处为黑色寒铁铸成,显得极为不凡,如在拍卖会中至少是要五六百灵石。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那艘青玉舟,看上去便知比白玉舟还高一个档次。 吴小阿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心想这杨家到底是个何等家族,一个资质如此普通的子弟,所拥有的是普通弟子不知做多久任务,都极难换取来的资源。 又翻看了那几枚玉简,都是藏经阁中常见的神通功法,但其中一枚引起了吴小阿的注意。 《杨家血咒术》,一种利用灵兽血液和自身血液融合后加入魂契,以此来奴役灵兽之法。 在魂契成功后,若主人念下咒语,可使被奴役的灵兽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若是主人身死,灵兽魂魄受契约束缚,也会随之身亡。 “这血咒术如此狠毒,如若真是施展在如此单纯的小金身上,想想都觉得心疼。看来这杨杰为了得到小金,已早做足了准备。” 吴小阿拿着这《杨家血咒术》沉思良久,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金蟾所表现出的不凡迟早会被人觊觎,而自己实力尚浅,连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保护他了。 以后还是让他多呆在混沌空间吧,如确是要出来,还是不能轻易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但吴小阿此时不知的是,金蟾乃是天地而化的天地神兽,修仙界中任何契约之法都无法奴役于他。 《土墙术》,《幻灵指》,一种防御神通,一种灵力幻化而成的指法神通。 考虑到自身情况,毫无进攻防御手段,这两种神通倒是可以修炼一下。 在一一归类整理完之后,吴小阿再次拿起那许之杰的红色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之时,看到有几件女子内衣,几乎让他惊掉下巴。 “什么鬼?女人内衣?这......” 吴小阿瞪大双眼,回想起那许之杰那阴阳怪气的表情,心中一颤,忙用剑挑起那几个内衣扔到一旁,又打出一团火球烧掉。 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只有那杨杰一半都不到。灵器也只有一把短剑,还是中品符器。 “穷鬼一个!不知一天到晚在嘚瑟什么?” 吴小阿不满的嘟囔道,但内心却感叹抢劫真是来财之快,也难怪有这许多的杀人越货之事了,这简直就是另一个捷径。 但当劫修同时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沾染了无端因果不说,何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偶遇一个身怀秘宝或隐藏修为的修士,大道便就此终结。 所以当劫修是注定走不远的。 想想自己若不是身怀秘宝,又得大能传承,都已经死上几次了。 吴小阿思忖罢,摇了摇头,又把那些东西一一收起后,起身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下周边环境。 “有小金在外巡视,我倒是可以安心在此歇息,但此刻还是尽快去南坳谷矿区去寻找叶兄,以免他一直为我担忧。” 吴小阿内心做了一番打算,眼中稍显迷茫,想到自己此时的状况,似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难不成,以后都得四处漂泊,做一个无所依靠的散修了?” 又不禁想起从小到大那无忧无虑的生活,想起王爷爷,那时虽是普通人,但却是一生中最难忘,最珍贵的日子。 “哎,以后都不会有了。我好想你啊,王爷爷。” ...... 正当吴小阿沉浸在从前那段岁月之时,金蟾叼着几根灵草在十里之外正往回疾跑。 没过多久,便已回到洞口,大声喊道: “老大,有四人正一前一后的往这边跑来,速度极快,有两人探不清修为,离我们这还有不到五里。” 第54章 再遇付思雨,林惜 吴小阿听罢大惊,急道: “啊,你大爷的,那你为何不早点回来,还有五里......” 心想探不清修为就意味着,一是修习了隐匿自身修为之法,二是神识高于金蟾。 “我,我跑到十里之外摘灵草去了。”金蟾甩了甩口中几株灵草。 “哎,这可如何是好,如此时遁入混沌空间,虽说一时能躲藏,可又对那几人一无所知,要是不小心被人探查到,岂不有暴露这重大隐秘的风险?” “这不行,一丝风险都不行。” 吴小阿沉思片刻,换上在杨杰储物袋中的一套黑色锦袍,便走出洞外探查了一遍四周环境。 心想这山洞可不能待了,如那几人在洞口围堵,岂不成了瓮中捉鳖了。 如向后跑,又是青云宗方向,此时不知那杨杰身死被发现没有,又怕有人追来。 看来只能是随机找一处地方躲避了。 “小金,快走。” 吴小阿说罢,便急忙向右方遁去,金蟾则紧随其后。 跑了一会,金蟾叫道:“老大,那四人朝着我们方向来了,越来越近了。” “啊,是哪个王八老乌龟啊,你妹的,阴魂不散的逮住我不放了?” 吴小阿嘴中骂道,见前方一块大石形成的小山包,急忙说道:“小金,快,躲到那大石后面。” 在大石后找了个凹进去的位置,吴小阿又砍了些树枝野草盖在自己和金蟾身上,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 心中直念道:“王八乌龟快快走,小心毒粉喂龟口。” 不多时,便听见一道颇为阴柔的青年男声传来。 “三师兄,那两小娘们在身后穷追不舍,可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他奶奶的!” 一道稍为粗犷的沙哑男声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师傅又被那筑基期美妇缠住。” 阴柔男声舔了舔嘴唇,又道: “那两个美貌小娘们又对我们穷追不舍,最近我们巫山教出来做事,屡屡遭到正派宗门围堵,怕是要低调一些才行了。” “嗯,一味逃跑可不是办法,那两娘们修为比我们高,迟早会被追上,要不和她们拼了?” “桀桀桀,拼了?那要是我们赢了,那两个美貌小仙女咱一人一个?” 阴柔男声吞了一口口水,似是对追来的两位女修士垂涎已久。 “好,富贵险中求,一不做二不休,那准备好增魂符,随时动手。” 吴小阿在大石后与金蟾紧紧挨在一起,听到二人对话,重嘘一口气,便已知晓不是来追他的,只是误打误撞的跑来这边而已。 “呃,原来是两个巫山邪教的乌龟王八,被两个女修士追杀,还好还好,不关我事。” 柠洲杂记上有记载,在柠洲中部,有两座大山,为巫山与魂山,上面各有一支邪教驻扎。 平时常在周边活动,屠戮凡人村庄,男女老少全都不放过。 又活捉修士炼丹,女修士则沦为鼎炉,四处截杀落单的散修及各大宗门弟子,若得人神共愤。 各大宗门曾几次围剿,但因那两座大山颇为险峻,且有防护大阵,教主又是金丹期,所用功法神通又颇为阴狠妖邪,故一直围剿不成。 此二人正是那巫山教徒,此次下山做案被正派修士发现正在追杀,必是身怀邪教之法门才探不清修为。 吴小阿刚理清这二人身份,便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两邪修恶徒,看你们往哪儿跑?” 听到这女声传来,吴小阿感觉有点熟悉,稍一回想便已知晓正是在南林谷坊市那位纤瘦美貌少女。 不由皱了皱眉,心中倒是有些为她们担忧。 “桀桀桀,小仙子,我们可没跑,不就是找个好地方等你们吗?” 那阴柔男声笑道,声音颇为恐怖瘆人。 “桀桀桀,就是,小娘子,快来和我们一起享乐吧。” 粗犷沙哑男声接着说道。 “恶心淫贼,受死吧。师姐,那胡须邋遢男交给你。” 说话声正是那付思雨,和她一同追来的应是林惜,两人随其师尊奉宗门指派,在南陵城附近蹲守,防止邪教出来作恶。 接着只听见灵器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各种神通的呼啸声传来。 吴小阿轻拍了拍金蟾后背,朝他打了个眼色。 金蟾秒懂,低声说道:“老大,那两个女的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 吴小阿心想: “那就是两个邪修教徒都没有超过炼气五层,邪修多是心术不正之人,修炼贪快,且多采用邪恶手段走捷径。 功底基础不如正派宗门殷实,就怕他们有诡异的邪门手段,那我要不要出去帮忙呢?” 刚思索罢,便听到巫山教两人同时喊道: “巫山神教,法力无边,教主赐福,助我杀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师妹小心,他们要用邪术了,快使用镇魂铃铛。”林惜急忙娇声喝道。 “桀桀桀!两位小仙女,我们来了,快开启享乐之门吧。” 吴小阿突然感觉那两人念了咒语后神魂之力诡异般增强。 心中不免为那二女捏了把汗,手中又扣住一枚风刃符,准备随时出手搭救。 “哼,就等你们用这邪术了。” 付思雨厉声喝道,拿出一铃铛法器摇晃起来。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一阵铃铛声响起,那清脆响声像钢针般钻入那二人耳中。 连远处的吴小阿和金蟾听后都皱了皱眉。 “啊,这是什么灵器,好痛,我的头快炸了,仙子,快停手!” “啊...啊...” “停手?这是专门针对你们的邪术炼制的镇邪灵器,叫你们如此恶心,叫你们出来作恶多端。” 付思雨嘴角微翘,手中铃铛摇个不停。 又忽地大叫道:“师姐,快上前杀了他们啊!” 一阵呼呼呼声传来,接着又几声惨叫,便逐渐没了动静。 “哼,不堪一击!师姐,我们又杀了两个邪修,这镇魂铃铛果真是他们的克星啊。” 付思雨大汗淋漓,娇气连喘,又颇为欢快的说道。 “付师妹,虽是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不是每个邪修都像这二人这般愚蠢的。” 林惜在一旁也是喘气连连。 “哼,我才不怕呢,这两个邪修可不是我对手,而且,我还有师尊赐的保命手段呢。” 付思雨翻了一下白眼,不屑道。 “你这小丫头,如此清高,迟早会吃亏的。” 林惜说罢,不动声色朝着吴小阿藏身之处努了一下嘴,凑到她的耳根旁低声说道: “付师妹,那大石后面躲着一个人。” 第55章 奇葩大盗组合 付思雨神色一紧,警惕的看着那大石方向。 “林师姐,怎么办?幸亏你有玲珑宝境,否则我们必遭埋伏,那人莫不是那两邪修的同伴?” 林惜拿出那玲珑宝镜,又看了一眼,再次确认上面那忽明忽暗的亮点方位。 “哼,偷偷摸摸的躲在此处,定不是什么好人,且能被玲珑宝境识别到,修为应是与我们差不了多少,先过去看看。” 林惜说罢便慢慢向前走去,手中紧握着一把紫青剑。 付思雨也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待走至将近大石约二十来步的距离,林惜冷声道: “躲在大石堆后面那位朋友,出来吧。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啊,这小娘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吴小阿诧异的看了一眼金蟾,急忙把那鬼脸面具戴上。 又听到那付思雨清脆悦耳声传来: “快点出来,否则我们便不客气了,我数到三...” ...... “不用数,我出来了,两位仙子,莫要冲动。” 吴小阿见躲不过了,只能扒开盖在身上杂草树枝,和金蟾一起走了出来。 两少女见走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还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身旁还跟着一只灰色的大蛤蟆。 顿时警惕性大增,付思雨急忙举起手中冷霜剑大声娇喝: “你是什么人?躲在此处想干什么?” 吴小阿看着眼前两位美貌少女,凌乱的发丝粘连着汗水于脸面,显得娇艳若滴,身体微抖呼吸稍急促,脸色有些泛红,更显得多了一分娇媚。 眼见这般美景,内心突然就入了神,咕咚吞下一口口水,不假思索便一句话脱口而出: “呃,我是偷心大盗。” ...... 两少女听罢神情一紧,相互紧靠又多了一些,林惜双手捂住胸口一脸谨慎问道: “你...偷心大盗?你是劫修!那...你想干什么?” 金蟾看到两位娇美少女,在一旁也是两眼发光,又听到吴小阿说他是偷心大盗,觉得有趣,急忙朝他说道: “老大,我也想报我的名字,我的称号是什么?” 吴小阿听罢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大爷的,现在可不是在交朋友,报什么鬼名字?” 不过还是稍想了一下,便给他也起了一个称号。 “呃...你是金宝大盗。” 金蟾听后脸上大放异彩,似是很满意这个名字,便冲付思雨林惜两人咧嘴说道: “喂,我是金宝大盗。” 付思雨林惜两人心内正思量,这戴鬼脸面具又叫偷心大盗的到底想干嘛。 又见那一旁的大蛤蟆口吐人言,还学着那鬼脸面具的语气说自己是什么金宝大盗。 两人顿时惊得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一人一兽的奇葩大盗组合。 “林...师姐,我...我们该怎么办?” 感受到那一人一兽色眯眯的眼神,付思雨慌张的扯了扯林惜的袖子。 “别慌,看那人年纪好像不大,修为应当与我们差不多,但那只大蛤蟆,玲珑宝境居然探不出来,可得小心些。” 林惜顿了顿,又道:“咦,等等,我怎么感觉这鬼脸面具有点面熟?”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会不会是同款面具?” 付思雨想了一下,便壮起胆子大声说道: “喂,那个,这位什么偷心大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吴小阿并不想与她们起冲突,又见那两人在那窃窃私语,忽地听到她这么问,想想之前南林谷坊市的相遇,又怕她们认出自己。 便故意提高声调,操着一把怪异的声线,微笑道:“嘎嘎,二位仙子,会不会是我们在梦里见过?” 付思雨林惜两人听到这怪异猥琐的声线,且带有轻薄之意的话语,顿时脸色大变,心中又加多三分警惕,忙举起手中灵器护在身前。 此时吴小阿正在思考脱身之计,便用脚尖蹭了蹭金蟾。 但这微小的动作却被林惜发现了,还以为是他们要动手的信号。 便举起手中紫青剑大声叫道: “你们不许动,也不许用神识传音,否则...我们便不客气了。” ...... “你妹的,这小娘们怎么这么眼尖。听她的话,难道还能窥探神识波动。是修炼了什么窥探之术?还是身怀什么秘宝?” 吴小阿心中骂道,看了一眼付思雨,又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操着怪异的声线说道: “两位小仙子误会了,在下并不想与二位动手,你们就请先行离去吧。” “哼!让我们离去,莫不是想在背后偷袭?还是想等我们走后,好替你的同伴收尸?” 付思雨气恼道,见这人还对自己咽口水,又轻言怪调,又不肯动手,胆子一下便大了许多。 “背后偷袭?替我的同伴收尸?” 吴小阿闻言甚感无语,心想你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样都能给你想到,又耐着性子说道: “二位小仙子莫不是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在此处歇息一会,恰巧遇见二位诛杀那两个邪修而已。” 说罢又用脚蹭了一下金蟾,想暗示他准备逃跑,却不想金蟾看着那二女也入了神,会错了意,以为吴小阿催他向前,便直接向前跳了一步。 二女见状神色大慌,以为对方要动手,急忙同时手中掐诀,一个打出一道冰锥,一个打出一个水弹直射金蟾而来。 “砰!砰!” 两道神通同时打在一面盾牌之上,正是吴小阿冲上前用御灵盾挡在了金蟾前方。 那冰锥和水弹震的吴小阿双手发麻,口中急道: “两位仙子,你们讲不讲道理?为何一言不合就动手?” “哼,小淫贼,忍你很久了,跟你还需讲什么道理?” 付思雨见那人和他的灵宠只是一味防御,并不敢动手反击,心中惧意全消。 吴小阿和金蟾躲在盾牌后面,听到那少女的话,心想: “这小娘们怕是误会得深了,都怪我嘴贱,什么偷心大盗,哎。 若真动起手来,我又不是她们的对手,如用五毒散,又怕伤了那二女。 她们既能出来诛杀邪修,可见是正派大宗门弟子,在履行斩妖除魔之责。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分得清善恶。” 稍做沉思,便和金蟾低声说道: “小金。那两个仙子是母虎兽,凶得很,还不讲道理,还是不要招惹她们为妙。 一会我把盾牌撤下,你便立即喷火把她们逼退,我们接着便跑,但不可伤着那二人,知道吗?” 金蟾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56章 付思雨和林惜被喷 付思雨和林惜见那一人一兽躲在盾牌后面,心中正思索他们待怎样反应,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再次动手。 却见那面盾牌忽然被撤下。 那只大蛤蟆口中急射出一束火焰,直冲她们脸面而来。 付思雨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吓的呆立在原地,林惜在慌忙中准备施展防御之术。 突然,付思雨胸前佩戴的玉佩似感受到危机,顿时光芒四射,一圈光幕便围绕在她二人四周,把二人包裹在中间。 由于金蟾知晓吴小阿的意思,并未真正动用全力,射出的火焰被挡在二女四周的那圈光幕所化,并未使那二人后退一步。 吴小阿见状急忙大叫: “小金,快跑,别管这两只母虎兽了。” 说罢,向后拔腿便跑,金蟾也急忙跳着紧随其后。 “哼,小淫贼,癞蛤蟆,害得师尊赠我的护身玉佩被激发,还说我们是母虎兽,看你们往哪儿跑?” 付思雨林惜二女见那人打算跑路,更是确定了他们修为不如自己,故而才不敢出手,便施展遁术奋起直追。 吴小阿见两人在后紧追不舍,且越来越近,遁术还比自己高明不少,便弹手向她们打出两个火球,想以此来拖延二女的速度。 “轰!” 那两个火球在中途便被一个水弹打散,消失无踪。 “哼,小小火球,你这小淫贼怕是不知道,我们水系功法专克你们这种淫火的吧!” 付思雨洋洋得意道。 ”水系功法?克我们的淫火?什么鬼?” 吴小阿一脸问号,见二人来势汹汹,边跑边骂道: “你们两个母虎兽,别欺人太甚,以后要是落在老子手里,非把你们屁股打肿,打开花不可。” 说罢,心中却在想: “倘若有一天真落在我手里,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好?倒是有点伤脑筋。” 两少女听到如此轻薄之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想此人果真是偷心大盗,采花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啊!你这个小淫贼,采花大盗,癞蛤蟆,去死吧。” 付思雨娇喝一声,铆足劲打出一道冰锥直射向吴小阿后背。 “砰!”一声,冰锥再次打在那面御灵盾上,但这次力道可比刚才那道更猛。 吴小阿瞬间连人带盾被击飞了数十丈,顿感气血攻心,难受至极。 金蟾在背后担忧的大叫:“老大!老大!” “小金,她们不怕火,用水,快用水喷她们。” 吴小阿把头从土里抽出,狼狈的转头朝金蟾大喊。 “老,老大,我没水。” “啊,你大爷的,你肚子不是很多水的吗?” “呃,都被消化了。” “消化了?你怎么这么奇葩,那...那用消化了的水喷她们啊,喷她们的脸!” 金蟾听罢犹豫了一下,接着便猛地跳起,待高度与那二女脸上平行之时。 两后腿中间突然喷出两道水柱,向那二女脸面喷涌而去。 “啪……啪……”两声,正是两道水柱全中在了她们的脸上所发出。 由于二女正全力追赶,眼见就要追到金蟾身后,却见他突然跳起,两道水柱从两腿间喷涌而出。 那水柱并不是法术攻击,对她们造不成什么伤害,并未再次激发叶思雨胸前防护玉佩。 二女在疾跑的惯性之下,一时间哪里停的下来。 金蟾喷出的水虽不是法术神通,但也颇有力道,两人皆被喷得向后仰卧倒地,四脚朝天。 …… “棒!小金,你简直太棒了!准度非常好,完美 。” 吴小阿在远处看见后一拍大腿,举起大拇指兴奋大笑道。 “啊,臭小淫贼,臭流氓,臭癞蛤蟆,该死的,居然用尿喷我。呜呜呜...欺负我。” 付思雨狼狈的坐起身,正一脸娇羞的用双手使劲清扫着脸上的水。 她亲眼所见这水正是从大蛤蟆那个地方射出,被气的满脸通红,一时顿觉无比委屈,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林惜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和秀发,上半身都已然湿透,傲人的身材此时若隐若现的蠢蠢欲动。 她紧皱秀眉,一脸嫌弃的正用一丝巾手帕使劲的在脸上擦拭。 若是叶欣然在此看到这情形,非看的流鼻血不可。 待两人反应过来,抬眼望去之时,哪儿还有那鬼脸面具和那大蛤蟆的身影。 “啊......” “小淫贼,臭蛤蟆,你们两个奇葩大盗,耍流氓,臭流氓!下次再见到我非把你们阉了不可。” 林惜也是一脸愠怒,气的胸前剧烈起伏,咬紧牙关凶巴巴的高声骂道。 “呜呜呜,林师姐。我们被那只流氓癞蛤蟆尿了一脸,以后该怎么见人啊。哇哇哇...” 付思雨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抓着衣裙左右摇晃。 “哎呀,行了,别哭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而且,这也未必是他的尿,一点骚味都没有,还有点甜呢。” 林惜正用手帕不停的擦拭着上身颈脖之处,付思雨哭声吵得她有点心烦意乱,便随意说道。 “哦,是真的吗?” 付思雨听罢一愣,哭声渐止,一脸好奇的用手指在脸上沾了一滴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扯起胸前湿漉漉的衣裙闻了闻。 “呀!付师妹,你还真的舔?还闻上了,你...你你怎么这么变态?” 林惜甚感无语,瞪大双眼盯着她,一脸震惊。 “你才变态,是你先添的,哼!” …… 吴小阿和金蟾正在不停狂奔,直跑出五六十里,探查到周边无异后,又躲到了一个山洞中。 在金蟾连续两个时辰监测五十里内皆无人出没后,便双双遁入混沌空间内。 此时吴小阿已不敢随意进入混沌空间,特别是现在可以使用神识分身后,觉得很是方便,便已逐渐减少真身进入的次数。 特别是遭遇那杨杰觊觎金蟾后,更是觉得过于暴露,将会增加极大的未知风险。故而不得不更加谨慎。 每每想起从前肆无忌惮的进出,心中都不免感到一阵后怕。天知道有没有被那些奇人异士,大能老怪盯上。 “你...你妹的,不讲理的小娘们,臭母虎兽,看是长得貌美非常,性子却是如此凶狠,看把老子跑的。” 吴小阿瘫坐在石椅上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身脏兮兮的显得狼狈不已。 金蟾也跑的在一旁嘘嘘的直吹了几口大气。 一人一兽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吴小阿到混沌灵泉旁猛灌下几口。 “小金,你刚刚那招叫什么名堂,挺不错啊。” “老...老大,呃,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教的,这是你天生就会,真是不错。” 吴小阿一脸坏笑的想起刚刚那情景,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哼,看你们还敢追老子,让你们尝尝用童蟾尿洗脸的滋味。” ...... 第57章 沧澜仙宗付紫薇 此时,付思雨和林惜两人正一脸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忽见一端庄貌美的中年女子,身着华丽蓝色花袍,乘坐一花篮疾驰而来。 待缓缓降落在她二人身旁,朝她们左右查看了一番。 “拜见师尊。” 二女盈盈拜倒行礼。 “你们两人怎么回事,适才遇见了何事?竟然激发了我打入玄灵钰中的一道灵气护罩。” 中年女子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柔和,正是付思雨和林惜的师尊付紫薇,乃柠州东部沧澜仙宗一长老,修为已是筑基后期。 近来巫山教派出教徒屡屡在沧澜仙宗与南陵城之间活动,抢杀掠夺,危害宗门弟子。 沧澜仙宗那些女弟子闻风色变,皆是不敢走出宗门,大大的影响了宗门运转秩序。 故一连派出十来位长老,带领座下弟子在山下周边蹲守出来作恶的巫山教徒。 付紫薇看她二人的狼狈模样,皱了皱眉,道: “惜儿雨儿,可否击杀那两位恶徒,又为何弄成这般模样?” 二女对视一眼,露出一脸委屈。 付思雨抢先说道:“师尊,那两位恶徒已被我们击杀,那巫山教长老呢?” “哎,我正是感应到你身上玄灵钰被激发,担心你二人遇上危险,一时分心便被他逃了。” 付紫薇顿了一下,又看了她们一眼,道:“那你二人后来可还遇到别的危险?” “啊,这......”付思雨脸色一红,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来。 “惜儿,你来说。” 付紫薇见她那模样,转头向一旁的林惜说道。 “是,师尊。” 林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们遇到一位戴着鬼脸面具之人,还带着蛤蟆灵宠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却唯独被那只蛤蟆灵宠喷水的事没说。 “戴鬼脸面具的偷心大盗?不知其修为,年纪和你们相仿,还带着蛤蟆灵宠,又被你们追着逃跑?” 付紫薇了解事情经过后,口中轻声细语的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关键之处,面色温婉,似在沉思。 “师尊,那鬼脸面具男着实可恶的很,还叫什么偷心大盗,举手投足中尽是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言语中还轻薄我与林师姐,必是那巫山教恶徒的同伙,还有那臭蛤蟆也是,下次再见到我定把他那......剁碎不可。” 付思雨在一旁忍不住搭话,一脸不忿的大声说道,却是越说越小声。 付紫薇瞪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嗔道:“雨儿,女孩子家,不可口出粗鄙之语。” “是!师尊。”付思雨低声应道,心知是如此,却也不敢驳嘴。 “呵呵,我看倒未必如你等所说,那人虽着黑衣戴鬼脸面具,却对你二人处处忍让,本是无心起冲突。或真是凑巧在那歇息而已,莫不是你二人欺负人家吧?” 付紫薇莞尔一笑,内心却在想那玄灵钰感受到的真火气息,若真是如二徒所说的什么大盗,巫山教徒,此刻怕已是香消玉殒了吧。 “罢了,你二人无事,为师便放下心来。以后若是再见那人和他那灵宠,需得以礼相待,不可再像今日般胡闹。” “什么?还要对他以礼相待?” 付思雨林惜同时大惊叫道,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师尊口中说出。 “正是,无论之前有何过节,但你们相互却未真正伤害到对方,就此作罢吧。” 付紫薇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头看着正发懵的两女,又道: “走吧,今日已是最后一日蹲守,已另有他人轮换,我们就此回去宗门。” “是!师尊。” 二女内心满是不甘,却又不知如何说起,脸色忽明忽暗的显得有些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却都在想,今日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之仇,怎么不报。 付紫薇如何不了解二徒之性情,眉头一皱,严肃道: “为师的话你们敢不从?那人行事虽有些奇怪,但并未真正想伤害你们,或是人家有不得已之隐情罢了。” 付思雨和林惜嘟着嘴,满脸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 …… 此时,吴小阿正在混沌空间中刚吞下一颗上品聚灵丹,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时浸润着全身。 在对比过几种功法神通后,又考虑到自身状况,还是决定先修炼《鬼影百步》。 聚灵丹能加大加快灵气吸收,对提升修为有着极大好处,但吴小阿却是用来修习功法,用的还是上品丹。 这对其他资源匮乏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吴小阿却一点也不心疼,眼见新种下的灵草一天天长大,很快便可以再次开炉炼丹了。 在翻阅了一遍功法内容后,越看越是诡异,且并无写明品阶,也不知那陆老道从何得来。 《鬼影百步》对自身体质强度有一些要求,且颇耗灵力,想必那陆老道才炼气四层,也只是修炼到一些皮毛而已。 “此遁术功法分为五层,且得筑基后才能修至第二层,此时我才炼气二层,若是修习后,练气期内也是够用了,出其不意移到敌方面前再施放五毒散,成功率可是大大增加。” 吴小阿思量了一番,觉得这《鬼影百步》可以用来逃命,也可以出其不意进攻,正是可以弥补自身修为低下的情况。 转眼,三日后。 吴小阿缓缓睁开眼,虽一修炼就会忘记时间,但内心总有一丝牵挂,从而静不下心来。 因此并未成功摸到此功法的门槛。 “不行,我还是待寻到叶兄后再找个安稳之处再继续修炼吧。” 便又拿出《柠州杂记》查看起南坳岭方位,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从宗门逃出至此处的距离,再到那南坳岭矿区应是还有两千里左右。 又拿出那青玉舟,心想: “以我的行走速度,途中不出意外的话,应是五六日便可抵达。但如乘坐青玉舟前往的话,可能一日内便能到达。 可这青玉舟目标太大,外边可不太平,我还是小心为上,慢点便慢点吧。” 吴小阿打定主意后,便起身出了石屋,在金蟾探查了一番周边无异后。 便再次遁出混沌空间,向南坳岭矿区方向而去。 第58章 黑风老妖 吴小阿和金蟾边走边歇息,已连续遁走了三日,约行进了将五六百里路。 由于《柠州杂记》上只记载了方位,并未说明路线,故吴小阿只靠自行摸索方向,翻山越岭,穿越丛林,殊为不易,比预想中慢了许多。 在金蟾的神识覆盖范围内,还特意避开了周边之人,以免再生意外。 但也偶尔能收获一些灵草灵果,一人一兽不时调侃几句,倒也不觉得途中无聊寂寞。 吴小阿还向金蟾述说了小时候的许多趣事,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见识。 有时又觉得这金蟾简直像一张白纸,除了自带固有的记忆,和天生的神通技能,别的倒是一概不知,所以也无从说起。 一人一兽聊着聊着便又聊到了付思雨林惜二女。 “那个,小金,你是不是也喜欢看那些美貌仙子?那日我发现你看那二位仙子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呢。” 吴小阿看着金蟾调笑道。 “嘻嘻,老大,我只是觉得她们好美,好好看。” 金蟾一脸笑意,并不否认,眯着眼似在回味着那日的情形。 “嗯,那你觉得哪一个比较美一些?” 吴小阿想起那日在南林谷坊市叶欣然的分析,倒也好奇这金蟾用他最原始的眼光怎样看待。 “呃,我……我觉得两个都很美。” 金蟾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 “好吧!” 吴小阿心想金蟾还是一个孩子,不像叶欣然一肚子花花肠子,让他选未免有点为难他了。 忽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再次问道: “小金,你既然能看得出来她们很美,那,你觉得老大美不美?帅不帅?” “那个,老大,那日我去采摘灵草,看到一只猴子,发现它和你长得好像。” “什么?我像一只猴子?” 吴小阿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叫道,抬起手一个“脑瓜崩”便打到金蟾头上。 “老大我像猴子,那你丫的像什么?臭蛤蟆......” 金蟾吃痛拔腿便跑,吴小阿在后边追边骂,忽地被一块木板绊倒,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啊。呸呸呸。” 吴小阿被摔懵了,双手撑地翻身吐出口中泥土,正想开骂。 猛地发现身旁一土坑内,正是一副棺材,里面的尸体已腐烂不堪。 绊倒自己的正是被扔在一旁的棺材板,四周还散落了许多刚挖掘的泥土。 这一幕看得吴小阿毛发悚立,转身便吐了起来。 “哎呦,我去,真是晦气。” 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远处一阵妖兽叫声传来,惊得吴小阿猛地坐起,冷汗直流。 抬眼环视四周,发现此地正是一大片坟场,大大小小的山包散落在四周,一阵阴冷腐烂之气扑面而来。 “啊啊啊,小金。” 吴小阿心惊胆颤之下,忙地寻找金蟾方位,却见金蟾正于前方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便急忙跑到他身旁,内心稍定,又沿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白脸红唇,皮包骷髅的人头在坟堆间一坑内探出头来,也是一脸惊诧的正与金蟾对视着。 看了几个呼吸之后,骷髅人头猛地从坑里蹦出,在月光下才看清,那人形之物身形奇瘦无比,约是六尺高。 全身就像是一张白色人皮包着一具骷髅,头上毛发凌乱稀疏,两耳修长竖起,血红色的嘴唇像两根腊肠挂在白脸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连帽披风。 “砰...”一声,那似人又似鬼之物便跳到距离吴小阿和金蟾十步之外。 吴小阿心中害怕,急忙蹲下躲在金蟾身后,浑身颤抖,只觉那人一身死气,阴森不已,又不像是人,倒是像鬼多一些。 “人...类...修...士?” 那人操着干燥渗人,有气无力似是骨头间碰撞发出的声线缓慢说道。 几个呼吸后,见那一人一兽不出声,又向前走出一步。 一脸好奇歪着头的盯着吴小阿和金蟾:“嗯?” “啊,我我我...你你你不...不要过来。” 吴小阿早就被吓懵了,眼见那货走来,颤抖着结结巴巴说道。 同时内心正在思索,这莫不是《柠州杂记》奇异怪谈篇中提到的黑风老妖。 这货是源于一些死去之人埋葬于洞天福地,灵气充裕之地,经历长年累月后,慢慢诞生出灵智而来。 此物极其稀少,长成需是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喜爱吞食尸气,以此来提升修为,但成长却是极其缓慢,提升一层修为以百年来计。 模样虽长的可怕,但却是一些修炼阴性功法的阴修最爱,因这货身上蕴含了数千年积累的阴气,且纯净无比。 如能抽取一个黑风老妖身上的阴气,可胜过修炼十年之久。 因此这货可值不少灵石。又因他喜欢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因此被人称为黑风老妖。 他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有被迫无奈时才做出反击。一般只出没在一些死气沉沉的古墓,或是尸气阴气颇重的墓地,乱葬岗之中。 一般来说,在长期经历被修士追捕,黑风老妖已慢慢对人类修士变得异常谨慎。 可吴小阿见这个黑风老妖不但不怕自己,也不逃跑。 还一脸好奇的靠近过来,莫非这货是刚刚长成不久,灵智还不大成熟? 黑风老妖见眼前的一人一兽不出声,也没施法攻击自己,便又向前两步。 扭了扭头,又说道: “人...类...修...士?” 吴小阿心中完全没有想捉住他换灵石的想法,一来自己才炼气二层,二来也不知那货有什么手段。 况且人家也没有出手攻击自己,道理还是要讲的。 但又见那货越走越近,再不出声都到眼前了,便操着生硬的语气干笑道: “呵呵,这位黑风大哥,我是人类修士,抱歉哈,打扰到你吃饭了,你继续吧,我们有缘再见。” 黑风老妖听罢,愣了许久,赤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小阿。 “唔,人...类...修...士……人...类...修…” …… “我修你妹啊,修修修,你到底想干嘛?” 吴小阿被他那恐怖瘆人的神情傻乎乎的盯了许久,嘴里还一直人类修士人类修士说个不停。 又见他似乎没有恶意,心中已没开始那般害怕,便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 “唔,人...类...修...士。” …… “哎呦,我的老娘啊!救命啊。” 吴小阿无奈的单手扶额,顿感无语,心中惧意全消,又翻了一下白眼,再也受不了这货不停的重复着这句屁话。 便双手插腰,大气炳然的高声叫道: “没错!你说对了,老子便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帅气十足,高大威猛的人…类…修…士!” 第59章 九天镇魂符 吴小阿不耐烦的大声叫道,已然把心中可以描述自己的好词都说尽了。 心想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黑风老妖被吴小阿的大叫声打断了一下,双眼缓缓的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眼前这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修士。 又缓缓开口说道: “人类修士,高大威猛?” 吴小阿看他的眼神,也感受到了他在和自己比身高的意思,一脸不忿,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老黑啊,你他娘的可以注意一下我说的别的词吗?比如人见人爱,帅气十足之类的话你就当听不见是吗?做人还是实诚一点比较好。” 心想这下你那鬼样可和我没的比了吧,又顿了一下,怕他再说什么人类修士,又道: “老黑,那你有什么事你赶紧说行不?你不说我们便走了,还要急着赶路呢。” “唔,唔,人类修士,别…别走!” 黑风老妖听到他说要走,似乎有点着急,便用力提高音调说道,但声线变的更为瘆人。 吴小阿皱了皱眉,心想让我别走难不成是想留我在这过夜不成,又看了看四周坟墓,一阵惧意又涌上心头。 正想再次“教育”一下这黑风老妖,和他再说道说道。 却见这货缓缓抬起那惨白的右手,用竹枝般的手指撩起身上的披风,每个手指上都有着黑色且锋利的指甲,看得吴小阿后颈发凉。 又缓缓转身背对着吴小阿和金蟾。 只见一具白皮包着的骷髅骨架,微驼的背脊上贴着一张兽皮制成的灵符。 那暗黄色的灵符透着岁月的陈旧感,虽似历经沧桑,却无丝毫腐蚀破损的痕迹,牢牢的粘在黑风老妖后背白皮上面。 这下吴小阿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向自己求助来了。 难怪这货说话有气无力,动作缓慢沉重,原来是被这张灵符所压制造成的。 “咳咳,老黑啊,你需要帮助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做人还是得坦诚一些比较好。是不是?” 吴小阿见状干咳两声说道,又想这货又不是人,好像不坦诚也没什么不对吧。 便踱步走到黑风老妖的跟前,仔细观察起那张兽皮灵符。 只见上面中间用暗红色上古文字潦草的写着几个大字,仔细分辨了一番,才认出是写的九天镇魂符,周边刻画了九层各种奇异形状的纹路禁制。 只稍看了一眼,便感觉头晕目眩,似是灵符内蕴含了极其强大的神魂禁制之力,也不知是何等大能所绘制。 吴小阿叹了一口气,不由心生怜悯,心想这货被如此强大的神魂灵符压制,怕已是受了不知多少苦。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用这等强大的神魂禁制灵符镇压此人,死后都不得安乐。 吴小阿也顾不得此人的前世今生了,因自变成黑风老妖以来,便已变成另一种物体,已不可能再回到前世。 或许这种情况此人和施符之人都想不到吧。 便放出神识想探查一下此符的情况,神识才到这符表面,便“刷”的一声,被灵符释放出的神魂禁制之力反弹,把他向后掀飞出十几丈。 金蟾见状,急忙跳去查看,担忧叫道: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哎哟喂,我...没事。” 吴小阿在一坟包上狼狈爬起,只觉头痛欲裂,头昏脑涨。 却又惊奇的发现那反弹的神魂禁制之力并未伤害到自身,就被脑海中的浮屠镇魂炉吸收干净,自身神识一下子又增强了一些。 “啊,这……这是什么道理?这样都行?如我没有浮屠镇魂炉,恐怕已然受伤了吧。” 又看了看金蟾,心想自己这点微弱神识,定是不能承受这等强大的禁制之力。 若是小金的话成不成? 不过他又没有浮屠镇魂炉,若是不能吸收被反弹的神魂禁制,怕也是极其危险吧。 吴小阿又回到黑风老妖身旁,盯着那张九天镇魂符沉思良久。 “既然这符蕴含的神魂之力可以被浮屠镇魂炉吸收,何不唤出此炉把这魂力吸取干净,没有了魂力,禁制应该是自行解除了。 这样不单可以帮这黑风老妖脱离镇压之苦,还能提升我的神识,可谓是一举两得。” 经过一番思量后,吴小阿心意一动,浮屠镇魂炉便出现在手掌中。 却不想那黑风老妖感受到背后有强大的魂力波动,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全身颤抖,双手捂着头蜷缩蹲在地上。 吴小阿见状忙上前安慰了他一下,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明,黑风老妖似懂非懂,蹲在地上又缓缓把后背披风撩起,露出那张灵符。 他用意念操控着浮屠镇魂炉缓缓靠近九天镇魂符,那炉身微微颤动,九天镇魂符顿时荧光四射,几个呼吸之后,只见两者间似有强烈的魂力波动。 黑风老妖痛苦的捂着头嗷嗷直叫,那强烈的魂力波动已慢慢形成肉眼可见的流光,双方似在互相拉扯。 吴小阿持续不断的往炉身注入灵力,却不想浮屠镇魂炉也在主动的强烈吸取他的灵力,就这样坚持了一刻多钟。 忽感全身虚弱感传来,灵力魂力马上便要见底,便着急大叫: “小金,怎么办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此时那黑风老妖的叫声愈发凄惨,龇牙咧嘴的十分痛苦。 金蟾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况,似早已做好了准备,口中猛地喷出一束真火,直射向那张九天镇魂符。 却不想这真火乃是阴暗之物的克星,黑风老妖顿时被烧的痛苦不堪,眼睛一闭,便扑倒在地晕死过去。 九天镇魂符内的魂力正与浮屠镇魂炉正僵持博弈,却被那真火烧来,连续被破了几层禁制,突然发生剧烈震动,符身荧光忽明忽暗。 “轰!”一声巨响,吴小阿,金蟾,黑风老妖都被一阵气浪掀飞出去,尤其是吴小阿和黑风老妖掉得更远。 但那九天镇魂符并未随着黑风老妖飞去,而是停留在原地,大量魂力正被浮屠镇魂炉吸取,不一会,符身荧光渐暗,直至掉落在地,再无反应。 吴小阿被摔的连喷了几口血,咬了咬牙爬起身来,强忍着伤痛,掏出一颗生骨丹吃下,静坐吸收了一会药力,才走回浮屠镇魂炉之处。 “老大,那个老黑掉到那边去了。” 金蟾在一旁说道,内心却在想那人一身白色,怎么是叫老黑呢。 “呃,我们去看看他吧。” 第60章 巨大收获 吴小阿手中紧握着浮屠镇魂炉,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轻触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的九天镇魂符。 待确认其毫无反应后,才捡起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了一下。 只见那些暗红色的字迹符纹已然变成灰色,其中所蕴含的魂力也已尽数消失。 心想这种兽皮材料居然能承载如此强大的魂力禁制,必然是不俗之物,可先收好看看以后能不能用的上。 随后便和金蟾寻到那黑风老妖掉落之处。 只见他全身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一条白色的枯木躺在那,后背已被那道灵符炸出一个大洞,看上去甚是可怕。 连那黑色披风都被炸的七零八落。 “啊哟,这货不会被炸死了吧?” 吴小阿大惊,急忙上前蹲下查看,只见他后背上阴森恐怖的大洞内,一颗黑色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便赶紧上前把他翻转过来,在触碰到他那惨白的皮肤之时,只感觉到一股冰凉感传来。 又探查到他体内阴气混乱,气息微弱,情况似乎很不妙。 吴小阿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想了一会,强忍着不适掰开他的腊肠嘴,拿出几颗生骨丹塞了进去。 忽然一股恶臭传来,熏得他急忙转身猛吐了好一会。 “哇靠,你大爷的黑风老妖,你丫的好歹也学一下漱口啊,一点卫生都不讲,臭的快要把老子都熏死了。” 吴小阿欲哭无泪,说罢又向一旁连吐了几口口水,擦了一把嘴后,坐在一旁愁眉苦脸的皱着眉。 “这一天天的,都整的什么破事?” 心想自己真是奇遇不断,居然能遇上黑风老妖这等妖物,像喂孩子般给他连丹药都喂上了。 “哎,这种奇葩之事都能遇上,真是服气了。” 不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瘫坐在一旁,抄起水壶猛地灌下几口混沌灵泉水。 又看了一眼那个家伙,此时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心想这生骨丹也不知对他这种妖怪是否有效。 但好歹自己在他身上也获得了些许好处,如把这货给炸死了,又不尽力抢救一下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便又起身捏着鼻子,强忍着不适,再次掰开黑风老妖的腊肠嘴,胡乱的塞了几颗淤血丹,聚灵丹进去。 塞完后连忙跑到几步之外大气连喘,心想这下总够了吧,老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聚灵丹,活不过来也是没办法了。 “嘘......太不容易了,黑风老哥,小弟真的是尽力了,何况你被炸也是为了解救你,是死是活都千万别怪我啊。” 吴小阿长嘘了一口气,心中颇为感叹,坐在一旁碎碎念道。 又问道:“小金,这老黑你怎么看?” 金蟾正在一旁看着他捏着鼻子愁眉苦脸的给那只老黑喂丹药,觉得非常有趣,忽听到他这般问道,便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大,我就是蹲在这里看,还挺好玩的,你继续呀。” ...... “继续你妹呀,要不你来试试?真是的。” 吴小阿一脸无语,也懒的跟他解释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又稍等了一会,见那货还是没点反应,心想自己已毫无办法,一切都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便拿起浮屠镇魂炉左右观看起来,他能感觉到里面充满了强大的魂力,何不趁这个时间先尝试吸收以增强自身神识。 思定后,吴小阿凝神静坐,调动全身器官经脉丹田准备去迎接这股强大魂力。 意念一动,浮屠镇魂炉回归识海中。 “轰!” 炉内强大精纯的魂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吴小阿的识海之内。 九天镇魂符的魂力被浮屠镇魂炉吸取后,这时源源不断的流出吴小阿的识海,已逐渐转化成他自身的魂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识海壁障。 “咔嚓,咔嚓,咔嚓......” 识海在这股强大魂力的冲击下,壁障一层层被打破,开始不断地扩张,一倍、两倍……直到扩大到原来的十倍方止! 吴小阿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调动着全身的器官、经脉和丹田,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 一旁的金蟾似乎也感受到了吴小阿魂力的不断增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一丝惊讶的光芒。 然而,这股强大的魂力带来的冲击并未停止,它继续在吴小阿的识海中肆虐,不断地转化成能量冲击着他的修为桎梏。 终于,在这股强大能量的冲击下,吴小阿的修为再次得到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被轻易打破! 此时已是五日过去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九天镇魂符带来的魂力的冲击依旧充沛,吴小阿的全身依旧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不断颤抖,全身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火热。 然而,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心神,全身不停的在接受这股能量,这一下又是过了五日。 终于,再次经过一番魂力转化的能量冲击后,吴小阿的修为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 一切尘埃落定。 此时的他,识海内的魂力空间如同一片海洋,浮屠镇魂炉又回归之前一样,依旧安静的竖立在中间,但此时却显得有些渺小。 待他把神识放出,已能辐射周边二十里之远,周边的风吹草动已被他收归眼底。 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这等神识强度和其他修士相比是何种等级。 但随着魂力突然增强了十倍,他只感觉全身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双眼炯炯有神,感知力提升巨大,像再次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般。 再内视体内,丹田处五色气旋,显得更为粗壮,体质,筋脉俱都已被增强。 吴小阿能感觉到,此时自己身体的强度,丹田内灵力充裕度,绝对比其他修士炼气八九层还要强。 这就是在混沌灵泉滋润下,五行灵根升级突破后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吴小阿内心激动不已,此时心中那黑风老妖的模样简直要比那些美貌仙子还好看十倍都不止,又怕自己因太过激动忍不住上前抱着那张白骨脸亲上一口。 又感叹自己居然能遇上这等的奇遇机缘,简直是收获巨大。 他缓缓睁开眼,缓慢的环视着四周,嘴角连连微翘,模样颇为得意。 没错,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 第61章 遇偷情男女 吴小阿还沉浸在连破两层修为的狂喜之中,浑然不觉身旁的金蟾与黑风老妖早已不见踪影。 “啊哟!”他猛地一惊,睁开双眼,“小金和老黑呢?” 环顾四周,只有大大小小的坟头静默矗立,哪里还有那两个家伙的影子?见此情形,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先前不觉十分恐惧,只因有金蟾与黑风老妖在身边,即便那黑风老妖不是人,但好歹也是个活物。 如今只剩他孑然一身,周边遍布坟头,更有几座是被黑风老妖掘开过,恶臭隐隐飘来。虽是白天,一股寒意也悄然爬上心头。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小金被那黑风老妖给拐跑了?不能吧……我看那老黑也是傻愣愣的,不见得比小金机灵几分。” 吴小阿强自镇定,再次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然而,方圆二十里内,依旧感应不到那二位的丝毫气息。 “到底发生了何事?那黑风老妖究竟是死是活?”他心中疑窦丛生,却毫无头绪。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走到离那片阴森墓地稍远些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坐下等候。 这一等,半日光景已悄然流逝。 吴小阿静坐在一大石上,心想如今神魂之力已然增强不少,总该能修炼《大浮屠真诀》和《浮屠无相真鉴》了吧? 然而眼下如此情况,显然并非是修炼的时机。 但总不能在此干耗着…… 他念头一转,唤出了浮屠镇魂炉,又取出炼制聚灵丹所需的灵草,打算再炼几炉丹药。 看着手中灵草,他不禁感慨:其中几株药龄已是三百多年,药力已非常充足,再不采摘炼丹实在有些可惜了。 再搭配那些新种下的几种灵草,也有三十来年的药龄,加起来如此充足的药力,轻松便可以炼制出中品丹,甚至是上品丹, 用如此珍贵的灵草所炼制的丹药,这是宗门普通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是享受不到的。 单论灵草价格,算起来吴小阿都连连咂舌,远远超了一瓶聚灵丹应有的价格。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身负天大机缘,倒也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任何机缘宝物都只是辅助自身不断的成长变强,否则便失去了机缘宝物的意义。 果然,吴小阿魂力神识增强后,炼起丹来更是得心应手,火球术威力剧增,控火,提炼灵液,分丹,成丹都比之前轻松许多。 且是越往后速度越快,在连续炼了十几炉成丹后,已是三日过去了。 这几日他全神贯注扑在炼丹上,浑然忘记了身旁便是坟场,竟也感觉不到丝毫害怕。还顺带炼了几炉僻谷丹,皆是上品。 待把浮屠镇魂炉和一堆丹药收好后,仍不见金蟾和那黑风老妖的身影,心中不免又担忧起来,对他们的情况浑然不知。 此时天色渐暗,人一旦空闲下来,不免乱七八糟的念头便止不住地冒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片坟地,看得心中又有些发毛。 “哎……”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焦虑地来回踱了几步,“小金你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莫不是真出事了吧?我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他起身向四周茫然张望了一阵,心中纠结:“我若离开此地,又怕他们回来找不见我……总不能躲进混沌空间吧?这又不符合我的心思。 如今我已炼气四层,行事更需如履薄冰。情况未明之下,绝不能轻易动用那混沌空间。” 自得九天镇魂符这波机缘,修为连破两层,神魂更得如此增强,吴小阿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但他更深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没有金蟾在身旁,随意进出混沌空间绝非长久之计,风险无疑太大。 就在他踌躇不定之际,忽地探查到有两人正朝自己这边方向靠近! 吴小阿心头一紧,连忙跑回那坟堆中,找了一个已被黑风老妖挖开的坑中躲了起来,也不嫌弃一旁的骷髅,心想此处已是附近最为隐蔽最为安全之地。 还是得小心为上,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吧。 那二人来到此处不可能毫无顾虑,总不可能也是来扒坟的吧? 就在吴小阿躲在坟坑中胡思乱想之际,那两人已行至十里之处,其底细已被他探了个明白。 “原来是一男一女,男的炼气六层,女的炼气五层。黑灯瞎火的跑到这片墓地来到底搞什么名堂?” 过了好一会,两人的交谈声便隐隐传来。 “秦师兄,”一个女子温软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怯意, “你说那凝魂草真是在这边吗?我怎么觉得越走越偏了?天这么黑,周边又这样阴森,我心里……可有点害怕呢。” “哈哈,柳师妹,”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安抚, “有师兄我在,你怕什么?这凝魂草的下落,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打探到,十有八九就在这荒丘岭里。” 他话音刚落,那女子又娇声笑了起来,语气似嗔似怒: “哎哟,秦师兄!你……你搂我的腰干嘛?讨厌!要是被大师兄知道了,他可饶不了你哦。” “柳师妹,我这不是看你害怕嘛,” 青年男子嬉皮笑脸地辩解,手上却搂得更紧了些, “离得近些,才好护你周全啊。再说了,那木头大师兄?哼,不过比我早一年入门罢了,我怕他作甚?我说师妹,你不如以后就跟着我算了,包管比跟着那个木头疙瘩快活百倍!” “呀……”女子略作惊讶,话语中又带着几分娇羞,“秦师兄,你带我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调戏人家的吧?” “柳师妹,我的好师妹,我乃是家族子弟,条件不比那木头大师兄强百倍,你何不趁此机会从了我,以后功法丹药应有尽有,我看那木头也不敢多说一句。” 青年男子突然话语中一阵急促,手中已越发不老实。 “啊哟!” 女子突然发出一声酥脆的娇嗔,声音又娇又媚,“秦师兄!你轻点,你的手……怎么还往上摸呀!讨厌鬼!” 第62章 女子的算计 “哈哈!” 青年男子得意地笑出声,语气愈发急切, “师妹,我对你垂涎已久,你又不是不知晓,每次瞧见你和那木头待在一块儿,我就气得牙根痒痒!今日天赐良机,你就成全了我吧!” 他咕噜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手中动作不停,急不可耐地补充道: “柳师妹,你不就想要凝魂草炼制生魂丹吗?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你今日从了我……” 但话音未落,似乎被那女子推开,声音又急切道,“哎呀,师妹!你干嘛呀?别跑啊!” 又听到那女子说道:“秦师兄,我们还是先去找到那凝魂草吧,我还等着拿去炼生魂丹呢,不然一直都不能修炼那《夺灵诀》,可气人的很。” 吴小阿躲在坟坑里,听着外面不远处那对男女的动静,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心中不由暗骂: “你大爷的狗男女,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虽说从前在杂役房时,他也有撞见过类似这样的事,可那些人好歹知道找个正经地方,哪像眼前这两位,偏偏跑到这阴森森的坟地里来作乐?可真他娘的邪门! 念头一转,他突然想起那女子提到的《夺灵诀》。 “《夺灵诀》……这不就是魂山派那臭名昭着的邪术吗?” 他心中凛然。 据书中记载,此法极为阴毒,核心便是以秘术强行掠夺他人灵力化为己用。 此术最为正派宗门修士所不耻。一旦中招,受害者不仅自身灵力会被压制,更可怕的是,还可转为施展之人所用,简直恶心至极。 然而,此法也有弊端,其修炼上限极低。 施展之后,双方的灵力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其唯一“优点”便是门槛不高,只需初步凝练出魂力便可修习,因此成了魂山派众多入门弟子眼中所追求的“至高手段”。 “想想魂山派那套行事作风……”吴小阿暗自冷笑。 旗下弟子大多是根基浅薄,毫无底蕴可言,胜在大肆招收弟子,再以邪门歪道强行拔高弟子修为,随后便驱使他们外出为非作歹,四处掠夺资源。 这《夺灵诀》的邪门掠夺之性,倒也符合魂山派这等邪修门派的一惯作风。 吴小阿脑中过完《柠州杂记》里关于此事的记载,心道:“看来这二人定是魂山派弟子无疑了。” 却又听得那青年男声传来。 “柳师妹,急什么?” 青年男子一边追逐,一边喘着气安抚,“我这不也是到了炼气六层才开始修习《夺灵诀》吗?你呀,太心急了!只要你遂了我的心愿,这凝魂草立马就给你,你看……” 他似乎边追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女子见状,果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嗔怪:“秦师兄!你可真坏!明明凝魂草就在你身上,还故意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外来……” “哈哈,这不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嘛,还得离那些师兄弟远一些才行。” 青年男子大笑道,声音有些猴急。 “柳师妹,我的好师妹,快,快让师兄好好抱抱你!” ...... 吴小阿在坟坑中听到不免有些着急,心想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真不会和那猥琐男在此处上演好戏吧。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身旁棺材里那副白森森的骷髅,无奈地单手扶额,心中暗骂: “你们两个狗血男女,偷情偷到此处来了,害得老子在此和这骷髅作伴,你们倒是爽了,你大爷的。” “啊——!!!” 突然,那女子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坟……坟墓?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秦师兄,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青年男子依旧嬉皮笑脸,语气轻佻:“柳师妹,这地方多刺激啊!荒郊野岭,孤男寡女,还没人打扰咱们……” 说着,又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拉扯女子。 女子已被那些坟墓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秦师兄!你、你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青年男子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冰冷道:“柳师妹,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乖乖让师兄我爽快了,什么都好说,凝魂草也可以给你!否则……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你……” 女子听完,一脸无助地看着他,吓的呆立在原地,竟真的不再动弹。 青年男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粗暴地撕扯起她身上的衣裙。 “啊——!!!”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但这次的叫声,却是来自那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突感心口一凉,跌撞退后两步,只见一把短剑插在自己胸前,已被穿心而过。 “你……你你……好……好狠毒!” 他目眦欲裂,指着女子,声音因剧痛和震惊而断断续续。 “哎哟,秦师兄...” 女子脸上绽开一抹极其妖异的媚笑,声音却极其阴冷,与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裙, “你自以为聪明,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外……呵呵,你那点龌龊心思,师妹我又岂会不知?” 她慢条斯理说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好师兄,你好好想想……二师兄、三师兄他们,是不是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呀?哈哈哈……” “你……你这妖女!竟……竟如此狠毒!” 青年男子面容扭曲狰狞,挣扎着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试图与她同归于尽。 那女子一阵银铃般娇笑:“哈哈哈,我的好师兄,别白费力气啦,你刚刚粗暴的撕扯人家的衣裙之时,已中了我的‘软骨散’,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酸软,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呀?”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芒一闪,忽地抬手打出一道血红色的鬼爪!那鬼爪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砰”地一声正中青年男子头颅! 青年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女子脚步轻盈地走到青年男子旁,摘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娇声说道:“多谢秦师兄慷慨馈赠啦,那你的储物袋小妹便笑纳了。” 吴小阿见情况巨变,甚感震惊,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查看,心中暗道: “果然是邪修!手段竟如此狠辣歹毒,之前还装得软弱不堪,突然间又变得如此阴狠,连自家同门师兄弟都算计得这般干净利落!” 却不想,他这轻微的一下抬头动作,带起了一点碎土滑落。 ...... 那女子瞬间便已警觉,转头望向坟坑方向,脸上稍显慌乱。 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 第63章 师兄我死的好惨 吴小阿心中暗叫不妙:“糟了!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但他依然屏住呼吸,伏在坑底,没有主动现身。 那女子见坟坑里再无动静,环顾四周阴森诡异的坟场,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不由得心生怯意。 本想就此离去,又转念一想,“不行!若坑里躲着的是魂山派同门,方才那番对话与景象已被他尽收眼底,如被他带此消息回去,可就完了。” 虽然在魂山派每天过的都是尔虞我诈,争夺资源的日子,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同门的互相算计之下,但明面上还是禁止互相残杀的。 “我方才亲口承认了二师兄、三师兄皆死于我手,再加上这个秦师兄……三条人命!若被此人告到戒严殿……” 那女子想到戒严殿长老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搜魂手段,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点退意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思忖良久,终究不愿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 遂把心一横,强压下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散发浓厚血腥味的暗红色三角幡,握紧幡杆,一步一步,谨慎地朝着传出动静的坟坑逼近。 坑内的吴小阿见此情形,心知避无可避,暗道:“拼了!” 他迅速戴上鬼脸面具,同时神识飞快扫过腰间储物袋:黑钰重剑、五毒散、风刃符等物俱已准备妥当。 但他心中玩心突起,想耍点小把戏扰乱对方心神,便捏着嗓子,操起一种鬼气森森、有气无力的尖细嗓音,幽幽唤道: “柳~师~妹~……呃……师兄我……死得好惨啊……你这么快……就来看师兄了……呜呜呜……” 那女子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慌忙抬手擦了把额角,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坟坑,强自镇定:“不!绝不可能是师兄的鬼魂!即便是鬼……” 她心中发毛,颤声说道:“你……你你……到底是谁?!滚出来!再装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气!” “柳~师~妹~……” 那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哀怨”, “我是……你二师兄啊……这么快……就忘了师兄了么?哎哟……师兄中了你的软骨散……做鬼……都提不起力气啊……你快过来……师兄……好想你啊……” 吴小阿信口胡诌,同时瞄了眼身旁那具骷髅,悄悄将其上半身抬起少许,在坑沿若隐若现。 “柳~师~妹~……你不来……师兄……可要过去了……快让师兄……抱抱你吧……” 声音显得越发“急切”。 “啊!”那女子见状,下意识惊退一步,随即怒火中烧:“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她厉声大喝,手中已在掐诀,尖叫道:“血傀爪!” “呼...!” 一道血红鬼爪凭空凝结,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轰向坟坑边那具骷髅! 吴小阿反应极快,猛地将骷髅往下一扯! “砰...!”一声爆响!骷髅的上半身仍被凌厉的鬼爪击中,顿时四分五裂,碎骨四溅! “啊!你这狠毒女人!死了都不放过!那你就去死吧!” 吴小阿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狠厉,伴随着怒骂,他猛地将骷髅脚骨朝外一扔,同时身影从坑中暴起! 一包五毒散被他奋力飞出,直射那女子面门! 正欲催动灵力打爆纸包,却惊见那纸包在空中诡异地一滞,竟“唰”的一声朝自己飞来,速度更快! “哇靠!你妹的,驱物术你都会。” 吴小阿瞳孔一缩,暗骂一声,急忙侧身狼狈闪避! 纸包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啪”地打在身后一个坟包上,毒粉四溅。 “咯咯咯……” 那女子看清跳出坑来的身影,虽然戴着鬼脸面具,但身形明显是个少年。 她心头大石落地,惧意顿消,掩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位俊俏的小郎君呀~” 吴小阿此时也彻底看清了那女子身形,一身半透明的低胸轻纱,两座傲人雪峰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一张脸蛋娇艳欲滴,肌肤细腻如瓷,樱桃小口微张,正用纤纤玉指勾着一缕秀发,眼含春水,一脸娇媚地上下打量着他。 “嘶……”吴小阿心头一跳,暗吸一口凉气, “你妹的!难怪那二师兄、三师兄、秦师兄一个个被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搭进去了!女人美貌不可怕,可怕的是又美貌又毒辣!老子可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内心一番思量后,又看了看那女子,吞下一口口水,稍定了定神,又故意装出几分轻佻: “这位仙女姐姐真是貌美如花,不知怎么称呼呀?” 那女子听罢,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媚眼更是水波盈盈,勾魂夺魄:“小郎君这张嘴可真甜~奴家柳青青。” 她莲步轻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适才奴家被恶人欺辱,心中此时还怕得很呢,小郎君何不摘下面具,让奴家瞧瞧你的真容,也好……过来安慰一下人家嘛……” 言语间,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吴小阿只觉得眼前女子的身影朦胧,那娇媚的神态、勾魂的眼神让他心神摇曳,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深处的浮屠镇魂炉猛地一震! 嗡......!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席卷全身! “媚术?!” 吴小阿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用力甩了甩头,又“啪啪”拍了两下脸颊,眼神恢复清明。 柳青青见他竟如此快便摆脱了自己的媚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非但不恼,反而故意抬手抚弄了一下胸前的薄纱,露出更多雪白诱人的锁骨,笑容愈发妖娆魅惑: “小郎君~你我得以在此邂逅,岂不是天赐的缘分?如此良辰美景,何不让奴家好好侍奉你一回?包管让你……终身难忘呢……” 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往人心底钻。 吴小阿心中一紧,这妖女的媚术当真防不胜防!自己竟然差点就着了道,现在又来一次? 他心中稍加防范,定了定神,脸带笑容调侃道: “这位柳大姐,小弟我还是个孩子呢!麻烦你克制一下你自己行吗?你这媚术对我可没用!” 他夸张地摊摊手,又指了指周围林立的坟头, “再说了,你管这坟堆叫‘美景’?啧啧,我可没你那秦师兄的‘雅兴’,专挑这地儿找刺激。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咯咯咯……” 柳青青被他这模样逗得又是一阵娇笑,眼波流转,媚意更浓: “孩子也会长大的嘛,你来,姐姐教你,可爽快的很哦。” 第64章 柳青青的大师兄 “呵呵,”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见她还不死心,心想你要扯便和你扯吧,扯到天亮都可以。 不过扯归扯,可一定不能靠近她,否则中了那软骨散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就步那秦师兄的后尘了。 “柳姐姐,你这样可是会教坏小孩子哦,不过我自小就坏得很,既然你这么有兴致…… 不如这样,您先把身上那层碍事的薄纱脱下来,再原地转个圈圈给小弟瞧瞧,记住,姿势一定要美,要够骚!这样小弟我光看着就很爽啦!” “脱下薄纱转个圈圈?” 柳青青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怒道:“哼!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猴崽子!你这是想把老娘当猴耍?!”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眼前这小子油盐不进,满嘴胡言乱语,在这浪费时间。 脸色瞬间一冷,眼中杀机毕露! 她猛地一挥手中那面暗红色三角幡,数道血光朝着吴小阿激射而去! “哼,歪门邪道,恐怕此幡已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了吧。” 吴小阿早有防备,对这邪幡也略有耳闻。他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抬起,御灵盾瞬间在身前撑开! “砰砰砰...” 血光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沉闷的爆响,盾面灵光剧烈闪烁! 与此同时,吴小阿右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去!” 三颗赤红中带着幽蓝核心的火球悍然成型,几乎不分先后,直射向柳青青! 柳青青见这少年竟能瞬发多个威力不俗的火球,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她不敢怠慢,急忙掐诀撑起一层淡黄色的灵气护罩。 “轰轰轰...” 赤红火球接二连三地轰在护罩上,爆开大团火光! 柳青青被震得娇躯剧颤,护罩灵光明灭不定,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咬牙冷哼道: “哼!倒是有两下子!不过,就凭你这点修为,我看你能打出几轮火球!” 话音未落。 “轰轰轰!”又是三颗火球呼啸而至,狠狠砸在护罩之上! 柳青青只觉得体内灵力翻涌,护罩剧烈波动,几乎摇摇欲坠。 她咬紧牙关,秀眉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勉强支撑着,怒骂道: “该死的小猴子!看老娘待会儿不抽干你的血祭炼我的嗜血幡!再把你炼成一具干尸!” “嘿嘿,你才是小猴子,还是只老母猴,老骚母猴 。” 吴小阿嘴上毫不示弱地回敬,心中却陡然一凛! 他的神识已探查到,一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朝这边疾驰而来,转眼已到十里之内! “不好!有帮手!” 吴小阿心中一紧。虽然知道这邪修根基不稳,灵力护罩撑不了太久,但突生变故,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掐诀! 这一次,他双手连挥,又是数颗大火球呼啸而出!其中一颗火球还夹带了一包五毒散! “轰轰轰!” 五毒散随着火球猛烈轰击一起炸开,便已形成一团毒雾,瞬间将柳青青笼罩其中! 她额头布满虚汗,脸色涨得通红,双手颤抖,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吴小阿岂会给她喘息之机?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扬手,又一包五毒散精准地抛射到柳青青头顶上方! 砰!一声,一道灵力击中纸包,五毒散再爆开来,一时间毒雾弥漫,心知此人已绝不可能逃生。 然而,异变陡生! “呼!呼!”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自身后袭来!只见两道比柳青青所施展的更为凶戾的血色鬼爪,直扑吴小阿后心! 吴小阿心中早有防备,猛地向左方一个狼狈翻滚! 两道血色鬼爪飞速穿过他留下的残影,去势不减,竟直射向柳青青摇摇欲坠的灵气护罩。 砰!砰! 鬼爪狠狠撞击在护罩之上。 咔嚓......! 这两道鬼爪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罩应声而碎,浓郁的毒雾瞬间翻涌,将柳青青彻底吞噬。 “呃啊!”柳青青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身子缓缓瘫软下去。 她惊骇欲绝地看向鬼爪袭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恐惧。 “柳师妹!” 远处一声悲呼传来,一道黄色身影如电般冲至毒雾边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盯着雾中浑身渐渐变黑、气息微弱的女子。 此人年纪约是三四十,身形矮小,身着与巫山教弟子相似的道袍,长的尖嘴猴腮,脸上赫然一颗醒目的大痣,正是柳青青的大师兄,木魁。 “我去,炼气八层!” 吴小阿心下一沉,瞬间探清了来人的修为,“这可有点难搞。” 趁那男子跪地哀嚎、无暇顾及自己之时,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就想偷偷溜走。 心中念头急转:“这莫非就是那妖女的大师兄?看来是两人狼狈为奸,利用她的媚术专坑同门,掠夺资源!” “木师兄…帮我…报……”柳青青气若游丝,话还没说完,便已彻底断绝了生机。 “啊!柳师妹!!” 那木魁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但他虽悲愤欲狂,却对那翻腾的毒雾忌惮万分,不敢上前半步。 猛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吴小阿的身影已快隐没在坟场边缘。 “啊!!你这该死的小鬼!拿命来!!” 木魁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怒火,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黄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吴小阿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吴小阿心知对方遁速远胜自己,逃跑无望,索性停下脚步。 待那黄色身影追至十步之内,他猛地投出两包五毒散激射而去!同时指尖灵力暗涌,正想打出灵力将其击爆。 “砰,砰!” 两道鬼爪竟先他一步,精准地击中打爆那两包五毒散!霎时间,一片黑色的毒雾便把两人间隔开来。 木魁顿时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不好!” 他心中惊觉,急忙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毒雾,这正是导致柳师妹殒命的罪魁祸首! 方才暴怒之下,见有东西袭来,他想也未想便出手反击,却不想正中了对方下怀。 吴小阿见状,毫不迟疑,转身便全力施展御风术,再次夺路狂奔! “哼!想逃?” 木魁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身形极速绕开毒雾范围,瞬间又追至吴小阿身后不到十步! “轰!轰!”吴小阿头也不回,反手猛打出两颗赤红大火球向后砸去,同时又是两包五毒散脱手飞出! 他手指刚动,正想打出灵力击爆纸包,却不想那人速度极快,左突右窜躲开了火球,那两包五毒散又瞬间掉头往自己而来。 “啊!你大爷的邪修!手段真多!” 吴小阿惊恐怒骂,狼狈闪避飞回的五毒散,心中叫苦不已,心想自己到底还是手段太少,连连遭遇战斗全靠这五毒散,此刻面对这老狐狸已不灵验了,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 木魁发出阴鸷的冷笑,脸上布满杀机,眼见吴小阿已无计可施,厉声喝道:“小杂种!去死吧,给我柳师妹陪葬!” “呼!呼!呼!” 话音未落,三道煞气冲天的血色鬼爪撕裂空气,呈品字形猛射向吴小阿周身要害! “啊——!” 吴小阿瞳孔骤缩,用尽全力将御灵盾死死护在身前,然而,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未到来。 “刹!刹!刹!” 三道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三道惨白光线呼啸而来,精准击中那三道血色鬼爪! 血色鬼爪瞬间在白光中消融溃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小阿和木魁皆是一惊,两人不约而同地猛然转头,望向那白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坟场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瘦长如竹竿,全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中,兜帽低垂,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这瘦长的身影,正是黑风老妖! 第65章 你居然身怀秘宝?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只见黑风老妖身形诡异般越来越近,直到移到吴小阿身前。眼光阴蛰冰冷的盯着那人。 相比之前的沉重感,此刻的他身形显得异常轻便,连佝偻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黑风老妖!” 木魁大惊叫道,看清来人诡异的模样,似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眼中透出一丝贪婪,急忙拿出一面嗜血幡护在身前,这幡比柳青青那面显得更红,更大一些。 黑风老妖一手缓缓撑开披风,把手中抱着的一摞灵草放在吴小阿面前,操着沙哑的声线说道:“老大,给你。” 吴小阿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一摞灵草足有二三十株,全是连根拔起,品阶从一阶、二阶到少数三阶不等,其中大半是珍稀的阴性灵草!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那木魁,只见他眼中透出精光,贪婪之意更甚,要不是对黑风老妖心有顾虑,早就飞身过来抢夺了。 “这……黑风老妖这是在报恩?还叫我老大……定是小金教他的。”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想想这黑风老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大机缘,自己感激他还来不及,却又不知跑去哪儿摘了这么多珍贵灵草送给自己。 一个妖怪能有如此知恩图报的心性,恐怕已胜过许多为小小资源便互相残杀、不择手段的人类修士了。 又想既然黑风老妖回来了,金蟾必然也在附近,但此时明显不是询问他的时候。 果然,在他还沉浸在感慨之中,就听到那木魁刺耳声传来。 “小杂种!” 木魁阴霾地盯着吴小阿,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今日算你走了狗屎运!把你的储物袋、那堆灵草,还有这个黑风老妖留下,你就可以滚了!” 吴小阿闻言颇感惊诧,内心冷笑: “不愧是邪修,眼中只有利益,方才还叫嚣着着要我给他那师妹陪葬,现在见有利可图,翻脸比翻书还快,就马上变挂了。” “难道这人自认为有信心收服黑风老妖,还是他还有什么诡异手段?” “小杂种!你到底走不走?” 木魁见吴小阿沉默,脸色愈发阴沉,厉声催促道,“再不走,就永远别想走了!” 木魁眼见如此多的灵草,还有这黑风老妖都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若是捉到他献给教主,届时教主随便赐下一两部高阶功法神通,对自己来说,都是极大的机缘。 就怕这小鬼在这碍手碍脚,只得出言恐吓先让他先走,等东西到手了,放不放过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吴小阿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可不会傻到去相信一个邪修,更不可能将重伤初愈的黑风老妖留下。 虽然这家伙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方才还表现出不俗的战力。 眼前这人虽是手段诡异,又是炼气八层,但不见得他能同时对付自己和黑风老妖,甚至加上金蟾。 打定主意后,吴小阿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灵草悉数收入储物袋。又操着和那人的语气一般说道: “老乌龟,现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小爷我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什么?!你……你这个小杂种!竟敢口出狂言?好好好!” 木魁似乎想不到此人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还反过来威胁自己,顿时气急败坏,手中灵力猛地打进嗜血幡。 “呼呼呼......” 那幡上的血色顿时光芒大盛,十数道血光鬼爪从幡中飞出,如恶鬼般朝着吴小阿和黑风老妖扑来。 黑风老妖低吼一声,胸前阴气大盛,双手横起,身上披风张开形成一道惨白色光幕瞬间将两人护住。 血色鬼爪撞在光幕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光幕微微颤抖,但并未破裂。 与此同时,吴小阿也没闲着,他迅速拿出一张风刃符握在手中伺机而动。 木魁冷笑一声,一手摇动嗜血幡,另一手似在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一股诡异之力瞬间笼罩住吴小阿和黑风老妖。 “啊,这是夺灵诀。” 吴小阿大叫,突然感觉全身有虚弱之感,那股诡异之力居然能透过黑风老妖的光幕进入自身体内,攫取着他丹田中的灵力,当真是邪门。 此时,黑风老妖似也受到影响,只见他身形微抖,身前光幕似在波动。 木魁身形一震,感受到了双方灵力上的变化,眼光微闪,一手掐诀不停的向嗜血幡打入灵力,血光鬼爪不停的飞出打在那光幕之上。 见此情形,吴小阿心知情况危急,虽然一部份灵力被压制,可自己乃是五行灵根,丹田气旋又那般粗壮,灵力还不至于那么快被抽干。 此时已不能再等,便猛地向一侧翻身,跳出黑风老妖身后,手中风刃符便朝那人方向激射而去。 “砰!”一声巨响。 那道风刃符与另一道灵符在空中发生碰撞,正是那木魁所激发。顿时只见狂沙遍布,弥漫在双方中间。 “狂沙符?” 吴小阿心急如焚,见黑风老妖身形逐渐萎靡,似是已支撑不了多久,便急忙双手掐诀。 “轰轰轰...”几个赤红色火球直射向那人。 “哼,雕虫小技!” 木魁不屑的冷哼,停止激发嗜血幡,手中掐诀,四周浮现一圈血色光幕,稳稳地将袭来的火球挡在外面。 “哈哈,这下你这个老乌龟还不完蛋?” 吴小阿见他放出血色护罩,心中大喜,此举正中自己下怀。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他一边继续催动火球轰击血罩,另一手中已出现两包五毒散。 忽然,吴小阿识海深处,那沉寂的浮屠镇魂炉猛地一震!将他身上诡异之力全部吸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木魁瞬间感觉自身灵力被反噬,正止不住的快速流失,不由内心慌乱,一身气息逐渐变弱,血色光幕也黯淡下来。 见自己神通被破,灵力逐渐消失,他心知大势已去,夺灵诀已是他能使出的最高手段,以往对敌无往不利,没成想会栽在这个小毛头手上。 他手中快速翻出一张土黄色灵符,满眼愤恨,咬牙切齿道: “你这小杂种居然身怀秘宝?还如此克制我们魂山派神通,嘿嘿,我必将此消息带回教中,从此你将再无容身之地,等着魂山数万教徒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第66章 与黑风老妖分别 而此时,黑风老妖压力骤降,一把收起披风,手中白骨爪唰唰唰的便打出几道惨白光线射向那人护罩。 木奎见状,冷笑一声,猛地捏碎手中灵符,身形在黄光中迅速化为一堆黄沙,眨眼间便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是遁地符!”吴小阿见状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他消失之处轰出几个火球,地面被炸得焦黑一片,碎石飞溅,却哪里还有木魁的半点儿踪迹? “靠!还是被他逃了……” 吴小阿看着焦黑的坑洞,心下一沉,“这下麻烦大了!” 想着那人威胁之语,他不免心有余悸。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面具,心中稍安: “还好还好,戴了面具,他未必认得我真容……” 但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 “不对!那人手段诡异,说不定真有什么追踪秘法……或者,他其实已经知晓我的模样?”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吧。” 吴小阿不敢耽搁,急忙奔到柳青青的尸体旁,扯下她腰间两个储物袋。 随即指尖一弹,一颗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将其尸身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缕青烟。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大声喊道:“小金!快出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嘻嘻,老大,我在这儿呢!”金蟾的嬉笑声立刻从一旁的乱石后传来,圆滚滚的身影蹦跳而出,显然已等候多时。 吴小阿本想责备它不声不响就跟黑风老妖跑出去,害自己白白担忧。 但眼下情势紧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一旁正傻愣愣望着自己的黑风老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犹豫:“是不是带他一起逃走?” 这念头刚起,便被理智压下。这家伙终究是靠汲取古墓阴尸之气修炼的妖物,自己总不能带着他四处去扒坟吧。 况且,带着这样一个形貌骇人、目标明显的大妖同行,自己修为尚浅,难以庇护周全。更何况刚结下魂山派这等强敌,正该隐匿行踪,低调修炼才是。 吴小阿不由左右为难,心知这家伙虽是长相恐怖瘆人,实则刚脱离苦海,身体虚弱,心智似又未全,心中不免隐隐有些担忧。 然而,如跟着自己,只会限制甚至耽误他的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个…老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黑风老妖似乎也感知到吴小阿和金蟾即将离去,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稍愣了片刻,用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答道: “老大…我会去…沉仙谷。” “沉仙谷!”‘吴小阿惊道。 想起书中记载那山谷乃是人类修士禁地,但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描述。 连方位都模糊不清,只说位于柠州中部十万大山之中,距离此地怕有万里之遥。 “好吧…”吴小阿压下心中的忧虑,沉声嘱咐道, “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记要隐藏好自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与人类修士接触,不可轻信他人的话,更不要轻易与人动手。还有……” 他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如同当年王爷爷叮嘱自己一般,但话说到一半却稍有感伤,便不再作声。 他默默取下刚得到的两个储物袋,迅速检查一番,将里面所有丹药尽数取出。 “这些丹药,对你或许有用。” 心想这邪修所需丹药无非是加强阴魂之力,对这黑风老妖或许有点用,便不由分说一股脑的全部塞到他手中。 又想了想,之前他重伤喂了他那些丹药,必是有效才得以好转,又掏出自身所有丹药分出一半,又塞到他手中,也不管一些丹药对他有没有用。 转身捡起一个储物袋,细心的教导他如何使用,待把一大堆丹药放进他储物袋中,又亲手帮他系在腰间。 那柳青青的粉红色储物袋,挂在他的腰间,显得格外突兀又有些滑稽。 吴小阿退后一步,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老黑,看看你还需要什么?呃…我知道有一种名为极阴丹,或许对你修炼有帮助,日后若有机会,我便为你炼制一些。” “唔…老大,没有了。” 黑风老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袋子,缓缓摇头。 “那好!我和小金将来一定会去沉仙谷看你!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吴小阿说完,招呼金蟾准备离开。 却见金蟾此时已是泪眼汪汪的看着黑风老妖,依依不舍的说道:“老黑!再见!以后…以后还要带我去摘好多灵草!” “唔,好。” 黑风老妖低沉的沙哑声简短挤出两个字。 ...... “哎呀, 你这傻孩子,真是的,以后还会见面的。” 吴小阿低声嗔道,心中也有些酸涩。一把抓着金蟾的一条后腿,拖拽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南坳谷方向疾驰而去。 金蟾被拖拽着转头双爪乱舞,大声喊道:“老黑,等我们啊......” 黑风老妖呆呆立于原地,直至吴小阿和金蟾身影消失不见,才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沉默片刻,他转过身,裹紧披风,向柠州中部方向飞速而去。 吴小阿在远处感受到黑风老妖已然离去,便轻轻放下金蟾,一人一蟾继续赶路,气氛似乎有一丝失落。 在随后几日的行程中,吴小阿终于从金蟾断断续续的描述里,弄清了它和黑风老妖中途离去的缘由,以及那堆灵草的来历。 原来,在吴小阿入定吸收浮屠镇魂炉魂力的第三日,黑风老妖便已苏醒,伤势也好了大半。 恰在此时,金蟾感知到五十里外出现了两名邪修,担心他们干扰吴小阿突破,便当机立断,领着初愈的黑风老妖前去“处理”掉了那两人。 随后,黑风老妖向金蟾告知了自己在附近古墓扒坟之时,以及探索一些前人坐化的洞府中发现的灵草。 在结伴前去收集灵草的过程中,金蟾发现这外表可怖的大妖,心思竟意外地单纯,性格也颇对自己胃口,一来二去便建立起了交情。 但也有顾虑吴小阿的安危,所以并未走出金蟾的探视范围。 但偏偏在最后一前人坐化的洞府中似布有神识隔绝阵法,致使漏了那柳青青二人进来。 待二者从那古洞府出来之时,便已察觉吴小阿和那人已动起手,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神识隔绝阵法?连你的神识都能隔绝?” 吴小阿听完金蟾的叙述,精神一振,立刻提起了兴趣,这种阵法对隐藏自身秘密定有极大帮助。 “这可是好东西!那古洞府的位置你还记得吗?里面除了灵草,可还有别的东西遗留?” “老大,我记得方位!” 金蟾肯定地回答,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补充,“可是…老黑不在,我们…我们还能进去吗?” “哦,是了。” 吴小阿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心想那黑山老妖就是古墓中衍生,天生就是扒坟能手,必有天生寻找进入古墓洞府之法,这种神通技能是人类修士难以企及的。 “罢了,这事暂且记下。眼下先去南坳谷给叶兄报个平安,再作下一步打算吧。” 第67章 吴小阿被当成肥羊 吴小阿与金蟾一路疾行,无奈沿途时常遇到修士队伍出没,且多为结伴而行。 为避开这些人,他们不得不绕道迂回,又耽搁了不少时日。 金蟾趁机进入混沌空间,将收获的灵草悉数种下。如此兜兜转转,竟又过去了近十日。 “哎,看来必须得学会御物飞行了。” 眼见南坳岭在望,吴小阿忍不住发牢骚,“原本一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大半个月。不过,途中能遇上黑风老妖,获得巨大机缘,倒也不枉此行了。” 他拍了拍金蟾的后背:“估摸着再有一日就能到南坳岭。小金,你找个机会先回混沌空间吧。矿区人多眼杂,免得节外生枝。” “知道了,老大。”金蟾应道,又抬起爪子指着一个方位,“那三十里外又有一伙人,还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又一伙人?还是去那个魂山派弟子频繁出没的荒丘岭方向?” 吴小阿摸着下巴,心中疑惑更甚。 这几日,他已目睹数批人马,各种宗门弟子、散修,甚至御器飞行的,都朝着荒丘岭蜂拥而去。 “莫不是真有什么异宝或是什么秘境即将现世?不然怎会如此热闹?”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那点好奇:“罢了,这等机缘不是我能觊觎的,还是专心赶路要紧。” 一日后,南坳岭终于出现在眼前,金蟾此时已回了混沌空间。 吴小阿放眼望去,只见一块巨石矗立,上面写着“南坳岭”三个大字。 然而巨石之后,却是一片浓重的灰蒙蒙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且没有入口和门前值守。 “防护阵法?” 吴小阿皱了皱眉,“我对阵法一窍不通,贸然硬闯可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他挠了挠头,也不知叶欣然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又低头瞅见脚边碎石,灵机一动,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铆足力气朝那雾气砸去! 石头没入雾气,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也没有被反弹出来。 “咦?这不对呀,之前灵田的阵法遭遇攻击都会反弹的。” 吴小阿大感意外,“难道只是个障眼法,并不阻人进入?” 他不信邪,又抓起两块石头,用力甩出。 “呼!呼!” 雾气依旧毫无反应。吴小阿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决定再试多几次,再无反应便直接进去。 “呼!呼!呼!” 他再次发力,连续掷出三块石头,力道比之前更猛。 …… “哎哟!哪个王八羔子乱扔石头?!砸着老子头了!活腻歪了是不是?!” 雾气里骤然响起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痛骂声。 “哇靠,砸到人了。” 吴小阿心里一咯噔,慌忙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只见雾气轻涌,一个身着蓝色弟子法袍,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龇牙咧嘴,一边抹血一边怒目四处张望: “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扔的?!给老子滚出来!哎哟,疼死我了……” “炼气四层……” 吴小阿探清对方修为,心知闯祸了,正犹豫要不要现身道歉,却见那中年人骂了几句似乎又准备返回雾中。 他急忙跳出来喊道:“等等!这位师兄……” 那中年人刚走回两步,听到声音又转头查看。 只见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疾步而来,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退入雾气边缘,只露出上半身,大声喝道: “你……你是谁?是不是你扔的石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攻打青云宗矿区!这里可是有筑基期长老坐镇的!” “扔石头?我可没扔,我也是刚到。” 吴小阿走到近前,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我只是来找个人而已。” “找人?” 中年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吴小阿,没好气地哼道,“哼!不是你扔的是哪个王八羔子?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可没完!” “师兄息怒。” 吴小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刚才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邪修,鬼鬼祟祟地朝这雾气里扔了好几块石头!我刚想出来阻止,他就溜了。” 说着,他大方地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师兄,不知你可认得一位叫叶欣然的同门?能否劳烦师兄帮忙传个话?就说有故人寻他,有急事。” 那中年人一见灵石,眼睛顿时一亮。他摸着下巴,嘴里念叨着:“叶欣然?是谁?好像从没听说过。” 眼珠却滴溜溜一转,瞥见吴小阿出手如此“阔绰”,脸上立刻浮起轻蔑之色,嘴角轻扬: “哼,南坳岭矿区上下近千号人,几百个矿洞七拐八绕的,找人?那可不好办呐!这位小兄弟,我倒是可以帮你跑跑腿,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哈哈,好说,好说!” 吴小阿心知对方嫌少,暗骂一声贪心,脸上却堆起笑容,又爽快地摸出三块灵石,凑足五块递过去,心想就当赔偿你被砸的费用吧。 “麻烦师兄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看着这戴鬼脸面具的少年这般爽快,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要知道,像他这种筑基无望、被打发来矿区的中年执事,一年俸禄也不过十块灵石。 只求多存几年灵石,便可告老还乡,守着那些灵石养老,对灵石之重视可比那些刚入宗门的弟子执着的多。 眼前这五块灵石,已是相当“丰厚”了。 他转念一想:“这雾气不过是外围的迷雾阵,穿过才是真正的矿区大门和防护阵,还有人值守呢! 这小子定是头一回来,不懂门道!一出手就五块灵石,必是个不差钱的主!又如此着急,不趁机多捞点岂不是傻子?” 打定主意,中年人脸上露出一脸为难之色,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哎,这位小兄弟啊……五块灵石……这……有点不够跑腿费啊。”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愣,宗门普通外门弟子一年也就五块灵石,老子不是见砸到你,五块灵石都嫌多。 竟还不知足!即便这人在这矿区有些职务,俸禄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但想到好不容易逮着个能传话的,只得强压心中不满,挤出笑脸,又摸出五块灵石:“师兄说得是,再加五块,劳您费心了。” “哈哈,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中年人见状大喜,被石头砸的事早已抛到脑后,十块灵石对他而言已是一笔横财。 他急忙伸手接过灵石,贪婪的念头却越发膨胀: “这小子真是个肥羊!找那个叫什么叶欣然的定有急事,这种百年难遇的冤大头,不狠狠宰一刀天理难容!” 中年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搓着手道: “呵呵,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南坳岭里近千号人,几百个矿洞像迷宫似的,这一趟跑下来,没个一两天可完不成啊……这区区十块灵石……” 第68章 再见叶欣然 吴小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怒火翻腾: “贪得无厌!真把老子当成肥羊宰了?虽然兜里灵石是有不少,也不能这么任人宰割吧。打听个人就要了老子几年的俸禄?还区区十块灵石?我区你妹啊!” 便强压着心中怒气,沉声说道:“这位师兄,不妨你也爽快一些,要多少灵石直说吧。” 中年人听罢心中狂喜,眼见就要发一笔横财,表面却故作深沉的低着头沉吟片刻,然后猛地抬头,大开狮子口道: “好吧,既然小兄弟开了口,那便一口价二十块,不,五十块灵石吧。” “五十块灵石?” 吴小阿惊愕叫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强忍着怒火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师兄了!请把刚才的灵石还我吧!” “什么?还你?” 中年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到嘴的肥肉岂能吐出来?他立刻翻脸,耍起无赖, “你莫不是吃错药了?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灵石?你这邪修,攻打我青云宗矿区阵法,还害我受伤!大爷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快滚吧!” “你……你这混蛋!还不还?”吴小阿见他耍起无赖,气得想破口大骂。 “我就不还!你能把我怎样?” 中年人说完,还故意嬉皮笑脸地挑衅道:“嘿嘿,小兔崽子,认栽吧!不服气?有本事来追我啊!来咬我啊!打我啊!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要溜,心想就是不还给他又能如何,又不知我姓名,我走了他上哪儿找我去? 吴小阿眼看对方要走,一个念头闪过,他急忙喊道:“等等!这位师兄,我答应了!” “哦?”中年人脚步一顿,心中狂喜,立刻转回身,说道:“这可是你自愿的!以后可别反悔说是我诓你!” “是是是!”吴小阿一边应着,一边又摸出了一把灵石,问道:“敢问师兄尊姓大名?” “你问我名字,莫不是想秋后算账?” 中年人故作警惕地顿了顿,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道,“行,告诉你无妨,我叫秋丈,乃是……八号矿洞的执事。” “秋后算账?秋丈?你大爷的说个假名也不用这样敷衍吧。” 吴小阿心中大骂,脸上却是一副肉疼不甘的表情,慢吞吞地数出四十块灵石。 中年人双眼放光,心想这小子可真是有钱,急切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灵石的刹那,却不想吴小阿突然手腕一翻,又将灵石收回! 他正色道:“秋师兄,这次可不能再食言了!我找叶欣然真有急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快!灵石给我!”中年人急不可耐地催促,心想帮你去找才怪,看你刚刚敢骂老子? “行,给你。”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将灵石递出。 就在中年人迫不及待伸手抓向灵石的瞬间,吴小阿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向外狠狠一甩! “啊——!”中年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甩飞出去! “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未等他反应过来,那鬼脸面具已如影随形般扑至,骑在他身上! “砰砰砰!” 几记重拳已狠狠砸在他脸上!中年人刚想哀嚎反抗,一柄冰冷的利剑已抵在了他的咽喉!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个呼吸。 “嘿嘿!” 吴小阿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眼里闪着戏谑的冷光, “你这老混蛋,竟敢诓骗小爷的灵石?老子诓人的时候,你丫的毛还没长齐呢!” “兄……小兄弟饶命!饶命啊!” 冰冷的剑锋在喉咙之处传来一阵寒意,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而下,“我……我还!灵石都还你!别……别冲动!” “砰砰!”吴小阿挥手又是两记重拳,中年人的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来咬你是吧?打你是吧?” 吴小阿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嘲讽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听到这么贱的要求!”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小兄弟!我这就去!我这就帮你去找那什么叶欣然!” 中年人叫喊连天,欲哭无泪,身体不住发抖,他万万想不到这少年身材如此瘦小,力道却如此巨大。 吴小阿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站起身,晃着袋子坏笑道: “现在,你这就去把他找到,再叫出来,才把你的储物袋还你,记住,就说‘鬼脸面具’来找他。别再想耍什么花样!”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加重语气,“否则,我就带着你的储物袋直接走人,人我也不找了!” 吴小阿心知这人嗜财如命,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储物袋,搞不好半辈子的积蓄都在里面。 “是!是!我这就去!”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刚踉跄着跑到雾气边缘,却突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来人啊!有邪修杀人啦!抢劫啦!快来人啊......” “啊,你大爷的,”吴小阿又惊又怒,急忙追去,但对方已迅速隐没在浓雾之中。 才过了一会,雾气翻涌,便见一柄巨大的飞剑破雾而出,悬停在半空。 吴小阿放眼望去,只见巨剑上站着两人,一个是魁梧黑脸,神色威严的中年大汉,旁边站着一个身形熟悉的光头少年,再定睛一看,正是叶欣然。 而那个被打的中年人,则捂着猪头般的脸,跟在飞剑后面,一出来就指着吴小阿,声嘶力竭地哭喊: “赵管事,就是这个邪修攻打阵法,我来阻挡还被他毒打,差点被他杀了,还抢了我的储物袋。” 吴小阿的目光瞬间越过那黑脸大汉和哭喊的中年人,紧盯着那个光头少年。 此时叶欣然也看清了下方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 他身体猛地一震,不等那黑脸大汉反应,竟直接从飞剑上纵身跃下! 他踉跄着冲到吴小阿面前,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双眼死死盯着那张鬼脸面具,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问道: “吴……吴兄弟?是……是你吗?” 第69章 进入南坳岭矿区 叶欣然那颤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吴小阿心头的所有阴霾和防备。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鬼脸面具,露出那张叶欣然熟悉又带着几分风尘的脸庞,咧嘴一笑,声音带着重逢的激动和一丝哽咽: “叶兄!是我!我来了!” “吴兄弟!真的是你!” 叶欣然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瞬间湿润,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吴小阿的双臂,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这些日子……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咳咳!”一声威严的咳嗽打断了兄弟二人的激动重逢。 巨剑缓缓降下,那魁梧黑脸大汉——赵天傲,沉稳地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先上下扫视了一番吴小阿。 随后又转头看着一旁正捂着脸、眼神躲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身上。 “顾山!” 赵天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你方才说,此人乃是邪修,攻打阵法,又打伤了你,还抢了你储物袋?” 顾山浑身一抖,他也看到了这戴鬼脸面具的少年找的正是赵天傲身旁之人,不免一阵心虚,心中更是慌乱如麻。 虽然自己是被打,可确实有把他当成肥羊之事,此时兜里还放着那十块灵石呢。 在赵天傲那锐利目光之下,额头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流下,便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原由说了一遍,最后还小声说道: “赵、赵管事,是、是属下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可我的储物袋确实是被这位兄弟……拿、拿去了。” 那赵天傲和吴小阿听罢都还未出声。 叶欣然却已经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顾山高声大骂道: “你这个混蛋!竟敢把我兄弟当肥羊宰?!看我不把你揍成更大的猪头!” 话音未落,他已然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扑上去! 吴小阿连忙伸手一把将他拖住,急道: “叶兄,算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现在我不是已经顺利地找到你了吗?这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吴小阿本来就没想过真的吞没顾山的储物袋,所以便爽快地直接将其抛还给他。 顾山见那少年如此轻易的就把储物袋还给自己,顿时内心一松,便欲告辞脱身,但见一旁的赵天傲脸色阴沉,只得站在原地低着头扭扭捏捏的不敢出声。 赵天傲慢步走到顾山身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知此人在矿区也是不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以后不可再有今日之事,若是再犯,必定严惩不贷!去吧。” “是…是…” 顾山如蒙大赦,见赵天傲未处罚自己,心思也没偏向那少年,哪里还敢争辩,急忙转身朝矿区方向跑去。 边跑边想那少年没问自己要回那十块灵石,心中暗自庆幸,看来今天没白白挨揍。 赵天傲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两少年,叶欣然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热情地介绍道: “吴兄弟,这位就是我师傅赵天傲!他不光是咱们南坳岭矿区的管事,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师呢!” 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脸上焕发着光彩。 接着又转向赵天傲:“师傅,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的好兄弟吴小阿!” “晚辈吴小阿,拜见前辈!”吴小阿闻言,急忙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就是让叶小子整日念叨,还数次哀嚎的那位?嗯,好好好。” 赵天傲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诧异,“这小子有点邪门,居然摸不清他的修为,” 他随即转向叶欣然,问道:“叶小子,那你还去不去荒丘岭了?” “师傅!” 叶欣然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今日兄弟重逢,我实在高兴!荒丘岭的事……要不咱们明天再去?您看行不?我还有很多话要跟吴兄弟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拽着吴小阿的胳膊,就要往那片浓雾里走去。 赵天傲冷哼一声,随手一挥放出巨剑,自顾的腾空朝着矿区深处飞去,瞬间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吴兄弟,你可别介意啊!” 叶欣然看着赵天傲远去的方向,赶忙向吴小阿解释, “我师傅他就是这性子,平日里话不多,看着有点冷,但心地是极好的!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兄弟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拍着胸脯保证,接着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矿区的情况。 原来那片浓雾只是最外围的迷雾阵,用以迷惑不速之客。 穿过迷雾,才是真正的矿区大门,那里才有防护阵法和值守弟子。今日那顾山,便是在大门处当值。 南坳岭矿区以出产黑铁矿为主,夹杂少量珍贵的黑铁矿精。开采至今已近两百年,矿脉渐趋枯竭,据估计最多再维持十到二十年。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颇为普通的院落前。虽比不上宗门内居所的雅致,却也宽敞大气,也有不少房间。 最让吴小阿惊喜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地火房。 叶欣然将吴小阿领进客厅,手脚麻利地泡上两杯清茶。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叶欣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向吴小阿详细讲述了那日他被带去戒律阁后的种种,以及自己如何被带来这南坳岭矿区。 又对未能帮到吴小阿脱身,最近都在自责与惭愧之中。 吴小阿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感慨道: “叶兄,快别这么说!你已竭尽全力,甚至连丹阁都去了,这份情谊,兄弟铭记于心!如今你我皆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吴小阿也向其述说从被捉去思过崖后所发生的事,听得叶欣然时而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时而拍手称快,兴奋不已;时而紧张得屏住呼吸。 尤其当听到吴小阿毒杀那魂山派女邪修柳青青时,叶欣然忍不住一拍大腿,连声叫道: “可惜!可惜啊!” “不是,叶兄,你可惜什么?”吴小阿撇了撇嘴,忍不住出声询问。 “哈哈,吴兄弟,你这经历真是惊险万分啊,艳福也是不浅的。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若换作是我遇到那魂山派妖女,被她那般……挑逗,啧啧,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叶欣然托着下巴,细细的回味着吴小阿所经历的事情,眼里光芒闪耀,这不就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四处遨游,行侠仗义吗? “哎,叶兄,美女也有善恶之分,你以后遇上可千万要注意,万不可被表象迷惑!那些女邪修心如毒蝎,再美貌也是没用的,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吴小阿苦口婆心的劝道,听他那样说,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对兄弟还是得出言提醒一下。 “瞧你说的,兄弟只是替你可惜一下,放心吧,我又岂是那种无脑色狼。” 叶欣然一脸不忿的嗔道。 第70章 叶欣然的理想 “对了,叶兄,” 吴小阿话锋一转,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拜了赵管事为师?不用回去学种田了吗?” “哈哈,就等着你问了,你记得我们在南林谷坊市之时,我不是和你分开了一段时间吗? 我正是去见了我父亲,我跟他摊牌了,表明了我的态度。所以呢,他气恼之下也不再管我了,让我自己想学什么便学什么。” 叶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然后,那日我被师傅捉了回来,因为担心你的情况,根本无心挖矿,整天就呆在屋子里看他在锻造灵器, 在近距离的感受着那些矿石材料,和那炽热的地火,我感受到了它们蕴含的灵性与力量。” “我忽然发现,我对炼器之道有着难以言喻的痴迷! 看着粗糙的原矿材料在火焰与锻打下一点点蜕变,最终成为蕴含强大威能的灵器……那种创造的喜悦和成就感,简直比在落霞谷天天浇水培土强一万倍!” “所以,我便央求现在的师傅收我为徒!想着边研习炼器之道,边提升修为,再去把那些害你的乌龟王八蛋一个个杀死, 后来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了五六天,师傅被我烦得实在受不了,才答应了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仅是矿区管事,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师!” 叶欣然说完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小阿,正色道: “吴兄弟,现在你已平安无事,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我宣布,我叶欣然,就是为炼器而生的,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器师!要亲手锻造出强大的法宝! 我要让我的名字,刻印在我所锻造的每一件神兵利器之上!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决心。 吴小阿听了他一番热血沸腾的宣言,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他眼里闪耀着对炼器之道的那份炽热和决心,感慨万千,对这个兄弟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想着在落霞谷种田时他那疏懒,吊儿啷当的神情,一提到回去浇水培土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看来一个人不是没有上进心,只是没找到真正点燃他生命的那把火罢了!叶兄此刻眼中的光芒,是过去的他从未有过的。” 吴小阿由衷地为兄弟感到高兴,这份脱胎换骨般的转变让他既惊讶又敬佩。又忍不住的起身鼓掌,内心被感染得亢奋不已, “叶兄,恭喜你,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你有如此决心,已是成功了一半,沉下心来好好钻研,兄弟我也想早日用上叶大师炼制的灵器呢。” 说着,吴小阿又掏出五瓶聚灵丹,直接塞到他的手上: “叶兄,为了祝贺你找到人生目标,兄弟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这小小贺礼请收下。” “这,吴兄弟,这怎么行,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丹药。” 叶欣然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些丹药,正待推辞,却突然感受到其中两瓶丹药很是不凡,这可是平时从未有过的。 他急忙打开瓶塞,倒出几粒在掌心细看。 “哇靠,你妹的,吴兄弟,这是...上品聚灵丹?” 叶欣然手托着几粒丹药举到吴小阿面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的惊叫道。 吴小阿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轻轻一笑,想着自己研习炼丹之事,还是没必要再隐瞒他了。 “嗯,是上品丹。不过小弟研习炼丹时间尚短,这上品丹也是运气好才炼出几炉,数量有限,还望叶大师莫要嫌弃啊。” “噗通!” 叶欣然像是被这消息惊得腿软,夸张地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着吴小阿,咂舌不已: “你…你还是那个‘五行废灵根’?你大爷的…你简直就是天才啊!这才多久?你不仅学会了炼丹,还能炼出上品丹了?!” 吴小阿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坐回椅子上撇了撇嘴,道: “你丫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真是的,我要真是天才,又岂会被那丹阁陈长老扫地出门,又岂会流落在此。” 吴小阿说罢,稍顿了一下,又道: “叶兄,这是我经过没日没夜的研习,反复的尝试才才勉强摸着点门道,这是我第一次炼出上品丹,送给你还嫌弃,兄弟我可有点心酸。” “哎哟喂!我的好兄弟!” 叶欣然急忙跳起来,脸上是又惊又喜,“瞧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哪是嫌弃!我是太震惊了!太替你高兴了!” “吴兄弟,我有预感!你的丹道和我的器道,将来必定名震柠州!哈哈,咱们兄弟联手,天下无敌!” “得了吧,我可不想名声响彻整个柠州,还是低调的做我的五行废物比较好,还望叶兄能替我保密。” 吴小阿神色从容,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这我当然知道,看来我也得加倍努力了,不然要被你甩开太远!对了,吴兄弟,你现在修为到炼气几层了?” “呃...和你一样了。” 吴小阿之前没和他提及黑风老妖之事,决定还是先瞒着他自己已是炼气四层,免得又打击到他的信心。 “妙啊,吴兄弟有炼丹这手绝活,看来提升修为这事我倒不必替你担心了,好吧,那这丹药兄弟也不和你客气了,将来,我定会为你炼制一柄绝世神兵。” 叶欣然自豪的紧拽着那几瓶丹药,眼中又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对了,叶兄,我方才听你说和赵管事去那个什么荒丘岭,是有什么事吗?” 吴小阿话锋一转,想起路上见闻,便询问起来。 ““咦?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没听到消息?” 叶欣然见他不知,有些意外,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不是我在矿区闷了大半个月,心里憋得慌嘛。前几天听运送矿石的师兄们说,荒丘岭那边发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古修士洞府遗址! 听说外面还设有挺厉害的隔绝阵法!这消息一传开,可不得了,已吸引了大批修士全涌过去了,都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机缘。” 叶欣然喝了口茶,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兄弟我最爱探险寻宝了!这种热闹怎么能错过?所以就死乞白赖地求师傅带我去开开眼界,顺便散散心,透透气!” “古修士洞府遗址?” 吴小阿心中一动,心想莫不是黑风老妖和金蟾去过那个洞府? “没错,但那洞府还设有不俗的隔绝阵法,现在一堆人在那正想办法破阵呢,我想里面必有什么法宝或功法传承之类的东西吧。” 叶欣然顿了顿,又道:“对了,听说在那附近还有人发现了黑风老妖出没。” “什么?黑风老妖!” 吴小阿闻言神色一滞,心中陷入沉思。 “难道老黑去沉仙谷的途中被人发现拦截了?还是说……被人发现其实是之前的事? 如果只是之前的事,他此刻应该早已远离,倒不怕被人围捕……可…万一他是被人拦截了呢?” “都怪我!他才刚在九天镇魂符下解脱,又是重伤初愈……” 吴小阿凝思半晌后,眼光微闪,喃喃说道: “不行!不管怎样,我得过去看看!” 第71章 重返荒丘岭 叶欣然见吴小阿听到黑风老妖后神色微变,口中还说着什么得过去看看,不由好奇。 “吴兄弟,这黑风老妖……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又稍沉思了一番,决定如实相告: “叶兄,实不相瞒,那黑风老妖其实是我的朋友,我须得再次赶过荒丘岭附近查探一番他的踪迹,方能安心。” “什么?那黑风老妖是你的朋友?!” 叶欣然骇然,只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位兄弟真是一事比一事令人震惊。 “嗯,” 吴小阿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此事说来话长。那黑风老妖和我也算是患难之交,曾给了我很大帮助,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如依靠遁术前去最少要五六日,未等叶欣然开口,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之前收获的青玉舟: “叶兄,可先帮我研究一下这飞舟怎样使用?” “咦?这是青玉舟!” 叶欣然见多识广,只一眼便已认出此物。见他神情急切,连忙接在手上道: “吴兄弟你别急,我这就拿给师傅看看,你在此稍等片刻。” “好,快去快回。” 见他出门后,吴小阿再次陷入沉思。 心想荒丘岭此刻必定聚集了众多修士。幸好之前答应黑风老妖会去沉仙谷看他时, 特意让金蟾在他身上留了一道专属的神识印记,以方便到时寻觅他的踪迹。 好在金蟾神识覆盖极广,只要在其范围内绕着荒丘岭搜寻一圈,若黑风老妖身在其中,必定能感应到。 期间还得尽量避开周边修士,尽量避免起冲突,如顺利的话,乘坐飞舟两三日时间便可返回南坳谷。 “可是那魂山派……那木奎不会真有追踪我的法子吧?” 吴小阿不禁又想起木奎逃走时说的的狠话,内心不免有一丝担忧。 思来想去,问题很可能出在缴获的那两个魂山派弟子的储物袋上,里面的东西极可能留有特殊印记。 他当机立断,一股脑将那些物品全数移入了混沌空间。 制定好计划后,吴小阿在屋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只等叶欣然归来。 将近等了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叶欣然的呼唤: “吴兄弟,你快出来!” 吴小阿闻声快步而出,抬头只见他正稳稳坐于飞舟之上,悬停于头顶半空。 “哈哈,吴兄弟,让你久等了!” 叶欣然笑着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将飞舟收回, “我央求师傅给你这飞舟做了番改动,速度比之前能快上一倍呢!” 他语气兴奋,接着又补充道: “还有,师傅还特意在飞舟外层加了一道防护禁制,以防飞行途中有人使坏。不过,你得先花些时间打入灵力将其炼化才能激活。” 叶欣然顿了顿,想起师傅的叮嘱,又连忙接着交代: “等等,还有,速度是快了,但消耗的灵石也比之前要多一倍。你只需在飞行阵法处嵌入灵石,再以自身灵力把控速度和方向即可。” 他本想说师傅不许自己同去,想劝吴小阿明日再一起出发。 但看他眉宇间透出一丝焦急,心知其为人极重义气,绝不肯置那位“特别的朋友”于险地而不顾。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三百块灵石递过去: “吴兄弟,路途遥远,我怕你灵石不够,这些先拿着应急吧。” “这哪用得上!” 吴小阿连忙推回,拍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你不知兄弟我最近收获颇丰。你刚开始学炼器,花费巨大,还是自己留着用。” 他看出叶欣然眼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实在无暇细说,只得道: “叶兄,待我归来,再与你细说。我先去把这飞舟的禁制炼化。” “哦,好吧,快跟我来!” 叶欣然不再坚持,领他进入一个房间,关上门在外守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吴小阿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叶欣然见他这么快便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诧异: “师傅明明说我们这个修为,炼化这禁制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他这……” “叶兄,你发什么呆?”吴小阿见他懵在那里,开口问道。 “呃……” 叶欣然回过神,压下心中疑惑,关切道:“吴兄弟,此去务必千万小心啊!” 说着,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圆形铁环, “对了,这个给你!这是师傅送我的拜师礼,里面封印了三道护身法环,筑基期以下的攻击都能抵挡一二。你先拿去防身!” “这怎么行?” 吴小阿连连摆手拒绝,心想此物意义非凡,可不能随便要他的: “这可是你师傅赐予你的保命之物,若被他知晓,定会不高兴的。” 哎!吴兄弟,” 叶欣然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直接将铁环亲手挂在他脖子上,小心地塞进衣襟内, “我怎么会让他知道?等你回来再悄悄还我就好!你孤身犯险,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还有,你戴着这个便可自由进出这矿区阵法了。” “呃……好吧,” 吴小阿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推辞。 内心颇感唏嘘,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想着终于可以潜心修炼了,却又不得不走,否则内心难安。 他心想此行得快去快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叶兄,没成想刚见面,便又要离开了,我已经制定好了计划,顺利的话,三日内便可返回。小金此时还在矿区外面等我呢,本打算安顿好再去接他的,呵呵。” “小金?对哦,我正想问你呢……” 叶欣然恍然大悟,随即又郑重说道:“好吧,那你万事小心!” 他将吴小阿一路送出矿区大门外。 见到那在值守的顾山时,吴小阿停下脚步,恭敬地拱手打了声招呼。 顾山见他如此谦逊,心想这小兄弟倒是不记仇之人,之前的那些顾虑便都放下了。 来到开阔处,吴小阿放出青玉舟,纵身跃上。 开始操控尚不熟练,飞舟在空中左右摇晃,颇显笨拙。 但仅仅一刻钟后,他便已摸清其中诀窍,飞舟逐渐变得平稳,开始向着远方急速掠去。 吴小阿低头摸了摸胸前衣襟内那枚铁环,心想有此兄弟,即便面对再多敌人,再多困难,心中都不觉得孤单。 “小金,出来吧。” “嘻嘻,老大,这么快又可以出来玩了?” 金蟾的身影还未完全浮现,那嬉笑声已先一步传来。 “呵呵,你还想着玩?” 吴小阿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道: “我和叶兄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从现在起,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留意周边情况,重点是探查老黑的踪迹,明白吗?” “嗯...” 这经过改进的青玉舟速度果然惊人,不多时,便已飞出一百多里。 吴小阿心中感叹,这使用飞舟自由的飞行果真是无比方便,但这自由的前提是自身实力决定的。 “老大,有一艘飞舟正朝我们这边靠近。” 金蟾看着一个方向忽然说道。 第72章 魂山派霸占了洞府遗址 吴小阿闻言内心一惊,急忙加快了飞舟的速度。 不一会,便把那靠近而来的飞舟甩的远远的。 看着这那被甩在身后的飞舟,吴小阿不由赞叹,那赵前辈不愧是炼器大师,又高瞻远瞩,早已预料到会有人追我。 而此时,荒丘岭外围的古修士洞府遗址附近,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大量身着魂山派服饰的弟子,在几位筑基期长老带领下,已将此地方圆数里严密封锁,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半步。 古修士洞府遗址外,几名魂山派专精阵法的弟子正全神贯注尝试破解洞府外围残留的阵法,时而灵光闪烁,时而符文流转。 见魂山派如此霸道,引发了在场众多闻讯赶来寻求机缘的宗门弟子和众多散修的强烈不满。 他们之中有在附近赶来的各宗门弟子,更多的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此刻正与魂山派弟子紧张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你们这帮邪修,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洞府又不是在你们魂山地界。”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按捺不住,愤然高喊。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场的众多修士附和。 “就是!此乃无主修士洞府遗址,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谁都可以参与争夺!” “说得对!这荒丘岭离我们青云宗地界最近,保不齐就是我宗哪位前辈留下的洞府,岂容尔等独占?” 人群顿时喧哗起来,议论纷纷,指责声四起。 然而,尽管如此,真正敢于上前挑战的却一个也没有。 大多数人只是跟着鼓噪,脚步却钉在原地。实力稍强的修士眼神闪烁,彼此警惕,谁也不愿当那出头鸟。 其实有实力争夺的只是极少数人,更多的炼气期修士则纯粹是来撞机缘、看热闹的。 他们藏身于人群后方,巴不得双方立刻大打出手,演变成一场混战,如此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或许能侥幸捞点好处。 修仙之路艰难,机缘便是逆天改命的希望。 在场的修士,尤其是那些资质平平、资源匮乏的散修,深知一份大机缘便能彻底改变命运。 未到最后的那一刻,谁又能甘心就此离去? 为搏这一线缥缈的机缘,他们甘愿踏入险地,忍受屈辱,甚至不惜尔虞我诈,同门相残。 在这个修仙界中,因争夺机缘而爆发的血腥大战,早已屡见不鲜。 就在众人议论声鼎沸,群情汹涌之时,一个阴冷刺骨、带着浓浓煞气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般刺向每个人的耳中: “哼!简直聒噪!谁若不服,尽管上前来试试老夫的手段!不敢的话?那就给老子统统闭嘴!吵得人心烦!” 喧闹的现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魂山派筑基长老,正负手站在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他那冰冷的眼光扫过人群,众人皆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修士们,谁都不敢再大声喧哗,继而慢慢转变成窃窃私语。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群身着青云宗服饰的修士,为首者同样是一位筑基期长老,身后跟随着数十名弟子。 青云宗众人落地,那长老目光扫过被魂山派的众多弟子和周围紧张的人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原本趾高气扬的魂山派长老,眼见来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几位筑基期修士。 脸色微变,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隐入身后众多魂山派弟子之中。 “枯血老鬼!你先别走,这荒丘岭虽非我青云宗山门,却也属我宗势力影响范围之内。 此地古修士洞府,仍是本宗前人遗留。何故你魂山派来此霸占?如此行径,是视我青云宗如无物?”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正是青云宗长老,有一些弟子已认出,正是戒律阁的方不同长老。 但见他一席话便把此古修士洞府归为青云宗,引得众散修和许多的门派之人心中不满,便又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不少人巴不得青云宗和魂山派一言不合便开始动手。 “哼,方不同,你这个老东西还没死?你青云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有人发现了这洞府才来认领,这行径怕是和我们魂山派作风无异吧。” 魂山派枯血长老在人群中阴阳怪调的高声答道。 众散修听罢却都觉得此人之话有理,不由四下散开,只那青云宗数人站在中间,恐突生变故引火上身。 就在双方互不相让,唇枪舌战之时。 魂山派一众弟子中的木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便到一长老耳旁嘀咕了几句,急忙唤了几个同门退到一空旷之地,放出一飞舟腾空而去。 此时,吴小阿不时避开附近飞舟或御器飞行之人,只见离那荒丘岭已不足两百里,正打算到五十里之处便围绕探查一圈。 却不想一艘速度更快的飞舟正极速飞来,吴小阿眼见已是最高飞速,避无可避,两者瞬间便相隔不到十里。 “小金,我们先降落下去,先去大山中找地方躲藏。” 就在降落途中,吴小阿便感觉到被一道微弱神识扫过,下意识便射出神识反弹回去,直接覆盖了那艘飞舟。 心中一动,顿时便有了主意。 不由嘴角微翘,与金蟾对视一眼:“炼气期,最高十层。共五人。” 那艘飞舟五人感受到神识威压,顿时大惊,这等威压,不是筑基期大佬才有的? 待几人反应过来,双方已在空中相隔遥望。 吴小阿操着沙哑的声线大声道:“大胆劫修!敢来追赶老夫,简直找死!” “前…前辈,误会,我等只是凑巧赶路而已。” 那领头之人额头冒汗,只见那青玉州上一戴鬼脸面具之人,和一只大蛤蟆灵宠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心想:“你他娘的堂堂筑基大佬,还带着探不清修为的灵宠,在这装什么穷啊!还坐这种破舟。害我们追了半天。” “哼!误会?今日老夫心情好,便不与尔等计较,交出买命钱,便饶尔等一命。” 那飞舟五人正浑身颤抖,心知筑基大佬的厉害,随便打出一记攻击怕是舟毁人亡了吧。 哪里还敢逃,听到那人的话后反而心头一松,钱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几人哆哆嗦嗦的急忙拿出灵石凑在一起,装在一储物袋中,便抛向那青玉舟中,等候着那位大佬发落。 金蟾长舌一勾便把那储物袋卷了回来,吴小阿探视了一下,心中大喜,足有上千块灵石。 又故作深沉道: “尔等必是趁那荒丘岭古洞府现世,在此劫杀来往修士,以后莫要被我撞见,否则……” 吴小阿说完,心想何不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又道:“尔等可知现在那洞府附近是何种情况了?” 那领头之人颤声道:“回禀前辈,那洞府已被魂山派霸占,现正与各宗门弟子,散修对峙。最近的青云宗也派出长老过来了。” “如此,好吧,记住下次莫要再被我撞见,滚吧!” 吴小阿说完,后背已全是冷汗,心中又感刺激,看到那飞舟已飞速逃离,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发现这神识比他人高的“妙用”。 “你妹的,吓死我了。” 吴小阿吐了吐舌头,心情还没平复,又听金蟾说道: “老大,你先别高兴,又一个飞舟来了,里面也有五人。” 第73章 被木奎追杀 吴小阿顺着金蟾所指的方向望去,心知五十里距离对飞舟而言不过几息之间,他急道: “小金,探清楚了吗?那几人什么情况?” “老大,错不了!领头那个正是荒丘岭逃走的那人!五个人,炼气五层到八层不等。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金蟾还未说完,吴小阿已在给飞舟重新嵌入灵石,舟身猛地一震,骤然加速前冲去,五个魂山派弟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木奎这个混蛋!” 吴小阿咬牙怒骂,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他到底怎么摸到我行踪的?非要与我不死不休是吧?” 接连被人追得东躲西藏,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方才虽然用神识恐吓住了几个劫修,可这木奎可是了解他的底细的,此刻不得不思考应对之策。 “小金,听着!一旦他们的飞舟进入你攻击范围,立刻给我喷火烧他们!”吴小阿说完,再次催动飞舟,加速朝那荒丘岭而去。 木奎等人的飞舟果然紧咬不放,紧随其后。 眼见对方飞舟的速度不如劫修那些专为追击改造的快舟,吴小阿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几分。 他暗自庆幸:“哼,想追就追吧,反正也追不上。赵天傲前辈果然有先见之明,这载人用的飞舟不提升点速度,还怎么逃命?” 念头一转,他立刻对金蟾吩咐道:“小金,我操控飞舟在荒丘岭外围五十里绕个大圈,你快提起精神,仔细留意有没有老黑的踪迹!” 金蟾答应之后,吴小阿当即操控飞舟,在离荒丘岭五十里处开始盘旋。 那木奎见他不仅不逃跑,反而向荒丘岭而去,不由心生疑惑,那里不仅有大量魂山派弟子,还有筑基期长老,这小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沉声对操控飞舟的同门道:“快快跟紧他,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不多时,吴小阿操控着飞舟已绕了小半圈。 而金蟾已探清了那座古修士洞府周边的情况,说道:“老大,那座洞府正是我和老黑去过那个,不过,周围少说也有几百人!” “最少几百人?” 吴小阿听罢,一脸惊愕,“区区一个洞府遗址,竟引来这么多修士?” 他转念一想,已探查了这么久,始终未见黑风老妖的踪影,看来他多半已经离去。 吴小阿心中稍安,眼下只需一边继续探查,一边思考脱身之策。 而那古修士洞府前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魂山派的枯血长老眼见外围一群修士虎视眈眈,却又不动手,显然都在等着他们破解洞府阵法,不由得焦躁起来。 他低声唤来一名弟子,在他耳边密语几句。恰在此时,身后破阵处又传来一阵惊呼,显然又一层禁制被攻破。 青云宗的方不同长老见此情况,又隐约察觉头顶似有飞舟盘旋环绕,疑心是对方在调动人手围堵,心中一凛,果断捏碎了手中一枚玉简。 场中其他五六位筑基修士也似有同感,顿时心生警惕,静待这未知变故到来。 终于,飞舟绕行一周后,依旧未查探到黑风老妖踪迹。 吴小阿彻底安心,立刻让金蟾返回混沌空间。 紧接着,他猛地加速,飞舟如离弦之箭,直冲向古修士洞府外围二十里处。 木奎等人见他突然降落,虽有些疑虑,但仗着己方人多,轻易般便可擒到那小子,当即也操控飞舟紧随其后。 吴小阿跳下飞舟,拔腿就朝着人群方向狂奔,这正是他事先盘算好的脱身计策。 若直接逃回南坳谷,被那几人察觉他的落脚之处,势必后患无穷,更会连累他人。 待距离人群已不足五里!此时,人群中那几位筑基修士已然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 一回到地上,木奎几人速度明显比吴小阿更快,不多时便已追至他身后。 “呼呼呼!” 吴小阿瞅准时机,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连发数个火球。 还故意扭过身,翘起屁股挑衅地拍了两下,怪叫道:“你们几个邪魔歪道,吃小爷的屁去吧!” “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看招!” 木奎几人颇为不屑的轻易躲过那几个火球,挥手间便朝他激射出一记凌厉的血色鬼爪。 吴小阿边狼狈躲闪边尖声回骂,声音刺耳: “你大爷的!木奎你这老乌龟!你那死鬼柳师妹亲口跟我说的,她早就受够你这老东西了!每次跟你亲热之时都恶心得想吐! 她私下里已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年轻俊俏的小白脸!呸!亏你还有脸在这儿叫!”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木奎的心窝。 他气得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又瞥见身边几个同门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羞怒交加,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你……你这满嘴喷粪的小畜生!今日若不将你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我木奎誓不为人!” “刷刷刷!”木奎在暴怒之下,又是数道血色鬼爪疯狂打出。 吴小阿早有防备,御灵盾瞬间祭出护在身前。 “砰砰砰!” 三道鬼爪不分前后轰在盾面,发出巨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十几丈远。 眼见人群已近在咫尺,他强忍气血翻涌,一个骨碌爬起身,继续扯着嗓子大骂,声音高亢: “木奎你这个老乌龟,老王八,你师妹给你戴绿帽被小爷撞见,你这个老东西,非要来追杀老子泄愤,我去你八辈祖宗!” “啊——!!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这满口胡言的短命鬼!给我去死!!” 木奎气的理智尽失,双眼赤红,猛地祭出嗜血幡,一口咬破舌尖,朝着幡面狠狠喷出一股精血! 嗡!那幡上的血色顿时光芒大盛,“唰唰唰唰——!” 数十道血光鬼爪从幡中飞出,如恶鬼般扑向吴小阿。 由于吴小阿身上隐秘事关重大,他事先并未对四位同门说明情况。 此时这四位同门听着吴小阿的怒骂,终于都明白了过来,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原来是为这等私仇公报? 吴小阿眼见形势危急,已看到不远处的人群,他边用尽全力狂奔,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 “杀人了!邪修动手了!外面有大批邪修就要包围咱们!古修士洞府的阵法快被破了!大家还等什么?快动手诛杀邪修啊!再晚一步,宝物机缘就全都没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山岭间。 众人听罢,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数十道血光鬼爪正急速射向一戴鬼脸面具的黑衣少年,正是魂山派的手段。 这还有假?一名反应最快的筑基修士立刻出手,一道雄浑劲气破空打出,试图拦截鬼爪, 却已然慢了半拍! “啊——!” 吴小阿紧捉着那御灵盾,眼见那血光鬼爪倾刻间便要打在上面,突然胸前铁环亮起,释放出一道白色光环瞬间扩散,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砰砰砰砰——!” 密集的鬼爪狠撞在光幕之上,白色光芒与血色鬼爪交融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波动,最终与那十数道鬼爪一同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 第74章 混战 与此同时,南坳谷内。 叶欣然正死皮赖脸地缠着赵天傲: “师傅,我的好师傅,您长得不仅霸气威武,还一身的男人气味,那些美貌仙子见到你定会垂涎三尺,瞬间被你折服,您如此英雄,就行行好,快点出发吧!再晚……” 赵天傲不为所动,却突然间猛地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扯开叶欣然胸前衣领。 豁然起身道:“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居然把这等保命手段都给那小子了,好好好。” 说罢,便朝门外走去,“走吧,去瞧瞧。” 叶欣然已猜到他感应到那铁环护罩被激发,定是吴小阿正遭遇攻击,急跑到赵天傲身后大力推着他向前走去。 ...... 那猛烈的鬼爪攻击虽是被铁环释放的护身光环所化解,却也震得吴小阿猛吐了几口血。 可他哪敢停顿,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密集的人群之中。 刚一停下,便手忙脚乱的掏出一颗生骨丹塞进口中,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人群中本就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此刻亲眼目睹魂山派弟子出手追杀他人。 眼见古修洞府阵法即将告破,外围还有魂山派弟子,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更是万分警惕,心下难安。 “动手!咱们被包围了。” “先灭了这几个魂山派的杂碎!”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早就盼望着双方开战的那群散修,铺天盖地的法术神通轰向魂山派众人所在的位置! 也有数十人朝后方木奎五人杀去,大战早就是蓄势待发,吴小阿的到来只是捅破了那层早已绷紧的窗户纸。 魂山派人群中,枯血长老脸色铁青,气得暴跳如雷。 他反应极快,袖袍猛地一挥,一道厚重的血色气墙瞬间挡开几道最先袭来的法术, 同时厉声咆哮:“焚血大阵!起!守住阵线!争取时间!” 又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吴小阿。 随着他一声令下,魂山派人群前方猛地升起一巨大无比的血色光幕,将魂山弟子护在其中。 然而,木奎那五人就没这般好运了,反应过来时已被数十人追上,此刻成了众矢之的,哪里还能逃走。 “杀!” “先宰了这几个魂山邪修!” 几人在各种五花八门的法神通猛攻之下,顷刻间便已毙命,身上被人搜刮一空。 看魂山派准备得如此隆重,还事先布下如此焚血大阵,更让众多修士坚信洞府内必有惊天机缘! “看见没!他们早有准备!定有重宝!” “兄弟们,轰碎这乌龟壳!机缘就在眼前!” “破阵!杀进去!” 在一位扎须大汉的吼声煽动下。 除了青云宗方不同长老及其门下弟子依旧保持观望,大部分散修和各派修士纷纷红了眼。 各种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倾泻在血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震荡,血浪翻涌。 但也有极少数修士按兵不动,眼神闪烁,暗自盘算,准备来个渔翁得利。 忽听到青云宗长老方不同大声说道: “各位,请不要着急,我已发出信号回宗求助,不时便有精通阵法之人前来破阵,可再稍候片刻。” 那扎须大汉道:“哼,等你青云宗来人,怕人家早已破阵拿了机缘宝物逃了,众位兄弟,时不再来,请随我一起轰这焚血阵。” 众人都在想,等青云宗来人破阵,人家到时人多势众,怕是连根毛都得不到,何不趁此时大乱,打破阵法,还有机会混水摸鱼。 一时间,除了青云宗数人,各种散修和其它门派之人都在轰炸魂山派护阵。 方不同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门下弟子退至稍远处,静观其变。 枯血长老在阵内眉头紧皱,眼见增援未到,此时焚血大阵虽能坚守一时,可眼见被上百人持续轰炸,阵破是迟早的事。 “都怪那个小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然下令:“反击!杀出去!以攻代守!为破阵争取时间!谁杀敌最多,必有重赏。” “杀啊——!” 上百名魂山派弟子在几位筑基长老的带领下,如同洪水般穿过血色光幕,杀向外围修士! 他们脸上带着残忍的嗜血之色,各种阴邪法术铺天盖地打出。 而青云宗数人身处其中,自古正邪不两立,已被迫加入大战,一时间,喊杀声、法术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至极。 “桀桀,尝尝本大爷的夺灵诀!”一名魂山弟子怪笑着,五指成爪,隔空抓向一名散修。 “呃啊——!”那散修瞬间抱头惨叫,只感全身被怪异之力入侵! 但他身旁一名青云宗弟子反应极快,剑光如电,瞬间洞穿了那魂山弟子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小心魂山邪术!可优先斩杀施展魂山邪术之人。” 青云宗弟子高声示警,剑光流转,护住身边同门。 ...... 吴小阿躲在人群中,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想老子才炼气四层,在这混战中能保住性命已是谢天谢地,那什么机缘宝物还是让他们去抢吧。 他一边用御灵盾小心翼翼地护住半身,一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战场边缘挪动,只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枯血长老早已牢牢锁定了他! 就在吴小阿即将溜出战圈边缘时,枯血眼中杀机暴涨,竟不顾正在与他缠斗的一名筑基修士,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快如鬼魅般直扑将过去! 吴小阿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身形向后猛地一滚,滚到了青云宗方不同长老脚边! 急忙抱住他的脚,叫道:“长老救命!我是青云宗弟子!” 方不同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吴小阿的鬼脸面具和一身狼狈的模样,又见枯血已杀气腾腾扑至面前,容不得他细问。 他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吴小阿的后衣领,手臂运劲,将他猛地向后甩出数十丈远! “哼,枯血老鬼!当着老夫的面,也敢妄杀我青云宗弟子?!” 方不同大声怒喝,一道青色掌印拍出,与枯血抓来的血色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青红两色灵光猛烈炸开,气浪将周围数名混战中的修士都掀飞出去! 吴小阿被摔得七荤八素,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机会来了!”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运起遁术朝着外围奔去。 第75章 洞府崩塌 枯血被方不同死死缠住,眼见吴小阿要逃,急怒攻心,立刻向附近几名魂山弟子传音:“拦住那戴鬼脸面具的小子!别让他逃了!” 几名弟子得令,奋力想摆脱对手追击。 但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想突然抽身谈何容易! “想走?留下命来!”一名与魂山弟子缠斗的散修狞笑着,刀光暴涨,瞬间将一名试图追击的魂山弟子劈成两半! 另一名魂山弟子刚冲出几步,就被侧面飞来的一道冰锥冻成了冰雕,随即被乱刃分尸! 最终,只有两名离得稍远的魂山弟子侥幸摆脱纠缠,怒吼着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追去。 就在众人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古修士洞府的阵法突然光芒大作,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巨大的吸力从洞府中传来。 那几个正在奋力破阵的魂山派弟子猝不及防,瞬间就被这股巨大的吸力卷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枯血眼见此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怒不可遏地大骂道: “真是一群废物!连个阵法都破不了,那洞府已启动了自毁机制!众魂山派弟子,立刻撤退!” 然而,就在枯血下达撤退命令之时,附近的一些实力较弱的弟子已被被光芒吞噬,化作了虚无。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些较为机灵的修士却趁机而动,他们迅速冲向那些已经死去的修士,收割起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有的人还迅速斩杀离的近魂山派弟子,一时间,场面又变得异常混乱,为争夺储物袋又战在一起。 有些稍谨慎的修士则随便收了三两个储物袋,便转身快速离去。 “这是我的,你别动!”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原来那名扎须大汉,抬手就是一记威力惊人的气拳,狠狠地打在一位散修身上。 “他娘的,白打了半天,怎么也得捞点好处吧。” 扎须大汉话音未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法术碰撞,而是洞府所在之处瞬间崩塌、凹陷下去! 那耀眼的光芒迅速暗淡,恐怖的吸力也戛然而止。 地面剧烈震动,荡起漫天浓厚的土尘,顿时尘雾弥漫,遮蔽了视线。 众人见状,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各自仓惶奔逃。 枯血长老眼见精心策划的行动功亏一篑,洞府自毁,弟子死伤惨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双目赤红,凶光毕露,目光如毒钩般扫过混乱的人群。 “都是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蝼蚁,坏了本派大事!给本座死来!” 怒吼一声,五指闪电般探出! 便已钳住了不远处一位散修的脖颈,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枯血像拎小鸡般提到面前! “呃...饶...饶命...” 散修惊恐地挣扎着,脸憋成了猪肝色。 “死!” 枯血狞笑着,根本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手掌带着血煞之气,狠狠拍在散修的天灵盖上! “噗嗤!” 那散修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便已炸开,无头尸体被枯血嫌恶地甩飞出去,撞在碎石堆上! “枯血老鬼,休得滥杀无辜。” 方不同大喝道,猛地施展一记凌厉剑招,直逼枯血咽喉。 枯血大惊失色,忙不迭地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尖划破了衣衫。 顿时火冒三丈,暴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黑红色的鬼爪从他掌心激射而出,朝着方不同席卷而去。 方不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剑气如匹练般斩向枯血。 枯血侧身躲过,双手一扬,数道黑色的丝线射出,缠向方不同的四肢。 方不同冷哼一声,身上光芒一闪,丝线瞬间被震断。 就在两人激烈交锋之时,枯血忽地感觉有大批修士自青云宗方向而来,急忙大喝道:“撤退,快撤退。” 同时,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诡异圆球出现在手中! “爆!” 枯血毫不犹豫地将血球狠狠砸向地面!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血球爆裂的瞬间,砰一声,顿时四周血雾弥漫,待方不同驱散血雾,哪里还有那枯血的身影。 随着大批青云宗长老弟子加入,未来得及逃走的魂山派弟子不多时便被清理干净。 喊杀声、法术轰鸣声迅速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浓重的血腥味。 青云宗总务阅大长老卢渐清神态自若地负手而来,眼光锐利的环顾周边,朗声道:“请无关人等即刻离去。” 在场散修感受到此人身上的威压,又见洞府已然自毁崩塌,无利可图,不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不同急忙上前详细禀明情况,一行人随即来到洞府崩塌之处细细探查。 待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仔细勘察后,向卢渐清低声汇报。 卢渐清稍作凝思,便果断下令清理战场,将此地划为禁地圈禁起来,留下数位弟子严密看守,随后便率领众人返回宗门。 ...... 此时,吴小阿已一口气跑出五六十里,却依然感知到仍有两人在后方紧追不舍,心中郁闷至极。 他一直被人追杀,又不敢逃回南坳岭暴露自己的落脚之处,心想一味的逃跑终究不是办法。 他索性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意先除掉身后这两个尾巴,以绝后患。 让金蟾探明那两人情况后,心中恼怒更甚:“来吧来吧,不过两个炼气七层的邪修,真当老子怕了你们不成?今日就拼个你死我活!” 打定主意,他停下脚步,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一边细数自己可用的手段,一边屏息凝神,静待那二人到来。 不多时,那两人便追到了二十丈开外。他们看到吴小阿不仅不逃,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在石头上, 心中顿时疑窦丛生,警惕地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上前。 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这小鬼敢坐在这里等我们,如此有恃无恐,修为恐怕不比你低,甚至更高!需得万分小心。 可……若就此退去,枯血长老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怕是死路一条!怎么办?” 另一人闻言,稍作思索后,咬牙道: “话虽如此,但若让这人逃走,你我身上又被种下血咒,从此天涯海角也再无容身之地! 不如……先慢慢走过去,试探一下他的虚实?” 两人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向大石靠近,正准备掐诀施法。 吴小阿见两人已进入十丈范围,内心稍惊,毫不犹豫地放出神识笼罩在那二人身上! 那二人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这这,这么强的神识!我的娘啊,快…快逃!” 另一人也是惊恐万分,颤声道。“逃你妹啊,我...挪不动脚了。”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居然敢来追杀老夫?是嫌命太长了吗?” 吴小阿端坐石上,面露讥笑,语气森然。实则他手心已然冒汗,决定再次先用神识施压,若还吓不退,就只能硬拼了。 “前…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 “误会?” 吴小阿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边慢慢踱步走近,一边冷声道, “追了老夫几十里路,现在才说是误会?嘿嘿……” 说话间,他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捏紧了两包五毒散。 那二人见吴小阿步步逼近,那神识威压的确比自身高太多,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心思? 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哀嚎:“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哼!” 吴小阿在他们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心想这邪修这么怕死,倒也省了不少事,便冷哼一声, “也罢,念在尔等修行不易,老夫今日网开一面。交出身上储物袋,便可滚了!” 那二人听罢,起身对视一眼,身为一个邪修,本就视财如命,心想左右没有活路,正犹豫要不要拼一把。 可吴小阿已察觉到他们眼神变化,当下不再犹豫,一包五毒散便已甩出,连连打出气劲,砰一声,在那二人面前便已炸开。 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猝不及防,惊得向后倒地。已然全无反抗心思,大喊道:“啊,前辈不要动手,我们这就交出储物袋。” 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的储物袋,抛向吴小阿脚边。 吴小阿见两人抛出储物袋,又已然中毒,心中有些诧异,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 便用剑尖谨慎地挑起袋子,口中急喝道:“算你们识相!快滚!” 二人闻言,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向来路亡命奔去。 才跑出不到百步,两人便同时感到身上奇痒难耐,接着是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们惊骇地互相对视一眼,只见对方脸上、手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斑,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解毒丹药,才猛然想起储物袋早已被那人拿走! 绝望的惨嚎声在荒野中响起,但很快又戛然而止。不多时,两人便浑身溃烂,气绝身亡。 此时,吴小阿早已放出飞舟,头也不回地没命般向南坳谷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一道血色身影如鬼魅般降临。 枯血看着地上两具死状凄惨、面目全非的尸体,眉头紧锁,眼中戾气一闪。 他屈指一弹,两道妖异的红色火焰射出,顷刻间便将尸体烧成了飞灰,随风飘散。 “哼!可恶的小鬼!竟敢与我魂山派作对!不要再让本座遇见你!” 枯血脸色阴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腾空而去。 第76章 修炼的好地方 吴小阿来到南坳谷不远处,特意逗留了半个时辰,叫金蟾留意周边情况后,内心便陷入沉思。 “这神识这般好用,虽是一时能恐吓住那些神识低下之人,然而自身修为低下,手段匮乏,有如一个空壳,如遇上一个不怕死的,就得露馅。” “如再寻得一神识类攻击神通,以后对敌之时,便无需再虚张声势,直接见真章,岂不痛快!我得此机缘,必能成为是未来的一大助力。” 可吴小阿不知道的是,普通修士拥有的基础神识,想增长却是极为困难的,只能是修炼增强魂力相关的功法,或是拥有增长魂力的灵植丹药等。 虽说到了筑基期便有三百多年寿命,但随着修为越高,身份便越尊贵,就越想争取时间冲击下一层修为,时间对一个修士来说是极其珍贵的。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会把时间花在提升修为之上,增长神识的灵植丹药在这柠州何其珍贵,也极其稀少,普通修士更是见都没见过。 吴小阿再次和金蟾沟通后,见再无来人,心想这次归来,已然再无牵挂,这次需得闭长关,不提升自身实力,绝不踏出这南坳谷。 打定主意后,便起身奔向南坳谷,穿过浓雾,和那顾山打地招呼后,回到了叶欣然那房子之中。 找了一圈都不见他的身影,便干脆坐下等待,顺便制定这修炼计划。 首先是利用这里的地火房炼制一批丹药,聚灵丹,神识丹等。 然后就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进入混沌空间,先修炼浮屠镇魂决,然后是无相真鉴,然后是...... 等学会现有的几门神通遁术,多少有一些自保之力后,最后才考虑提升修为。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仍不见叶欣然的身影,就在吴小阿准备出门走走,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急忙开门查看,却见来人是那值守顾山,两人互相行礼后。 顾山一脸笑意,颇为殷勤道:“小兄弟,我方才下值,见赵管事和叶师弟未归,便前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矿区食堂用膳。” “顾师兄客气了,用膳倒不必了,请进内稍坐。” 吴小阿有些惊讶,但想想人家也是好心,便请他入内就坐,顺便和他打探一下圹区内地形。 顾山自那冲突之后,思来想去,内心不安,甚至还想过把那十块灵石还他算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消除之前两人之间的隔阂,以防那叶小子找他麻烦,这才是长久之计,否则人家是管事的徒弟,对付自己有的是办法。 听到吴小阿邀请后,便欣然入内就坐。 “顾师兄,你可知他二人前往何处?”吴小阿给他沏了一杯茶,便问道。 “咦,小兄弟难道不知那古修士洞府的消息吗?如赵管事师徒去那的话,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顾山喝上一口茶,心中正思索着要不要还他十块灵石。 “哦,这我倒是听说过,好吧,这事也是急不来的,那顾师兄可否和我说说这南坳谷内的情况。” 顾山笑道:“这好说,我以来了这矿区已有十余年,地形还是颇为熟悉的,南坳岭以开采至今已近两百年......” 吴小阿静静的听完他的叙述,这矿区长度延绵几百里,两百年以来已挖掘出无数的矿洞,但此时只是最后方十来个矿洞还在开采。 所以之前的矿洞皆已荒废,大多是向地底延伸一两百里深不等,了解到此处,吴小阿眼中闪过微光,心中不由喝采, “这样的好地方哪里找?简直就是完美,在矿区内又有防护阵法,又安全又隐密,还没人打扰,出入混沌空间也安心,我资源充足,在里边呆个三五年都不怕。” 想到此处,吴小阿内心十分欣喜,一来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二来不用被宗门任务羁绊,又没人管,岂不快哉。 顾山见他脸色稍喜,便趁机道:“小兄弟,这矿区地形复杂,不过你若想去熟悉地形,我可以给你画个简易地图。” 说罢,顾山便从怀中掏出纸笔,开始认真绘制起来。他边画边给吴小阿介绍,哪些地方灵气稍好,哪些矿洞约是多深,哪里更为偏僻。 吴小阿仔细聆听,暗自记下。等顾山画完地图,天色已渐暗。 待把那图纸收好,正准备道谢,却忽然看见顾山一脸扭捏地从怀中掏出了十块灵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小兄弟,之前咱们俩之间的冲突,只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已然解除,你也并非那种心胸狭隘、记仇之人。只是……只是那叶师弟……” 吴小阿见状,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顾师兄不必担心,我自会与叶兄弟说明。这些灵石还请你收回吧。” 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了一瓶下品聚灵丹,塞到他手中, “顾师兄,此次有劳你帮我画这图纸,这瓶丹药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啊,这......” 顾山完全没有料到灵石没还出去,又收多人家一瓶丹药,不禁有些惊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却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叶欣然正一脸无精打采的推开门,一眼瞥见吴小阿顾山两人,便兴冲冲的叫道: “你大爷的,吴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害我担心了一整天。” 第77章 玄魂追踪法 叶欣然一进门,就瞧见吴小阿,立刻兴冲冲地喊了一声。 可转眼瞥见顾山也杵在一旁,他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再看到顾山手里拿着的灵石和丹药,叶欣然心中火起,以为这老家伙又来敲诈勒索,张嘴就要开骂。 吴小阿却抢先一步,语气平和地开口。“顾师兄,今日有劳了,你可先去用膳吧。” 顾山正一脸局促不安,听到吴小阿发话,连忙躬身行礼,匆匆告退。 “吴兄弟!” 叶欣然怒视着顾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抄起茶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这老东西跑来做什么了?你怎么还感谢上他了?你糊涂了不成?” “叶兄,” 吴小阿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顾师兄也是热心帮忙,以后还是别针对他了。” 说罢,他转头朝一房间喊道:“小金,出来吧,有人找你玩了。” 话音刚落,叶欣然“啪”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脸上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地朝着房门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嚷着:“哎哟喂,我的小金金……”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房门猛地被金蟾从里面推开,厚重的门板不偏不倚,狠狠拍在叶欣然脸上! “哎哟喂!”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叶欣然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他捂着瞬间涌出鼻血的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地哀嚎痛骂起来: “我的小祖宗啊!你大爷的癞蛤蟆!狗屁蛤蟆……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妒忌本少爷长得这么帅,这么威猛……” “叶兄,你也是的,这么猴急做什么?小金,你也太粗鲁了吧?” 吴小阿见状急忙上前,一边手忙脚乱地扶他,一边无奈地埋怨斥责, “哎,一见面就来这出,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冤家!” 边说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丝巾手帕,帮叶欣然擦拭脸上混合的鼻血和泪水。 “哎哟……咦?别动!” 叶欣然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抢过那手帕,自己胡乱在鼻子和脸上抹了两把,又使劲吸了两口气。 忽然,他动作一顿,将沾了血污的手帕举到眼前,满脸惊讶地看向吴小阿: “吴兄弟,这手帕……怎么这么香?跟你身上那股异味完全不同啊!” “咳,叶兄,这手帕不是我的,我随便从储物袋拿出来的,你擦完便扔了吧。” 吴小阿见他说自己身上有异味,还一副怪异神情,又骂道:“你丫的什么我身上的异味,这叫男人味!懂?” 叶欣然却像没听见后半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凑近那手帕嗅了两下。 然后指着旁边一脸无辜的金蟾,没好气地威胁道:“小屁蟾你等着!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立刻转身凑到吴小阿跟前,急切地追问:“快说!这是哪位仙子的手帕?这么香!吴兄弟,你偷偷留着,是不是经常拿出来闻?嘿嘿……” 吴小阿被他这猥琐贱笑弄得一脸无语,皱了皱眉头,嫌弃道: “我才没你这么变态!这不是最近收获太多,还没来得及清点。我估摸着……大概是那个妖媚邪修柳青青的东西吧。” “啊哟!你妹的!” 叶欣然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呀!赶紧拿出来清点呀!快!快!” 吴小阿无奈,只得拿出几个储物袋递过去。 叶欣然一把抢过,急巴巴地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大厅的空地上。 只见,衣物、灵石、灵器、丹药、玉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收获到魂山派几人的东西。 叶欣然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先是一把抓起那些男人服饰和显眼的魂山教服,嫌弃地远远甩出了大门外。 接着,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提起一件粉色半透明的丝绸衣裙,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然后猛地盖在自己脸上,陶醉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 “啊——真他娘的香啊!” 他闭着眼,一脸沉醉地感慨, “这妥妥的、勾魂摄魄的美人味儿!吴兄弟,你也真是的,对着这等尤物,也下得去手啊你……” 正当他闭着眼一脸享受飘飘然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大门口, 手里正拿着他刚才扔出去的那几件魂山教服,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古怪地瞪着他。 “啊!这……这……师、师傅!您听我解释……” 叶欣然脸色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一把扯下脸上的东西藏在身后,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道。 “闭嘴!滚一边去!” 赵天傲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能不懂这小子脑子里转的什么龌龊念头?他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没好气地呵斥道。 吴小阿正一脸懵逼,也才看清来人,急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拜见赵前辈!” “哼!” 赵天傲又朝叶欣然哼了一声,才将手中的衣物扔回那堆东西里,沉着脸走进来坐下,目光转向吴小阿,直接问道: “吴小友,那荒丘岭究竟是何情况?发生了何事?” 吴小阿定了定神,将事情经过如实禀告。只是他隐去了自己如何恐吓那两邪修,只说是用计谋斩杀了两个邪修。 待他说完,叶欣然那边也已经把那堆东西大致整理归类好了。 “嗯……如此险境,吴小友竟能安然脱身,看来运气不错。好好好。” 赵天傲听完,沉吟片刻,神色严肃道, “不过,那古修洞府的阵法,据老夫所知,恐怕没那么简单。宗门古籍中曾有记载,似乎与我宗万年前一位金丹前辈有关。 此人正是精通阵法,如今洞府虽已崩塌,但宗门已派人将其圈禁,并设了守卫。吴小友日后最好不要再靠近那处,以免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记。” 吴小阿恭敬应道。 他随即想起一事,一把扯下胸前的铁环,“此次能脱险,多亏了叶兄借我的护身法环!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说着,便将那铁环塞回到叶欣然手中。 “好好好。” 赵天傲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金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视,饶是他见多识广,竟也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何种灵兽,但修仙界中养灵宠的修士不少,他也并未多问。 “吴小友可暂时在南坳谷落脚,但以后还是回归宗门更好,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更有裨益,这才是长久之计。” 说罢,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一旁的叶欣然,斥道: “今日便罢了。明日起,老老实实来给我打下手!哼,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他一甩袍袖,径自起身离去。 叶欣然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赶紧跑过去“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又嫌弃地一脚把那几件碍眼的魂山教服踢得更远了些。 “吴兄弟,你最近总是在外面冒险,经历这么刺激,可真让人羡慕!对了,地上这堆东西怎么处理?” 吴小阿俯身拿起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道: “这些丹药大多是补充气血的邪门丹药我们用不上,也犯不着用。先放着吧。” 他用脚点了点地上几件低阶灵器,“这几把低阶灵器,你拿去融了,正好给你炼炼手。” 说罢,他又拿起那堆玉简,逐个贴在额前用神识查看。 大部分都是魂山派低阶邪门法术,虽然诡异,但无一例外都需要燃烧自身精血作为代价,以提升威力之法,并非正途,便不屑的扔在一旁。 然而,其中一枚颜色稍显古旧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玄魂追踪法》?” 他低声念出玉简上的名字,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那木奎能精准追踪到我的法门?这倒有点意思。”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一种将自身一丝魂力印记悄无声息打入对方气息之内,再运转此法便能感知对方大致方位的神通。 更麻烦的是,这魂力印记极其隐蔽,除非动用自身魂力逐步排查,还要远高于施法者,否则极难察觉和驱除。 此法一旦中招,当真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他发现这法术的追踪范围和精度,完全取决于施法者自身的魂力强度!难怪那木奎也是在靠近了一定范围后才察觉并追来。 吴小阿了解清楚后,心中不由窃喜。 “妙啊!这对我来说简直太适用了,我本就魂力大于同阶,待修炼了那《浮屠镇魂诀》,再炼出神识丹,修习了这法门,以后用于追踪他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第78章 神识丹 吴小阿小心翼翼的收好那《玄魂追踪术》,又将那堆东西一股脑收起,分拣出那些低阶灵器、普通丹药,还有一半的灵石,约有三四百块,准备交给叶欣然。 却见他正举着一根灵草,一脸挑逗地对金蟾说道:“乖,小金,张大嘴,准备扔了哦。” 金蟾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倒也觉得这样颇为好玩,乖乖的张开嘴等着他投喂。 “哎,叶兄,你们也太胡闹了吧?以为小金还是孩子吗?” 吴小阿上前扯着他的衣袖,“快坐下,有正事要说呢。” “什么胡闹?这可是我特意存下的灵草,可得一根根亲手喂小金吃下,好让他以后都念我的好。” 叶欣然一脸不忿,又对金蟾道:“好吧,小金,先吃两根,一会儿再继续。” 待吴小阿将之前制定的闭关计划告知他后,并提到在此地逗留这么久,赵天傲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欣然听后双眼一瞪,没好气道: “你这是什么屁话,你当然是住在这里了,住多久都行,那什么地火房间随便用,师傅那边我搞定行了。” 可你真要去那矿洞里闭关?我去过一次,阴森得很。在这屋子里不好吗?我又不会打扰你。” 叶欣然补充道。 “我会找个好些的矿洞,矿洞自有矿洞的好处。” “好吧,那你自己喜欢。” 叶欣然想到这兄弟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便不再坚持,心想他如此努力,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了。 便又转身逗金蟾去了,而金蟾又发现他手中有两根灵草混沌空间内并没有,只接过并未吃下。 翌日,吴小阿正在修习叶欣然临出门时所赠的控火之法。 昨夜里两人彻夜长谈,并谈及了那黑风老妖,和荒丘岭所遇之事。 叶欣然对吴小阿的经历颇为神往,并表示将来一定要和黑风老妖认识一下, 能与一从不和人类打交道的妖物成为朋友,的确是闻所未闻。 又祝贺他因好心帮忙获得如此机缘,又仔佃看了那张九天镇魂符, 似是高阶妖兽皮制成,惊叹此乃不俗之物,叮嘱吴小阿要好好收藏。 一日后,吴小阿已经地火房开始炼丹,这地火乃地底天然之火,在一矿洞中发现时被赵天傲引到此处, 虽不及宗门内的旺盛,却也比自己的火球好上太多。 两日后,他已能得心应手地运用控火术操控地火,得益于此,上品丹药频频出炉,甚至还收获了几瓶极品聚灵丹和辟谷丹。 吴小阿喜出望外,不分昼夜地持续炼丹,累了便饮混沌灵泉水补充灵力,直至消耗掉混沌空间内大部分灵草才作罢。 此时,他的炼丹手法已渐趋纯熟,只待灵草齐备,便可着手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他特意将从未炼制过的神识丹留至最后。 首炉炼废后,竟能连续炼出四炉中品丹,不由再次感叹此地火之精纯,用来炼丹果然不俗。百年灵草药力更能显着的提升丹药品质。 转眼半月过去,他终于踏出地火房回到大厅,此时正值夜晚。 只见叶欣然正与金蟾追逐打闹,屡遭戏弄却乐此不疲。 吴小阿没理会他们,自顾自泡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吴兄弟,你可算出来了!这也太拼命了吧?”叶欣然见他出来,便停下来坐下擦了一把汗。 吴小阿这才拿出一堆丹药,塞到他手中捧着: “叶兄,这些聚灵丹应该够支撑你修炼到炼气五层了。你可要努力些,莫让兄弟失望。” 叶欣然一脸震惊,捧着丹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么多……” “还有!” 吴小阿略一沉吟,又掏出两瓶神识丹。 他心知此物珍贵,被外人知晓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对叶欣然却没这些顾虑,衍生出神识后,对他炼器来说更是得心应手。 “这是两瓶神识丹,一瓶给你,另一瓶赠予你师傅,以谢他当日帮我升级青玉舟,还有收留我的报酬。” “哇靠!神识丹?!” 叶欣然瞪大双眼高声惊叫,将手中的聚灵丹一股脑扔在桌上,双手颤抖地接过白玉瓶,激动得眼眶泛红, “传说中的神识丹?!吴兄弟,你……我真的……我终于可以提前拥有神识了!” “你少来了,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真是!” 吴小阿看他激动成这样,学着赵天傲的语气训斥道,又不禁怀疑在柠州这丹药有那么稀少吗?可这分明只是一阶丹药。 “吴兄弟,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能认识你,怕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搞不好你就是我的机缘呢。” 叶欣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瓶神识丹,喃喃说道。 “呵呵,是吗?那你可得答应我,可别辜负了这份机缘。” 吴小阿调笑道,起身伸了个懒腰,“叶兄,我准备去找个矿洞闭关了,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不行!这丹药太贵重了!我敢打包票,连我师傅都没见过!我现在就给他送去,定要他送你一件上好的灵器!” 叶欣然说罢,起身便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吴兄弟,你等等我!” “你别急啊!等等,叶兄!哎呀,真是的……” 吴小阿急忙喊道,见他这般猴急,心想若赵天傲过来,免不了又要一番解释,还是能免则免吧。 于是便留下一张纸条,唤上金蟾,对着顾山画的图纸,径直向矿区奔去。 不多时,叶欣然拽着赵天傲回来,却不见了吴小阿的身影,只见一个白玉瓶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叶兄,请转告赵前辈,我突感修为有所松动,急需闭关。你也要多加努力。吴小阿” “啊这……师傅,吴兄弟闭关去了。你看,这丹药是真的吧?我没骗你。”叶欣然指着桌上那堆丹药说道。 赵天傲也是一脸震惊。 短短半月竟炼出如此多的丹药?看来正如叶小子所言,这小子果然不简单!他打开一瓶查看:“这……是上品丹?” 饶是他身为筑基修士,也难免动容:“叶小子,坐下,好好跟我讲讲你这位兄弟的事。” “嘿嘿,师傅,现在知道我兄弟不是普通人了吧?是不是很羡慕我有这样的兄弟啊?” 叶欣然一脸得意地瘫坐下,又拿起那瓶神识丹左右端详。 “哼,你懂个屁,小小年纪便能炼出上品丹,这何止不是普通人,简直可以算是妖孽了,那陈淮山若是知晓,大腿都得拍烂。” 第79章 赵天傲的打算 赵天傲随手打开一瓶聚灵丹,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药力。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上品丹药,虽是一阶,却感觉其药效却堪比二阶下品,甚至可以和中品的培灵丹媲美。 自从被宗门下派到这矿区当管事,他便失去了宗门长老应有的地位和待遇,如今却只能在这偏僻的矿区里,过着与普通弟子无异的日子。 平日里,他只能用做管事或做一些炼器任务赚的青元丹去换取少数二阶下品培灵丹来提升修为。 然而,筑基期所需丹药即便是下品丹也常常短缺,让他的修炼之路充满艰辛和不确定性,心情时常为此郁郁寡欢。 他平日里痴迷于炼器,性格又较为倔强,为人颇为正直本分,从不屑于用旁门左道去获取资源,以至于一个筑基期修士都时常为丹药匮乏感到困惑。 自被下放到矿区后,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觉身份已与其他筑基长老不再对等,又不善于言辞,更拉不下脸去与他们搞好关系。 这十年来,他一直专注于提升自己的炼器技艺,希望能够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以此来换取那些珍贵的修炼资源。 可受限于修为和魂力神识不足,心境又不阔达。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炼器技艺提升到下一个高度,又谈何容易? 如今,他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如果再不谋划提升修为突破之事,恐怕就真的就为时已晚了。 而此时,自己徒弟带来的这小子让他再次看到希望,让他不由浮想联翩。 谁不知大道无情,谁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继续向上攀登?谁不渴望能够突破到金丹期,拥有那上千年的寿命呢? 想到此处,赵天傲内心再次热血翻涌,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冲劲,魁梧身躯止不住的微微抖动。 “难道这吴小友的到来便是我打破修为禁锢继续向前的契机?” 他越想越激动,手中那丹药瓶几乎被紧握的拳头就要捏碎,以致叶欣然在旁边喊了几声都没听见。 忽见一只手在眼前左右晃动,他才幡然醒悟,一把拍开那只手,没好气道: “你这狗爪子在这晃什么?看看你那兄弟,都能炼上品丹了,你啥时候才能炼出上品符器?” “哎,你这老头讲不讲理?我才拜师一个月!我告诉你,今日起你若不倾囊相授,以后我落后吴兄弟太多,我就……我就到处宣扬你徒有虚名,误人子弟!” 叶欣然一脸委屈,摸着被拍痛的手,气恼地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 “嘿嘿,你小子也知道急了吧?看你多少还有点上进心,你又是我第一个徒弟,哪会有保留的,只要你不怕辛苦,包你两年时间就能炼出来。” 赵天傲微微笑道,心知自己一时情急之下说的话有点伤人。 转头又拿起那瓶神识丹,看得眼中精光直射,他如何不知这东西贵重,这几年里锻造灵器技艺停滞不前,和这神识强度也是息息相关。 “师傅,那你还要听吴兄弟的事吗?”叶欣然怕他又发呆许久,开口问道。 “你说说吧,我听着呢。”赵天傲说道,但视线却没离开过那瓶丹药。 叶欣然从测灵根当日说起,偶尔赵天傲有问题时便停顿又解释一番,但许多事情根本无从解释,比如那五毒散,金蟾,灵草种植等。 但见叶欣然说得神采奕奕,口沫横飞,赵天傲忽觉得这两人性格倒有些相似,都喜欢扮成滑稽模样。 又想起逼迫他去把头发剃光的场景,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已不懂的年轻人的想法。 待他讲完,赵天傲沉思良久,喃喃道: “入门不到一年便学会炼丹,还对灵植管理颇有心得?这究竟是有高人传授,还是天赋异禀?” “师傅,吴兄弟很努力的!他说他是夜以继日扑在丹道上才炼出来丹药。”叶欣然像是听见了他的自语,便补充道。 “哦?这对一个少年来说实属难得。即便是五行灵根,仍有这般心志。 叶小子,单是这一点,就够你学的!想在炼器一道有所建树,决心与勤奋缺一不可,明白吗?” 赵天傲说完,又瞟了眼桌上那堆丹药,想开口讨要几瓶,又放不下老脸,只能用手挠了一下嘴边,口齿含糊的说道: “咳,叶小子,你那兄弟……只说了送我这神识丹?” “哈哈哈!” 叶欣然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筑基期的魁梧黑脸大汉,竟难得露出这般扭捏神情,倒显出几分憨态。 他哪能不明白师傅心思,说道: “师傅,这些丹药我倒是可以分你几瓶。可你这修为……还能用得上吗?可别糟蹋了。 再说,人家送了这么重的礼,您堂堂炼器大师前辈,不回点礼,怕是说不过去吧?” “哼!这还用你说?为师岂会白要他的!” 赵天傲听到回礼二字幡然醒悟,顿感底气十足,也不再客气,大手一抄,将桌上那堆丹药不知多少瓶,一股脑儿塞进怀里。 “哎!师傅!您这也太不要脸了!过分了哈!刚说只要几瓶,这都十来瓶了吧?到时我冲不上炼气五层,可没脸再见吴兄弟了!” 叶欣然急忙把剩下的全收进储物袋,还伸手想往他怀里掏回几瓶。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对师傅都这般小气,还动手动脚的!你这怪癖什么时候能改改?难道你学炼器不要花灵石?不用买材料?滚开!” 赵天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佯装恼怒板起脸来,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再看看你!师傅进来坐了这么久,连杯茶都不沏!以后若再这样,小心为师把你革出师门!” “啊?我的好师傅,不带你这样的,坐了这么久,好处也拿了,还不走吗?” 叶欣然吃痛地揉着发红的手背,对他之前憨厚的形象彻底改观,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嗯,叶小子,你说……我若请你那兄弟帮忙炼丹,他肯答应吗?” “哎哟我去!我还以为你还要打我神识丹的主意呢!” 叶欣然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肯定没问题啊!谁让您是我尊敬的师傅呢?我可以帮你去拜托他,不过,咱得说好,吴兄弟可不富裕,灵草您得自己备齐。” “嘿嘿,你这臭小子!身为我徒儿,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赵天傲说完,起身准备离去,“放心吧,这道理为师还是懂的,炼丹难还是寻灵草难,我岂会分不清?怎会让他吃亏。” ...... 此时,吴小阿带着金蟾,左突右窜的穿了几个矿洞,由于荒废许久,已有不少飞虫毒蛇出没,甚至还长出了一些喜爱阴暗潮湿环境的灵植。 虽然环境潮湿阴暗,可吴小阿却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惬意,与金蟾一起像探险般,对周边环境丝毫不在意。 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两百多里深的、稍稍宽敞的矿洞。 在叮嘱一番金蟾后,吴小阿便遁入了混沌空间。 第80章 丹阁陈淮山震怒 时光匆匆,转眼间,吴小阿成为青元宗外门弟子已满三年。 青元宗内门,丹阁深处。 阁主陈淮山盘坐于洞府静室之内,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已等待这个时刻许久。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传音玉简,向弟子张清芳发出召唤。 随后,他又缓缓合上眼帘,三年前收徒大会的情景,又再次涌入脑海, 想着那个打扮怪异滑稽,又误打误撞拜他为师的那小子。 说来也怪,当初只因一时气恼,便打发他去了外门。 可自那之后,那道身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念念不忘,以至于这两年,他竟再未动过收徒的念头。 这念头日益滋长,竟发展到令他寝食难安的地步,甚至隐隐动摇了他的心境。 甚至对修炼,炼丹都造成了影响,白头发还多了几根,每每心情烦闷时,都恨不得立马就把那小子捉回来拜师。 “那小子……莫非还未到炼气三层?左等右盼,始终不见他前来寻我……难道是想坏我道心不成?” 这个疑问如同魔咒,在这几年内不知自问了多少遍,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陈淮山性子向来执拗古板,认定之事,便就极难轻易更改。 当日既已亲口说了,要他三年内达到炼气三层才允许其正式拜师,难道如今要自食其言? 转念一想,那小子是五行灵根,修炼艰难些也情有可原。 但若因此就放弃追求大道,自毁前程……这般脆弱的道心,也不配做他陈某人的弟子! 他甚至一度怀疑:那小子莫不是心存怨气,不屑拜我为师了?还是因我将他发配到外门,便与我置气,故意不来? “哎……” 一声悠长轻叹在静室中回荡,“如今三年之期已至,终究是要寻他问个明白。是去是留,也得有个了断。 若真是他自己放弃,老夫心中……也便再无障碍,无愧无悔了。” 陈淮山心中主意已定,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静室,来到厅堂之中,静候弟子张清芳前来听命。 不多时,一道轻盈亮丽的身姿飘然而至,正是张清芳,此时她已是炼气十一层。 她恭敬行礼后,便静候在一旁。 陈淮山沉声道:“清芳,你立刻去外门传唤那...吴小阿前来,你可还记得此人?” “吴小阿?” 张清芳秀眉微挑,略一思索,“是…您三年前收下的那位外门师弟?” “嗯,速去速回。” “是,师尊!” 张清芳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出门后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外门。 然而,出乎陈淮山意料的是,即便是吴小阿外出执行任务,两三个时辰也足以返回了吧。 他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影,内心觉得蹊跷,不由起身在厅堂中焦躁地踱起步来。 原来,张清芳抵达外务阁查询吴小阿下落,却得到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吴小阿早在两年前便已卸任落霞谷灵田任务,随后被外务执事赵刚与戒律阁执事刘子兴带走,从此再无音信! 张清芳乃细心,干练之人。 她立刻寻到赵刚询问,又直奔戒律阁找到刘子兴。 凭借内门亲传弟子的身份威压,刘子兴在她凌厉的质询下,不多时便冷汗涔涔,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更牵扯出了背后的真传弟子杨津! 意识到事涉真传弟子,且关系复杂,张清芳当机立断,带着赵刚、刘子兴二人直奔思过崖地牢查证。 岂料,当年那位龚姓值守弟子,因不堪杨津的死亡威胁,早已在一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如今踪迹全无。 线索中断,张清芳无奈,只得带着赵刚与刘子兴,匆匆返回丹阁复命。 赵刚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他对那个种植灵植颇有天份的吴小阿倒是印象深刻, 此刻见张清芳如此严肃追查,又回想起当日情形,不禁暗忖:“这吴师弟既有这层关系,怎么还被人如此欺压呢?” 当陈淮山终于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头一松,连忙坐回主位,强自按捺,做出一副云淡风轻之态。 然而,当看到张清芳身后只有赵刚、刘子兴两个战战兢兢的外门执事,却不见吴小阿踪影时,他眉头顿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待张清芳条理清晰地回禀完调查经过,陈淮山的脸色已然铁青。 他目光如刀,扫向赵刚与刘子兴:“你们二人,将当日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给老夫说清楚!” 刘子兴在丹阁之主、还是筑基长老的威压之下,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当下便将杨津如何指使将吴小阿提回来,再关去思过崖,又作何打算,一五一十,抖落了个干净。 至于杨津真传弟子的身份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淮山将几年来的压抑轰然爆发,听闻吴小阿如此遭人陷害,顿时勃然大怒,目眦欲裂,一掌将身旁石桌拍得粉碎! 碎石飞溅间,他猛地转身怒视刘之兴,字字如雷: “简直放肆!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构陷老夫之徒,戒律阁如此包庇祸害,真当我陈某人泥捏的不成,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赵刚、刘子兴二人本就匍匐在地,此刻被这狂暴的威压与怒喝震得肝胆俱裂,几乎瘫软在地。 一旁的张清芳也从未见过师尊如此震怒失态的模样,惊得花容失色,连退数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戒律阁。 戒律阁主欧阳锋闻讯,亲自迎出。 面对陈淮山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欧阳锋面色凝重,立刻下令在戒律堂公审。 堂上,欧阳锋亲自坐镇,重新审问刘子兴与赵刚。 在阁主森然的目光与陈淮山怒火威压下,两人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所知一切再次复述,矛头直指那杨津。 欧阳锋随即下令,急召杨津! 杨津被带到戒律堂,面对丹阁阁主与欧阳阁主的双重审视,心中虽慌,但仗着其师乃是戒律阁实权长老, 又想那龚姓值守已不知所踪,杨杰两人已死,便强作镇定,冷声道: “禀二位阁主,弟子所知,乃是外门弟子吴小阿、叶欣然二人,用阴毒手段暗害我堂弟杨杰及许之杰,严重触犯宗规。 弟子身为戒律阁真传弟子,维护宗规责无旁贷,故而遣执事刘子兴前去将二人提回候审。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何错之有?” 陈淮山见他竟敢当面狡辩,怒火更盛,沉声喝道: “一派胡言!那你可知杨杰、许之杰二人,曾在落霞谷肆意轰击吴小阿灵植园的防护阵法? 此事为何不见戒律阁记录通告?更为何未经审问,便将吴小阿私自关押于思过崖地牢?以至他无故失踪几年?” 杨津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弟子并不知什么阵法冲突之事。弟子当日只是吩咐刘执事,先将涉案弟子暂行看管于地牢,待查明真相再行审问。” 他说罢,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刘子兴,“刘子兴!我当日可是如此交代于你?嗯?” “啊……这……” 刘子兴被杨津阴狠的目光一盯,再感受到两位阁主无形的压力,嘴唇不住哆嗦,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 陈淮山怒极反笑,沉声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颠倒黑白!真当老夫与欧阳阁主是那三岁稚童,任你欺瞒不成?!” 他转向欧阳锋说道,“欧阳阁主!此人心性阴暗,冥顽不灵!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请即刻动用刑罚,撬开他的嘴! 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此事,绝难善了!便是惊动宗主,陈某也奉陪到底!” “陈阁主请息怒,我必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别急呀。” 欧阳锋说罢,转眼便已是面色阴沉,双眼微眯,那目光让杨津瞬间如坠冰窟: “杨津,本阁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本阁主帮你‘想起来’?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杨津浑身剧颤!戒律阁上下谁不知晓,当欧阳阁主眯起双眼,便是他怒极之时! 这位身形矮小的阁主,外表温和,内里手段却狠辣无比,素有“阎罗之眼”之称。 凡是被他亲自审问的罪徒,都撑不过其三招便已招供! “我……我……” 杨津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戒律堂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一道威严愠怒的声音传入堂内: “是谁要对我徒儿用刑罚啊。” 第81章 戒律堂审讯杨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大、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杨津的师傅萧水泉。 欧阳锋见状眉头一皱。 他与此人素来不睦,对方仗着是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竹虚真人的徒弟,屡屡与他作对。 但转念一想,今日可不是我要办你的徒弟,而且有权有势的丹阁之主,就是抬出竹虚真人的名头,也自有人担当,何不趁此机会压他一头? 欧阳锋想通其中的道理后,冷冷道: “萧长老,此事我与陈阁主正联合审问犯事弟子,你贸然闯入,怕是不合规矩。” 萧水泉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杨津身旁,将他护在身后:“我徒儿犯了何事,还轮不到你欧阳锋动用私刑。有什么事,先与我说清楚吧!” 欧阳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正待开口,陈淮山已隐忍着怒火,冷笑道: “萧长老,杨津利用其身份,指使他人随意陷害、关押外门弟子,行径恶劣。此人既是你徒弟,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他又转身对一旁记录卷宗的执事道:“把供词呈给萧长老看看吧。” 萧水泉接过卷宗快速扫视一遍,脸色阴郁下来,沉声道: “仅凭刘子兴一面之词,就断定我徒儿参与此事,未免太过武断。在无确凿证据之前,谁也别想动我徒儿。 还是等陈阁主找到证据,再来定罪不迟。” 说罢,便一脸阴霾地拉着杨津欲强行离去。 才刚转身,便听到“轰”一声巨响! 一道凌厉的烈焰直射向杨津后背,筑基后期的威势,杨津岂能躲过? “砰!”一声,他整个人被烈焰轰倒在地,背上道袍炸裂,血肉模糊,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烈焰的余威甚至将一旁的萧水泉也震得踉跄后退。 欧阳锋看得目瞪口呆。 他万没想到,平日稳重的陈淮山竟如此冲动,公然在戒律阁动手!此事若传到宗主耳中,岂非自讨苦吃? 但他岂能了解陈淮山近几年来心中的煎熬,他正因吴小阿的失踪感到怒不可遏。 陈淮山大喝道:“萧水泉,你敢!戒律阁正因有你这等行径,才致有舞弊丛生,肆意残害同门之举,如此置宗规于不顾!宗门迟早毁于尔等心性阴暗之徒手中!” 萧水泉也惊愕于陈淮山的暴怒。 此人掌控丹药命脉,修为又高出自己,但绝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顾后果,就为了一个五行灵根? 还把杨津的罪行拔高到如此地步。 再瞥见欧阳锋正目光阴鸷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凛。 他匆忙扶起杨津,塞入丹药,强忍怒气道: “陈阁主息怒!那吴小阿不过一介五行废灵根,何需你如此大动干戈?既你认定他受了不公对待,我自掏腰包补偿便是。 眼下我这徒儿已被你重伤,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陈淮山与欧阳锋皆感错愕。 此人如此行为,莫不是替徒弟认罪了?身为戒律阁长老,又公然在戒律堂之上行包庇之举,简直视宗规如无物! 欧阳锋抓住机会,讥笑一声:“萧长老,这岂是补偿就能了结的?你既已承认杨津触犯宗规,若今日因你袒护便轻易放过,日后戒律阁如何服众?” 陈淮山见杨津确实被自己重伤,怒气稍降,但声音依旧冰冷: “萧长老,我那徒儿是龙是虫,老夫自有论断,岂容他人肆意陷害? 杨津正是因你这般包庇,才敢在宗门为所欲为!长此以往,戒律阁岂非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此事我若禀告宗主......” 萧水泉眉头紧锁,心知僵持下去只会越闹越大。 陈淮山公然动手却如此有恃无恐,即便师尊竹虚真人出面,最终也必闹到宗主跟前。 就在他犹豫之际,气息奄奄的杨津突然开口: “师傅…徒儿…甘愿受罚。是徒儿一时鬼迷心窍,受杨杰、许之杰二人蛊惑,指使刘子兴陷害了吴小阿和叶欣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杨杰二人将那吴小阿带走后,命牌就此破碎!我怀疑二人已惨遭吴小阿毒手,故而他一直潜逃在外,不敢回宗!”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惊。 陈淮山脸色铁青,厉声道:“杨津!你既已承认陷害同门,罪不容恕!若非你等肆意关押吴小阿,又怎会有后续之事?即便那二人真死于吴小阿之手,也是咎由自取!” 萧水泉趁机道:“陈阁主,欧阳阁主,如今吴小阿、叶欣然均未到堂对质,杨杰二人又已身死,此事疑点重重。 依我看,不如先将吴、叶二人召回宗门,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陈淮山霍然起身,断然拒绝:“哼,休想!老夫自会寻回吴小阿查证。但眼下刘子兴、杨津俱已认罪,欧阳阁主,请即刻宣判!” “你……陈淮山!你在公堂上肆意动手,又仗着身份包庇你那废物徒弟!我必禀明师尊,你走着瞧!” 萧水泉见自己的提议被无视,气得脸色涨红,不得不抬出竹虚真人名头。 陈淮山毫不退让,冷笑道:“你尽管去!竹虚师叔高风亮节,必以你等行径为耻!” 欧阳锋见萧水泉吃瘪,心下暗爽,但也不想彻底撕破脸,便起身朗声道: “刘子兴利用职权陷害同门,罪证确凿,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杨津……暂且收押思过崖,待将吴小阿、叶欣然召回查证后,再行定夺。 郑刚,虽未参与陷害,但知情不报,罚五年俸禄。” 他转向陈淮山:“陈阁主,你看如此处置……” 陈淮山见杨津被自己重伤,没个三五年怕难以恢复,便冷哼一声:“便依欧阳阁主所言。” 说罢,便拂袖而去。 刘子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浑身不住颤抖。 萧水泉与杨津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怨毒。 为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不仅颜面尽失,爱徒更遭此重创!此仇,必报! 翌日,叶欣然在南坳谷收到戒律阁的传召令,言明为调查陷害吴小阿一事。 叶欣然心中惊疑不定: 戒律阁为何突然翻出此事?是谁在为吴小阿出头? 又转念一想,吴兄弟此时安然无恙,正在闭关修炼,可万万不能暴露他的行踪! 如今知晓他下落的,只有自己、师傅赵天傲,以及当日值守的顾山。 他立刻找到赵天傲商议,又特意去警告了顾山,严令其不得泄露吴小阿的消息,这才随戒律阁执事返回宗门。 第82章 吴小阿出关 叶欣然在回宗门的途中,向随行的执事打探清楚了事情原委。 得知杨津重伤关押,刘子兴被废,心中不禁暗爽,却又对陈淮山态度突然转变,如此在意吴小阿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 “莫非那陈长老已知晓吴兄弟能炼出上品丹了?” 但这总归是好事,到时把这事告知吴小阿,让他自己定夺便是。 在戒律阁中,叶欣然如实陈述了事情经过。 随后,他又被陈淮山单独召见。 这位丹阁之主事无巨细地盘问了大半天,叶欣然除了刻意隐去吴小阿如今的修为、炼丹能力以及当下行踪外,其余能说的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陈淮山听完吴小阿在落霞谷的经历后,心中确认他确实是遭人陷害,更添几分懊悔,若早些召他回来,何至于如今音讯全无?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吴小阿并未因灵根之事而自暴自弃,不仅在种植灵草上显露天赋,还孜孜不倦地研习丹道,甚至能冷静应对劫修反杀脱身。 抛开灵根不谈,这份坚韧的心性与灵敏,不正是自己对弟子的基本要求吗? 送走叶欣然后,陈淮山心中郁结难舒,立刻召集了座下几名弟子听令。 除了已成功筑基的大弟子不在身边, 二弟子陈哲、四弟子张清芳,以及当年曾嘲讽过吴小阿和叶欣然的五徒弟胡艺锋,都恭敬地立于堂前。 “清芳,” 陈淮山沉声道,“你即刻去外务阁发布悬赏任务:凡能寻得吴小阿踪迹者,赏中品聚灵丹十瓶!” “你三人,” 他目光扫过陈哲、张清芳和胡艺锋,“自今日起,务必用心留意有关吴小阿的任何蛛丝马迹。若有发现,第一时间回禀于我。” 交代完毕,陈淮山心头沉闷,疲惫地挥了挥手,再次陷入沉默。 陈哲与张清芳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师尊为何对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弟子如此上心。 而胡艺锋心中更是翻涌起强烈的妒意: 一个扮过小丑的五灵根废物,竟能让师尊这般劳师动众?就算真找到了,也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回来!最好……让他永远消失在外头! 时光匆匆,一年转瞬即逝。 陈淮山将悬赏奖励再次提高,寻得吴小阿踪迹者,可得一枚二阶启灵丹!此悬赏一出,顿时震动全宗! 启灵丹!那可是有极大几率改善自身资质、从而提升修炼速度的稀罕灵丹! 多少弟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谈拥有?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在议论纷纷:那个叫吴小阿的五行废灵根弟子,究竟有何魔力,竟让丹阁陈长老如此重视? 当年与吴小阿一同测灵根的那批人,更是津津乐道地回忆着那个滑稽“小丑”的过往。 一场寻找吴小阿的热潮被彻底点燃。 有人特意奔赴落霞谷寻找线索;更有人跑到南坳谷,试图向叶欣然打探消息,却都被赵天傲毫不客气地轰走了。 赵天傲更是严厉警告了那顾山:若敢泄露吴小阿半点消息,小心有命拿赏,没命享用! 胡艺锋的妒忌心更是达到了顶峰,心想师傅连我都不曾赐下启灵丹,却拿来悬赏一个五灵根小丑,气得咬牙切齿,更是觉得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然而,这股寻人热潮在持续了半年后,终究还是渐渐冷却下来。 大多数人开始倾向于同一个猜测:那个叫吴小阿的怕是早已在外遭遇不测,身死道消了。 光阴如梭,又是一年过去了。 陈淮山在洞府内捏着吴小阿的命牌,双眼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两年了,看来,是该放下了。这或是天意,让我经历此心劫,我需得接受此事实,好好调整心态,或是今年再收一个徒弟罢了。” ...... “哈哈!小金,快过来!这边还有一颗大的!” 矿洞深处,吴小阿兴奋的呼喊声回荡着。 他手持那神秘黑铁剑,正奋力在石壁撬开一个大洞,只见里面嵌着一块硕大矿石。 “来了来了!”金蟾蹦跳着赶来,嘴里叼着一个储物袋。 吴小阿自出关后,便动用真鉴神通,探查出废弃矿洞中遗落的黑铁矿精, 和金蟾一起矿洞中飞奔穿梭,享受着修为提升后带来的力量和速度的快感。 此刻,他已是炼气六层修士! 他还不时施展无相神通,身形气息瞬间隐没于某个阴暗角落,与金蟾玩起了捉迷藏。 但在金蟾那强大的神识扫视下,每次都被轻易揪了出来。 为了修习《大浮屠真诀》第一层,他足足耗费了一年多的光阴,功成之后,他又服下神识丹,如今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能覆盖周边三十里的情况。 《化灵剑气》,《土墙术》,《幻灵指》和遁术《鬼影百步》他皆已能熟练施展,信手拈来。 丹田内的五色气旋,也比闭关前粗壮凝实了许多。 吴小阿暗自估量,自己体内所蕴含的灵力总量,恐怕已不逊色于普通炼气十层修士! 此时他也摸清了混沌灵泉的几个功效, 一是持续不断地强化着他的全身经脉,增强自身体质,堪比一个炼体修士; 二是能极快地恢复消耗的体力和灵力; 三是催生加速灵草生长等。 这四年多他心无旁骛,只顾修炼,对自己的形象完全置之不理。 如今的他,长发纠结如草,满脸虬髯,衣衫破旧,活脱脱一个山中野人。 但他毫不在意,在修仙之路上,还有什么比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更重要呢? 金蟾蹲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主人。 四年多的光阴,吴小阿已褪去了少年的单薄,身形精壮挺拔,个头也比当年长高了半个头,体形已与当年的叶欣然相当。 随着修为的提升,各种法术神通的熟练运用,吴小阿感觉如同获得了新生。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面对追杀只能仓皇逃命、缺乏反击之力的少年了。 “嘿嘿,这下叶兄学习炼器,应该不缺上好的材料了吧!” 吴小阿掂量着储物袋里那几十颗沉甸甸、泛着乌光的黑铁矿精,心满意足。 低头看了看自己野人般的模样,他咧嘴一笑,带着金蟾离开了矿洞。 寻到一处清澈的山泉深潭,他痛痛快快地跳了进去,将几年的污垢彻底洗刷干净。 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青布衣衫,一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青年出现在了金蟾面前。 吴小阿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几分自信,挑眉问道:“小金,你老实说,现在是我帅,还是叶兄帅?” 金蟾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呃……老大,我……我觉得还是叶大傻更帅一点点。” “哼!没见识的小屁蛤蟆!” 吴小阿佯装不忿,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前掠去,“小金,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 回到叶欣然那小院后,见屋内空无一人。 吴小阿转身去了地火房,静心炼制了几炉丹药,直至暮色才返回厅堂中。 一进门,便见一个身影正与金蟾玩耍。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光亮的黝黑,身形却异常魁梧结实。 吴小阿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叶欣然。 第83章 叶欣然之礼 叶欣然转头瞧见吴小阿,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嗬!哪来的翩翩俊俏公子?行啊,个子高了不少嘛!” “啧啧啧,” 吴小阿上前打量了他一圈,拍了拍那结实的臂膀,“瞧这身板,还真有点炼器大师的派头了哦。” 看着眼前这壮实大汉,吴小阿心知这身肌肉必定是经年累月在地火旁炙烤、无数次抡锤才锤炼出来的。 “哈哈哈……”两人相视,开怀大笑。 叶欣然不由分说拉着吴小阿坐下,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吴兄弟,猜猜看,我如今炼气几层了?” 吴小阿早看穿他已是炼气六层,却故意装模作样上下打量一番,不屑道:“瞧你这嘚瑟样,顶多也就炼气五层吧?” “嘿!你也太小瞧人了!” 叶欣然站起身,得意地一拍胸脯,“吴兄弟,你炼的聚灵丹,药效可比宗门里领的强太多了!有这等好丹,若才炼气五层,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血?” 他微微昂头,“兄弟我已经炼气六层啦!哈哈哈!” “哎,你妹的,天才就是天才,这就六层了?”吴小阿摇着头感叹,故作失落。 “装,你接着装,我的神识竟连你的毛孔都探视不了。” 叶欣然忽然话锋一转,一脸坏笑,“对了,吴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宗门里可出名了?” 接着,他便将这几年来丹阁陈长老如何替他出头,又连续发布悬赏任务寻找他的事细细道来。 吴小阿听得一愣,心中大感疑惑:“我去,老子可不想做名人?那……陈长老就没提过为啥找我?” “这倒是没人知晓。不过他表现得这般重视你,总归是好事吧?” 叶欣然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两年倒是没再提高悬赏,像是消停了。哎,吴兄弟,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炼丹天赋,想让你回去重新拜师?” 吴小阿沉思片刻,摇头道:“不至于,他怎会知晓?” “呃,好吧。那先不管他!” 叶欣然大手一挥,“先说好,无论你之后怎么选,最少得在我这儿住上三天,才放你走!” “去你丫的!你这是赶人吗?这么好的地方,我不得住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吴小阿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反复琢磨着陈长老寻他的缘由。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秘密?急着召我回去打探?若真是这样,我得加倍小心……不过这可能性似乎不大。 或是三年之约到了,无论我是否炼气三层,都要找我回去走个过场,免得落人口实? 可若真是如此在意我,为何当初叶兄去丹阁求助,反被那胡艺锋刁难侮辱?难道这事他并不知情? 吴小阿托着下巴,正想得出神,忽见一道青光直逼面门,惊得他猛地一哆嗦! 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叶欣然不知何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柄青光隐隐的长剑,正举在他眼前。 “叶兄!你丫吃饱了撑的?拿剑指着我鼻子,想吓死人啊!”吴小阿惊恐未定,没好气地骂道。 叶欣然见他真被吓到,哈哈一笑:“哈哈,吴兄弟,我这不是等不及了嘛!快瞧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锻造的剑!” 吴小阿凝神看去。 只见那剑身铭刻着细密灵纹,青光流转;剑柄乌黑如墨,雕刻着奇异纹样。 他接过剑随手一挥,只觉轻盈趁手,远非其该有的分量,剑刃寒芒内蕴,锋气逼人,确实是一柄不凡的匠心之作。 “吴兄弟,” 叶欣然见他看得入迷,少见的一本正经在一旁解说,“此剑用了数十种炼器炼材,更铭刻了师傅独创的‘无痕’灵纹。 因其舞动时轻灵迅疾,难觅踪影,我给它取名为‘无影剑’。虽只是上品符器,但加持了十二层禁制,威力已堪比下品法器了!” 他说完眼中闪着热切的光,期待地看着吴小阿。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手紧握剑柄,细细摩挲端详。 片刻后,他忽地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叶兄,这不大行!” “啊?……不行?” 叶欣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正要追问,却见吴小阿连连摇头。 “这当然不行啊!” 吴小阿夸张地叹了口气,“这可是叶大师的开山之作!如此神兵利器,我若不能用它闯出点名堂,岂不是辱没了你的赫赫威名?兄弟我……深感压力山大啊!” “哈哈哈!你妹的!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叶欣然长舒一口气,笑道,“你有个屁压力!这只是兄弟给你锻造的第一件灵器,够你炼气期用了!等你成功筑基,我再给你整件更好的!” “行吧行吧,那我也不好白拿你的。” 吴小阿说着,随手抛过一个储物袋。 “哎,瞧你说的什么屁话!咱兄弟俩还用分……” 叶欣然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储物袋,只瞥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我……我去!这么多黑铁矿精?你……” “别大惊小怪的,” 吴小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起身又试着舞动了几下无影剑,“再多几倍的矿精,也换不来你这无影剑啊。” 他心中正盘算着,得去学门剑法才行了,不然真白瞎了这好剑。 叶欣然看着袋中那足有上百枚、价值难以估量的黑铁矿精,这可是数千块黑铁矿石才能出一块的精华! 竟被他如此随意地丢出来……这兄弟行事,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好在已是司空见惯,叶欣然不由得摇了摇头,默默的收起那个储物袋。 又见吴小阿毫无章法地挥着剑,不由笑道:“吴兄弟,你这剑舞得……还是赶紧去宗门藏经阁兑本剑法学学吧!来来来,” 他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还有个惊喜呢。” “哦?还有惊喜?快拿来!”吴小阿停下动作,不客气的向他摊出手。 “哎,惊喜可不在我这儿,看你急的。” 叶欣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我师傅还备了份大礼给你呢!” “赵前辈的大礼?这……不太好吧?” 吴小阿愣了一下。心想在此处叨扰闭关几年,如今出关,理应先去拜会。 他当即道:“行,叶兄,咱们这就去拜见赵前辈。” 两人很快来到赵天傲的居所。 叶欣然大大咧咧推开门,只见赵天傲正端坐厅中品茶。 吴小阿连忙上前行礼:“晚辈吴小阿,拜见赵前辈。” 赵天傲似乎早知他归来,放下茶盏,缓缓道:“吴小友,几年不见,收获不小啊。如何?叶小子的悉心大作,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他嘴角微扬,显然料到叶欣然定会迫不及待地向兄弟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便先开口调侃一番。 吴小阿笑道,“赵天辈,这无影剑实乃上乘之作,果然名师出高徒!对晚辈而言更是意义非凡,自是万分满意!” 第84章 赵天傲的请求 赵天傲闻言,眼中露出温和之色。 “你满意就好,这把剑可不普通,我珍藏的材料被这小子偷去了不少,重铸了五次方成,且每加一层禁制,便多一分失败的风险,叶小子如此孜孜不倦,我岂有不支持之理。” 叶欣然被师傅夸赞,挑了挑眉,在一旁咧嘴直笑。 赵天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吴小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既然吴小友能来到这南坳谷,便是你我的缘份,又是叶小子的好兄弟,既然如此......” 叶欣然知他要送东西,还要叫人家帮忙炼丹,深知师傅面皮薄,最不擅长开口求人,更怕欠人情,便抢着道: “哎,师傅,你快把东西拿出来吧,这吴兄弟又不是外人,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休得胡言!” 赵天傲低声呵斥,老脸微红,神情更显尴尬。他磨蹭了一下,才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册子。 “这...吴小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微微下垂,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是我当年帮青灵仙子修补灵器,她赠我的一门地阶剑法,名为‘幻星剑诀’,正也适配这无影剑。 我这粗笨身形,练这灵巧剑法实在不伦不类,放着也是蒙尘。你既得了无影剑,此剑诀便转赠予你,也算物尽其用。” 吴小阿又惊又喜,却又不知他为何赠自己剑法,难道是因为之前的神识丹? 便起身行礼道:“赵前辈,这太贵重了,我......” 话还未说完,叶欣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抢过那册子,硬塞到吴小阿手中,急道:“哎,师傅,别磨蹭了,还有正事呢!快把那个也拿出来吧!” 吴小阿这时也猜到了赵天傲似有别的事情,又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手脚有些局促的模样,必是极难开口之事,便主动说道: “赵前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您是叶兄的恩师,便是在下的长辈。但凡力所能及,小子必不推辞。” 赵天傲叹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释然,“好吧,我确实...确实有事想请吴小友帮忙,这......” 他动作迟缓地拿出一个储物袋,刚递到一半,便被叶欣然一把抢过,塞到吴小阿手中: “吴兄弟,我师傅想请你帮忙炼培灵丹!他攒了好久才凑齐这五十份灵草,就等你出关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求你,看把他给憋的,哈哈!” “多嘴!” 赵天傲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吴小阿,搓了搓大手,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吴小友,培灵丹乃是二阶丹药,确实不易炼制。不知...不知你可曾炼制过?若是不成,也绝无关系!这灵草就当给你练练手吧!” “呃.....赵前辈。” 吴小阿见是炼丹之事,内心稍定,又想自己修为神识俱都提升,想必炼制二阶丹药没多大问题,但是首次炼制,多少有些担忧。 便坦诚道:“这培灵丹确实还没炼制过,成功机率...也不敢保证。但既然前辈信任,小子定当竭尽全力。” 赵天傲见他应承,心头一松,生怕他有压力,连忙摆手道: “无妨无妨!这炼丹和炼器相当,岂有容易的道理?老夫自是明白!这五十份灵草,你尽管放手去试,成与不成都无所谓,绝无半句怨言!实在不成,老夫再去寻摸灵草便是。” 可吴小阿多少了解一点他的情况,即便是筑基期修士,这二阶灵草,还是五十份,怕也是花光了大半身家了。 这份信任和豁达,再加上自己对炼二阶丹药的自信,倒让他心中压力骤减。 “赵前辈放心,小子必定全力以赴。” 随后几人又一起闲聊许久,吴小阿才得知叶欣然在几年中的不懈努力,除了炼器便是修炼,从未因别的事分过心, 此时不仅修为增加,还是一名合格的一阶炼器师了,内心不由深感敬佩。 叶欣然又拿出那黑铁矿精,赵天傲震惊不已,他对这矿区了如指掌,眼见已到尾声,这矿精更是越来越少,也不知这人如何寻找到的。 心中虽十分好奇,但转念一想,各人自有缘法,强问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便只是啧啧称奇,并未深究。 在告辞离去之后,吴小阿先是钻研了储物袋中的培灵丹丹方和基本的炼制方法,想是那赵天傲事先已准备妥当。 又对比了《太极丹草录》内的丹方,发现有一味灵草不一样,又恰巧混沌空间内有此灵草,想必太极前辈的丹方必然高明不少,便打算以此来炼制。 准备好后,便一头钻进了地火房,先是炼制了几炉洗髓丹和聚灵丹热手,便开始炼制那培灵丹。 和预想中一样,在经历了五六炉失败之后,便开始出炉下品丹,越发熟炼后便开始是中品丹,直至最后几炉,才有两炉上品丹。 吴小阿拿着上品丹思索了一番,心想如再多一些灵草,必能出更多上品丹。 但此时有两瓶上品丹,十二瓶中品丹,十五瓶下品丹,成功率已超过一半,也勉强可以交差了。 休整了一番后,便回到厅堂中,一边喝茶一边等叶欣然归来。 暮色将至,叶欣然风风火火的大步归来,一眼瞅见座上的吴小阿,不由欣喜叫道。 “吴兄弟!你这一炼丹,便是十日!也不知你怎样坚持的,兄弟可佩服你了!” “你不也一样吗?专注炼器的时候,还不是停不下来。”吴小阿轻笑道,一手拿出储物袋,放在一旁。 “哎,我最多持续三日,便已精疲力尽,哪有你这样变态,十日半月的不出来!” 叶欣然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旁的储物袋有些急不可耐:“这,培灵丹炼好了吗?是什么情况?” “幸不辱命,成功了二十余炉。” “二十多炉?!” 叶欣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打开储物袋查看后,声音猛地拔高:“二、二十九瓶?!!” 他虽知道吴小阿又会说他一惊一乍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这拜托炼丹师炼丹的规矩,叶欣然还是知道的,五份灵草出一炉丹药已是众所周知的行情,便证明一般成功率只有两成左右。 一些成功率较高的丹师,不仅收了炼丹的酬劳,多出来的灵草便归自己所有,但即便是这样,不是相熟的关系,人家也未必肯帮你。 叶欣然震惊过后,一把扯住吴小阿的手腕,就要往外冲:“走走走!快给师傅送去!让他老人家也开开眼!这下他可要乐疯了!” “冷静点!” 吴小阿哭笑不得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又坐回原位,“用得着这样一惊一乍吗?叶兄,你这性子,何时才能像个稳重的炼器大师?” 叶欣然被甩开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一脸不忿道: “哎,吴兄弟!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是我不冷静吗?这明明是你太变态好吧!五成多的成丹率!二十九瓶!说出去谁信啊!” 吴小阿一脸平静地又拿出几瓶丹药:“喏,拿着。这是一瓶洗髓丹和五瓶聚灵丹,你且先用着,待我空时再炼多一些。” “洗髓丹?” 叶欣然被骂后努力想装深沉,但那震惊和狂喜根本压不住,声音都变了调:“是...是那个能洗筋伐髓、让灵气吸收更顺畅的洗髓丹?”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瓶,贴着鼻子查看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 吴小阿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是。虽然比不上二阶的启灵丹,但对你夯实根基,好处还是不小的。” “嗯...” 叶欣然紧紧攥着药瓶,鼻头竟有些发酸,声音也低沉下来:“吴兄弟,你待我这样好...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兄弟我太帅,让你着了迷?” 他用玩笑掩饰着内心的感动。 “我去你丫的!看把你美的!”吴小阿笑骂着,抬起脚便踢向他小腿。 叶欣然怪叫一声,夸张地作势要摔倒,却不想身形一个踉跄,正巧撞进刚走进门口的赵天傲怀里。 第85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天傲嫌弃地一把推开他, “滚滚滚!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也不知道害臊......” 吴小阿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师傅,您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叶欣然揉着被推开的肩膀,一脸不忿的斜眼看着他,抓起桌上的储物袋就扔了过去, “一会儿您要是比我还不淡定,可别怪徒弟没提醒您!” 赵天傲稳稳接住储物袋,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他的话有一丝不屑。 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沉稳,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储物袋查看起来。 然而,当一堆白瓷丹药瓶“哗啦”一下映入眼帘时,瞳孔急剧放大,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里一个叫声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却又瞥见叶欣然正歪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邪笑盯着自己,心想绝不能在两个后辈前表现得太过浮夸,老夫什么大鸟没见过? 可在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瓶,拔开瓶塞查看之时,却像被雷击中般定住,呼吸瞬间停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那瓶中逸散出的,哪里是寻常培灵丹的药香?那精纯磅礴、几欲化为实质的灵力波动,简直闻所未闻!远超他认知中培灵丹该有的极限!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真是培灵丹?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垮了他自持的镇定。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老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手中的玉瓶都拿捏不稳,眼看就要脱手坠落! “哎哟我的丹!” 叶欣然怪叫一声,眼疾手快的一个饿虎扑食就蹿了过去,险之又险地在丹药瓶掉落之时接住了它! 赵天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猛地惊醒,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扑到腿边的徒弟。 低头一看,只见叶欣然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自己双腿之间,还一脸陶醉地深吸着瓶口溢出的浓郁药香。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厅堂! 赵天傲恼羞成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那正对着自己脸面、撅得老高的屁股上!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夺回丹药瓶,再以单手揪住叶欣然举到头顶,臂膀一较劲...... “嗖——噗通!” 那壮硕的身躯竟像扔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甩飞出了大门外! “哎哟喂——!杀徒灭口啦!无良老头要摔死亲徒弟啦!没天理啊——!” 门外立刻传来叶欣然夸张的惨叫声。 “混账东西!成何体统!老夫忍你很久了!非要来……来占你师傅便宜是吧?!哼!不知悔改!” 赵天傲气得满脸涨红,指着门外大声怒骂。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这才转过脸看向吴小阿,脸上瞬间切换成温和的笑容: “咳咳…吴小友,我们…我们别管那个智障。来来来,快跟老夫说说,这丹药……这丹药究竟是如何……” 吴小阿全程目睹了这对师徒之间的交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才压下笑意,恭敬回道: “赵前辈,幸不辱命。五十份材料,最终成丹二十九炉。” “二十九炉……五成多的成丹率……” 赵天傲喃喃重复,看着手中药瓶的眼神炽热无比, “这培灵丹药力如此精纯……吴小友,你在丹道上的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活了这一百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炼丹奇才!能得小友相助炼丹,实乃老夫之幸,宗门之幸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幸个屁!遭老头,竟然甩包袱一样来甩一个英俊潇洒、天资聪颖的亲徒弟,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叶欣然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倚在门框边,龇牙咧嘴地嘲讽道。 “叶兄!少说两句,快先坐下歇歇。” 吴小阿忍俊不禁,赶紧过去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 赵天傲这次直接无视了徒弟的“聒噪”,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瓶培灵丹收好,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铭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圆形铁盘。 “吴小友,这万象混元盘乃老夫这一年来所锻造,可花了不少心思, 内有两重功效,其一,激发后可形成一道无形壁障,能有效隔绝外界神识窥探; 其二,能释放出一层‘混元灵光罩’,防御力颇为可观。 便当作是老夫,提前恭贺你回归宗门,即将成为真传弟子的贺礼吧。” 此言一出,不仅吴小阿愣住了,连还在揉屁股的叶欣然也瞪大了眼睛。 这“万象混元盘”一听名字和描述,就知道是极其珍贵的防御兼隐匿类灵器,价值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尤其是出自赵天傲这位炼器大师之手的“倾心之作”,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叶欣然更是清楚这件灵器的分量。 他亲眼见证了师傅为了炼制它,整整耗费了一年多时间,投入了不少珍藏的稀有材料,还用上了他最新研制成功的混合之法,又不知调整优化了多少回。 若师傅将此物送给别人,他心里多少会有点酸溜溜,觉得他偏心。 但送给吴小阿……叶欣然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和认同感——这证明师父是真心认可并看重自己这位兄弟! 于是,叶欣然瞬间将刚才被“甩飞”的“深仇大恨”抛到了九霄云外,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哈!吴兄弟!你可真是撞大运了!你知道我师傅为了捣鼓出这宝贝疙瘩,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吗?连压箱底的好材料都用上了!你可得好好收着!” 吴小阿听完叶欣然的补充描述,更是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简直有些烫手,连连摆手推辞: “赵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实在受之有愧!炼丹本是举手之劳,前辈的剑诀已是厚赐,万万不能再收此重宝!” “让你拿着就拿着!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叶欣然不由分说,一把抢过万象混元盘,直接塞进了吴小阿怀里。 吴小阿捧着这温润微沉的灵器,一时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惶恐与感激交织的神情。 赵天傲见状,爽朗一笑: “吴小友,不必再推辞了。此物虽有些用处,但也并非无敌。 任何灵器法宝,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更别提遇到那金丹、元婴期的高人了,便是同阶之中,若有专破禁制防御的手段,也需小心应对。 还有,灵器虽能一时护你周全,却依然是身外之物,还需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断的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修行路上最根本的道理。 “多谢赵前辈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吴小阿心头一热,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幼时得王爷爷启蒙,如今又遇赵前辈这般真诚提点,虽只有寥寥数语,却如醍醐灌顶,足以让他感念终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万象混元盘,那份沉甸甸的不仅是灵器的重量,更是前辈的期许与情谊。 正想着应不应该收下这大礼,却被叶欣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一旁阴阳怪调的说道: “哎哟,我的吴兄弟,你就别瞎琢磨了!老老实实收下吧!你再推来推去,我师傅可是一个十分小气的老头,真生气了可咋办? 你瞧瞧我,刚才为了帮他接住那瓶差点摔碎的宝贝丹药,差点把腰都闪了,结果呢?说扔就扔!你难道也想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滋味?” 说着,他还故意冲赵天傲那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吴小阿哭笑不得,心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更拂了前辈心意,只好再次郑重抱拳: “赵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如此重礼,晚辈……愧领了!” 他将“万象混元盘”小心收入怀中,觉得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去向了。 而赵天傲曾是宗门长老,深知在宗门体系中的利弊之处,他的建议至关重要。 于是诚恳问道:“赵前辈,依您之见,晚辈……是否应该返回宗门?” 赵天傲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后,正色道: “吴小友,老夫还是建议你回到宗门,按理说,你有如此炼丹技艺,便作为一个逍遥散修,未来也不可估量,” “然而,一个大宗门,历经数万载沉淀,其间不知诞生过多少金丹、元婴大能, 其积累的底蕴、传承的功法秘术、总结的破境经验、掌控的洞天福地……绝非你我此时所能想象,更非一朝一夕可以触及。” “再者,” 赵天傲顿了顿,继续道, “宗门之内,非止清修。有各式各样的宗门任务磨砺心性,有危机四伏的秘境探索增长见闻,有同门较技的弟子大比激发潜力…… 这些经历,对打磨道心、夯实根基,乃至寻找自身之道,都至关重要。” 他看着吴小阿,眼神带着期许:“若你回去只是做个寻常外门弟子,老夫或许不会多言。 但真传弟子……那是数千弟子中真正的翘楚,是宗门倾力培养的核心!有名师指点,可免你无数弯路歧途;有丰厚资源,能助你勇猛精进。 此等机缘,岂是山野散修可比?” …… “前辈所言,字字珠玑,晚辈受教了。” 吴小阿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而叶欣然首次见师傅长篇大论,又为他的高瞻远瞩感到钦佩,这筑基期所经历的,到底是比我等多太多。 赵天傲最后总结道:“所以,若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老夫以为,应当回去!” 吴小阿心中豁然开朗,但仍有一丝顾虑: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明白了。只是……晚辈尚不知陈长老寻我何事,这真传弟子之事,也未必......” “无妨,” 赵天傲宽慰道,“以你之能,无论何种身份,未来皆可期。 这几日你便安心在此,好好思量清楚。无论作何选择,老夫和叶小子,都支持你的决定。” 第86章 叶欣然的武器 赵天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怀揣着那个装满培灵丹的储物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培灵丹,更别提药力如此精纯澎湃的! 此刻的他,倒真像个一夜暴富的土财主,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不过转念一想,自从收了叶欣然这个徒弟,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开朗多了,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默寡言。 对这徒弟时而教导,又时而拌嘴,还常常被弄得哭笑不得。 最让他庆幸的是,这一成不变的修炼生涯,终于增添了一丝新的希望。 目送赵天傲离去后,吴小阿又拿出那万象混元盘在手中细细观看了一翻。 从叶欣然口中得知,赵天傲竟还运用了自创的“混合之法”,才使得这件灵器兼具防御与隐匿两重神妙功效。 “嗯,” 吴小阿若有所思,“看来赵前辈在炼器一道上,已是融会贯通,熟能生巧。 若非对各种材料特性了如指掌,又怎能屡屡创新,还能成功运用于灵器之上呢?” “那是自然!” 叶欣然得意洋洋,挺起胸膛,“我早就看出来了,师傅他老人家不仅手法精妙绝伦,这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更是了不得! 宗门里那些个老古板,谁有这个本事?把他老人家贬到这鸟不拉屎的矿区,简直就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哎,真乃宗门大大的不幸啊!” 他愤愤不平地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吴小阿的去向,情绪又低落下来: “吴兄弟,看你这架势……是真决定要回宗门了吧?兄弟我这心里头,可真有点舍不得你走。” “嗯,” 吴小阿点头,内心平静,“赵前辈所言极是。你我或许终究需在成长中经历各种磨炼,体验这修仙体系中的风风雨雨。 若只做那温室里的娇花,如何能承受得住真正的狂风暴雨?” 见叶欣然沉默不语,吴小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看眼下,没有哪里比宗门更适合我们成长了。叶兄,你也要加倍努力啊。待我回去安顿妥当,我们便一起外出历练一番,如何?” 叶欣然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所有离愁别绪一扫而空,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好啊!太好了!兄弟我早就想出去闯荡一番,见识见识这大千世界了!”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颜色各异、边缘磨损的兽皮卷轴,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路线和奇形怪状的地形标记。 他压低声音,一脸得意:“瞧!兄弟我这些年可没闲着,收藏了不少‘藏宝图’!就等着去寻宝了! 你看这张,据说埋着上古剑仙的遗宝,还有这张,标记了一个金丹修士的隐秘洞府……” 吴小阿接过卷轴,随意翻看了几眼,心中哭笑不得——这种东西,他在坊市地摊上见过,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噱头,跟大路货色没什么区别。 “叶兄,” 他委婉提醒,“你这……怕不是被人给诓了吧?世上哪有那么多唾手可得的宝藏洞府?” “切!你又没亲自去找过,怎么知道是假的?” 叶欣然不服气地撇撇嘴,一把抢回卷轴,宝贝似的塞回怀里,梗着脖子道: “我不管!到时候你必须得挑一张,陪兄弟我去探个究竟!不亲眼看看,兄弟我这辈子都死不了心!” “行行行,到时再说。” 吴小阿无奈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眼下,我得先去把你和赵前辈送的大礼炼化了,再准备回宗门的事吧。”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房间,准备着手炼化万象混元盘。 这可是中品法器,内蕴十八层繁复禁制。 据赵天傲所言,日后若能寻得所需宝材,此盘还有升级的空间。 但就目前而言,其防御与隐匿的双重功效,对吴小阿来说已是不凡的助力。 时光匆匆,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房间内,吴小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萦绕的灵光敛入万象混元盘中。 最后一层禁制,终于炼化成功! 他额角渗着细汗,心中暗忖: “中品法器果然远非符器可比!若非我灵力根基还算扎实,魂力也远超同阶,怕是耗费半月也未必能成。” 感受着与混元盘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一丝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犹豫片刻,是否要一鼓作气连无影剑也炼化了? 但转念想到还需一起研习《幻星剑诀》,绝非一时之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待回到宗门,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起身开了房门刚踏入厅堂,便看见一幅“生动”的画面: 叶欣然正抡着一把造型极其威猛夸张的战锤,在厅堂中央虎虎生风地耍弄着! 那锤头通体黝黑,隐隐泛着暗沉金属光泽,锤柄粗壮,锤身之上刻满了扭曲虬结、仿佛蕴含着狂暴雷电力量的奇异灵纹。 而金蟾,则像个最忠实的观众,笑眯眯地趴在宽大的椅背上,大眼一眨不眨,像看耍猴般看得津津有味。 “哎!吴兄弟!你总算出来了!” 叶欣然瞥见他走出,立刻停下动作,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得意洋洋地拍着锤柄,声音洪亮: “快看!这就是师傅送我的——瞬光雷狱大锤!帅不帅?霸气不霸气?师傅说了,身为炼器师,就该用这种重型灵器,一力降十会!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闪烁着光芒,猛地将少量灵力灌入锤中! 滋啦——! 数道筷子粗细、蓝白色的耀眼电弧如同暴躁的雷蛇,瞬间从锤头中迸射而出,雷电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金蟾吓得“呱”一声,缩了缩脖子。 “哈哈哈!看到没!它能打出雷电!货真价实的雷电!” 叶欣然看着吴小阿略显惊讶的表情,更是得意非凡,咧嘴说道: “师傅说这还只是小试牛刀,等我修为再深些,一锤子下去,电光雷狱,那才叫威风!” 吴小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惊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那粗壮的锤柄:“给我试试。” 入手瞬间,一股惊人的沉重感传来,若非他早有准备,加之体质不弱,差点没拿稳。 第87章 再回青云宗 这锤子的分量,恐怕不下千斤!他仔细端详着锤身上那些充满力量感的灵纹和跃动的电弧,由衷赞道: “赵前辈眼光独到。这‘瞬光雷狱’,刚猛霸道,确实与你相配。” 他放下巨锤,认真建议道: “不过叶兄,既是主攻重型灵器,你这身板最好再寻一门上乘的炼体术,打熬筋骨,增强防御。如此攻防兼备,才是真正完美。” “咦?巧了!” 叶欣然一拍大腿,把巨锤轻松扛在肩上, “师傅也是这么叮嘱我的!所以啊,我跟你一起回宗门!咱们先去藏经阁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炼体神功! 吴兄弟,咱啥时候出发?兄弟我这大锤都饥渴难耐了!” 吴小阿思索片刻道:“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出发吧。” “好嘞!” 叶欣然兴奋得直接扛着锤子原地蹦了一下,“我这就去师傅闭关处看看,顺点…呃,拿点路上用得着的宝贝!” 话音未落,人已扛着大锤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两人收拾妥当,在赵天傲闭关的石室外恭敬留书告别。 吴小阿祭出白玉飞舟,两人登舟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叶欣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会儿眉飞色舞地描述他那瞬光雷狱大锤的威能,一会儿又掏出他那宝贝的“藏宝图”做了一番规划, 还时不时和吴小阿讨论见到陈长老后可能发生的各种猜想。 吴小阿一边驾驭飞舟,一边听着叶欣然天马行空的想象,内心也泛起一丝波澜。 陈长老…记忆中只在收徒大会上见过他一次,面容早已模糊。 但此刻他心境和当初已然不同,只能是一切随缘。 即便回去并非拜入其门下,便继续做一名外门弟子亦无不可。 而叶欣然的情况在戒律堂重新调查后,撤销了之前对他的不实处罚,也恢复了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 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白玉飞舟经过改进后速度极快,两千余里路程,大半日便已望见青云宗的山门轮廓。 若非途中叶欣然强烈要求放慢速度,好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他们抵达的时间还能更早。 为免节外生枝,吴小阿让金蟾暂时回到了它的“老窝”。 叶欣然虽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毕竟,许多灵兽都有自己特定的藏身之处,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吴小阿换上了那身久违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法袍,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回想当年被陷害押入思过崖地牢,又被落霞谷双杰押着出宗门的狼狈,此刻虽境遇截然不同,物是人非之感依旧让他内心唏嘘不已。 白玉飞舟在山门前空地稳稳降落。 两人走向巨大的宗门牌楼,向值守的两名外门弟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那两名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当看到“吴小阿”的名字时,两人明显一愣,随即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再次抬头,更加仔细地端详起吴小阿的相貌,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两人迅速收回目光,态度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侧身让开通道: “原来是吴师兄、叶师兄,请进!” 吴小阿和叶欣然道了声谢,坦然步入阔别已久的宗门。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山道拐角处的瞬间,那两名值守弟子立刻一改脸色,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后捏碎。 另一人则匆匆唤来一人,低声交待了几句后,便立刻朝着内门方向疾步而去。 由于外门弟子一旦领取长期任务离宗,其分配的住所便会被收回。 吴小阿和叶欣然早已商量好,抵达宗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外务阁登记,先要个临时住处落脚,再好好重游这阔别已久的宗门。 走出山门牌楼一段距离后,吴小阿眉头微皱,低声对身旁正东张西望的叶欣然道: “叶兄,方才山门那两个值守弟子,看我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验过令牌后,那神色……莫不是有人特意嘱咐过,一旦见我回来,便需立刻通报?” “哎呀!” 叶欣然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目光却看向远处的亭台, “你管他们作甚!如今你可是有丹阁陈长老罩着的人!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想动歪心思,在这宗门之内,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明着来?借他俩胆儿!” 他拍着胸脯,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豪迈架势,“走走走,先去外务阁安顿下来,兄弟我带你好好的逛逛宗门的好地方!” 两人并肩而行,穿行在不太熟悉的宗门道路上。 吴小阿的名头虽曾经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但真正见过他本人、记得他样貌的弟子其实不多。 更何况当初那个在收徒大典上略显单薄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坚毅的青年。 即便路上擦肩而过的弟子不少,也无人认出这位便是那位“风云人物”。 最关键的是,自陈淮山长老发布悬赏任务遍寻吴小阿无果后,这件事的热度早已冷却。 但宗门内当时关于他的各种揣测和流言蜚语,却如野草般疯长传的满天飞。 什么收徒大会上扮小丑哗众取宠,厚着脸皮自荐拜师? 真是五行废灵根也敢做这种春秋大梦!结果呢?还不是被陈长老当场震得吐血,灰溜溜滚去外门挖矿了!” 还听说他后来在外门也混不下去,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赶出了宗门! 现在陈长老悬赏找他,他哪还有脸回来?怕是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换你,你好意思回来被戳脊梁骨吗?” 还有人说陈长老找他,八成是觉得当年那事儿有点挂不住面子。 想把人找回来,当面把话说开,彻底了断这桩‘因果’,省得日后被人嚼舌根。 难道还真能收个五行废灵根当徒弟不成?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更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弟子,每每提及吴小阿,便带着一种扭曲的优越感,我等好歹也是三灵根、四灵根,在外门苦熬多年都进不了内门! 这世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做白日梦了! 这些流言蜚语,虽然随着悬赏任务的沉寂,公开议论的人少了,但那些根深蒂固的印象和贬低,早已悄然沉淀在许多弟子的潜意识里。 吴小阿和叶欣然来到外务阁那柜台前。目光扫过正当值的执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意外:“白师兄?” 那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吴小阿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旁边的叶欣然,稍作沉思。 “吴……吴师弟?!是你?!” 白卫东的声音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几乎是本能地左右飞快扫视了一圈,见暂时无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吴师弟,你们随我来!” 说罢,便快步从柜台后绕出,一把拉住吴小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带进旁边一间僻静的会客小室,反手迅速关上了门。 “我的老天爷!吴师弟,你怎么……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你……你可曾先去见过丹阁的陈长老?!” 第88章 白卫东的好事 吴小阿见白卫东反应如此之大,心知事情不简单,追问道:“白师兄,何出此问?看你如此紧张,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卫东此刻已顾不上客套,焦急地在室内来回踱步,压低声音道: “吴师弟,据我所知,最少有三伙人曾向外务阁值守执事处放话,一旦你返回宗门,务必第一时间通报! 至于具体是谁……恕我能力有限,未能查明。” “三伙人?” 吴小阿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与身旁的叶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念头:丹阁陈淮山长老必然算一伙,戒律阁杨津师徒也算在内,那这第三伙人……会是谁? 白卫东接着解释,他与负责调度值守的执事是多年老友。 一次饮酒时,那执事无意中提及此事。 白卫东心思活络,联想到之前关于吴小阿的风波,便故意借酒试探,几番言语交锋,才套出了这些消息。 他万万没想到,吴小阿刚回宗门,没去丹阁拜见陈淮山,反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外务阁,这不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吗? “他娘的!管他是哪路神仙!还真当咱们是当年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叶欣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眼中一股狠厉,怒吼道: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敢动我兄弟,老子一锤子把他脑袋砸进喉咙里!” 白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魁梧大汉身上的气势,心中暗暗吃惊。 吴小阿也觉得是人是鬼,终得面对,也无需遮遮掩掩,直言道:“好,叶兄,明日我们宗门照逛,美女照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吴师弟,话虽如此,但……” 白卫东见两人年轻气盛,修为在他想来顶多炼气三四层,不由得更急,苦口婆心劝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依愚兄之见,你不如先去丹阁拜见陈长老。 一来探明他寻你究竟所为何事; 二来,若能得他老人家出面庇护,宗门内敢动你的人,只怕立刻就去了一大半!” “白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呃…不知......那寻我的悬赏任务此时撤销没?” 吴小阿知他已是中年,为人处事小心细微,说的也不无道理,在自己敌对未明的情况下,还能出言提醒,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不由心思一转,决定帮他促成这件好事。 “这倒是未撤销,悬赏的奖励还是那二阶启灵丹,吴师弟,你想......” 白卫东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好,” 吴小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就请白师兄先去接取这个任务。再为我们安排好住处,然后……你只需去告知陈长老我的落脚之处即可。这任务奖励,自然归师兄所有。” “嘶——!” 白卫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难道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启灵丹,这等百年一遇的好事,竟然要落到自己身上? 他张着大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师兄,可愿意?”吴小阿含笑问道。 “愿…愿意!我…我…我这就去安排!此刻知晓你回来的恐怕不止我一人,我得立刻去把任务先接下!明日再去拜见陈长老!” 白卫东激动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临出门前猛地想起什么,又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吴师弟,大恩不言谢!白某记下了!” 叶欣然抱着膀子,看着白卫东那失魂落魄又狂喜的背影,咧嘴一笑,显然对兄弟的做法十分赞同。 不过片刻,白卫东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对着叶欣然连连作揖: “哎呀,叶师弟,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欢喜得昏了头,忘了正事!烦请师弟出示一下令牌,我好登记住处!” 他精明得很,用叶欣然的令牌登记住处,能暂时混淆视听,虽然瞒不了太久,但能拖一时是一时,总好过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叶欣然与吴小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爽朗一笑,痛快地将自己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白卫东接过令牌,脚步如飞地再次离去。 等匆忙的领取了榜上的悬赏任务,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看来这启灵丹八成是到手了,不由心花怒放,他怀着满心感激。 又亲自将吴小阿和叶欣然引至一处僻静住所,再三道谢后方才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丹阁深处,陈淮山长老洞府。 弟子陈哲刚刚恭敬地汇报完毕:“师尊,外务阁传来确切消息,吴小阿……已返回宗门。”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身影飘然而入,正是张清芳,她语速微快,带着一丝讶异: “师尊,方才接到值守弟子传讯,寻找吴小阿的那个悬赏任务,已被外务阁执事白卫东接取了。是否需要立刻传唤他前来问话?” 首座之上,须发皆白的陈淮山沉默着,看似低头凝思,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本来已是不抱希望,甚至盘算着今年开山门测灵根时再寻一个弟子,以缓解一下内心的压抑。 然而,随着两道消息一前一后到来,让他立即推翻了再收一徒的想法,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这几年来的心结,总算是等到能解开的一天。 “那个五灵根的小子……他真的回来了!罢了,是龙是虫都好,老夫认了还不行吗?哎!” 陈淮山心中无奈苦笑,内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股久违的舒畅感悄然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饶是他心思深沉,阅历深厚,也需要时间来平复翻涌的心绪。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平静如水,声音沉稳道: “嗯,为师知道了。不必急着宣他。他既已接取任务,想必……很快便会前来拜见了。” 陈哲与张清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 当年为了这个五灵根弟子在戒律阁大发雷霆、亲自督促发布悬赏、之后又屡屡追问进展、时常流露出郁郁寡欢之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怎么如今人真的回来了,悬赏也触发了,师尊反而……不急了? 这是在闹着玩呢? 就在两人心中疑窦丛生,不知如何开口之时,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二人,即刻去一趟丹阁山门前的值守处。 传我的话:这几日,若是外务执事白卫东前来求见……” “不必通报,直接引他来我洞府即可。” ...... “呃...是!” 第89章 游览宗门的小风波 翌日清晨,吴小阿与叶欣然便商议好了行程: 先去藏经阁探探,接着逛逛万宝阁,最后去青云宗的后花园——碧波湖游览一番。 两人久闻碧波湖盛名,却从未去过。 据说那里风景如画,湖面常年波光粼粼,倒映着四周郁郁葱葱的绿树,故名“碧波湖”,是宗门弟子消遣散心、结伴出游的好去处。 正好趁此时闲暇去感受一番,便不虚此行了。 两人穿行在蜿蜒的游廊间。 吴小阿早已察觉有人在不远处尾随,但他未露声色,与叶欣然谈笑间,很快便到了藏经阁。 如今藏经阁值守处,已非早年的老者,换成了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执事。 他瞥见吴小阿两人身着外门弟子服饰,脸上立刻浮起一丝趾高气昂的神情,冷冷道: “外门弟子,只准在一楼查阅。出示弟子令牌登记。” 然而,当登记灵器上显出“吴小阿”三字时,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他神色轻蔑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将两人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才轻哼一声,随手将令牌扔回桌面,“啪啪”两声脆响。 叶欣然见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正想开口大骂, 吴小阿却已一把抄起两人的令牌,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敬了那中年执事一眼,扯着叶欣然便往里走。 待两人身影没入门内,中年执事才低声暗骂:“哼,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罢了,装什么大蒜!” 叶欣然被拉进内室,犹自愤愤不平:“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吴兄弟,这口气你咽得下?” “呵呵,叶兄,” 吴小阿轻笑一声,“宗门里这等货色多如狗毛。咱们今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辰光?” 说话间,他已快步走向那私人寄售的书架。叶欣然也在一排书架前翻找起来。 当看到那本黑色封皮的《五行基础篇》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架底层时,吴小阿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拿起书册,左右观看,又悄然运起真鉴神通尝试探查,结果依旧探查不出任何隐秘之处。 可他内心那份直觉却异常坚定:这本功法绝不简单,必定藏着巨大秘密,绝不可能是表面那点粗浅的五行基础炼气功法! 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虽然已有两千块灵石左右,能兑换成两万枚青元丹,距离那十万枚青元丹的天价仍是相差甚远。 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暗叹: “难怪这功法几千年来都无人问津,哪个五行‘废灵根’愿意穷尽一生,积蓄十万青元丹,就为换一本炼气期的基础功法?” 虽有不舍,他还是将书册轻轻放回原位,想了想,又特意将它往书架最深处推了推,尽量让它显得不起眼。 此时,叶欣然已逛完几个书架,走了过来。 看到私人寄售区那些五花八门、标价惊人的功法神通,他惊得连连咂舌。 在接连放下十几枚玉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兄,可有看中的?” “没有,” 叶欣然叹了口气,“炼体术本来就少得可怜。那边书架上就一本基础炼体术,这私人寄售区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罢了,功法也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我们走吧。” 吴小阿心想这倒是事实,炼体术和神魂类功法在修仙界本就稀少,何况如是真正的好东西,谁会轻易拿出来售卖? 两人走出内室之时。 那中年执事见他们两手空空,神情更是鄙夷到了极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两个外门穷鬼,果然只是来开开眼界的废物,连根毛都买不起!” 吴小阿瞥见他这副嘴脸,忍无可忍,心想你丫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就在两人即将经过柜台时,他脚下似乎一个“不稳”,猛地朝叶欣然撞去! 叶欣然何等默契!魁梧的身躯顺势就向柜台狠狠倒去。 “砰——!” 一声巨响炸开!倾倒在柜台的同时,叶欣然慌乱中手臂不由自主地扬起,朝着那中年执事的面门就扇了过去!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清脆响亮! 中年执事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前一黑,直接翻倒在地,晕头转向,半天回不过神。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执事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欣然慌忙爬起,一脸愧疚,转头就朝吴小阿怒骂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撞倒我也就罢了,害我失手打到执事大人了!真是的!” “这位师兄实在抱歉!” 吴小阿也一脸惶恐, “我刚看见一只神情古怪、龇牙咧嘴的恶狗,吓得一激灵,这才不小心撞到你那边了!抱歉!实在抱歉!” “神情古怪的恶狗?” 叶欣然故意拔高了声调,瞟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执事,又朝吴小阿挤了挤眼。 “行吧,你也是被那恶狗吓的,我就不怪你了。” 叶欣然大度地一挥手。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声音迅速远去。 中年执事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脸上一个黑红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吴小阿!叶欣然!你们竟敢在藏经阁行凶伤人,公然违反宗规!我定要上报戒律阁!你们给我等着瞧!” 吼声又牵动了脸上的伤,痛得他“嗷”一声叫唤,捂着肿胀的脸颊,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涨成了猪肝。 “哼,敢得罪咱兄弟俩?扇不死你丫的!” 远离了藏经阁,叶欣然才邪魅一笑,拍了下吴小阿的肩膀,随即又压低声音道: “吴兄弟,我怎么老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早发现了,” 吴小阿不动声色,脚步未停,“两个盯梢的小喽啰罢了,别理会。多半是受人指使,想看看我们去哪儿。” 两人说话间已步入宗门万宝阁大厅。 只见四周环绕着各式柜台,中央还有一个环形岛台。 因时间尚早,大厅内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在挑选物品。 宗门内除了外务阁任务榜,万宝阁就是另一个买卖资源的集散地,囊括了丹药、灵符、炼器材料、灵植、灵器等各类资源。 此刻,中央岛台灵草区的几名女弟子正好闲暇,见吴小阿两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随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快看,那个身形魁梧、皮肤黑点的师弟,头发是乱了些,可长得还挺俊朗的嘛!” “咯咯,你这丫头,又相中一个啦?” “旁边那个嘛,相貌是普通了些,可细看也有股英气在……” “咦?我怎么看旁边那个有点眼熟?” 一名嘴角有颗显眼黑痣的女弟子突然说道,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吴小阿循声望去,一眼便已认出,正是当年测灵根时嘲讽过他的那位女子,名字好像叫什么周倩宜。 叶欣然环顾四周:“那个,吴兄弟,你自己先看看。”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大厅后方的炼器材料柜台。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谁了!” 周倩宜猛地一拍手,声音响亮,把身边三位师姐吓了一跳。 “周师妹,你鬼叫什么?莫非是你意中人来了?”一位模样清秀、年纪稍长的女子嗔怪道。 “王师姐!你们听我说……” 周倩宜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向她们讲述着眼前这位,正是那位装扮成小丑、名头在宗门流传甚广的弟子。 几个女子围成一圈,听得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待她们笑够了抬起头,才发现吴小阿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柜台前。 “咳咳,”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几位师姐好,我想看看灵草种子。” 他心知肚明她们在笑什么,又看四位女子上下打量着自己,觉得尴尬的同时,还有一丝不自在。 “呵呵,这位小师弟,先别急嘛~” 一位女子带着调笑的语气开口, “听说你最拿手的就是扮小丑?先给几位师姐表演一个,逗我们开心了,一会儿给你打折哦~” 她话音刚落,几个女子又是一阵花枝乱颤的哄笑。 吴小阿心中一阵无语:这到底是卖东西的地儿,还是看耍猴的地儿? 他瞟了一眼那说话的年轻女子,觉得模样尚可,可得六分,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坏笑: “这位小姐姐,表演当然可以……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你得陪我一起扮。我看你呀,天生也有扮小丑的天赋呢!嗯……不如这样,咱们扮一对‘双宿双飞’的小丑鸳鸯,如何?” 第90章 万宝阁 “哈哈哈……” 另外三位女子顿时哄堂大笑,纷纷朝着方才出言调侃吴小阿的那位女子取笑起来。 那女子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跺脚嗔怒道:“去你的!谁跟你双宿双飞了?滚一边去!” 说罢,捂着脸转身逃到另一边的柜台,背对着她们,不再理会同伴的哄笑。 “哎哟,小姐姐嫌弃我了?” 吴小阿看着她捂脸扭头的背影,故意拉长了调子,“真的不和我一起扮小丑吗?” 他心中暗自得意,从前只觉逗弄大男人有趣,没想到逗弄女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哼,脸皮这么薄,还敢调笑老子?” 见那女子确实不再理睬自己,他迅速扫了一遍柜台上的灵植种子名录,便转向另一侧继续查看。 “哎,小师弟,别急着走啊!” 那年长些的王师姐以为他要离开,连忙推了推身旁一位面带羞涩的女伴,“这儿还有个小师姐想和你一起扮小丑呢!” “啊!王师姐!你作死啊!”被推的女子满脸通红,娇嗔不已。 “哈哈哈……” “无聊。”吴小阿正专注查找所需的种子,见她们还在闹腾,无奈地摇了摇头。 炼器材料区那边,叶欣然早就被后面几个女子的娇笑声勾得心痒难耐,心中暗骂: “你妹的吴兄弟!居然能把几个小师姐逗得花枝乱颤?你丫的行啊!泡妞都不叫上兄弟我!” 他人虽杵在柜台前,心却早飞到了环形岛台那边。 随手放下几块紫金石原矿,一抬头,却发现柜台后那位脸盘圆润、身材丰腴的女执事正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心头顿时一慌, 尴尬道:“抱…抱歉,师姐,这几块紫金石成色不大合适,麻烦您收回去吧。” 肥胖女子见他频频偷瞄环形岛台那边的动静,哪还猜不到他的心思,娇滴滴地道: “大帅哥~别急着走嘛,咱这儿矿材多的是,总有一款合你心意。” “呵,不必了,” 叶欣然听着她那嗲声嗲气的说话声,心里直发毛,随口敷衍道,“今日只是来随便看看,暂时还没需求。” 说完就想溜走。 不料那女子动作奇快,肥硕的双臂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高声道:“不许走!你摸过的这几块紫金石必须买下!上面都沾有你的指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叶欣然一跳! 他平日虽也口花花地调侃过女子,可被异性如此“热情”地抱住,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忙扭动魁梧的身躯,想挣脱那条如同铁箍般的手臂。 “师…师姐!你…你这是做什么?请不要动手动脚好吗?!快…快放开我!我要叫了。” 叶欣然已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谁知这女子不仅身宽体胖,力气更是大得惊人!饶是叶欣然体格健壮,竟也一时挣脱不开。 “要么买下这几块石头,要么留在这儿陪姐姐说话,” 女子得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就是不许你去那边找那几个小妖精!” “我买!我买!你先放开我!” 叶欣然瞥见周围已有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心中更是慌乱不堪, “你妹的!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奇葩!要是个美人儿抱着也就算了,老子的一世英名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肥婆手里了!” 吴小阿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看着叶欣然被一个肥胖女子死死抱住手臂,正一脸懵逼。 “王师姐快看!那帅哥被‘万宝阁之花’缠上了!真不要脸!” 先前被吴小阿逗跑的女子不知何时溜了回来,忿忿不平地低声道。 “可不是嘛!这个月都第二回了,可怜那位大帅哥哟。”王师姐也皱着眉,不满地看着那边。 “两位美女姐姐,” 吴小阿趁机打探,“这‘万宝阁之花’究竟是什么玩意?怎会如此纠缠我那兄弟?” “小帅哥~你还不知道吧?”王师姐神秘地招招手,示意吴小阿靠近。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好一阵。 吴小阿虽自诩脸皮厚,但被女子如此贴近耳语也是头一回。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和若有若无的馨香,他脸上也不由得微微发烫。 原来那肥胖女子名叫柳燕,是个出了名的花痴情种,更常常以绝世美人自居,因此被众人戏称为“万宝阁之花”。 她仗着自己父亲是器阁长老,每每见到相貌俊朗的男弟子,便会不管不顾地纠缠上去。 知晓内情的男修大多避之不及,今日难得撞上个不知情的“傻大个”,还有如此俊朗,她又岂能放过? 吴小阿远远瞅着柳燕那身随着动作不断翻涌的肥膘,心头一颤,默默为叶欣然哀悼了几个呼吸。 这才发现那王师姐还贴在他耳边,正斜眼瞅着他泛红的脸颊,他老脸更热,急忙缩回身子。 “哎哟~小弟弟还知道害羞呢?” 王师姐看他窘迫,咯咯娇笑起来,“看你这样儿,怕是还没寻过道侣吧?要不师姐好心,给你介绍一个?” 说着,眼神还瞟向身旁的女伴。 那女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闪到一旁。 “咳咳,”吴小阿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王师姐,麻烦您把这盒灵植种子都拿出来吧,我选的多,自己挑就行。” 他可不想再跟这个女子纠缠下去,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四个? 不过,比起深陷“艳海”的叶欣然,自己这点调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王师姐一听他要的数量不少,眼睛顿时一亮。 她一边麻利地取出装满种子的木盒,一边娇声打趣:“哎哟~还是个勤快的小帅哥呢!要这么多种子,可别累坏了身子,师姐会心疼的哦~” “劳烦师姐,把那边柜台的种子也一并取来吧。”吴小阿指着另一处柜台。 王师姐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是个大主顾,当下收敛了调笑,正色将另一柜台的种子也悉数搬了过来。 吴小阿细细挑选了四五十种一、二阶灵植种子,心下暗赞:青云宗不愧是柠州丹道翘楚,种子品类竟如此齐全。 “小帅哥稍等,姐姐给你算算~” 王师姐眉开眼笑地拨弄着算盘,这一大早就开了个大单,她少说也能抽成一成多的灵石。 先前调笑吴小阿的女子也忍不住频频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好啦~小帅哥,一共一百五十五块灵石,” 王师姐娇滴滴地说道,“姐姐心疼你,给你抹个零头,给一百五十块灵石就好啦!” “呃,好,多谢王师姐。” 第91章 碧波湖 吴小阿心中暗忖,宗门内部的价格果然比外面坊市贵不少,能在万宝阁当差,油水肯定丰厚,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在几名女子略带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百五十块灵石,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收好那包沉甸甸的种子后,他正打算去别的柜台转转。 就在这时,叶欣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终于挣脱了肥胖女子柳燕的“魔爪”, 飞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只留下一句急促的低吼:“吴兄弟!我先去碧波湖等你!” “哼!你这负心汉!竟敢骗我!” 柳燕委屈地一跺脚,浑身肥肉顿时如波浪般剧烈翻涌起来。 她竟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那杀猪般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万宝阁大堂! 吴小阿再次被眼前这出闹剧深深震惊,这都什么奇葩地方!被那哭声吵得顿时兴致全无,转身快步走出了万宝阁大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万宝阁的高层如此安排,也并非全无道理? 调查显示,性格开朗、懂得与男弟子调笑的女子当值之时,销售额远高于害羞内敛者。 许多男弟子就吃这套,复购率也是奇高,没事也爱往这儿跑——当然,柳燕这种奇葩关系户纯属例外。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柳燕惊天动地的哭声吸引。 王师姐转过头,才发现吴小阿早已悄然离去。 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外门弟子背影,她眼中泛起一丝盈盈笑意,低声自语: “呵,还真是个老实又容易害羞的小弟弟呢。” ...... 吴小阿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宗门地图,朝着碧波湖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感慨:修行一道,离了灵石当真是寸步难行,尤其是自己这等五行灵根。 他边走边盘算着家底:虽然已有两千块灵石左右,能兑换成两万枚青元丹,但距离《五行基础篇》十万枚青元丹的天价,仍是相差甚远。 不由又寻思起自己可以赚钱的门路。 一、售卖混沌空间内培育的灵植。此法来钱快,但风险极高,一旦暴露空间秘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徐徐图之,切忌贪快。 二、售卖丹药或接取炼丹任务。可惜一、二阶丹药价格有限,靠此积攒八万枚青元丹,怕是要炼到地老天荒。 三、接取灵田管理或猎杀妖兽任务。报酬不过三五百枚青元丹,耗时耗力,还需频繁外出,麻烦至极,实非良策。 想到此处,吴小阿不由眉头紧锁。 但他转念一想:若十万青元丹那么容易赚取,那《五行基础篇》无论有用与否,恐怕也早被人买回去研究透了。 既然定下如此天价门槛,或许正是要筛选出拥有特殊机缘的五灵根修士。 若无此等赚取巨资的能耐,即便功法真的藏着天大秘密,怕也无福消受。 想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来日方长,急也无用,还是慢慢等待时机吧。 正走着,叶欣然突然从路边一块巨石后猛地窜出,警惕地朝来路张望,确认柳燕没有追来,才长长吁了口气。 “吴兄弟!你丫的只顾自己泡妞快活,就没看见兄弟我身陷火海吗?也不过来搭把手!” 叶欣然一脸悲愤。 “火海?我看是艳福海吧?” 吴小阿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小子撞上了桃花运,又是你喜欢的类型,忍不住就上手了呢。怎么样,那手感…啧啧?” “手感你妹!” 叶欣然被他调侃得直跳脚,“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那种类型了?那日南林谷坊市那位温柔丰满型的才是我的心头好!你可别搞错了!” 两人拌着嘴,不觉已来到一座古朴牌坊前。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青云碧波湖”五个大字。 穿过牌坊,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骤然在眼前铺开:山峦叠翠,绿树婆娑,繁花似锦,清雅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湖水的湿润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远处,一片浩渺的碧绿湖面微波荡漾,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轻柔的薄雾,氤氲缥缈,仿佛与天际的云彩连为一体,更添几分灵动与仙意。 自小在杂役房摸爬滚打的吴小阿,何曾见过这般仙境? 一时间,心中所有纷繁杂念都被涤荡一空,只余下对这难得宁静的沉醉与享受。 “真不愧是柠州第一湖景!” 叶欣然亦是满目神往,由衷赞叹。 “吴兄弟,你可知这碧波湖园景,是多少外界修士都想来观赏的圣地?这不正是咱们身为青云宗弟子的福利么?” “嗯,确实如此。”吴小阿深以为然。 两人沿着湖畔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不时可见成双成对的弟子在林中花间穿行嬉戏,多是些谈情说爱的年轻道侣。 吴小阿与叶欣然相视一笑,毫不在意,只专注于眼前这令人心醉的美景。 “咦?这不是那个靠扮小丑哗众取宠的五灵根废物吗?”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手持描金纸扇、做翩翩公子打扮的青年,正轻摇折扇,身旁依偎着一位身着内门服饰、容貌美艳的女子。 “李越?”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南风楼拍卖会上那一幕又浮现于脑海。 看来这位城主少爷并未吸取教训,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清高模样,又仗着家世和自身条件,身边的美女倒是换得勤快。 “你这等废物,不好好躲在屋里修炼,竟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游山玩水?呵呵,可真是稀罕事。” 李越见两人愣住,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侧头在身旁女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显然是在讲述吴小阿的“光辉事迹”,逗得那女子掩口咯咯娇笑。 第92章 艳福转赠 吴小阿冷眼瞧着李越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心中暗忖: 这些自诩身份优越的富家公子,除了炫耀家世,另一种方式便是频繁更换身边的美艳女伴,以此来显示他的能耐。 可心思都耗在这上面,必然会落下修为,他悄然放出神识探查,果然不出所料——这位双灵根的天骄,竟和自己一样,才炼气六层! 要知道,他可是家境优越,还是不缺资源的双灵根天骄啊。 自从在南风楼拍卖会看到他心态崩溃的窘态之后,那庄莹回到宗门之后,便没再搭理过他,甚至在任何场合都避之不及。 叶欣然看他无故出言嘲讽,以此来逗身边女子一笑,正要发作,却被吴小阿一把扯住胳膊,拽着就走。 两人快步经过李越身边时,吴小阿肩膀“不经意”地与他轻轻一蹭,手指却如鬼魅般拂过李越腰间,一枚温润的紫色玉佩瞬间易主。 他头也不回,拉着叶欣然疾步离去——只因他已清晰探查到,那位“万宝阁之花”柳燕,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个方向寻来! “啧,废物就是废物!” 李越厌恶地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袍,见他们“落荒而逃”,更是趾高气扬,对身旁的女子炫耀道: “方师妹,看到没?两个外门废物,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不是嘛,李师兄,” 那女子娇声附和,眼中满是倾慕,“宗门里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哪个敢不给您面子?又有谁敢得罪你呢?” 吴小阿两人不动声色地闪入一座假山石后。 叶欣然联想到藏经阁门口整治那执事的手段,心知他绝非忍气吞声的主儿,定是已有了主意。 “叶兄,那个柳燕快追来了。” 吴小阿望着李越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指尖拈着那枚顺来的紫色玉佩轻轻摇晃, “既然那位李公子生得如此英俊潇洒,咱们不妨好好筹划一番,将这‘艳福’转赠给他,来个祸水东引,岂不快哉?” “妙啊!吴兄弟,真有你的!一石二鸟,解气又解恨!” 叶欣然闻言眼中精光闪耀,瞬间领会其意,满脸钦佩地赞道。 两人迅速低语几句,定下计策。 吴小阿身形一闪,便朝着柳燕奔来的方向迎去。 不多时,脚下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沿着小路小跑而来,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寻。 吴小阿放出神识一扫,心中暗惊:这柳燕竟是炼气九层!难怪叶兄那身板都挣脱不了她的“魔爪”。 “咳,这位师姐,” 吴小阿猛地从路旁树丛窜出,挡在路中,躬身施礼,脸上堆起笑容。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柳燕被这突然冒出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警惕。 “呃......” 吴小阿看她这反应,颇感无语,但计划要紧,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敢问您可是万宝阁的柳燕师姐?” “是我!你不是刚才在万宝阁那小子吗?鬼鬼祟祟的,有话快说!” 柳燕认出他,又见他相貌平平无奇,顿时失了兴趣,目光再次焦躁地扫视四周,语气满是不耐烦。 “师姐息怒,”吴小阿赔着笑。 “小的是替我家公子来传话的。公子他对您倾慕已久,只是羞于启齿,这才命小的先来探探师姐的心意...” “哦?可是方才在万宝阁那位身材魁梧面色俊朗的公子?” 柳燕猛地收回目光,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急切追问,“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那位?呵呵,怎能与我家公子相比!” 吴小阿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我家公子不仅身份尊贵,天资卓绝,更是生得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堪称人中龙凤!不知师姐您是否有意...” 话音未落,一只肥厚的手掌已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吴小阿的手臂!柳燕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逼近眼前! “你这小兔崽子!说话慢吞吞的,存心急死老娘是不是!” 柳燕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嫌弃。 “嗬...嗬...” 吴小阿手臂剧痛,瞬间体会到了叶欣然当时的绝望,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哎哟!你倒是快说啊!” 柳燕心急如焚,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捏得吴小阿龇牙咧嘴,哇哇直叫。 “师...师姐!您先松开!您这样...小的没法说啊!”吴小阿痛呼道。 柳燕这才不情不愿地撒开手,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吴小阿,肥手紧握成拳,意思再明显不过:再不说,可别怪我拳头伺候! “我说,我说!不过...” 吴小阿揉着发麻的手臂,眼珠一转,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贪婪,手中做出一个捏东西的动作,“柳师姐,小弟这般前来报信,这......” “哼!” 柳燕冷哼一声,倒也干脆,掏出十块灵石,“啪”地一声拍在吴小阿手里,没好气道: “够了吧?快说!再敢啰嗦,老娘真把你扔湖里喂鱼!” “这……” 吴小阿掂量着手中那点灵石,脸上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柳燕没想到这外门弟子胃口这么大,十块灵石可是普通外门执事一年的例钱了,正要发怒, 却见吴小阿手腕一翻,一枚纯净通透、灵气溢出、雕工极尽精美的紫色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玉佩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柳燕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要抢夺! 吴小阿早有防备,闪电般将玉佩收回,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莫急!这可是我家公子给您的定情信物!您看这成色,这灵气...您觉得...” 柳燕闻言,脸上瞬间飞起两朵“娇羞”的红云,对这小子的拖拉也不那么嫌弃了。 能用如此名贵的玉佩做定情信物?看来那位公子对自己果然情深意重! 这小子没骗人! 她越想越激动,一咬牙,竟又掏出一百块灵石,一手举着灵石,一手伸出来,那架势活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动作。 吴小阿心中微喜:这可是一举三得!当下也爽快的将玉佩塞进柳燕肥厚的手掌,一手接过灵石。 “柳师姐,这下您总该信了吧?” 吴小阿指向李越离开的方向,“我家公子名叫李越,正在那边等您呢!快去吧,莫让公子久等了!” 柳燕如获至宝般将玉佩紧紧捂在胸口肥肉上,还不忘朝吴小阿抛了个媚眼,随即速度极快的朝着所指方向狂奔而去! 吴小阿如蒙大赦,急忙飞身躲回假山后,将刚到手的灵石分了一半塞给叶欣然,催促道:“快走!” “哎,吴兄弟!这等好戏,岂能错过?”叶欣然捏着灵石,一脸意犹未尽,就想跟过去看李越的热闹。 “快走吧你!” 吴小阿没好气地拖着他往碧波湖园区深处跑, “看来你是没被那‘万宝阁之花’抱够?她可是炼气九层,真想试试她的‘玉手’能不能把你骨头捏碎?” “呃...那还是算了!” 第93章 虚空塔 叶欣然想起方才的恐怖经历,一个激灵,脚下生风,跟着吴小阿加速向碧波湖中心园区而去。 不多时,柳燕便已找到那丰神如玉、潇洒俊朗的翩翩公子李越! 只一眼,叶欣然的模样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那公子身边竟还有个碍眼的美艳女子,两人正举止亲昵,谈笑风生! 柳燕妒火中烧,脚下生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确认身份无误后,李越还在一头雾水之时,柳燕已悍然出手! “啪——!” 一声脆响,那美艳女子就被一只肥掌狠狠扇倒在地! 紧接着,柳燕那铁箍般的双臂猛地合拢,将正惊愕万分的李越死死锁入怀中! 李越如同被巨蟒缠住的小兽,竟丝毫动弹不得! “李郎~~” 柳燕将肥硕的脸颊贴在李越僵硬的面皮上,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一手紧箍着他,另一只肥手得意地晃着那枚紫色玉佩, “你好傻呀~既然倾慕姐姐,为何不早些亲自来说呢?害人家等得好苦~”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和浓烈的脂粉汗味熏得头晕眼花,脑子一片空白,正待开口怒斥。 “啵——!” 一声响亮而油腻的亲吻声响起! 柳燕那两片肥厚滚烫的嘴唇,已经像吸盘一样,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越的嘴上,将他所有的惊叫和咒骂都堵了回去! 李越双眼圆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在喉咙里滚动。 ...... 此时,吴小阿与叶欣然已行至碧波湖园区中央。 两人有说有笑,再次沉浸于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致之中。 更令人心旷神怡的是,此地的灵气明显比外围更加浓郁精纯,丝丝缕缕如薄雾般弥漫,浸润着全身,令人通体舒畅。 至于李越那档子事,两人早已抛诸脑后。 以柳燕那偏执又花痴的性子,即便事后发觉被人设了局,又岂会轻易放过一个主动“送上门”且条件如此优越,俊朗如玉的富家公子? 搞不好,还得在心里默默感谢吴小阿这个“牵线搭桥”的媒人呢。 “叶兄,” 吴小阿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浓郁灵气,疑惑道,“此地灵气如此充沛,为何不见弟子在此打坐修炼?岂非浪费?” “你傻啊!” 叶欣然失笑道,“要是人人都能来这儿修炼,岂不挤爆了?宗门早有明令,碧波湖乃游赏散心之地,严禁在此修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闻那湖心深处,悬浮着一座‘虚空塔’,其内灵气更为浓郁,可惜,每三年仅有十个炼气期的名额,能在塔中修炼三个月。” “虚空塔?” 吴小阿略感好奇,却表现得兴致缺缺。心想灵气更浓那又如何,总不可能比得上自己的混沌空间吧? “嘿,你可别小看这三个月!” 叶欣然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加重语气道, “那虚空塔内有乾坤!塔中时光流速与外界不一样,在里面修炼三个月,可相当于外面整整三年光阴!” “什么?!” 吴小阿浑身一震,脸上首次露出真正的震撼之色! 时空扭曲?这等传说中的玄妙之境,竟存在于宗门之内?混沌空间虽好,却无此等逆天的时间之利! “那……为何三年才只有十个名额?又是如何选定这十人?” 吴小阿追问道,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嘿嘿,吴兄弟,你在宗门待的时日终究短了些,” 叶欣然笑道,清了清嗓子,“咳咳,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你可知道?” “这自然知晓。可宗门手册里并未提及可以去虚空塔修炼啊?” “手册是没写,但这是宗门内不成文的规矩!” 叶欣然正色道,“宗门大比炼气期的前十名,便是那十个进入虚空塔的幸运儿!算算时间,我们入门已有五年,明年……正是新一届大比之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怎么样,动心了没?” “废话!”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撇撇嘴,“修炼三月,抵外界三年光阴!谁不想?可问题是……大比前十,谈何容易?” “哈哈!是不容易,但也并非全无机会!” 叶欣然大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修仙之人特有的争锋之意。 谁都知晓,在仙途之上,三年光阴的领先,足以改写太多人的命运轨迹! “像虚空塔这等逆天福地,定是消耗宗门底蕴灵脉,资源有限,自然只留给弟子中的真正翘楚! 他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语气郑重道,“所以,吴兄弟,还有这一年多光景,你我……可得好好加油了!” “嗯,势在必争!”吴小阿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两人寻了张临湖的石椅坐下,眺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粼粼波光倒映着天光云影。 方才关于虚空塔和大比的对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让他们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各自盘算着未来的修炼之路。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吴小阿的神识已探查到三道带着明显敌意的气息,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快速逼近!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显然又是无法安生赏景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碰了下身旁的叶欣然,低声道: “叶兄,麻烦上门了。三人,领头的是个练气六层,后面跟着俩个练气五层。”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那‘万宝阁之花’追来就成!” 叶欣然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敢动手?正好拿他们试试我的‘瞬光雷狱’威力如何!” “哦?那待会儿可就全仰仗叶兄神威了。哈哈。” 吴小阿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心中了然,这尾巴跟了大半天,终于要露头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三道身影便堵在了石椅前。 为首一人身着内门弟子的紫色锦袍,面容倨傲,眼神轻蔑地在坐着的两人身上扫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脸得意的外门弟子,好像能跟在这内门弟子身后,是有多光彩一般。 “呵呵,” 那紫袍内门弟子嘴角微翘,目光如刀子般落在吴小阿身上,冷笑道:“你,就是那个靠扮小丑哗众取宠的五灵根废物?” 吴小阿依旧安稳地坐在石椅上,目光悠远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仿佛眼前聒噪之人只是扰人的苍蝇。 他轻甩衣袖,头也不回,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你老子!” 第94章 绿毛龟师兄? 那紫袍内门弟子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外门废物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他气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身后一名跟班早已按捺不住,跳上前厉声喝道: “放肆!你这废物可曾听过陆茂归师兄的大名?区区外门弟子,竟敢公然侮辱内门师兄,你可知罪?!” “绿毛龟师兄的大名?” 吴小阿故作诧异地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完全无视了那叫嚣的跟班,慢悠悠的站起身,嗤笑道: “哈哈!从前还真没听过绿毛龟这等响亮的‘大名’!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就是你吗?幸会幸会!” 叶欣然也憋着笑起身,煞有其事地抱拳:“失敬失敬!绿毛龟师兄,久仰久仰啊!” 陆茂归本以为手下适时的报出名号便能镇住对方,却不想对方不仅不怕,还反被抓住自己名字的谐音,狠狠的羞辱了一通! 眼见两人又像看猴戏般上下打量自己,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将丢人现眼的跟班扯回身后,强压怒火,阴冷道: “呵,小丑终究是小丑!难道就只会逞口舌之利?” 另一名跟班见那两人如此讥笑,自己一方落了下风,便操着一丝炫耀又有些轻视的态度出言相助: “哼!两个井底之蛙!岂不知陆师兄是在半年前的宗门小比中力压群雄,凭优异成绩晋升为内门弟子。就凭你们这等废物,这辈子都休想以此来踏入内门半步!” “哦?” 吴小阿斜眼看着那人,说别人的优异成绩都说得趾高气扬的模样,出言嘲讽道, “不知这位绿毛龟师兄的小跟班,在那宗门小比中又排第几啊?看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恐怕也拿了不低的排名吧?” “你…你……” 那跟班被戳中痛处,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他连上榜的边儿都没摸到,哪敢接这话茬? “够了!” 陆茂归见对方一口一个“绿毛龟”,简直是在他伤口上反复撒盐,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道: “你这个小丑!废话少说!我陆茂归今日正式向你发出挑战!可敢随我去宗门风云台一战?!” “风云台?”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那是宗门专设给弟子解决恩怨、切磋比斗的地方,但需得双方同意,还禁止死斗。 看来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自己,好替幕后之人羞辱自己一番。 可人家上台是为了争名夺利,出出风头,老子可不需要这种名利,这不仅毫无作用,还麻烦的很,低调做人不好吗? 吴小阿想到此处,便嗤笑一声,满脸不耐烦: “你这只没脑子的绿毛龟!以为老子跟你一样闲得蛋疼,整天找人打架?吃饱了撑的!” “你——!” 陆茂归再次听到“绿毛龟”三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外号他当年在外门之时,有人曾利用谐音取笑过自己,现在想想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晋升内门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取笑自己,不由气极败坏,面目狰狞的反骂道: “你才是小乌龟!你是废物小丑!你…你全家都是绿…小毛龟!” 可要论耍嘴皮子,他又哪是眼前这个自小在杂役房中摸爬滚打,还跟一堆粗人拌嘴下成长之人的对手? 吴小阿双手抱胸,气定神闲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忽地上扬: “哟,叶兄,快看!这绿毛龟急眼了!你仔细瞅瞅,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脸是不是更像绿毛龟了?哈哈哈!” 叶欣然立刻双眼放光地凑上前上下扫视: “嘿!还真他娘的像!吴兄弟,你这眼力绝了!让小弟也好好鉴赏鉴赏!” …… “啊——!我…我非宰了你们两个小王八蛋不可!” 陆茂归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戏弄下彻底破防,怒吼着就要掐诀动手! “陆师兄息怒!不可啊!别中了他们的诡计!” 身后两名跟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上前死死抱住他, “陆师兄,碧波湖严禁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陆茂归被这一抱,又听到碧波湖三字,如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宗规早有强调,此地一草一木都动不得!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可这口恶气如何能咽的下?完不成上头交代的任务更是麻烦!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咬牙问道:“说!你到底怎样才肯应战?!” “啧啧啧,你这绿毛龟是不是有病?要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挑战我都得应战,那老子岂不是一年到尾都闲不下来?” 吴小阿一脸不屑的说完,脑中忽地精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这不正是来钱的好渠道吗? 同时悄然运起无相神通,将自身修为气息压制在炼气五层,才缓缓说道: “不过嘛…想让我答应也行。得加个彩头!输的一方,掏五百块灵石!敢不敢?” “五百灵石?!”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对炼气期弟子而言,简直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陆茂归正为先前探不清吴小阿修为正有些疑惑,此刻却清晰感应到对方身上炼气五层的气息波动,心中顿时大定! 这家伙莫不是诚心送灵石给我花不成!自己可是在宗门小比中越级击败过炼气七层的高手! 但又想以五百灵石为赌注,不仅是自己的全副身家,还偏离了上头交待的意思,心下不免有点犹豫。 “怎么样,赌不赌?不赌就滚!别杵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看风景!” 吴小阿没好气的骂道,似乎也失去了耐性,无端端的在这陪他们瞎扯了一番,极大的破坏了自己的心境。 “好!好得很!” 陆茂归怒极反笑,“今日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要离开,又猛地回头,对两个跟班厉声道:“给我盯紧他们!若是溜走了,唯你们是问!” 叶欣然见吴小阿胸有成竹,心想收入五百灵石,倒也不错,还想我们走? 不由大咧咧的坐回石椅翘起二郎腿,不甘寂寞的挑逗起正杵在那的两人: “喂,你们两个逗逼,要不要也和小爷上风云台玩玩,知道你们作为跟屁虫,定是个一穷二白的穷鬼,就赌三百,不,两百灵石得了,另外,还让你们一只手一只脚。” “你竟敢小瞧我们……!” 那两人作为跟班,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又被他如此轻视,不由怒火中烧。 心想你大爷的不也是外门弟子?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丫的有本事早进内门了! 在叶欣然接二连三的言语挑逗侮辱之下,两人终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卷起袖子就要扑上来教训他! ...... 第95章 爆炸性消息 半个时辰后,陆茂归急匆匆的跑回来,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气得他几乎当场吐血。 只见叶欣然那魁梧的身躯,正骑在两个并排趴在地上的跟班背上! 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口中还吆喝着:“快点!小绿毛龟,爬快点!爬快点!” 喊罢,“啪”一声脆响,蒲扇般的大巴掌就狠狠扇在其中一个的屁股上! 两人哭丧着脸,在叶欣然的“鞭策”下,屈辱地又爬了一圈。 原来,方才两人被气得不顾一切准备动手之时,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强大神识瞬间将他们拢罩! 两人以为有隐藏的高人出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叶欣然狞笑着上前,两个大耳刮子就把他们扇趴下了,随后就上演了这出“大汉骑双龟”的闹剧。 “这位师弟!” 陆茂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冷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两人被这样骑着,脸上还有发黑的巴掌印,声音冰寒刺骨, “胆子可不小,公然在宗门内动手,你可知是何等重罪?!” “哎!绿毛龟师兄,饭可以乱吃,屁可不能乱放!” 叶欣然一脸无辜,抬手又是“啪”一声脆响拍在身下人的屁股上, “我们哥仨玩‘骑乌龟’的游戏玩得正开心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嗯?” 他俯下身,拍了拍一个跟班的脸,“你们说,是不是自愿陪叶大爷玩游戏的?” “是…是自愿的!玩游戏!玩游戏呢!” 两人带着哭腔,不住的点头。 被那只大巴掌打得屁股都快烂了,正火辣辣的发痛,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陆茂归看着这无法无天的场面,眼角抽搐。 他发现竟也探不清这魁梧大汉的修为,便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转向吴小阿,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语气: “五百块灵石是吧,我答应你了,一个时辰后,风云台见吧。” “绿师兄啊,” 吴小阿慢悠悠开口,心想既然人家肯出五百灵石了,还是留点口德吧,立马便改了称呼,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你看我在这赏景赏得好好的,被你硬拉去什么风云台打架,多扫兴啊!这亏,可吃得有点大。” “你又想怎样?!” 陆茂归的脸因暴怒和憋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呃......这样,” 吴小阿摊开手,“既然是你求我去应战,那得再给我一百块灵石的出场费,先说好,这多加的出场费,无论输赢,都是不退的,否则我可不去。” “你…!” 陆茂归气得浑身颤抖,若非在这碧波湖园区,他真想立刻就把这混蛋挫骨扬灰! 再看看旁边那出“骑龟”的闹剧,他彻底豁出去了,咬着牙,也懒得再请示上头, 自掏腰包的从储物袋摸出一百块灵石,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这废物若再敢耍花样……” 他刚想把灵石扔过去,又猛地缩回手,眼神怨毒地盯着吴小阿: “这一百灵石,到风云台下再给你!一个时辰后,风云台见!不来的是乌龟王八蛋!” “好嘞,绿师兄爽快!这回不用请示上头了?小弟佩服!” 吴小阿仿佛看穿一切,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同时朝叶欣然使了个眼色。 “啪!啪!”两声脆响伴随着哀嚎响起。 “嘿嘿,两位龟兄,下次想玩这‘骑龟转圈圈’的游戏,记得还来找叶大爷啊!包爽的!” 叶欣然意犹未尽地又甩了两巴掌,这才慢悠悠起身。 “哼!” 陆茂归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吴小阿和叶欣然,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班,狼狈离去。 就在吴小阿两人离开,慢悠悠向风云台踱步而去时, 半空中缓缓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看着他们消失在小路后,微笑道: “这个小家伙还挺可恶,把一个内门弟子欺负成这样,还能隐藏自身修为,那神识也……哈哈,有趣,有趣!” 同时。 一则爆炸性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青云宗。 “宗门小比第五名,新晋内门天骄陆茂归,将于一个时辰后,在风云台公开挑战——五年前那个靠扮滑稽小丑入宗的五行废灵根废物,吴小阿!” 一时间,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滑稽小丑”,又再次出现在宗门众多弟子耳中。 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那个滑稽小丑我知道!跟我同期入门的,测出五行废灵根时还装疯卖傻的缠上丹阁陈长老,后来又被打了出去。” “一个废灵根,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竟敢去挑战宗门小比第五名的陆师兄?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可笑至极!” “就是!风云台可是动真格的地方!他还以为能像收徒大会那样,靠扮小丑博人一笑蒙混过关?简直不知死活!” “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被当众暴打,不也是一种博眼球的方式吗?我看他是沉寂太久,想用这法子重新‘火’一把吧?” “这奇葩果真是病得不轻!无药可救!” ...... 与此同时,丹阁,陈淮山洞府。 白卫东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任务令牌,向端坐于上的陈淮山禀报关于吴小阿归来的消息。 座下弟子陈哲、张清芳侍立一旁。 忽然,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能不经通传便可直接上来的,必是陈淮山旗下弟子。 只见胡艺锋快步闪入,瞥见白卫东在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汇报道: “禀师尊,弟子刚听闻一事……五年前那个靠扮滑稽小丑,诈拜在您门下的五行废灵根吴小阿,稍后将在风云台,接受内门弟子陆茂归的挑战!” 此言一出,洞府内几人皆是神色微变。 陈淮山深邃的目光扫过胡艺锋。 他早已从张清芳处得知此子与吴小阿的过节,此刻听他又刻意强调“滑稽小丑”,心中更是不喜。 这胡艺锋天资尚可,心性却狭隘跋扈,恃强凌弱之事没少干。 他甚至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背后,可能就有此子的影子? “知道了。” 陈淮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退下。” “是…弟子告退。” 胡艺锋心头猛地一沉,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冷意。 师尊议事不召自己,却留一个外人在此……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嫉恨,阴冷地瞥了白卫东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嗯,” 陈淮山转向白卫东,一枚丹药缓缓飘至其面前, “既然你确认了吴小阿归来,又接取了悬赏任务,这枚启灵丹,是你的了。” “谢陈长老厚赐!” 白卫东狂喜,扑通跪倒,双手颤抖地接过丹药,连连叩首。 待他千恩万谢地退下后,洞府内陷入短暂沉默。 陈淮山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片刻后,对侍立的两名弟子道: “哲儿,芳儿…随为师前去,看看你们这位小师弟的风云台一战吧。” 第96章 被人做局了 正当吴小阿和叶欣然慢悠悠地边走边聊,朝着位于青云宗主峰东侧一处开阔断崖上的风云台行去之时, 许多宗门弟子早已抢先一步,逐渐占据了台下视野最佳的位置。 这场本该极其普通的挑战赛,之所以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原因不外乎几点: 其一,“滑稽小丑”之事早已沸沸扬扬传遍宗门。 五行废灵根,靠着装扮小丑这等离奇手段成功拜师……如此奇事,数千年来更是闻所未闻。 许多人与吴小阿素未谋面,都好奇那究竟是个何等人物,竟有如此厚的脸皮。 其二,丹阁长老陈淮山两次发布悬赏令寻人,更在戒律阁大发雷霆之事,为“吴小阿”这普通名字蒙上了一层神秘外衣。 陈淮山绝非寻常长老,他不仅在丹道造诣精深,更掌控着青云宗丹药灵田乃至经济命脉,是宗门内极少数有望冲击金丹期的大人物之一。 其三,便是那难以抗拒的从众心理。 即便明知这是一场实力悬殊、近乎单方面碾压的挑战,也架不住众人想看热闹的心思。 谁不好奇一个废灵根,能在宗门小比第五名的天骄陆茂归手中撑过几招? 私下里,众人也纷纷猜测着吴小阿此时的修为,但绝大多数都认定,对一个五灵根而言,五年苦修能到炼气三层、顶破天四层,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眼看约定的一个时辰时限将至。 陆茂归昂首阔步而来,甚至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门紫袍,袍袖生风,意气风发。 他走到风云台前,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喧嚣鼎沸,欢呼呐喊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这阵仗……简直不逊于宗门小比了!” 他暗自惊叹,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如此多的同门聚集于此,岂非正是他陆茂归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 若能在风云台上大展神威,说不定就能被哪位长老慧眼识珠,收为亲传弟子! 到那时,身份地位必将水涨船高,谁还敢再叫他一声“绿毛龟”? “快看!陆师兄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人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啧啧,陆师兄果然气宇轩昂!不愧是宗门小比第五的天骄人物!” “陆师兄,一会儿可得悠着点,别一出手就把那小丑给秒了,我们还想多看会儿热闹呢!” “就是就是,大伙儿可都等着看好戏!” 陆茂归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得意之情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不停地朝人群拱手致意,步履从容优雅地踏上通往风云台的石阶,竭力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风姿卓绝。 登上宽阔的风云台后,陆茂归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聆听天地、气定神闲的姿态, 实则是在贪婪地捕捉着台下传来的每一句赞美与呼喊。 这一刻,他仿佛已置身于万人敬仰的巅峰,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荣耀与满足。 ...... 然而,这双眼一闭,半个时辰便悄然而逝。 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一刻多钟,那吴小阿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台下嘈杂的喧哗声渐渐变了味道,一些不耐烦的抱怨、疑惑的询问、乃至带着讥讽的议论声浪, 一波波冲击着风云台的边缘,也终于打破了陆茂归强装的镇定。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蹿入脑海,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的得意之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和焦虑。 “我…我该不会被那个混蛋给耍了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陆茂归慌乱地抹了一把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 “都怪我被当时那情形冲昏了头脑,没有立刻和那混蛋当场立誓......”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台下那些因久候而焦躁不安、眼神逐渐变得不善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处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自己,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啊!那混蛋要真不来……这篓子可就捅破天了!” 陆茂归在心中绝望地哀嚎,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无法挣脱的陷阱。 “我操你大爷的废物小丑!骗得老子好苦!你这毫无信义可言的烂货!明明答应得好好的,难道真就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吗?天杀的……这可叫我如何收场?!” 又煎熬了半个多时辰,台下那些苦等多时等着看热闹的人群终于彻底按捺不住,群情汹涌,怒斥之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风云台。 场面再也控制不住,只因这约定好的挑战,从未破天荒的发生过迟到一个时辰人还未到场之事。 持续不断的咒骂、嘲讽、鄙夷,如同密集的冰雹,无情地砸向台上孤立无援的陆茂归。 他僵立在台中央,仿佛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和泄愤的靶子,浑身冰凉,惶恐得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狗屁挑战!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 “就是!老子修炼的时间都耽误在这了!” “搞什么名堂?耍人玩呢?” 一个脾气火爆的器阁真传弟子猛地冲出人群,指着陆茂归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只垃圾绿毛龟!没本事搞什么挑战?还他娘的宣扬得整个宗门人尽皆知!就差把宗主他老人家也请来了! 怎么?是想让大家看你一只乌龟在台上演独角戏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声怒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怒火。 指责、谩骂、鄙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矛头几乎全都对准了台上的陆茂归。 当然,也有零星的声音并非一味指责他,转而将怒火喷向了传播消息之人和那迟迟不到的吴小阿。 “实在可恶至极!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撑的王八蛋在宗门里到处宣扬这事儿的?” “我早说了!那废灵根的滑稽小丑怎么可能有胆子来应战?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想出名罢了!” “哎哟我去!这滑稽小丑,真他娘的无耻到极点!彻头彻尾的无赖!不仅耍了陆师兄,还把我们大半个宗门的人都当猴耍了!” “咳,都散了吧,散了吧!明摆着被人做局了,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 一些原本隐藏在人群角落或远处高阁之上、默默关注的长老们,此刻也纷纷摇头, 看着台上那满面羞愧、浑身颤抖、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陆茂归,脸上露出或失望或怜悯的神情,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而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陈淮山与身后侍立的两名弟子,眼见又过去一个多时辰,也只得收起期待的目光,无奈苦笑一声。 他袍袖一拂,放出飞剑,带着两名弟子化作流光,径直朝丹阁方向疾驰而去。 第97章 接受挑战 此刻,风云台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岩背后,吴小阿和叶欣然正百无聊赖地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旁边随风摇曳的树木枝叶发呆。 原来,他们虽然一路慢悠悠晃荡,但半个时辰前便已抵达风云台边缘。 只是,那人山人海、喧嚣鼎沸的场面着实把他俩吓了一跳。 吴小阿直呼上当:“失算了,叶兄,想过会有人看热闹,可没想过这么夸张吧?这他娘的不得有几千号人?” 他转念一想,立刻断定这背后定是有人刻意设局推波助澜。 自己虽不惧那绿毛龟,但岂能轻易遂了幕后黑手的意?为了区区几百块灵石,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像被围观的猴子一样在台上比试? 输赢暂且不论,此战过后,宗门上下谁还不认识自己吴小阿?搞不好连压箱底的底牌都得被人摸个透亮! 这种赔本买卖,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 他当机立断,和叶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矮下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寻了这块大石做掩护,悠闲地躲了起来,任由陆茂归独自一人在风云台上,承受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愤怒与辱骂。 吴小阿当然清楚这样会引发众怒,但他满不在乎地对叶欣然撇撇嘴: “切,我又没请他们来看戏,关老子屁事?又不是我吴小阿想出那种风头!” 叶欣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嘴角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待那台下群情激愤的众人三三两两、骂骂咧咧地逐渐散去,原本喧嚣如闹市的巨大广场重归于平静。 偌大的风云台广场,只剩下陆茂归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眼神空洞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嘴里还喃喃自语,反复咒骂着吴小阿的名字。 一场本可扬名立万的“正名之战”,竟落得如此收场! 他至今仍想不通,堂堂青云宗门内,怎会出了这等毫无信义、说话如同放屁的卑鄙无耻之徒! 一旁的风云台执事长老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并未理会。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台上的死寂: “咳咳,绿师兄,实在抱歉抱歉!来的路上,正巧撞见两只乌龟打架,那架势,啧啧,别提多有意思了! 一看就忘了时辰,对不住啊对不住!那个……咱俩还打吗?” 陆茂归闻言如同被针扎了般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射出怨毒阴鸷的光芒, 死死钉在那个让他颜面扫地、此刻竟还敢嬉皮笑脸出言嘲讽的混蛋脸上!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周身灵力激荡,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动手! “哎!等等!等会儿!先别急着动手!” 吴小阿看他急如疯狗,急忙笑嘻嘻地伸出手掌,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麻烦你先把说好的出场费结一下呗?不然,我可不会跟你动手的。” 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我出你大爷的屁费!你这毫无信用的混账东西!” 陆茂归见他出现本就怒不可遏,此刻竟还敢一脸贱笑地伸手索要灵石,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再废话,手中连连掐诀,数道带着森然寒气的淡蓝色气针“嗤嗤”作响,撕裂空气,直射吴小阿面门! 呼呼呼——砰! 一声沉闷巨响!一堵厚重的黄色土墙凭空拔地而起,挡在吴小阿身前。 那几道凌厉的气针狠狠撞在土墙上,发出“砰砰”几声闷响,尽数溃散。 “大胆!陆茂归!” 风云台执事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筑基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挑战文书未签,就敢在风云台上擅自出手伤人?是当老夫不存在,还是视宗门戒律如无物?!” 陆茂归被那威压笼罩,只觉得呼吸一窒,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声音都颤抖起来: “执…执事长老息怒!是…是晚辈一时冲动,失了方寸,我……” “罢了!” 执事长老亲眼目睹了他被当众唾骂的狼狈,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倒也生出一丝同情,语气稍缓,目光扫过两人: “那你二人,此战还要继续吗?” “这……” 陆茂归强自镇定下来,眼神扫过台下空荡荡的广场。 没有了观众,当众狠狠羞辱这小丑的目的已然落空……但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他脑中念头急转:没能达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已是定局,但若现在趁机把这混蛋打成残废,再狠狠折辱一番…… 无论如何,总能将功补过一些吧?至少能稍泄心头之恨! “哎,我说绿毛龟,你到底打是不打?磨磨唧唧的,别浪费老子宝贵时间行不行?” 吴小阿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不耐烦地出言打断了他的盘算,语气充满了鄙夷。 “好!好!好你个废物!我非把你打残不可!” 陆茂归被他一句“绿毛龟”彻底点燃了仅存的理智,尤其还是在执事长老面前! 眼中凶光一闪,咬牙道:“禀执事长老,弟子请求挑战继续!” “好。你二人可有赌注?先行交予老夫保管。” 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取出两页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挑战文书,分别递给二人。 陆茂归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自己那份文书上。 文书表面灵光一闪,契约即成。 他又掏出五百块灵石,一同恭敬地递还给执事长老。 吴小阿接过文书,慢条斯理地扫视着,无非是些比斗规则:比如禁用灵器、灵符等外物,不可蓄意伤人性命之类的契约条款。 他看完,却没有立刻滴血。 “磨蹭什么?莫非你想临阵反悔不成?!” 陆茂归见他拖拉,厉声喝道。 却又见他那只手再次伸了出来,明晃晃地做出讨要的动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你……哼!” “绿师兄不会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吧,” 吴小阿不屑地把脸扭向一边,手却固执地伸着, “先拿来吧。不然,就此作罢。我又不是非打不可。” “好!好!好!出场费是吧?给你!” 陆茂归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骂就当少赢一点,咬牙切齿地又掏出一百块灵石,“啪”地一声狠狠拍在那只贱手上。 “多谢绿师兄慷慨。” 吴小阿这才慢悠悠地也掏出四百块灵石,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自己的挑战文书上,连同灵石一起交给了执事长老。 “好!挑战成立!文书已签,规则已明,赌注已押!” 执事长老收起灵石和文书,退至风云台边缘,沉声宣布, “你二人既签下此契,便当谨守规约。若有违规之举,宗规森严,必严惩不贷!” 言罢,他手掐法诀,一道灵光打入台基。 嗡鸣声中,风云台四周光幕流转,阵法启动,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光幕随即隐去。 此刻,尚有少数好奇心重、并未真正远离的宗门弟子,远远瞥见风云台突然亮起的阵法灵光, 以及台上清晰可见的两道对峙身影,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叫嚷着往回狂奔。 “是真的!真开打了!现在才开始!可把咱们骗得好苦!” “快快快!这可是独家猛料!错过就没了!” 一名弟子边跑边兴奋地大喊。 台下,一直关注着四周动静的叶欣然,见有人返回,立刻朝着台上的吴小阿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吴小阿也注意到了台下那零星奔来的身影,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他心念急转:原先打算速战速决、全力爆发打趴绿毛龟的计划看来得改改了。 人少归少,但消息传出去,自己的底细难免会被有心人探知一二。还是得保留几分实力,以稳妥为上。 “呵呵,好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陆茂归的冷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区区几百灵石,就把自己卖了?真是愚不可及!岂不知一层修为一重天!不是谁都有资格越级而战的! 很不幸地告诉你,我便是那有资格之人!今日,看我不把你打残打废!”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凌厉气势骤然爆发! 第98章 长老,他犯规! 吴小阿神色凝重,这严格来说,是他仅凭自身修为神通,第一次的正式对敌。 “看他那架势,是想集中火力尽快把我击败。” “化灵寒针!” 陆茂归积压已久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厉喝声中,他手中积蓄已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咻咻咻咻——! 数十道淡蓝色气针破空尖啸!针尖凝聚着刺骨的森然寒气,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冰蓝残影,如同骤雨般朝着吴小阿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吴小阿瞳孔微缩,这次袭来的数十道气针,无论是数量还是蕴含的冰寒之力,都远超之前被执事长老化解的那次。 “宗门小比第五,果然有些真本事!” 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灵力疾转,鬼影术瞬间发动! 呼! 他的身影在气针及体前的一刹那骤然消失,只留下数道寒针狠狠撞在台边防护阵法上,激起一片轻微的灵光涟漪。 吴小阿的骤然消失,让台上的执事长老、陆茂归,以及台下闻声赶来的十几名弟子无不震惊失色。 “好快的身法!”有人失声惊呼。 众人目光急转,却见吴小阿的身影已在陆茂归身后凝实,双手正快速掐诀。 呼呼呼! 几团幽红色的火球向陆茂归背心轰去! 卧槽,火球术?闹着玩呢? 台下众人刚被他那鬼魅速度惊得哑然失色,又见他打出一手平平无奇的火球术,震惊瞬间被错愕取代。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杂役弟子生火用的玩意吗? “哎,大哥,别这么滑稽好吗?这可是风云台挑战,你搁这过家家呢? 一名青年弟子看得直跺脚,满脸的匪夷所思。 陆茂归正为自己全力一击落空而心惊,忽觉背后热浪袭来,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团稀疏平常的小火球。 他紧绷的心弦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呵,这就是你这个滑稽小丑的本事?看来和你这样的废物对敌,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单手一挥,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浮现在身前,姿态写满了不屑。 砰砰砰砰! 火球接二连三狠狠撞在护罩之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茂归猝不及防,只觉双臂剧震,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透过护罩传来,震得他全身发麻,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区区炼气五层的火球术,怎会有如此威力?” 他心中一紧,收起轻视,急忙调动更多灵力加固护罩,嘴上却不肯服软:“哼!五灵根的废物,我看你还能打出几个小火球!” 他正想撤下护罩反击,眼角余光却瞥见又是四个火球接踵而至。 “你这个垃圾,小小火球,又能奈我何?” 陆茂归被震得气血翻涌,却仍强撑着冷笑,急忙催动灵力再次加固护罩。 吴小阿一边持续不断地轰出火球,身形却慢慢向前逼近:“能烧到你认输,烧穿你这乌龟壳为止!” “狂妄!滑稽小丑岂敢小看我?” 陆茂归见对方主动拉近距离,心中暗喜,这正是他反击的良机! 他强忍着护罩上传来阵阵冲击带来的气血翻涌,暗中蓄力,只等他施法的间隙,便要祭出杀招。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绝难躲开自己的化灵寒针!即便硬挨一记火球,也要让这废物付出惨痛代价! “区区火球,岂能与我的化灵寒针相提并论!” 陆茂归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撤去护罩! 砰!砰!砰! 三道火球结结实实轰在他胸腹之间,炸得他衣衫碎裂,皮开肉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剧痛与后退之中,他另一只手掐诀早已完成,眼中闪过狠戾:结束吧,可悲的小丑! 咻咻咻咻——! 数十道淡蓝色寒针,裹挟着他满腔的恨意与杀机,在极近的距离内,狂风般向吴小阿爆射而去! 吴小阿心头一紧,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骂道:“你丫的要不要这样狠?” 他战斗经验终究不足,此刻距离太近,鬼影术已来不及催动,只能急催灵力布下护罩。 气针撞在护罩上发出一阵声,吴小阿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猛砸,闷痛钻心, 三道气针竟穿透护罩,插在了他的胸口,虽并未刺破皮肉,却也疼得他一阵痉挛。 若非被灵气护罩缓了一些力道,还有自己的加强体质,此刻恐怕已被洞穿了皮肉! 他牙关紧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陆茂归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吴小阿仅仅是脸色发白却并未倒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一个炼气五层,护罩怎会如此坚韧?!” 台下的惊呼声也此起彼伏:“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陆师兄的成名绝技!” “炼气五层的护罩……怎会这般强韧?!” 吴小阿强忍剧痛,心想这样不动用全力,拖拖拉拉的打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得改变一下战术才行。 他脸上挤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哈哈哈,你这只绿毛龟的狗屁寒酸冰针,连我护罩都丝毫未损,亏你还有脸叫得这么大声。” “找死!一个五行废灵根,岂敢小看我。真以为我就只有这一招吗?” 陆茂归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掐诀! 磅礴的灵力在他手中汇聚,瞬间凝成一把丈许长的耀眼金色巨刃,悬于半空。 “金刃斩!给我破!” 巨刃嗡鸣,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吴小阿当头劈下! 面对这威势更胜寒针的金刃,吴小阿不敢再用护罩硬抗。 他眼中精光一闪,鬼影步再次发动! 哗! 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再次出现时,竟已靠近在陆茂归身前一尺之内! 陆茂归正全力操控金刃,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那鬼魅身法靠近自己!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惊愕。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炸响! 吴小阿灌注灵力的左右开弓,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扇在陆茂归毫无防备的脸上! 陆茂归只觉天旋地转,鼻血混着口水喷溅而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栽倒在地。 他还没从眩晕中挣脱,一只带着灵力的大脚已狠狠踹在他面门! 砰砰砰砰! 连续的沉重踢脚精准地落在他头脸、胸腹之间! 一时间,鼻血狂涌,泪水混杂着屈辱不受控制地流淌,头上的剧痛和身上的钝痛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无边的羞愧、巨大的屈辱、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道心仿佛出现了裂痕,竟发出如同孩童般的崩溃哭嚎: “啊…啊…长老!长老!他犯规!他用外物!他用拳头脚踢!” 第99章 判吴小阿胜! 一直旁观的执事长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面色复杂。 吴小阿那鬼魅般的身法确实让他心惊,但这种身法消耗巨大,本应作为关键闪避或突袭之用。 以炼气期的灵力储备,绝不能连续施展几次。 谁能料到这小子竟将其用于近身缠斗,还用出了如此不要脸的市井流氓打法,拳打脚踢的乱打一通。 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他弟子登台比试,无不自持身份,比拼的是灵力的深浅与神通的精妙,何曾见过这等拳拳到肉的粗蛮打法? 饶是这执事长老在这风云台值守了几十年,见过无数争斗场面,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吴小阿自幼混迹在粗俗的普通杂役堆中,哪会管你什么仙家规矩,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即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而且自从进入宗门后,也没机会耳濡目染,接受他人的调教。 唯一相处时间久一些的叶欣然,性格也是和自己大差不差,想必他此刻已在台下拍手叫绝。 “外物?看清楚,这是老子的手脚!” 吴小阿毫不客气,又是两记灌注灵力的重脚狠狠踹在陆茂归已然肿胀如猪头的脸上。 可怜的陆茂归先是被两记蕴含灵力的耳光扇得神魂颠倒,又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踢打彻底摧毁了战斗意志。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精神濒临崩溃,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修仙者,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连滚带爬地躲到执事长老身后,惊恐万分地尖叫: “救命!长老救命!他犯规!快!快制止他啊!”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仙门比试”的认知,如同目睹了一场荒诞剧。 “这……这成何体统!哪有这般打法的?”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语气充满了鄙夷。 “哎,若不是脸皮够厚,又怎敢装扮小丑呢,果真是人如其名。” 这小丑果然毫无底线,用这种下三滥招数! “废物终究是废物,不思精研大道,只学得个垃圾火球术,还有这些粗鄙不堪的市井手段,简直辱没青云宗的门楣!” …… 议论声、指责声、嘘声渐渐汇成一片。 “放你娘的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陡然响起! 叶欣然猛地转过身,铁青着脸狠狠瞪向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弟子,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他们脸上: “这是我兄弟自创的‘左右开弓掌’与‘无影腿’!不懂其中玄妙就给老子闭嘴!一群井底之蛙,回家喝奶去吧! 那几人闻言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披头散发的魁梧大汉正一脸黑的盯着他们,才顿了几个呼吸,便不屑的连他都一起数落起来。 “什么玩意儿,关他屁事?”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什么狗屁左右开弓掌和无影腿,我是听都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只见那魁梧的汉子已经开始撸袖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几人吓得脸色一变,慌忙作鸟兽散。 “哼!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怂包!有种的,上来跟大爷我风云台上见真章!” 叶欣然冲着逃开的身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台上,吴小阿看着缩在长老身后的陆茂归,不耐地皱眉:“哎,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就认输,别浪费大家时间!” 他当着长老的面,总算没再喊“绿毛龟”。 “我就不打,要打喊你爹来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废物,我去你大爷的。” 陆茂归捂着剧痛火辣的脸颊,抹着混合血水的鼻涕眼泪,歇斯底里地哭骂道。 吴小阿脸色一沉,不再理会陆茂归的污言秽语,转向执事长老,抱拳正色道: “请长老明鉴!这位陆师兄在比试中屡次恶语相向,辱及弟子人格,严重扰我道心!此等行径,弟子定要上报戒律阁,讨个公道!” 他刻意加重了“陆师兄”三个字。 台下众人听得此言,心中无不暗骂吴小阿无耻,方才还口口声声叫人家绿毛龟,此刻还要倒打一耙,脸皮之厚简直空前绝后。 “没错!” 叶欣然在台下立刻扯着嗓子声援,脸上却是一副刚认识吴小阿的“正直”模样: “台上这位吴师弟!方才在下恰巧路过,已目睹了全程!陆茂归对你的辱骂,在下听得一清二楚!若需人证,在下义不容辞!” 这番做作的表演,看得旁边的一堆人直翻白眼。 “哎哟我的天……真是活久见!刚刚还兄弟相称,转头就装不认识了?还要脸吗?” “就是,你看他那副尊容,披头散发,凶神恶煞,跟台上那小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叶欣然闻听这些编排自己和吴小阿的话,顿时怒发冲冠,转身就要冲过去理论。 台下眼看又要吵成一团。 “肃静!” 执事长老本就心烦意乱,又被台下的喧哗吵得头大,猛地一声蕴含灵力的断喝,声震全场! “场下弟子即刻噤声!再有喧哗滋事者,立刻逐出场外!成何体统!” 蕴含威压的声音让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果断看向狼狈不堪的陆茂归: “陆茂归!老夫最后问你一次,是否还要继续挑战吴小阿?依风云台规矩,你若避战不前,即刻判负!” “执事长老!明明是他犯规在先!为何判我输?”陆茂归满脸不甘,带着哭腔喊道。 “呃……” 执事长老一滞,吴小阿那打法虽粗鄙不堪,令人侧目,但细究规则,确实没有明确禁止拳脚直接攻击这一条。 他心中暗叹,此事过后,必须立刻上报宗门,修改这挑战细则了。 “禀长老,”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还特意将手掌在陆茂归眼前晃了晃, “既然陆师兄不愿认输,弟子以为,比试还是继续为好。” 看着吴小阿那跃跃欲试的手掌,再瞥见陆茂归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执事长老心中已有决断。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陆茂归已失战意,此场挑战,判吴小阿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吴小阿,语气缓和了一些: “至于你方才所言上报戒律阁一事……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就此作罢?同门切磋,些许口角,不必闹得太大。” 吴小阿心知陆茂归已是强弩之末,颜面尽失,去戒律阁也不过是出口闲气,远不如见好就收,给长老留个好印象。 他当即抱拳躬身,态度恭谨:“长老明鉴,弟子谨遵教诲。此事便依长老之言,就此揭过。” 执事长老见他如此识趣,脸色稍松,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陆茂归:“你呢?意下如何?” 陆茂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看着执事长老威严的目光,再想想自己确实在长老面前辱骂同门,再闹下去脸只会丢的更大。 此次回去需得吸取教训,修炼一些防止突然袭击的神通技法,再找机会报仇。 一番思索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弟子……听凭长老处置。” 又艰难地爬起来,对着吴小阿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闷哼, 随即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冲下风云台,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疾驰而去。 第100章 三个要求 吴小阿将一千块灵石收入储物袋,郑重向执事长老行礼致谢,转身时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下风云台。 他心中暗忖,此番虽是麻烦了些,结果还算满意,六百块灵石,总算到手了。 步下高台后,放眼望去,场下竟已聚集了上百号人。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如芒刺般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大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却又清晰地传入吴小阿耳中。 “原来这就是那个‘声名远扬’的小丑?模样也不过如此……” “果然是五灵根废物,名不虚传!” “呸!方才那算什么招式?市井流氓的下三滥手段,简直辱没青云宗门楣!” “靠如此下作手段取胜,当真是不学无术!不折不扣的无耻之徒。” ...... 吴小阿将那些议论尽收耳底,脸上却波澜不惊,对此早有预料。 叶欣然带着盈盈笑意迎上前来,两人相视一笑,对周遭的吵嚷置若罔闻,并肩便要离去。 人群中有几个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不仅不理会,反而神态轻松,心中越发不爽,故意将声音拔高,响彻全场: “诸位快看!就是这个卑鄙的五灵根废物!靠着下流手段侥幸赢了陆茂归,竟还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 “哼!此人不思正道,当年靠扮小丑哗众取宠,妄图博取陈长老青睐, 结果呢?被胡艺锋师兄识破,像条死狗般打出了丹阁!哈哈哈!” “呵呵,此人如此心性,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众人皆知吴小阿如今已是炼气五层修为,在此事上不好做文章, 便一味揪住他方才的“流氓打法”和“扮小丑”的旧事,甚至将他被丹阁逐出的耻辱也翻了出来。 此事正是吴小阿心中多年的芥蒂。 闻听此言,他脚步一顿,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内门弟子正抱臂而立。 为首一人浓眉大眼却鼻孔朝天,一脸刻薄相,正用鄙夷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其实无论拜师与否,还是内门真传弟子的身份,对如今身负机缘的吴小阿而言,早已看的轻淡。 但当年在陈淮山洞府前,被那胡艺锋无故重伤、恶言侮辱的情景, 以及连累叶欣然一同受辱的愤恨,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交织,一股戾气直冲顶门! 叶欣然见他脸色微变,眼中凶光乍现,正要开口怒斥,却被吴小阿一把拉住,轻轻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身继续离去。 那三人见状,只当他们是畏怯退缩,心中更是得意,一个箭步便拦在了两人面前。 “啧啧啧!这位小丑师弟,刚赢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怎么反倒像丧家之犬似的夹着尾巴要溜了? 是不是自己也觉得,靠那套下三滥的市井流氓手段取胜,实在丢人现眼,没脸见人了?” 领头的是鼻孔朝天男,他刻意拔高了声调,尖锐刺耳,人群的议论声为之一静,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和更深的鄙夷。 吴小阿脸色平静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趾高气扬的三人,最终定格在领头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 “炼气八层?不至于在此动手吧。他是想当众羞辱我扬名,还是受人指使? ” 他内心思忖,口中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开。” “让开?” 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对着左右同伴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听!一个外门废物,也敢叫我周剑让路?你算个什么东西?”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阴鸷,“方才在台上对着长老告状不是挺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成了闷葫芦了?见了内门师兄,连基本的礼数都喂狗了?” “周师兄息怒,”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帮腔,语气尖酸, “一个五灵根的垃圾,靠着扮小丑才混进宗门,侥幸用下作手段赢了一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叶欣然已忍无可忍,气得满脸发红,正要发怒,台上执事长老威严的声音已然传来: “台下弟子即刻散去!不得在此寻衅滋事,否则按宗规严惩!” 吴小阿嘴角微扬,瞥了那周剑三人一眼,拉着叶欣然就要从侧面离开。 “站住!” 周剑被他那眼神刺得心头火起,更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厉声喝道: “吴小阿!你这废物听着!我周剑,正式向你发出挑战!风云台上,一决高下!你可敢接受?!” 吴小阿脚步再次顿住。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退缩,日后在宗门,此类麻烦只会无穷无尽!与其如此,不如趁人多,挑明了自己的原则! 更何况这周剑一而再、再而三的拦路挑衅,已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又岂能任人羞辱? 他霍然转身,脸上再无半分忍耐,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挑衅的冷笑,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你算哪根葱?你挑战,我就必须接?这世上,并非人人都要围着你这鼻孔朝天的‘贱货’转的!周剑是吧?人如其名,当真是‘贱’得可笑!”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小阿。 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辱骂一个内门师兄?!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他怎么敢?!”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那可是周剑师兄!多年前就晋入内门了!” “天啊,一个五灵根,只会火球术……他完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哗然。 众人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你这废物!竟敢辱我?!” 周剑被戳中痛处,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小阿的手指都在哆嗦。 “大胆狂徒!区区五灵根废物,安敢辱骂周师兄?!”他身旁一人立刻跳脚呵斥。 吴小阿却不再理会他们的狂吠。 他面向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鄙夷、好奇的面孔,朗声说道,声音压过了嘈杂: “好!我今日在此声明,任何人想挑战我都可以,不过,需得满足我的三个要求。” 第101章 终见陈淮山 吴小阿朝众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挑战者的修为,不得高于我两层!” 话音刚落,人群便已炸开了锅。 “哗——!好大的口气!” “超过两层?他以为他是谁?同等境界都不用怕他吧?” “就是,一个滑稽小丑,可真够滑稽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吴小阿无视人群的喧哗,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平稳: “第二,挑战者需付我两百块灵石作为出场费,并以五百块灵石作为此战的彩头!” 这一下,反应比刚才更加剧烈!嘘声、哄笑声、不可思议的叫嚷声瞬间沸腾! “两百灵石出场费?!五百灵石彩头?!他当自己是金丹老祖吗?真是笑死人了。” “哗...装个小丑出了点名,还真当他是什么名人了,还要出场费,真是闻所未闻。” “疯了!绝对是疯了!南陵城万花楼的头牌仙子,也才十块灵石!他算什么东西?顶二十个头牌?!” “给他两百灵石?老子宁可去万花楼逍遥快活二十天!哈哈哈!” “啧啧啧,这滑稽小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 “大家先静静,听他说完第三个要求,看看还有没有更离谱的。” 吴小阿面无表情,待声浪稍停,才慢悠悠地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第三,只要满足了前面两个要求,欢迎任何人向我发出挑战……” 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说道:“不过……接不接受……得看我心情。”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第三个“要求”震惊得哑口无言,彻底刷新了对“厚颜无耻”的认知下限。 吴小阿环视一周,最后补充道:“以上三条规矩,最终解释权,归我吴小阿所有。” 他语气陡然转冷,“任何人若有异议——我都当他在放屁!” “告辞!” 说完,他再不看身后凝固的人群,一把拉住尚在震惊中有些发懵的叶欣然,转身便走。 步伐沉稳坚定,转眼便消失在人群边缘。 足足过了几息,寂静的人群才轰然炸开! “不是,我……我没听错吧?!这种狗屁要求。还不能有异议,他好像在耍我们耶?!” “什么叫‘解释权归他’?什么叫‘当作放屁’?简直一派胡言,无耻至极!” “离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敢接就直说呗!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得看他心情?呸!”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诸位,今日就当看了场天大的笑话吧!不枉我们这么远跑了回来。” 在一片哄笑、怒骂和不可思议的议论声中,周剑的脸色已经由猪肝色转为铁青。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对身旁两人使了个狠厉的眼色,三人立刻挤出人群,朝着吴小阿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时,山道旁一块巨大山石后。 吴小阿为了以防万一,还拿出万象混元盘悄然运转,无形的壁障将两人的气息身形完美隐匿。 果然,不多时,周剑三人骂骂咧咧的身影便从大石前的山道上狂奔而过,毫无察觉,瞬息便已远去。 “吴兄弟!” 叶欣然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钦佩, “你这三个要求,简直是妙极了,看把那帮人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兄弟我对你的佩服,真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绝啊!哈哈哈!” 他一脸兴奋的由衷赞叹,自己这兄弟行事,果然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啊,非常人可及。 “哼,” 吴小阿目光沉静,并无多少得意, “不过是抬高些门槛,筛掉些无聊之辈。但打铁终需自身硬。源源不断的麻烦,终究要靠拳头说话。 唯有真正打疼、打服,才能震慑住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他看着叶欣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叶兄,你明日……便要回南坳岭了么?” “嗯,” 叶欣然笑容微敛,点了点头,“宗门也逛了,师傅他老人家在闭关,我得回去守着场子。可惜……没买到想要的材料和炼体功法。” 他想到宗门内环境虽是比那矿区好的多,但人心叵测,暗流汹涌,特别是那潜藏的敌人,不禁为吴小阿担忧起来。 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问道:“吴兄弟,那你……有何打算?” “呃……” 吴小阿稍作沉吟,自回宗门便连遭挑衅,虽未伤筋动骨,心境却远不如在南坳谷时澄澈安宁,也感到几分迷茫。 然而,这莫非就是赵前辈所言“历劫炼心”?唯有遍尝诸般挑战,道心方能磨砺圆满,阅历随之丰富。 他目光投向丹阁方向,语气坚定,“我大概会先去丹阁,拜访陈淮山长老,弄清他寻我何事……也好了结五年前那场拜师的误会。” 他顿了顿,接着道:“之后,或许会接些简单的宗门任务。但更多时间,当潜心修炼,以备战明年的宗门大比。” “对!” 叶欣然精神一振,“吴兄弟,我也得加倍努力!期待你我兄弟,能携手踏入那虚空塔!” 两人畅聊许久,直至暮色降下,方才收起万象混元盘,借着渐浓的夜色,缓缓走回外务阁安排的临时住所。 一路来,倒是未再发现有人跟踪。 吴小阿一踏进那院子,便已发现不对,他能明显感觉屋内有一人,却是探不清其修为。 “小心!” 他猛地抬手示意叶欣然,两人瞬间屏息,各自紧握灵器,如同绷紧的弓弦,悄无声息地向那紧闭的房门探去。 吴小阿眼神一厉,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回荡,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神情冷峻、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他一手缓缓捋着颚下短须,额间几道深刻的皱纹,虽有一丝风霜之色,却丝毫不损其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势。 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吴小阿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既感陌生又隐有一丝熟悉的面容。 脑中已在飞快急转,竭力搜寻何时,何地见过此人。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也在左右扫视门口两人。 最终,牢牢锁定在吴小阿身上——那眉宇间,依稀可见五年前那个装扮怪异、眼神倔强的少年轮廓。 “啊……是陈……!” 吴小阿心神剧震,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哐当——!” 手中紧握的黑钰重剑竟失手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心酸、委屈、惆怅、期待,释然……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涌向他的心头。 他脸色紧绷,嘴唇微张,喉头却似被什么堵住,却不知该以何种称谓面对眼前之人。 沉寂中,中年男子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吴小阿慌乱的脸上, 一声低沉而威严,却又透着复杂情绪的呵斥打破寂静: “孽徒!外出数年不归,是想坏为师道心不成?” 来人,正是陈淮山! 第102章 师徒情缘终得解 陈淮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声“孽徒”,责备中似乎又裹挟着某种迟来的、沉甸甸的关切。 吴小阿僵立在门槛处,仿佛被无形的咒法定住了身形。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哽在咽喉,翻涌不息,搅得他心绪久久难平。 那“孽徒”二字,连同那一声“为师”,在他脑中反复激荡,揣测着其中深意。 叶欣然也被眼前景象慑住。 他曾在收徒大会上遥遥见过陈淮山一面,但此刻那扑面而来的威严气势, 以及“为师”二字蕴含的分量,足以让他瞬间确认——眼前这位,正是青云宗丹阁之主!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气息微窒,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吴小阿与陈淮山之间飞速穿梭。 吴小阿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的颤抖和沙哑。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腰背,眼神复杂地迎上陈淮山深邃的目光: “拜见陈……长老。” 终究,他没能喊出那个称呼。 “长老?”陈淮山眉头微皱,捋着胡须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心中掠过一丝微涩的感慨。 原来,他在风云台未见吴小阿身影,怕他又突然再次离宗。 为了以防万一,回来后便直接去了外务阁,查明了他的住所,直接在此已等候了几个时辰。 “莫非这小子,对五年前那桩旧事,仍未释怀?” 陈淮山暗自忖度,目光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 比起五年前那副怪异装扮、一脸稚气的少年,眼前之人已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长相虽不算俊朗,却也一副英气勃发模样,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机巧灵动。 最令他诧异的是,青年身上那炼气五层的气息,清晰可辨,竟与外界传言相符,甚至超出了他心中那点微末的预期。 一个五行灵根,五年时间便达炼气五层,不可谓不让人震惊,至少是非常罕见的。 看来此子非但未因资质平庸、资源匮乏而沉沦,反而更为努力刻苦的修炼,如此心性,倒也让人感到欣慰。 吴小阿也同样在观察座上之人的反应。 他脸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却掩盖不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微皱的眉头,更平添了几分过来人的深沉与无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旁的叶欣然心急如焚。 他深知吴小阿心中芥蒂,若继续这般沉默下去,只会让局面愈发难堪。 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深施一礼,同时不着痕迹地用肘碰了碰身旁僵立的吴小阿: “外门弟子叶欣然,拜见陈长老。” 陈淮山目光缓缓移来,落在这位身形魁梧、披头散发的大汉身上。 那黝黑的肤色是常年地火炙烤的烙印,但他那眉宇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 他早从白卫东处得知,此人便是当年与吴小阿同遭陷害,被戒律阁罚入南坳岭矿区,如今又与吴小阿同返宗门,两人情谊可见一斑。 陈淮山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再次定在吴小阿身上,心中似已决断,轻咳一声道: “明日辰时,至丹阁行拜师礼吧。届时,顺便认识一下你的师兄师姐。” 吴小阿闻言,心头百味杂陈,一时竟不知所措,直到叶欣然连拍他臂膀数下, 他才猛然惊醒,急声道:“呃……是!” 陈淮山见他应允,面上却仍心事重重,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坦诚道: “老夫知晓,你这几年屡遭挫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致使你流落在外,数年未归。此中种种,实非老夫本意。”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 “然则,仙道崎岖,本就布满无常变数。若当年你一帆风顺入了内门,心性未必能锤炼至今日这般坚韧。 是福是劫,然未可知。且天道渺渺,因果纠缠,往往非人力所能尽窥全貌。” “今日你以五行灵根之身,凭自身毅力苦修至炼气五层归来,焉知这不是机缘?” 言罢,陈淮山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有几分愧意与由衷的欣慰: “或许,你我之间,真有这一线师徒情缘未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为师……惭愧。当年未能尽到传道授业之责。但今日,见你仍心志如磐石,道心未蒙尘,为师甚慰,望你放下心中执念......” “师傅!”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骤然响起,打断了陈淮山的话。 吴小阿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虽早已看的轻淡,沉默不言也是心中的些许芥蒂,又因他突然出现,震惊得一时难以接受。 但陈淮山是何许人也? 可是青云宗的丹阁之主,且有金丹之资的重要人物,自己又岂会不知? 回想当年,自己那般滑稽可笑的模样,加之五灵根这等“废材”资质,换做任何一位长老,谁人又能轻易接纳? 自己一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又怎能让一个堂堂丹阁之主,竟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剖心置腹,道尽玄机! 那一番天道机缘之论,字字珠玑,本是仙途至理。 以陈淮山之尊,本可对自己置之不理。 可他却为了自己,接连发布悬赏,亲到戒律阁大发雷霆。 桩桩件件,无不说明他从未真正放弃自己。 再想想自身经历,确实如他所说。 那番磋磨,非但磨砺了心志,开阔了眼界,更因此得了天大机缘,还结识了叶欣然这等生死之交。 或许,此路虽险,却真是命中注定。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行过方知风景各异,所得亦是不同。 吴小阿思绪万千,如云开雾散,心中念头通达。所有芥蒂顷刻间便已烟消云散, 他踉跄上前,双膝重重砸落地面,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 “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傅!” 此情此景,与五年前拜师大会那一幕恍然重叠。 虽已时过境迁,师徒二人心中无不为之触动,百感交集。 “好好好!” 陈淮山连道三声好,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意,困扰几年的心结一朝得解,只觉周身说不出的轻松。 “此子果真是我修行途中的一场情劫……天道早有安排,只恨我……悟得太迟!” 第103章 仇人相见 陈淮山内心压抑已久的心结一朝得解,只感心胸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说不出的痛快舒畅。 他激动地上前,亲手将吴小阿扶起,随即从腰间储物袋中珍重地摸出一个玉瓶,不容分说地塞入他手中,脸上笑意盎然: “此乃启灵丹,有洗练灵根、改善资质之效,你且收好,待明日正式拜师,为师还有拜师之礼相赠。” 一旁的叶欣然见此情此景,咧开嘴无声大笑,心中感叹: “吴兄弟啊吴兄弟,你这下可好了!摇身一变,竟成了丹阁之主的真传弟子!你小子果真是不能以常理看待!” “小子,你也有份!哈哈!” 陈淮山见他笑得开怀,爱屋及乌,顺手又抛了一瓶丹药过去。 “啊哟!我也有?多谢陈长老!哈哈哈!” 叶欣然又惊又喜,忙不迭地接住,连连拱手道谢,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 吴小阿反倒有些愕然,“这拜师本该是弟子欣喜若狂,怎地是师傅激动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孩童?” 待陈淮山心满意足,飘然离去时,两人恭敬地送至门外。 返回屋内后,叶欣然已按捺不住兴奋,拍着吴小阿的肩膀道: “吴兄弟,这下可好了!我看陈长老是真心高兴,往后你在宗门,可算是有了大靠山!” “呵呵,好不好尚未可知。修仙一途,乃是与天争命,何来轻松之说。” 吴小阿淡然一笑,取出那瓶启灵丹,拔开瓶塞细看。 只见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幽蓝光泽的丹丸静静躺在瓶底, 丹气内蕴,其蕴含的药力远比自己炼制的洗髓丹更为磅礴精纯,赫然是二阶中品灵丹。 他心中下意识地开始推演炼制此丹所需的灵植配比与火候…… “哎,吴兄弟,我又沾你大光啦!” 叶欣然也不甘寂寞,迫不及待地拿出他那瓶,啧啧称奇, “你这位师傅可真是大手笔!这等宝丹,说送就送,我听说这丹得要好几百灵石呢,还常常有价无市!” 吴小阿收起药瓶,正色道:“叶兄,此类改善资质的丹药,功效虽着,却多有耐药之性。你若服食,务必寻一静室闭关,方能最大程度炼化药力,切莫浪费了。” 两人就这突发变故闲谈了许久。 吴小阿目光突然扫过这间临时分配的简陋居所,发现并无布置任何隔绝窥探的阵法禁制。 本着谨慎行事的习惯,他正想取出万象混元盘布下无形壁障。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猛地自门外炸响,地面随之微震! 吴小阿与叶欣然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瞬间警醒。 两人毫不迟疑,各自祭出灵器——吴小阿手中紧扣万象混元盘,叶欣然那柄瞬光雷狱大锤已扛在肩头——同时闪身冲出屋外。 只见院中尘土微扬,一人浑身是血,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定睛细看,竟是白卫东! “白师兄!” 吴小阿心头一紧,抢步上前将他扶起,迅速取出一颗生骨丹塞入他口中。 “哼,你这藏头露尾的滑稽小丑,果然躲在此处!” 一个阴冷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一人身着内门金边紫袍,背负双手,正慢悠悠踱步而入,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正是那胡艺锋! “你这废物,竟敢伙同白卫东这狗东西,诓骗我师尊的启灵丹!当真是狗胆包天!” 胡艺锋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吴小阿,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丹药入喉,白卫东气息稍缓。 吴小阿将他轻轻放下,缓缓站起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积压在心中的仇怨瞬时在胸中翻涌,他眼神却异常冰冷。 神识扫过,对方炼气十层的修为显露无疑。 “骗了又如何?”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关你屁事!” “哦?” 胡艺锋眉梢一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讶异, “今日在风云台,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侥幸赢了陆茂归那废物,就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竟敢这般与我说话?你可知在我眼里,你连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他语气陡然转厉,冷冷道:“不想死无全尸的话,立刻跪下磕十个响头!再让那狗东西把启灵丹交出来! 然后,自废修为,再给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青云宗!否则…… “否则怎样?胡艺锋,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叶欣然早已怒火冲天,一步踏前,沉重的瞬光雷狱大锤轰然顿地,激起一圈蓝白雷蛇,黝黑的脸上煞气腾腾,厉声截断了他的威胁。 “我没听错吧?” 胡艺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轻佻地在叶欣然身上扫过, “一个炼气六层的莽夫,拎把破锤子,也敢跳出来吠叫?你是嫌命长,还是脑袋里塞满了矿渣?” 他狞笑着,复又转向吴小阿,语气森然:“滑稽小丑,我的耐心有限。是跪下交出丹药,自废修为滚蛋,还是……让我亲手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敲碎?选! “呵呵,” 吴小阿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陈淮山所赠的那个玉瓶,故意在胡艺锋眼前晃了晃,瓶身上丹阁特有的云纹标记清晰可见,“不就是启灵丹吗?巧了,我也有。” 他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如冰锥,一字一句道:“可惜,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配!” “你……!” 胡艺锋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个熟悉的丹阁特制玉瓶,一股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那丹药!那瓶子!分明是师尊之物!这卑贱的废物何德何能?! “拿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厉啸一声,身形突然暴射而出!五指成钩,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凌厉劲风,狠毒无比地直抓向吴小阿手中的玉瓶! 指尖灵力吞吐,分明存了连瓶带臂一同废掉的歹毒心思! 第104章 修为上的鸿沟 “拿来!” 胡艺锋厉啸破空,灌注灵力的手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狠辣无比地抓向吴小阿持瓶的手腕! 他不仅要夺丹,更要顺势废掉这只碍事的手! “吴兄弟!” 叶欣然双目赤红,怒吼震天。 肩上的瞬光雷狱大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雷光,他虬结的肌肉贲张,巨锤裹挟着万钧雷霆,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袭向吴小阿的身影抡砸而去! 然而,炼气六层与十层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巨大的鸿沟。 叶欣然的动作在胡艺锋的急速面前,显得如此迟滞无力。 可吴小阿既敢出言挑衅,又岂会毫无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 他手中丹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包五毒散! 就在那夺命手爪即将触及手腕的刹那,他掌心灵力猛然爆发,纸包如离弦之箭射向两人之间的空隙! “噗!” 毒粉纸包应声炸裂,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吴小阿和那只利爪隔开! 胡艺锋势在必得的一爪,猛地探入了这片毒瘴之中!猝不及防之下,毒雾更是迎面扑来! “哼!” 他闷哼一声,仓促间灵力狂涌护住周身,试图驱散毒雾。 然而,叶欣然那缠绕着狂暴雷光的巨锤已然轰至! 刺啦! 数道粗壮的蓝白雷蛇交叉激射,狠狠劈在胡艺锋仓促撑起的灵气护罩上! “居然是下品法器?” 胡艺锋眼中怨毒更盛,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长剑快如疾风,脱手而出,直刺叶欣然手中的大锤! “铛——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雷霆炸响同时爆发! 叶欣然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反噬而来,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院墙上,尘土飞扬。 胡艺锋同样不好受。 护罩在数道雷蛇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几欲碎裂,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窒闷。 毒雾侵扰加上硬撼巨锤的反震,让他头晕目眩,身形踉跄。 还未等他站稳,又一个纸包破空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凌厉狠绝的剑气! “嗤啦!” 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开纸包,毒粉四散,残余的剑气狠狠斩在胡艺锋摇摇欲坠的护罩上! “啊!” 胡艺锋大叫一声,护罩光芒大盛,勉强挡住了这一道凌厉剑气! 但最要命的是,他那最先探入毒雾的手爪,此刻已传来阵阵刺痛与麻痹之感! 他心下骇然,不敢怠慢,急忙掏出一颗解毒丹塞入口中,咬牙切齿地嘶吼: “无耻废物!果真是毫无底线,竟敢在宗门内公然用毒!只会使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哼,对付你这等阴险小人,下作手段正好相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那只狗爪吧!” 吴小阿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取出一颗解药服下,同时向挣扎起身的叶欣然使了个眼色。 他心知与此人修为差距悬殊,手段尽出也未必能重创对方,唯有这阴损的五毒散方能奏效。 道义?对这种人也配讲道义?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丑!任你手段下流,又能奈我何?给我死!” 胡艺锋面色狰狞,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撤去护罩,双手飞速掐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骤然弥漫,厉声暴喝:“血元掌!” 只见两只凝若实质的赤红巨掌凭空浮现,在空中划出两道妖异的红影,裹挟着炼气十层的全力,如同两座血色山峰,轰然砸向吴小阿! 此乃胡艺锋生平最得意的杀招! “哼!” 吴小阿冷哼一声,见对方撤去护罩完全暴露在毒雾之中,心知他即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眼见血掌来势汹汹,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全力催发万象混元盘! 嗡!一层厚重凝实的灰白色光罩瞬间将吴小阿笼罩其中——混元灵光罩! “轰!轰隆——!!!” 两道赤红血掌不分先后,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灰白光罩之上!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小院中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起地面的碎石尘土,形成一圈浑浊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整个小院地面剧烈震颤! 身处光罩中心的吴小阿,尽管并未崩溃,也被那恐怖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五脏移位,“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中品法器?!” 胡艺锋瞳孔骤缩,惊骇万分! 对方不仅挡住了自己的杀招,竟还身怀此等重宝! 同时,强烈的眩晕、恶心和全身钻心的奇痒等中毒症状猛烈袭来。 他心知今日讨不了好,当机立断,目光瞥向掉落在旁的长剑,便要抽身退走。 “想走?!” 吴小阿强忍剧痛,眼中寒光一闪,不顾伤势,指间剑气连发,两道凌厉的剑芒呼啸着斩向胡艺锋! 胡艺锋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闪躲,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心中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混账东西!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勉强提起残存灵力,身形如电,狼狈地翻过院墙,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叶欣然踉跄着爬起身,走过去捡起胡艺锋遗落的长剑。 刚转过身,就见两名身着戒律阁服饰的执事已匆忙赶到。 看到院内一片狼藉和两名受伤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执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在宗门内私斗!究竟发生何事?!” 此时,屋内的白卫东伤势稍缓,闻声走了出来。 他似乎与那两名执事相识,连忙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陈述了一遍,但刻意隐去了吴小阿和叶欣然的真实身份。 两名执事听到“内门真传弟子胡艺锋”几个字,深知此人行事作风,脸色瞬间大变。 无论孰是孰非,此事已远非他们所能处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者沉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我等即刻回禀戒律阁,交由欧阳阁主定夺!尔等速速清理此地,不得再生事端!日后若有需要,自会传召尔等协助调查。” 说罢,两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吴小阿心知肚明,这两名执事多半是忌惮胡艺锋的背景,不愿惹火上身,所谓“禀报阁主”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 不过,他与胡艺锋的仇怨,早已不是戒律阁能调解的了,倒也无所谓。 当下,三人简单清理了一下院内的狼藉,便回到屋内。 原来,胡艺锋今日在陈淮山洞府出来后气不过,便去外务阁寻到白卫东,不仅强索启灵丹,更出手重伤他,逼迫他带路找到了这临时住所。 得知原委后,吴小阿和叶欣然叮嘱白卫东赶紧找个隐蔽之处疗伤,近期尽量少露面。 待白卫东离去,叶欣然仔细端详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竟也是一件下品法器。 他面色凝重道:“吴兄弟,那厮炼气十层的修为果然霸道!若非你及时用毒,我们两人联手苦战,恐怕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嗯,确实如此。” 吴小阿点头,心中暗暗感激赵前辈的先见之明,他所赠的万象混元盘,果然是防护重器,在修为差距和如此霸道的杀招之下,自己仅仅是轻伤。 与那胡艺锋已结下死仇,日后无论宗门内外,都将是心腹大患,必须设法除掉,方能安心。 他又想到那屡建奇功的五毒散,如今用一阶灵植配制,对高阶修士威胁已显不足,需尽快用二阶灵草重新配制。 多一个强力的阴人手段,总是多一分保障。 当夜,两人就今日一战深入探讨许久,一致认为宗门之内亦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刻不容缓,方能应对未来的种种凶险。 第105章 拜师 翌日。 吴小阿在风云台击败陆茂归并提出三个“无耻要求”之事,经过一夜发酵,已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绝大多数普通外门弟子听闻,只当是一个跳梁小丑闹出的荒唐笑话。 毕竟,光是那两百块灵石的出场费,对多数弟子而言已是一个极高的门槛,更别提那五百块灵石的彩头了。 然而,传言在口口相传之下,早已面目全非: 有说吴小阿先是故意戏耍了数千前去观战的弟子,再用无耻下作的手段才侥幸赢了陆茂归。 众人气得无不唾骂此等废物,果然恬不知耻。 有绘声绘色描述其容貌,如何丑陋如奇葩小丑,面目可憎。 为人更是轻佻傲慢,十足的废物草包,据说只会一个生火用的火球术。 更添油加醋说他厚颜无耻地提出三个无理要求,公然藐视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弟子,还大放厥词索要闻所未闻的出场费。 综合种种传言,大多数人认定,吴小阿此举不过是为自己不敢真正接受任何挑战,找的拙劣借口罢了。 然而,宗门内成千上万的弟子中,不乏身份尊贵、自视甚高的天骄之辈。 那些内门弟子,岂能容忍一个外门废物,尤其是一个被传得如此不堪的滑稽小丑,如此嚣张挑衅,出尽风头? 于是,天才蒙蒙亮,风云台的公告板上,已赫然贴上了数份向吴小阿发出的挑战书! 其中多为内门弟子,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像李越那般想借机扬名之人。 在他们看来,在风云台上击败这个“风云人物”吴小阿,岂不是让自己名震宗门的最佳踏脚石? 即便他不敢应战,发出挑战本身也能在众人口中传扬,毫不费力便能出一把风头。 ...... 吴小阿哪知道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 一大早,他便换了一身整洁服饰,与叶欣然谈笑风生,前往丹阁。 两人已商定好,待拜师礼成,吴小阿便亲自送叶欣然离开宗门,顺路前往黑崖禁地,拜祭王爷爷,并探望那位年迈的踏天灵兽。 叶欣然听闻踏天灵兽之事后,深感敬佩,也表示极有兴趣结识一番,再返回南坳岭。 一路行来,虽偶有路人侧目指点,认出他的人却不多。 吴小阿不明所以,也懒得多想,毕竟他身上值得“关注”的点确实不少。 顺利抵达丹阁宏伟的大门前,两人皆有恍如隔世之感。 再次回到此地,吴小阿已非昔日懵懂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时光荏苒,果然能改变许多。 陈淮山早有安排。 只见身姿绰约的张清芳与一位气质儒雅、书卷气颇浓的师兄陈哲,已在门前等候。 吴小阿感念张清芳先前赠予神通技法之恩,主动上前恭敬行礼。 相互引见后,叶欣然留在丹阁雅致的会客厅等候。 他心中暗赞张清芳美貌,对吴小阿有此师姐无比羡慕,但碍于对方身份尊贵,又值此庄重时刻,并未出言调侃。 吴小阿在张清芳与陈哲引领下,向陈淮山的洞府行去。 陈哲不时打量这位被师尊多次提及的小师弟,观其言行举止,与外界的风言风语似乎并不相符。 不多时,穿过一层氤氲的迷雾阵法,便抵达陈淮山洞府所在。 但见洞府开凿于峭壁之上,四周云雾缭绕,灵气充沛远胜外界。步入洞门,内部开阔轩敞,陈设古朴雅致。 陈淮山端坐于上首主座,面带温和笑意,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 下首坐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儒雅,正是大师兄李相书。 却不见那胡艺锋踪影,吴小阿心下了然,想必正在焦头烂额地解毒。 三人上前恭敬行礼。 在张清芳的指引下,吴小阿神色庄重,于香案前虔诚焚香。 随即,他双手捧起一盏灵茶,缓步上前,屈膝跪拜于陈淮山面前,将茶盏高举过顶:“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傅!” 张清芳在一旁微笑提醒:“傻瓜,得叫师尊。” 吴小阿不明所以,依言重拜:“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好,好,好。” 陈淮山含笑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温言道, “你既入我门墙,须知师祖乃本宗太上长老青灵仙子。本脉以丹道为根基,望你戒骄戒躁,修心明性,勤勉向道,刻苦修研,以求修为丹道精进,不负师门。” 张清芳随即为吴小阿引见:大师兄李相书,已是筑基修为; 二师兄陈哲,炼气十二层;她排行第四。 至于五师兄胡艺峰,则因“闭关”未能前来。 吴小阿一一恭敬见礼。 大师兄李相书面容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六师弟,既入师门,我等荣辱便系于一身。望你恪守本分,严于律己,潜心修行。切莫再行昨日风云台那般...孟浪之举,徒惹非议,有损师门清誉。” “是,谨遵大师兄教诲。”吴小阿心头微凛,恭敬应道。 “好了,小阿,” 陈淮山神情轻松,显然未将那些传言放在心上,“你初入师门,深浅未明,且说说你如今修为与所习。” “呃……” 吴小阿心思电转,决定还是隐藏真实修为,以免牵扯出隐匿之法, “回禀师尊,弟子如今是炼气五层,主修功法为《青云真诀》。于丹道一途,已能勉强炼制聚灵丹等一阶丹药。” “哦?聚灵丹?” 陈淮山眼中精光微闪,兴致盎然,“那你便在此处炼制一炉,为师也好看看你悟性如何,顺手指点一二。” 吴小阿心头一紧:“当面炼制?那浮屠镇魂炉……不会被看穿吧?” 转念又想,“此炉外表黑不溜秋,平平无奇,若真能被轻易识破,早该被人发现了。” 当下便依言取出丹炉。 果然,那不起眼的炉身并未引起几位师兄师姐的特别关注。 张清芳很快取来五份炼制聚灵丹所需的灵草。 吴小阿定了定神,深知自己初来乍到,又是五灵根资质,既不能让人小觑,也不能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他收敛心神,以较为纯熟的手法开始炼制。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一股浓郁丹香散出,轻松出炉了一瓶……中品聚灵丹! 他本以为这很是稀疏平常,抬眼却见陈淮山、李相书、陈哲,乃至张清芳,皆是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手中的丹瓶。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啊哟!你妹的,还是大意了!” 第106章 表演 吴小阿瞅着几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玩脱了!这太极前辈之法,也太惊世骇俗了点。下次得收着点,嗯,可得找个借口再好好‘表演’一回!” 在座几人果然是久久回不过神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饶是陈淮山在丹道之上已是小有所成,炼丹无数,却依然被他那手法惊到。 要知道,但凡炼丹前都需做好万全准备,热炉、融液、控火、凝丹,每一步都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可这家伙呢?不仅没准备,掏出个黑不溜秋的炉子就动手,手法那叫一个粗鲁随意,用的还是最低阶的火球术! 关键是从头到尾,只用了区区半个时辰!这时间,寻常人光做准备都不够! 更离谱的是,他的炼制步骤与宗门素来传承的固定手法简直是大相径庭,简直可以算是毫无根基。 可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做不了假,飘散开来,丝毫不比自己精心炼制的差,且成丹就摆在眼前。 而且……仅用一份灵草就已成功,那成功率不得是恐怖的...十成? 陈淮山心中惊疑不定。 若按他掌握的传统丹道去“指点”,岂不是要把这小子这看似胡来的手法全盘推翻?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成丹就摆着,药香扑鼻,品质上乘。 此刻若强求他按部就班重来,倒显得自己固步自封,不识变通了。 “难不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 吴小阿眼珠一转,见陈淮山沉吟不语,立马恭敬的捧着那瓶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聚灵丹凑上前,“还请师尊指点!” 陈淮山稍愣,接过药瓶,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药香直冲鼻腔。 他倒出几颗丹药置于掌心,只见丹体浑圆,隐隐透着温润光泽,其上丹纹清晰流畅——确是中品无疑! 李相书、张清芳,陈哲几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炼丹手法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胡来”的味道,尤其是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 他们都以为铁定要炸炉了,谁知那小子信手拈来般一拍炉盖,丹就成了! 整个过程颠覆了他们苦学多年的认知。 几人拼命在脑海中回放他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仿佛窥见了丹道新世界的大门,只觉看一遍根本不够,恨不得让他当场再炼十炉八炉。 “师尊,” 大师兄李相书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身为首徒,眼见这个刚入门的五行废灵根小子,炼丹手法诡异出彩,且一炼即成,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绝不相信这是真本事,定是走了狗屎运!五份灵草能成两炉已是难得,这小子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个主意浮上心头,他转向吴小阿,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关爱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挤兑: “六师弟今日初入师门,便露了一手绝活,实在可喜。不如……你再炼制两炉? 正好给师兄师姐们各分一瓶,权当入门纪念,也让我等再观摩学习一番,如何?” 吴小阿本就有点后悔,正需要表演的机会,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其用意——无非是想窥探自己炼丹手法的奥妙,或是让自己出出丑。 但这正合他心意!再炼制的话,那必须得“演”得更拉垮些才行,得尽可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陈淮山脸色淡然,轻捋胡须,心中也正有此意,好找出不足之处加以提点,便顺水推舟道: “嗯,如此甚好。小阿,你多展示展示,日后也好与各位师兄师姐多多交流。须知学无止境,各有千秋,相互借鉴融合,亦是丹道精进之关键。” “是,师尊,弟子遵命。” 吴小阿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又对李相书等人拱拱手,“还请师兄师姐多多指教。” 这一次,他可是把“手忙脚乱”、“技艺不精”演绎到了极致。 投放灵草?顺序那是随心所欲,偶尔还“哎呀”一声丢错了种类。 火球术?忽大忽小,时猛时弱,丹炉被他折腾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他更是夸张地额头冒汗,嘴里还念念叨叨:“糟了糟了…这火大了…哎呀草放早了…凝!给我凝啊!” 动作幅度之大,看得几人直皱眉。 接下来自然是状况百出,要么“嘭”一声炸炉轻响冒出黑烟,要么开炉后是一炉焦黑的残渣。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那点震撼迅速被“果然如此”的念头取代。 李相书心头大石落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哼,原形毕露了吧!五行废灵根就是五行废灵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成一炉!野路子多少还是上不了台面。” 吴小阿虽演得卖力,漏洞百出,但聚灵丹他实在炼得太熟了。 最后关头,他勉为其难、险之又险地“救”回了一炉。 开炉一看,丹药倒是成了,只是形状歪瓜裂枣,色泽黯淡,药香也淡了许多——勉强算个下品。 他抹了一把冷汗,手忙脚乱地把那几颗卖相惨淡的丹药装进瓶子里,再次诚惶诚恐地捧到陈淮山面前: “弟子…弟子无能,只…只成了这一炉下品,实在愧对师尊和师兄师姐厚望,这……” 陈淮山何等老辣,吴小阿那点小心思他瞬间便已看穿。 他平静地接过瓶子,倒出那几颗奇形怪状的丹药看了看,与第一瓶中品丹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心中了然,淡淡道:“无妨,炼丹之道,本就有成有败。日后若再炼制成功,再赠予师兄师姐留念不迟。” 陈淮山将两瓶丹药都轻轻放在案上,接着道:“今日你初来乍到,安置歇息要紧。待你安定下来,为师再为你详细讲授本门丹道精要。”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 “此乃《赤炎诀》,是为师专用于炼丹的地阶控火之术,虽比不得地心真火,却远胜你那基础火球术。你且拿去研习,打好根基。” 陈淮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小阿身旁那不起眼的黑铁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微笑道: “为师本想赠你一尊新丹炉作为拜师礼,不过观你这黑铁炉……似已足够你使用,这样吧,你想要何物,不妨直言。只要为师力所能及,自当满足。” “多谢师尊厚赐!” 第107章 润灵凝气丹 吴小阿表面狂喜,内心却猛地一颤,师尊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但眼下炼制二阶丹药,那火球术确实已是力不从心,这《赤炎诀》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还让自己随意提要求,这份慷慨实属难得,足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一时之间却不知要什么好,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灵光乍现:想起即将去探望踏天灵兽,自己曾承诺给他炼丹,一时之间尚不能达成,不如…… 一番思忖后,吴小阿脸上堆起笑容,躬身道: “禀师尊,弟子未入宗门时,曾偶然结识一位年迈的灵兽前辈。见他气血衰败,暮气沉沉,弟子心中实在不忍。 不知…不知师尊这里,可有能补充灵兽气血、延年益寿的丹药?弟子想为那位前辈求取一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张清芳都觉得,师尊对他如此重视,所提要求必毫无保留赐下,却替一只灵兽索要提升气血的丹药? 可惜可惜!岂不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李相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本就觉得这个师弟作为五行废灵根,脑子果然也不大灵光! 靠哗众取宠得已拜入师门,拥有真传弟子所配资源,怕已是他此生中最大的机缘, 且外界传言,他手段极其匮乏,还不学无术。 此时得师尊赏识,答应赐下机缘,如此好的机会,犹不知道珍惜。 不趁机索要为自身修为实力带来增益之物,却为一只不相干的年迈灵兽着想,实是愚不可及。 陈淮山也是微微一怔,万没料到他会提此要求。 他沉吟片刻,问道:“哦?是何种灵兽?修为年岁几何?” 吴小阿心知踏天灵兽的来历对师尊身份来讲并非秘密,且是一直守护着宗门的益兽,便坦然道: “回师尊,那位前辈名为踏天灵兽,乃是宗门前代大能青虚真人的座骑。真人坐化后,他便独自栖息于青云宗黑崖深处。弟子有幸与其结识,蒙其照拂。 据弟子观察,那灵兽前辈修为深不可测,但气血衰败确是不争事实。” 陈淮山眼中精光一闪,再次被震惊了!踏天灵兽!他岂能不知? 那可是宗门内几位太上长老都曾试图招揽而不得的存在! 那踏天灵兽心念旧主,对宗门提供的资源丹药一概拒之不受,只默默等待寿元耗尽。 没想到此子竟能与他有所交集,还愿为其求丹!这缘分……着实奇妙。 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深意。 此子资质虽差,但这份际遇和……这份重情的心性,倒是难得。 “小阿,” 陈淮山语气温和,“你确定只要这兽灵丹?不妨回去思量一二,再做决定?” “师尊!” 吴小阿立刻挺直腰板,脸色坚定,“弟子已想得十分清楚!恳请师尊成全!不知那丹药……” 陈淮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个小巧的红色玉瓶,瓶身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也罢。此乃三阶润灵凝气丹,专供宗门内金丹期灵兽滋养气血、稳固修为所用。 踏天前辈亦在此列。此丹珍贵,你且收好。若踏天前辈肯服用……” 陈淮山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你再回来禀报于为师。” “多谢师尊!” 吴小阿欣喜若狂,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心想这么快便实现自己对那老牛的诺言,内心满是期待,恨不得立马便飞奔而去。 “嗯,好吧。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可先去丹阁办理入门手续。三日后,再来拜见,为师为你授业。” 陈淮山说完,将之前那两瓶聚灵丹也递还给他。 吴小阿眼珠一转,拿起那瓶下品聚灵丹,走到李相书面前,一脸恭敬地递过去: “大师兄,这瓶丹药虽不堪入目,好歹是小弟一番心意,请您务必收下,留作纪念!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拂小弟啊!” 李相书一愣。他本想看他出出丑,目的也算达到了。 这瓶下品聚灵丹他自己根本用不上,可这提议是自己当众提出的,师尊又在旁边看着,实在不好拒绝,只得伸手接过:“那……便多谢六师弟了。” 刚接过瓶子,就见吴小阿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一副等着回礼的模样。 李相书脸色微变,心中暗骂:“这小子脸皮比丹炉还厚!这破下品丹也好意思要回礼?亏大了!” 他只得强撑笑容,慢悠悠的摸出一株二阶灵草: “六师弟既送了丹药,大师兄也得表示一下。这株二阶玉龙参,已有三十年药龄,便送予你做见面礼吧。” “多谢大师兄!” 吴小阿笑逐颜开,几乎是“抢”一般从李相书手里扯过灵草,双眼放光地赞叹:“大师兄果然大气!” 李相书瞅着那家伙嬉皮笑脸地抢过灵草,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 自己这株能换几十块灵石的宝贝,居然被一颗下品破丹糊弄走了,居然还敢当众调侃! 他攥着药瓶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要不是师尊在旁边坐着,他真想当场把这破瓶子捏成粉末,再把碎渣子狠狠砸回那嬉皮笑脸上。 吴小阿把那瓶中品聚灵丹送给二师兄陈哲,他似早有准备,也送了一株二阶灵草做为回礼。 待走到张清芳面前,吴小阿稍作沉思,想起她五年前对自己的关照,便拿出一瓶上品聚灵丹,飞快的塞到她手中,诚恳道: “张师姐,这瓶丹药是我之前炼制的,还请收下。” 张清芳嫣然一笑,并未细看他所赠丹药,想必也是中品丹吧: “六师弟有心了,那我也赠你一瓶师姐炼制的聚灵丹吧,日后我们多多交流,各取所长,一起进步哦。” 拜别陈淮山后,张清芳带吴小阿去办理了入门手续。 亲传弟子每年五十块灵石,十瓶聚灵丹的待遇,着实惊到了他。 想想自己若不是拥有天缘的气运之子,又出奇地拜入内门,以五灵根的资质,外门弟子的资源,不得在长年累月的宗门任务中耗尽光阴? 待回到丹阁会客厅中寻叶欣然,还未进门,便听到他正和一位丹阁师姐神采飞扬地调侃: “啧啧啧,艳柔姐姐,您真是人如其名,长得那是姿容艳丽,温柔可人,令小弟心醉神迷,这可如何是好?” “咯咯咯,这位师弟,你这张嘴可真甜呀,人也长得挺俊的,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我虽不是丹阁弟子,可我那兄弟,可实打实是你们阁主的亲传弟子,届时,我定让他多多关照你。” 第108章 白日做梦 吴小阿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只见叶欣然正和丹阁会客厅值守的一名女弟子聊得眉飞色舞,冷不丁听到咳嗽声,回头一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卧槽!这位真传师兄,好家伙,真不错啊,可以可以!”叶欣然眼睛一亮,脱口赞道。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崭新金边紫袍、神采奕奕的青年,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是吴小阿。 叶欣然立马丢下茶杯,一个箭步冲上前,绕着吴小阿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那质地精良的紫袍, “啧啧啧,真不是盖的!吴兄弟,啥时候这身紫袍借我穿穿过过瘾,哈哈!” “你也不错啊,有美女相伴,在这又快活又滋润的。” 吴小阿眼神邪魅地瞟了他一眼,又转向那女子。 女子约摸二十五六岁,生得神色温婉,面容清秀,虽也算得上标致,却远没有叶欣然方才吹嘘的那般“惊艳绝伦”。 那女子正与吴小阿目光相触,脸上微微一红,急忙上前一步,盈盈施礼:“会客堂值守弟子,方艳柔,见过师兄。” 青云宗规矩森严,以弟子等级为尊。即便修为或年龄稍高,见到身份更高的弟子,也需尊称一声师兄师姐。 “哈哈,艳柔姐姐,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兄弟,陈阁主新收的弟子,吴小阿!” 叶欣然一脸得意之色,抢着介绍道。 “哎,我说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吴小阿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就不怕艳柔姐姐的追求者们知道了,打翻醋坛子?” “我怕个毛啊!” 叶欣然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我现在可是有真传弟子当靠山的人了!谁敢不长眼,就派你上风云台,用那‘左右开弓掌’扇他个七荤八素,哈哈!” 他这牛皮吹得响亮,逗得一旁的方艳柔掩口咯咯娇笑。 “艳柔姐姐,你可别听他胡吹大气,” 吴小阿嗤笑一声,拽着叶欣然的胳膊就往外走,“我那些三脚猫功夫还没练到家呢。走吧,带你去看看我新分的院子。” “艳柔姐姐,我得空再来找你聊天哦!你记着,遇上麻烦就报我兄弟吴小阿的名字,保管好使!” 叶欣然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借兄弟名头逞一把威风。 “两位师兄慢走。” 方艳柔笑吟吟地目送他们离去,对叶欣然那半真半假的豪言壮语,只当是玩笑听听,并未当真。 吴小阿新分的院子位于丹阁后方,座落在半山腰上。 此地风景宜人,灵气比外门浓郁许多。院中布置精巧雅致,假山、池塘错落有致。 后面是几间相连的大小厢房,还配有专供炼丹的地火房。 厢房之后,更有两亩肥沃的私人灵田,配套之齐全,远超外门弟子的居所。 叶欣然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惊叹连连: “真传弟子就是不一样啊!这待遇……啧啧,要不是还得回南坳岭陪那遭老头子,我都想赖在这儿隐居得了!” 吴小阿则忙着激活院落的防护阵法。 外围布下的是能迷惑视线的迷雾阵,内围则是一个更高级的防护法阵,远非外门院落的普通阵法可比。 待两个阵法嗡鸣着运转起来,金蟾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从混沌空间闪了出来,兴奋地扑向吴小阿。 “老大!我可想死你啦!”金蟾清脆的叫声嚷道。 “你这家伙,是想出来撒欢儿吧?快去瞧瞧咱们的新家。” 吴小阿话音未落,金蟾已从他手中溜走,身形快得像一道光直奔屋内而去。 却不想他玩心大起,故意躲在一扇门后。 待叶欣然从门内出来之时,他猛地“呱!”一声大叫,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扑。 叶欣然猝不及防,吓得毛发倒竖,魂不附体,“哎哟”一声瘫倒在地。 “好你个癞蛤蟆!臭蛤蟆!竟敢吓唬本大爷!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叶欣然惊魂稍定,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爬起来。 一人一兽就此在院子里展开追逐大战,从厅堂追到后院,又从灵田撵回前院,直把整个新居跑了个遍。 吴小阿懒得理会他们的闹腾,觉得这不过是个临时落脚处,随意参观了一下各处,便回到大厅中坐下。 身份骤然提升带来的变化,让他一时还有些恍惚。 他不禁又思索起未来的路。 提升修为实力是根本,炼丹术也不能落下,还得想办法多赚些灵石。 想到宗门此时关于自己的流言怕已是满天飞,更觉麻烦。 宗门大比前十名能进入虚空塔的奖励,对他这个五灵根修士诱惑太大了——塔中三个月,外界三年功! 哪怕只在里面突破一层修为,也弥足珍贵。 眼看距离大比还有一年多,吴小阿暗下决心:当以闭关苦修、提升自身实力为主,尽量少在宗门内露面,以免卷入无谓的是非,平白浪费时间。 正想得出神,身旁的椅子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只见叶欣然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气喘吁吁,满脸不甘地抱怨: “哎,吴兄弟,你这蛤蟆到底是什么品种?跑得这样快!看把我累得……” 吴小阿没接他话茬,反而从储物袋中掏出张清芳赠送的那瓶聚灵丹。 他先小心地嗅了嗅瓶口,果然闻到一股女子特有的清雅香气。 又小心翼翼地倒出几粒丹药细看。只见丹丸个个圆润饱满,丹纹细腻清晰,足见炼制者心思缜密,手法严谨。 回想自己炼丹时,只要药效不受影响,凝丹步骤常常粗枝大叶,导致成丹多有棱角不圆之处。与张清芳这精致规整的丹药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来女炼丹师确有独到之处,心思更为细腻。特别是张师姐,一看便是行事干练、一丝不苟之人,实在难得。” 吴小阿想起张清芳那轻盈的身姿和清丽绝俗的容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叶欣然见他眼神迷离,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凑过来一把抢过药瓶,粗鲁地放在鼻子下使劲嗅了嗅。 “我去!吴兄弟!这丹药味儿跟你炼的不一样啊!你炼的只有药香,这个……这分明带着女子身上的清香嘛!” 叶欣然举着药瓶,一脸惊奇地嚷嚷。 “呵呵,这是我张师姐所赠。”吴小阿轻声道,嘴角微微扬起,心中那道倩影挥之不去。 “卧槽!吴兄弟!就是你那位秀丽绝伦、号称‘丹阁之花’的张清芳师姐?” 叶欣然想起今日所见那清雅脱俗、身姿曼妙的女子,顿时也一脸痴相,口水差点流出来,整个人呆在原地。 吴小阿看他那副模样,没好气地一把夺回药瓶,重新收好。 “那个……吴兄弟,” 叶欣然慢悠悠坐回椅子,咧着嘴傻笑,仿佛已看到无限春光, “你说,要是以后我跟你那位张师姐结成道侣……咱们不就能常见面了?她还能专为我炼制这种带体香的丹药,嘿嘿嘿……” 他喉咙“咕咚”一声,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 看着他白日做梦的痴态,吴小阿一脸无语,没好气地朝刚回到身旁的金蟾道: “小金,你的尿比较黄,去,帮我把这家伙给滋醒。” 第109章 战妖兽 金蟾神色一愣,两只大眼眨了眨,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但主人有令,只得对着叶欣然缓缓转身,不情不愿地抬起一条后腿。 叶欣然虽沉浸在美梦中,却也瞬间惊醒,惊慌失措地指着金蟾骂道: “你敢!你这只傻蛤蟆!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泡酒壮阳!” 话音未落,他“砰”地一声跳起,攥着拳头就朝金蟾扑去。 金蟾吓得“呱”一声尖叫,缩回腿转身就逃,边跑边喊:“老大救命!叶大傻要割我那玩意泡酒啦!” “行了行了,别闹了!” 吴小阿无奈摇头,打断他们的闹剧,“叶兄,时辰不早了,准备出发吧。再耽搁,到黑崖底怕是要摸黑了。” 等一人一兽又绕着院子追了一圈,叶欣然才喘着粗气回到厅中: “吴兄弟,看来我也得抓紧练练那‘鬼影步’了。下次这小屁蛤蟆再敢惹我,看我不逮住它,翻过来把它那大肚皮抽成花!” “好啊,那你可得用功了。走吧。” 吴小阿催促道,又对金蟾说:“小金,先回你的小窝吧,到了黑崖再出来。” 叶欣然再次目睹金蟾凭空消失,心中愈发笃定这绝非寻常灵兽。 不仅长相奇特呆萌,性子活泼好玩,对吴小阿更是忠心耿耿。 他羡慕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也去捉只蛤蟆回来养。 青云宗有严规:飞舟只能在指定区域起降,否则会被护山大阵强行迫降。 两人嫌麻烦,索性直接步行出宗,待到远离山门后,才放出飞舟,朝着黑崖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离去的消息,很快就被山门值守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飞舟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黑崖边缘,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飞舟降落下来。 吴小阿心下了然:“此地果然有禁空阵法……看来得尽快学会御物飞行了。” 相较于五年前初入此地时的狼狈,如今修为大涨的吴小阿行走在这雾气弥漫、荆棘丛生的黑林之中,已是从容许多。 金蟾一出来,便兴奋地蹿入林中,自行寻找灵植去了。 叶欣然看着周遭毒虫飞舞、潮湿阴森的恶劣环境,这才明白为何此禁地与宗门近在咫尺,却罕有弟子踏足。 想到那踏天灵兽近千年来一直盘踞于此,守护着对主人的承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佩。 一份对宗门的忠诚,一个对逝去主人许下的诺言,竟能支撑它在此坚守千年! 这份坚持与执着,试问有几人能做到?更何况它只是一只灵兽? 此情此景,更坚定了叶欣然想要拥有一只灵兽伙伴的念头。 就在他们深入黑林十几里后,吴小阿敏锐地察觉到入口处来了三个人。 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过,他料定对方对黑崖禁地心存忌惮,未必敢贸然深入。 此时天色渐暗,密林中的光线更加晦暗。 周围的毒虫飞蚁开始蠢蠢欲动,渐渐向他们聚拢过来。 吴小阿猜测,大概是金蟾跑得太远,超出了他对这些低级毒虫的天然威慑范围。 两人不得不频频施展小法术驱赶骚扰,行程顿时慢了不少。 吴小阿的神识还探查到,一些潜伏在暗处的妖兽也嗅到了生人气息,正蠢蠢欲动地向他们靠近。 他估摸着离踏天灵兽盘踞的核心地带还有七八十里。 “正好拿这些畜生练练手!” 吴小阿精神一振,立刻出声提醒:“叶兄!有妖兽围过来了,准备战斗!” 叶欣然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只见他手中一闪,那柄缠绕着丝丝电光的“瞬光雷狱大锤”已然握在手中,锤身上“刺啦”作响的蓝白雷光,瞬间逼退了不少修为较低的妖兽。 “沙沙沙——” 前方树丛猛地分开,一条水桶粗细、鳞片泛着幽光的青鳞蟒横在路中央,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赫然是炼气七层的气息! 几乎同时,身后也传来沉重的“呼呼”声。 回头一看,一只体型庞大、背生淡金肉翼、双目赤红的赤虎堵住了退路,散发着炼气六层的凶威! “叶兄,选一个?打虎还是打蛇?” 吴小阿声音沉稳,迅速判断着两头妖兽的状态,眼中闪过狩猎的光芒, “听说这妖兽修为越高,血肉蕴含的精华越是大补,咱们不妨……” “哈哈!正合我意!” 叶欣然大笑一声,豪气干云,“我身形高大,当然打这头大虎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大锤雷光大盛,狠狠砸向那只金翼赤虎! 吴小阿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瞬间已出现在青鳞蟒身侧。 他并未祭出灵器,双手翻飞掐诀,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出,裹挟着凌厉的化灵剑气、刁钻的幻灵指、炽热的火球术,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巨蟒! 青鳞蟒嘶鸣着,口中喷出腥臭的毒液,巨大的蟒尾带着呼啸风声横扫缠绕,试图困住眼前这个灵活的人类。 然而吴小阿身法如鬼魅,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 他越打越畅快,体会着毫无保留的使出神通对敌的那种快感。 不到一刻钟,那青鳞蟒在吴小阿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已渐感不支,身上被剑气割开数道血口,脑袋更是被幻灵指打得晕头转向。 它凶性尽失,只想扭身逃窜。 “想走?” 吴小阿眼神一厉,身形如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两道凝练的化灵剑气先后破空而至,精准地划过蟒首要害! 青鳞蟒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挣扎数息,便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啧,真不过瘾!” 吴小阿甩了甩手,略显失望地感叹。 炼气七层的妖兽在他全力爆发下,竟已不堪一击。 另一边,叶欣然与金翼赤虎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 吴小阿并未上前援手。 他知道,只有这种以命相搏的实战,才是积累宝贵经验、磨砺战技的最好途径。 这场搏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叶欣然挥舞着雷光缭绕的大锤,一次次化解赤虎凶猛的扑击和翼扫,越战越勇,似乎有意在实战中尝试着各种锤法和雷法的配合。 “瞬光锤!” 他突然暴喝一声,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 只见那柄大锤雷光骤然压缩凝聚,挟着万钧之力,“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硕大的虎头之上! 那庞大的虎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才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叶欣然拄着大锤,虽然气喘吁吁,却笑得酣畅淋漓,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好家伙!叶兄,你这力气真是堪比蛮牛啊!” 吴小阿对他这雷霆一击深感佩服,心想若再配上合适的炼体功法,同阶之中,谁人能挡这一锤? “快去把这大虎和蛇收起来。说好了,今夜可得劳烦你露一手,整治一顿美味给踏天牛爷爷尝尝,他老人家定会喜欢!” “好嘞!包在我身上!” 叶欣然一向对烹饪颇有心得,想到许久未曾开荤,对这炼气六七层妖兽的滋味也是充满期待。 经此一战,再没有不开眼的妖兽敢来骚扰二人。 又跋涉了两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踏天灵兽盘踞的那片开阔平地边缘。 平地中央,那个巨大如小山的黑色身影,依旧静静地卧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 “哎哟我的天!这……这也太……太雄伟了!” 叶欣然看清那巨兽轮廓的瞬间,激动得浑身一颤,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敬畏。 他竟毫无惧色,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直至距离那巨牛一丈开外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无比的崇敬高声道: “威武霸气的牛爷爷!您的小迷弟叶欣然,今日终于得见您真容了!” 那神情之激动,语气之虔诚,比起吴小阿初见踏天灵兽时,夸张了十倍都不止! 第110章 赤子之心 第110章 赤子之心 就在叶欣然满怀虔诚地呼喊出声时,原本静静卧在平地之上、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的踏天灵兽,缓缓抬起了他那硕大无比的头颅。 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曾经油亮的皮毛如今黯淡了不少,巨大的身躯虽然依旧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然而,当他那双如古老铜钟般的巨眼睁开时,一股磅礴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一声低沉、浑厚却又沙哑的嘶吼从他胸腔中滚出, 如同闷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四周古树的枝叶簌簌发抖。 叶欣然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激动得浑身微颤,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牛爷爷!您这吼声,这气势!简直……简直太震撼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威武百倍!这才是真正的上古蛮牛之威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恨不得手舞足蹈。 踏天灵兽似乎被这少年如此直接而炽热的反应弄得有些错愕, 他浑浊却深邃的目光在叶欣然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另一个方向——吴小阿正带着温和而敬重的微笑,一步步沉稳地走来。 “小娃子,是你?”踏天灵兽的声音低沉如磐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是我,牛爷爷,小阿来看您了。” 吴小阿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指着身旁激动不已的叶欣然, “这是我的生死兄弟叶欣然。 他啊,自从听说了您的威名,还有您为千年前诺言守护宗门禁地的忠义,就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日夜念叨着要来拜见您。今日冒昧前来,还请您老人家莫怪。” “哦?叶小娃子?” 踏天灵兽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铜铃般的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叶欣然,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眼前这青年的赤子之心,像足了从前刚诞生出灵智的那头小牛。 “你竟如此……崇拜本兽这头行将就木的老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探寻,垂垂老矣的他已不再称自己为本兽了。 “牛爷爷,您这是哪里话!能见到您,是小子我天大的福分!” 叶欣然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哈哈……” 踏天灵兽发出一串低沉沙哑的笑声,震得地面微颤,却牵动了气息,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有趣,有趣。两个小娃子,不惜违反禁令,跑到这荒僻之地,就为了看望一头老牛……这份心意,倒是……咳咳……难得。” “牛爷爷,您没事吧?” 吴小阿见他咳得厉害,比五年前更加萎靡,气血衰败之象更显,心中忧虑,急忙从怀中珍重地掏出那两瓶润灵凝气丹,递到那布满皱纹的巨大脸颊旁, “牛爷爷,这是我特意为您求来的丹药,快服下一颗,调息一下。” “润灵凝气丹?” 踏天灵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浑浊的眸子似乎清亮了一瞬,“你这炼气期的小娃子,弄来此丹……怕是费了不少周折吧?” 他并未立刻接过丹药,但语气中却带有了一丝欣慰, “小娃子,多谢你了……难得你还记挂着老牛我……咳咳……这份赤诚,比宗门里许多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太多了。” “牛爷爷,您快吃一颗吧!光顾着说话,身体要紧。一会儿还有好东西呢!” 吴小阿看他说话都费力,心疼不已,不由分说倒出一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血红丹药,小心翼翼地托到老牛的嘴边。 “对对对!牛爷爷!” 叶欣然立刻接口,动作麻利地从储物袋中“哐当”一声拖出金翼赤虎和青鳞蟒的巨大尸身,又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厚背大刀,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今晚小子给您露一手!保管是您几百年来没尝过的美味!让您好好补补气血!” “哦?哈哈哈……” 踏天灵兽看着叶欣然那风风火火的架势,又看看嘴边吴小阿执拗递着的丹药,眼中那久违的豪迈似乎被点燃了一丝火星, “有趣!有趣!老牛……确实很久很久,没尝过烟火烹制的滋味了……上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那点微光骤然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青衫磊落、负手而立的背影——他的主人,青虚真人。 那些并肩游历、叱咤风云岁月的碎片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巨大的身躯都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将那汹涌的追思压下,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丹药上, “罢了……好,好,老牛我便承了这份情。不然,待会儿连肉都咬不动咯,岂不辜负了你们两个小娃子的一片赤诚心意?” 踏天灵兽巨舌一卷,将那枚润灵凝气丹吞下,缓缓闭上双眼,庞大的身躯随着深沉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在他体表流转,开始炼化药力。 叶欣然见状,立刻精神抖擞地开始操刀分割妖兽。 他手法利落,剥皮、剔骨、分肉,大开大合将妖兽的皮麟、骨头分门别类收好。 妖兽全身都是宝,皮麟,骨头可以作为炼器材料,兽肉吃下能补充气血,增强体质。 一块块的蕴含精纯生命精华的兽肉则被串上粗大的树枝。 他一边忙活,一边还时不时偷眼看向闭目调息的踏天灵兽,眼神里的崇拜丝毫未减。 吴小阿低声对叶欣然嘱咐了一句,便转身朝着老王头长眠的山坡走去。 五年光阴,坟冢已被荒草荆棘覆盖。 他默默地清理着杂草,培上新土,然后静静地坐在坟前。 低声诉说着这五年来的经历: 各种惊险奇遇,宗门的琐事,新结识的兄弟……往昔与王爷爷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触及心底最深的柔软,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郁诱人、夹杂着油脂焦香和灵肉特有芬芳的气息随风飘来,勾动了味蕾,也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和心情,朝着篝火升腾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片空地,眼前的景象让吴小阿心中一暖。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得周围一片暖红。 叶欣然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对着踏天灵兽说着什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牛脸上了。 而那头巨大的老牛,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频频点着他那沉重的头颅,浑浊的眼中竟流露出罕见的、带着温度的赞许, 甚至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呵呵”声,那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人一牛,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沉稳如山,此刻却奇异地融洽,仿佛跨越了种族与岁月的隔阂。 第111章 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 第111章 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 金蟾不知何时已经溜了回来,正眼巴巴地蹲在那堆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焦脆的肉块旁,长长的舌头不时探出,一副垂涎欲滴的馋相。 吴小阿仔细看去,踏天灵兽的气息果然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萎靡之色稍减,润灵凝气丹对灵兽的滋养效果显现出来。 这让他稍感宽慰,也更坚定了学习炼此丹的念头——总靠师尊赐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哈哈!吴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开动开动!” 叶欣然看到吴小阿,立刻兴奋地跳起来,他脸上、身上溅满了分割妖兽时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却毫不在意,反而更添几分豪气。 他亲自从那烤得香气四溢的肉山中,挑选了一只最为肥美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金翼赤虎后腿, 毕恭毕敬地双手捧到踏天灵兽面前,眼神亮得惊人:“牛爷爷!您快尝尝!小子这手艺,保管让您满意!” “好好好!” 踏天灵兽连道三声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用巨大的前蹄灵巧地按住那比人还高的虎腿,低头一口撕咬下去。 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在他口中发出令人愉悦的“咔嚓”声,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瞬间迸发。 老牛咀嚼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那双阅尽沧桑的巨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情。 那里面有对美味的赞叹,有对此时此景活跃氛围的享受,还有久违的满足,但更深处的,是汹涌而至、无法抑制的追忆洪流……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温暖交织的情绪,几乎让他眼眶发热。 他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这味道和这份久违的人兽和睦相处情景,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金蟾早就按捺不住,长舌一卷,精准地卷走一大块烤青鳞蟒肉,躲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吴小阿和叶欣然相视一笑,看到踏天灵兽吃得如此投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两人也围坐到老牛身边,各自拿起烤好的肉块,大口撕咬起来。 温热的兽肉入口,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不仅鲜美异常,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对体魄大有裨益的精华力量在滋养着身体。 叶欣然又掏出两坛灵酒,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牛爷爷,吴兄弟,来!今日高兴,不醉不归!” 他豪迈地给一个特制的大石碗倒满酒,推到老牛面前,又给吴小阿和自己满上。 “哈哈!老牛也好久没痛快喝一场了!” 踏天灵兽似乎被这热烈的气氛彻底点燃了,他低吼一声,竟真的低下头,用舌头卷起石碗中的烈酒痛饮起来。 酒水顺着他巨大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尘土里。 吴小阿和叶欣然也同时举碗痛饮。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酒香弥漫山谷,豪迈的笑声、叶欣然高谈阔论的声音、老牛低沉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 在两位年轻人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纯粹的快乐感染下,踏天灵兽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仿佛已在渐渐翻腾起来。 他那庞大的、被岁月和孤寂侵蚀得冰冷僵硬的身躯,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流和活力。 他放开了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眼中那份深沉的暮气似乎被驱散了不少,竟也焕发出一种近乎“热血”的光彩,仿佛回到了他跟随主人叱咤风云的壮年时代。 笑声也多了起来,虽然依旧沙哑低沉,却充满了真实的畅快。 然而,在这份被感染的、近乎沸腾的欢乐之下,老牛那阅尽世事的双眼深处,却始终保留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审视之光。 他的目光在吴小阿温和坚定的脸上停留,在叶欣然豪爽耿直的动作间扫过。 他很快便感受到,这份纯粹的热情与善良是真实的,丝毫做不了假,心中不由为之动容。 就在这气氛酣畅淋漓之际,几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瞬间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热烈场面打破。 “哼!你们两个废物身为宗门弟子,居然敢公然违反禁令,还在这里吃喝玩乐,可着实会享受!” 一个冰冷倨傲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吴小阿和金蟾对视一眼,似乎在责问他为何没有探知那几人的到来,又看向那几人, 为首之人正是戒律阁长老萧水泉,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气势逼人,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身着戒律阁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冷肃。 其中一身着金边紫袍之人,眼神阴鸷的盯着吴小阿,冷冷道: “吴小阿,你这个废物小丑,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来这禁地寻死,呵呵,还记得杨杰吗?我就是他堂兄——杨津,今日我与师尊到来,乃是执行宗规,你死的倒是不冤。” “杨杰?杨津?” 吴小阿面色凝重,心想为了替那杨杰报仇,用得了这样大费周章吗,连师傅都请来了, 他急忙放出神识探查几人修为,那几人身前一道轻微光幕发出,阻断了他的探查。 “你就是那个废灵根小丑?别费劲了,今日为了不让你们提前发现逃跑,我特别在我师尊竹虚真人处借了秘宝,能阻隔一切神识的探查。” 萧水泉眼神轻蔑的看了吴小阿一眼,又转向踏天灵兽,阴冷道: “老蛮牛,你考虑的怎样?是今天交出秘密,还是和这两个违反禁令的废物一起去死,哼,识相的话,可以让你苟延残喘活多几年,我奉竹虚真人之命,这将是对你最后一次通牒!” “秘密?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的竹虚真人?” 吴小阿心如电转,看来那几人并非专程来堵自己,而是为针对踏天前辈身上的秘密有着更大的阴谋而来。 毫无疑问,自己和叶欣然,已卷入一场涉及到金丹期秘密的重大旋涡之中。 但此时,一场未知结果的战斗似乎已在所难免。 第112章 黑崖底之战(1) 在冲突尚未爆发之际,眼见对方虎视眈眈,吴小阿心中急速评估着对手的战力。 对方四人,萧水泉为筑基期修士,其余三人修为不明,但料想不会低于自己。 这几人如此有恃无恐地前来,必是对踏天前辈的现状了如指掌,退一步讲,也定然备有压制他的手段。 假设踏天前辈能牵制住萧水泉,剩下三人,自己与叶欣然各战一人,那金蟾呢? 对方未必知晓其底细,或会直接忽略他。 是让他参战,还是留在一旁伺机而动,寻机偷袭? 吴小阿心念急转之际,萧水泉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老蛮牛,活了几千年,为何还如此冥顽不灵?身为护宗神兽,当以宗门发展为重!你寿元将尽,真要将青虚真人的隐秘带入黄土吗?” “哼……” 踏天灵兽鼻孔喷出两股粗重的浊气,沉重如山的身躯缓缓站起,身高足足是身前叶欣然的一倍有余,激得四周尘土飞扬。 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莫说老牛本不知晓主人坐化之地,便是知晓,也断不会告知你背后那等道貌岸然的小人!” “大胆老畜!竟敢辱我师尊竹虚真人!若是一百年前,我还惧你三分,哼,如今你连站起来都如此费力!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早些去见你那主人吧!” 听到萧水泉与踏天灵兽的对话,吴小阿已知事关青虚真人坐化之地的隐秘,但此刻形势已容不得他细想。 只见萧水泉厉声大喝,扬手祭出一块布满玄奥符纹的方形红布。 那红布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张巨网,直向踏天灵兽当头罩下! “困妖锁灵幡?对付我一头老牛,竟连这等法宝都赐予你了?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哼!我师尊何等尊贵,岂会亲临这等荒僻污秽之地?收拾你这老牛,我一人足矣!” 萧水泉面露不屑,手中掐诀不停。 “我看是他没脸来吧!堂堂金丹真人,数百年来觊觎我主人遗物,为此威逼恐吓,克扣丹药资源……” 踏天灵兽话音未落,那散发着隐隐符纹波动的赤红幡布已升至头顶,正急速下落! 巨大的牛躯猛地一震,全身毛发如钢针般倒竖,神色凝重无比,急朝身旁吴小阿二人吼道: “老牛来拖住他们,你们快逃!咳!咳咳!” 他重咳两声,前蹄猛然一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道便将吴小阿、叶欣然连同金蟾一起掀飞出去。 “记住!无论未来能走多远,都要持有一颗赤诚热血之心!多谢两位小娃不嫌弃老牛……今日,是近千年来,老牛最痛快的一日……” 吴小阿心急如焚,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与叶欣然、金蟾一同摔飞出十数丈外,“砰砰砰”几声,砸落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萧水泉见状,一面操控困妖锁灵幡,一面厉声高喊:“你们三个,速去拿下那两个小鬼!生死勿论!” 身后三人应声领命,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吴小阿摔落的方位。 杨津似已等待多时,脸上阴笑森然,身形快如鬼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叶兄!” 事态紧急,吴小阿与叶欣然凝重对视一眼,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决绝之意。 叶欣然手中雷光一闪,那柄缠绕着丝丝电芒的瞬光雷狱大锤已然握在掌中,他怒吼一声,巨锤裹挟风雷之势,悍然砸向冲在最前的一人! 吴小阿见杨津与另一人气势汹汹朝自己杀来,急向金蟾递去一个狠厉的眼色,同时双手飞速掐诀,“唰唰”两道凌厉的化灵剑气破空激射而出! 杨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急闪,轻易避开剑气,速度不减反增,继续扑来。 脱离了萧水泉那件能阻隔神识探查的秘宝范围,吴小阿瞬间便探明了这几人的修为——杨津最高,炼气十层!另外两人则是炼气七层和八层。 得知此情,吴小阿心头一紧,不禁为叶欣然那边的战况担忧。 然而杨津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至眼前,容不得他半分分神! 与此同时,与杨津同时追来的另一人,眼见吴小阿打出的化灵剑气锐不可当,不敢怠慢,急忙祭出护盾灵器格挡。 就在灵器刚升起的刹那,一股远超他自身数倍、如山如岳的强横神识猛然将他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神识威压让他神魂剧震,惊恐之下心神失守,连人带盾被那道剑气狠狠轰飞数丈,狼狈摔进一片荆棘草丛。 他挣扎欲起身,却见那只毫不起眼的灰色蟾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伏在面前,一双冰冷的眼瞳正漠然盯着他…… 另一边,吴小阿与杨津已缠斗在一起。 两人皆修有鬼魅身法,只见场中身影如电交错,带起阵阵疾风尘土,剑气灵光纵横飞舞,“叮叮铛铛”的术法碰撞声不绝于耳,周遭树木杂草被凌厉气劲切割得枝叶纷飞。 “哼!跳梁滑稽小丑,也敢与我争锋?看你这鬼影步还能撑多久!” 杨津以为能瞬间秒杀对方,却发现对方与自己势均力敌,持续驱动遁术消耗巨大,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心中不由焦躁。 “撑到你这阴险小人毙命为止!” 吴小阿口中反唇相讥,手下却丝毫不敢松懈。他心系踏天灵兽和叶欣然的安危,已然毫无保留,全力出手! …… 被困妖锁灵幡笼罩的踏天灵兽见两人被阻,心急如焚。 他正全力抵抗法宝压制,根本脱身不得。 只听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大地为之颤动!他再次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气血,意图冲破封锁。 “哼!没料到你老蛮牛竟能支撑这么久……你……你莫不是服用了兽灵丹?你从何得来的兽灵丹?!” 萧水泉久战不下,察觉异状后心中骇然。 他虽为筑基修士,但驱动这法宝也仅能发挥不足两成威能。此刻丹田灵力正被快速消耗,全身已在微微发抖。 “无耻!为虎作伥之徒,多行不义必自毙!” 踏天灵兽怒吼回应,不顾消耗地持续冲击着头顶上的封锁法宝。 “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牛,我看你还能榨出多少力气!” 萧水泉厉声喝道,翻手间已取出几枚血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赤灵丹?!” 踏天灵兽心头一沉,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他早已力不从心,先前服下润灵凝气丹恢复的气血早已耗尽。 眼见萧水泉吞服了能短暂恢复提高灵力的丹药,他眼中掠过一丝悲凉,巨大的牛首缓缓转向不远处激战正酣的两道心中的赤诚身影。 第113章 黑崖底之战(2) “轰——!”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再次被狠狠击飞,重重砸落在地。 此刻的他,衣衫尽碎,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两层的强敌,他眼中却毫无惧色。 他挣扎着再次从地上爬起,狠狠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如受伤的猛兽般死死盯住再次扑来的对手,坚韧不屈! “可笑!你这无脑莽夫!看来你还没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到此为止吧!” 那人脸上挂着轻蔑冷笑,虽然自身也被雷锤轰击得狼狈不堪,却依旧凶狠狠地扑杀上前。 叶欣然双目赤红,双拳紧握,全身青筋暴起!丹田灵力已毫无保留轰然爆发开来! 他心知吴小阿与踏天灵兽那边形势危急,纵是死,也要为兄弟、为前辈拖住此獠! “瞬光锤——!”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手中“瞬光雷狱大锤”雷光暴绽,与他那魁梧身躯合为一体,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悍然砸向敌人! 那人见他如同疯子般,竟似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心头一凛,不敢硬接,只得全力催动护身灵器,一面厚重的灵盾瞬间挡在身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大地为之震颤!狂暴的能量在两人中心炸开。 叶欣然胸前护身铁环虽已激发护罩,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将他与对手一同狠狠炸飞!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接连撞断两棵大树,才重重砸进一片荆棘丛中,翻滚数圈方止。 他只觉全身散架般巨痛,浑身发软,再无一丝力气爬起,口中喃喃低语:“吴…兄弟…牛爷爷…撑……住……”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远在两千里外的南坳岭。 刚刚突破至筑基中期、正在稳固修为的赵天傲,猛然感应到徒弟那枚保命护身铁环被激发——唯有遭遇重大一击时才会如此! 他眉头骤然锁紧,霍然起身,出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同时被炸飞的那人同样凄惨无比,全身焦黑血肉模糊,显然已遭重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动弹不得。 不远处激战的吴小阿与杨津,亦被那恐怖的爆炸声浪所惊,脸色微变。 然而眼前战局胶着,谁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你这废物,倒还有几分本事!看来你在风云台上的表演,可瞒过不少人。” 杨津脸色极其难看,本以为能轻易拿下吴小阿,不料非但未能得手,反被对方死死缠住,心中愈发急躁。 “聒噪!老子的能耐,只怕你这鼠辈看不完!” 吴小阿厉喝一声,心中悲痛无比,比对方更为焦灼,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叶欣然与踏天灵兽的生死。 他不顾一切猛地扬手甩出几包“五毒散”,数道剑气紧随其后,精准地将其凌空击碎! 霎时间,在两人凌厉的攻势与高速移动卷起的疾风带动下,浓郁刺鼻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片区域! “你...无耻废物!竟敢用毒!枉为正派弟子!” 杨津大惊失色,说话间已吸入不少毒粉,皮肤也沾染上毒雾。 他急忙猛攻一招逼退吴小阿,狼狈不堪地退出毒雾范围,手忙脚乱地掏出解毒丹吞下。 吴小阿硬接一记,也被震退数步,迅速服下五毒散解药,眼神阴鸷地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燃着诡异火焰的人影惨叫着从密林中冲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一棵巨树之上,随即滚倒在地,凄厉哀嚎翻滚,不过数息,竟已化作一蓬飞灰,随风飘散! 吴小阿见状大喜,心知是金蟾得手! 只见那灰色身影正朝自己蹦来,他急忙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查看叶欣然状况。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发动鬼影步,身形一晃摆脱杨津的纠缠,朝着踏天灵兽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杨津服下解毒丹,但沾染毒粉的皮肤依旧灼痛发红。 他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许多,全力向萧水泉方向奔去。 “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萧水泉面红如血,长时间操控法宝,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然而踏天灵兽的状况似乎更为不堪。 只见他一双前蹄已被那困妖锁灵幡压得深陷泥土,跪伏于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此刻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任何一方只要多出一股力量,便能打破僵局,决定生死! 萧水泉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飞驰而来,心中狂喜,只道是手下三人已解决对手前来支援。 可他念头刚起,只见两道凌厉剑气混杂着几个可疑的纸包,已如电光石火般朝自己激射而来! 若是平日,以他筑基修为自是不屑一顾。 但此刻灵力几近干涸,眼见剑气击来,不由骇然失色!他猛地撤回加持在困妖锁灵幡上的最后一丝灵力,就想躲避。 “砰砰!啪啪!” 那两道剑气,被数道指风般的灵力精准击中,瞬间溃散。 萧水泉心中一松,原来是徒弟杨津及时出手相助。 然而那几个纸包也同时被指风点破,“嘭”的一声,又是一片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弥漫开来! “师尊快退!那雾中有毒!”杨津已中过招,急忙高声大叫。 萧水泉不敢怠慢,身形急退至杨津身旁,同时飞快吞下几粒丹药。 踏天灵兽上空的困妖锁灵幡失去操控,光芒骤敛,飘然坠落。 他顿感如山压力一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腹部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牛鼻中不时喷出大股大股的白雾。 此时,吴小阿已飞快疾驰冲到他身旁。 他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掉落在地的困妖锁灵幡,塞入储物袋中。 接着飞快掏出两颗极品聚灵丹和两颗润灵凝气丹,用力塞进踏天灵兽巨大的牛嘴中,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牛爷爷!你怎么样?” 此刻,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体力,又被一片剧毒雾瘴间隔开来,战场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小……娃子……你们……为何不逃?” 踏天灵兽艰难地转动巨大的眼珠,看向眼前这个满脸忧色的青年,喘息着问道。 片刻后,他坚定的重新闭上双眼,全力炼化口中丹药。 “哼!废物!给你机会你不逃,还想救这老东西?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萧水泉似已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自恃筑基修为,即便只剩一丝灵力,碾死眼前这炼气蝼蚁也易如反掌。 他缓缓起身,隔着弥漫的毒雾,脸上挂着冰冷的狞笑,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对面的一人一牛。 见此情形,吴小阿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如水,缓缓站直身躯。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今日遭遇如此重大变故,叶兄生死未卜,牛爷爷已油尽灯枯,前路已是迷雾重重。 我既已深陷此局,未来也不知何去何从? 也罢! 今日,便让我这五灵根的,斗胆挑战你这筑基修士吧! 我吴小阿,誓为兄弟,殊死一战!” 第114章 杨津之死 想着叶欣然的安危,看着踏天灵兽的萎靡,吴小阿的心如同坠入冰窖,悲切与绝望交织,心情已然跌入谷底。 一阵裹挟着血腥气的轻风抚过,卷动他破碎的衣角,也搅动了那片墨绿色毒雾。 在雾气不断的翻涌中,短暂地隔开了对峙的双方。 在黑暗中扭曲了视线,萧水泉脸上那抹冰冷的狞笑在毒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他虽已消耗了大半灵力,但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依旧如同凝结的万载寒冰,穿透雾气,死死地钉在吴小阿身上,带来刺骨的压迫感。 “筑基期……哪怕只剩一丝灵力,也绝非炼气期可比……” 吴小阿强迫自己冷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紧握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凶险,但除了拼死一搏,已别无退路! 他缓缓扭头,目光落在身后闭目喘息、气息萎靡的踏天灵兽身上,眼中瞬间燃起决绝的火焰。 “若连我都挡不住萧水泉,牛爷爷怎么办?叶兄怎么办?!” 隔着翻涌的毒雾,他死死盯住对面萧水泉模糊的身影,心念急转:“不能再等!等他先动手的话,我将彻底陷入被动!” “此人虽有阻隔神识的秘宝,但神识强度未必有多强……只能赌一把了!虽然会暴露自身隐秘,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 吴小阿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迟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刹那间,他身形连同气息如同鬼魅般消散在原地,只带动脚下激起的一阵尘土。 “什……什么?!” 萧水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惊骇。 他心神剧震,猛地环顾四周,神识如潮水般汹涌扫出,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竟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 他心中警铃大作,惊骇之下,几乎是本能地祭出一面灵光流转的护盾挡在身前,同时更加疯狂地催动神识探查,冷汗悄然渗出额角。 借着无相神通玄妙的隐匿之效,吴小阿如同融入雾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移到在那片墨绿色毒雾之中。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了心神不宁的萧水泉,左右手同时掐诀,两道凝练至极的化灵剑气已在指尖蓄势待发。 “唰!唰!” 就在萧水泉因神识探查无果而心神微分的刹那,两道凌厉的白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毒雾中一个方位激射而出,直取其要害! “哼!雕虫小技!” 看清射来的剑气威势仍在炼气范畴,萧水泉心头稍定,旋即涌起滔天怒火与轻蔑。 “身怀如此隐匿邪法,不思逃命,竟还敢主动出手?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他身形飞快晃动,轻易避开了两道剑气,同时双手疾速掐诀,两个凝若实质的狂暴气拳,裹挟着刺耳的破空炸响,不分先后地狠狠轰入剑气射来的那片毒雾之中! “轰!轰!” 气拳撕裂雾气,带起两道墨绿色的涡流,如同两颗陨石般砸入后方漆黑的密林,激起一片断枝碎叶。 吴小阿岂会不知发动攻击会暴露自身方位? 他早想好了打一招便换一个位置的念头! 但这萧水泉绝非是他的首要目标。 在剑气出手的瞬间,鬼影步已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轻烟般疾掠,瞬息间已绕至萧水泉身后——正是杨津盘膝调息、压制剧毒之处! 杨津虽在竭力压制体内毒素,但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猛地惊醒!他霍然睁眼,眼前却空无一物,只有远处师尊的身影和翻腾的毒雾。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就在这生死一瞬间, “嗤啦!” 距离他面门一尺的虚空中,两道寒光乍现!伴随着寒光的,还有一团散发着腥甜异味的墨绿色毒粉,劈头盖脸地向他罩来!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纵使杨津已有警觉,也根本无从闪避! “呃啊——!” 剑气擦着他脸颊掠过,带起两道长长的血痕。 更致命的是,那蓬毒粉精准地已全中他脸面,还沾染在伤口之中。 顿时,剧痛伴随着恐怖的麻痹感瞬间蔓延! 杨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血肉混着毒粉被生生抠下,整张脸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津儿?!” 萧水泉正全神戒备四周,身后陡然响起的凄厉惨嚎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上前,看到徒弟脸上那副惨状,饶是他心狠手辣,也不由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直冲顶门! “啊……师尊!救我……快救救我啊……” 杨津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声音因剧痛和毒素而扭曲变形。 “小畜生!安敢如此歹毒?歪门邪道,堂堂青云宗岂能容你?” 目睹爱徒惨状,萧水泉瞬间目眦欲裂,狂怒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吝惜那仅存的一点灵力,对地上挣扎的徒弟视若无睹,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旋针飞舞术!” 他须发皆张,厉声咆哮! 四周天地灵气被他疯狂抽取,瞬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旋涡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根闪烁着森然寒芒的灵气尖针,如同暴雨梨花,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范围之大,覆盖了整片毒雾区域! “噗噗噗噗——!” 吴小阿虽已预判到对方会反击,却万万没料到这神通竟是如此大范围的分散攻击!自己已根本无处可藏!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断了无相神通的施法,只得全力催动万象混元盘! 嗡!一层凝实的混元灵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数十道凌厉的灵气尖针狠狠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密如骤雨的爆响! 光罩剧烈震颤,灵光狂闪,虽安然无恙的挡下这波攻击,但吴小阿的位置,也在这连绵的打击下彻底暴露! “找到你了!给我死!” 第115章 惊险 萧水泉眼中凶光爆射,锁定了灵光罩的位置,脸上露出阴狠毒辣的狞笑。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射而出! 同时,一柄通体雪亮、散发着凛冽寒气与惊人煞气的裂刃大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身,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扑食的凶鹫,双手握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朝着那不断闪烁的混元灵光罩,狠狠劈斩而下! 刀锋所向,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悲鸣!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杀意与气力,誓要将吴小阿连同那光罩一同斩为齑粉! “无耻小贼!拿命来!为我徒儿偿命!” 光罩之内,吴小阿瞳孔因极度惊惧而骤然收缩!那撕裂空气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宣告,映满了他的双眼! 太快了!太强了!根本避无可避! “完了!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灵光罩绝对挡不住!世上…再无吴小阿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冻结!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丹田内每一丝灵力! 手段尽出,先是灵气护罩在混元灵光罩下瞬间出现,同时出现在手中的御灵盾被他双手死死擎起,迎着那毁天灭地般斩落的刀锋挡去! “轰——!!!” 刀锋悍然斩落! 首当其冲的混元灵光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仅仅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发出不断的碎裂声,还有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哗啦!”灵光罩只撑了两个呼吸,便应声破碎! 大刀之势虽被削弱一些,却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在吴小阿自身激发的灵气护罩上! “砰!”一声闷响,那层薄薄的灵气护罩如同纸糊般应声溃散!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刀锋最终狠狠劈砍在撑在灵气护罩下的御灵盾之上! 一股凶狠霸道的巨力顺着盾身狂涌而来! 吴小阿只觉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咬碎钢牙,双手死死托举着这最后的屏障,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缓缓下沉! 他面庞因极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涔涔滚落,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手中的御灵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哀鸣,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盾面上蔓延开来! “蝼蚁!任你邪法百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难逃一死!” 萧水泉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如毒蛇,咬肌在脸颊上绷出冷硬的棱角。 他狞笑着,双臂肌肉贲张,再次向下狠狠压去,要将吴小阿连人带盾彻底碾碎! “啊——!” 吴小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榨取着全身的力量抵抗着那如山岳般的压力。 盾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扩散,死亡的冰冷气息已扑面而来! “给本座——死!!!” 萧水泉眼中厉芒爆闪,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厉喝! 就在吴小阿全部力量都集中在盾面抵挡下压之力时, 萧水泉手腕诡异地一翻一抬,那沉重的大刀竟如灵蛇般倏然抬起半尺,旋即化作一道更刁钻、更致命的寒光, 他舍弃了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斜撩向吴小阿盾牌下方、空门大开的胸腹要害! 徒生巨变! 吴小阿已彻底懵圈,全身力道都集中在抵抗下压之势,对这阴毒刁钻的变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划向了身上破烂的法袍,直刺向心口!视野中,那冰冷的刀锋,已然撕裂了空气,已抵达了胸前!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巨响,在吴小阿耳边炸开! 预想中撕裂躯体的剧痛并未降临。 吴小阿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去。 只见上一刻还穷凶极恶、欲置他于死地的萧水泉,此刻如遭重锤整个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口喷鲜血,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黑色劲气狠狠轰飞出去! 萧水泉的身体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蜷缩着,胸腔剧烈起伏,全身力竭的他,口中每一次喘息都无力的涌出血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致命重创。 吴小阿顺着劲气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之前气息萎靡的踏天灵兽,不知何时已强撑着站了起来,一只前蹄还保持着向前猛击的姿态,蹄尖缭绕着一圈尚未散尽的狂暴灵力波纹! 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量,悍然出手!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吴小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余悸。 踏天灵兽迈着沉重而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到瘫软如泥的萧水泉身旁。 他低下头,巨大的牛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深深的悲凉。 他抬起一只巨蹄,带着千钧之力,沉沉地踏在了萧水泉的胸膛之上! ......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 “叶…大傻……你快醒醒!” 金蟾焦急地守在叶欣然身旁,已敏锐地感知到,他那原本就微弱的气息,此刻正如同风中残烛,急速地黯淡下去,生命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老大!叶大傻他……他快不行了!怎么办?” 他猛地扭头望向吴小阿的方向,声音中带着哭腔般的颤抖,急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他也知晓主人此刻根本无法轻易脱身前来,又见叶欣然的生命气息已渐渐消失,不由大声叫喊: “不!不能死!叶大傻!” 金蟾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心知不能再等,他猛地后腿发力,“嗖”地一下跃起,精准地落在叶欣然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没有丝毫犹豫,伸出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掰开了那紧闭的牙关。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高高鼓起,对准叶欣然微张的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混沌灵泉水。 泉水汩汩流入叶欣然喉咙中,金蟾紧张地盯着,直到确认泉水被咽下,才一脸无奈的松了口气。 第116章 杀人诛心 混沌灵泉在叶欣然体内持续奔涌,所到之处,无不透出一股源源不绝的强劲生机, 如甘霖般滋润着他全身濒临枯竭的器官与破裂的经脉,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迅速恢复了血色,胸膛开始有力地起伏,枯竭的丹田被重新充盈的灵力填满,周身萦绕的灵光虽在缓缓内敛,但那磅礴的生命力已然稳固。 睫毛颤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 此时,那个和他同时被炸飞的敌人,虽也身受重伤,但已挣扎着起身服下丹药,正坐在地上艰难调息。 金蟾早已发现他的情况,见叶欣然气息彻底稳定下来,大眼中凶光一闪,身体化作一道弧线激射而出! “呱!” 在那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股炽白的真火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面门! “呃啊——!” 短促的惨嚎响起,那人只来得及痛苦挣扎数下,便在恐怖的高温中化为一小堆飞灰。 金蟾长舌如电,一卷一收,精准地将那人腰间的储物袋卷出,这才转身跃回。 待他回到叶欣然身旁时,发现他已完全醒转,正一脸惊异地活动着手脚。 “叶大傻,你...好了?” 金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欣然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握了握拳,又霍霍挥出两下。 虽然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那股虚弱无力感已然消失! “咦?小金,我不是重伤垂死了吗?这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湿漉漉的下巴残留的液体,急切地问道:“是你救了我?你给我吃了什么?” “呃...” 金蟾大眼珠骨碌一转,嘴角咧开一抹坏笑:“给你喝了...我肚子里的水。” “什么?你肚子里的水?” 叶欣然脸色一僵,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机,既惊叹又膈应,“那水是怎么出来的?从上面还是下面?” “嘿嘿,叶大傻,下次再告诉你!” 金蟾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换上了浓浓的忧色,扭头望向吴小阿和踏天灵兽的方向, “快去看看我老大!情况不大妙!这个储物袋给你!” 叶欣然脸色瞬间凝重,一把接过储物袋,迅速捡起旁边那柄布满裂痕、灵光尽失的瞬光雷狱锤,二话不说,身形如箭般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 踏天灵兽那巨大的蹄子依旧沉沉地压在萧水泉塌陷的胸膛上。 萧水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口中溢出的鲜血浸透了衣襟,染红了粗糙的牛蹄。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怨毒的目光依旧燃烧着不甘与一丝有恃无恐的疯狂。 “萧水泉!” 一声沉闷如雷、饱含悲愤的怒吼响起,震得周围残存的雾气微微翻涌。 “你身为宗门长老,仗势欺压我这头老牛也就罢了……竟还如此丧心病狂,对炼气期的后辈弟子痛下杀手?!” 踏天灵兽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洪钟,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想想从前的青云宗……唉……那是何等……” 他缓缓摇动着巨大的头颅,浑浊的牛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惜: “宗门……正是被尔等道貌岸然、只顾一己私利、罔顾宗门大义的小人蛀蚀,才日渐腐朽,沦落至此!” “咳…老畜生…你敢…杀我…我师尊…竹虚真人…定会…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萧水泉每吐一个字都带出大量血沫,声音嘶哑断续,胸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话语中的恶毒却丝毫不减。 此刻的他,丹田灵力早已溃散一空,全身力气也在最后的一击全部耗尽,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踏天灵兽闻言,踩踏的蹄子微微一滞,整个庞大的身躯都似乎僵硬了。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对青云宗昔日荣光的追忆、对主人清虚的承诺、以及对自身守护职责的执念——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小阿躺在地上喘息片刻,稍聚起一丝力气,立刻掏出一颗极品聚灵丹服下,强忍着剧痛调息。 听到萧水泉与踏天灵兽的对话,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此事牵扯到竹虚真人,事情将变得无比棘手。 若让萧水泉活着离开,自己、叶欣然、乃至踏天灵兽,从此将永无宁日,再无可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青云宗一步! 同时,他也完全理解踏天灵兽的顾虑。 这头老牛一生都在恪守对主人的承诺,守护青云宗的执念早已融入骨血。 让他亲手击杀一个青云宗的长老,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也绝能轻易下手。 “哎,牛爷爷终究是太过忠厚仁善……” 吴小阿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有了决断。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对峙的中心。 萧水泉发现他靠近,阴狠咒骂道: “废物!识相的立刻送本座回宗门!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呸!送你回宗门?痴心妄想!” 吴小阿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劫后余生的戾气和对眼前之人的刻骨憎恶, “你这等残害同门、欺凌弱小、包庇恶徒的宗门败类,留着才是青云宗最大的祸害!牛爷爷,此獠不除,宗门永无宁日!今日若放虎归山,他必不会放过我等!” 吴小阿一边厉声劝说,目光却瞥向了不远处那片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的杨津尸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了过去,动作麻利地一把扯下杨津腰间的储物袋。 看也不看那惨状,指尖连弹,数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将尸体吞没在烈焰之中,烧得干干净净。 “不——!小畜生!你敢!!” 萧水泉眼睁睁看着他拿走自己徒弟的储物袋,还毁尸灭迹,丝毫不顾虑自己的身份。 他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踏天灵兽的巨蹄死死镇压,只能徒劳地喷出大口鲜血。 “老狗,你的储物袋呢?” 吴小阿转过身,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气,一步步走回萧水泉身边,居高临下地用戏谑而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你这…孽障!!” 萧水泉气得浑身剧颤,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刻的屈辱,远胜于肉体上的千刀万剐! 吴小阿毫不手软,俯身便去拽萧水泉腰间那个品阶明显更高的储物袋。袋子上残留着微弱的灵力烙印。 “滚开!!” 萧水泉发出困兽濒死的咆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阻止。 然而,这剧烈的挣扎彻底压垮了他残破的躯体!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呃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珠暴突,塌陷的胸腔再次下陷,口中鲜血如泉狂涌,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正在降临。 “呵,萧长老,你太没良心了。”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储物袋塞入怀中,语气冰冷, “我好心替你们师徒保管遗物,还怕他被野兽啃食,替他收殓了尸身。你这般激动作什么?” 他转向踏天灵兽,正欲开口劝说—— “哈哈哈…好…好得很!” 萧水泉却癫狂地大笑起来,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想杀我…夺我宝物?…都给我…陪葬吧!!” 第117章 自爆 死亡的逼近与极致的屈辱彻底摧毁了萧水泉的理智,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彻底燃烧起来,化为毁灭一切的怨毒! 一股极其狂暴、紊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波动,猛然从他丹田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透出刺目欲盲的毁灭之光! “他要自爆!不好!” 踏天灵兽巨大的牛眼中瞳孔骤缩!他瞬间就明白了萧水泉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叼住近在咫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吴小阿的后衣领,将他甩到自己宽阔的背上,四蹄筋肉贲张,就欲发力狂奔!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临死自爆!其毁灭核心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化为齑粉!年迈力竭的他和炼气期的吴小阿绝难抵挡!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不远处——叶欣然和金蟾! 他们刚刚赶到,正一脸惊骇地望着萧水泉身上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而金蟾正焦急地对着他们这边“呱呱”大叫,显然也感知到了那恐怖的毁灭波动! 带着吴小阿,他或许能勉强冲出爆炸的核心范围,但绝对来不及救下近在咫尺的叶欣然和金蟾! 电光火石之间,踏天灵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壮!再无半分犹豫! “哞——你们快过来啊!!!”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蕴含着无尽苍凉与力量的怒吼,震彻云霄。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钉在原地,放弃了逃亡!一股浩瀚猛烈的强劲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般从他枯竭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原本黯淡无光、伤痕累累的皮毛,瞬间燃起一层虚幻却炽烈无比的血色火焰—— 那是他在不计代价地燃烧自身仅存的生命精血和本源妖丹之力! “玄牝归元罩!起——!” 踏天灵兽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冲击四方! 一个巨大无比、凝实如同黄色晶壁、铭刻着无数玄奥古老妖纹的土黄色光罩,以他为中心轰然撑开! 光罩厚重如山岳,流转着大地般沉凝不朽的磅礴气息,瞬间将背上的吴小阿、以及不远处飞奔而来的叶欣然和金蟾,牢牢笼罩在内! 这正是他身为金丹后期大妖,压箱底的终极防御神通!以本源妖丹之力沟通大地玄牝之气,构筑的绝对守护壁垒! 就在光罩成型、将两人一蟾护住的瞬间—— 轰隆隆隆——!!!! 萧水泉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化作了一片刺目欲盲的白光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撕裂开来的恐怖巨响!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带着他那毁灭意志,狠狠撞在刚刚成型的玄牝归元罩上! “嗡——!!咔…咔嚓嚓嚓——!!!” 厚重如山的光罩发出不断的悲鸣! 土黄色的护壁光芒剧烈狂闪,表面铭刻的繁杂妖纹疯狂明灭,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几乎遍布整个光罩! 光罩在恐怖的冲击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罩内的空间疯狂震荡,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 吴小阿和叶欣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移位,耳膜瞬间失聪,眼前一片煞白,口鼻中震得溢出鲜血! “噗——!” 踏天灵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剧颤!一大口黑红色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维持光罩的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岩石崩裂,但他依旧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死死支撑着! 恐怖的爆炸冲击持续了数息,那毁灭性的光芒与声浪才终于开始衰减。 当刺目的光芒稍稍退去,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玄牝归元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灵光黯淡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罩内,吴小阿和叶欣然被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而踏天灵兽,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已摇摇欲坠! 燃烧精血和妖丹的火焰几乎熄灭,周身皮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不堪。 他的眼神浑浊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走…快走…” 踏天灵兽的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无边的疲惫与急迫, “此处动静太大…马上…会引来……” 他甚至已不顾近乎崩溃的伤势,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榨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妖力! 一层暗淡的血光再次笼罩他庞大的身躯,一股气息将两人一蟾掀上他的后背。 四蹄猛地踏地,直向天上飞去。 在离开的最后一瞬,踏天灵兽艰难地扭头,对着下方已成一片巨大焦黑深坑、毒雾被彻底驱散的黑崖,张口喷出一小团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火种! “焚天妖焱…燃!” 那火种接触到黑崖中的枯木,轰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炽白色火海!瞬间将整个黑崖化作一片烈焰! 这不仅是为了毁灭一切痕迹,更是制造混乱,最大限度拖延可能的追兵! 血光包裹着苟延残喘的老牛和背上的两人一蟾,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凄艳而决绝的轨迹…… 不知飞了多久,在远离黑崖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脉深处,踏天灵兽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如同陨星坠落,轰然撞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深处,激起漫天碎石烟尘。 他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再也无法站起一丝一毫。 身上的血光彻底消散,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灰败的皮毛下,是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和彻底枯竭的生机。 唯有那双巨大的牛眼,还努力地睁着一条缝隙,带着无尽的慈和与眷恋,望向虽然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但性命总算无碍的吴小阿和叶欣然。 “小…小娃子…” 他艰难地动了动头颅,才从口中吐出一枚造型古朴、布满岁月痕迹、刻着“清虚”二字的令牌,上面沾染着他温热的血迹。 “此物…是吾主…清虚真人…的…身份令牌…” 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恳求,虚弱地望向挣扎着坐起的吴小阿,喘息着道: “将来…你等…修为有成…可用此物…去寻...吾主…坐化之地…若有缘寻得…恳请小娃子...将老牛的骨灰…与…主人…合葬…让吾…得以…长伴…主人左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巨大的牛眼中滚落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第118章 遗宝 吴小阿心中悲痛如潮水般翻涌。 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和心中的痛楚,用颤抖不止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枚尚带着体温的令牌。 听着踏天灵兽的嘱托,他只能不住地点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看着牛眼中最后的光彩逐渐消散,生机正在飞快流逝,巨大的身躯只剩下微弱的、令人心碎的喘息。 他慌忙将令牌贴身收好,颤抖着双手,从储物袋中倾囊倒出所有丹药,倒出几颗聚灵丹,润灵凝气丹,还有疗伤的生骨丹。 与同样悲切的叶欣然合力,用力掰开那牛嘴,不管不顾地将丹药一股脑塞了进去。 两人也各自吞下生骨丹,试图压下身体和心灵上的伤痛。 踏天灵兽没有拒绝,嘴角微动,缓缓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然而,吴小阿和叶欣然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那因燃尽精血而彻底枯竭的生命本源,以及那枚代表着数千年修为、此刻正无可挽回地溃散黯淡的妖丹。 金蟾在之前的冲击波中似乎未受重创,便自觉地跃出洞外查探情况,承担起警戒的职责。 幽深的荒洞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线昏光,惨淡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映照出无边的荒凉与绝望。 洞中只剩下老牛那微弱、间隔越来越长的艰难喘息,两个青年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低泣呜咽, 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更显凄清的虫鸣鸟叫,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吴小阿和叶欣然以为老牛已悄然离去时, 那双巨大的、浑浊的眼眸竟又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目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吴小娃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力感,“你那丹药中…很好……只可惜…对老牛已是微乎甚微……呃……” 他喘息着,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可是……你自己……炼制?” “是!牛爷爷,是我炼的!您……您感觉怎么样?” 吴小阿声音哽咽,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忍不住追问。 “哎……” 一声悠长沉重、饱含无尽沧桑的叹息在洞中回荡, “老牛寿元已尽……此乃天命,方才又燃尽了最后的一丝精血…任何…天材地宝……仙丹都无法挽回……” 吴小阿心中一颤,天材地宝?莫不是指用了混沌灵泉的极品聚灵丹? 踏天灵兽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身旁、满脸泪痕的两个青年,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两个小娃子…不必太过悲伤……” 他停顿了许久,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巨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彩,仿佛穿透了洞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吾主…在召唤了……” 他的声音缥缈而悠远,“老牛临死前……能……痛快开怀痛饮一番……又得两位心怀赤诚……热血的后辈……送终,此生足矣……” 吴小阿和叶欣然闻言,更是悲从中来,心如刀绞。 他们紧紧跪在巨大的牛头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老牛最后的安宁, 只是拼命点头,用眼神传递着无尽的哀伤与敬重。 “吴小娃子……” 踏天灵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期许, “你乃是有大气运之人,在丹道…或有所建树……老牛……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的话,咳声沉闷,半晌才艰难平息,“临去…无甚…可赠与你……这《焚天妖焱》……” 他的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光芒, “乃…妖族神通……未必适合人族……你且收下参悟……需得根据自身情况量力而行……万……万不可…强求!” 话音未落,他巨大头颅中猛地射出一道蕴含着古老蛮荒气息的赤红色光芒,瞬间没入吴小阿的额头! 吴小阿浑身剧震,只觉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玄奥、炽烈的符文洪流般涌入,最终汇聚成一门名为《焚天妖焱》的神通法诀! 然而,释放出这道传承之光,几乎抽干了踏天灵兽最后一丝精气神,他的气息瞬间衰败到极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似乎随时会彻底熄灭。 “牛爷爷!” 两人同时惊呼。 但他依旧强撑着,巨大的眼珠艰难地转向叶欣然,目光在他那魁梧壮硕、筋肉虬结的身躯上停留。 “叶小娃子…你身形魁梧,壮若蛮牛…倒适合炼体之术。” “若能……修习……我族中《蛮牛霸体诀》……当可更上一层楼……” 不给叶欣然任何反应的时间,又一道蕴含意志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射入叶欣然的眉心! “呃……” 叶欣然闷哼一声,识海中同样涌入磅礴信息,一门名为《蛮牛霸体诀》的炼体神通烙印其中。 两道传承之光耗尽,踏天灵兽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巨大的头颅无力地缓缓垂落,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他双眼紧闭,气息几近于无,如同死寂的顽石。 “牛爷爷——!” 吴小阿和叶欣然以为他已然仙逝,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他们淹没,扑在冰冷坚硬的巨大牛角旁,失声痛哭, 悲恸的哭嚎在幽深的洞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碎的哭声中,那沉重的眼皮竟又一次,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已经涣散,却依然顽强地传递着最后的叮嘱: “切记……此乃妖族神通……霸道绝伦……需体质强横……根基稳固……方能承受其反噬…定要量力而行……万万不可强求……能用则用……不能……便当是……老牛留下的一点…念想……”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上,带着一种释然与决绝。 “老牛的这身…牛皮……和一对牛角……不可浪费,留给你们……日后…若有机缘…制成灵器……适可运用……便当是……老牛曾…来过…这世上的…微小痕迹吧。” 话落,一股轻柔力道,将两人震出一丈开外,巨大的头颅无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双阅尽千年沧桑、饱含慈爱与嘱托的铜铃巨目,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归于永恒的沉寂。 第119章 竹虚真人 就在这悲呼声中,踏天灵兽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之上,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片纯净、却又带着寂灭气息的艳红色火焰! 如同在为一位古老的守护者举行最后的涅盘仪式。 这是他对尘世最后的告别,亦是它对自身尊严的最终守护——自焚其身,归于天地本源! “不!牛爷爷——!” 吴小阿和叶欣然眼睁睁看着那艳红色火焰温柔却又决绝地舔舐着老牛巨大的身躯,发出“噼啪”的低微声响, 血肉、筋骨在神圣的火焰中迅速化为晶莹的飞灰,那曾经巍峨如山岳的身躯,在火光中慢慢软塌、消融。 他们扑跪在火焰之外,悲恸欲绝,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巨大的无力感与彻骨的悲伤几乎将他们撕裂。 他们怎能想到,今日满怀敬意的探望,竟成了永诀! 那声震彻山谷的雄浑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篝火旁被他们逗乐时的低沉笑声犹在眼前。 而他最后燃尽生命、如同山岳般挡在他们身前的决绝身影,更是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 这份超越种族、跨越年龄、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之情,真挚、浓烈、沉重如山,此刻化为最深的烙印,永世难忘。 火焰渐渐熄灭,神圣肃穆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尘埃落定,在那片温热的、闪烁着点点金辉的灰烬之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两根粗壮无比,布满天然玄奥神秘纹路的巨大牛角;以及一张坚韧异常、宽大厚重、流淌着内敛宝光的完整牛皮! 这两样遗宝,凝聚了踏天灵兽数千年修为、生命精华以及不屈的蛮牛意志。 是他对这两个在他冰冷暮年注入最后温暖与欢笑的青年,最深沉的馈赠与永恒的留念! 叶欣然颤抖着,无比庄重地捧起那两根暗金巨角,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张坚韧牛皮。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的信念。 他对着那片残留着余温与神圣气息的灰烬,如同对着老牛的英灵起誓: “牛爷爷!您安心去吧!我叶欣然在此立誓!此生必穷尽炼器之道!终有一日,定将您留下的这对神角与圣皮,锻造成惊天动地的无上灵宝! 让您的力量,您的意志,您的守护之心,与我们同在,继续在这天地间战斗,前行,您的威名,必将随此宝,万古长存!” 两人跪在灰烬前,久久无言,巨大的悲伤与沉重的责任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心头,回想着从初见到诀别这短暂却刻骨铭心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吴小阿才缓缓起身,拿出一个白玉大酒坛。 与叶欣然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温热的、闪烁着微光的骨灰一点一点收集起来。 他们再次对着这片承载了老牛最后尊严与托付的土地,深深跪拜下去,每一次叩首都沉重无比。 “叶兄,” 吴小阿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无论是寻找青虚前辈的坐化之地完成牛爷爷遗愿,还是将他的遗宝炼成灵器……以你我如今的微末修为,都太过遥远。 此刻,唯有将这份悲痛化作我等修炼路上的动力。唯有更加刻苦,百倍努力,方能不负牛爷爷以性命相托的这份信任,才能早日完成他的嘱托!” 叶欣然重重点头,紧握着手中的暗金牛角,指节发白。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洞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无边的伤感。 踏天灵兽虽然逝去,但他留下的无上妖族神通,以及这凝聚了其千年生命精华的至宝材料,如同无形的羁绊,让他们在这片残留着他气息的洞窟中久久徘徊,不忍离去。 与此同时,黑崖火海之上。 就在吴小阿他们坠入山洞后不久,黑崖那片汹涌火海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正是竹虚真人!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 在萧水泉命牌碎裂的瞬间,他便已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然而,眼前这片覆盖了整个崖底的红色火海,无情地宣告了他徒弟的结局——尸骨无存! 如此火势,已将一切痕迹都焚烧殆尽! “哼!” 一声冰冷的怒哼从他鼻腔中发出,蕴含着磅礴金丹法力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只见他袖袍猛地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下方汹涌的火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压,火势猛地一滞, 随即周围方圆百丈的空间剧烈震荡,灵气狂暴地形成肉眼可见的数圈巨大涟漪。 “哪能料到这头冥顽不灵的老蛮牛,临死竟还作出此等背宗焚身之举!枉他默默在此守护宗门千年,简直可笑!愚不可及!” 竹虚真人盯着那片焚尽一切的火海,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浓浓的失望。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反复扫过每一寸焦土、每一缕残存的火焰气息。 “数百年的苦心谋划……竟被这老畜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功亏一篑!” 竹虚真人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只可惜了我那‘困妖锁灵幡’与‘敛息神镜’……看来我竹虚,终究是机缘未到!”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片逐渐平息的艳红火海,随即周身灵光暴涌,化作一道凌厉刺目的青色长虹,撕裂空气,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怨愤,朝着宗门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竹虚真人离去片刻,火海上方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仪,正是宗主慧清真人和青灵仙子。 第120章 两位金丹齐聚 青灵仙子容貌极美,青丝如瀑,一身白裙轻纱,更显得气质高洁出尘,宛如仙子临凡。 她望着下方渐熄却仍散发着惊人余威的火海,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响,空灵悦耳: “师兄,看来竹虚师弟此番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了。他始终固执地认为,是青虚师叔带走了寻找传说中的秘境之法。” “嗯。” 慧清真人微微颔首,负手而立。衣袂在残余的热浪中纹丝不动,周身自然散发的磅礴气场,竟让周围狂暴飞舞的火星都变得温顺驯服,环绕着他缓缓飘落。 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星空,此刻却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 “以他的性子,心高气傲,岂肯长久屈居你我之下? 这些年他屡次前来,以腌臜手段逼迫踏天前辈,我明里暗里已警告过他数次。唉……未曾想,最终竟落得如此结局,更可惜了踏天前辈……” 慧清真人望向火海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惋惜: “踏天前辈不求回报,毫无怨言,在此地默默守护宗门千年,忠心耿耿,仁慈宽厚!此等护宗益兽的陨落,实乃我青云宗一大损失,亦是宗门之殇!” “师兄所言极是。” 青灵仙子螓首微点,秀眉轻挑, “据师尊所述,青虚师叔当年离开时,并未带走宗门内任何重要典籍或资源,反而将他毕生参悟的心得、收集的诸多功法以及大量天材地宝都留在了宗内藏经阁与宝库之中。 如此思虑周全,实是为宗门传承耗尽心血。真不知竹虚师弟为何对此始终深信不疑,执念如此之深?” 她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一道筑基期的遁光正有些仓惶地朝着火海边缘飞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形如同融入清风般微微一动。 下一刻,刚刚赶到黑崖火海边、正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赵天傲,骤然感到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显得极为渺小,全身灵力瞬间凝滞,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数丈之遥的虚空之中! 赵天傲心头狂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待看清来人面容,慌忙稳住身形,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弟……弟子赵天傲,拜见宗主!拜见青灵仙子!” 他心中念头急转:“两位金丹齐聚于此,眼前又是如此恐怖的焚天火海,此地发生的事情必然惊天动地! 无论自己那倒霉徒弟叶欣然是否卷入其中,此刻都绝不能暴露丝毫关联!” “赵天傲?” 慧清真人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视线在他那身有些破旧、沾着矿尘的执事服和披散不羁的头发上扫过, “你此刻在何处任职?来此何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 “回禀宗主!” 赵天傲强自镇定,头埋得更低了些,恭敬答道, “弟子……弟子正在南坳岭矿区担任管事之职。此番……是打算返回宗门兑换一些修炼所需的丹药, 途径此地,远远望见黑崖方向火光冲天,异象惊人,心下担忧是否宗门属地有变,故……故斗胆前来查探一二。”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惶恐又带着一丝尽责的担忧。 “哦,南坳岭矿区……” 慧清真人听到这个地名,深邃的目光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 他声音转冷,带着告诫的意味: “此地之事,涉及宗门秘辛,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你既受罚在矿区管事,便需谨守宗规,恪尽职守,非召不得擅离驻地!待南坳岭矿脉彻底枯竭,你便返回宗门器阁任职吧。明白了吗?” “是!弟子谨遵宗主法旨!弟子告退!” 赵天傲如蒙大赦,连忙再次深深行礼,不敢有丝毫停留,小心翼翼地驾驭遁光,缓缓后退,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才敢转身加速向宗门方向飞去。 看着这魁梧大汉仓惶退去的背影,青灵仙子唇角微弯,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师兄,你不怪他当年损毁你那件灵器之罪了?” 慧清真人目光深邃,望着赵天傲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事情已过去许久,也总该释怀了。赵天傲此人性子虽执拗,却也敦厚,沉迷于钻研炼器之道,本事还是有的。 对宗门亦是忠心耿耿,在矿区磨砺十年之久,想来心性应是更沉稳了些,修为也到了筑基中期,不算全无收获。” 说罢,他袖袍轻拂,不见如何作势,空中灵气骤然剧烈波动。 大片云气凭空凝结,转瞬化作厚重黑云,紧接着,豆大的、蕴含丝丝灵气的冰冷雨点倾盆而下,精准地浇落在尚有余烬的火海之上。 嗤嗤声响中,残余的火焰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大片焦黑的土地和蒸腾的水汽。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 在幽深的山洞内,吴小阿和叶欣然相对无言,沉默如同岩石般压在心头。 短短一日间,从满怀期待、欢声笑语,到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再到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们身心俱疲。 然而,身负踏天灵兽临终重托的现实,容不得他们沉溺于悲伤。 为了转移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两人开始清点从萧水泉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几个储物袋。 最珍贵的收获无疑是萧水泉随身携带的两件法宝:中品法宝“困妖锁灵幡”与“敛息神镜”。 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压和玄奥波动。 想到竹虚真人竟将如此重宝赐予筑基期弟子,只为图谋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两人都不禁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所求之物的重要性,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几个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有六千多块,上品、中品法器十余件,各类丹药三十余瓶,还有几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吴小阿的目光被其中一枚玉简吸引——地阶上品神通《旋针飞舞术》。 玉简简介中描述,此术修至大成,可化灵力为万千气针,笼罩范围极广,是应对群攻的犀利手段。 另一门指法《空灵指》则是地阶下品,招式精妙,灵力凝聚于指尖,穿透力极强。 吴小阿心中思忖,这门指法风格与宗门藏经阁收录的一些基础指法颇有相通之处,自己修习,暴露的风险相对较低。 “叶兄!” 吴小阿拿起萧水泉那把刀身布满煞纹的裂刃大刀,眉头紧锁, “这些神通玉简和灵器,尤其是萧水泉的随身之物,特征太过明显。一旦使用,极易被人认出,恐引来滔天大祸。” “放心!” 叶欣然拿起一面刻着特有云纹的小盾看了看,眼中闪过光芒, “这些灵器交给我处理。回炉重铸,改头换面,保管连它们亲娘都认不出来!只是……”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两件法宝上,面露难色,“这两件法宝怎么办?这可是烫手的山芋。” 第121章 见解 吴小阿沉吟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敛息神镜镜面,缓缓道: “这法宝非同小可,价值不菲,暴露的风险也最大。好在为了给萧水泉使用,上面似乎已暂时抹去了竹虚真人的灵气烙印,但这等重宝,原主必有感应之法,万不可轻易动用。” 他将敛息神镜递给叶欣然,“叶兄,你神识尚浅,此镜‘敛息’之能对你隐匿自身或有奇效。 你先拿着,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最好……能请你师父想想办法,将其彻底改造成另一件器物,方能安心。” …… 赵天傲心事重重地回到宗门,在执事堂人多的附近转悠了半日,却未听到任何关于黑崖火海的风声或宗门告示。 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思来想去,他转道前往丹阁,试图求见陈淮山,顺便探听吴小阿的行踪。 然而却被告知陈淮山已然闭关,其弟子吴小阿也不在宗门之内。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两个小子必定在一起,而且与黑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脱不了干系! 想起火海上空那两道金丹身影,赵天傲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连久不露面的宗主和青灵仙子都惊动了!这后果……哎!”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大。 为了掩饰此行目的,他强打精神前往万宝阁,兑换了一些炼制所需的矿石材料。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柜台内几名女弟子正聊着吴小阿的闲言碎语声飘入耳中。 她们似乎正聊得兴起,声音并未刻意压低。 “嗳,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宗门‘风云人物’,就是那个五灵根的,还装过小丑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吴小阿!风云台对他发出的挑战书,听说已经累积到五六十份了!啧啧,可真够稀奇的!” “可不是嘛!听说他仗着有丹阁陈长老庇护,现在躲在丹阁里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呢!” “咯咯咯……之前不是还厚着脸皮要什么出场费、彩头吗?现在真有人挑战了,还开了高价,反倒躲着不敢露面,真是笑死人了!” “嗯,我听说有几位真传师兄看不惯他那无耻手段,特意提高了出场费,说要好好‘教导’他一下做人的道理呢。” “那算什么!” 身形肥胖的柳燕在一旁柜台,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插话道, “我家李郎!可是直接开出了一千块灵石的出场费!彩头更是任他开!这条件,现在可是排在挑战榜第一位呢!” 她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又接着道, “哼,那个贼眉鼠眼的废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应战!他要是真敢来,我柳燕宁肯自掏腰包,再给他添一千块灵石出场费,就为看我家李郎好好教训他一顿!” 众女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对柳燕三句不离“我家李郎”的痴态早已见怪不怪。 另一名女子心知肚明的笑道: “是了是了,柳师姐,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家李郎啦!要是那吴小阿真敢应战,你家李郎得把他踩在脚下,那名号,保管能响彻整个宗门!” …… 赵天傲听得眉头紧锁,一头雾水,忍不住向旁边那几位女子打听了一下。 那几个聊天的女子见他虽是筑基期,但衣着不整,披头散发,一脸敦厚的粗犷模样, 便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将吴小阿如何在风云台“戏耍”全宗、引发众怒的事迹说了一遍。 赵天傲这才确认她们口中那个“滑稽小丑”、“缩头乌龟”果真就是吴小阿,心中忍不住啐了一口: “好小子!才回宗门几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看来想低调是没门儿了!也不知叶欣然那混小子在一旁是煽风点火还是推波助澜?”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奈地拿起换来的材料,快步离开了这闹哄哄、令他头痛欲裂的万宝阁。 眼见在宗门内已探听不到更多关于黑崖的消息,也找不到徒弟, 赵天傲只得一脸悻悻地离开宗门,驾驭飞剑,朝南坳岭矿区方向返回。 ...... 吴小阿和叶欣然清点完收获,将灵石、丹药大致分了一下。 想着眼前局面,两人心情沉重地商议起来。 此地已离宗门一千多里,距离南坳岭矿区也差不多。 事情牵扯太大,他们决定还是先返回南坳岭矿区,找到赵天傲商量对策,或者请他设法回宗打探一下风声再作打算。 待飞舟转向南坳岭方向飞行不远,金蟾便发出预警,提示后方有一筑基中期修士正御剑而来。 吴小阿不敢大意,急忙操控飞舟降落在一处隐蔽山坳,迅速布下混元灵光罩戒备。 待那人身形稍近,金蟾已能探明,发现来人竟是赵天傲! 两人心中稍安,急忙收起护罩,驾驭飞舟升空将其截停。 赵天傲见到两人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山洞,由叶欣然将黑崖之行的前因后果、惊险大战以及踏天灵兽的悲壮离世,原原本本地向赵天傲复述了一遍。 叶欣然想着踏天灵兽的托付事关重大,还有他所赠的妖族神通功法,属于个人机缘,说出来无益于整个事件,且与师傅毫无关联,和吴小阿默契的并未提及。 赵天傲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当听到事件竟牵涉到护宗神兽的陨落、竹虚真人的谋划及其座下弟子,尤其是筑基长老萧水泉的死亡时, 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远超两个小辈的想象。 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首先,所有收缴的战利品,暂不可用! 包括灵器、法宝乃至功法玉简,都必须经过极其仔细的检查,确认上面没有残留追踪性质的神魂印记、灵力烙印或任何隐秘的标记。 尤其是那些功法神通,更要小心甄别,避免是宗门特有或容易被人识破来历的。 其次,要统一口径,撇清关系! 若遇宗门盘查,两人必须对好说辞,一口咬定是去了其他远离黑崖的地方,与黑崖大火事件毫无关联。 万幸的是,所有直接参与此事的敌人均已身死道消,所有痕迹也被踏天灵兽的妖火焚烧殆尽,死无对证。 最后是遗宝的处置,慎之又慎! 踏天灵兽留下的牛角与牛皮,乃是金丹后期大妖毕生精华所凝,是世所罕见的炼器材料,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来金丹修士乃至更高存在的觊觎和争夺! 这既是天大的机缘,更是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以叶欣然现在的炼器水准,甚至赵天傲自己在结丹之前,都绝无可能操控这等高阶材料进行锻造。 当务之急,是必须寻一处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将这两样遗宝妥善隐藏起来。 吴小阿听完赵天傲条理清晰的分析,深以为然。 此事牵扯之深,涉及宗门三大金丹的博弈和核心利益,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被抓住,他和叶欣然都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想到自己此行名义上是为叶欣然送行,但为踏天灵兽求取丹药,师兄师姐和师尊都是知晓的。 如今黑崖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必须尽快返回宗门拜见师尊,想好说辞,尽量撇开与此事的关联。 他心中虽信得过师尊,但师兄师姐是否可靠,却难以保证。 毕竟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第122章 来,整一颗僻谷丹先 吴小阿和叶欣然又商议了一番,觉得踏天灵兽的遗宝,不管以后是否会制成灵器,但留念的意义更大, 便提出一人保管一样,待将来有能力锻造之时,再拿出来不迟。 听了赵天傲说宗门内对黑崖变故一事风平浪静,师尊陈淮山又不知为何突然闭关。 吴小阿为免夜长梦多,当即决定立刻返回宗门。 叶欣然经历了黑崖生死劫,心有余悸,说什么也要拽着师傅赵天傲一起,非要将吴小阿护送到宗门附近才肯罢休。 路上,赵天傲还是提起了在万宝阁听到的风言风语,将李越提高出场费和藏宝阁柳燕的言论一一转述。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吴小友,那些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一个修士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你只要潜心修炼,拿出真本事,到时把那些跳梁小丑一个个打趴下,什么污言秽语,自然烟消云散。” 吴小阿点头称是,又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那李越,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藏宝阁之花柳燕的“魔爪”,甚至不惜砸下一千块灵石的天价出场费,就为了踩着自己出名。 “呵,”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心中思忖:“以李越那几斤几两,真要按风云台规矩只拼自身底牌,小爷我让他三招,都能将他打趴下。” 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已有将近六千块灵石,要是李越这个“冤大头”真急着给自己送个一两千块…… 啧,距离存够一万灵石的目标,岂不是又近了一大步? “看来,是得找个‘恰当’的时机,去会会这位‘豪气冲天’的李师兄了。” 在飞舟的极速疾驰下,吴小阿终于再次站在了青云宗巍峨的山门前,和叶欣然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此时天色微明,晨雾缭绕,山门在熹微的晨光中更显庄严肃穆。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真传弟子专属金边紫袍。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身质地精良、裁剪合体的紫袍一上身,顿时将他原本略显清瘦的身形衬得挺拔了几分,眉宇间的英气在金边映衬下,与从前穿着普通外门法袍时的气质判若两人。 门外值守的两位弟子见到他,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连忙躬身行礼,恭敬放行。 吴小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步入宗门,心中盘算着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制定一下修炼计划。 然而,刚走到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门外,只见一道窈窕身影正静静伫立。 女子微微侧身对着院门,熹微的晨光温柔地勾勒出她清丽柔和的侧脸轮廓,几缕青丝垂落鬓边,更添几分婉约柔美。 吴小阿不由一怔,定睛看去,正是师姐张清芳。 他心中有些意外,这不才刚刚进了师门,张师姐怎么会大清早跑到自己这小院门口来? 他正欲开口招呼,张清芳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身着崭新紫袍、气质卓然的吴小阿,她清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如清泉击石般清脆悦耳: “哎哟,大名人可算回来啦。” “张师姐?早啊!让您久等了,您这是……” 吴小阿听到她难得的调侃,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灿烂又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笑容,快步上前, “张师姐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师弟真是受宠若惊啊!” 张清芳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嗔意:“才刚入门,胆子倒见长了?连师姐都敢打趣!”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几分娇俏。 “呵呵,不敢不敢,师姐快请进!” 吴小阿一边笑着告饶,一边麻利地掏出令牌打开院门阵法,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管她来所为何事,能与这般美人相伴,心情总是愉悦的。 两人来到院中的石桌旁相对坐下。 吴小阿目光触及张清芳清丽绝伦的面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脸上微微有些发烫,竟一时不敢直视她,略显尴尬地找了个话题:“呃……张师姐……吃过早饭没有?” “早饭?” 张清芳秀眉微挑,捕捉到他脸上的那抹羞涩,不由嫣然一笑,更显明媚动人: “呵…还没呢。咦,小师弟,外间不是传言你脸皮厚得很吗?怎么,还知道害羞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 “哈哈,师姐可能误会了,” 吴小阿见她神情轻松,又打趣自己,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便也放松下来,顺手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她, “外面传闻是说我那个兄弟吧,他那脸皮才叫厚呢……师姐既然还没吃早饭,来!整一颗僻谷丹先!” “噗呲……” 张清芳被他这出人意料的“待客之道”逗得再次掩嘴轻笑,心想这小师弟果然如传闻般滑稽。 她一边笑着,一边却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那枚辟谷丹。 但并未立刻服下,而是饶有兴致地将丹药放在掌心,迎着晨光左右端详了一番,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丹师特有的优雅。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将丹药放入口中,细细吞咽,末了还微微颔首,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慢条斯理、赏心悦目的过程,看得吴小阿目瞪口呆——他不过是随口客气一番而已! “小师弟,” 张清芳美眸含笑,带着一丝探究看向他,“为何你炼制的丹药,药力总比旁人的要醇厚浓郁许多?” 吴小阿见她突然发问,联想到昨日送她的上品聚灵丹,便猜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坦然道: “嗯,师姐,可能是炼制时用了些年份稍长些的灵草吧。” “哦?” 张清芳闻言,一手托着香腮,若有所思,晨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好奇问道: “那你……是何时能稳定炼出这上品丹的呢?” “呃……” 吴小阿稍作回想,“大概是炼了一百多炉后,渐渐摸索出点门道了。” “哇,” 张清芳由衷赞叹,美眸中闪烁着欣赏的光彩,“小师弟在丹道一途,果然很有天分呢。”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期待恳切道: “小师弟,师姐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借你的地方炼一炉聚灵丹,你在旁边指点我一下,可好?” “我指点你?” 第123章 被柳燕偷袭 吴小阿心中诧异,暗赞这位师姐不仅容貌绝美,心思竟也如此细腻敏锐,已然察觉到自己炼丹手法的不凡。 他心中感叹:“长得这般倾国倾城便罢了,还如此谦逊好学,可真是难得。” “张师姐,你在这炼丹当然没问题!” 吴小阿连忙应道,“指点可万万不敢当,我还想跟师姐你多学习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为难,“要炼上品丹,对灵草年份是有些要求的,最少得有一半主药达到五十年份以上,不知师姐你准备的灵草……” “一半五十年份以上的灵草?这倒是从未听过……” 张清芳微微一怔,秀眉轻蹙,显然在盘算着这材料的价值,“唔…这确实有些贵重了……”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吧!那我们去万宝阁看看,你来帮师姐挑选合适的灵草。” 说着便站起身来,行动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万宝阁?!” 吴小阿一听这名字就头皮发麻,想到里面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小娘们,尤其是那个柳燕,不禁一阵头痛,脸上露出苦色。 “嗯,事不宜迟,快走吧!” 张清芳却似没看到他的为难,不由分说,伸出温软的玉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 直到了有弟子来往的走廊,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张清芳才松开了手,恢复了平日清冷的姿态。 吴小阿被她这一拉一放弄得有些恍惚,心想从前只道这位师姐性子清冷,今日方知她也有如此俏皮主动的一面,看来自己对她了解还是太浅了。 一路行来,不少弟子投来诧异的目光,尤其落在张清芳身上时更是带着敬畏。 张清芳却恍若未觉,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与方才在小院中的温婉娇俏简直判若两人。 显然,这是长期身处高位、身份尊贵所养成的习惯。她只是对路过的行礼弟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吴小阿如同梦游般,跟着她穿梭在回廊之间。 不一会,两人已到了万宝阁门前。 此时尚未到开门时间,已有几个弟子在门前等候。 见到两位身着金边紫袍的真传弟子联袂而来,众人无不恭敬地退到一旁。 即便有人认出了吴小阿,碍于张清芳在侧,也不敢擅自议论。 在等待开门的间隙,吴小阿也从张清芳口中得知了师尊闭关的详情:陈淮山昨日突感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契机难得,故而立刻去闭了关。 师尊让他自己修行上若有问题,多向几位师兄师姐讨教。 张清芳还顺带提及了几位师兄的情况:二师兄陈哲,地灵根资质,丹道天赋最高,深得师尊器重; 大师兄虽已是筑基期,但心性狭隘,过于计较得失,反而限制了丹道进展,虽有些天分却迟滞不前。 “张师姐,那您呢?” 吴小阿听她肯跟自己说这些,心中更觉亲近,好奇地问道。 “呵呵,” 张清芳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晨光映照下,容色更添几分明媚, “小师弟,师姐虽然天分不及两位师兄,可总相信勤能补拙。别人能做到的,假以时日,我也一定能做到!” 她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那是自然,张师姐……”吴小阿话刚出口,异变陡生! 一只粗壮肥厚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毫无征兆地从旁侧疾速探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剧痛瞬间传来! 吴小阿猝不及防,抬眼看去,正对上藏宝阁之花柳燕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圆脸,痛呼出声。 “啊哟!我的手……你大爷的……” “你这小兔崽子,再骂一句试试?老娘现在就废了你这只爪子!” 柳燕圆眼怒睁,咬牙切齿,肥胖壮硕的身躯几乎要将瘦削的吴小阿整个笼罩进去,气势汹汹。 “你……”吴小阿疼得倒吸冷气。 “你这泼妇!为何无故伤人?快撒手!莫伤了我师弟!” 一旁的张清芳早已反应过来,玉手疾出,闪电般抓向柳燕那只钳住吴小阿的肉手手腕,意图解救。 柳燕却反应极快,竟顺势将吴小阿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当作盾牌挡在前面,在他耳边怒吼道: “真传弟子有什么了不起!快说!我李郎藏哪儿去了?我到处寻他不见!” “卧槽!你李郎不见了,关老子屁事!你抓我做什么?你这个疯……” 吴小阿被她那吼声震得一阵晕眩,气得破口大骂,话音未落,手腕上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张清芳见她拿吴小阿当挡箭牌,不由恼怒,急道:“你这个疯婆子!还不撒手,就不怕戒律阁处罚吗?” 眼见闹出大动静,周围等候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焦点自然集中在柳燕和吴小阿身上。 “这不是那个滑……” 有人刚想说出“滑稽小丑”,瞥见吴小阿身上的紫袍和张清芳冰冷的眼神,连忙改口, “这就是那个在风云台上被许多人挑战的吴小阿师兄吗?” “没错,我早就认出他了。” …… “哦?你就是吴小阿?” 柳燕听到旁人的议论,横眉竖眼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我说怎么长得贼眉鼠眼的……哼!快说!我家李郎现在在何处?” 她话音刚落,张清芳抓住柳燕分神的一瞬,再次出手!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纤纤玉指精准地扣在柳燕捉住吴小阿的那只手腕的麻筋上! “啊!” 柳燕猝不及防,手腕一麻,痛呼出声,下意识地骂道:“滚开!” 吴小阿身处两人之间,能感受到柳燕抓来的力道凶猛,不由为张师姐担心。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心一横,被钳住的手臂猛地一屈,手肘用尽全力向后顶去,正中柳燕的心口! “呃啊!”柳燕闷哼一声,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吴小阿的手。 她勃然大怒,五官扭曲:“你作死!无耻小贼!居然敢非礼老娘!” 她甩开被张清芳扣住的手腕,双手作势就要合击吴小阿的脑袋! 趁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吴小阿急忙发动鬼影术,身影一晃,瞬间移到了被柳燕甩开的张清芳身旁,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怒发冲冠、状若疯虎的柳燕,吴小阿心念急转: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跟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婆子纠缠下去,定没完没了,毫无性价比可言,还不如……” 第124章 起誓 吴小阿心中正飞速盘算对策,柳燕那肥胖的身影已再次咆哮着冲了过来,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 他急忙抬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止住”手势,声音拔高喊道: “柳师姐!等等!……我……我可以帮你找李越!” 此言一出,柳燕往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吴小阿环顾四周,见围观的弟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立刻凑近柳燕,压低声音, “柳师姐,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包你满意!” 柳燕将信将疑,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吴小阿,恶狠狠地道: “哼!你小子最好别耍花样!否则,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跟我来!” 说罢,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气势汹汹地往万宝阁内走去。 “这我哪敢啊?” 吴小阿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对一脸担忧、秀眉微皱的张清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张师姐,劳烦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去就来,保管解决麻烦!” 说完,便小跑着跟上了柳燕,钻进了万宝阁内一间僻静的偏房。 一进门,吴小阿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抱怨道: “哎哟喂,柳师姐,你下次能别见面就动手吗?知道的以为你找情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练鹰爪功呢!你这狠劲,别说李郎了,宗主来了也得被你吓跑!” 柳燕根本没心思听他贫嘴,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快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我家李郎找出来?” “柳师姐,你急糊涂啦?” 吴小阿故意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一脸你忘了的表情,“那风云台上,李越师兄对我发出的挑战书,还热乎着呢!只要我……” 他话还没说完,柳燕那只胖手又条件反射般地抓了过来! 吴小阿早有防备,“哧溜”一下滑到椅子另一侧躲开。 “对!对对对!” 柳燕一击落空也不在意,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快去!立刻!马上去风云台接受他的挑战!就定在中午未时!我现在就要去准备准备,给他助威!” 她满脸异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台上大展雄风的场景。 “我可不去!” 吴小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叫我去我就去啊?多没面子!再说了,你看看我这手腕,被你捏得跟猪蹄似的,现在还疼呢,浑身乏力,上去也是被你那英明神武的李郎一招秒杀,多没意思啊?” 他装模作样地甩着手腕,唉声叹气。 “就凭你这个废物!” 柳燕气得直跺脚,地面仿佛都颤了三颤,一副“你有没有脑子”的表情。 “老娘当然知道你打不过我家李郎!要你打赢了吗?是让你去接受挑战!他一接到消息,保管马上就出来了!” “他出不出来关老子屁事啊?” 吴小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摊手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赖样, “又不是我要找他!师姐您找情郎,总不能让我当诱饵吧?这工钱怎么算?” “你……!” 柳燕被他噎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原地爆炸。 她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淤血丹,“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快吃!吃了赶紧好!好了立刻给我滚去风云台!” 吴小阿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瓶廉价的淤血丹,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就是不动。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去?!快说!急死老娘了!” 柳燕气得满脸通红,眼看就要扑上来咬人。 “柳师姐,冷静!冲动是魔鬼!” 吴小阿连忙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脸上瞬间堆起市侩又谄媚的笑容,搓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小弟听说,师姐您曾放话,愿意慷慨解囊,掏一千块灵石,作为小弟出场接受李师兄挑战的……嗯,‘精神损失费’?不知此言当真否?” “是!我是说过!”柳燕倒也坦诚,直接承认了。 她眼珠一转,心想:先给你,等李郎上了台,老娘怂恿他把赌注翻倍,连本带利赢回来!便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只要你肯上台!老娘自会给你!” “这可不行!” 吴小阿连忙摇头,“你这么凶,我又打不过你,万一到时你耍赖不认账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你……你你你!” 柳燕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无赖十足的滑头小子,显然气到了极点, “好好好!老娘现在就给你!但你这滑头小子这般无耻,必须得起誓!要是敢拿了老娘的灵石又放鸽子,戏耍老娘,怎么办?!” “呵呵...” 吴小阿脸上立刻绽放出无辜的笑容: “柳师姐,瞧您这话说的!天地良心啊!小弟我什么时候无耻过您了? 再怎么说,小弟也算您和李师兄的‘红娘’吧?您可别听外人胡说八道,小弟我是真心实意盼着二位神仙眷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他一边义正言辞地表着忠心,一边已经非常自然地把手伸了出去,大有一副一言不合便要走的意思, “柳师姐,再说了,您这么冰雪聪明,明察秋毫,谁又能诓到您呢?您说是不是?” 柳燕被他这一通“肺腑之言”弄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再看看他那张“真诚”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千块灵石, 地拍在桌子上,拿着!赶紧给我起誓!用你最在乎的东西起誓!” 吴小阿美滋滋地把灵石扫进自己储物袋,然后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表情肃穆: “我吴小阿以道心起誓,若不去风云台接受李越师兄的挑战……” 他眼珠转了转,接着道,“就让我这辈子都找不到道侣!打一辈子光棍!” 发完誓,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柳师姐,这下您放心了吧?小弟我言出必行,未时,风云台,不见不散!不过……” 柳燕一愣,心想自己一天见不着男人都难受,这小子的誓起的果然够狠,够毒! 吴小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忧心忡忡: “小弟我好心提醒一下。您看,我帮您把他引出来,今天您是见着了,那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李师兄要是存心躲着您,我这‘红娘’也不能天天帮您‘拉郎配’不是?” 柳燕一听,脸上的横肉都耷拉下来,方才的凶悍瞬间变成小女人的扭捏,捏着衣角道: 那... 那吴师弟,有啥长久之计不?师姐我... 我一天见不着李郎都茶饭不思啊! “这我可真没办法!柳师姐,感情的事儿,还需您自己‘怒力’呀!” 吴小阿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赶紧起身,“说好了,未时风云台!小弟先告退,去准备准备挨揍了!” 说完,不等柳燕反应过来,脚底抹油,一溜烟冲出了偏房。 第125章 他这是啥意思啊? 第125章 他这是...啥意思啊? 回到万宝阁大堂,他无视了众人探究的目光,飞快地冲到柜台,用最快的速度买了张清芳炼丹所需的几株灵草。 然后,他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秀眉微挑、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的张清芳,低声道: “张师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小院再说!快走!” 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快步往外走。 张清芳被他拽着,满心不解,但看他神色匆匆,也只好跟上。 两人刚走出万宝阁大门,吴小阿就松开了手,语速飞快:“张师姐,劳烦你先回小院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事关重大!” 话音未落,他已发动鬼影术,身形几个闪烁,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朝着风云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张清芳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依言先回小院。 吴小阿一路狂奔到风云台,在管事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麻利地找到李越那份挑战书,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按了个鲜红的手印,大声宣布: “李越师兄的挑战,我吴小阿,接了!未时开打!” 说完,再次发动身法,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小院时,张清芳刚回来没多久,正站在门外,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急切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师弟,你……” 张清芳看着他,美眸中带着嗔怪和一丝无奈, “你这风风火火的,到底闹哪一出?为何非要去接下那李越的挑战?你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现在整个宗门都在看你笑话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作为一个师姐的责备。 嘿嘿,师姐您看这是什么? 吴小阿从储物袋里摸出灵石,得意地晃了晃,有人上赶着送灵石!咱们学炼丹最缺灵石呢,有这有冤大头…哦不,有乐善好施的师兄师姐慷慨解囊,我哪能辜负人家一片好意?这叫顺应天意,不拿白不拿!” 张清芳看着他手里那堆灵石,又看看他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小财迷!油嘴滑舌!你就那么笃定你能赢?那李越我虽不熟,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她嘴上嗔怪,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哈哈,师姐放心! 吴小阿拍着胸脯,一脸坏笑,别人我不敢说,就李越那货?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哼,贫嘴~” 张清芳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师尊闭关前可是特意叮嘱我,要看好你,不许你到处惹是生非,要你静心修炼的。你再胡闹,看我不禀告师尊!” “谨遵师姐法旨!” 吴小阿一脸正色,话锋一转,“那…师姐,现在时辰尚早,咱们先把正事办了?您那炉聚灵丹,还炼不炼了?” “炼!当然炼!” 张清芳闻言,立刻便把风云台的事抛在脑后,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得令!师姐请!” 地火房内,热浪隐隐,火光映照。 吴小阿提议道:“师姐,不如你先按你惯常的手法炼一炉?这样我们也好对比一下,看看和我的法子有哪些异同。” 张清芳闻言,神色肃然地点点头。 她取出一尊陨铁丹炉放置于地火口之上,动作轻柔而精准。 接着,她将所需的灵草一一取出,纤纤玉指仔细检查过每一株的品相和年份,才将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丝不苟地摆放在一旁的玉盘中。 做完这些准备,她才在丹炉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静心调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注异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在她的感知之内。 吴小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优美身姿如此细致、专注地完成每一个炼丹前的步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钦佩。 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准备过程稍显繁琐,但张清芳身上流露出的那份对丹道的虔诚与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深深感染了他。 他暗自感叹:这位师姐不仅容色倾城,更是一位倾注了全部热情、心无旁骛的真正丹师。 这份执着与认真,不正是丹道精进最可贵的基石吗? 良久,张清芳才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澄澈宁静。 她引动地火,开始热炉,随即有条不紊地将灵草投入炉中,指尖掐诀,灵力流转,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药液的融合。 吴小阿凝神细看,分辨着她每一个手势和步骤。 这手法标准、规范,一看便是得自宗门真传,与他那种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路数大相径庭。 但不可否认,对于炼制聚灵丹这种基础丹药,只要修为、魂力足够,操控手法娴熟,最终成丹的品质殊途同归。 两个时辰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 终于,只听丹炉内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丹药赫然成形,丹香随之弥漫开来。 张清芳素手轻扬,炉盖开启,几颗圆润的中品聚灵丹被她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吴小阿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吴小阿看着丹药,稍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道: “张师姐,你这炼丹手法本身毫无问题,甚至比我的更为标准严谨,炉火纯青。不过呢……” 他略作停顿,神色坦诚道, “不同年份的灵植,蕴含的药力天差地别。关键在于,提炼药液的时机各不相同,必须恰到好处,才能将其蕴含的精华彻底激发出来。 若能精准把握住这个‘度’,便能事半功倍,药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接着,吴小阿便将她刚才炼制过程中,对不同年份灵草所需提炼时长的细微差别、药力融合时未能臻至完美的几处关窍,一一清晰地点了出来。 张清芳听得极其认真,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她美眸微睁,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探究: “这个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小师弟,心思竟如此细腻入微!他的神识感知竟强悍到能如此清晰地分辨出药力融合的细微差别?简直不可思议!”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印证,只觉得吴小阿所指出的问题,正是她隐隐感觉却难以精准捕捉的瓶颈所在,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张师姐, 吴小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除了多练习积累手感,还得有强大的魂力支撑。我这儿正好有几颗神识丹,对我用处不大了,您拿去炼化,增强魂力后再炼,效果肯定不一样。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随意地递了过去, 神... 神识丹?! 张清芳看着白玉小瓶,失声轻呼,美眸中满是震惊。 神识丹!这可是提升神识的珍贵丹药,价值不菲!他就这么随便送自己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颊 地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耳根,握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 慌忙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隐隐带着笑意的双眼,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般, “小师弟... 他这是... 啥意思啊?” 第126章 误会 张清芳只觉得脸颊滚烫,手中那瓶冰凉的神识丹玉瓶,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得她心慌意乱。 “他……他送我这么贵重的神识丹……难道……难道他对我……”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她心间疯狂滋长,瞬间缠绕出无数个画面: 月下并肩赏花、溪边携手漫步、丹房内红炉映照下目光交汇…… 越想,脸上的红霞便越盛,连白皙的耳根都彻底染上了娇艳欲滴的艳红。 然而,吴小阿对此却浑然未觉! 他哪能知道随意送女子东西会被误会成这样?还忽略了神识丹的贵重,此丹虽是二阶丹药,但丹方内有两株灵草,却是非得有百年药龄不可。 饶是张清芳也是一名炼丹师,却久久寻不到合适的灵草。 从前送给叶欣然,都是大大咧咧直接塞过去,对方也是咧嘴一笑就收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虽说他对这位美貌师姐确实很有好感,看着那美妙身姿心中也很是舒坦,可却丝毫没往那方面想,更多的是敬重和仰慕。 此刻,看到张清芳面红耳赤、低头不语的模样,吴小阿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刚才自己“指点”她时说得太直白、太不留情面,不小心伤到这位师姐脆弱的心灵了?我去,不会吧?张师姐看着落落大方,内心这么敏感脆弱的吗?” 吴小阿心里叫苦,“老子最怕应付这种场面了!特别是……漂亮女人!这可如何是好?” 地火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地火“呼呼”燃烧的声音。 吴小阿被这无声的尴尬压得喘不过气,再也坐不住,干脆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刚才炼丹散落的几株药草残渣。 又拿起抹布,吭哧吭哧地擦拭那尊陨铁丹炉,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抓狂。 张清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她像个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晕了,“他……他这是在帮我收拾?” 她越想脑子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张师姐,” 吴小阿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把清理好的丹炉捧到她面前,硬着头皮开口, “先收好你的丹炉吧。我得去准备准备了,一会儿还要去风云台‘挨揍’呢。” 张清芳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吴小阿看她这模样,以为她还在生闷气,心一横,就想把丹炉直接塞到她手里。 谁知,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边角… “呀!”张清芳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弹开一大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双美眸惊慌失措地瞪着吴小阿,语无伦次地低喊:“小……小师弟!不可!我……我可是你师姐!你……!” 吴小阿捧着丹炉,彻底石化在当场,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紧张得如同面对猛兽般的师姐,只觉得满头雾水,外加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哎,师姐……你…你快点啊!” 吴小阿一脸无奈,完全搞不懂这位师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快……快点?你……你……” 张清芳的脸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羞愤地一跺脚,“小师弟!你再这样……我……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像只受惊的野鹿,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捂着脸,飞快地冲出了地火房,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喂!张师姐!你怎么了?丹炉!你的丹炉不要了吗?!” 吴小阿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喊道,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挠挠头,嘀咕道: “这师姐……平时看着挺落落大方、清冷自持的,怎么也有这么‘不正常’的时候?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吴小阿回到院中,发现她果然已经跑没影了,只得先将那尊陨铁丹炉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拍了拍手,把金蟾叫了出来。 “小金,老大一会儿要去风云台赚灵石,你先看看后面的灵田怎么弄吧!” 金蟾大嘴巴咧开,猛地吸了一口气: “呃!老大,刚才那个香喷喷的美女姐姐……我也想认识她!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哎呦,你这只小屁蟾!” 吴小阿没好气地照着他的大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老大我都没敢想,你倒先惦记上了?跟叶兄一个德性,尽做白日梦!快去干活!” 金蟾委屈地捂着脑袋蹦向灵田的方向,还不忘回头大声反驳:“老大!你不敢想,那是你傻……” 话音未落,吴小阿作势又要踢他,金蟾这才“嗖”地一下蹦远了。 此时,吴小阿接受李越挑战的消息,已渐渐在宗门内传开。 不过,经历了上次被他“放鸽子”的教训,许多弟子都学乖了,纷纷表示与其浪费时间去看一个滑稽小丑可能再次爽约的表演,还不如多打坐一会儿。 因此,虽然消息传开,但真正准备去看热闹的人,远不如上次对战陆茂归时多。 吴小阿坐在院中,一边思考着稍后风云台的作战对策,一边将可能用到的丹药准备好。 他闭目调息,努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转眼,已快到约定的未时。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精神抖擞地推开院门。 脚刚迈出去,只见院门外不远处那棵老树下,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是张清芳是谁? “咦,张师姐,你不是回去了吗?” 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缓缓转过身来,没好气的娇声说道: “师尊交待我看着你,我不得去看着点?万一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谁来管你?” “呵呵,” 吴小阿看到她开口,心里莫名一松,笑嘻嘻地掏出那尊陨铁丹炉递过去, “张师姐,你说你刚才跑那么急,连丹炉都不要了,回去怎么炼丹啊?” 张清芳面无表情地接过丹炉,收进储物袋,嗔道: “少贫嘴!快走吧。一会儿上了风云台,万不可轻敌大意!宗门里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可不少呢!” “哦,知道了,多谢师姐关心!” “哼!谁关心你了!” 张清芳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快步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想起刚才的尴尬。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吴小阿看她生气模样,更显得娇俏妩媚,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张清芳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压抑的笑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一会儿无论输赢,之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修炼!再敢到处惹是生非,我就告诉师尊,说你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坑蒙拐骗!” “张师姐,天地良心啊!” 吴小阿立刻叫屈,快步跟上,“我哪有不务正业?坑蒙拐骗啊,那都是为了挣点修炼资源嘛!” “你需要多少灵石?” 张清芳脚步不停,却微微放缓了些,声音也低了些,“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先给你吧。” 她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储物袋。 “哎!师姐,不用不用!” 吴小阿赶紧摆手拒绝,心中一暖,“我需要的是……嗯,很多很多灵石!这点小场面,我自己能搞定!您就瞧好吧!” 第127章 毒舌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风云台的入口处。 只见一片人头攒动,虽然规模远不如上次对战陆茂归时那般震撼,但也聚集了上千名看热闹的弟子,人声鼎沸,喧嚣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和等着看笑话的期待感。 张清芳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陪着吴小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了进去。 两人刚一露面,便瞬间引爆了现场! “快看!来了来了!那个滑……咳咳,吴小阿!他还真敢来啊!咦?他旁边那个美女是谁?” “瞎了你的狗眼!那是丹阁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张清芳师姐!宗门有名的冰美人!” “卧槽?张师姐怎么跟他走一块了?还一起来风云台?这什么情况?” “啧啧,吴小阿这厮,不仅脸皮够厚,手段也挺高啊!” 各种议论、惊叹、嗤笑交织成巨大的声浪,劈头盖脸地将两人淹没。 无数道目光,带着探究、嫉妒、好奇、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芒刺般聚焦在吴小阿和张清芳身上。 吴小阿对此浑不在意,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惫懒的不屑,仿佛周遭的喧嚣只是蚊蝇嗡嗡。 张清芳依旧维持着清冷疏离的姿态,目不斜视,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偶尔轻颤的眼睫,还是泄露了她身处这万众瞩目漩涡中的一丝不自在。 待他们走到风云台近前,只见第一排约莫坐了十来个真传弟子,正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 见吴小阿走近,他们纷纷投来戏谑轻慢的目光,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吴小阿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在意,转头对张清芳道:“张师姐,你找个清静地方坐会儿,我上台去了。” 这时,前排的弟子中,一个长相中等、生着高低眉、一脸奸猾相的弟子走了出来,挡在吴小阿面前,一脸轻蔑地上下扫视着他,嗤笑道: “哟,你就是那个无耻废物?啧啧啧,靠厚脸皮扮小丑得来的一身金边紫袍,穿着感觉如何啊?” 这番挑衅戏谑的话,瞬间引得后方人群一番冷笑。 吴小阿对这种话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毫不在意。 他正要开口反击,却听张清芳已先他一步,娇声呵斥道:“冷不凡,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羞辱我师弟!” 她柳眉倒竖,单手叉腰,白皙的脸颊因薄怒而染上淡淡的红霞,清冷的眸子里寒光凛冽。 那叫冷不凡的真传弟子显然没料到素来清冷的张清芳会如此强硬地维护吴小阿,一时愣住,随即又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张清芳,你吃错药了不成?为了这么个废物,值得你撕破脸皮?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如此回护?” 张清芳气得娇躯微颤,刚要再次反驳,吴小阿却看出来了。 这位师姐虽心思细腻,做事干练,但性子温婉娴静,论吵架功夫,远不如从小在粗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自己。 他伸手轻轻拦住她,低声道:“师姐,莫要为这种人动气。” 说罢,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慵懒的落在冷不凡那张刻薄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怎么?不服气?” 冷不凡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这个滑稽小丑!上次耍猴戏,糊弄了数千同门,又用下三滥的阴招侥幸赢了陆茂归,还不知廉耻地订下那三个荒唐要求!这些都暂且不提! 你睁眼看看这风云台上,全是向你下的战书!堆积如山!可你呢?厚颜无耻!装聋作哑!只敢应战一个李越!你这懦夫!还有半点真传弟子的脸面吗?!” 这番煽动性极强的指责,立刻点燃了后方人群的亢奋情绪。 有真传弟子带头,那些原本就等着看戏的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昂,纷纷振臂高呼。 责骂声浪排山倒海般压向吴小阿,整个风云台前一片混乱嘈杂,矛头直指他的“无耻”与“怯懦”。 面对这滔天声浪,吴小阿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斜睨着眼前的冷不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呵,冷不凡是吧?你说的不错,老子是只接了李越一个人的挑战……”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在对方脸上: “不过——关、你、屁、事!” “你……!” 冷不凡被这粗鄙至极又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脸色瞬间铁青,刚想怒斥,吴小阿那如同连珠炮般的毒舌已劈头盖脸轰了过来: “你这种人,老子一眼就看穿了!无非就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装装逼,出出风头而已。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歪眉斜眼,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论长相,你给李越提鞋都不配! 论家底,人家是正经公子哥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凭什么要接你这等货色的挑战?” “我……你……” 冷不凡被这直戳心肺的辱骂刺得面皮紫涨,额角青筋暴突,嘴唇哆嗦着,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吴小阿似乎骂出了兴致,又逼近一步,食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唾沫星子横飞: “长得磕碜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今天这场合,你算哪根葱?也配跳出来当出头鸟? 要么是存心不良,想借机踩老子扬名;要么就是天生犯贱,身上有屎!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是不是欠骂?!” 这一通劈头盖脸、刻薄恶毒到极点的痛骂,将冷不凡砸得头晕目眩,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一张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旁边围观的弟子们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讨浪潮。 指责吴小阿“只会耍嘴皮子”、“毫无真才实学”、“身为真传口吐污言秽语”、“丢尽丹阁脸面”的斥骂声此起彼伏。 前排那群真传弟子,眼见冷不凡被骂得如此狼狈不堪,颜面尽失,个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却无一人敢在独自上前帮忙理论。 “你……你这无耻之徒!废物!!” 冷不凡终于从极度的羞辱和窒息感中挣扎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理智早已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变调:“今日……何须等那李越!我冷不凡!在此向你发起挑战!吴小阿!你可有种接下?!” 他唯恐吴小阿再拿“出场费”说事,几乎是吼着补充道:“你那狗屁规矩!我懂!我给一千,不,两千块灵石,有种就上风云台!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只会耍嘴皮子的下作小人!” 吴小阿眉梢一挑,正待再给对方添把火,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风云台侧方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大红大绿、体型壮硕的女子,挥舞着彩绸扎成的巨大花球,如同几座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向台前奔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大地都在轻颤。 领头那个满面红光的,不是柳燕是谁? 这声势浩大、色彩斑斓的“啦啦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喧闹的场面都为之一静。 “啊哟,我去!” 吴小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这胖妞儿是嫌场面不够乱还是怎么着?搞这么大阵仗,待会儿要是你的李郎被我揍趴下,我看你怎么收场!” 转眼又看到一脸阴鸷死死盯着自己的冷不凡,吴小阿眼珠一转,一个主意瞬间浮上心头, “有了!何不先利用柳燕这阵仗来治治这个碍眼的家伙?” 第128章 还有谁! 那群真传弟子见冷不凡在吴小阿的毒舌攻势下狼狈不堪,尽皆不忿,正欲上前支援挽回颜面。 恰在此时,柳燕也发现了风云台前的对峙状况,便领着身后两位同样壮硕的姐妹,昂首阔步走上前来。 她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那庞大的体型加上三人呈品字形走来,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师姐,来得正好!小弟已如约前来风云台,” 吴小阿眼珠一转,急忙凑上前去,脸上堆着愁容,“可这想上台接受李师兄的挑战,却有点困难啊。” 他提高音量,指向脸色煞白的冷不凡: “这位冷东西说了!他说你心尖上的李师兄根本不配跟我打!他冷不凡才是今天的主角,非逼着我先跟他过招!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让李师兄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 柳燕脸上的兴奋喜色瞬间凝固。 她为了给心上人助威,特意找了两位姐妹组成了“隆重”的啦啦队,精心制作了彩球彩带,还足足排练了一个多时辰,满心欢喜地赶来,却听到这番变故! 霎时间,满腔欢喜化为怒火!她那双眼死死锁定在冷不凡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冷不凡!你这杀千刀的腌臜泼才!你敢说我家李郎不配?还敢抢他的风头?!” “不…不是!柳师妹,你听我说……” 冷不凡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涔涔。 他深知柳燕为人蛮横霸道,被她缠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虽同是炼气九层,却丝毫不敢造次,急忙想要辩解。 吴小阿立马厉声打断:“你说个屁!你是不是说了无须等李越来,就要挑战我? 是不是说了要给我两千块灵石的出场费?还说什么让李越拿着那少得可怜的一千块灵石回家抱着奶妈喝奶去?你说没说?” 他前半句说得掷地有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后半句却故意含糊其辞,音量渐小,让众人听个模糊不清,挑不出明显毛病,只觉冷不凡确实狂妄。 “你放屁!我是说了要挑战你……两…两千灵石……可我没……”冷不凡闻言涨红了脸,急欲争辩。 “你休想抵赖!这话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在场诸位都能作证!” 吴小阿再次义正辞严地打断,同时手指向后方人群。 后方众人听了,无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说吴小阿是无耻了些,但冷不凡出言挑战、出两千灵石、还提到李越的话确实说过,一时间竟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辩解。 “柳师妹,你别听这无耻小人胡说八道……我……” 冷不凡气得满脸紫胀,胸膛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 “说你娘个腿!” 柳燕见众人反应,已然确信无疑,还敢叫她的李郎回家喝奶,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大手猛地一挥, “姐妹们!给我上!好好‘伺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冷不丁!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今天该上台的人!” 谁知,她身后两个胖妞却纹丝不动。其中一人更是嫌弃地捏着鼻子,撇嘴道: “咦...柳师姐,这冷不凡长得歪眉斜眼的,看着就恶心反胃,我才不去碰这种丑八怪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之人,只见这女子浑身肥肉堆叠,脖颈几乎消失,脸上毛孔粗大油腻,此刻却偏偏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 冷不凡本就憋屈到了极点,再被这女人的话狠狠补上一刀,已被彻底激怒! 他虽忌惮柳燕,但自己好歹也是真传弟子,岂能任人如此辱骂? 当即怒火攻心,指着那女子破口大骂:“你这蛮横无理、不知廉耻的肥婆丑八怪!焉敢辱我?!” “肥婆?丑八怪?!” 柳燕和她身后两个壮硕的姐妹,听到这刺耳的骂词,顿觉有指桑骂槐之嫌,瞬间集体暴怒!个个横眉怒目,如同三头被激怒的母熊,浑身肥肉都因怒气而微微颤抖! “冷不凡!你好大的狗胆!先是辱我李郎,现在还敢辱骂我姐妹三人,还想破坏这好端端的挑战赛?气煞老娘了!” 柳燕不等身后二人反应,身形已然轰然射出! 冷不凡只觉眼前一黑,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一只手臂已被柳燕粗壮如铁钳般死死攥住! 柳燕横眉竖眼,全身蛮力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冷不凡的手骨竟被硬生生捏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两眼一翻,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姐妹们!把这个碍眼的废物给我扔出去!” 柳燕怒气冲冲地转向身后众人,如同母狮咆哮般厉声喝道:“还!有!谁!!!” 这声浪蕴含灵力,震得围观弟子们心神俱颤,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前排那些真传弟子更是脸色铁青如铁。 原本商议好的轮流挑衅吴小阿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 众人无不替昏死的冷不凡感到一丝悲凉,却慑于柳燕的凶威,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这群“悍妇”。 就连吴小阿都一脸惊恐地捂着耳朵,拉着张清芳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么好的一场比试,就因吴师弟只接受了我家李郎的挑战,你们便心生妒忌,强行阻拦,用心如此险恶龌龊!还算个男人吗?还要脸吗?!” 柳燕肥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对着前排真传弟子们痛心疾首地破口大骂。 人群中大多数人被她那狮吼般的骂声震得鸦雀无声,愣在原地,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心中却无不感叹:这趟热闹真是来对了!这场挑战赛还未正式开始,就已经如此“精彩纷呈”,绝对有望成为宗门史上最奇葩、最搞笑的一战! 吴小阿见此情形,脸上却泛起一丝凝重,心念急转: “这柳燕也太她娘的凶悍了!炼气九层的冷不凡在她手里跟小鸡仔似的,手骨说捏碎就捏碎!她今天搞这么大阵仗给李越助威,我要是真把李越给打趴下……嘶!” 想到可能被这头“暴怒母熊”盯上的后果,他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看来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赚到灵石,又不得罪这尊瘟神。” 第129章 李郎威武! 就在吴小阿凝神苦思对策之际,风云台广场入口处,李越身姿挺拔,纸扇轻摇,在两个衣着光鲜的跟班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矜持的傲然,微眯着眼,正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待看清广场上不过千余人,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公子哥儿的傲气,缓缓踱步而入。 吴小阿见状,便打算趁机跟柳燕摊牌:你的情郎也到了,目的达成,这场架能不能不打了?他才刚迈出一步—— “李郎!我的李郎!你终于来了!” 柳燕猛地转过头,看到李越的身影,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方才的冲天怒气一扫而空,化作痴迷的狂喜,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就要扑过去。 李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急转身,什么扬名立万,什么装清高,出风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把声音都变了调,对两个跟班尖叫道:“快!快帮我挡住这个……这个……本公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飞快掏出一张增速符贴在腿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冲向出口! “李郎!别跑啊!” 柳燕见状,也猛地发动遁术,眼中痴迷更盛! 那两个跟班下意识伸手阻拦,却被两只肥厚的手掌“啪啪”两声,如同拍苍蝇般直接扇飞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众人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得哑口无言,那些一心等着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不干了!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主角到齐,居然想跑? “搞什么啊李师兄!临阵脱逃?” “就是!我们都等半天了!” “柳师姐都为你出头了,你跑什么跑?还是不是男人?” 不少人操着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不满和起哄的声浪再次汹涌掀起。 吴小阿见这变故,眼珠一转,立刻转向人群,朗声道: “各位!大家都看见了!今日可不是我吴小阿想放鸽子,是那李越自己跑了!这可怨不得我!”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回到张清芳身旁使了个眼色,“师姐,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等等,吴师弟。” 一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真传弟子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正是戒律阁主亲传弟子,双灵根天才蓝风。 “李越虽走了,那边不还有一堆挑战书吗?你随意挑一封,这风云台照样能开打嘛。” 吴小阿眉头微皱,转身瞥了蓝风一眼,便已探知对方炼气十层的修为,心中暗骂,“关你球事!” 却懒得搭理他,拉着张清芳的手就要强行离开。 蓝风脸色微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人闪身而出,拦在吴小阿面前,其中一人阴阳怪气道: “蓝师兄跟你说话呢?怎么,哑巴了?刚才骂冷师兄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 “蓝风!你这是要公然与我丹阁作对吗?” 张清芳转脸怒视蓝风,主动上前一步,将吴小阿护在身后,拉着他的手走到拦截者面前,冷声道: “你们两个,还不让开?真当我丹阁弟子好欺负不成?” 那两人见是张清芳出头,顿时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就在这僵持之际,人群后方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柳燕竟一脸狂喜地抱着一个人,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般,迈着沉重而欢快的步伐狂奔而回! 她那肥硕的身躯将怀中之人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穿着华贵靴子的脚。 任谁都没想到,用了增速符的李越,竟这么快就被捉了回来! 看着李越被柳燕那壮硕身形紧紧箍住,像个无助的玩偶般被抱着狂奔的奇葩姿势,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柳燕抱着他奔回台前,一脸娇羞地轻轻放下怀中之人。 只见李越满脸通红,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灵魂出窍的模样。 柳燕还不忘在他胸前意犹未尽地摸了两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啵”地一声,强行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李郎~” 柳燕声音甜得发腻,“你可要好好表现哦~我带着姐妹们就在台下给你加油打气!要是那个废物敢伤你一根汗毛,” 她猛地转向吴小阿,脸上娇羞瞬间化为凶厉,“老娘就把他的头骨捏个稀巴烂!” 吴小阿听罢,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道: “我去你大爷的!这还打个球啊!难道真要老子活生生挨揍不成?不行,必须得想法子!” 众人皆被柳燕对李越这“惨无人道”的亲热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却又畏惧她的凶悍,不敢放声大笑。 少数女弟子则对柳燕如此蹂躏一个风度翩翩的俊朗师兄感到不耻,纷纷低声斥骂她“好不要脸”、“不知羞耻”。 李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肥婆肆意拿捏、强吻,遭受这等奇耻大辱,脸色早已如同开了染坊,红、黑、白、紫轮番上演,最终定格在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是哪个挨千刀的偷了老子的玉佩,把这头瘟神引来的?!” 想到此,他在柳燕的“怀抱”中,默默地流下了一滴屈辱的泪水。 他缓缓转过头,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吴小阿身上——他严重怀疑就是这个滑头搞的鬼! 吴小阿此刻也在凝思苦想脱身之策,对上李越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内心猛地一震,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有了!” 他立刻转向柳燕,堆起笑容道:“柳师姐,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和李师兄该上台了,免得耽误大家功夫。” “对对对!李郎,快上台去大展雄风吧!我三姐妹在这替你加油打气,你可要仔细瞧好哦!” 柳燕依依不舍地把李越放开,还不忘抛了个媚眼,完全把之前想让他加大赌注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越重获自由,眼神下意识地四下乱瞟,寻找着逃跑路线。 然而,三个体型庞大的身影如同三座肉山,正笑眯眯地将他所有退路牢牢封死。 他只得面如死灰、脚步沉重地,如同奔赴刑场般,一步步挪向风云台的阶梯。 两人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慢慢踏上台阶。 台下柳燕带着两姐妹立刻卖力操着自认为妖娆妩媚,整齐划一的动作挥舞起彩球。 高声大喊:“李郎必胜!李郎威武!” 声音震耳欲聋。 第130章 收获巨大 在柳燕三人震耳欲聋的欢呼支援声中,李越面如死灰,脚步虚浮,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踏上石阶。 吴小阿见状,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李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滚开!你这废物!” 李越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如同从齿缝间挤出, “要是被我查出是你把那头瘟神引到我身上,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再将你的魂魄抽丝炼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呵,李师兄,你这就不地道了。” 吴小阿被他的态度激怒,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狠厉, “我好心看你可怜,想拉你一把,既然不领情,那便罢了。你不如多想想,待会儿被我当众打趴下之后,又该怎么从柳燕的‘魔爪’下逃走吧!” 他心中发狠,大不了真把李越揍趴下,然后立刻躲回丹阁闭关,谅那柳燕再凶悍,也不敢强闯丹阁重地! “你…你真能把我打趴?” 李越感受到他眼神中那股狠厉与自信,浑身微微一震。 若真如此,丢的就不止一次脸了,以后在宗门将彻底沦为笑柄! 再想到台下那三座正对他虎视眈眈的“肉山”,他哪里还敢赌? 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惊疑:“你…你真能帮我脱身?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师兄,先说好,帮你归帮你,那出场费一千块灵石,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吴小阿不再废话,径直走向风云台旁的值守执事室,“决定好,就跟我去休息室细谈。” 值守执事长老见二人走来,开门问道:“你二人可准备好了?可有约定彩头?” 李越走上前,见吴小阿沉默不语,似乎真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对他方才的话不由又信了一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惶恐,努力维持着镇定道:“禀执事长老,弟子方才经历些许风波,心神略有不稳,可否先到休息室调息片刻?” 执事长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显然也知晓方才台下的闹剧,点了点头: “可。但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风云台旁的休息室。 一关上门,李越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阴郁和绝望,再无半分傲气,低吼道:“快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吴小阿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李师兄,一千块灵石是出场费,这是规矩,咱们按约定来。至于输赢嘛……”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弟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让你赢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让你的威名响彻宗门!让宗门那些美貌师姐师妹都为你芳心暗许!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市侩气十足,“这‘演出费’嘛,得另算。作价一千灵石。” “呵!” 李越发出一声充满失望和鄙夷的嗤笑,脸上阴云密布, “就这?你这无耻废物,我还道你真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不过是想变着法子敲诈本公子!你凭什么认定我不是你对手?还用得着假装?我堂堂正正就能把你打趴下!” “哦?李师兄就这么笃定?” 吴小阿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释放,将他死死笼罩! 李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骇然失色,惊恐万分地看向对方——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绝非幻觉! 这家伙……绝对隐藏了修为实力!自己这是彻底掉进坑里了! 吴小阿瞬间收回神识,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道: “李师兄,你且看看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方才的颜面已经扫地。若是再被我当众踩在脚下……”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字字诛心, “你以后在宗门,还有何立足之地?两千块灵石,买一个稳稳当当、体体面面、足以让你扬名宗门的胜利,贵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李越脸色剧烈变幻,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吴小阿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对方说得没错,之前的屈辱已成定局,但风云台这一战,绝不能再败!一旦再败,他将彻底沦为宗门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两千灵石虽让他肉痛,但比起身败名裂、彻底丧失地位和尊严…… 他猛地一咬牙,喉结滚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成交!” 说罢,他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千块灵石,带着万般不舍和屈辱,狠狠塞进吴小阿手里。 吴小阿手腕一翻,灵石瞬间消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李师兄爽快!待会儿我会尽力配合你,保管你赢得精彩绝伦,赢得万众喝彩!” “等等!” 李越急忙拉住他,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惶恐,“那…那你答应帮我脱身的事……” 吴小阿笑容不变,竖起一根手指: “哦,那是另一桩买卖了,作价一千灵石。李师兄若是觉得贵,便作罢!我吴小阿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公平公正,绝不强买强卖!” 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清楚。毕竟,帮你从柳燕这尊大神眼皮底下溜走,风险可是极大的,稍有不慎,我也得跟着遭殃。” 李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 三千灵石对一个炼气期弟子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只恨自己蠢笨,一步步落入这滑头的陷阱,心中暗暗发誓,将来定要他十倍奉还! “吴…吴师兄!” 李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连称呼都变了,“我已…已没有这么多灵石了。你看…能否通融一二?” 吴小阿摊开双手,一脸爱莫能助: “李师弟啊,你难道还不清楚柳燕的手段?我这可是提着脑袋替你担风险!这价格已是良心价了。没有灵石?天材地宝、灵草法宝也是可以的。” 李越内心不断挣扎,时间在他无声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尽数倒在地上,冷冷道:“好!你自己挑!只准挑一样!若你敢食言……” 他后半句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吴小阿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物品: 数百块零散灵石、一堆二阶灵符、十几瓶丹药、几件上品符器,并无功法玉简。 “咦?那个精致的玉盒里是……灵草?” 他当即拿起玉盒,打开查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份分门别类放好的二阶灵草。 吴小阿瞬间认出这正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辅灵植! 李越看他神情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废物”竟能一眼认出筑基丹所用的灵植! 这家伙放着唾手可得的灵石灵符不要,偏偏看上了这盒灵草! 他急忙道:“吴师兄!这…这盒灵植是家族重托,让我来宗门寻丹师炼制丹药的!你…能不能换一样?” 吴小阿心念急转:“也对,他身为真传弟子,宗门自然会配给筑基丹。 这些灵植对李家来说,收集起来只是麻烦些,并非绝无仅有。 看来今日不仅凑够了一万灵石,还连筑基丹的所需的灵植都齐全了,收获简直巨大!” 他脸上露出“体谅”的笑容: “李师弟,我说了我向来公道。又不是全要你的,只要两份!两份的价值,抵一千灵石绰绰有余了吧?你觉得如何?” “两份?” 李越一愣,两份就想炼成筑基丹?这废物到底懂不懂炼丹? 不过转念一想,家族再收集两份药材虽费些工夫,但总比落在柳燕的魔爪强,想起她那肥厚的嘴唇,他就一阵作呕。 他无奈地点点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好吧,吴师兄。那…你打算如何助我脱身?” 吴小阿迅速收起两份灵植,凑到李越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李越听得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狡猾的对手身上。 第131章 表演赛 风云台下,等待看热闹的人群早已因两人长时间待在休息室而不满。 有些人等得不耐烦,已是破口大骂,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在台下三个肥硕的身影正卖力地扭动着身躯,进行着“别开生面”的助威表演,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时间,嬉笑声、吵闹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喧嚣得如同集市。 甚至还有好事者朝柳燕喊道:柳师姐!下次我上风云台,也请你们姐妹来助威啊!我给一百灵石表演费! 柳燕三人闻言,只当是自己舞姿曼妙,吸引了众人目光,愈发得意,干脆转过身来,面朝台下观众扭得更加卖力,全然不顾台上的挑战迟迟未开始。 时而还爆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李郎必胜!李郎威武!” 台上的执事长老,看着台下这从未有过的奇葩场面,嘴角不住地抽搐,心想这吴小阿一来,风云台真是彻底变了样。 半个时辰刚到,休息室门开了。 李越已恢复了往日那副矜持傲然的模样,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吴小阿则一脸“凝重”地跟在后面。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柳燕三人看到李越“丰神如玉”的身影,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兴奋尖叫,口号喊得震天响。 两人在执事长老的主持下,签下挑战文书,声明没有额外彩头。 一切就绪后,李越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故作轻蔑地对吴小阿道: 哼,你这废物!今日,我便代表被你戏耍的数千同门,好好教训你这无耻之徒!接招吧!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代表数千同门的正义使者。 吴小阿心中暗笑:花了两千灵石,面子功夫倒是做足了,一点都不肯吃亏! 他也装出脸色凝重的样子,拉开架势,沉声道:少废话,放马过来! 一场心照不宣的 表演赛 正式开始! 一时间,风云台上灵光闪耀,指风呼啸! 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相交,一时间打得光影缭乱,劲气四溢,瞧着倒是战况激烈,热闹非凡。 李越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招式华丽,身法飘逸,把自己压箱底的神通都使了出来,一招一式都颇具名家风范。 吴小阿则被要求演得逼真些,频频打出犀利的火球术反击,但身形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才 躲开李越的攻击。 台下不明真相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赞叹李越的身手: 不愧是城主之子!真传弟子就是不一样!果然名不虚传! 李师兄威武!打得好! 柳燕看着心上人大显神威,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庞大的身躯扭得像风中的肥柳,恨不能立刻冲上台去,把心上人搂在怀里亲个够。 金花漫舞! 李越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涌动,顿时凝结出数十朵璀璨的金色小花, 像有灵性似的在台上盘旋飞舞,煞是好看,带着凌厉的气息朝吴小阿围拢过去。 我去! 吴小阿心中微惊,看来这草包也不是全无本事,这金花漫舞虽然花哨了些,但威力倒还不错,算是一门好神通。 他不敢怠慢,连忙撑起灵气护罩抵挡。 金色小花不断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持续抵挡了几息之后,吴小阿装出力有不足的模样,护罩光芒明灭不定。 他看准时机,使出鬼影步,身形一晃就想从金花包围的缝隙中窜出! “想逃?做梦!” 李越清啸一声,仿佛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手中印诀一变,数朵最凝练的金花像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他的落脚之处! 吴小阿 间挥掌格挡, 一声,衣袖被金花的锐芒划破,手臂上立刻添了道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同时,一股力道将他震得倒飞出去,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地一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啊!小师弟! 台下观战的张清芳看得花容失色,美眸里写满了担忧,纤纤玉手紧紧攥着,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台去。 好 ——!!!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李师兄威武!赢得漂亮! 赢了!我就说这小丑是个废物!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只能挨揍!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装模作样!再给他一万灵石出场费,他恐怕也没胆子来拿了吧? 柳燕看着心上人大显神威,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抱着李越狠狠亲上几口。 两人的表演虽然瞒过了台下绝大多数人,但也有少数眼尖或修为较高者看出其中猫腻。 执事长老眉头微皱,心中暗叹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却也懒得点破。 李越双手负背,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吴小阿,故作姿态地问道:“你这废物!认不认输?” “我认你个球!” 吴小阿挣扎着抬起头,破口大骂一声,同时猛地打出一个炽热的火球砸向李越面门! “哼,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李越一脸轻松地侧身闪过。 却见吴小阿趁此机会,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台的阶梯狂奔而去! “想跑?门儿都没有!” 李越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今日不把你捉回来风云台上打残,我李越名字倒过来写!” 说罢,他也立刻施展遁术,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般掠过擂台边缘的人群,朝着风云台广场的出口疾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全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卧槽?打不过就逃跑?认输会死啊?” “切,那个厚脸皮的小丑,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这废物,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认个输就这么难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之际,李越口中还“骂骂咧咧”地喊着狠话,身影却已紧随着吴小阿消失在广场出口处。 柳燕见众人议论纷纷,都在指责吴小阿逃跑的无耻,脸上更是得意洋洋,拍着胸脯向众人保证: “大家稍安勿躁!我家李郎很快就将那没胆的废物揪回来了!大家等着看好戏!” 为了不让众人苦等,柳燕三人又开始了卖力的表演。 然而半个时辰后, 入口处依旧不见人影。 台上的执事长老早已看穿一切,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值守室内。 众人似乎也看腻了柳燕三人的搔首弄姿,都焦急地伸长脖子盯着入口,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李越押着吴小阿回来。 终于,耐心被耗尽,不满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卧槽?!人呢?!” “我操他大爷的,难道又被那家伙再耍一次?” “哈哈,算了吧!今日已是大开眼界啦!” 第132章 五行基础篇到手 “混账——!” 一声凄厉尖叫,猛地撕裂了风云台前喧嚣鼎沸的人声。 柳燕那张原本因喜悦而晕红的脸庞,此刻被惊愕与暴怒彻底扭曲。 双眼瞪得滚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窃窃私语的面孔。 那些低语、那些目光,像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皮肤,刺入她的骨髓。 每一个眼神都变成了无声的嘲弄,每一个交头接耳都化作最恶毒的讥笑。 “骗子!无耻!” 她再次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绝望的哭腔和被抛弃的恨意。 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最近的出口方向狠狠撞去! 人群被这蛮横的冲势强行分开,惊呼跌倒声此起彼伏。 眨眼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风云台那出口阴影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道震惊、鄙夷、或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而成功脱离魔爪的李越,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感刚浮上心头,瞬间便被更沉重、更冰冷的羞耻感彻底淹没。 他李越,堂堂南陵城主之子,堂堂双灵根天才,素来以高贵自矜,视声名如性命。 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柳燕那疯妇如同物件般强掳侮辱! 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身旁那个正咧着嘴、一脸捡了大便宜的惫懒身影——吴小阿。 虽然后面的挑战胜利挽回了些许名声,最终也靠此人搅局才得以脱身,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两千灵石!整整两千灵石!还有那两份完整的筑基丹灵植!此刻竟如此“轻松”地落入了这混账的口袋! 李越越想越气,胸口憋闷,正想开口呵斥几句,好让憋屈的心情平衡一些。 “李师弟,就不用道谢啦!” 吴小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轻松的“慷慨”,“为了帮你,我可是豁出去了,现在嘛……咱各回各家,躲躲风头先吧!”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李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又碍于对方修为深浅不明,一时语塞,只能涨得一脸通红,俊脸青白交错。 “说真的,李师弟!” 吴小阿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絮叨,心中却已盘算好下一步, “以柳燕那性子……啧啧,我劝你最好是真有把握能躲开她的魔爪,再露面吧!就这样,我有急事要办,回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几个闪动便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你……” 李越一个字刚冲出喉咙,本想叫住他再讨个主意,对方已渺无踪影。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拂袖,几乎是带着小跑,狼狈不堪地朝着自己位于内门区域的小院狂奔而去。 直到手忙脚乱地启动了防护阵法,一层灵光屏障笼罩小院,隔绝了外界,他才背靠着门,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中夹杂着无尽的憋闷。 吴小阿脚下生风,直奔宗门外务阁。 风云台的风波显然还未及传到此地。 在外务执事一脸恭敬与震惊的目光下,他掏出弟子令牌,将辛苦存下的一万块灵石兑换成了整整十万枚青云丹! 他身上的金边紫袍和这股豪气引得周围排队弟子纷纷侧目,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艳羡。 吴小阿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迅速将弟子令牌收好,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向藏经阁飞奔而去。 踏入藏经阁大门,那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正懒洋洋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吴小阿时,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愠怒,脸颊肌肉下意识抽动,显然又想起了那火辣辣的一巴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那件绣着金边的紫袍上时,那股即将喷发的怒意,如同被冰水浇熄,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片愕然与深深的忌惮。 吴小阿熟门熟路地进入大堂,径直走向寄售区域,拿起底层那本不起眼的黑色册子,转身来到值守台前。 “师……师兄……” 中年执事喉结艰难地滚动,脸上挤出极其勉强的笑容,腰下意识地弯了几分,声音干涩,“您……有何吩咐?” 吴小阿恍若未见对方脸上的精彩变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本《五行基础篇》,我要了。” “啊?” 中年执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将黑皮封面的破旧册子双手接过,“师兄,就是这本。承惠……十万枚青云丹……” 他报出那个天价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心中翻江倒海。 吴小阿二话不说,直接递上弟子令牌,催促道:“麻烦快些。” 中年执事彻底傻眼了。 他双手微颤地接过令牌,又偷眼看了看眼前这位穿着金边紫袍的青年,几种不一样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冲击得他脑中一片混乱: 疑! 是完全无法理解。这本破书他翻过何止十遍八遍?内容粗浅,简直就像宗门《青云真诀基础篇》的劣质翻版,专为坑骗不识货的冤大头而设!这傻子真买? 惊! 是惊骇于对方竟真能拿出这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其身份背景绝对深不可测!金边紫袍绝非虚设! 喜! 是狂喜!寄售物品成交,他能从中抽取高达两千枚青云丹的提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泼天富贵! 巨大的利益瞬间冲垮了一切理智。之前被打了一巴掌的怨愤?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中年执事脸上瞬间绽放出近乎谄媚的、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手脚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扣除青云丹、完成交割手续,然后双手恭敬地将那本《五行基础篇》奉上。 “师兄,手续办妥了!您请收好!” 吴小阿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黑皮册子和弟子令牌,目光锐利地扫了中年执事一眼,语气微冷:“这位执事,我兑换此功法之事,最好守口如瓶。否则……” 中年执事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道这傻子果然是怕别人笑话他当了冤大头,急声保证: “是,是!吴师兄放心,在下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吴小阿本意只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弟子令牌交易有记录可查,见他应下,便不再多言,随手将书册塞进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藏经阁。 第133章 五行青云真解 刚回到丹阁内自己小院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张清芳柳眉微蹙,清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看到吴小阿的身影出现,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小师弟!你……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简要说了风云台下后续的议论和柳燕离场后的混乱,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上那道显眼的伤口上,眼中满是关切,“你的手……” “张师姐...” 吴小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道: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小场面!就是帮李越师弟解决了一下他的个人问题,顺便做了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清芳听得樱唇微张,心绪翻涌。 这一天……当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从清晨赠丹时的心慌意乱,到风云台下万众瞩目时的忐忑,再到冲突爆发时自己毫不犹豫的袒护,看他在台上挑战时那份担忧…… 此刻回想起来,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可奇异的是,当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沉淀下来,却让她觉得……似乎也并非全然糟糕?甚至……带着点……别样的趣味? 看着眼前这个总能惹是生非、牙尖嘴利、性情古怪却最后又化险为夷的小师弟,那种无奈中夹杂着新奇的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样情绪。 吴小阿见她眼神飘忽,似乎在出神,又感觉怀里那本《五行基础篇》如同烙铁般催促着他去探寻秘密。 他挠了挠头:“张师姐,那个……还有事吗?我可能……要开始闭关了。待师尊出关,麻烦您帮我禀告一声……” 张清芳何等聪慧,瞬间听出了话里的逐客之意。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急切,丝毫没有请自己入院内细谈的打算,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微微的失落感。 她没好气地白了吴小阿一眼,清丽的容颜因这生动的嗔怪更添几分娇美。 “好吧好吧,好好闭你的关吧!” 她语气带着嗔意,却也不忘以师姐的身份认真叮嘱,“最近给我消停点!柳燕那边……吃了这么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没事尽量少出门,听到没?” “是是是,谨遵师姐法旨!”吴小阿嬉皮笑脸地应承着。 张清芳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裙裾轻摆,袅袅婷婷地消失在渐起的山雾之中。 吴小阿长长舒了口气,立刻闪身进院,谨慎地启动了防护和隐匿两重阵法。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本黑皮封面的《五行基础篇》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对一旁懒洋洋趴着的金蟾道: “小金,快来看!这本掏空了老大全部家当的册子,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他带着兴奋与期待,轻轻拂去封面的积灰,露出下面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五行基础篇》。 “呃?” 金蟾抬起眼皮,大眼好奇地盯着桌上那本毫不起眼的破书。 “快,用你的神识仔细探查一番,看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神魂禁制或者特殊封印?” 吴小阿催促道。 一人一蟾,围着这本“天价”古籍,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探究。 书页泛黄发脆,墨迹古朴。 里面的内容乍看之下,确实粗浅得令人发指。 无非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的基本特性,相生相克的最基础原理,以及一个如何同时引导五行灵气运行的粗浅法门。 “有……老大!你莫不是真被骗了?” 金蟾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书页,眼里满是困惑和质疑,“就这?还花了你全副身家?” 吴小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芒: “不对……肯定不对。这本册子在藏经阁躺了几千年,那寄售之人,多半早已作古。既然敢标这个天价……纯粹就是为了宗门做贡献,不可能只是废纸!” 接下来,大厅彻底成了试验场。 吴小阿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 先是滴了精血,期待中的反应没有来,用清水浸润书页,也毫无反应;放在烛火上小心烘烤,除了差点把书点着,只闻到一股焦糊味;运转不同的灵力打入其中,书册依旧沉寂如顽石。 “卧槽!” 吴小阿一脸挫败地瘫在椅子上,捏着被折腾得更显破旧的册子,满心不甘,“难道真是个流传千年的恶作剧?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一万灵石啊!” 他不死心地左右翻看,当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如何同时运用五行灵气”的法门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左右也没别的办法了,就按这上面的法子练练看吧!” 七天后。 吴小阿摊开手掌,一缕微弱却异常和谐、流转着金、青、蓝、红、黄五色的灵力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漂浮。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五色灵力感觉……有点不简单,但操控起来也太耗费灵力了!”饶是他丹田灵力远比同阶浑厚得多,此刻也感觉有些吃力,光团只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了。 他屏息凝神,双手虚按在书册之上,引动着五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书中! 嗡~! 就在灵力接触书册的刹那,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低沉嗡鸣响起! 书册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一般,极其短暂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咦?” 吴小阿瞳孔一缩,心脏狂跳,“果然有反应!” 那瞬间的悸动虽然微弱,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再无犹豫,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的尽数注入书册之中! 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直到感觉丹田几近枯竭! 嗡——!!!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低沉浑厚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小屋内炸响! 那本沉寂的黑皮书册,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 金、青、蓝、橙、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交相辉映,一股磅礴气息扩散开来,瞬间将桌上的烛火压灭! 吴小阿和金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连连后退,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五色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内敛、平息。 再看那书册,封面上的《五行基础篇》五个古朴大字,竟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五色灵光,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意味。 吴小阿强压下激动,颤抖着手,翻开封面。只见扉页上,只有一行大字: “欲炼此功,可先滴入精血。” 他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郑重地滴落在扉页中央。 精血落下的瞬间,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飞!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彻底改变了模样! 首页,一段以强大神念烙印的、饱含感慨与期许的古老信息,直接映入吴小阿的脑海: “后世小子,能寻得此卷,身具五行,心有大勇,亦属有缘。吾乃青云子,昔年亦为五行杂灵根所困,道途维艰。然天不绝人,吾于绝境中窥得五行相生之妙,融会贯通,自创此《五行青云真诀》。” “此诀脱胎于本宗《青云真诀》,然青出于蓝!以五行灵根为基,化腐朽为神奇!取五行相生之轮转不息,补单行修炼之根基浅薄!纳天地五行本源,铸无上道基!此法,可直指元婴之境!” “为免明珠蒙尘,此功法修习不易,后世需是身负大气运者,方能承受,特设下两重禁制: 一令后人标下天价,筛去心志不坚、吝啬短视之辈! 二需以五行俱全之灵力为钥,辅以特殊精血为引,方可显其真容!缺一不可! 吾更留下宗门铁律——凡身具五行灵根者,青云宗不得拒之门外! 望汝得之,勤修不辍,莫负吾心,亦莫负汝身负之五行本源!大道苍茫,吾去也!” 神念烙印消散。 吴小阿呆立当场,心神巨震,久久不能言语。 第134章 炼气八层 “青云宗的创派祖师——青云子前辈……” 吴小阿喃喃低语,胸腔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仰。 原来那看似刁难的天价……竟是一位同样出身微末的前辈大能,跨越漫长时空,为后世“废灵根”弟子精心铺设的逆袭之路! 试问,若无泼天机缘与坚毅道心,五行灵根修士想要证道元婴,其难度堪比登天! 青云子前辈如此煞费苦心设下考验,实乃用心良苦,大有深意! 此《五行青云真解》脱胎于宗门主修功法《青云真诀》,虽未能提升五行灵根的修炼速度,却旨在铸就无上道基,从根本上提升五灵根修士在这残酷修仙界的核心竞争力。 这意味着,只要自己主修此功,不仅未脱离宗门主修体系,未来更有了直指元婴大道的可能! 吴小阿心潮澎湃,沉思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荡的心绪。 他郑重地翻开书页,目光灼灼,全身心沉浸在那玄奥的文字与行功图谱之中。 《五行青云真解》的核心奥义,在于构建一个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体系,从而得以增强自身根基,灵力更为精纯磅礴,雄厚度将远超同阶修士! 决心已定,吴小阿立刻将所得的两份筑基丹所需的所有灵草交给金蟾,郑重嘱咐他尝试在混沌空间内培育。 安置好后,心中再无挂碍。 他摒弃一切杂念,心念一动,便已遁入混沌空间之中。 灌下几口混沌灵泉后,便立刻投入到《五行青云真解》的修炼之中。 此功法源于《青云真诀》,核心理念相似,之前已有基础打底,他突破重重难点,很快便掌握了其中关窍,渐入佳境。 在混沌空间内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滋养下,辅以持续不断的优质聚灵丹,修炼进展一日千里。 时间在忘我的苦修中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便是半年。 轰! 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一股磅礴的力量感传遍四肢百骸!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吴小阿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比之前更为雄厚的五行灵力,一种掌控力量的强大感与对前路的无限信心充盈心间。 他毫不犹豫,仰头灌下几大口混沌灵泉,补充消耗,滋养经脉,随即再次凝神入定,冲击下一层境界! 渐渐地,在《五行青云真解》的玄妙引导下,他丹田气海中原本各行其是的五色气旋,开始产生奇妙的共鸣与牵引。 它们相互靠近、交融,遵循着五行相生的至理,一个微小却稳定、流转不息、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海,缓缓在丹田中央成型! 轰隆——! 当丹田气海彻底稳固成型的瞬间,吴小阿浑身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周遭浓郁的混沌灰雾夹带着精纯灵气微微涌动,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化作五条色彩分明的灵气长龙,咆哮着灌入他的周身百骸! 五脏六腑随之齐鸣共振,筋骨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海量精纯灵气被新生的气海疯狂炼化,瞬间转化为磅礴的五行灵力,将整个丹田气海填满,甚至隐隐传来鼓胀之感! 吴小阿霍然睁开双目,两道凝练的五色神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锐利如电!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之前雄浑凝练了数倍不止的五行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控感和对仙途的坚定信念充盈心间。 “炼气八层!” 他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心中对青云子前辈的用意理解更深。 在《五行青云真解》的五行玄妙之法,混沌空间的浓郁灵气,混沌灵泉的滋润强化,以及自身强大的魂力共同作用下, 他不仅强行打破了修为桎梏,甚至提前凝聚了本该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气海雏形…… “果然,唯有身负大机缘的五灵根者,方能驾驭此功法。” 吴小阿精神为之一震,继续拿出师尊所赠的《赤炎诀》和赵前辈所赠的《幻星剑诀》,再次沉入对攻伐之术的参悟与修炼之中。 混沌空间内,时光在无声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在吴小阿那被迷雾阵法笼罩的小院外,张清芳又一次悄然来到附近。 她远远望着那隔绝内外的阵法光晕,驻足片刻。 每一次,都只看到那道代表“闭关谢客,请勿打扰”的灵力印记在院门处静静闪耀。 自服用了吴小阿所赠的神识丹后,她的神识之力显着提升,对火候、药性的感知掌控变得敏锐许多,炼制丹药时如有神助,成丹率和品质都有所提升。 她心中感激,加之那日风云台的种种经历……让她对这个行事跳脱却又屡屡出人意料的小师弟,总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挂念。 一有空闲,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一个温润的小玉瓶,里面是她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的上品聚灵丹。 本想等小师弟出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也算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然而……望着那紧闭的院门和流转的迷雾,她只得将玉瓶收回袖中,又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另一边,柳燕自风云台事件后,心中郁愤难平。 她感觉自己精心策划、耗费心力的“助威”之举,最后竟成了被愚弄的笑柄,在众目睽睽下丢尽了脸面。 强烈的羞耻与怒火驱使她,一直在宗门内疯狂搜寻李越的踪迹,试图找回场子,甚至还来过丹阁寻找吴小阿。 后来在其师尊的严厉训斥和调停下,才稍稍收敛了行为,但心中那口恶气却始终未曾咽下。 丹阁深处,陈淮山闭关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他缓步走出,面容依旧清癯,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神华流转,周身气息圆融厚重,赫然已突破至筑基圆满之境!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境界突破带来的喜悦,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轻松而满意的微笑。 “果然,心无所虑,念头通达,瓶颈自破。” 他心中感慨。困扰多年的心结解开后,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圆满,如今只需等待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那金丹大道! 这一切,更让他坚信天道自有安排,对那个意外闯入他道途、带来转机的五灵根弟子,心中不由得又添了几分重视与期许。 他随即掏出身份令牌,发出传召吴小阿的信号。 然而,信息发出后却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回复。 第135章 授业 陈淮山眉头微蹙,再次传召张清芳前来问询。 得知吴小阿自拜师后便开始闭关,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陈淮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捻了捻颌下胡须,若有所思:“此子才刚入门,尚未正式授业,他倒是个勤奋的性子,自行摸索……只怕不免要走些弯路。” 沉吟片刻,他再次通过令牌发出更明确的指令,要求吴小阿出关后务必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张清芳则趁机向师尊分享了自己在丹道上的进步。 陈淮山仔细检查过她呈上的几炉新炼丹药,无论是丹药蕴含的精纯药力,还是品阶成色,都比之前有明显提升。 他不住点头,面露赞许之色:“不错!芳儿,你的丹道造诣确实精进了不少,各个步骤掌控尤为出色。” 张清芳忙道:“师尊谬赞,弟子能有此进益,多亏了小师弟赠予的神识丹……” “哦?神识丹?” 陈淮山眼中精光一闪,颇感意外,“此丹颇为珍贵,在宗门内管控极为严格,只有筑基期长老方有配额,这......莫非……是他自己所炼?” 他心中念头急转,对这个尚未正式教导、却屡屡做出意外之举的徒弟,兴趣愈发浓厚。 灵根资质不佳,却似乎总有机缘和手段……此子,或许真有不凡之处? 混沌空间内,吴小阿缓缓收功。 他感受着体内那稳固运转的五行气海,以及炼气八层的修为,心中充满了底气。 《赤炎诀》的威能已被他练得收发由心。 《幻星剑诀》的入门剑式也初具雏形。 “离宗门大比还有两个月时间,是时候出去了。” 他心念一动,身影出现在小院静室中。这才注意到令牌上有师尊召见的信息。 吴小阿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袍,稍作思索,动用无相神通将自己的修为气息压制到炼气六层,便快步向外而去。 丹阁深处,吴小阿恭敬地站在陈淮山洞府外,朗声道:“弟子吴小阿,奉师命前来拜见。”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简洁清雅的布置。 陈淮山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洞府外拜见之人的身上。 “进来。” 吴小阿依言步入,感受到座上师尊威压气息的圆融厚重,心中凛然,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恭贺师尊修为精进,大道可期!” “嗯。” 陈淮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吴小阿。 这一看,他平静的面容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 “炼气六层?这才一年有余……你竟已突破至炼气六层?……” 他捻着胡须,语气中带着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震惊过后,陈淮山的神情转为凝重与严肃: “不过,自行摸索,必有疏漏。你且将你修炼上的感悟、行功路线、以及遇到的疑难,详细道来,为师为你梳理一番。”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吴小阿而言,如同醍醐灌顶。 陈淮山这位经验丰富、底蕴深厚的筑基圆满修士,展现出了他作为师尊的深厚功底。 他不仅对《青云真诀》的核心理念有着深刻的理解,更以其独到的眼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吴小阿在修炼过程中因自行摸索而产生的一些细微偏差和隐患。 陈淮山不仅指出问题,更亲自演示正确的行功路线、灵力控制技巧,讲解五行生克在功法运转中的精微应用。 他还结合自身经验,传授了许多关于灵力精炼、神识运用、战斗反应、乃至如何在修仙界保全自身的宝贵经验。 吴小阿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将师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并在指导下反复修正自己的修炼方式。 在陈淮山毫无保留、长达半个月的言传身教下,对从来靠自行摸索的吴小阿而言,获益良多,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开朗。 修炼之路仿佛被一盏明灯照亮,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稳固。 这日授业结束,吴小阿再次感受到体内灵力运转的圆融顺畅,对师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起身,恭敬而坚定地行礼道:“师尊教诲之恩,弟子铭记于心。呃...弟子还有一事禀告。” “讲。” 陈淮山看着眼前的弟子,此子资质灵根不佳,悟性却是极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弟子想参加即将举行的宗门大比!” 陈淮山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哦?以你炼气六层修为,同阶之中,确有几分实力。去历练一番也好,见识同门手段,磨砺斗法经验。不过,切记,大比之中藏龙卧虎,勿要逞强,保全自身为要。”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期望!” 得到师尊首肯,吴小阿心中大定,拜别后,他走出洞府,准备返回自己的小院继续巩固师尊所授诀窍。 然而,刚行出洞府外的迷雾阵范围,一个带着浓烈讥诮与怨毒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从斜刺里钻出: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跳梁小丑,无耻废物!白白占据了师尊这么多天宝贵时光,简直暴殄天物!” 吴小阿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廊柱旁,斜倚着一个身着金边紫袍的青年,面容带着几分阴鸷刻薄,正是那“五师兄”——胡艺峰。 他显然在此已等候多时,当看清走出来的是吴小阿,没成想师尊对他连续授业如此之久,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燃起熊熊妒火与恨意! 之前被吴小阿的毒粉所伤,害得他偷偷四处求医问药,为此闭关了足足半年才得以清除余毒,颜面尽失。 此刻仇人相见,新仇旧恨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几乎要破胸而出! 胡艺峰强压下几乎失控的怒火,从齿缝里挤出更加尖酸刻薄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一个靠扮小丑博人一笑的下贱胚子,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拜入师门,又能走得多远?五灵根的废物,即便是炼气六层,也不过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垃圾!你给老子记住,弱肉强食,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发颤。 吴小阿看着胡艺峰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心中波澜不惊,更无丝毫惧意。 他深知两人仇怨太深,无法化解。既然对方主动挑衅,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吴小阿脸上骤然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辩解,反而像是驱赶苍蝇般,径直朝着胡艺峰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小阿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一个不起眼的纸包仿佛被风吹起般,直直射向胡艺峰的头顶! 胡艺峰万万没料到吴小阿竟敢在师尊洞府门前如此放肆,更惊惧于那熟悉的、带给他噩梦的纸包!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惊呼:“又是毒粉?!”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根本不敢冒险去击破那纸包,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猛地一个缩颈藏头,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闪避,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得衣袍猎猎作响,差点撞在身后的廊柱上。 “噗嗤!” 吴小阿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停下脚步,回头用看耍猴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惊魂未定的胡艺峰,摇头晃脑,语气夸张地赞道: “哈哈!好一个行云流水的缩头乌龟!区区一个纸包就怕成这样?啧,这缩头的动作够快够标准,我给十分!满分十分!” 那嘲讽之意,简直要溢出来。 胡艺峰被这极具侮辱性的言语和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由煞白转为猪肝般的酱紫,额角青筋暴跳,目眦欲裂!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毒得如同淬了寒冰的毒针,胸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第136章 同门情谊? 胡艺峰怨毒的目光看着吴小阿消失在廊道尽头,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羞愤扭曲的脸庞,过了好半晌才勉强恢复一丝人色。 “无耻废物……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金边紫袍,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敬之色,转身走向陈淮山的洞府。 “弟子胡艺峰,拜见师尊!”胡艺峰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嗯,艺峰有何事?”陈淮山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 “禀师尊!” 胡艺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切,“宗门大比即将举行,弟子不才,已臻炼气十层,愿代表我丹阁一脉,参与此次大比,为师尊争光!” 炼气十层,已是宗门大比炼气期报名的修为上限。 陈淮山微微颔首,对这个弟子的修为进度还算满意,尽管他在丹道上的造诣差强人意,却总在修为技法上争强好胜,道: “你有此心,甚好。除去输赢不说,大比是难得的历练机会,磨砺斗法,印证所学。”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为师方才召见了你小师弟吴小阿。他虽修为尚浅,仅有炼气六层,却也有意报名参加大比。” 胡艺峰心中冷笑,炼气六层的废物也敢去献丑!怕又是去装扮滑稽小丑博眼球吧。 但脸上却立刻堆起诚恳的笑容:“哦?小师弟也要参加?那真是太好了!他入门虽晚,还是五…灵根,但想必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他刻意在“五灵根”和“独到”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陈淮山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师弟入门不久,根基尚浅。你身为师兄,修为既高于他,阅历更深。此次大比,同门之间更应守望相助。你二人过往或有些许间隙,但既成同门,便是缘分。 为师希望你能放下从前芥蒂,在大比中与你这位小师弟携手合作,对其多加照拂一二。这也是增进同门情谊的好机会。” “合作?照拂?情谊? 胡艺峰心中恨意滔天,早已巴不得将吴小阿碎尸万段! 但面对师尊那平静却隐含威压的目光,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露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深深一揖: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请师尊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照看好小师弟!同门之谊,重于一切,过往些许误会,弟子早已抛诸脑后。大比之中,弟子定会护小师弟周全,绝不让外人欺辱我丹阁弟子!”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陈淮山捻须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嗯,你能如此想,为师甚慰。去吧,好生准备准备。” “弟子告退!”胡艺峰再次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洞府。 石门关闭的刹那,他脸上那“真挚”的笑容瞬间冰封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阴冷刻毒的狞笑。 他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又望向吴小阿小院的方向,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照拂?情谊?哈哈哈!” 他心中疯狂咆哮, “好你个滑稽小丑!无耻废物!师尊既让我‘照顾’你,我胡艺峰定会好好‘照顾’你!大比之上,拳脚无眼,擂台斗法,意外总是难免…… 你给我等着,老子正好要报那中毒之仇!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带着满腔的怨毒和即将得逞的阴险算计,大步离去。 吴小阿得师尊的指点迷津,心中豁然开朗,又恰巧捉弄了胡艺峰一番,心情舒畅地往自己小院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见一名丹阁会客值守弟子匆匆而来,见到他连忙行礼: “吴师兄,丹阁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叶欣然,说是您的故交。” “叶欣然?” 吴小阿眼睛一亮,一年多未见这位患难兄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丹阁的会客堂。 刚到会客堂门口,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壮硕,肌肉虬结,将一身外门弟子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铁塔一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叶兄!”吴小阿激动地喊了一声。 那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刚毅俊朗的脸庞,正是叶欣然。 他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绽放在脸上: “吴兄弟!哈哈!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了!”他张开双臂,如同巨熊扑食般冲过来,给了吴小阿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吴小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也感受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挣脱开来,上下打量着叶欣然,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澎湃气血和沉稳灵力波动,惊喜道: “好家伙!炼气八层?!你这修炼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叶欣然挠挠头,嘿嘿直笑: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次重伤后,回到南坳谷便突然感觉到了突破契机,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再加上你炼的聚灵丹,修炼起来特别快,稀里糊涂就连破了两层。” 他突然凑到吴小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哦,对了,那《蛮牛霸体诀》,我也研究出了些眉目!” 他猛地一握拳,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古铜般的光泽,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透体而出。 “《蛮牛霸体诀》?叶兄,你的体质……居然已能抗下这妖族功法的蛮横之力?你还入门了?好!太好了!” 吴小阿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想平时的勤奋掩盖了他极佳的悟性,说到底毕竟是三灵根的天才呀。 同时,他心中了然,这必然有金蟾体内混沌灵泉水的功劳,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大大改善了他的体质,滋润了他的筋脉。 兄弟俩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吴小阿带着叶欣然往自己的小院走,一路说笑着后来接受李越的挑战,在风云台上的趣事,以及自己这一年多的闭关经历。 快到小院时,两人远远就看到院门外俏生生立着一个倩影。 一袭合体的金边紫裙,勾勒出窈窕身姿,气质温婉,容貌清丽,正是张清芳。 她那清莹眼眸正望着院子方向,脸上带着些许犹豫。 第137章 小色蟾 “张师姐!”吴小阿笑着招呼道。 张清芳闻声回头,看到吴小阿,清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小师弟!你终于回来啦?” 她随即注意到吴小阿身边那铁塔般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刚从师尊洞府出来没多久。让师姐久等了!” 吴小阿走上前,笑着介绍道:“师姐,这是我兄弟叶欣然,你们之前见过,他刚从外门过来看我。叶兄,这位是我的师姐张清芳。” 叶欣然的目光在张清芳转过身的瞬间就定住了!他早知丹阁之花的美貌,此时近距离接触,更觉惊艳。 那双翦水秋瞳,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那温婉娴静的气质,瞬间击中了他那颗粗犷却纯情的心。 他只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心跳如擂鼓,嘴巴张了张,饶是他平时大大咧咧,此时声音竟变得结结巴巴:“见…见过张师姐!我…我叫叶欣然!我…我……” 他“我”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张师姐…你…你真好看!”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那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嗤!”张清芳被他这直白又窘迫的模样逗笑了,宛如春花绽放,更添丽色。 吴小阿也忍俊不禁,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叶欣然:“喂,叶兄!你小子也有害羞的时候?我师姐又不是外人!” 说着,他打开院门禁制:“师姐,叶兄,都进来坐吧。” 三人刚走进小院,吴小阿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一道灰影,“嗖”地从内室里窜了出来! 金蟾那双大眼此刻瞪得溜圆,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痴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张清芳,大嘴巴微张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老…老大!美女姐姐来啦!” 金蟾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激动地蹦到张清芳脚边,口中控制不住地“呱”叫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灰疙瘩”把张清芳吓了一跳,但看清是一只通体灰色、胖乎乎、眼睛亮晶晶的大蛤蟆后,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他那可爱的模样和人性化的“花痴”表情逗乐了,眼中瞬间充满了惊讶和喜爱:“呀!好可爱的大灰蟾呀!小师弟,这是你养的灵宠吗?” “呃…是,他叫小金!” 吴小阿看着金蟾那副恨不得贴在张清芳腿上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美女姐姐!我叫金宝大盗!呵呵,很高兴认识你!” 金蟾见她夸自己可爱,更是得意忘形,马上凑近她脚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一副渴望抚摸的享受模样。 “切!屁的金宝大盗!” 这副谄媚样把旁边的叶欣然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想如果能让美女姐姐这样亲近自己,少吃两斤肉都愿意! 眼光不由得又偷偷瞟了一眼那优美身姿。 看着这小屁蟾利用天生的“萌态”优势,居然光明正大地亲近美女,还抢了自己的风头,便没好气地道: “喂!我说,小屁蟾!你…你有没有礼貌?能先请张师姐坐下吗?” 叶欣然急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把金蟾从张清芳脚边“请”开,“你看你那皱的像树皮般的蛙皮,还那么多倒刺,也不怕刺伤美女姐姐的玉手?” “喂!我说,叶大傻!你这是嫉妒吗?” 金蟾学着他的语气,身子又往张清芳脚边贴紧了些,斜眼看着叶欣然,不怀好意的轻声道: “美女姐姐,我看到叶大傻方才一直偷瞄你的大腿,你以后可得注意些,千万别和他走得太近。” “扑哧......” 正在泡茶的吴小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人一蟾居然为了张师姐争风吃醋,看来美女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引起争端。 张清芳闻言,顿时俏脸飞红,又羞又窘,连忙走进室内坐好,试图避开这尴尬的话题。 “你…你这色蛤蟆!胡说八道!” 叶欣然被当面道破小心思,又急又臊,气得直跳脚,面红耳赤的指着金蟾, “张师姐,我才没看!他…他居心不良!想污蔑我!” 说罢,撸起袖子,便要动手教训金蟾。一人一蟾才刚见面,立刻又在院落中展开追逐大战。 却不想随着叶欣然修为大增,速度已较之前更快,不多时,金蟾屁股上就挨了几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哎哟!美女姐姐救命啊!” 金蟾被打得呱呱乱叫,连蹦带跳地窜到张清芳坐着的椅子扶手上,躲在她身后大喊。 张清芳一改平日的清冷,被这一人一蟾争风吃醋、追逐打闹的场面逗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她非但没有真的生气阻止,反而觉得有趣,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金蟾的大脑袋,笑着劝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小金很可爱呀,我很喜欢他。” 她这一安抚,金蟾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不忘得意地朝追过来的叶欣然甩了个“你不行”的眼神。 叶欣然举起的大手顿在半空,看着在美人庇护下得意洋洋的金蟾,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大手,一脸委屈巴巴,嘴里嘟囔着辩解: “张师姐…我真的没看…这小屁蟾坏得很,专会挑拨离间…”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张清芳看着叶欣然那副憨厚又窘迫的模样,再看看腿上装可怜实则得意的大蛤蟆,顿感哭笑不得,却也喜欢这种轻松无拘无束的气氛。 吴小阿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无比羡慕金蟾能如此亲近张清芳。 饶是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想象着和张师姐有这种亲密的举动,却不好意思表现出分毫。 他尴尬地清咳一声:“咳!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可别吓着张师姐。” 张清芳一边安抚着赖在椅子扶手上不肯走的金蟾,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小玉瓶,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小师弟,多亏了你赠的神识丹,这是我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的上品聚灵丹,和你分享一下喜悦。” 吴小阿心中一动,心想自己虽不缺上品丹,但师姐亲手炼制相赠,自有一番心意和温暖。 “哦,恭喜师姐丹道精进!多谢啦!” 他拿起玉瓶,入手温润,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丹药蕴含的精纯灵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姐的淡淡馨香。 “哇,美女姐姐还会炼丹?还是上品丹,太厉害了!呱!” 金蟾立刻仰起脑袋,一脸崇拜地拍着马屁,舒服得在张清芳腿上又蹭了蹭。 吴小阿顿感无语,内心骂道: “你妹的马屁精!老子炼过那么多上品丹,也没见你丫的赞过一次,真是一只不要脸的小色蟾!” 叶欣然也赶紧凑过来,努力展示自己的价值,拍着厚实的胸脯道: “我…我是炼器师!以后张师姐若有需要炼制或修复什么灵器,尽管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努力挺起自己魁梧的身躯,试图引起张清芳的注意。 张清芳被他们这一人一蟾的殷勤和吴小阿无奈的表情逗得笑容不断,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与欢乐。 吴小阿看着张清芳温柔地逗弄着金蟾,叶欣然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献殷勤, 金蟾则是一副“蟾生巅峰”的享受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第138章 宗门大比的规则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张清芳也弄明白了吴小阿和叶欣然此时结束闭关并一同前来的原因——他们即将参加两个月后的宗门大比。 “张师姐,你从前参加过宗门大比吗?”吴小阿好奇地问道。 “小师弟,咱们丹道弟子以钻研炼丹为主,精力有限,我并未参加过。” 张清芳略一思索,接着温声道,“不过历届宗门大比的规则,我倒是知晓一二。” “哦?那请张师姐为我们讲解一番!” 叶欣然抢着回答,挺起胸膛,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内心却在想: “我刚突破到炼气八层,还有《蛮牛霸体诀》的威能,正好拿大比试试身手!还得拿个好名次,让张师姐对我刮目相看。” 吴小阿也点点头,诚恳道:“嗯,师姐入门早,对宗门大比了解得多,可否指点一二?” 张清芳见他们兴致颇浓,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地开始讲解: “宗门大比,乃是我青云宗选拔人才、激励弟子勤修的重要盛事。规则每年或有微调,但大体分为两个阶段:淘汰赛与决赛。”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思路清晰: “先说淘汰赛。目的便是从近千名报名弟子中,筛选出最强的百人进入决赛。 淘汰的方式,通常由长老们根据情况,从几种模式中选定其一。” “哦?都有哪些模式?” 吴小阿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浓厚的兴趣。 他深知不同的规则对选手的优劣势影响巨大。 “第一种,是百擂混战。” 张清芳伸出纤纤玉指,“宗门演武场上,会同时升起十座大型擂台。所有报名弟子会被随机分配到某个擂台上,每个擂台可容纳百人。” 她神情认真起来: “比试开始后,弟子需在限定的时间内留在擂台上。 规则很简单:将其他弟子击落擂台,或使其丧失战斗力,或迫使其跌出擂台边界。最后留在擂台上的十人,便算该擂台的胜出者,可晋级到决赛。” “哇靠!一百人混战?!” 叶欣然听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肌肉微微贲张, “那场面不得乱成一锅粥?拳脚无眼啊!不过…可真够劲!嘿嘿!” 吴小阿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百人混战…考验瞬间爆发力、混战生存能力和清场效率,但却会被有心人组团拉拢来共同清理他人。 灵力雄厚是我的优势,但以我在宗门那点“名声”,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若能与叶兄分到同一擂台,联手清场倒是不错…但随机分配,变数太大。” 张清芳看出吴小阿的思索,继续道: “第二种模式,是在幻境猎场中进行。宗门会开启一处特殊的幻境空间,模拟妖兽横行的险地。 弟子们进入其中,目标便是猎杀幻境生成的妖兽,收集它们体内凝聚的‘兽核’。” “最终,以收集兽核的总数量作为排名依据,前百名晋级。这种方式,更考验弟子的实战猎杀能力、对环境的利用、以及持续作战的耐力。然而……” 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防备其他弟子的抢夺更是重中之重。宗门规则虽不鼓励这样做,但也没明令禁止。毕竟,这也可以体现一个弟子的能力。” “猎杀妖兽?收集兽核?” 叶欣然挠挠头,“这个…感觉不如打架来得痛快直接。” 吴小阿目光闪动:“幻境猎场…更侧重个人综合实战能力、策略选择和持久力。” 以我的灵力储备,加上较他人强的神识感知,寻找和猎杀妖兽效率应该很高。但…若有人刻意针对,将会非常麻烦。 “第三种呢?”吴小阿追问道,他隐隐感觉第三种可能更适合自己。 “第三种,也是近年来常用的一种,” 张清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便是宗门后山的青云梯!” “青云梯?”吴小阿和叶欣然异口同声。 “嗯。” 张清芳点头,“那是一条由宗门前人设下的通天阶梯,共有整整一百阶!每一阶都蕴含着强大的考验。 低阶阶梯主要是压力考验,或是不断增强的重力,或是针对神识的冲击,试图将弟子压垮、震晕。 而到了高阶阶梯,则会出现守关幻影!这些幻影实力会随着阶数递增,弟子需要将其击败,才能继续攀登。” 她总结道:“青云梯,考验的是弟子全方位的素质:根基是否扎实稳固、意志是否坚韧不屈、实战能力是否足够、灵力是否深厚绵长。 最终,以弟子成功攀登的最高阶数作为主要排名依据。同样,取前百名进入决赛。” 张清芳说完,端起吴小阿泡好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给两人消化的时间。 吴小阿听完三种海选规则,心中豁然开朗。 宗门为了筛选出真正合格的、优异的弟子送进虚空塔培养,真是煞费苦心! 这三种模式,可将大部份浑水摸鱼者和纯粹依靠关系者拒之门外,直指核心能力:实战、意志、根基、耐力! 他脑中飞快地分析着三种模式的优劣与自己、叶欣然现状的契合度。 但无论何种方式,不可控因素太多,尤其是百擂大战和幻境猎场, 以自己在宗门的名声,自己和叶欣然都是炼气八层,在参赛弟子中并不突出,极易被恶意围攻或强者联合清理。 若是青云梯,规则最“公平”也最“残酷”! 一人一阶,全凭自身硬实力攀登!外力干扰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这规则完美契合了他和叶欣然当前的“长板”!自己神识的强度和灵力的充裕,面对越来越高的重力威压和逐渐守关幻影,相对于其他弟子,更具优势。 叶兄的《蛮牛霸体诀》简直就是为抗压而生的!他那身铜皮铁骨,硬扛重力压力问题不大。 对付幻影?他那身蛮力加上霸体,硬碰硬正是强项!耐力?体修的优势就在于此! 吴小阿一番思索,却被叶欣然突然的叫喊声打断。 “哎,小屁蟾,你有完没完,你好意思一直赖在张师姐腿上?人家不累的吗?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叶欣然终于忍无可忍,看着金蟾一直眯着眼趴在张清芳的腿上,享受着她的轻抚,时不时还得意洋洋地瞟自己一眼, 那一脸陶醉的模样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不由被气得牙痒痒, “还有,请你不要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金蟾不屑地朝他甩出长舌,挑衅般地摇晃了两下。 吴小阿嘴角抽了抽,懒得理这色蛤蟆。 他看向张清芳,郑重道:“多谢师姐告知!提前了解规则对我们帮助极大。” 张清芳也想不到这只灵宠居然如此亲近自己,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蛤蟆呀。 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 “小师弟,个人实力很重要,但有时也得考虑人缘关系、团队合作,是否能聚拢一帮志同道合的同门,共同应对挑战。”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 确实,这修仙界中,个人实力固然重要,但无论作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终究难逃人情世故的羁绊。 张清芳嫣然一笑:“能帮到你们就好。距离大比还有不到两月,你们好生准备吧。” 她轻轻将金蟾放到地上,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啦,小师弟……没事了。” 她似乎有话未说,却又感觉有旁人,不便多言,便盈盈向外走去。 “张师姐慢走!” 叶欣然连忙起身,一脚踢飞急巴巴跟上来的金蟾,殷勤地送到门口,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视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第139章 吃上了天鹅肉 送走张清芳,小院内只剩下兄弟二人,还有被踢飞到角落的金蟾。 吴小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叶兄,无论宗门采用哪种模式,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得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了。潜在的敌人不少,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关。” 叶欣然眼中也燃起战意,捏紧了拳头: “管他什么人!敢使绊子,老子的铁拳可不是吃素的!吴兄弟,那我这段时间也懒得去外务阁要临时住所了,就赖在你这好地方啦!” 话音未落,刚被踢飞的金蟾已如一道闪电般从他背后袭来,整个肥重的身子狠狠撞在叶欣然的后背上。 他猝不及防,踉跄向前两步,“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啃了满嘴泥。 “我呸...呸!” 叶欣然满脸痛苦地吐干净口中的泥渣,怒骂道: “卧槽!你大爷的,好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当着本大爷的面把妹就算了,还敢偷袭老子,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肿!” 说着,便恶狠狠地朝早已敏捷躲进屋内的金蟾追去。 吴小阿无奈地摇了摇头,喊道:“你们两个悠着点,可别闹出太大动静,别把我的房子都拆了。 还有,我要炼丹,别打扰到我。这一天天的,真是!” 时光匆匆,三日后。 吴小阿从地火房中出来,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只见叶欣然和金蟾正围着一堆篝火,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面前摆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大鹅,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酒壶酒杯。 “哎哟,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趁我炼丹,就偷偷开小灶搞烧烤。还好我出来的及时!” 吴小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从烤架上扯下一只肥美的鹅腿,一副不肯吃亏的模样,狠狠咬了一大口。 “卧槽!这什么鹅?肉质鲜美紧实,蕴含的灵力还挺充盈,不错呀!” 他边嚼边赞,忽然动作一顿,仔细品味了一下,脸色微变, “慢着!这口感…这灵力…这分明是灵兽啊!你们在哪捉到的?” “哈哈,吴兄弟,你说奇不奇怪!” 叶欣然得意洋洋地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昨天我和小金在后山灵田那儿切磋,眼瞅着天上‘扑通’掉下来一只通体碧绿的大肥鹅,一头撞在你的防护阵法上,晕头转向的。 那模样一看就非常好吃!这送上门的大餐,哪有拒绝的道理?兄弟我也许久不开荤了,便和小金联手,费了点劲儿把它给逮住了。” 他又殷勤地给吴小阿倒上一杯酒: “快,美酒配烤鹅,简直绝配!哎,要是张师姐在这儿就好了,让她也尝尝本大爷的手艺。” “你小子定是天天念叨我师姐吧,脸皮果然够厚的。” 吴小阿把酒一饮而尽,又撕下一大块鹅肉,没好气地道,“不过今天倒好,还真让你俩吃上天鹅肉了。” “天地良心啊!我脸皮再厚,也没有小屁蟾的厚!” 叶欣然一听,立刻指着旁边正埋头苦干、对两人谈话充耳不闻的金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亲眼所见,他都直接趴在张师姐腿上了!我就他娘的偷偷瞄了一眼,就被这货给抖了出来,你说这……” 他越想越气,举起大手就想给金蟾一个脑瓜崩,却被他灵巧地一缩脖子躲开了。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一把清脆但带着焦急的女声:“请问吴师弟在里面吗?请开开门!” “哎哟!张师姐来了?” 叶欣然听到女子声音,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就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吴小阿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肩膀。 “这不是张师姐!” 吴小阿压低声音,脸色微凝。他的神识早已探知清楚,门外站着一位炼气十一层的陌生女子。 “叶兄,你先坐下,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他迅速起身,为了不让对方看到院内鹅骨狼藉的场景,出门后立刻小心地带上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金边紫袍的年轻女修,明眸皓齿,容颜姣好,但此刻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 吴小阿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师姐,在下丹阁陈阁主座下弟子,吴小阿。” “你就是陈阁主新收的那个弟子?” 那女子似乎也听过吴小阿的名头,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急声道: “我是丹阁杨之舟长老座下弟子,江莫云。” “江师姐好,” 吴小阿再次行礼,看到她神色焦急,便顺着问道,“不知师姐来此所为何事?” “吴师弟,我养了一只飞行灵宠,是只碧霄天鹅,还未成年的幼宠。” 江莫云语速很快,目光紧紧盯着吴小阿, “昨日我在这后山中训练其飞行,它却无故失踪了!我寻遍了附近都没找到,想着来问问师弟,可曾在此处撞见过?”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的院门,鼻翼还微微翕动了两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卧槽!未成年的幼宠……” 吴小阿内心猛地一颤,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抬手,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残留的油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这个…那个…” 吴小阿吞吞吐吐,尴尬地搓了搓手,“江师姐,实在抱歉,我…我并未见过你的碧霄天鹅啊。呵呵……” “咦?吴师弟,” 江莫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擦嘴角的小动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上了一丝怀疑, “你方才…是不是在吃烤肉?闻着还挺香?” 她向前微探了探身,目光仿佛要穿透门板, “可我明明感应到,我那碧霄鹅最后残留的气息,就在这片区域消失的,而且就在这附近!” “气…气息?!” 吴小阿内心警铃大作,暗叫糟糕。 这两重阵法能隔绝大部分神识探查,可能开门时带出了一丝肉香味,对方明显是闻到了。 他脑筋急转,硬着头皮解释道: “呃…江师姐可能误会了。小弟确实养了一只顽皮的灵宠在院里,性子野得很,方才兴许是他在闹腾。你感觉到的气息,八…八成是他的吧?” 这番话说完,连吴小阿自己都觉得牵强,漏洞百出。 “哦?是吗?” 江莫云的眼神越发锐利,显然不信。 她紧盯着吴小阿闪烁不定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吴师弟,那我方便进你的院中坐坐吗?顺便…也看看你的灵宠是何模样?” 第140章 赔偿 吴小阿心中叫苦不迭:“这两个嘴馋的家伙,把人家的幼宠都给宰了烤了,这可如何收场?” 但脸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试图阻拦: “江师姐,这男人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女子进去怕是不太好吧?况且,我这灵宠野性未驯,有些认生,万一冲撞了师姐,实在不宜相见呐。” 江莫云看他眼神闪烁、神情惊慌,心中疑窦更深,眼神越发锐利: “吴师弟,阿芳不是来过你这好几次了吗?也没听说她被你的灵宠冲撞。你莫不是心中有鬼?我不过是看看你的灵宠,又不会把它怎样。” 说着,便要迈步往院里走。 “‘阿芳’?是谁?” 吴小阿心中疑惑,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他只盼里面的叶欣然和金蟾听到了门外的谈话,已经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了残局。 但他仍不死心,试图用身体挡住门口做最后的挣扎。 “让开!” 江莫云柳眉倒竖,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的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吴小阿推开。 她素手一挥,院门“吱呀”一声洞开。 刹那间,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篝火余烬未熄,烤架上还挂着那只被扯去了半边肉的天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和淡淡的酒气。 叶欣然正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嘴角油光锃亮,手里捏着半只没啃完的鹅翅膀,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完犊子了”。 金蟾则肚皮圆滚滚地瘫在一块石头上,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到江莫云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罪证确凿。 江莫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些残留着碧绿色羽毛和碎屑的骨头上,以及叶欣然手中那半截特征鲜明的翅膀。 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滔天怒意的血红。 “碧…碧霄…我的小碧!” 江莫云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尖锐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双目喷火般死死盯住吴小阿和叶欣然,炼气十一层的气势再无保留,如汹涌潮水般狠狠压向两人。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吃了我的小碧!还把它烤得…烤得这样香!这还是一只幼宠啊!你们竟然下得去手!你们这两个…这两个…” 她似乎不习惯说粗口,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胸口剧烈起伏,甚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叶欣然被那强大的气势一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在酒劲和天生的犟脾气作用下,一股不服被激了出来,梗着脖子道: “喂!讲不讲道理!是它自己不长眼撞到我们阵法上晕过去的!天上掉下来的肥鹅不吃留着过年啊?谁知道是你的灵宠!再说……” “叶兄!你先别出声!” 吴小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心念急转,深知终究是自己这边理亏,此刻任何狡辩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江莫云那绝望悲切的目光,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十二万分的诚恳歉意和无奈: “江师姐息怒!此事…确是我等铸成大错!叶兄所言虽糙,但亦是实情。 昨日这碧霄天鹅确是从天而降,撞击在师弟院落的防护阵法上,当场昏厥。 我等…我等一时疏忽大意,未能辨识其乃师姐心爱灵宠,又…又实在嘴馋难耐……” 吴小阿艰难地承认了“馋”这个字,脸上火辣辣的, “这才犯下大错!师弟向师姐赔罪!此事全因我等疏忽贪嘴所致,师姐要打要罚,师弟绝无怨言!” 他姿态放得极低,认错态度极其诚恳,将主要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时再次点明了“从天而降撞击昏迷”这个关键意外因素,试图稍稍缓和“主动捕杀”的恶劣性质。 江莫云看着吴小阿深深躬下的背影,听着他诚恳认错的话语,胸中怒火依旧翻腾不息,却也无法立刻发作。 对方毕竟是陈阁主的亲传弟子,身份特殊。 而且…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小碧失控是起因…但这绝不是他们可以把它烤了吃掉的借口! “赔罪?赔罪能让我的小碧活过来吗?” 江莫云像是心中极其悲痛,声音带着哽咽, “它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是费了我无数心血才喂养大的!你们一句疏忽嘴馋就想揭过?吴小阿,就算你是陈阁主的弟子,今日也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师弟明白!” 吴小阿直起身,眼神显得异常坚定, “江师姐,我亦养有灵宠,深知其中情谊。师姐,您看要如何交代?师弟愿倾尽所有,赔偿师姐损失!” 他知道,赔灵石根本无法平息对方痛失爱宠的悲伤,而且自己现在确实囊中羞涩,只能任对方开价了。 “赔偿?你赔得起吗?”江莫云一脸悲伤地蹲在那只残缺的烤鹅面前,眼神哀戚。 “师弟不才,于丹道一途略知一二,便赔您三瓶…不,五瓶聚灵丹如何?” 吴小阿抬起头,一脸怯意地试探着望向她。 “不行!” 江莫云目光仍胶着在烤鹅上,口中喃喃,“我又不缺聚灵丹。” 吴小阿见状,心中一动,知道事情还有转圈余地。 他眼珠一转,一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那…赔您一颗神识丹?此丹对开启魂力、提升神识大有裨益!” “神识丹?” 江莫云冰冷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过头看向吴小阿。 她当然知道!这是能开启魂力、提升神识的珍贵丹药! 饶她也是丹阁弟子,也难得一见!材料珍稀,炼制极其困难,成功率低,属于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才入门多久?真能拿得出来?还是信口开河? “正是!”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心中稍定, “师弟诚心以一颗‘神识丹’作为补偿!此丹虽不能令碧霄天鹅复生,但或可提升师姐的神识!助师姐一臂之力,还望师姐息怒,高抬贵手。”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具诚意、也最能体现价值的赔偿方案。 同时,这也是一场豪赌,赌江莫云对“神识丹”的渴望能压过眼前的怒火。 江莫云沉默了,死死盯着吴小阿,她确实一直渴望能提升自己的神识。 脸上怒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带着怀疑:“那…你先把丹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嘞!” 吴小阿心中狂喜,感觉事情要成,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爽快地递到她手中。 第141章 资深吃货 江莫云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沁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独特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双眼紧盯着瓶内那颗色泽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院内只剩下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以及金蟾不明所以的“咕呱”声。 叶欣然也屏住了呼吸,此时酒劲早已被吓醒,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紧张地看着江莫云的反应。 “不行!”江莫云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 “不行?” 吴小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仿佛心在滴血, “江师姐,小弟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进了内门,这颗神识丹是师尊赐下的最珍贵的奖励了,我都拿出来赔给您了!您看……” 他为了阻止对方狮子大开口,又可怜巴巴地指向叶欣然, “我这兄弟更不容易,您看他,还是个外门弟子,身上的弟子法袍都破破烂烂的,连换新的灵石都没有,这和乞丐有什么两样,哎……” 他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叶欣然的法袍确实破烂,但那是因为整天和金蟾“切磋”闹的,再加上炼器时被地火燎烤所致,跟他穷不穷的关系不大。 “这丹是…陈阁主赐给你的?” 江莫云内心一震。 这丹药确实超了她的预期,对方竟连师尊赐予的丹药都舍得拿出来赔偿,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诚意十足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确实显得颇为落魄的叶欣然,心中的怒气不由得更消散了几分。 然而,江莫云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只烤鹅身上。 她小嘴微翘,带着一种奇异的执念,说道: “不行!这是我亲手养大的鹅,却被你们烤了。除了赔我这颗神识丹外,我…我还要吃几口这个烧鹅!才能把它永远记在心中。” “啊?!” 吴小阿和叶欣然同时在心里喊出一声震天响的“卧槽!”,两人都被她这匪夷所思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位看起来斯文美貌的师姐,竟然也是个隐藏的资深吃货! 遇上这等“同道中人”,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什么“把它永远记在心中”,分明是想“把它现在就填进肚子里”才对吧! “怎…怎么?不…不行吗?” 江莫云看他们俩像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脸色微微泛红,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特别。 “行!简直太行了!” 吴小阿率先反应过来,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爽快地对叶欣然道: “叶兄,快!把鹅身上最好的部位给江师姐切下来!还有,把那坛灵酒给师姐满上!” “好嘞!” 叶欣然也如蒙大赦,动作麻利地抽出随身短剑,利落地切下几块最肥美的鹅胸肉,盛在盘中恭敬地递给江莫云, 又殷勤地给她斟满一杯灵酒,咧开大嘴憨笑道:“江师姐,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这杯酒,我敬您,给您赔不是!” 江莫云接过盘子,矜持地尝了一小口烤鹅肉,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故作嗔怒地哼了一声: “哼,你这个大个子,手艺倒是不错。不过,你现在把我的天鹅烤了,下次再弄烧烤,可得记得请我来,我才能原谅你。” “那必须的!江师姐貌若天仙,能请到您是小子的荣幸!哈哈…包在我身上!” 叶欣然拍着胸脯保证。 吴小阿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这位江莫云师姐虽然美貌上或许稍逊张清芳一筹,但性子更爽利、不拘小节,反而更容易相处亲近。 果然,几杯灵酒下肚,几块香喷喷的鹅肉入腹,气氛很快变得融洽起来。 三人推杯换盏,吴小阿和叶欣然妙语连珠,把江莫云这个资深吃货逗得花枝乱颤,咯咯直笑,早把痛失爱宠的悲伤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得知叶欣然也想养一只灵宠时,江莫云甚至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带他去灵兽阁挑选,拍着胸脯说: “包在师姐身上,保证给你挑一只好的!我自己也正好再选一只碧霄天鹅。” 这时,吴小阿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江莫云口中的“阿芳”指的就是张清芳,她们俩竟然是闺中密友! 难怪她后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看来也是顾及了这层关系。 江莫云和两人熟络之后,甚至还想把那颗“珍贵的”神识丹还给吴小阿,但被吴小阿坚决拒绝了。 吃了人家辛苦养大的灵宠,不给点实实在在的赔偿,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况且,这种丹药对他而言,确实不算稀缺。 “对了,”江莫云放下酒杯,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更添几分娇艳, “你们俩待会儿要去宗门广场的弟子交易集会吗?我一会要和阿芳一起过去逛逛。” “弟子交易集会?”吴小阿和叶欣然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咦,你们不知道吗?” 江莫云有些惊讶,“每逢宗门大比前几个月,外门广场上都会有弟子自发组织的私人交易集会。 大家把用不上的东西拿出来交换或者售卖,互通有无,好让需要的人能淘到适合自己的物品,为大比做准备。” “我确实想去换点炼器的材料!” 叶欣然立刻来了兴致,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吴小阿,“吴兄弟,咱们也去看看吧?而且,张师姐也去哦!” “呃…好吧,” 吴小阿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囊中羞涩,正想出手几株灵草换点灵石, “反正下午也无事,去见识见识也好。” “不过,吴师弟,” 江莫云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可不能跟阿芳说,我要了你的神识丹哦。” 她似乎觉得占了点小便宜,有点不好意思让好姐妹知道。 吴小阿心想这倒无所谓,不说更好,便爽快地点头答应:“师姐放心,我绝不多嘴。” 几人迅速将院中狼藉收拾干净。 江莫云看到角落里那堆碧霄鹅的骨架,眼神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叶欣然见状,连忙拍胸脯保证再送她一只更好的,江莫云却摆摆手,表示暂时不用了。 收拾妥当,几人便动身前往张清芳的洞府。 第142章 被挑衅 张清芳的院子坐落在一片清幽的山坳里,周围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 清风拂过,花香阵阵,蜂飞蝶舞,景色雅致宜人。 吴小阿暗忖:“女子终究是爱美的,张师姐即便一心扑在丹道上,也将这居所周边打理得如此赏心悦目。” 张清芳见到吴小阿、叶欣然竟然和江莫云一同来访,美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江莫云性子爽利,毫不隐瞒,绘声绘色地将两人如何“捡”到她的碧霄天鹅, 叶欣然如何“手起刀落”将其烤熟,自己如何“悲痛欲绝”地找上门讨说法, 最后又如何“化悲愤为食欲”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她描述得活灵活现,尤其讲到叶欣然捏着鹅翅膀僵立当场,和吴小阿慌忙擦嘴角油渍的窘态时,惹得张清芳掩唇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末了,张清芳打趣道:“莫云,我看你这‘悲痛欲绝’是假,‘垂涎三尺’才是真吧?那鹅肉想必香得很?你肯定没少吃!” 江莫云被戳穿心事,俏脸飞红,佯怒地要去拧张清芳的嘴,两位佳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花间回荡。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外门广场。 只见偌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许多弟子在空地铺开布帛或支起简易摊位,上面陈列着各式物品: 各种低阶矿石材料、灵草、灵符、灵器、丹药,甚至还有被猎杀的低阶妖兽售卖。 当然,多数摊位货物寥寥,主要以交换自身所需为主; 只有少数长期做交易生意的摊位,货物才显得琳琅满目一些。 吴小阿四人的出现,尤其是张清芳和江莫云这两位姿容出众的真传女弟子相伴左右,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许多弟子认出了吴小阿——这个曾在外门以“滑稽小丑”闻名的家伙,如今竟成了丹阁阁主的亲传弟子,还与两位真传师姐谈笑风生。 那些曾嘲笑过他的人,眼神复杂,交织着惊讶与嫉妒,但更多的是识趣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再有丝毫轻视或招惹之意。 他们心知肚明,如今的吴小阿,已非他们能轻易招惹的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心存敬畏。 不远处,几道饱含敌意与嫉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了吴小阿。 为首的正是蓝风和冷不凡。 他们看着吴小阿左右逢源,尤其是张、江两位佳人对他的亲善态度,不由妒火中烧,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蓝风已从陈艺峰处得知吴小阿也要参加宗门大比,这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大的侮辱。 如此万众瞩目的盛事,岂是这等靠扮滑稽小丑上位,在风云台上用无耻下作手段取胜之人可以参与的? 恰在此时,张清芳和江莫云被旁边一个售卖精巧女子饰物的摊位吸引,手挽手走了过去,示意吴小阿和叶欣然先自行逛逛。 蓝风等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机会来了,决定前去羞辱他们一番。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围拢过去,堵住了吴小阿和叶欣然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丹阁新晋的‘真传’吴小阿师弟吗?” 蓝风抱着双臂,下巴高高扬起,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怎么,上次在风云台耍了花招带着李越溜之大吉,不怕柳燕师姐找你算账?今天倒有闲心跑这儿来开眼界了? 还是说,想淘点破烂,好去宗门大比上……再给大伙儿表演你那套‘滑稽小丑’的老本行?” 他故意将“滑稽小丑”四个字咬得极重,身后的冷不凡等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吴小阿循声望去,正是当日在风云台下,以戒律阁主真传弟子蓝风、冷不凡为首的那帮人。 叶欣然一听,火气“噌”地直冲脑门,浓眉倒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 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就要上前。 “啧啧啧,” 蓝风看着怒发冲冠却一身破烂外门法袍的叶欣然,脸上满是轻蔑的嘲弄, “吴师弟,刚当上真传就迫不及待收了个外门‘乞丐’当跟班?还有模有样的嘛,不错不错。” 吴小阿面无表情,心知对方就是来找茬,在这宗门集市广场,料定无人敢率先动手。 但眼神却骤然冷冽下来,平静地注视着蓝风,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好狗不挡道。这位‘老狗’,麻烦让让路,别在这儿吠了。” 此言一出,蓝风身后的众人顿时炸了锅,个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冷不凡之前吃过大亏,此刻仗着人多势众,急于在大庭广众下找回场子,叫嚣得最为响亮: “吴小阿!你这无耻废物!竟敢辱骂蓝风师兄!果真是下贱之人,如此无礼,目无尊长,你就不怕……” 他咬牙切齿,话还没说完,却见吴小阿两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已转身慢慢走远。 那股憋足了劲的恶气硬生生哽在喉咙口,噎得他脸色发青,难受至极。 吴小阿心中冷笑:宗门大比在即,进虚空塔的资格才是首要目标,跟这群跳梁小丑在此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多钻研几式神通。 他拉着叶欣然,旁若无人地向后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不一会儿,两人在一个摆着几株灵植的摊位前停下。 吴小阿正想蹲下细看,不料蓝风一伙人见他如此示弱,竟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蓝风冲着那摊主,一个中年外门弟子,恶声恶气地吼道:“滚开!” 那摊主眼见是两拨内门弟子起了冲突,哪敢掺和,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急匆匆地钻入人群溜走了。 叶欣然当然明白吴小阿的想法,但此刻目睹对方如此欺人太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怒目圆睁,指着蓝风吼道: “蓝风!你这个混蛋!欺人太甚!今天是非要找茬不可吗?” “大胆!” 冷不凡抢先一步跳出来厉声呵斥,仿佛终于抓住了发泄的出口, “你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当众辱骂真传师兄!眼里还有没有宗规戒律?!” 他一脸傲然,心想拿捏不了吴小阿,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外门弟子? “你现在立刻跪下磕头认错!否则,定将你押送戒律阁,让你尝尝执法鞭的滋味!” 吴小阿见冷不凡如此大放厥词,言语间极尽羞辱叶欣然,更屡次挑衅自己,心中一股怒火腾地升起,脸色微微愠红。 但他依旧强忍下来,默不作声,只是悄然运转起刚炼成的《玄魂追踪法》,一道无形的魂力印记无声无息地打在了他身上,打算来个秋后算账。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再次拉着叶欣然转身离去。 冷不凡一脸得意,正想上前阻拦,却被蓝风一把拽住胳膊,他已瞥见张清芳和江莫云正蹙着秀眉朝这边走来。 “算了!今日那废物被我们气得够呛,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走了。留到宗门大比上再收拾他们!” 叶欣然憋着一肚子气,脸色铁青地被吴小阿拉着离开。 他了解兄弟的性子,知道必有后手,便强压怒火,任由拽着自己走。 张清芳和江莫云走近,看到两人脸色不好,又望了望远处的蓝风等人,心下已然明了。 张清芳心思细腻,担心宗门大比在即,影响吴小阿心态,便柔声开口道: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别理那些无聊之人。” 第143章 郑刚之托 吴小阿转过脸,竟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 不一会儿,旁边一个摊位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和惊喜的声音: “这位……可是吴小阿师兄?” 吴小阿循声望去,只见那摊位上货物颇为齐全,摊主身着紫袍,面容依稀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正是当年他初入宗门时,负责将他送去落霞谷的那位外务阁执事——郑刚! “啊哟!郑师兄!原来是你!”吴小阿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 “不敢当,不敢当!” 郑刚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惶恐又欣喜的神色,“吴师兄,您如今已是尊贵的真传弟子,可千万别乱了身份。” 他虽然这几年与吴小阿没有联系,但也一直关注着这位“风云人物”的崛起,深知他如今身份地位已和当初截然不同。 叶欣然也认出了郑刚,几人寒暄了几句。 吴小阿得知郑刚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一年前晋升内门,但仍在做倒买倒卖的生意。 想到当年自己被杨杰陷害时,郑刚曾打算相助,后来还因此事牵连被戒律阁受罚, 吴小阿心中涌起感激之情,言语间对这位“老相识”颇为敬重。 索性将身上两株百年份的灵草,以及宗门发放的聚灵丹、辟谷丹一并卖给了他,又摊位上扫荡了所有自己没有的灵植品种,以备炼丹不时之需。 这笔交易对郑刚来说算是不小的主顾了。 郑刚为人精明,见吴小阿如此照顾生意,且念及旧情,倒也不想赚他的灵石。 他稍作犹豫,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吴师兄,您如今贵为丹阁真传,想必在丹道一途……”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呵呵,” 吴小阿心领神会,爽朗一笑,“郑兄可是想托我炼丹?” 他见郑刚比自己年长,虽身份有差,也不愿以“师弟”相称,便用了“郑兄”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 “啊!这……吴师兄!” 郑刚岂能不明白这是人家给面子,心中又惊又喜。 想到几年前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善举,如今竟可能有如此回报! 即便吴小阿本人炼不成,以他丹阁真传的身份,请动丹阁长老出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不再客套,感激道:“确实……确实有一事想厚颜麻烦吴师兄帮忙。”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丹方,双手奉上: “此乃二阶‘黄龙丹’的丹方,有补气、活血的功效。实不相瞒,家父早年与人斗法受伤,伤了根本,气血亏虚,需常年服用此丹调理。我已多方求购,也请人炼制过,但始终不大理想。吴师兄……您看这……” 吴小阿在他说话间便已接过丹方,目光迅速扫过。 黄龙丹的功效他自然知晓,此丹对体修温养气血、辅助熬炼筋骨尤为有效,正适合叶欣然。 但人有千面,炼丹手法更有实力,经验等差距,想必是他想借我在丹阁的身份,寻求炼制出更好的丹药罢了。 他沉吟片刻,坦诚道:“郑兄,实不相瞒,我虽已拜入丹阁门下,但这黄龙丹,却是从未炼制过。你可先备好几份灵植送来,我回去试试手。不过……” 他抬头看向郑刚,眼神坦率,“这毕竟是二阶丹药,我只能尝试炼制,成功率实在无法保证,你需有心理准备。” 郑刚闻言一愣,一份黄龙丹的灵植价值不菲,吴小阿不假手他人,竟要亲自拿来练手? 这耗费的资源恐怕不小……他难道没懂自己的意思? 但话已至此,顾及对方的身份,还念及旧情要亲自动手。 他只得硬着头皮,感激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炼丹一道,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失败乃成功之母!那……就全拜托吴师兄费心了!” 吴小阿不在意郑刚的顾虑,心中已有了盘算: “他父亲因伤需长期服用此丹补充气血……《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黄龙丹古方似乎更为完善, 若在原方基础上,加入鸡冠草和何首乌两味灵植,既能稳固补充气血,药效或能更胜一筹,或许对他父亲的伤势更有裨益。 既然决定帮忙,何不帮得彻底些?只是……这内情实在不便明言。” 思索已定,吴小阿开口道: “郑兄,我还需‘鸡冠草’和‘何首乌’两种灵植。麻烦你一并寻来,连同丹方所需的灵植,一起送来给我便可。” “黄龙丹所需的主药我这里已备齐,何首乌也有几株,” 郑刚脸上一丝疑虑一闪而过,连忙应道, “只是这鸡冠草……还需要寻一寻。寻到之后,我便立刻送到丹阁给您!” 郑刚心想,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念及旧情肯帮忙已是天大的人情,就算点名要这两味灵植作为报酬,也是理所应当。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事成之后自己还得奉上厚礼酬谢,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可马虎不得。 况且能与吴师兄这位丹阁新贵攀上交情,日后在丹药方面将受益无穷。 当下,他便将一个装着足足二十份黄龙丹所需主药的储物袋,恭敬地交到吴小阿手中,口中连连道谢,又将自己的一枚传音玉简一同奉上,以便随时联系。 几人辞别郑刚离去后,江莫云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围着吴小阿说道: “喂,吴师弟,你口气不小啊!刚入门就想用二十份材料炼成二阶黄龙丹?你当炼丹是炒豆子呢?” 吴小阿却浑不在意,半开玩笑地回道: “江师姐莫急,炼不成我大不了厚着脸皮去求我师尊出手呗,他老人家总不会看着我失信于人吧?” 江莫云听得直咂舌:“啧啧,你好大的面子!陈阁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能随便请动的?” 张清芳在一旁抿嘴轻笑,心想以师尊如今对这小师弟的看重和宠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直至暮色降临,几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广场。 叶欣然一路来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两位师姐身上,除了买了几只肥硕的野鸡,几乎一无所获。 他还不忘热情邀约:“张师姐,江师姐,改日有空定要来我们小院坐坐,尝尝我的手艺!保管比那烤鹅还香!” 就在几人即将离开广场时,郑刚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喜色:“吴师兄!吴师兄留步!” 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方才在集市里正好换到了两株品相不错的鸡冠草,您请收好!” 他办事效率倒是极高。 吴小阿接过玉盒,但想起自己必须全力备战大比之事,便道: “好,有劳郑兄了!不过炼制黄龙丹,恐怕要等到宗门大比之后了。” “没问题!没问题!吴师兄您专心准备大比,此事不急,一切以您为重!” 郑刚满口答应,态度恭敬。 第144章 阴冷不凡 与张清芳两人告辞回到小院后,谈及今日广场上蓝风等人的挑衅和羞辱,叶欣然仍是愤愤不平。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 “哼,叶兄,恶气不能白受。今晚,我就先去收点利息回来!真当咱们兄弟是泥捏的?” 说罢,他嘱咐跃跃欲试的叶欣然在屋内等候,自己则出了门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他循着《玄魂追踪法》打在冷不凡身上的那道隐秘魂力印记,如幽灵般追踪而去。 之前已在张清芳口中得知,冷不凡是外务阁一位长老的弟子。 吴小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其居所的必经之路旁,启用万象混元盘,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今日仗着人多势众,当众找茬,如此羞辱我兄弟,就别怪老子玩阴的,先来收点利息了!” 不多时,魂力印记的感应果然越来越清晰。 只见冷不凡哼着小曲,心情似乎不错,正摇头晃脑地沿着小路走来。 突然! 一股强大的神识骤然降临,将他死死笼罩! 冷不凡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之际,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一柄漆黑沉重的重剑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坚硬的剑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 冷不凡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意和周围嘈杂的嗤笑声将冷不凡惊醒。 他头痛欲裂,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几双带着戏谑和好奇的眼睛。 他猛地低头一看——全身衣物竟被扒了个精光!储物袋自然也不翼而飞。 更让他羞愤欲绝的是,脸上似乎被人画了好几只歪歪扭扭、形态各异的乌龟! 周围的男弟子们围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嗤笑声不绝于耳。 “看呀!那不是外务阁的真传冷师兄吗?” “啧啧,这造型……真别致!” “哈哈,谁干的?太阴,太损了吧!” 冷不凡只觉天旋地转,气血上涌,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进路旁的茂密草丛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哆嗦着向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面善些的弟子借了一件宽大的外袍,胡乱裹住身体,遮住头脸, 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师尊的洞府。 见到师尊,冷不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归途遇袭之事原原本本哭诉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那恐怖的神识威压和神出鬼没的黑剑。 那长老听闻“强大神识”、“凭空出现的黑剑”,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仔细探查了冷不凡后脑的淤伤,沉吟片刻,非但没动怒,反而严厉地训斥道: “混账东西!为师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修行之人,当静心凝神,勤修苦练!你却仗着身份,整日惹是生非,与人结怨! 此次定是你得罪了哪位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人家这是在警告你! 没取你性命已是手下留情!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再敢生事,门规处置!” 冷不凡如遭雷击,不仅丢了储物袋,损失惨重,丢尽颜面不说,师尊非但不替他出头,反而将他狠狠训斥一顿,更坐实了是“筑基长老”出手警告。 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回想起今日广场之事,心中又惊又惧: 难道真是有人替吴小阿那废物出头?还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哪位筑基前辈? 一想到被一位筑基修士盯上,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戏弄,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日子,冷不凡如同惊弓之鸟,彻底蔫了,整日躲在屋内不敢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觉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着他脸上的乌龟。 那点找吴小阿麻烦和复仇的心思,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羞耻冲得烟消云散。 吴小阿回到丹阁小院,将阴冷不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将得来的储物袋递给金蟾打开了禁制。 只见里面的灵石有两千多块,还有不少灵器、丹药、灵符,俨然是一个真传弟子的全部身家。 “哈哈,吴兄弟,真有你的!” 叶欣然一脸赞叹,喜滋滋地收好分给他的那份, “当时你拉着我走,我就知道你这口气咽不下去!那小子活该大出血,丢人又破财!”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吴小阿冷哼一声,只留下了灵石和几张灵符,将丹药和所有灵器都推给叶欣然, “叶兄,这些灵器品相一般,你看着回炉重造吧。” “好嘞!” “对了,叶兄,” 吴小阿正色道,“听江师姐说,为了此次宗门大比,许多闭关苦修的实力弟子都已准备出关。压力可不小,我还需闭关,将几门神通再精熟几分,也好多一分保障。” 他目光看向叶欣然,“进入虚空塔的机会难得,这段时间,你也万不可荒废了修行。” “嗯,兄弟所言极是!” 叶欣然脸色也凝重起来,用力点头,“好,那咱们大比前再碰头!”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已着手进入修炼状态。 吴小阿将今日集市上购买的灵植,连同郑刚给的二十份黄龙丹材料,一股脑儿交给了金蟾。 他什么也没说,只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金蟾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其中不乏混沌空间所缺品种的灵植灵草,两只大眼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发出“咕呱”一声兴奋低鸣。 他二话不说,长舌一卷,便将所有材料收了起来,消失在屋内。 看着金蟾消失的光影,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小金可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何德何能,如此不离不弃,任劳任怨,从无二话……可…真好!” 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第145章 暗流涌动 时光荏苒,一个多月在平静而紧张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青云宗内,因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临近,表面平静下已是暗流涌动。 无数闭关的天才精英、真传弟子、渴望证明自己的内门翘楚、乃至不甘平庸的外门新秀,尽皆出关。 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大比前十,只为争夺那能改变命运、进入神秘虚空塔修炼三个月的宝贵名额。 传闻中,前十名还有着极其丰厚的奖励,虽每次都有所不同,但足以令人疯狂。 一些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纷纷现身,暗中较劲。 或亲自指导门下参赛的核心弟子,或在宗门高层议事堂中现身,无声地宣告着对此次大比的重视。 门下弟子若能跻身前十,不仅是无上的荣耀,还是未来极大可能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人选。 更是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更能让师尊在宗门内名声地位水涨船高,隐隐压过同僚一头。 一股无形的攀比之心,也在高层间悄然滋生。 丹阁阁主陈淮山座下弟子本就不多,且多以传承丹道为主。 今年竟有两名弟子参加大比,让他对此番盛事也颇为关注。 这日,吴小阿于混沌空间内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内蕴,神采焕发。 他刚回到自己小院,便感知到弟子令牌中传来师尊陈淮山的召唤。 当下,他没有打扰仍在闭关的叶欣然,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门而去。 步入陈淮山洞府,只见胡艺锋也已到了,正垂手侍立一旁。 吴小阿目不斜视,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陈淮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 “你二人此番参加宗门大比,首要之事,便是以自身安全为重,切不可勉强行事。名次能争取自然最好,若事不可为,亦不必强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师听闻,此次大比规则将有所变动,具体细则需待当日方能公布。 你二人可趁这几日,好生调理状态,做足准备。另外,应念及同门之谊,若在规则允许之下,可相互照应,携手并进。” “是!谨遵师命!”吴小阿与胡艺锋齐声应道。 陈淮山袍袖轻拂,两个玉瓶缓缓飞出,悬停在二人面前。 “此乃‘黄龙丹’,这几日可酌情服用,以充盈气血,固本培元。去吧。” 他挥了挥手。 “多谢师尊赐丹!” 吴小阿接过玉瓶,稍作观察,但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胡艺锋愣了一下,瞥了吴小阿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这废物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难不成还想从师尊这里坑点东西?” 他虽不情愿,却想不到理由留下,只得慢吞吞地向门外走去。 “小阿,你还有何事?” 陈淮山捋了捋胡须,看向吴小阿,眼中带着询问。 吴小阿再次躬身:“禀师尊,弟子近日受托炼制‘黄龙丹’,正有些关窍之处未能参透。今日恰蒙师尊赐丹,更觉机缘巧合,恳请师尊指点一二。” 他随即将受郑刚所托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哦?炼制二阶黄龙丹?” 陈淮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了然, “此丹对魂力掌控、神识运用以及手法精妙都有不低要求。你既敢应承,想必心中已有几分把握了吧……” 他虽感意外,但深知此子在丹道上的天赋异禀,便不再多问, 将炼制黄龙丹的诸多注意事项、关键火候掌控、凝丹收丹的独门诀窍,一一详细道来。 吴小阿听得极为认真,虽然师尊的手法在他看来,不及《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古法精妙高深, 但这却是一位沉浸丹道多年的资深丹师最宝贵的经验之谈。 他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力求尽快掌握,不负郑刚所托。 讲解完毕,吴小阿并未立刻告退,而是恭敬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早已泡制好的隐灵芝酒,双手奉上: “禀师尊,此乃弟子早年机缘巧合购得的‘隐灵芝’,以秘法泡制成酒。弟子不敢独享,特来孝敬师尊,聊表心意。” “隐灵芝酒?” 陈淮山目光陡然一亮,如获至宝般连忙接过酒壶,急不可耐地拔开其中一壶的塞子,凑近深深一嗅。 一股醇厚绵长、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酒气直冲鼻端,令他精神为之一振,脸上顿时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好酒!果然是好酒!哈哈,小阿,你有心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酒壶,随即又正色道:“此‘隐灵芝’极为难得,你既花了重金购得,为师也不能白白要你的。” 陈淮山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个更显精致的玉瓶: “此乃清脉丹,有清除体内丹毒杂质、梳理经络之效,于修行大有裨益。便赐予你吧。” “多谢师尊厚赐!” 吴小阿心中微暖,恭敬地接过玉瓶。 此丹对他自身用处不大,但正适合给常年熬炼筋骨、体内难免淤积暗伤的叶欣然使用。 吴小阿辞别师尊,刚走出洞府外围的迷雾阵,就见胡艺锋并未走远,正站在路旁,似乎在刻意等他。 他心中冷笑,只当没看见,径直前行。 “吴师弟,留步!” 胡艺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师兄我有个提议,想与你做笔交易,如何?” “没兴趣。” 吴小阿脚步不停,冷冷抛出三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 胡艺锋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跟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事关宗门大比,你确定没兴趣听一听?” 他就不信此时无人不关心这件事。 吴小阿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有话快说!我可忙得很,没空听你啰嗦。” 胡艺锋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强忍着不快,压低声音道:“嗯…是这样。你把方才师尊赐予你的那瓶黄龙丹给我。”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露出一副施舍般的表情,“作为交换,大比之时,若有机会,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次。如何?” 他仿佛觉得这是吴小阿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这?”吴小阿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那个装着清脉丹的精致玉瓶,“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师尊刚刚又额外赠了我一瓶‘清脉丹’。” “你……!” 胡艺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个无耻之徒!屡次巧言令色诓骗师尊!连清脉丹这等...都……都给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那好!你把清脉丹也给我!我胡艺锋保证,大比之时,为你出手两次!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你就等着被人恶意针对,被打成残废吧!” 第146章 排队 吴小阿看着胡艺锋那副因嫉妒而扭曲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鄙夷。 这种把戏,简直是骗孩童的伎俩,他从小便见识过无数。 东西到手了,别说帮忙,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况且,以胡艺锋那恶劣的品性和赤裸裸的威胁,这与勒索又有何异? 如此竞争激烈的宗门大比,面对足以改变命运的诱人奖励,能保全自身已属不易。 此人竟为了区区两瓶丹药,使出如此拙劣的骗局?简直愚不可及! 他懒得再与对方废话,只留下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和一句轻飘飘却饱含深意的话语: “胡师兄,大比在即,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飘然而去,将胡艺锋那充满怨毒和算计的目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吴小阿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刚至院门,便见一名丹阁的值守弟子恭敬地候在一旁。 “吴师兄,” 值守弟子见到他,连忙行礼,“有位自称赵天傲的前辈,正在丹阁会客堂等候,说是要寻您和叶欣然师兄。” “赵前辈?” 吴小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炼器大师此来,必是为了徒儿叶欣然参加大比之事。 他不敢怠慢,点头道:“知道了,我即刻过去。” 他推开院门,正巧撞见叶欣然结束修炼,从房内走出,脸上带着修为精进的喜色。 “叶兄,正好!你师傅来了,正在会客堂等着呢!” “师傅?!” 叶欣然眼睛猛地瞪大,又惊又喜,“那我去把他接进来。” “快走吧,别让前辈久等,我和你一起去。听说外务阁已开启宗门大比报名,我们正好顺路去把名报了。” 吴小阿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人快步向丹阁会客堂赶去。 踏入雅致的会客堂,只见一位身着崭新宗门管事法袍、头发难得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魁梧中年汉子,正背着手,看似在欣赏墙上的山水画。 但那微微抖动的脚尖和时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此人正是赵天傲。 两人急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吴小阿拜见赵前辈,弟子叶欣然师尊!” 赵天傲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人。 他先是对吴小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牢牢钉在叶欣然身上。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饶是心中极其想念这个几年来朝夕相处的徒儿,开口的语气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粗豪严厉: “叶小子,看起来精神头不错。你这么早跑回宗门,没麻烦到吴小友吧?没少闯祸吧?” 话语中有责备之意,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嘿嘿,师傅,瞧您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麻烦吴兄弟?” 叶欣然笑嘻嘻地走上前,也上下打量着赵天傲,为师傅特意前来感到惊喜,忍不住调侃道: “不错不错,师傅您老人家今天还知道打扮了?这么帅气,这么威武,是回宗门看哪位美貌仙子吗?” “看美貌仙子?!” 赵天傲老脸一红,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显得有些窘迫, “老子是专程来看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混小子,有没有到处惹是生非!” 吴小阿看着这对师徒,心中了然。 他们相处多年,早已形成了这种独特的交流方式,嘴上虽不饶人,实则内心关怀备至。 赵天傲身为师傅,首徒参加宗门大比这等盛事,便是豁出老脸,也定要回来看看的。 他适时开口道:“赵前辈,我和叶兄正要去外务阁完成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您是在此稍候,还是先去晚辈小院歇息?我们报完名便回来。” 赵天傲脸色缓和了些,大手一挥:“吴小友,在这儿干等着也是无聊。走!我跟你们一块去外务阁瞧瞧热闹!” 路上,师徒二人依旧斗嘴不停,叶欣然则兴奋地向师傅汇报着这两个月来所做的准备。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外务阁专门负责宗门大比报名的区域。 外务阁前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喧嚣。 两条长龙从阁内蜿蜒而出,分别排满了外门和内门弟子,个个神情紧张或期待。 而在长龙旁边,则设有一个装饰醒目、人数稀少的通道,旁边立着牌子:真传弟子直达通道。 “我去,吴兄弟,你是真传,看来不用跟我挤这长龙了!” 叶欣然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又看看直达通道,“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儿排队。” 吴小阿瞥了一眼那便捷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长长的队伍,微微一笑道, “无妨,叶兄,我陪你一起排,正好路上还能说说话。” 叶欣然心中一热,似乎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石头上等候的赵天傲眼中,对吴小阿此举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于是,两人便加入了外门弟子的长龙之中。 吴小阿那身金边紫袍的真传弟子服饰在一片蓝色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好奇、羡慕,甚至夹杂着几分异样的目光。 不时有大摇大摆的真传弟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吴小阿竟排在外门队伍里,无不露出惊愕、疑惑,继而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有几人索性停下脚步,聚在一旁,对着吴小阿指指点点,毫无顾忌地高声议论起来,那神态仿佛当年在测灵根时,围观“滑稽小丑”一般。 “哟,快看!这位真传是脑子进水了吗?放着直达通道不走,跑这儿来排队?” “嘿嘿,人家是闲得蛋疼,你懂什么?”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此人正是那个……” “哦!原来是他啊!那个靠‘滑稽小丑’出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丹阁当上真传的?” “啧,难怪!这是故意排在外门队伍里显摆身份,找存在感呢?有这从底层爬上来的心态,倒不足为奇!” “哼!以此人哗众取宠的前科,不过是想尽办法出出风头罢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排在外门队伍中的弟子们,虽然不敢公然嘲讽吴小阿。 但听到那帮真传刻薄的议论,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幸灾乐祸或解气的笑容,内心的不平衡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 第147章 垃圾 吴小阿听得眉头微蹙,心知大比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耳边有几只苍蝇在嗡嗡叫。 然而,身边的叶欣然却早已听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最后那句“狗改不了吃屎”,让他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指向那个一脸鄙夷的真传弟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今天是吃屎撑着了?嘴巴这么臭!我兄弟在这儿排队碍着你什么事了?还要脸皮吗?!” 此言一出,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叶欣然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卧槽!他没脑子的吗?一个外门弟子敢这样辱骂真传?!” “废话!何止是真传!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内务阁阁主的爱徒慕之秋!闭关苦修数年,此次大比前十的热门人选!” “完了完了!这傻大个死定了!” “真是不知死活!” 队伍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无不为叶欣然捏了把冷汗,觉得他捅了马蜂窝。 那几名真传弟子更是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慕之秋身为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低贱的外门弟子当众辱骂!他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灵力都因愤怒而微微波动起来,正要发作。 他身后一个急于巴结的跟班见状,抢先一步跳了出来,指着叶欣然的鼻子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你一个外门垃圾,安敢辱骂慕师兄!立刻跪下磕头认错,直到慕师兄原谅为止!否则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不仅叶欣然怒火更炽,队伍中的许多外门弟子也感同身受,脸上浮现怒意。 “外门垃圾”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了所有外门弟子脸上! 但也有不少人迁怒于叶欣然惹祸上身,低声斥责:“快跪下道歉!别连累我们!”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天傲,眼见爱徒遭受如此欺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霍然起身就要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都给我闭嘴!!” 一声蕴含着怒意的低吼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嘈杂。 只见吴小阿脸色冰寒,目光如刀,先是狠狠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外门弟子,随即猛地转向那个跳出来叫嚣的真传跟班,声音冷冽刺骨: “外门弟子骂不得?那老子骂得了吧!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人渣、垃圾!无端嘲讽、辱骂他人,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这几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那几名真传弟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肺都要气炸了。 慕之秋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死死盯着吴小阿,一字一顿地冷冷问道: “这位‘真传’,请问,你方才所说的‘垃圾’,是否也包括我?” “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吴小阿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仿佛急于解释的神情。 慕之秋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以为对方怕了。 然而,吴小阿缓缓抬起手,食指逐一指向慕之秋和他身边的几名真传,在慕之秋那得意的眼神中,声音清晰而冰冷,斩钉截铁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是说,你们几位——都、是、垃、圾!”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吴小阿身上。 一个真传弟子,竟敢当众硬刚数位真传,其中还包括大比前十的热门人选慕之秋!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那几名被点名的真传弟子,包括慕之秋在内,全都呆立当场,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靠扮小丑出身、炼气六层、五行废灵根的“幸运儿”,竟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垃圾? 吴小阿眼见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心中无比清楚,此举定会再添强敌,给即将到来的大比增加更多阻碍。 但与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兄弟,还是为自己出头的叶欣然所受的屈辱相比,这点风险,他无怨无悔! “好!很好!” 慕之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吴小阿!你够胆!可敢与我上风云台,一决高下?!” “风云台?” 吴小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你脑子没病吧?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子哪有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把戏?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充满挑衅, “想挑战我?先去打听打听规矩!你一个炼气十层,腆着脸来挑战我一个炼气六层?亏你有脸说的出口!” “就是!” 叶欣然见兄弟如此硬气,立刻声援,本着有难同当的想法,大声道: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报名就好好报名,在这瞎显摆什么?人家认得你?我老叶可不认得这种货色!” “啊!一个外门垃圾,焉敢如此辱我!!” 慕之秋的理智终于被怒火彻底烧断。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心想以自己身份,教训一个外门弟子,就算事后受点小责罚也没什么!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呼呼!” 两道粗壮的青色藤蔓瞬间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两条狰狞的巨蟒,带着破空之声,交叉着向叶欣然狠狠绞杀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吴小阿瞳孔一缩,正欲祭出万象混元盘抵挡,却见两道凌厉无匹的寒芒后发先至! “唰!唰!” 剑光一闪而逝! 那两条气势汹汹的青色巨藤,竟如同朽木般被瞬间斩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众人惊骇地循着剑光来处望去,只见赵天傲不知何时已站在叶欣然身后不远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慕之秋身上,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隐隐弥漫开来。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吴小阿和叶欣然在宗门内竟遭受如此肆无忌惮的欺压! 一股强烈的自责、懊悔和难以言喻的亏欠感瞬间淹没了赵天傲。 自己虽是筑基修士,却不是宗门长老,给不了真传身份给徒弟,看他在宗门内被人如此轻视,被骂外门垃圾不说,还随意出手打杀! 他们平日里所受的委屈可想而知! 他心中瞬间下了决断:今日就算拼着再被宗门责罚,也定要护住自己这唯一的徒儿! 第148章 内务阁主方阙 慕之秋见自己的青藤术被轻易化解,又惊又怒,猛地转向赵天傲。 虽感觉对方气息浑厚,但见他一身管事打扮,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依旧毫不畏惧,厉声斥道: “你是何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出手帮他们?便是与我内务阁为敌!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拿下!” 叶欣然见他竟敢辱骂自己师尊,勃然大怒,正要开口怒斥,却被赵天傲抬手制止。 赵天傲怒极反笑,声音带着寒意: “呵呵!好一个内务阁!好一个真传弟子!身为宗门砥柱,不以身作则,反而骄横跋扈,恃强凌弱,当众欺辱同门!今日,莫说得罪你内务阁……” 他踏前一步,如山岳般将叶欣然和吴小阿护在身后,斩钉截铁道:“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夫也管定了!” “哼!区区一个管事,好大的口气!不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却跑到外务阁来大放厥词,扰乱秩序!”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依你之言,是全然不将我内务阁放在眼里了?” 只见一名身着执事长老服饰、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慕之秋的师兄,刚突破筑基不久、新近被派到外务阁任职的执事长老——周日松! 慕之秋见到他,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指着吴小阿三人,添油加醋道: “大师兄来得正好!师弟我来此报名,却无故被这两人当众辱骂!这位‘管事大人’更是强行出头,偏袒恶徒,还口出狂言藐视我内务阁! 师弟建议,立刻通知戒律阁,将这几人拘押查办,以免继续扰乱报名秩序,惊扰其他弟子!” 他心中更为得意:“敢得罪我?看你们还怎么报名!” 周日松闻言,目光阴冷地在赵天傲和吴小阿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新官上任的倨傲。 他得意地朝身后一名外务执事吩咐道: “去!速请戒律阁执事前来!就说有人在此聚众闹事,扰乱大比报名,拒不服从管教!” “哈哈哈!好!好一个‘公正严明’的执事长老!” 赵天傲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尽的讥讽, “老夫离开宗门十余年,不想这宗门之内,腌臜龌龊、颠倒黑白之辈竟已猖獗至此!” 他转头看向吴小阿和叶欣然,目光坚定如铁: “吴小友,叶小子,你们且安心!今日我赵天傲不惜一切代价,便是将此事闹到宗主面前,也定要为你们讨个公道,将这颠倒的是非分辨明白!” “赵天傲?” 周日松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听到对方竟敢扬言要闹到宗主面前,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慌。 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并非完全不知情,若真闹大了,即便双方都有错,自己这新官上任就处事不公的帽子怕也跑不掉。 他强作镇定,低声对慕之秋道:“快!派人速去请师尊前来!” 随即,他转向吴小阿和叶欣然,板着脸,用不容置疑的执事长老身份宣布: “吴小阿,叶欣然!你二人在此无端生事,口出恶言,挑衅同门,扰乱报名秩序,影响极其恶劣! 本长老裁定,暂不接受你二人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申请!待戒律阁查明真相,对你二人作出相应处罚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报名!来人,看着他二人,不得离开!” “哼,我倒要看看,戒律阁处理此事,是否也和你一样,一丘之貉!” 赵天傲一甩衣袖,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迷惘与痛楚。 此前被宗门处罚,是由于自己学艺不精,他无怨无悔,甘愿在偏僻的南坳岭担任了十余年管事。 那里修炼环境恶劣,待遇一落千丈,连维持基本修炼都捉襟见肘。 即便如此,他对宗门的忠诚也从未动摇分毫。 然而,先是接触吴小阿被陷害的旧事,如今又亲眼目睹宗门之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竟有如此徇私枉法、纵容欺压之事! 这赤裸裸的现实,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心中对宗门公正的幻想,一股心灰意冷的寒意弥漫开来。 此时,来报名的弟子越聚越多,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也围拢过来,将现场堵得水泄不通。 不一会儿,蓝风、胡艺锋等吴小阿的死对头也挤了进来。 探清事情原委后,几人脸上无不露出阴鸷得意的笑容,抱着胳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而在内门队伍中,郑刚目睹了全过程,心急如焚。 他想起多年前吴小阿蒙冤时,自己因不知其有如此背景而未能去丹阁求助,心中一直有愧。 如今他已贵为真传,却依旧以“郑兄”相称,毫无推脱的帮自己炼丹,如此念及旧情、讲究情分,自己岂能再置身事外?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郑刚悄然退出人群,朝着丹阁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由戒律阁阁主欧阳锋亲自率领的一队戒律执事,面色凝重地赶到了现场。 宗门大比临近,正是全宗戒严、不容有失之时,若发生大规模冲突甚至丑闻传到宗主耳中,便是他戒律阁的重大失职。 他脸色阴沉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不怒自威。 周日松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好一阵,言语间自然是将责任全推给了吴小阿一方。 “哦?赵天傲?吴小阿?” 欧阳锋能坐上阁主之位,何等精明老辣,观人察色的本领更是炉火纯青,自然不会轻信单方面之词。 他目光如电,朝吴小阿方向望去,心中一动: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他稍作沉思,猛然想起陈淮山大闹戒律堂之事,瞬间了然于胸,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压过嘈杂: “各位!宗门大比乃三年一度之盛事,事关宗门气运兴衰!值此戒严之际,更应遵守宗规,自律守法,一切以宗门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双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事情的大致经过,本阁主已了然于心。双方言语行为,皆有不当之处!本阁主裁定,此事到此为止!望你们握手言和,就此揭过! 切不可因此小事滋生仇怨,耽误了为宗门大比这等盛事!速速散开,各归其位,继续报名事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尤其是周日松、慕之秋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处理结果轻得如同和稀泥!但面对戒律阁阁主的威严,他们一时也不敢出言质疑。 吴小阿几人对视一眼,同样感到意外。 虽然这结果有些憋屈,但“一切以大比为重”确实没错,此时能息事宁人,倒也能勉强接受。 “本阁主如此处置,各位可有异议?” 欧阳锋目光如炬,左右环视一周,见无人敢应声,便挥手道:“既无异议,便速速继续报名事宜!无关人等,立刻散去!” “慢着!欧阳阁主!”一个洪亮却隐含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锦袍、颏下微须、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分开人群,龙行虎步而来。 正是内务阁阁主——方阙! 周日松与慕之秋顿时面露喜色,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得意地斜睨着吴小阿等人,眼神仿佛在说:看你们这下还往哪里逃! 方阙穿过人群时,先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爱徒慕之秋,随即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吴小阿三人,最后才走到欧阳锋面前,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 “欧阳阁主!老夫听闻,有人不仅当众辱我内务阁声名,更恃强凌弱,欺压我爱徒!阁主作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置,恐怕…有失偏颇,难以服众吧?” 他刻意加重了“恃强凌弱”、“欺压”等词。 欧阳锋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语气沉稳地回应: “方阁主,此时正值宗门大比报名紧要关头,本阁主之意,乃是以大比大局为重。 况且,此事说到底,不过是后辈弟子口角之争引发的小小风波,若闹得沸沸扬扬,恐违逆宗主‘稳定为先’之意。” “后辈?” 方阙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若只是后辈口角也就罢了!可明明有人仗着修为高深,悍然出手伤我徒儿,更口出狂言,藐视我内务阁乃至戒律阁之威严!”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赵天傲,厉声喝道: “赵天傲!你身负罪责,不思悔改,竟敢擅返宗门,滋扰生事!你可知罪?!” “方阁主!” 赵天傲强压怒火,沉声道, “事情起因,您可曾真正了解清楚?便如此断然定罪?我赵天傲虽有错在身,却也分得清是非曲直!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在场数百同门,皆可为证!” “哼!是非曲直?” 方阙不屑地嗤笑一声,指着慕之秋,脸上满是护短的骄傲, “我徒慕之秋,天资卓绝,品性端方,素来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岂是那等靠歪门邪道、侥幸混入内门的五行废灵根可比?” 第149章 仗势欺人 他转而盯住吴小阿,目光充满鄙夷和厌恶, “此子之劣迹恶名,老夫早有耳闻!行事孟浪无状,手段下作无耻!与我徒相较,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岂非一目了然?此等劣徒,有何资格与我徒争辩对错?!” 这番毫无逻辑、赤裸裸以身份灵根定是非的偏袒言论一出,人群中那些趋炎附势、或本就嫉妒吴小阿的弟子,纷纷投来幸灾乐祸、鄙夷不屑的目光。 所有的矛头仿佛都指向了吴小阿,仿佛他才是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吴小阿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堂堂内务阁阁主,竟如此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他再也无法忍耐,猛地踏前一步,迎着方阙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方阁主!好一个‘品性端方’!好一个‘一目了然’!” “您口口声声说慕师兄品性纯良,那我倒要问问:当众嘲讽同门出身、讥笑他人为‘小丑’、辱骂外门弟子为‘垃圾’者,是谁?! 不顾宗规、率先出手、恃强凌弱欲伤同门者,又是谁?难道这便是您口中的‘尊师重道,友爱同门’? 您说我行事下作无耻?敢问我吴小阿可曾主动招惹是非?可曾无故辱骂他人?可曾仗着修为当众行凶?!我不过是为维护自身与兄弟的尊严,反驳几句公道之言! 若这便算‘下作无耻’,那方阁主您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只凭身份灵根便定人罪责、肆意污蔑的行径,又算什么?!是‘公正严明’,还是‘仗势欺人’?!” 这番义正词严、逻辑清晰的反驳,吴小阿毫无保留的一一道出! 许多外门弟子感同身受,想起自己也曾遭受的轻视和欺压,看向方阙和慕之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愤怒和不平!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 “大胆!狂妄!” 周日松见状,立刻跳出来厉声呵斥, “吴小阿!你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废物,侥幸混进内门,居然敢对阁主长老口出狂言,以下犯上! 欧阳阁主!您亲眼所见,此子性情桀骜不驯,已严重违反不敬尊长之宗规铁律!请即刻将此狂徒羁押,严惩不贷!” “啊,这……” 欧阳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指控弄得一愣。 他猛然回想起当初陈淮山在戒律堂为吴小阿大发雷霆之事,以及后来萧水泉师徒离奇失踪的悬案…… 他有理由怀疑是丹阁阁主的雷霆手段!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一颤。 他心中暗骂:明明是你方阙师徒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在先,现在还想拉我下水,逼我去得罪丹阁阁主这樽大神?孰轻孰重,还用考虑吗? 他心中已有决断,正欲开口平息,却听赵天傲悲愤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长老!” 赵天傲的声音带着悲凉,“此事谁对谁错,在场数百双眼睛皆有目共睹! 只需随意询问几位旁观同门,真相立现!若强行羁押处罚吴小阿、叶欣然,如此偏听偏信、颠倒黑白,莫说我赵天傲不服! 试问,一个连基本公正都无法保障、任由权贵欺凌弱小的宗门,还谈何‘正派大宗’?还谈何‘法度森严’?长此以往,宗门根基何在?道统何以延续?” 赵天傲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与对方的权势力量悬殊巨大。更担心继续僵持会彻底耽误吴小阿和叶欣然参加大比,影响他们的道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宁可自己承担所有,也要保全两个后辈!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此事皆因我护徒心切,出手阻止慕之秋行凶而起!与吴小阿、叶欣然二人无关!要羁押,要处罚,冲我赵天傲一人来便是! 还望各位长老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准许他二人继续报名参加大比!莫要因我一人之过,断送了他们的前程!” “师傅!” “赵前辈!” 吴小阿和叶欣然闻言尽皆色变,失声惊呼! 叶欣然更是急红了眼:“师傅!明明是他们在陷害!我们岂能向此等腌臜小人低头?这大比,我宁愿不参加了!” 吴小阿心中激荡,看着赵天傲那决绝的背影,又扫过方阙、周日松、慕之秋等人那副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的嘴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对宗门的深深失望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与赵天傲并肩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外门、内门弟子的耳中: “赵前辈,不必再求他们了!岂不闻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之事,诸位同门有目共睹!只因我等出身低微,灵根不佳,便活该被肆意辱骂、被随意出手打杀? 只因对方是天骄真传、是阁主爱徒,便连是非对错都可以不顾?连宗门法度都可以践踏? 若青云宗堂堂名门正派,便是这般凭身份定尊卑、看灵根断是非、任由权贵欺压弱小之地…… 那这所谓的大比,对我等寒门子弟而言,又有何意义?我吴小阿……不稀罕!这大比,不参加也罢!”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许多出身平凡、饱受轻视的外门、内门弟子心上!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无数感同身受的目光聚焦在吴小阿身上,充满了共鸣与愤怒! “反了!反了!!” 方阙气得须发皆张,指着吴小阿三人厉声咆哮, “你们竟敢当众煽动宗门弟子,诋毁宗门声誉!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欧阳阁主!请即刻下令,将这几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以儆效尤!” 欧阳锋脸色剧变,眼看局面彻底失控,已无法善了。 他当机立断,必须先控制局面: “赵天傲!吴小阿!叶欣然!为避免事态扩大,影响大比报名,你们三人先随本阁主回戒律阁!待本阁主详加查证,秉公处置!” 他顿了一下,看向慕之秋,“慕师侄,也请你一道随行,协助调查。” 慕之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师尊方阙。 方阙立刻沉声道:“欧阳阁主!事实如此清楚明白!这几人拒不认罪,妖言惑众,当众辱我长老威严! 我徒儿乃受害者,何须再去戒律阁?此等狂徒,就该按宗规严惩!有何后果,老夫一力承担便是!” “这…方阁主…这于规不合啊…” 欧阳锋一脸为难。但任由这闹剧持续,只会越演越烈,传到宗主耳中便算了,无法保全吴小阿几人,又因此得罪陈淮山,就更得不偿失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先将吴小阿、赵天傲、叶欣然三人带回戒律阁!” 周日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迅速朝欧阳锋身后一位心腹执事使了个眼色。 那执事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戒律阁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向吴小阿三人,口中厉喝道: “识相点!老实跟我们回戒律阁!若敢反抗,休怪我等动用刑具,就地执法!” 说着,伸手便要去扭押吴小阿。 但这微小的眼色交流,却被老辣的欧阳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瞬间掀起滔天怒火: “好哇!好一个周日松!竟敢将手伸进我戒律阁,安插心腹?走了一个萧水泉,又来一个!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此次无需他人动手,老夫定要亲自清理门户!” 就在那心腹执事的手即将碰到吴小阿的刹那,赵天傲和叶欣然目眦欲裂,正欲爆发。 “大胆狂徒!谁敢动我徒儿?!” 一声蕴含无边怒意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火线,如同撕裂空间的朱雀之喙,瞬息穿过人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名心腹执事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名执事身上法袍瞬间被洞穿、焦化,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丹阁阁主陈淮山面沉似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快步而来! 他身后,二弟子陈哲与四弟子张清芳紧随其后,皆是一脸寒霜。 陈淮山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人群中扫过。 尤其在那幸灾乐祸的五弟子胡艺锋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吴小阿身旁。 第150章 欧阳锋站队 自己师尊的到来,让一直处于弱势的吴小阿压力骤减,他心中激动万分,急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陈淮山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目光如电,扫过方阙等人。 胡艺锋眼见师尊看向自己的眼神凛冽如冰,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挤上前躬身道: “师…师尊!弟子并非袖手旁观,实是见戒律阁已至,以为能主持公道,这才……”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瞟向吴小阿,语气带着刻意的推诿与指责, “小师弟行事也太孟浪了些,若非如此,怎会惹得内务阁诸位师兄不快?” 陈淮山对他置若罔闻,一双饱含怒火的眸子死死钉在内务阁主方阙身上,声音裹挟着冷意, “方阙!好大的威风!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废我弟子修为,还要逐出宗门?” 他猛地转向戒律阁阁主欧阳锋,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其洞穿: “欧阳阁主!你戒律阁何时沦落成了内务阁的爪牙?纵容宵小构陷同门,包庇跋扈之徒,甚至妄动私刑?若非老夫及时赶到,我徒儿岂非要冤死在这报名现场?” 欧阳锋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心中对周日松指使手下之人动手的恨意几乎要炸开。 他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恭敬与撇清: “陈阁主息怒!在下绝无此意!方才情势混乱,在下只想将双方带回戒律阁详加询问,秉公处置!岂料底下这混账执事……”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执事,眼中厉色一闪, “竟敢私自妄动,意欲行凶!还多谢陈阁主出手帮忙清理门户!此獠身为戒律阁之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拖下去,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他这话既是表态,更是敲山震虎,目光阴冷地扫过自己带来的其他执事,尤其特别意指周日松等人: “都给本阁主听着!戒律阁只尊宗规法度!若再有谁敢徇私枉法,妄图插手我阁事务,休怪本阁主翻脸无情!” 言罢,他向后打了个眼色,立刻有弟子将那重伤的执事如死狗般拖走。 陈淮山冷哼一声,目光如利刃,扫过面色紧绷的周日松和强作镇定的慕之秋: “哼!一个刚筑基的执事,一个仗着几分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也敢欺辱我丹阁?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我陈淮山的弟子?” 这“狗胆”二字,如同耳光狠狠抽在方阙师徒脸上。 方阙见陈淮山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自己留颜面,心中又惊又怒,阴恻恻地道: “陈淮山!你身为阁主长老,却当众蓄意重伤同门执事!此事即便闹到宗主面前,你也休想讨得了好!” 陈淮山寸步不让,反唇相讥,字字诛心: “方阙!你身为内务阁主,纵容门下弟子肆意辱骂、率先动手行凶、颠倒黑白污蔑同门,该当何罪? 老夫也正有此意,该去宗主面前好好分辩分辩!看看到底是谁在败坏宗门风气,践踏宗规法度!” 他话锋一转,再次刺向欧阳锋,言语间带着深意: “欧阳阁主!你当初处理萧水泉师徒之事,雷厉风行,颇为妥当。如今正值宗门戒严、大比在即的关键时刻,你却如此优柔寡断,处置失当,莫非是成心欺我师徒不成?” 此言一出,方阙瞳孔骤然收缩! 萧水泉师徒与陈淮山结怨,后又离奇失踪的悬案,他岂能不知?起因正是眼前这个五行灵根的小鬼! 难道……那事真是陈淮山联合欧阳锋所为?再联想到陈淮山已突破到筑基圆满,极有可能冲击金丹…… 一股寒意瞬间从方阙脊椎窜起,心中涌起一丝悔意:方才为何没留半分余地?故而踢到铁板! 欧阳锋更是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陈淮山这话,不仅以萧水泉之事提点自己,更是在逼他当场站队! 他心中暗骂陈淮山老狐狸,但权衡利弊,得罪内务阁和得罪即将可能结丹的丹阁阁主,孰轻孰重?答案不言而喻!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义正辞严”: “陈阁主误会了!在下早已查明事情原委!方才局面混乱,在下不过是担心令徒安危,想先行带离险地,以免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所趁,可谓用心良苦啊!如今陈阁主亲临,主持大局,再好不过!” 方阙气得几乎吐血,心中狂骂:“好你个欧阳锋!原来早就和陈淮山穿了一条裤子!难怪方才处处掣肘!” 欧阳锋不再犹豫,转身对慕之秋及他身边几个帮腔的真传弟子厉声道: “慕之秋!尔等身为真传弟子,不思表率,反肆意辱骂同门,扰乱大比报名秩序,证据确凿!现本阁主裁定,即刻将尔等带回戒律阁,严加审问,依规论处!不得反抗!” 他带来的戒律阁弟子立刻上前。 慕之秋等人顿时面如土色,惊慌失措地看向方阙:“师尊!这......” 方阙急忙上前阻拦:“陈阁主!欧阳阁主!如此处置,未免太过偏颇,对我徒儿不公!此事不过是弟子间口角争执引发,双方皆有责任! 值此大比报名紧要关头,依老夫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揭过,让他们继续报名,一切以大比为重!” 陈淮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向欧阳锋: “欧阳阁主,你意下如何?随意辱骂、出手行凶同门,扰乱大比秩序,是否真能‘大事化小’,就此算了?” 欧阳锋心中再次大骂陈淮山狡猾,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一脸“铁面无私”: “方阁主此言差矣!宗门法度岂容儿戏?戒严时期,更应从严!此等行径若不严惩,何以肃清门规,以儆效尤? 这几人,必须带回戒律阁,按律处置!方阁主,请勿阻拦!” 他语气斩钉截铁,彻底站到了丹阁一边。 “很好!欧阳阁主处事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由你执掌戒律阁,宗门宵小必定无所遁形,风气为之一清!” 陈淮山适时送上“赞誉”,将欧阳锋彻底绑上战车。 方阙眼见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陈、欧阳二人一唱一和,竟要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拿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 “你…你们……好!好得很!此事没完!老夫这就去总务阁,请卢大长老主持公道!哼!” 说罢,狠狠一甩袍袖,带着滔天怒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直到此时,一直“隐身”的外务阁阁主才仿佛刚刚得知消息,匆匆现身。 他先是满脸堆笑地向陈淮山和欧阳锋致歉,言称“管理不善,让二位阁主受扰了”, 又转头对吴小阿和叶欣然温言安抚: “二位师侄受惊了!报名之事,本阁即刻亲自督办,绝无延误!”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日松,语气陡然转冷: “外务阁执事长老周日松,滥用职权,处事不公,即刻起,免去其外务阁执事长老之职!” 在外务阁主亲自安排下,吴小阿与叶欣然迅速完成了报名。 一场惊天风波,终于在陈淮山强势介入下,暂时平息。 报名秩序迅速恢复,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各方势力的暗流,却远未散去。 第151章 大比规则改变 陈淮山面色冷峻,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他转身迈步,准备带着吴小阿、叶欣然和赵天傲一同返回丹阁。 胡艺锋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犹豫,他本想跟着陈淮山一同离开。 张清芳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当她看到胡艺锋想跟上之时,终于忍无可忍,怒声斥责道: “五师弟!你身为师兄,眼见小师弟遭人欺凌,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同门守望乃立身之本,如此心胸狭隘、罔顾情义,岂是我丹阁弟子所为?简直辱没师门!” 这番斥责毫不留情面,引得周围尚未散尽的弟子纷纷侧目。 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胡艺锋,有些人甚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胡艺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愤交加,对吴小阿的恨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强压怒火,梗着脖子辩解道:“张师姐误会了!我…我这不是还要报名吗?师弟稍后再回丹阁向师尊请罪!”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挤进了报名的人群,背影透着狼狈与怨毒。 人群中,蓝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人眼神交汇,充满了对吴小阿的嫉恨和对丹阁的怨怼,一个针对吴小阿的同盟,在无声中悄然达成。 回到丹阁正堂,气氛依旧凝重。 陈淮山刚在主位坐下,便已收到大长老的传讯,传召之意不言而喻。 他冷哼一声,收起玉简,对堂下几人道: “哼,方阙的动作倒是快。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他起身时,目光扫过吴小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看着师尊那挺拔如山、为自己挡下风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吴小阿心中百感交集。 这不仅仅是靠山,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不惜与同级别阁主翻脸也要维护自己的师恩。 一股暖流夹杂着强烈的感激与变强的渴望,在他胸中激荡。 赵天傲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目睹了陈淮山的雷霆手段和护短决心,心中对宗门的失望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因这份强势的维护而感受到一丝慰藉, 只是那眼底深处的迷惘与对宗门现状的痛心,依旧挥之不去。 叶欣然则攥紧了拳头,今日之辱,让他深刻认识到实力才是根本,他已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在大比中奋力一搏,更要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 时间在略显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暮色已悄然降临。 终于,陈淮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堂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坐下,端起值守弟子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卢大长老召见,无非是方阙那老匹夫告状。他虽对今日冲突各打五十大板,斥责了方阙师徒行事跋扈,也点了我出手过重,但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将此事压下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不过,此次议事,卢大长老更透露了关乎宗门未来和此次大比的关键讯息。 柠州地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正面临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几处重要灵脉日渐枯竭,新发现的资源点争夺惨烈,邪教势力亦有抬头迹象,各大宗门摩擦不断,对有限资源的争夺日趋白热化。 尤其关键的是,沉仙谷秘境即将开启在即!” “沉仙谷?” 吴小阿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位“老朋友”——黑风老妖。 陈淮山点点头,神色凝重地继续道: “不错。沉仙谷乃上古遗留的神秘之地,此次开放的是外围其中一处叫‘风啸岭’的秘境,规则特殊,只允许练气期内的修士进入。 其中资源丰饶,天材地宝众多,却也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更至关重要的是,此次秘境探索的成果,直接关系到柠州几处公共矿脉未来十年的归属权分配!此次争夺,关乎宗门兴衰命脉。 正因如此,本次宗门大比,意义远超以往,其选拔结果直接决定这十个名额归属!” 他语气加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为了最大限度筛选出真正具备强大战力、卓越应变能力、非凡生存智慧的全能型弟子,宗门高层已决定,彻底改革此次大比流程!” “其一,取消传统的海选擂台赛。所有报名弟子,第一关便是——登青云梯!此梯考验根骨资质、道心毅力、灵力浑厚度,旨在筛掉根基薄弱、意志不坚者。” “其二,重头戏在于——幻境猎场!所有通过青云梯的弟子,将被投入一处模拟沉仙谷‘风啸岭’部分环境的巨大幻境之中。 幻境内不仅模拟了实力强大的妖兽,其核心蕴含特殊能量,击杀后可凝结‘兽核’,更有复杂多变的地形、恶劣的天气、诡异的天然陷阱以及各种突发危机! 最终,以弟子在其中猎取或争夺到的‘兽核’数量与等级进行综合排名,直接决出前十名! 传统的演武台决战环节,彻底取消!” 陈淮山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带着极致的关切与现实的考量: “此法凶险异常!幻境虽非真实,但模拟的危机稍不注意便会致命!猎场之中,弱肉强食,弟子间为争夺兽核相互倾轧、偷袭暗算皆有可能! 小阿,你修为尚浅,初入内门不久,实战经验相对匮乏。为师之意,你此去应以积累经验、熟悉环境、保全自身为重,切莫强求名次,权当是修炼生涯中一次重要的历练。” 吴小阿恭敬聆听,心中却早已翻腾不息。 第152章 真传叶欣然 (提示:修改了上一章关于炼气十层进入沉仙谷秘境的要求,改为炼气期内皆可进入) 吴小阿恭敬聆听,心中却早已翻腾不息,如惊涛拍岸。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弟子明白自身修为尚弱,定会量力而行,以安全为先。” 他声音沉稳,随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心志坚如磐石。 宗门如此安排,用意深远。 这不仅仅考验战力,更考验智慧、心性、临场决断能力,显然是要挑选能在残酷秘境中生存并夺取资源的真正精英。 他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首先,进入虚空塔的资格,我志在必得!此乃修行路上不可或缺、能助我打破时间桎梏、补益根基的重要机缘,此次大比前十,是唯一的途径! 其次,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沉仙谷的风啸岭秘境虽凶险异常,却也是机缘汇聚之地,更是汇聚了柠州各宗天骄。 此等磨砺自身、开阔眼界、于生死间寻求突破的绝佳机会,何尝不是一个修行者的证道之路? 若因畏难而退缩,道心蒙尘,未来何以攀登仙道更高峰? 最后……”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笃定的光芒,想起与黑风老妖的奇特缘分,又因此得了九天镇魂符等重大机缘,更想起他离去时那衰败枯槁的气息, “此恩此情,不敢或忘。若能进入沉仙谷秘境,哪怕只寻得一丝关于他现状的线索,亦是我仙途中必尽之义,更是心之所安。” 从对进入虚空塔的渴望,到攀登仙道的坚定意志,再到对寻觅故友情义的执念,这已非少年意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坚定抉择。 陈淮山深深地看着吴小阿的坚定神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这个徒弟,虽资质平平,但心性之坚韧、目标之明确,实属罕见。 其道心之澄澈,已显露出独到之处。 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与托付: “好!既然你已明悟其中道理,心意已决,为师亦不再多言。接下来的时日,务必安心准备,不可懈怠。 记住,幻境之中,生存第一,谋定而后动,切记不可逞一时之勇!” ...... 夜幕彻底笼罩丹阁,吴小阿的小院内灯火通明。 他与叶欣然相对而坐,低声讨论着青云梯的应对之策,推演着幻境猎场中可能遭遇的各种危机与应对方案,气氛热烈而专注。 赵天傲立于院中树影之下,望着屋内灯火映照下两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面色却异常凝重。 他耳中回响着陈淮山描述的柠州紧张局势,以及大比之后那更为凶险的秘境争夺。 今日外务阁广场那一幕再次清晰浮现——同为宗门前辈,却只能依仗丹阁陈淮山之威为后辈解围,甚至被慕之秋这等炼气小辈当众羞辱轻视! 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寂多年的血性与责任感。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决断。 翌日,赵天傲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地前往主峰,求见宗主慧清真人。 他详细禀明了南坳岭矿区资源枯竭的现状及收尾工作的完成情况,言辞恳切。 末了,他躬身道:“禀宗主,值此宗门用人之际,风雨飘摇之时,弟子赵天傲,愿重拾炼器之道,为宗门铸造利器,尽一份绵薄之力!” 慧清真人端坐云台,目光深邃地审视着这位沉寂多年的旧部,感受到其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决心与重新燃起的锋芒,缓缓颔首: “善。南坳岭之事,你辛苦了。即日起,恢复你器阁长老之职,望你重振器阁声威,不负宗门所托。” “弟子赵天傲,领命谢恩!” 赵天傲深深一拜,腰杆挺得笔直,眼中仿佛已被沉寂多年的火焰重新点燃。 时光在紧张备战的氛围中飞速流逝,终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宗门大比之日! 吴小阿推开院门,便见叶欣然早已等候在外。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金边紫袍,魁梧挺拔的身躯在华丽衣袍的衬托下更显气宇轩昂,英武不凡。 本就英俊的脸庞经过精心打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加上眉宇间那抹不经意的傲然,活脱脱一个潇洒俊美、贵气逼人的翩翩公子。 与之相比,身形略显清瘦、矮了半个头的吴小阿,即便穿着同样象征真传身份的服饰,却少了几分张扬的贵气,只多了几分内敛的沉静。 他不禁笑着打趣道: “啧啧啧,这位威武霸气、俊美非凡的真传师兄,请问还缺提鞋的小弟吗?在下已被你的绝世风采彻底折服了!” 他故意绕着叶欣然走了一圈,促狭地眨眨眼, “不过,你这般招摇过市,就不怕万宝阁那位‘阁花’见了,立刻把那李越一脚踹开,哭着喊着要拜倒在你叶公子的紫袍之下了?” “哎哟!吴兄弟!这话虽是实情,但你可别吓我!” 叶欣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却忍不住上翘,故作苦恼状, “要不……我还是把头发弄乱点,再往脸上抹把灰?低调一些?” “得了吧你,夸你两句,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快走,时辰到了!” 吴小阿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两人笑闹着向宗门中心广场赶去。 第153章 大比奖励 宗门后山,演武广场之上,已是人声鼎沸,旌旗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上万名宗门弟子身着各色服饰,如同汇聚的彩色洪流,将巨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与浓烈战意交织的复杂气息。 高耸的观礼台上,最顶端悬浮着三张由氤氲紫气托举的云纹玉座。 宗门三大金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他们仅仅是端坐其上,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浩瀚无边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彻人心,令台下所有弟子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皆不敢直视。 玉座之下,各阁阁主、长老肃然而立,个个气势渊渟岳峙,如同定海神针。 他们的目光也聚焦在广场最前方。 广场最前方,是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队伍,足有上千人之众。 队伍泾渭分明地分为三列: 身着金边紫袍、气度不凡的真传弟子;身着紫袍、神情各异的内门弟子; 以及人数最多、身着蓝色外门法袍,却个个眼神热切的外门弟子。 宗主慧清真人,一袭素白道袍,银发如雪,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缓步走到台前最边缘,目光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 刹那间,喧嚣震天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直叩心扉: “诸位青云弟子!” “今日,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开启,乃我青云宗遴选英才、砥砺道心之盛事!” “此次大比,不同以往。外有强邻环伺,内有暗流涌动,我青云宗,正处风雨之际!正需尔等后辈英才,奋发图强,勇猛精进!” 他话语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扫过真传、内门、外门三支队伍: “此次大比,规则已改!登青云梯,测尔等根骨毅力!入幻境猎场,验尔等实战、应变、生存之能! 此二者,皆是血与火的磨砺!一旦踏上青云梯,进入猎场幻境,便再无内外门之别,真传、普通之分!” “在那里,身份、地位、靠山,皆为虚妄!唯有实力、头脑与无畏的勇气,方是尔等安身立命、脱颖而出的根本!” “望尔等摒除杂念,放下顾虑,全力以赴!将平生所学,胸中之智,心中之勇,在这试炼场上,尽情拼搏,为宗门,亦为你们自身的仙道前程,杀出一条坦途!” 这番话语,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瞬间引爆了广场! 尤其是外门弟子队伍,以及大部分内门弟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宗主的话,犹如惊雷,明确告诉他们,这是唯一能彻底打破阶层壁垒、实现命运逆转的战场! 无数拳头暗暗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热血在胸膛中奔涌沸腾! 紧接着,总务阁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雷,宣布了令人心潮澎湃的奖励: “大比成绩前十者,可进入宗门‘虚空塔’修炼三个月!宗门将倾力培养,所获核心修炼资源配额,将是真传弟子的两倍!更可优先提供筑基丹。” “具体名次奖励如下: 第一名:青云丹两万枚!中品法宝‘流云梭’一件!启灵丹一瓶! 第二名:青云丹一万枚!地阶中品神通《旋针飞舞术》玉简一部! 第三名:青云丹五千枚!启灵丹一瓶! 第四至第十名:青云丹各三千枚!”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虚空塔内修炼三个月!真传弟子双倍资源!两万青云丹!中品法宝!地阶神通!筑基丹!启灵丹! 每一样都足以让任何弟子为之疯狂! 更关键的是,哪怕未能跻身前三,只要进入前十,不仅能获得三千枚青云丹,更能进入传说中的虚空塔修炼三个月,还能获得宗门核心资源的长期倾斜! 更重要的是,还有筑基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远远抛离同辈,真正踏上青云直上的快车道! 重赏之下,勇夫云集!所有参赛弟子的战意瞬间被点燃,推到了顶点! 卢渐清接着详细宣布了大比流程,果然与陈淮山所言无异,但他着重强调了规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登青云梯,限时三个时辰!最终成功登顶者,或计时结束前抵达位置最高的前一百名领先者,方可获得进入幻境猎场的资格!” “此次大比,为确保公平,所有弟子在进入不得携带任何灵器、符箓、丹药等外物!宗门仅统一配发一瓶用于紧急恢复伤势的生骨丹!” “幻境猎场,由宗门至宝‘大衍幻星盘’所演化,高度模拟沉仙谷‘风啸岭’秘境真实环境,凶险异常,危机四伏!其内发生的一切,外界无法探视,影像不存,声音不录!”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道: “这意味着,猎场之内,宗门只认最终带出的‘兽核’数量!一切手段,只要不触犯最核心的‘不得刻意残杀同门’铁律,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弱肉强食,各凭本事!是龙是虫,是登天梯还是鬼门关,全看你们自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 无数弟子脸色剧变,尤其是一些实力稍弱或习惯了依赖外物的弟子,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 这哪里是切磋比试?分明是一场秘境法则下的残酷生存淘汰赛! 空气中弥漫的兴奋,瞬间被凝重和肃杀取代。 吴小阿站在真传弟子队列中,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规则利弊参半。青云梯考验根骨毅力与灵力韧性,以我浑厚的灵力魂力支撑,登顶应无大碍。 但竞争如此激烈,蓝风、胡艺锋等敌对之人必会借机生事,需谨防他们联合起来在梯上制造混乱或对我使用阴招。” “幻境猎场…外人无法探视,这既是弊端,也是最大的利好!弊端在于对方同样可以无所顾忌。但利好在于我可以所有手段尽出制敌,此乃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奖励方面…第一名的法宝和两万枚青元丹虽好,但对我并非最紧要。且以我一个五灵根夺得第一名,这难免会成为全宗之焦点,于我往后的修行之途不利。 而启灵丹,筑基丹,我身为丹阁真传,并不稀缺。 反观是第二名的奖励——《旋针飞舞术》!此术我早已从萧水泉身上获得,却因顾忌来源而不敢修习! 若能名正言顺获得宗门传承玉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此乃天赐良机!” “至于第三名的启灵丹和青云丹,吸引力远不如第二名。而第四到第十,虽能入虚空塔,但少了《旋针飞舞术》,终究遗憾。” 他目光微凝,迅速权衡暴露实力引来过多关注的风险,终于下定决心得出结论:若有可能,可以‘不小心’争取第二名! 若事不可为,则务必确保前十之位,进入虚空塔。 至于那《旋针飞舞术》…只要它在宗门内,日后总有办法弄到手,或从第二名手中换取。” 一个清晰的目标在他心中成型:必须进入前十,伺机夺取第二! 第154章 青云梯 就在卢渐清做最后动员之时,吴小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真传弟子队伍。 蓝风、胡艺锋、慕之秋赫然在列,他们正与周围几个气息不弱的陌生真传低声交谈, 不时向吴小阿投来鄙夷、阴冷的视线,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显然,一张针对他的无形之网已然结成。 吴小阿心下了然,这几人定会不遗余力地在青云梯乃至幻境猎场给自己设置障碍,围堵自己。 事已至此,已无可避免,他不再分心,继续看去。 只见队伍中的柳燕扭动着肥胖的身姿,桃花眼正左右扫视着着人群,有如物色郎君一般,而爱出风头的李越却意外的没出现在队伍中。 目光流转间,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映入眼帘—— “庄莹?”吴小阿微感讶异。 当年测灵根时排在自己前面的爱笑小姑娘,如今已长的亭亭玉立,修为竟已至炼气九层,进境堪称神速。 他又在内门、外门队伍中发现了不少同期入门的熟悉面孔,虽叫不出名字,却能感受到他们眼中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正当他目光逡巡之际,广场后方陡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空间剧烈扭曲波动,翻滚的浓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宏伟壮阔、仿佛亘古存在的青玉阶梯轰然显现! 它直插云霄,没入更高处深不可测的浓雾之中,一眼望不见尽头——传说中的青云梯,降临! 梯身由古朴厚重的青玉铺就,宽逾十丈,足以容纳大量弟子并行。 每一级台阶都铭刻着玄奥繁复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灵压光晕。 那光晕越往上越是炽盛耀眼,那最高处如同燃烧的光芒,预示着上方将是重力如渊、灵力凝滞、幻象噬魂的恐怖炼狱! 执事弟子穿梭于沸腾的队伍间,将一枚玉简和装有生骨丹的玉瓶分发下去。 而这枚玉简,便是遇险或遭遇致命一击,或自己放弃时捏爆,便可退出挑战。 随着卢渐清一声蕴含威严的断喝:“大比开始!登青云梯!” 后方人群早已裂开一条通道,震天的呐喊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 “冲啊!” “登顶!” “前十必有我一席之地!” 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向那通天阶梯! 然而,亦有心思缜密者,如吴小阿、叶欣然,脚步稍缓,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先行者的状态,评估着初始的威压。 蓝风、慕之秋一行人,在数名气息彪悍的同伴簇拥下,趾高气扬地从吴小阿身旁掠过, 投向他的眼神阴冷如毒蛇,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像是在无声地宣判:好戏,开场了。 这赤裸裸的敌意让吴小阿清晰感受到,此行不仅要征服青云梯,闯荡幻境猎场,更需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毒刺与围攻。 “吴师兄!”郑刚的声音带着关切在身侧响起,脚步微动似欲靠近。 吴小阿心中一暖,却断然低喝:“郑兄止步!我已成众矢之的,靠近我必受牵连!若幻境猎场有缘再见,再相互照应!” 郑刚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投来一个“千万小心”的眼神,迅速汇入奔腾的人流。 此刻,冲在最前的弟子速度已如强弩之末,登上二三十阶后,身形便显露出明显的滞涩与摇晃,面色涨红如血,喘息粗重。 吴小阿与叶欣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早有默契:前期务必保存实力,以确保进入猎场时的状态。目标只是跻身前一百,无需争一时之长短。 眼见人潮已涌上大半,两人正欲动身,一个肥硕的身影却裹挟着一股浓烈的香风与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堵在了吴小阿面前。 “小猴子!总算逮到你了!” 柳燕双手叉腰,脸上阴云密布。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叶欣然时,骤然一亮,如同发现稀世珍宝。 叶欣然顿时浑身一僵,如芒在背,汗毛倒竖,心中狂呼:“吴兄弟开的玩笑也太准了吧!” “收了我的灵石,还敢伙同李越那小白脸耍弄老娘?这笔账,今天怎么算?” 柳燕冷笑连连,语气森然,似乎已放弃了李越,虽无立刻动手之意,但那寒意却刺骨。 吴小阿只觉头皮发麻,这姑奶奶真是会挑时候!自己此时虽已不怕她,但时间紧迫,绝不能被她缠上。 他强压耐心,沉声道:“柳师姐,大比当前,关乎仙途前程!私人恩怨可否暂且搁置?误了时辰,于你我皆是大损啊!” “哼!自然是等大比之后!老娘可是要争那前三席位的人!” 柳燕哼了一声,随即变脸般堆起“桃花”笑容转向叶欣然: “大帅哥~要不要姐姐罩着你?保你一路平安,我俩可以携手一起踏入大比前十哦~” 那娇滴滴的声音,直把叶欣然吓得一哆嗦。 话音未落,他已如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跑:“吴兄弟!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那连滚带爬、唯恐避之不及的狼狈身影,引得柳燕爆发出响亮的咯咯笑声: “老娘有这么吓人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小猴子,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师姐风采绝世,魅力冠绝青云!” 吴小阿连忙挤出笑容奉承,随即假装羞涩道,“柳师姐!那家伙不识货,不如带小弟一起吧,小弟虽修为低微,却也很想争夺前十呢!” 话音未落,柳燕眯着眼再次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哼,你这小身板,老娘可看不上你,像猴子一样的废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进前十,做梦去吧!” “猴子?天鹅肉?” 吴小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对她的比喻感到无语,也不想再和她废话。 “柳师姐,小弟修为低微,耽搁不起了,先行一步!” 说完,他已如离弦之箭,直奔向青云梯。 “哼,急什么?不到五十阶,便会淘汰八成的废物了。你也是!早去晚去,结果都一样!” 柳燕不屑地撇撇嘴,肥硕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紧随其后。 第155章 阴毒之计! 吴小阿冲至梯前,仰望那蜿蜒入云、仿佛连接天地的青玉长阶。 前方人头攒动,大多已登上数十阶。 许多弟子已逐渐显露出不堪重负之态:身形摇晃,脸色涨红,呼吸沉重,更有甚者浑身不住颤抖,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叶欣然已在四十余阶处焦急回望。 吴小阿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第一阶!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无形压力瞬间加诸全身,仿佛背负千斤巨石!初始尚能咬牙支撑,吴小阿步伐虽沉,却也算稳健,奋力向上攀登。 然而,行至二十阶左右,压力骤然倍增! 双腿如同被无形的沼泽泥潭死死拖拽,每一次抬脚都需耗费全身力气,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瞬间沁满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后来居上的同门,尤其是一些根基扎实的外门精英,竟能相对轻松地从他身边超越。 更令人咂舌的是,柳燕那庞大身躯,此刻却异常灵活,带着一股劲风从他身侧掠过,留下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哼,果然是废物!” “卧槽,原来如此!” 吴小阿心中凛然,“这是青云梯有检验灵根资质之能,我乃五灵根,所受压力必是那些双灵根、三灵根弟子的一倍乃至二倍有余!” 想到此处,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你妹的,这条规则也太不讲道理了!非但不照顾灵根差的弟子,反而加大难度,这还让不让五灵根活了?” 周围认出他身份的弟子,见他这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模样,纷纷投来不加掩饰的鄙夷、讥诮目光,刺耳的议论声肆无忌惮地响起: “哈!快看!那不是丹阁那位‘赫赫有名’的五灵根‘天骄’吗?才二十多阶就喘得像条死狗?” “原形毕露了吧?靠丹药堆砌的修为,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一文不值!” “一个废物也敢来献丑?无非是想哗众取宠罢了!” “真不知陈阁主看上他哪点?看他那滑稽样,简直一无是处!” “我处你妹!” 重压之下的吴小阿紧绷着脸,看着从身边轻松超越自己,还口出污言秽语的几人没好气的骂道。 他紧守灵台,默运《五行青云真诀》,体内五行灵力飞速循环流转,调动着灵气对抗着无处不在、越来越强的恐怖压力。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一步,一步,缓慢却如同磐石般坚定地向上挪动。 登上三十阶时,前方的惨烈景象印证了柳燕的“预言”。 已有根基不稳者承受不住:有人被压得口喷鲜血,面如白纸,颓然坐下捏碎玉简,化作白光消失,脸上写满不甘; 有人妄图强行再踏一步,却被骤然倍增的威压直接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被动触发玉简传送离开。 淘汰者的绝望与不甘,如同阴云笼罩在后来者心头。 凭借远超同阶的灵力浑厚度和坚毅的意志,吴小阿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四十阶附近。 叶欣然已在五十阶左右的台阶处,正焦急万分地向下张望。 然而,却见往上台阶,竟被蓝风为首的六名真传弟子并排堵住了去路! 他们如同拦路恶虎,并非不向上攀登,而是故意卡在这咽喉要道,阻截后方源源不断的人流! 已有十几名心急如焚、实力不俗的真传弟子与他们激烈争执,其中便有柳燕那标志性的肥硕身影。 “凭什么拦路?” “让开!我们要上去!” 蓝风等人仗着修为高深和真传身份,气焰嚣张跋扈,对质问充耳不闻。 但他们显然不敢得罪柳燕这等狠人,只得脸色难看地侧身让她和身旁数人通过。 放行柳燕后,蓝风眼中阴鸷之色更浓,猛地抬手,指着下方,声音盖过了吵杂的人群,清晰地传遍附近阶梯: “诸位!想继续攀登?可以!但需先做一件事——将那两人淘汰下去!” 他手指的目标,赫然是吴小阿和叶欣然! “此二人,一个五行废灵根,靠装扮小丑进入内门,靠丹药堆砌修为,虚有其表!一个粗鄙莽夫,言行无状!皆是宗门之耻!将他们清出此梯,我蓝风以名誉担保,立刻放行!否则…”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就都给我留在此地,看着机缘流逝吧!”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冰水! 后方被堵截的近两百名内外门精英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聚焦在吴小阿和叶欣然身上,充满了惊疑、审视、愤怒,更有相当一部分人眼中流露出贪婪与意动——淘汰掉这两人,就能换取通关机会! “卧槽!好阴毒的借刀杀人之计!” 叶欣然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吴兄弟!这帮杂碎是铁了心要刁难,要在此处淘汰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吴小阿心中怒火升腾,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飞速运转。 蓝风六人修为皆在炼气十层,居高临下占据地利。 下方被堵的弟子虽人数众多,但人心各异,且个个承受着巨大压力,一旦被煽动起来群起攻之,自己二人瞬间会成为众矢之的,毫无招架之力! 破局之机,在于点燃积怨,引发众怒!恰巧蓝风将柳燕等人放行,正好可以将个人矛盾转化为身份阶级对抗! “蓝风!我操你大爷的!你这狗东西!” 吴小阿猛地仰头大骂,声如九天惊雷炸响,瞬间盖过所有嘈杂! 他双目如电,直刺蓝风:“好一个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小人!自己化身拦路恶犬,断送我等求道之路,却偷偷放那几个真传安然通过? 莫不是你等真传早已内定了可以通行之人,真把在场几百位胸怀壮志的同门师兄弟,都当猴耍了吗?!” 他霍然转身,面向那黑压压一片、怒火已在临界点的人群,振臂高呼,声情并茂,字字如刀: “各位师兄弟!你们亲眼所见,蓝风这老狗刚刚放行了几位真传,却无故拦截我等。宗主早已登坛明示:踏上青云梯,便无身份之别!唯实力与勇气可证仙途!” “如今!这几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真传子弟,仗着人多势众,修为略高,便横行无忌,内定可通行之人,公然卡住这通天之梯,践踏大比规则,断送我等前程! 他们凭什么?凭他们生来高人一等?还是凭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视我等如草芥?” “他们不过区区六人!而我们,足有上百之众!难道就甘心被几个拦路狗一样堵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机缘流逝,看着他们放走同伙,却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吗?” “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大家联合起来!先把这几个破坏规则、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的混蛋淘汰了再说!冲过去,前路自宽!” 第156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吴小阿一番话,不仅将蓝风等真传弟子痛骂了一顿, 还将其内定通行之人的行径,与数百位被挡弟子的自身前程利益直接对立,字字诛心,句句点燃了被压抑已久的怒火! 尤其是“内定通行”、“断送前程”等字眼,彻底戳中了众多普通弟子的痛点。 长久以来对特权阶层的不满、嫉妒,在此刻被彻底引爆! 蓝风等人连续被骂成狗,早已怒火中烧,但听到什么内定通行,又一头雾水,目瞪口呆,简直胡说八道,他正想出声解释,却已听到叶欣然声如洪钟怒吼道: “他娘的,你们这帮混蛋,居然私底下早就内定了可通行之人,那视我数百弟子为何物?”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凛然气势: “那个领头的蓝风小乌龟,交给我叶欣然!是爷们的,跟我冲!淘汰了他们,前一百名就少了六个强敌!机会就在眼前!” “对!淘汰他们!” “他娘的,平时耀武扬威就算了,大比还敢玩阴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为了前程!为了虚空塔!冲啊!” “简直欺人太甚,干翻这帮无耻真传!” 群情瞬间沸腾!被彻底点燃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 在叶欣然那极具煽动性的怒吼带领下,几名早已按捺不住、脾气火爆的内门精英,双目赤红,如发疯般率先冲向蓝风等人把守的阶梯!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蓝风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吴小阿竟如此刁滑狠辣,一番话就将他们推到了所有普通弟子的对立面,自己六人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看着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扑来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人群,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了他们! “挡住!给我挡住!”蓝风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然而,他身旁的同伴早已魂飞魄散! 谁愿意为了蓝风那点可怜的私怨,在登梯的关键时刻与数百名红了眼、争夺前程机缘的同门死磕? 自己的前程不是前程?这临时拼凑的联盟,在机缘利益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挡不住了蓝师兄!” “快逃!进了幻境猎场再收拾他们!” 根本无需蓝风下令,他那几个所谓的“同伴”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把守, 如同丧家之犬般转身,爆发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更高、更安全的阶梯亡命逃窜,只求远离这恐怖的风暴中心! “废物!一群背信弃义的废物!” 蓝风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但此时阶梯压力尚可,已有实力较强的精英弟子已如海啸般拍至眼前! 他身边三个动作稍慢、惊惶失措的同伴,瞬间被数名如同恶狼般扑上来的内外门精英死死围住! 在这狭窄的阶梯平台上,在巨大的重压和混乱中,拳脚裹挟着灵力风暴、身体如同重锤般猛烈冲撞…… 无所不用其极!规则?早已被怒火和贪婪践踏! “啊——!” “不——!”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怒喝几乎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混乱中,那三名倒霉的真传弟子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被数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击中,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高的阶梯上翻滚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青玉平台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浑身浴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动触发了玉简,化作三道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白光消失。 “吴小阿!还有你们这群蝼蚁贱种!我蓝风对天发誓!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蓝风惊怒交加,目眦欲裂,一边狼狈不堪地格挡着叶欣然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一边对吴小阿发出歇斯底里的怨毒诅咒。 “兄弟们,他要日后清算!立刻把他拿下!” 吴小阿在混乱的人群中傲然而立,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清晰地穿透喧嚣: “蓝风!你还是先顾好眼前吧!能不能活着走到前一百都是问题!大家听着!不要被他的威胁吓倒! 只要冲进前十,便有机会进入虚空塔,得到宗门倾力栽培,他日谁清算谁,犹未可知!今日他们阻我道途,便是阻我等仙缘!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是带种的爷们儿,就给我追!别让这罪魁祸首跑了!” 这番话如同在熊熊烈火上泼洒热油!彻底点燃了普通弟子心中压抑已久的野望和反抗的胆魄!何况此时有人带头先动的手,就算日后寻仇,也未必查到自己身上。 对啊!只要进了前十,得到机缘资源,到时鱼跃龙门,还怕他一个失了势的蓝风? “追!别让蓝风跑了!” “清算真传!就在今日!” “为了前程!杀!” 蓝风虽然修为较高,在身形强悍的叶欣然面前却讨不到好处,不一会,便被赶上来的几个外门精英一起按在地上暴打。 “你们,你们敢......” 在他的怨毒声中,叶欣然亲自踩碎了他的玉简,在他消失前,还在他脸上踩了两脚。 眼见连蓝风都被打倒淘汰,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实力较弱的真传弟子,此刻都成了被围攻、被追杀的猎物,惊惶失措,狼狈逃窜。 开弓没有回头箭,众多弟子抱着淘汰一个真传,便多一个机会的想法,抛开了最后的顾虑,怒吼着、咆哮着,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疯狂地向上涌去! 一场针对所有平日里作威作福、趾高气扬的真传弟子的“清算风暴”,以蓝风等人为导火索,如同瘟疫般在青云梯上彻底爆发、蔓延! 外门、内门弟子们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气,如同火山般喷发,尽情倾泻! 整个青云梯中段,彻底陷入了混乱、狂暴的旋涡! 此时,感受到眼前的混乱,吴小阿与叶欣然两人迅速汇合在一起。 “干得漂亮,吴兄弟!真他娘的解气!” 叶欣然兴奋地低吼,随即面色凝重如铁,“不过,此计我们得罪了大部份真传!幻境猎场里,我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小阿眼神沉静如渊,此时,他已从威压中缓了过来,“先跟上!” 但两人身为真传,身上金边紫袍极为显眼,仍有不开眼或想捡便宜的人试图对两人出手。 一个面相阴鸷的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似乎“步履维艰”,眼中凶光一闪,悄悄凝聚灵力于掌,猛地拍向吴小阿后心! “找死!” 吴小阿虽在对抗压力幻象,但魂力感知敏锐异常! 他头也不回,体内五行灵力瞬间加速运转,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浑厚灵力伴随着强大的魂力威压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吴小阿为中心炸开! 那偷袭者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阶上,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震慑了附近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步履维艰”的五灵根弟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股瞬间爆发的气息,哪里像快要力竭的样子? 吴小阿缓缓收回外放的气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四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再敢对我兄弟二人出手,此人便是榜样!有这力气,不如多想想怎么淘汰几个挡在你们前面的真传!” 第157章 再遭堵截 众人心中一凛,看着吴小阿那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再看看他身边同样气息彪悍、虎视眈眈的叶欣然,顿时熄了心思。 这两人明显不好惹,且对方表明了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态度,犯不着为他人做嫁衣。 还是去“清算”那些落单的真传更划算! 人群默契地绕开了吴小阿两人,继续向更高处涌去,目标直指那些惊慌逃窜的真传身影。 吴小阿两人不再保留丝毫余力,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双腿,顶着足以压垮巨石的恐怖重压,在混乱狂暴的人潮中奋力向上攀登! 接连超越了上百人,其中不断有人被他人偷袭,或承受不住压力被淘汰。 可越往上,压力呈指数级暴增! 吴小阿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呻吟,仿佛正被无形铁锤敲打! 肌肉被无形巨力疯狂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血腥味,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更可怕的是,五十阶以上便有了各种幻象侵袭! 耳边是万千冤魂凄厉的哭嚎嘶吼,眼前景象光怪陆离: 落霞谷双杰血肉模糊的怨毒面孔、萧水泉师徒临死前刻骨的诅咒、黑风老妖在幽暗中枯槁衰败的呼唤…… 甚至还有王爷爷那慈祥却令人心碎的关怀:“小阿,累了就睡会儿吧……” 这温柔幻象直击他心底最脆弱之处,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具侵蚀力,几乎要瓦解他的斗志! 就在他心神摇曳,眼神迷离,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在耳边炸响,同时一股巨力猛地扯了他一把! “吴兄弟!快醒来!!” “啊!” 吴小阿如遭雷击,猛然惊醒!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心中怒吼,识海中磅礴的魂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利剑横扫识海:“给我——破!!” “砰砰砰砰!” 缠绕心神的万千幻象瞬间被碾得粉碎! 吴小阿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看着安然无事的叶欣然,他更明白了自己所受的幻象侵袭远比其他人多的多。 他抬眼望去,四周景象惨烈。 前后左右的弟子,无论内外门还是真传,大多已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但仍在坚持。 已有不少人不堪重负,主动捏碎玉简退出,更多弟子不得不盘膝坐于原地,拼命调息。 越往上,在这恐怖的重压之下,保全自身已是极限,哪还有余力再起纷争? 只有下方尚有横行霸道的弟子以自身优势,阻碍他人攀登,力求淘汰多一些人,以争取晋升百名之内。 然而,吴小阿抬头望去,前方仍有上百个身影在更高处艰难挪动。 时间,已悄然流逝大半! “叶兄!” 吴小阿喘息着,尤未走出幻象的影响,心下失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的五灵根受制太重,此梯对我压制远超常人。你速速先行,务必确保跻身前一百!我先歇息一会,随后便到!” “你说的什么屁话!” 叶欣然虎目圆睁,斩钉截铁,“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上一起上,要留一起留!” 吴小阿无奈,两人略作调息,压下翻腾想再次入侵的幻象,再次踏上征途。 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相互扶持,他们一步步超越了十余名力竭停滞的弟子。 那些弟子眼睁睁看着后来者超越,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却连抬手指骂的力气都已耗尽。 就在两人咬紧牙关,即将踏入象征着前一百名安全区的最后冲刺阶段时, 上方台阶阴影处,数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缓缓现身,如毒蛇般精准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中射出怨毒之色的正是慕之秋! 他身旁,还跟着三名气息同样不弱的陌生真传弟子,显然是他纠集来的帮手。 几人居高临下,脸上挂着残忍戏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呵呵,两位天才,到此为止了!” 慕之秋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上面,可不是你们这种垃圾能去的地方。” “凭什么?你说不让去就不去?” 叶欣然怒发冲冠,剑眉倒竖,厉声质问,“这青云梯是你家开的不成?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 慕之秋阴恻恻地接口,眼中闪烁着狡诈与快意, “就凭这是上面诸位师兄共同的意思!别人嘛……自然可以。但你们两个,不行!” 他故意侧身,放行了一名正拼命向上攀爬的内门弟子,显然是吸取了先前被吴小阿煽动众人的教训,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 吴小阿看着那几人,心知对方有备而来,即便动手也难免一番周折,丝毫占不到好处。 突然,他瞥见前方十来阶处,一个庞大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台阶上调息——正是柳燕! 她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台阶宽度,肥厚的脸颊因为喘息而微微颤动。 她时而睁开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像是在欣赏叶欣然的英姿,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吴小阿略作思索:“慕之秋这混蛋联合众人针对自己,又在此刻意堵截,用心如此险恶,那就别怪老子的手段了。 何不尝试拉柳燕下水?即便她不肯帮忙,也能恶心他一把,影响他的心态,再见机行事。” 思定后,他挪到石阶另一边,朝着那肉山般的身影大声喊道: “前面的大美女柳师姐!麻烦你下来一下,有事商量!” 慕之秋几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阻止不了他说话,可谁不知柳燕难缠?也只得脸色阴郁地盯着,眼神中充满警惕和厌恶。 “咯咯咯……” 柳燕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全身的肥肉随之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这坏猴子嘴巴突然抹了蜜似的甜,能有什么好事?就在那儿说吧。” “柳师姐!” 吴小阿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小弟被这几个没毛的混蛋堵着上不来,心中实在气不过,咱们作个交易如何?” 他打定主意要利用柳燕恶心慕之秋,或者让他大出血解解气,便故意提高音量,力求左右上下都能听到。 “你替我把这个带头的慕狗熊扇两巴掌,我给你一千块灵石!” 话音刚落,周边听到的数人已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无不暗骂厚颜无耻,竟敢公开贿赂他人行凶。 第158章 无耻到底 慕之秋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谁都知道这柳燕简直就是真传弟子的克星! 他怒不可遏,指着吴小阿喝道:“你……你这个无耻废物!你敢……” “柳师姐!” 吴小阿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慕之秋,决定继续添把火,声音带着刻意的犹豫, “小弟还听说……这个慕狗熊在公开场合议论过你,说你不要……唉,算了算了!他的话实在不堪入耳,污秽难当,我可不敢学,怕污了师姐耳朵!” 他摆出一副难以启齿又义愤填膺的模样,可心里却爽的不得了,骂老子无耻,那便无耻到底吧。 此时,无论柳燕作何反应,都已达到恶心慕之秋的目的,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自己大不了亏一千灵石,可这笔账迟早要从那几人身上讨回来。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慕之秋气得满脸涨红如猪肝,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身为高贵的真传弟子,什么时候被如此污蔑过,更别提这样与人斗嘴了。 他急忙扭动略显僵硬的身躯,朝着柳燕那座肉山辩解: “柳师姐!我发誓!我从来没谈论过您!半句都没有!这无耻废物在放屁,放狗屁,简直胡说八道!恶意中伤!” 柳燕只是身形肥胖且喜欢美男,又不是傻,自然明白吴小阿打的什么主意。 但她对这种滑头又胆大的性子反倒不反感,甚至觉得有趣。 她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动作间肥肉如水波般荡漾,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 “咯咯咯……你这坏猴子,真是坏得让人恨不起来,老娘都有点喜欢你这滑头劲儿了。” 她那双小眼睛扫视着慕之秋几人,目光所及之处,几人内心不由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这樽胖煞星不会真为了一千灵石动手吧? “柳……柳师姐,” 慕之秋强压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千万别被这无耻废物挑拨离间!他满口胡言!” 他眼珠一转,也试图来个祸水东引,指向吴小阿, “要不……这样!我也出一千灵石!你去把这无耻废物狠狠扇两巴掌!让他知道厉害!” “我两千!” 吴小阿立刻加码,声音洪亮,“柳师姐!两千灵石!快点动手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柳燕那张肥硕的脸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人如同竞拍般抬价,却不作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你这个废物!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无耻手段,你还会什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下贱胚子!” 慕之秋梗着红脸,提高了声音,试图用鄙夷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愤怒。 “我下贱你妹!少废话!” 吴小阿一脸“正气凛然”地喝道,“你加不加价?不加价柳师姐可要动手了!把你的狗头…… 咳,把你的狗脸伸出来让柳师姐狠狠扇两巴掌,她就能赚两千灵石,白捡的便宜!这种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他话语刻薄和慕之秋斗嘴,心中却在飞速计算剩余时间和思考对策。 “啊!狗贼!欺人太甚!我非废了你不可!” 慕之秋已忍无可忍,彻底被激怒,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两千灵石已是高价,再加就是三千!这对他也是笔巨款。 即便柳燕真收了灵石去把那无耻废物的脸打烂,他也觉得憋屈窝囊! 盛怒之下,他指诀已成,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哎哎哎~” 柳燕却突然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慕之秋,你们这价钱都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动手了?多伤和气呀!” 她庞大的身躯向前挪了半步,努力做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两千灵石确实不是小数目了。你看这样如何?你受点委屈,让老娘扇你两巴掌,事后呢,老娘分你……嗯,分你两百灵石!就当是辛苦费了!你看……可好?” 她摊开肥厚的手掌,仿佛在提出一个无比公道的建议。 此言一出,前后左右看热闹的众人,包括慕之秋身后几人,皆惊愕地看着她那故作天真无邪的肥硕脸庞,内心无不疯狂吐槽: “卧槽!挨巴掌的才得两百?打人的不仅解气爽快还白得一千八?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也亏这肥猪说的出口。”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力压抑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只得赶紧扭过头去,生怕笑出声来。 这柳燕,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慕之秋更是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无论怎么选都是奇耻大辱! 他阴沉着脸,对吴小阿的恨意瞬间攀升至顶点,眼中闪烁着想把他吞噬的凶光。 “哎,我说你这慕狗熊,” 叶欣然强忍着笑意,瓮声瓮气地开口帮腔,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到底行不行?爽快点,把脸伸出来!别耽误功夫!毕竟人家柳师姐也挺忙的。 再说了,白得两百灵石还不知足?做人还是实在一些比较好!” 柳燕见叶大帅哥居然支持自己的“分配方案”,那张油腻的肥脸上竟然浮起两团红晕,小眼睛努力朝他眨了眨,抛出一个惊悚的“娇羞”媚眼。 “我…我我好你大爷的!你……你们……” 慕之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般喘息,他猛地指向柳燕,几乎是吼出来的: “柳燕!你……你这只肥……放尊重点!立刻给我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我们办事!” “呵!” 吴小阿见时机成熟,立刻跳到柳燕一边,脸上堆满“义愤”, “好大的狗胆!竟敢辱骂柳师姐,还用这种语气和柳师姐说话?这青云梯是你家后院不成?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 叶欣然立刻跟上,指着慕之秋鼻子骂道, “人家柳师姐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你这慕狗熊放屁?脸不大,管得倒挺宽!你他娘的以为你是大长老还是宗主?” 慕之秋被他吴叶二人的无耻彻底打败,直接无视了他们,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柳燕那座肉山,已然失去所有耐心,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声音: “柳燕!看来今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两个杂碎了?那就别怪我们不讲同门之谊!” 第159章 被抛弃的慕之秋 柳燕本是无端被卷入,还沉浸在白得一千八灵石的幻想里,此刻被慕之秋当众辱骂威胁,浑身一震,顿时不干了。 平日里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何曾受过这等气?尤其此刻还有两个“小弟”在旁看着,更觉颜面大损! 她那张肥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小眼睛里凶光毕露,怒声咆哮: “是!老娘爱站哪站哪!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娘今儿就护定他俩了!你能拿我怎样?” 她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台阶,震耳欲聋。 话音未落,吴小阿已高高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敬佩”: “柳师姐威武霸气!不愧是万宝阁顶梁之花!小弟心悦诚服!” “嗯!何止是花,简直是女中豪杰!” 叶欣然也立刻送上赞美,语气真诚, “柳师姐放心!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兄弟定叫他们后悔生出来!” 柳燕闻言,顿时心花怒放,有这两个“小弟”在旁边摇旗呐喊,倒也显得自己无比威风, 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威武霸气的大帅哥,夸得人心里舒坦! 眼见着又有几人成功穿过百名的阶梯线,且时间所剩无几,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故,影响争夺进入幻境猎场的宝贵名额。 慕之秋身后那三名真传弟子,脸上早已写满焦躁和不耐烦,频频焦急地向上张望,眼神里充满了对排名和机缘的渴望。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去意,此前给慕之秋面子,才被请来站场助拳,对付两个修为低下的废物,这本是手到擒来之事。 哪曾想会卷入这等荒诞又憋屈的闹剧?平白看了半天羞辱戏码,这下还可能耽误自己的前程! “慕师兄,”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局为重!不如……先进了猎场?到了里面,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慕之秋脸色阴郁,胸膛剧烈起伏。 时间紧迫,被人当众羞辱至此却无法还手,就此灰溜溜退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强压着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对着柳燕那座肉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柳燕!好!算你狠!我只说最后一遍!你,一个人,现在立刻上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若你敢带上这两个杂种一起……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威胁光芒。 “你竟敢指使老娘?” 柳燕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 此刻“小弟”在侧,更觉不能弱了气势,她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泼辣与蛮横: “老娘爱带谁就带谁!爱上哪就上哪!你这没毛的狗熊算哪根葱?敢动手?老娘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手下无情!” 她猛地一挥手,对吴小阿两人吼道:“我们走!别理这疯狗!” 在此处耽搁许久,吴小阿早已调息完毕,只等最后冲刺。 此刻有人带头冲锋,他更无顾虑,向上稳稳踏出一步。 “你敢?!” 慕之秋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扭头对身后同伴嘶喊:“动手!先把这两个……” “慕师兄!真的来不及了!!” 他话未说完,那三名同伴已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浑身的力量,头也不回地向上方猛冲而去! 其中一人只来得及仓皇喊了一句,身影便迅速登上更高的台阶中。 果然,在机缘利益面前,慕之秋毫无意外的被再次抛弃。 同伴的瞬间离去让慕之秋如坠冰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若动手,转眼就是三对一! 他心中警铃大作,再顾不得面子,急忙也想抬腿向上逃窜。 但吴小阿等待这一刻已久,早已向叶欣然发出动手的信号! “狗熊!给我留下!” 叶欣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魁梧的身躯在重压下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拳头裹挟着劲风,直捣慕之秋后心,悍然阻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在承受着巨大重压的同时,瞬间拳脚相交,灵力对撞!沉闷的撞击声在台阶上响起。 慕之秋本就心神剧震,仓促应战,加上重压束缚,哪里是蓄势待发的叶欣然对手? 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眼神冰冷的吴小阿! “柳师姐!时间紧迫!我们一起出手,速速废了这拦路狗!” 吴小阿高声喊道,作势也要加入围攻。 他心中盘算,若能拉柳燕一起动手,那就彻底将她绑上自己这条船了。 然而柳燕不知是看穿了吴小阿的心思,还是真担心时间不够,她那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竟已迈开粗壮的短腿向上奔去,带起地面微微震动,只留下一串洪亮的喊声: “老娘先去堵那三个滑头!你们料理了这头狗熊赶紧上来!别磨蹭!” 前面正亡命攀爬的三人隐约听到“堵”字,内心更是大骇。 虽然三人联手未必怕柳燕一人,但谁愿意在这节骨眼上被那座肉山缠住?争夺排名、虚空塔机缘和丰厚奖励才是头等大事! 他们连头都不敢回,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拼命向上冲刺,只想离这滩浑水越远越好!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慕之秋因柳燕的喊叫和同伴逃离而心神稍分的刹那! “唰唰!”吴小阿瞅准时机,数道凌厉的风刃刁钻地射向慕之秋的胸前! 慕之秋慌忙闪避格挡,身形不免一滞! “给我躺下!” 叶欣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声怒吼,右腿如同巨木般横扫而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精准地扫在慕之秋立足未稳的脚踝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慕之秋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重心彻底失衡的慕之秋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身躯向后倒飞! 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剧痛和滔天的怨毒! “砰砰砰!” 叶欣然得势不饶人,如同猛虎扑食,追上去又是连续数记灌注了灵力的重脚,狠狠踹在慕之秋的胸腹之间! “噗——!” 慕之秋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惨嚎着,从高高的台阶上急速坠落! “啊——!!吴小阿!叶欣然!你们两个杂种!!误我仙缘!!此仇不共戴天!!我慕之秋对天立誓!日后必将你们抽魂炼魄,千刀万剐!!!” 充满极致痛苦和怨毒的怒火,伴随着他坠落的身影,凄厉地回荡在青云梯的上空,久久不散。 第160章 惊险晋级 慕之秋那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嘶吼诅咒还在青云梯上空凄厉回荡,搅动着众人的心神。 “快!吴兄弟!没时间了!” 叶欣然看也不看那坠落的黑影,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去,巨大的紧迫感已取而代之。 他猛地一把抓住吴小阿的胳膊,向上踏了一步。 “走!” 吴小阿咬牙应道,强行压下重压带来的眩晕,再次迈开沉重的双腿。 此时,上方每一层阶梯都站着一人或数人。 他们见自己已跻身前百,便停下继续攀登争斗,以保存实力为主。 除了顶端那十几位明显实力超群的弟子,下方众人的实力多在伯仲之间。 然而,后方不断变化的名额争夺,让排在末尾区域的弟子们如坐针毡,紧张不安。 后方,抛弃慕之秋的那三名真传弟子,眼见柳燕追近,又担心自身名额不保,竟接连出手,将几名试图后来居上的内外门弟子悍然淘汰! 他们此举只为自保,却无形中替吴小阿二人扫清了一部分障碍。 柳燕庞大的身影逼近三人身后,三人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向上逃窜。 然而,越往上,那恐怖的压迫力越是惊人,每踏上一级新台阶,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去适应那倍增的重压,速度大减。 柳燕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扫过前方台阶上的人影,心中默数,发现自己恰好处于第一百名的临界位置。 若此时不管这三人,继续向上攀爬,她可确保自己稳稳晋级。 但下方那两个“小弟”吴小阿和叶欣然…… 她只稍作权衡,眼中便闪过决然。 敌对与盟友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幻境猎场内凶险莫测,且她敏锐地察觉到,上方早已登顶的那数十人,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她争夺前三的计划,此刻看来已是笑谈。 届时,多一两个可靠的盟友,或许就能改变最终的战局! “想跑?给老娘留下!” 柳燕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射而出,悍然扑向三人中落在最后的那名真传弟子!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对方后心! 那弟子惊骇欲绝,急忙回身格挡。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柳燕那蛮横霸道的攻击方式,搅得那片区域灵力激荡,上方几级台阶上正在调息的弟子无不心惊肉跳,唯恐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风暴,纷纷警惕地向更高处挪动。 而此刻,叶欣然和吴小阿已然发现自己处于百名线之外! 更糟糕的是,下方一名眼神狠戾的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似乎力竭,竟趁机猛扑上来,意图将其击落,抢夺这最后的名额! “叶兄!别管我!快上去帮柳师姐!” 吴小阿一边厉声高呼,一边毫不犹豫地迎向扑来的敌人!他深知叶欣然若留下帮他,两人必将双双淘汰! 叶欣然虎目圆睁,瞬间明白吴小阿的用意,能否晋级,就看上面能否淘汰多两人了。 他怒吼一声,硬顶着重压,无视经脉传来的剧痛,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数阶,朝着柳燕激战的方向猛冲而去! 每一步踏下,体内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柳燕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她那恐怖的巨力狠狠抡起,惨叫着从众人头顶飞过,翻滚着坠下青云梯! “搞定一个!累死老娘了!” 柳燕庞大的身躯也微微晃动,显然消耗不小,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肥硕的胸脯剧烈起伏。 叶欣然恰好冲至她身边,如同铁塔般矗立,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上方仅剩的两名真传弟子! 那两人被柳燕的凶悍和叶欣然的突然出现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他们虽是炼气十层,但接连淘汰了两名同伴和柳燕那肉山压迫感下,斗志已失。 “我们还需要一个名额!”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捏紧的拳头骨节爆响, “你们两个!联手淘汰掉上面一人!我们便不为难你们!否则……” 那两名真传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妥协。 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时抬头,目光凶狠地锁定了上一级台阶上那个正在调息的内门弟子。 “好!希望你们说话算数!” 其中一人咬牙应道,淘汰多一个内门弟子,对他们并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两人如同饿狼扑食,灵力光芒爆闪,凶狠地攻向那猝不及防的内门弟子! 与此同时,下方台阶上,吴小阿与那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的内门弟子激战正酣! “废灵根也配进前百?即便你侥幸进去,也不过是炮灰!把名额乖乖让给老子吧!” 那内门弟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招招不离吴小阿要害,意图将其逼落台阶。 “给我滚开!” 吴小阿双目赤红,识海魂力再次强行震荡,如同无形风暴扫过,将越发清晰的恐怖幻象暂时撕裂! 冷汗如瀑,眼前阵阵发黑,五灵根带来的沉重桎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挤压他,要将这“废物”彻底碾碎! “砰!” 一道刁钻的灵指狠狠击在吴小阿胸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下! “找死!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剧痛反而激起了吴小阿眼中的戾气!求胜的本能彻底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重压! 他体内五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呼呼呼!” 鬼影步瞬间发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化灵剑气,赤炎灵火毫无保留地激射而出!在狭窄的阶梯空间内,这狂暴的覆盖性攻击几乎避无可避! 那内门弟子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疯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把灵力打光,进了猎场也是被秒杀!” 他急忙祭起最强的灵力护罩,试图硬抗。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那弟子撞得连连后退,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他身体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显然已受重创! 吴小阿也因这不顾后果的爆发而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但他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再次掐诀,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名额只有一个,容不得半点仁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上方所有站着弟子的阶梯,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灵光! 如同倒计时的信号,疯狂闪烁! 叶欣然见状,瞳孔一缩,再顾不得许多,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撞入上方战团,与那两名真传一起,狂暴的灵力瞬间将那名绝望的内门弟子淹没! 吴小阿再无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那重伤对手一眼,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上一层闪烁着灵光的阶梯猛扑过去! 身体刚进入那层台阶的范围,一股远超之前的、如同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同时,万千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噗!” 吴小阿如同被无形的巨山迎面撞上,扑出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玉台阶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碎裂!识海被狂暴的幻象冲击,针扎般的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被彻底压垮吞噬的刹那! 咚——!!! 一声古老、悠远的宏大钟声,骤然响彻整个演武广场! 无形的声波扫过,翻滚的浓雾瞬间停滞! 钟声一响,宣告三个时辰已到! 梯上所有恐怖的压力、噬魂的幻象,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无踪! 第161章 长老的愤怒 “哈哈哈!好险!吴兄弟!” 叶欣然浑身冷汗,方才吴小阿那惊险一跃比自己亲身经历还要震撼。 但他脸上此刻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柳燕庞大的身躯也停止了动作。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望向吴小阿的方向,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还有一丝……赞许? “呼…累死老娘了!坏猴子,命还挺硬!” 随着下方未能晋级的人群彻底消失在青云梯上。 吴小阿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污混合着汗水,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越过钟声传来的方向,投向青云梯尽头那片翻滚的、更加深邃幽暗的浓雾。 那里,便是幻境猎场的入口。 “青云梯,不过是检验个人能力的入场券……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开始。” 吴小阿挣扎着摸出一颗生骨丹吞下,强忍着钻心的伤痛,踉跄着走上去与叶欣然汇合。 看着柳燕那身影,他心中感慨:这女霸王虽蛮横霸道不讲理,却也并非毫无道义。 他诚心抱拳,深深一揖:“柳师姐,方才危急之际,多谢仗义援手!” “哼!少来这套,你这只坏猴子!先前诓骗老娘的账,别想糊弄过去,等大比结束再好好跟你算!” 柳燕抖动着庞大的身躯,向上走去,又扭头瓮声瓮气地道: “快走吧!幻境猎场入口在最顶上!进去后是随机传送,你小子自己小心点,老娘可顾不上你了!” “是!多谢情深意重,智勇双全的大美女提点!您自己也务必小心!” 吴小阿真心实意地笑道,再次向她行了一礼。 与叶欣然对视一眼,两人急忙跟在柳燕身后,向着那片翻滚的浓雾入口疾步而去。 演武广场观礼台。 气氛并未随着大比第一阶段的结束而轻松,反而如同暴风雨前夕,压抑得令人窒息。 青云梯上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观礼台上众人的眼中。 然而,随着最后一人踏入幻境猎场的入口,里面的景象已无法窥探。 大长老卢渐清袍袖一挥,一道巨大的水镜术在观礼台前悬浮展开,清晰罗列了晋级前百名弟子的身份与排名。 众多长老开始议论纷纷,目光聚焦在榜单上,从高到低点评着晋级的弟子。 排名第一的,是总务阁长老文秋水之女,文如雪,身具极其罕见的单系天灵根,乃宗门最新公认的第一天骄。 紧随其后位列第二的,则是总务阁大长老卢渐清三年前新收的亲传弟子,身怀双灵根的天才江郁川。 此人虽比其师姐庄莹晚入门三年,此刻却已是炼气十层修为,足见其天赋异禀且勤修不辍。 而庄莹则落后他数十名,不知是得其庇护还是凭借自身实力晋级。 众人纷纷向前十名弟子的师长道贺,但不少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真传弟子意外落选,使得长老团中喜忧参半。 一些表现亮眼的内门弟子,甚至个别外门弟子,也引起了部分长老的注意,心中已动了收徒之念。 丹阁之主陈淮山见自己的两个徒弟都成功晋级,尤其是小徒弟吴小阿惊险过关,内心虽翻涌,面上却平静如水,并未参与讨论。 随着讨论的热点逐渐从顶尖天骄转向榜单中后段,热烈的议论声中开始夹杂异样的声音。 “岂有此理!简直是宗门的耻辱!” 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骤然炸响,压过了所有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正是内务阁主方阙! 只见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因其寄予厚望,有机会夺得前十的徒弟慕之秋惨遭淘汰,令他怒火中烧。 他伸手指向水镜中吴小阿的名字,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冰冷刺骨: “众位长老,诸位师兄!你们都亲眼目睹了!此子吴小阿,身负五行废灵根,根基虚浮不稳!他在青云梯上做了些什么? 煽动不明是非的弟子围攻真传!以无耻贿赂之策挑拨离间!更是在最后关头,伙同他人,以多欺少,用尽阴谋诡计,将我徒慕之秋及数位真传弟子硬生生打下青云梯! 此等行径,奸猾似鬼,手段卑劣下作,罔顾同门情义,毫无修士风骨!简直是宗门之耻!玷污我青云清誉!”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因此事牵连导致自己徒弟被淘汰的长老附和,一时间群情汹汹,矛头直指吴小阿与叶欣然的“无耻”行径。 一位白姓长老见有人带头,立刻站出,义愤填膺地怒斥: “此子之名声,老夫素有耳闻,乃是心术不正、资质低劣之徒,有何资格进入幻境猎场?更遑论觊觎前十,染指虚空塔圣地修炼? 依老夫之见,当立即取消吴小阿及其同伙叶欣然的比试资格!以儆效尤!否则,宗门法度威严何在?弟子纲常伦理何存?!” 戒律阁主欧阳锋的徒弟蓝风也是受害者之一。 此刻,他顾不得与丹阁陈淮山的些许情面,也沉声附和: “方长老,白长老所言极是!这吴小阿,灵根资质低劣不堪,行事更是肆无忌惮!我那徒儿蓝风,天资卓绝,本有望冲击前十,亦被此子煽动他人围攻,含恨淘汰! 虚空塔名额何等珍贵?那是为我宗未来金丹种子准备的!岂容一个靠丹药堆砌、靠诡计上位的废灵根玷污? 若让此等小人得逞,才是真正寒了众多英才之心!是对我青云宗根基的动摇!” “不错!手段太过下作!有违正道!” “简直浪费宝贵名额!老夫建议,日后五灵根者不得参与宗门大比!” “附议!此等品性!当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一时间,数位与方阙、欧阳锋交好,或因其门下弟子被牵连淘汰的长老纷纷出声, 声浪渐高,矛头不仅指向吴小阿和叶欣然,连带对丹阁之主陈淮山的教导也颇有微词。 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吴小阿的行径甚至被上升到了动摇宗门根基的高度。 器阁长老赵天傲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声音洪亮: “众位长老只盯着吴小阿所为,为何视而不见此前其他弟子的行径?伙同他人联合针对、恶意堵截、恃强凌弱,难道就光明正大、合乎道义了?这与吴小阿的反制之策,又有何本质区别?” 方阙见是刚受处罚回归不久的赵天傲,怒极反笑: “强词夺理!赵天傲!拦路竞争,乃是规则允许下的正常争位手段!岂能成为此子用下作手段的借口?” 第162章 宗主定论 丹阁之主陈淮山终于开口,声音沉稳道, “方阁主,此言差矣!本次大比初衷,宗主登坛明示,在座诸位皆心知肚明。 其意在于全面考察弟子之能——急智、胆魄、韧性、对抗之能,皆在考验之列! 贵徒慕之秋纠集同伙拦道堵截,若论其为‘正常竞争’, 那我徒吴小阿于绝境之中,使计破局,借势反击,保全自身争取名额,其策又有何不妥? 虽是侥幸晋级,凭的是顽强对抗之坚韧,绝境求生之胆魄,以及对友情的忠诚互助! 试问,他所行诸事,哪一条,违反了宗主亲定的大比规则?既在规则之内,又何罪之有?” 陈淮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众长老可以忽视赵天傲的质问,却不能无视丹阁之主的分量。 柳燕之父,器阁长老柳尘,因看到一向孤傲的女儿此刻竟奇葩的交上两个盟友,心下甚喜。 他挺着肥硕如山的身躯站了起来,声如闷雷: “陈阁主言之有理!既是大比,又言明无特定规则限制,此时自当以榜单排名为准绳,何需多论灵根资质?更遑论妄言取消其名额? 此举岂非公然违背此次大比初衷?若因灵根资质低劣便强制剥夺其资格,宗门法度威严何在?又将置宗门内数千勤勉修炼、渴望机遇的普通弟子之心于何地?” 陈、柳二人接连发声,立场鲜明。 观礼台上顿时陷入一片嘈杂,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弟子成功晋级的闭口不言,明哲保身; 有圆滑世故者作壁上观,静看风云;一时间竟无人再轻易站队表态。 方阙脸色阴沉似水,正欲再次厉声反驳。 “肃静!” 大长老卢渐清的声音蕴含威严,瞬间压过嘈杂。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 “诸位,青云梯之争,包罗万象,手段纷呈。然,大比规则事前已由宗主亲定,昭告全宗!榜单既出,便代表规则下的结果,岂可因个人好恶或门下得失,便轻易质疑否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深意: “诸位莫非忘了青云梯之玄妙?吴小阿此子身具五灵根,其所承受的梯阶压力,是四灵根弟子的一倍,三灵根的两倍,更别谈双灵根、单灵根的三倍,四倍了。 此子身受远超同侪重压之不公,又在多方针对的困境中脱颖而出,无论其用了何种策略,必有其所长之处。” 卢渐清一挥手,收起水镜术,转身向高台上的三位金丹真人躬身:“请宗主、青灵仙子、竹虚真人定夺。” “哼!” 竹虚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淡漠,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台下众长老。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无需顾虑他人想法。 “以此子五行废灵根之资质,诡谲偏邪之心性,纵然一时侥幸,终是昙花一现,难成大器!” 竹虚真人的话语如同冰水,瞬间浇在陈淮山和赵天傲心头。 他地位超然,这番“终难成大器”的断言,分量极重!几乎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吴小阿的潜力与价值。 方阙、欧阳锋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陈淮山脸色涨红,正欲斗胆再辩,却被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打断。 “竹虚师弟此言,有失偏颇。” 青灵仙子美眸微闪,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本宗自创宗祖师立下道统以来,便有‘有教无类,不拒五灵根’之宗规。岂可因大比中一时表现,便断言其前程? 更遑论以此为由,剥夺其所得之资格?何况,此子于绝境中展现的急智与韧性,未必不是一种天赋。” 一直端坐主位,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宗主慧清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比规则,乃本座亲定。”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未限制手段,吴小阿、叶欣然二人之晋级,便合乎规矩,无可指摘。”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心有不甘的方阙等人,那目光中的威严让众人心头一凛。 “然,” 慧清真人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片隔绝了视线的幻境猎场入口,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此次大比,非仅为虚空塔十个名额之争,更深层之意,乃是为遴选半年后出征‘沉仙谷秘境’之宗门精锐! 沉仙谷凶险莫测,杀机四伏,其内收获,关乎我青云宗未来百年之气运兴衰! 所需弟子,不仅需根基扎实、修为精深,更需临危不惧、机变百出,能于绝境中担起重任,为我宗攫取最大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深意: “吴小阿此子,资质确乃下乘,心性手段亦颇受争议。” 慧清真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拷问, “此等特质,在沉仙谷那等步步惊心、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之地,在与其他宗门豺狼虎豹的生死周旋之中,难道不正是一种……极其稀缺、甚至能扭转乾坤的‘才能’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竹虚真人也微微抬了抬眼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青灵仙子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适时响起, “师兄所言甚是。以此子之‘诡智’对付秘境中其他宗门的子弟……呵呵,本仙子倒觉得,或可为我宗一支意想不到的奇兵。 当然,其最终是否为奇兵,当观其在幻境猎场中真正战力以及最终的收获! 呵,本仙子倒是对这徒孙的表现,生出了几分兴趣。” “不错!” 慧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最终裁决的威严, “故此,吴小阿、叶欣然二人最终能否获得虚空塔名额,是否值得宗门倾力培养,乃至是否有资格入选沉仙谷之列,为我宗出征…… 皆需视其在幻境猎场中之表现而定!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宗主慧清真人与青灵仙子一唱一和,既肯定了规则,又点明了更深层的选拔目的, 更将吴小阿的“争议”转化为一种潜在的战略价值,彻底推翻了竹虚真人稍显武断的断言。 竹虚真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方众长老,此刻谁还敢再有异议? 更何况,吴小阿终究是青灵仙子一脉,更由宗主开口定调,又岂是他们能质疑的? 方才在气头上激烈数落吴小阿的几位长老,听到宗主和青灵仙子明显偏向吴小阿且立意深远的言语,此刻冷静下来,顿感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谨遵宗主法旨!” 众人齐声拱手,再无杂音。 第163章 幻境猎场 观礼台上的激烈争论,随着宗主慧清真人道出决议后方才止息。 众人屏息静待幻境猎场的成绩出炉。 外界所限时间虽仅三个时辰,但猎场之内,时间流速已被扭曲模拟成整整三天。 吴小阿被叶欣然搀扶着踏入传送光门,只觉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天旋地转间,他已重重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嘶……”全身伤口被牵动,吴小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咬牙挣扎着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眼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弥漫着原始蛮荒气息的天地。 天空是压抑的灰色,笼罩着厚重雾霾。 参天古木虬结盘绕,树皮呈现出诡异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腐烂酸败气息,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厚厚腐殖质和奇异发光苔藓的黑色土地。 “呜——呜——” 凄厉的风声如同万千怨魂的哭泣,在参天古木间穿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疾风卷起枯叶和暗红色的尘土,形成一道道迷蒙的屏障,遮蔽视线,更掩盖了潜藏其中的未知凶险。 这凄厉的风啸,便是“风啸岭”得名的由来。 此地,正是模拟沉仙谷“风啸岭”环境的残酷试炼之地——幻境猎场! 虽然环境恶劣,神识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饶是吴小阿魂力神识远超同阶,此刻也只能勉强覆盖方圆两里左右。 然而,相较于青云梯那如同背负山岳的恐怖重压和噬魂幻象,这里对自己来说,宛如天堂,至少身体的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中! 吴小阿强提一口气,跃上一棵粗壮大树,背靠着虬结的树干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最后关头毫无防备地扑入百名线内,承受了瞬间倍增的压力冲击,让他本就透支的身体伤上加伤。 他吞下一颗生骨丹,药力化开,勉强缓解着体内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趁着疗伤间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复盘宗门公布的幻境猎场规则: 除不得刻意残杀同门这一铁律外,其余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话虽如此,可这摆明了是一场逼出弟子全部潜能、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淘汰赛! 其奖励,可是能打破阶层壁垒、实现命运逆转的大机缘! 在如此激烈残酷的争夺之下,宗门又将规则如此定调,且外界无法探视,就意味着不择手段,死伤在所难免。 想要在一百名精英弟子中脱颖而出,手段、计谋、决断、实力缺一不可。 在这里,唯有深厚的根基和非凡的手段,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好一个弱肉强食、各凭本事的修罗场!”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宗门此举,正是沉仙谷秘境残酷规则的预演。 唯有如此,才能筛选出真正能在险地生存并攫取利益的弟子,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唯有状态完好,才能应对猎场中那些模拟的幻影兽。 宗门如此安排,那些幻影兽的战力必然极其强悍,甚至可能比真正的风啸岭妖兽更为可怕。 况且,蓝风、慕之秋等人虽已被淘汰,但胡艺锋和许多对自己怀有恶意的真传弟子还未露面! 此前自己煽动围攻真传,恐怕早已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尽量隐匿行踪,时刻谨防来自暗处的偷袭。 若能尽快与叶兄汇合,两人联手,生存和争夺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但这猎场广袤无垠,神识又受压制,只能随缘而行。 打定主意,吴小阿盘膝坐稳,全力运转《五行青云真诀》,调动体内五行灵力,配合生骨丹药力,争分夺秒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识海魂力也缓缓流转,警惕地感知着方圆两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压抑的风啸声中悄然流逝。 突然! “嗷吼——!” 一阵狂暴凶戾到极点的兽吼,夹杂着凄厉绝望的呼救声,猛地从右前方密林深处炸响!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吴小阿瞬间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 透过浓密树叶的缝隙向下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浴血、道袍破碎的内门弟子,正跌跌撞撞、亡命般朝着他藏身的大树方向狂奔而来! 在他身后,三道半透明、形似猛虎却无实质毛皮的诡异身影紧追不舍! 它们四肢着地奔行时几乎悄无声息,如同幽影,唯有心脏位置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幽蓝色光芒——正是规则中提到为幻影兽提供能量的“兽核”! 被三只如此凶戾的幻影兽追杀,那弟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到吴小阿藏身的大树,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绝望地嘶声哭喊: “树上的师兄!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这么快就被淘汰啊!” 吴小阿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卧槽!你这个扫把星!引这么多幻影兽过来,想把老子也拖下水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喝道:“滚开!把它们引走!否则别怪我无情!” 那弟子已冲到树下,闻言猛地抬头,透过枝叶缝隙看清了吴小阿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鄙夷和一丝扭曲: “原来是你这个倒数第一的废物!小丑!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 他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狞笑,“反正老子撑不住了!你不下来跟我一起对付它们,那就一起淘汰吧!有你这个真传陪伴,老子也释怀了!” 话音未落,他竟不管不顾,猛地跃起,双手成爪,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扑吴小阿藏身的树杈! 与此同时,下方三头幻影兽也接连凶狠地撞击在粗壮的树干上! 轰!轰! 大树剧烈震颤,枯叶簌簌落下,吴小阿立足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断裂! “无耻小人!自己被淘汰还要拉上老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吴小阿眼中戾气暴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在狭窄的树杈上诡异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抓来的手掌。 同时,灌注了灵力的右腿如同钢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扫出! “砰!”一声闷响! 那弟子被狠狠踹中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惨嚎一声,口中喷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跌落! 下落途中,他本能地胡乱一抓,竟惊险地捉住了最下方一条较细的树枝,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下方,三只早已被血腥味刺激得狂躁不已的幻影兽,眼中幽蓝光芒大盛! 它们对坠落的“猎物”展现出极致的兴趣,其中两只猛地跃起数丈,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那吊着的弟子! 另一只则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冰冷的透明眼眸瞬间锁定了树上的吴小阿,后肢肌肉贲张,蓄势待发! “啊——!不!!吴小阿!你这混蛋!我告诉你一件事,救救我!胡师兄和江师兄他们已经成立专为清剿你的联盟,所有真传见到你必杀!你跑不掉的!救……” 他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甚至来不及捏爆玉简退出。 第164章 实时排名 那弟子瞬间被两只幻影兽的利爪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原地,只留下几滴的鲜血溅落在下方发光的苔藓上。 果然,实力不足在这残酷的猎场中,毫无意义,别说争夺前十,连生存都是问题。 “清剿我的联盟?胡艺锋?江师兄?” 树上的吴小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降临。 果然还是来了!这消息印证了他最坏的担忧。 但此刻已无暇细想!下方那只锁定他的幻影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撞向大树! 另外两只撕碎了“猎物”的幻影兽,也立刻调转目标,幽蓝的兽瞳死死盯住了树上的吴小阿,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四肢刨地,作势欲扑。 咔嚓! 本就遭受多次撞击的粗壮树干,在这只幻影兽的全力冲撞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棵树开始剧烈倾斜! 吴小阿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这绝境之下,他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 “孽畜!找死!” 他并指如剑,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化灵剑气!” 一道锐利剑气,快如闪电,由上而下,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只撞树幻影兽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心脏核心! “噗嗤!”一声闷响! 剑气虽未能完全洞穿其坚韧的身躯,却狠狠刺入了核心外围的能量体!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嗷——!” 那只幻影兽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兽核受创让它陷入狂暴,撞击更加疯狂! 整棵大树已是摇摇欲坠,倾斜角度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彻底倒下! 吴小阿此举如同捅了马蜂窝! 另外两只幻影兽被彻底激怒,同时发出一声凶戾至极的尖啸,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透明闪电,悍然扑向即将倾倒的大树! 其中一只身在半空,巨爪猛地一挥!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幻灵爪凭空生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斩向吴小阿立足的那根最粗的树枝! 咔嚓!轰隆! 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轰然向地面砸落! 吴小阿心知已无退路,眼中狠色一闪!在身体随着断枝坠落的瞬间,他双手已掐诀,两束火焰爆燃射出! “赤炎灵火,焚!” 轰!轰! 两团炽烈的赤红色火束,带着灼热的气浪,如同陨星般激射而下,目标并非幻影兽本体,而是它们身侧的地面和腐殖层! 炽热的火焰瞬间爆燃!形成两道数尺高的火墙,恰好挡在两只扑来幻影兽的前方! 火焰对它们似乎有着本能的克制,那炽热的高温灼烧让它们身形猛的一滞,发出忌惮的嘶吼,下意识地想要绕开火墙。 就是现在! 吴小阿在坠地瞬间,强忍冲击带来的气血翻腾,鬼影步全力发动! 身影如鬼魅,险之又险地从那只受创狂暴的幻影兽身侧滑过,瞬间出现在它身后! “风刃诀!破!” 两道凝练无比的白色风刃,带着撕裂的尖啸,精准无比地从后方交叉斩向那只幻影兽因剧痛而暴露的、闪烁着不稳蓝光的心脏核心! 噗!噗! 风刃毫无阻碍地切入它的核心! “嗷呜——!”凄厉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只狂暴的幻影兽身形剧烈扭曲、闪烁,最终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只留下一枚幽蓝深邃的兽核掉落在地。 另外两只幻影兽刚绕过火墙,便目睹同伴被杀,凶性彻底爆发! 它们无视了残留的火焰灼烧感,双目赤红,一左一右,以更快的速度扑杀而来! 腥风扑面,利爪未至,那无形的风压已刮得吴小阿脸颊生疼! 吴小阿气息微乱,面对两只含怒扑来的凶兽,压力陡增!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狭小的空间内做出不可思议的扭动闪避。 嗤啦! 一道利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走了几片衣角,更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另一只幻影兽则张开无形的巨口,一道带着强烈腐蚀腥臭的能量吐息喷涌而至! 吴小阿瞳孔一缩,猛地向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险险避过那绿色的能量吐息。 吐息落在他身后一块巨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大片坑洼! “哇靠!好险!好毒!” 吴小阿惊出一身冷汗,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 他深知硬拼绝无胜算,面对灵智不如自己的畜生,必须利用速度周旋,逐个击破! 他盯住那只喷吐毒息的幻影兽,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它再次张口欲喷。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吴小阿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指,包裹着浓郁厚重的灵力,向它眼中激射而出, “幻灵指!” 轰! 那只正欲喷吐的幻影兽猝不及防,一只眼睛便已失去光茫,身形顿时一歪,喷吐动作被打断! 机不可失!趁它稍微迟滞,吴小阿的化灵剑气,已狠狠刺向其幽蓝心脏! “给我破!” “呜……” 这只幻影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作流光消散,留下一枚兽核。 最后一只幻影兽目睹两个同伴接连被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吴小阿见只剩一只,压力骤减,且有了对付上一只的经验,已知眼睛和心脏兽核是其最大的破绽, 最终,伴随着一声的哀鸣,最后一只幻影兽的身躯彻底湮灭!一枚幽蓝兽核掉落在地。 “呼……” 他剧烈喘息着,心有余悸,“好险!一只还好,这三只……比预想的难缠太多了!但如果幻境中的幻影兽实力都是如此,倒还能接受。” 他擦了一把汗,迅速将三颗兽核捡起。 兽核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化作三道流光没入玉简之中时,玉简微微一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现在表面: 【吴小阿,兽核:三枚;排名:七十八。】 这行大字消失的同时,一个微缩的光幕在玉简上显示,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猎场内所有人的名字和兽核数量: 一:文如雪 - 二十四枚 二:江郁川 - 十八枚 …… 三十:叶欣然 - 十枚 …… 七十八:吴小阿 - 三枚 “卧槽!” 吴小阿忍不住骂出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实时透明的排名? 这他娘的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谁肥谁就是靶子?” “这文如雪是谁?这么生猛,才多久,就二十四枚兽核了? 还有这江郁川……莫非就是与胡艺锋一起组成清剿我那个联盟的江师兄?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第165章 暗算与掠夺 吴小阿心中警兆更甚。 他稍作沉思,对排名前十那些恐怖的数字感到震惊,也瞬间明白了宗门的“良苦用心”——这就是沉仙谷秘境规则的赤裸裸预演! 将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和排名彻底暴露在所有竞争者眼皮底下,不仅要猎杀凶悍的幻影兽,更要时刻提防来自他人的掠夺与暗算! 真正的秘境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地展现在每一个弟子面前。 “这何止是残酷?简直是残忍!前期尚好,各人用心猎杀幻影兽积累资本。待兽核数量充足,排名渐显,才是最血腥的时刻——猎杀他人,夺取其身上所有资源,以求最快提升名次! 果然够狠,够毒!不愧是要筛选出极致强悍弟子的宗门大比,这比演武台上的一对一,凶险何止百倍?”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寒意。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隐匿行踪。自己还要面对那针对性的“清剿联盟”,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他迅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雾气更为浓重的密林深处,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借助虬结的树根、巨大的怪石和茂密的奇异灌木丛隐藏身形。 他神识谨慎地张开到极限,覆盖着方圆两里范围,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和异常的灵力波动。 生骨丹药力和《五行青云真诀》全力运转下,伤势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 丹田内那还算充裕的灵力,让他稍感安心。 玉简中的排名信息不停变化,他的排名从七十八掉到八十开外,但也不停地有名字瞬间消失,想必是遭遇了幻影兽或同门的致命打击,惨遭淘汰。 途中,他遭遇了两只落单的、形似豺狼的幻影兽。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不再选择硬拼。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鬼影步的诡谲莫测,耐心周旋,寻找最佳的突袭时机。 最终,付出被其中一只利爪划破手臂的代价后,终于抓住破绽,以化灵剑气配合风刃术,险之又险地将两只幻影兽先后击杀。 两枚兽核入手,玉简信息更新: 【吴小阿:兽核五枚。排名:八十。】 吴小阿压下查看更详细排名的冲动,告诫自己此时不应过分关注,毕竟为时尚早,越往后排名变化越大。 自己只需小心隐藏,保存实力,同时静待时机便可。 急躁冒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他小心翼翼绕过一片布满尖锐石笋、地形险恶的区域时,神识边缘忽然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以及凶戾的兽吼! 吴小阿心中一动,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巨大的、树皮如同黑铁鳞甲般的古树,透过浓密的暗红色树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中,两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一男一女,正联手苦战两只体型壮硕、形似披甲犀牛的幻影兽! 这两只铁甲犀影兽皮糙“肉”厚,覆盖着岩石般的能量甲胄,动作虽稍显笨拙,但力量恐怖绝伦! 每一次冲撞都带起沉闷的轰鸣,地面随之震颤,碗口粗的小树被轻易撞断。鼻端还时不时喷射出威力巨大的能量光弹。 那一男一女配合颇为默契。 男弟子身材魁梧,主守,口中呼喝连连,不断打出灵气盾格挡幻影兽的冲撞和能量弹,同时施展木刺术干扰其行动,吸引大部分火力。 他身上已有数处创伤,灵气盾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女弟子身法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在男弟子制造的间隙中游走,手中灵力化作道道惊鸿,专攻幻影兽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睛和甲胄缝隙。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战斗异常激烈,两人都已挂彩,灵力消耗巨大,显然鏖战已久,体力也接近极限。 终于,在两人紧密无间的配合下,一只犀影兽受到致命一击,庞大的身躯迅速崩溃消散,留下一枚幽蓝色兽核。 少了一只,他们压力骤减,另一只不多时也被击溃,留下另一枚兽核。 战斗终于结束。 两名弟子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收获的激动。 那男弟子挣扎着撑起身体,将两枚蓝色兽核捡起。 “王师妹,干得漂亮!!” 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兽核,眼中满是兴奋和难以掩饰的贪婪。 “李师兄,是你正面挡住了它们,我才有机会……” 王师妹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和感激,凑近过来,想看看那两枚珍贵的战利品。 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尚未散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师兄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趁着王师妹毫无防备、心神松懈、凑近观看兽核的刹那,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并指如刀,灌注了阴狠灵力的指尖,狠辣无比地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噗嗤!”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呃…李…李师兄?你……为什……” 王师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迅速蔓延的、刻骨铭心的怨恨。 “王师妹,别怪我。” 李师兄声音冰冷,眼神阴蛰,“追求如此重要的机缘,竞争就是不择手段!规则就是这样残酷!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下辈子,学聪明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手指,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 王师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无尽的怨毒凝固在瞳孔深处。 她的身形连同玉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无踪,只留下她所拥有的兽核散落在地。 李师兄冷漠地俯身,将两枚铁甲犀兽核以及王师妹散落的所有兽核,一枚不落地全部捡起,转移到自己的玉简之中。 嗡!玉简光芒大盛!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信息,脸上瞬间被狂喜和极致的贪婪占据:“哈哈哈!三十六枚!排名第十!老子发达了!” 树上,吴小阿将下方发生的背叛、杀戮、掠夺尽收眼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猎场规则催生出的赤裸人性!机缘的诱惑,足以让并肩作战的同门瞬间反目,让信任化为齑粉! 这种事情,恐怕此刻正在这片猎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但……你的机缘,又何尝不能是我的? 第166章 渔翁得利 吴小阿迅速扫过榜单,果然看到“李元初”的名字以三十六枚兽核,瞬间窜升至第十名! 而“王雨碟”的名字,则彻底从榜单上消失。 就在李元初狂喜难抑,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准备迅速撤离之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那株巨大的古树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正是蓄势待发,准备来个渔翁得利的吴小阿! 他选择出手前,已用神识反复探查确认: 此人实力为炼气九层,但刚刚经历与幻影兽的苦战,又强行爆发击杀同伴,灵力消耗至少过半,身上的伤势也严重。 最关键的是,他此刻心神完全被巨大的收获和排名飙升所占据,正是警惕性最低、最为松懈之时! 他身上那三十六枚兽核,正是自己快速提升排名、摆脱垫底困境、甚至冲击更高名次的绝佳机会! 此地战斗余波未平,随时可能引来他人窥伺。与其被其他更强者盯上,不如先下手为强! “谁?” 李元初毕竟是炼气九层,察觉到异常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骇然转身! 迎接他的,是一双冰冷的眸子,以及一道快如闪电、带着刺骨杀意直刺他咽喉的——化灵剑气! “吴小阿?是你这个废……” 李元初惊怒交加,认出来人的瞬间更是涌起一股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仓促间他只来得及猛地侧身,同时将残余的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嗤啦! 剑气擦着他脖颈外侧飞过,凌厉的锋锐之气瞬间撕裂了护体灵光,带起一溜血珠! 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那火辣辣的刺痛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暴怒瞬间化为惊悸! “赤炎灵火,困!” 吴小阿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和反击的机会!落地瞬间,双掌猛地拍向地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脚下四周的腐殖层中升腾而起,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焰牢笼! “雕虫小技!区区炼气六层的废物,也敢偷袭老子?找死!” 李元初怒吼,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眼中凶光毕露。炼气九层的修为瞬间爆发,形成一股强劲气浪,狠狠冲击向火焰牢笼! 轰! 火焰牢笼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强行震散! “哦?炼气九层很强?还瞧不上老子啦!”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在李元初震散火焰的灵力爆发间隙,如同融入阴影般骤然消失! “风刃斩!赤炎灵火!幻灵指!” 嗖!嗖!嗖! 三道凝练的术法神通,随着吴小阿的身形变幻,从不同方位撕裂空气,直袭李元初后心、腰肋与下盘! 李元初刚震散火焰牢笼,又骤然失去对方的踪迹,心中大骇!感受到身后和下方的致命威胁,他亡魂皆冒! 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灵力濒临枯竭。 他心知肚明,即便拼尽全力,也难以同时挡下这三道凌厉的攻击。 硬抗的结果,要么是重伤后被对方轻松收割,要么就是当场毙命! 此时,他只要捏爆玉简,便可安然无恙地退出。 但在唾手可得的第十名排名和虚空塔机缘面前,谁又能甘心就此放弃? 更何况,他亲手杀害王雨碟的丑行,很可能已被此人目睹。 虽不知后果如何,但这秘密被人知晓,总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隐隐不安。 “木灵盾!” 他嘶吼着,强行榨取体内最后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气息微弱、光芒黯淡的灵盾护体。 砰!哗!轰! 幻灵指、火焰与灵盾激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炸响,气浪四溢! 李元初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已被一道风刃击中!他护体灵盾彻底溃散,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轰然摔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啊!小畜生!” 李元初又惊又怒,眼见到手的机缘就这样化为泡影,眼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炼气六层的“废物”,神通威势竟如此强劲,时机把握更是精准得可怕! “想淘汰我?你也配!给我死来!” 李元初彻底陷入疯狂,强撑着再次爬起拼命! 他知道自己状态极差,久战必败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伤势,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灵力疯狂压榨出来,灌注于双掌,以求一击必杀! “裂石斩!” 他狂吼一声,身体如同失控的疯牛,带着一股惨烈气势,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吴小阿所在的方位狂暴撞去! 这一击,已凝聚了他炼气九层最后的力量,威势虽不及全盛,却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给你机会退出,你非要拼死一搏,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小阿冷声道,内心却再次被面对机缘时的人性所震撼。 他面对这搏命冲撞,瞳孔微缩,却没有丝毫慌乱。 深知对方已是油尽灯枯,这看似凶猛的冲撞,实则破绽百出! 他鬼影步再次发动,在李元初合身撞来的瞬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避开! 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猛然探出,掌心凝聚着一团被极致压缩、蕴含着恐怖高温的赤炎火球,狠狠拍向其因全力前冲而毫无防备的后背心! “赤炎火球,爆!” 轰隆! 火球在李元初后心处猛烈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呃啊——!” 李元初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炸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焦黑的内脏碎片! 他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焚烧,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同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败了!从狂喜到死亡,不过转瞬之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力! “吴小阿…你这废物…我的机缘…你不得好死…” 一道白光瞬间将他笼罩。 在他身形彻底淡化消失的前一刻,那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无声的诅咒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原地,只留下三十六枚光芒闪烁的兽核。 “切,你的机缘?你还亲手葬送了你王师妹的性命和机缘呢。”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啐了一口,迅速上前,将地上的兽核尽数收起。当最后一枚兽核融入,玉简再次光芒大盛! 【吴小阿:兽核四十一枚。当前排名:八。】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那飙升的排名和前十的名字,便立刻收起玉简,转身就要向更幽暗的密林深处遁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全身! 晚了! 只见四周浓雾弥漫的密林中,四道强横的气息,骤然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升起,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四道身着真传弟子服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包围圈。 他们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杀意,以及……一丝猎物终于入网的嘲弄。 显然,此处的激烈战斗波动和能量爆发,早已将这四位虎视眈眈的真传吸引而来! 第167章 脆弱同盟 吴小阿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四名真传!而且气息强横,赫然都是炼气十层! 同时,他已发现,其中两人面孔异常熟悉——正是青云梯上,与慕之秋一同拦截自己,最终成功晋级的那两人! 被四个明显抱有敌意的真传弟子围住,动手绝无胜算! 逃!必须立刻逃! “兄弟们,咱们发财了,这废物身上可是有四十一枚兽核,把他拿下,我也可以冲进前十啦!” 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人,名为孙浩泽,正一脸阴鸷地盯着吴小阿。 他接着道:“你这个废物在风云梯上,仗着柳燕那个死肥婆庇护才得以苟延残喘,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不错,孙兄!” 他的同伴洪震接口道,话语中对叶欣然在青云梯上对自己的威胁依旧耿耿于怀, “拿下这小子,再去废了那叶欣然,看他当时如此嚣张!” 另两人也是虎视眈眈,如同看着瓮中之鳖,只待他束手就擒。 吴小阿在他们的言语威逼和冰冷注视下,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听到他们竟还想针对叶欣然,一股无名火起,更坚定了要瓦解这四人组合的决心,至少也要解决一两人,才能减轻叶欣然潜在的压力。 念头急转,刻不容缓! 在四人气息彻底锁定、合围之势将成的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突然朝洪震身后望去,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叫道:“柳师姐,他们中计了,快动手!” 洪震惊慌失措,下意识猛地转身,全力催动护体灵光做出防御姿态! 就在他心神被引开的瞬间,吴小阿眼中精光爆射,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他疾冲而去! 同时,左手早已凝聚的一颗赤炎火球,带着灼热气浪,狠狠砸向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轰! 火球猛烈炸开!饶是洪震已激发护体灵光,仓促之下也被炸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鬼影步?追!这门遁术极耗灵力,他不敢连续施展!” 孙浩泽经验老道,立刻喝道,同时率先追出。 吴小阿却已趁洪震立足未稳、心神震荡之际,再次发动鬼影步! 身影瞬移般出现在一里之外!他丝毫不敢停留,目光如电般扫视周边环境——必须立刻找到隐蔽之处施展无相神通隐藏自身。 这门秘术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在没把握灭口前,绝不能在强敌面前暴露。 身后四道强横的气息紧追不舍! 吴小阿已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毫不犹豫,双手连弹,数颗火球射向四周干燥的腐叶和低矮灌木! 轰轰轰! 火焰瞬间爆燃,浓烟滚滚而起,与林间本就弥漫的灰雾混合,能见度骤降,形成一片混乱的烟雾区域! 借着浓烟的掩护,吴小阿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背靠冰冷的石壁,瞬间发动无相神通! 嗡! 一股波动掠过,他整个人连同气息彻底消失,仿佛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之中。 “追!一个炼气六层的无耻废物,他逃不掉的!” 洪震揉着发晕的脑袋,被戏耍的他恼羞成怒地吼道,率先冲入浓烟区。 然而,四人冲过烟雾弥漫的区域,眼前却空无一人!吴小阿如同人间蒸发! “搜!他肯定藏在这附近!” 孙浩泽脸色阴沉,四人立刻分散开来,眼光反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簇灌木。 但无论他们如何搜索,几乎掘地三尺,吴小阿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迹可循。 无相神通的隐匿效果远超他们的想象。 “该死!这小子邪门得很!”孙浩泽狠狠地咒骂。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几声狂暴的兽吼!四人神色一紧,只见两只形似豹子的幻影兽被此地的动静吸引,正从密林中扑出! “先解决它们!” 四人无奈,只得暂时放下搜寻,与幻影兽激战在一起。 “嘿嘿,老子给你们添把火,累死你丫的!” 暗处的吴小阿邪魅一笑,身影在无相神通状态下悄然移动,朝着他之前探查到的一处小型幻影兽巢穴潜去。 他潜伏到巢穴附近,用几颗蕴含灵力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其中几只警戒的幻影兽! 吼!嗷! 被激怒的幻影兽立刻暴动起来!它们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和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狂暴地冲向正在战斗的孙浩泽四人方向! “怎么回事?又来了三只?” 洪震刚解决掉一只豹形幻影兽,抬头就看到三头气息凶戾的狼形幻影兽扑来,顿时头皮发麻! “他娘的!捅了幻影兽窝了吗?” 孙浩泽脸色大变。四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疲于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围攻。 吴小阿依旧没闲着,如法炮制,很快又引来了另外四只被激怒的幻影兽! “嘿嘿,九只!够你们喝一壶了。” 他冷笑一声,悄然跃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居高临下地观战,耐心等待着坐收渔利的契机。 孙浩泽四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九只实力不弱的幻影兽围攻,让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各种压箱底的法术纷纷祭出,灵力剧烈消耗,身上也开始不断挂彩。 怒吼声、兽嚎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 四人拼尽全力,手段尽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终于将最后一头幻影兽击溃。 九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兽核散落在地。 四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身上伤痕累累,灵力几乎见底。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持续片刻,似乎是因为没有刮分到吴小阿身上的兽核,使几人围绕着九枚兽核的分配,因意见不同而爆发争执! “孙师兄,你已有三十多颗兽核了!” 名为董天启的弟子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兽核道,“在下以为,这九颗,应当每人两颗,剩下的一颗……理应给兽核最少的汪师弟。” 他看向旁边气息萎靡、兽核确实最少的汪泉。 “董师弟此言差矣!” 洪震立刻跳了起来,他伤势不轻,语气强硬,“此战孙师兄出力最多,多出一颗当然归他!” 他明显站在孙浩泽一边。 孙浩泽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 “哼,董师弟,汪师弟,这猎场之中,谁会嫌多?前十未定,人人都在争!没有我和洪师弟硬扛,你们能安稳躺在此地歇息?” 他目光扫过汪泉,带着审视,“况且,汪师弟,方才激战时,你似乎……并未尽全力吧?莫非,是想保存实力,坐收渔翁之利?” 他直接点破了心中疑虑。 洪震闻言,立刻怒道:“什么?汪泉,你果然藏了私心!” 汪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被当众点破,又见孙浩泽和洪震明显抱团针对自己二人,一股被排斥和欺压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决绝: “好好好!既然孙师兄、洪师兄如此猜忌,那便就此散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见,便不再是盟友!” 他转向董天启:“董师兄,此处不留人,我们走!” 董天启看着孙浩泽两人冷漠戒备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汪泉,叹了口气,点点头,跟着汪泉转身便走。 第168章 达成合作 “哇靠,这……还没等我出手,他们就自己分崩离析了?” 树上的吴小阿看到这一幕,心中惊喜,随即陷入沉思。 “区区一枚兽核都要争得面红耳赤,看来时间过半,排名压力让每个人都变得无比紧张。 这种建立在脆弱利益之上的联盟,果然不堪一击。下次见面,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疲惫不堪、但依旧警惕的孙浩泽和洪震,又看向离去的汪泉、董天启。 “此时若出手偷袭,他们虽疲惫,但毕竟是炼气十层,困兽犹斗之下风险极高。况且另外二人如果返回,那就更不好说了,我需保存实力以待未知的大战……不如……” 一个更稳妥也更有利的计划迅速在吴小阿脑中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既已心生间隙,又对兽核如此渴求,不如…… 这样既能淘汰两个真传,还能解除另两人的敌对,还能增加兽核排名,简直完美!” 思定后,吴小阿悄然滑下大树,无声无息地尾随上汪泉和董天启二人。 选择他们,一是因为与孙浩泽、洪震在青云梯结怨更深,化解不易; 二是汪、董二人方才争执中是“吃亏”的一方,对孙、洪怨气正盛,更容易煽动; 三是他们此刻实力消耗大,且似乎已有不满情绪,正是拉拢的良机。 果然,没走多远,就听到两人压抑着怒气的交谈。 “哎,汪师弟,形势比人强。我们还是先一边收集兽核,一边寻找落单的目标下手吧。” 董天启语气带着无奈。 “董师兄,时间已过去大半!” 汪泉一脸愁容,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我们还在三十几名徘徊,离前十差得太远!更可恨的是,被那吴小阿逃了,现在又和孙洪二人闹翻……单凭我们两人,也没把握胜过他们,想快速提升排名,谈何容易?难道前十真的与我们无缘了吗?” “嗯,这确实棘手。” 董天启叹道,“越到后期,落单的弟子越少,也越容易被更强的队伍盯上。想找软柿子捏,恐怕不止我们在这么想啊。” “嗯,形势对我们太不利了……” “没错,照此下去,你们二人想登上前十名,怕是连屁的希望都没有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谁?!” 两人大惊失色,瞬间祭出护罩,循声望去。 只见吴小阿悠闲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翘着腿,正一脸玩味笑容地看着他们。 “是你?你没逃走?” 汪泉和董天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这小子身上可是有四十一颗兽核! 吴小阿轻易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道:“两位师兄,别动什么歪脑筋了。你们想要我身上的兽核,我又何尝不想要你们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缓步走近。 汪泉二人见他如此从容,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尤其想到他能无声无息潜伏在侧,这份隐匿能力实在骇人。 “在下现身,是想和两位师兄交个朋友,” 吴小阿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人惊疑不定的脸色,慢悠悠地道, “而且,如果两位愿意,小弟还能与你们合作,把洪震和孙浩泽淘汰掉,然后平分他们身上的兽核……怎么样?” “平分?” 董天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冷笑道, “哼,那二人身上加起来六十多颗,可你身上也不少。听起来不错,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花样?我们两人直接拿下你,岂不是更划算?” “哦?” 吴小阿眉毛一挑,语气带着一丝佯装的恼怒, “这位师兄,你就这么有把握?我好心找你们合作,送你们一份大礼,助你们提升排名,就是这样回应的?” 他语气转冷,带着强大的自信, “况且,我既然敢独自出现在你们二人面前,自然有我的倚仗。即便你们动手,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若谈不拢,我大可以去找孙浩泽、洪震合作,反过来对付你们。试想一下,若是他们同意,你们……还有机会吗?” 汪泉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威胁直指要害!他急忙拉住还想反驳的董天启,语气缓和道: “吴师弟息怒!董师兄也是谨慎起见。你……你的提议,我们可以谈谈!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哈哈,汪师兄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小阿赞赏地点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道出后, 他稍作停顿,让两人消化信息,接着抛出诱饵: “事成之后,他们身上的六十多枚兽核,我们三人均分!每人二十多枚!足以让两位师兄的排名飙升,前十在望! 更重要的是,能一举淘汰掉两个实力更强的竞争对手!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划算至极!两位师兄好好商量,我在那边等你们一刻钟。”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吴小阿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力波动。 汪泉和董天启看着吴小阿消失之处,心中更是震撼。 此子在非战斗状态下也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消耗巨大的鬼影步,足见其灵力之深厚或恢复之快,更显其胸有成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不得不慎重考虑。 吴小阿的合作方案,无疑是他们目前困境下最优的选择。 凭空增加二十多枚兽核,还挤掉两个比自己排名高的对手,前十的希望将大大增加!但两人的顾虑也随之而来: 此子如此诡异莫测,合作之后,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到时岂不是为他做了嫁衣? 一番紧张而快速的商议后,两人达成了共识。 “吴师弟!我们已有决定,请过来一叙!”汪泉朝着空地喊道。 “呼!” 风声掠过,吴小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这份肆无忌惮更让汪泉二人心中凛然。 “哦?二位师兄商量得如何?” “我们同意合作!” 汪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过……为确保合作顺利,也为了彼此安心,我们三人必须立下魂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事成之后,平分此次所得兽核;在本次幻境猎场中,我们三人之间不得互相攻击、厮杀、背叛!否则,必遭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哦?魂誓?理所应当。” 吴小阿爽快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下也有一个附加条件,以求公平。” 汪泉二人心中一紧:“吴师弟请讲。” “你们是两人,我立誓不对你们二人出手。同理,你们二人也需立誓,在本次猎场中,不得对我兄弟叶欣然出手!如何?” “叶欣然?” 汪泉和董天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只是不对一个特定弟子出手而已,并非分走他们的兽核,这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没问题!我们答应!”两人无需再商议,立刻爽快应允。 当下,三人郑重立下魂誓咒言。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瞬间连接了三人的神魂。 誓约成立! 紧张的气氛随着魂誓的完成而缓和下来。 吴小阿心中冷笑,在有着针对自己的清剿联盟下,淘汰两个强敌,还换来两个暂时的盟友,这买卖稳赚不赔。 “吴师弟,孙浩泽和洪震恐怕早已走远,我们该如何追踪他们?” 汪泉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依赖。 见识了吴小阿的手段,两人已默认由他主导。 “哈哈,这有何难?我知道他们的踪迹,跟我来便是!” 吴小阿自信一笑,毫不在意地再次在他们面前展露手段。他身形一动,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仿佛笃定目标就在前方。 汪泉和董天启再次震惊。 在这神识被压制的空间里,吴小阿竟能如此精准地追踪目标?此子的诡异实是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先找了自己合作,否则,还不被人吃干抹净?连忙压下心中杂念,紧跟而上。 第169章 黄雀在后 灰雾弥漫的猎场密林深处,吴小阿眼中精光微闪。 凭借打入洪震体内的那缕玄魂印记,他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带着汪泉、董天启二人疾速穿行。 路线精准无比,分毫不差,没有丝毫迟疑。 汪、董二人紧随其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 若是自身被这等诡异手段锁定,在这猎场之中,恐怕真的无处遁形! 直至距离孙浩泽、洪震二人约两里处,吴小阿才骤然停步。 他感知到那两人正被两名内门弟子缠上,激战正酣。 他压低声音,将情况告知身后的二人。 “吴师弟……你……你的神识竟能探到两里之处?” 汪泉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董天启亦是脸色剧变,骇然之情溢于言表。 吴小阿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 “哦,这个啊。蒙师尊厚爱,曾赐下几枚温养神魂的灵丹,侥幸之下,神魂之力比同阶修士……嗯,略强那么一丝罢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汪泉与董天启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他娘的何止一丝?猎场压制之下,练气期神识笼罩一里已是极限!这家伙不仅探到两里,还能精准锁定目标……这意味着什么?简直是作弊!”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能与这样一个深不可测、且受魂誓约束的人暂时绑定,简直是撞了天大的狗屎运! 吴小阿目光锐利,锁定远方的情况。 战场中心,孙浩泽与洪震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先前与九只幻影兽的惨烈搏杀,早已让他们伤痕累累,灵力濒临枯竭,正是需要恢复的时候。 却不知被从何处冒出的内门弟子缠住,显然看准了他们状态虚弱,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意图趁火打劫! “他娘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洪震双目赤红,怒吼连连。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孙浩泽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施展着刁钻的幻灵指,试图逼退另一名弟子,但威力已大不如前。 战斗异常艰难,险象环生。 然而,真传弟子长期资源堆砌的底蕴和炼气十层的根基终究强横。 在付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新伤代价后,孙、洪二人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远超内门弟子的战斗经验,终于抓住了对方一个配合上的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洪师弟,动手!” 孙浩泽嘶声厉吼,拼尽全力,一道凝聚了最后希望的幻灵指,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向一名内门弟子的心口要害! 几乎同时,洪震也爆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斩向另一名弟子! “噗嗤!” “咔嚓!” 两道刺目的白光瞬间亮起! 两名内门弟子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捏爆了保命玉简,身影消失,只留下他们辛苦积攒的——共计三十二枚兽核! 孙浩泽与洪震几乎是扑爬着冲过去,将散落的兽核一把捞起,迅速收入自己的玉简。 嗡!嗡! 两人玉简上的光芒接连闪烁,排名瞬间飙升! “前十!哈哈哈!我们进前十了!” 洪震看着令牌上那耀眼的排名数字,忍不住狂喜大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尽是狂热的兴奋。 孙浩泽也长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眼中闪烁着对虚空塔名额的渴望: “总算……撑过来了!快!找个隐蔽处疗伤!只要熬到结束前再收割一波,前十之位,唾手可得!”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即将触摸到机缘的激动与满足。 远处,吴小阿三人也同步看到了玉简中的排名变化。 孙浩泽以四十八枚兽核一举跃升至第八,洪震紧随其后! 汪泉和董天启死死盯着榜单,眼睛瞬间红了,心中充满不甘! “前十!他们竟然真的踏入了前十!凭什么?” 汪泉更是咬牙切齿,“文如雪、江郁川那几个妖孽,实力超绝,进前十我们认了!可他孙浩泽、洪震算什么东西?就凭他们运气好,捡了这两条落水狗的便宜?!” 吴小阿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 文如雪、江郁川名列前茅便是理所应当?呵,那老子呢?” 他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二位师兄,恭喜啊!” 汪、董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我们的目标,可比预想的更‘肥’了!他们两人现在加起来,足有九十多枚兽核!比我们之前估算的还要丰厚!” 吴小阿顿了顿,看着两人眼中瞬间被贪婪彻底点燃的火焰,继续道: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我们正好黄雀在后,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二位师兄,该你们登场了!我会在暗处为你们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好!” 汪泉和董天启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杀意与贪欲,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对兽核和排名的极致渴望! “孙浩泽!洪震!纳命来!” 汪泉一声暴喝,与董天启如同两支离弦的毒箭,从藏身之处猛地暴射而出,直扑正欲寻找藏身地疗伤的孙、洪二人! “汪泉?!董天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孙浩泽一眼认出袭击者,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干什么?送你们上路!你们身上的兽核,归我们了!” 汪泉狞笑一声,手中划出一道凌厉寒芒,率先斩向状态更差的洪震! “混账!汪泉,我早就看出你是个阴险小人!”洪震又惊又怒,仓促间勉强施法格挡。 轰! 四人瞬间绞杀在一起,灵力碰撞的爆鸣声震得周遭雾气翻腾! 孙浩泽和洪震虽然状态极差,但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关乎能否保住那唾手可得的前十机缘! 强烈的求生欲和愤怒,竟让他们爆发出远超极限的凶悍! “啊——!” 孙浩泽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某种提升战力的秘法! 气息陡然暴涨一截,原本黯淡的幻灵指芒再次变得凝练狠辣,竟将猝不及防的汪泉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洪震更是如同疯虎,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暂时将董天启死死压制,令其险象环生! “汪泉!董天启!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联手偷袭!” 孙浩泽一边狂攻,一边厉声怒骂,心中却焦急万分,秘法反噬的痛苦和灵力飞速流逝的感觉让他明白,这种爆发撑不了多久! “哼!废话少说!要怪就怪你们兽核太多,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汪泉咬牙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心中也是惊骇于对方临死反扑的凶猛。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汪泉被孙浩泽一记刁钻狠辣的幻灵指逼得身形踉跄,胸前空门大露的瞬间——嗤! 一道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的剑气,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无比地从孙浩泽因全力攻击而暴露无遗的后心要害,骤然刺入! 噗嗤! 剑气贯体!心脉寸断! “呃……是……是你……?” 第170章 吴小阿人品可靠 孙浩泽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冰冷剑芒,眼中瞬间被惊骇、怨毒和不甘所充斥。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才终于明悟:原来汪泉、董天启竟与这被整个“清剿联盟”追杀的吴小阿勾结在了一起! 轰! 孙浩泽的气息瞬间溃散,化作一道刺目白光消散,只留下他所有的兽核散落在地。 “孙师兄!!!” 洪震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炸开! “汪泉!董天启!你们两个畜生!竟然勾结这清剿联盟必杀的目标来害我们!你们不得好死!江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洪震彻底疯了,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瞪着汪泉和董天启,随即又猛地转向浓雾深处吴小阿藏身的方向,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免之理!得失、悲喜的巨大落差,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摧毁,自己即使被淘汰,也要同时带走一人。 “想杀我?!老子拉你们一起陪葬!给我死来——!” 洪震似乎放弃了防御,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和一丝精血不顾一切地疯狂引爆!发动了他为绝境留下的最后底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毁灭血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扑向离他最近的董天启!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竟远超他全盛时期! 董天启被那扑面而来、暴戾到极点的死亡气息彻底淹没,吓得魂飞魄散!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捏碎玉简都反应不过来。 “不——!”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幻灵指!” 吴小阿的低喝声响起!一道凌厉指风破空射向洪震所化血光的同时,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血光即将吞噬董天启的前一刹那,吴小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董天启身前! 一面凝实厚重的灵气护罩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横亘在毁灭血光与董天启之间!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般疯狂席卷四方! 吴小阿首当其冲,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灵气护罩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而他身后的董天启,虽然也被余波掀飞出去,摔得灰头土脸,却只是受了些震荡轻伤,并无性命之忧! 一击不成,洪震正想捏爆玉简,却被吴小阿抢先射出的幻灵指,正击中他捏着玉简的手,身形猛地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旁的汪泉眼中凶光毕露,岂会错过这绝杀良机! “死!” 汪泉手中灵力化作一道索命流光,快若惊雷,瞬间洞穿了因反噬而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洪震的咽喉! “呃……” 洪震身体猛地一抽,只留下怨毒无比的目光,和不甘的诅咒,化作白光消散无踪。 尘埃渐渐落定,战场一片狼藉。 董天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嘴角带血、气息微乱的吴小阿,又看了看洪震消失的位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若非此人……此刻自己即便不死,也必然是重伤垂危,彻底失去竞争资格!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自己死了或者被迫退出……那自己和洪震两人的兽核加起来……汪泉和吴小阿岂不是能分得更多? 而且,这完全在魂誓约束的范围之外!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甚至……他完全有理由袖手旁观! 可是,他没有!他冒着受伤的风险,硬生生替自己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董天启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劫后余生的震惊、后怕,死里逃生的由衷感激,以及一丝为自己刚才那阴暗揣测而产生的强烈羞愧。 外界关于此子狡诈阴险、下作无耻的传言……似乎并不完全准确? 此人……竟如此重诺重情? 这个认知,让董天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吴……吴师弟!大恩不言谢!此情,董某铭记于心!” 董天启声音干涩沙哑,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这份感激发自肺腑。 汪泉眼神同样复杂地看向吴小阿。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同样让他震撼不已。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处在吴小阿的位置,在那种巨大的利益诱惑和自身安危面前,他绝不可能出手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可能……顺势而为。 “举手之劳,董师兄不必挂怀。我们可是立下魂誓的盟友,守望相助,分内之事。” 吴小阿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语气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份淡然,反而更让汪、董二人觉得他深不可测,人品可靠,值得信赖。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将孙浩泽和洪震遗留的丰厚兽核平均分配,各自收入玉简。 嗡!嗡!嗡! 玉简光芒接连闪烁,排名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小阿:兽核七十二枚。当前排名:五!】 【董天启:兽核五十一枚。当前排名:八!】 【汪泉:兽核四十九枚。当前排名:九!】 看着玉简上那耀眼的排名,汪泉和董天启激动得浑身颤抖! 前十!他们真的踏入了前十! “吴师弟!多亏有你!” 汪泉激动地说道,“我们三人何不继续合作下去?一起冲击更高名次。以我们的排名和实力,又有多少人敢招惹?” 董天启也连连点头,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和信任: “汪师弟所言极是!吴师弟,你我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何愁大事不成?” 此刻,他真心觉得与这样可靠且重情义的盟友绑定在一起,远比那些临时拼凑、随时可能因利益反目的乌合之众要强上百倍。 然而,吴小阿的目光却落在了榜单上另一处突然的变化——叶欣然和一个名为雷渊的名字,排名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已接近前十边缘! 此时距离猎场结束尚有一天时间,竞争只会越发惨烈。 他必须尽快与叶欣然汇合。只有和最信任的兄弟在一起,才能毫无顾虑地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二位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吴小阿抱拳,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 “我树敌众多,那‘清剿联盟’必然还在四处搜寻我的踪迹。若与二位师兄同行,只会连累你们,拖累你们的排名,甚至引来围攻,让这来之不易的前十名次化为泡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言辞恳切:“二位师兄实力强劲,联手之下足以自保,甚至更上一层楼。我们就此别过,祝二位师兄马到功成,共入虚空塔!” 汪泉和董天启见吴小阿去意已决,也明白他所言非虚。 与他同行,固然战力大增,但目标太大,风险也成倍增长。两人虽有不舍,但也知强留无益。 “吴师弟重情重义,信守承诺,令人佩服!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强留。师弟保重!” 汪泉董天启郑重抱拳,语气真诚。 第171章 柳燕的情愫 吴小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密林深处。 告别汪、董二人,吴小阿在蛮荒丛林间急速穿行,搜索着叶欣然的气息。 同时,他只对落单的幻影兽出手,力求速战速决。 突然,前方数里外传来一阵激烈的灵力碰撞轰鸣,夹杂着一个女子愤怒的叱喝声! 那声音……是柳燕! 吴小阿心头一动,立刻调转方向,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声源处潜行而去。 很快,他便透过浓雾,看到一片被摧残得狼藉不堪的林间空地。 只见柳燕浑身浴血,宽大的道袍多处碎裂,露出染血的皮肉,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她正被三名气息强悍、配合默契的内门弟子围攻! 一人正面强攻,拳风刚猛霸道,逼迫柳燕硬撼; 一人侧面游走,灵器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还有一人则在外围不断掐诀,释放出阴柔粘稠的束缚类法术,极大地限制了柳燕本就因体型而略显笨拙的移动。 柳燕虽奋力挥舞着神通抵挡,灵力四溢,却顾此失彼,左支右绌。 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气血翻腾,脸色更加苍白一分,败局已定! “柳师姐,别负隅顽抗了!痛快点交出兽核,捏碎玉简退出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那名在外围释放束缚法术的三角眼弟子,阴恻恻地笑道。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柳燕怒目圆睁,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吴小阿眼神一冷,青云梯上,柳燕出手相助,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此刻她深陷绝境,岂能袖手旁观?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战场边缘,锁定了那个不断释放束缚法术、站位相对靠后的真传弟子。 就在柳燕再次被正面强攻逼得踉跄后退,侧面偷袭者狞笑着挥剑斩向她腰际,后方束缚者正全神贯注施法的瞬间—— “就是现在!化灵剑气!” 吴小阿眼中寒芒爆射,一道剑气,从刁钻的角度骤然射出,直取后方那名束缚法术的弟子后心! 噗嗤!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脸上的阴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茫然。 他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偷袭者是谁,只见又一道致命的剑气紧随而至! 强烈的死亡恐惧让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保命玉简! “什么人?!” “李师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柳燕的两人亡魂皆冒,攻势瞬间一滞! 柳燕也是震惊无比,但她反应极快,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冰暴掌!”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叱,不顾经脉剧痛,将丹田内残存的寒冰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压榨出来! 瞬间,一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玄冰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出现,狠狠地拍向那名因同伴被杀而心神剧震、动作迟滞的侧面偷袭者!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瞬间被狂暴的一掌击退,身受重伤,毫不犹豫的捏碎玉简退出了战场! 仅剩的那名正面强攻的弟子,看着瞬间倒下的两个同伴,又惊又怒,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问过我了吗?” 吴小阿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鬼影步发动,已拦住他的去路,手中赤炎灵火蓄势待发,封死了他的退路。 “还有老娘!”柳燕强提一口气,带着冲天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戾气,从另一侧包抄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那名弟子彻底绝望,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在吴小阿神出鬼没的袭扰和柳燕含恨的疯狂猛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被一道炽热的灵火击中后背,惨叫着捏爆了玉简,消失在猎场。 战斗终于结束,空地上只剩下弥漫的血腥气和散落的五十多枚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兽核。 柳燕剧烈喘息,看着突然出现并救下自己的吴小阿,狼狈的胖脸中充满了惊讶、感激和一丝复杂。 “小……小猴子?是……是你?” “柳师姐,你还好吧?”吴小阿走上前,看着她的伤势,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柳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堆兽核,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语气无比真诚地道:“小猴子,多谢你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赶到,老娘今天怕是……这些兽核,我们平分!” 她指向那五十多枚兽核,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她排名较低,急需兽核。 实力也不弱,论单打独斗,进入前十并不是问题,可面对那些组队的同门,便落了下风,还屡次被人盯上围攻。 吴小阿的出现,让她惊喜不已。明明看着他在青云梯上表现得如此糟,此时看起来实力却丝毫不输自己。 吴小阿却摇了摇头,目光扫了一眼排名,只见她只有二十多颗兽核是排在三十多名,语气诚恳道:“柳师姐,这些兽核,都归你。” “什么?都给我?” 柳燕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五十多枚兽核!足以让排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残酷无比、人人为了机缘不择手段的猎场中,面对足以改变排名的关键兽核,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全部让给了自己?难道他有别的想法? 这份情义,这份纯粹……饶是她已年近三十,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又何曾遇到过如此赤诚之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甚至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娇羞的看了吴小阿一眼,觉得这小猴子身形虽不算魁梧,但此时在她心中却无比高大。充满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心中不由胡思乱想,一脸羞红,身形扭捏,低头用微弱的气息道,“坏猴子!你的心意我知道啦,我……答应你便是!” 吴小阿见她的模样,已发现不对劲,急道:“你答应我?什么鬼?柳师姐,你冷静点……听我说……” 柳燕大手一挥,把兽核收起,看着自己排名已越至第五,吴小阿的名字还排在自己后面,更为激动,她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声音哽咽道:“人家很冷静的啦,虽然你是瘦弱了点,跟猴子似的,可......” “哇靠,柳师姐,你…你你误会啦,青云梯上,师姐曾为我仗义出手相助,这份情谊,小弟一直记得。再者……当初和李越那事……多有得罪,这些兽核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吧。” 吴小阿知不能再等,急忙把心中所想道出。 “就这?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柳燕一怔,又期待地看着吴小阿,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柳燕那可以包裹两个自己的肥胖身形,那眼中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吴小阿心头警铃大作! 这眼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咳!那个……柳师姐,你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个地方疗伤恢复,稳固排名要紧!小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师姐保重!” 吴小阿后退一步,语气变得飞快,他根本不给柳燕再开口的机会,鬼影步发动到极致,“嗖”的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之中, 柳燕看得一脸愕然,想想自己的确需要调息一下,口中呢喃道:“坏猴子……跑得倒是快……” 第172章 特别考验 几经辗转,吴小阿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卧槽,女人果然是麻烦!好心送点兽核就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还好老子溜得快,不然一世英名怕是要交代在柳师姐手里了。” 他想起柳燕那“娇羞”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整个猎场天空风云突变,骤然闪烁了两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所有仍在猎场中的弟子身前,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两只形态各异的幻影兽! 这两只幻影兽散发的气息,明显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强悍许多! “这难道是刻意安排的挑战?” 吴小阿瞬间了然。时间仅剩最后一天,这是要给剩余的精英们上点强度,进一步淘汰那些依靠他人庇护或者实力稍逊的弟子。 这幻影兽似乎是平均分配,一人两只,而且目标明确,只攻击自己对应的目标,考验意味十足。 吴小阿面前,两只形如蛮牛、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胄的幻影兽,正鼻孔喷着白气,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蹄子刨地,蓄势待发! “好家伙,这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疏忽,就得前功尽弃!” 吴小阿眼神一凝,心中战意升腾,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全力出手的实力到底怎样吧!” 他再无保留,身形如电,主动迎上! 这两只“覆甲魔犀”幻影兽配合极其默契,一只正面冲撞,势大力沉,另一只则从侧翼迂回,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火焰流,或是施展出突刺突袭。 它们攻防转换流畅无比,神通法术搭配得天衣无缝,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吴小阿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在犀利的牛角冲撞、滚烫的火焰、尖锐的地刺之间惊险穿梭,灵气护盾频频亮起,又险之又险地挡下致命攻击。 这场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极大地压榨着他的潜力,也让他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提升了他的实战经验。 整整鏖战了两个时辰! 吴小阿终于抓住两只魔犀一次配合上的微小间隙,以刁钻的角度和雷霆手段,先后将它们击溃! “呼……” 他长舒一口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只见两头幻影兽庞大的身躯化作两团极其绚丽的七彩灵光,如同有生命般,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轰——! 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吴小阿身形猛地一震,霎时间,所有消耗的灵力瞬间充盈饱满,甚至比之前更为精纯雄浑! 身上的大小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疲惫一扫而空,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弥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原来如此!” 吴小阿恍然大悟,“这既是残酷的考验,也是宗门给予的馈赠!先以考验磨砺弟子,再以精纯能量助其恢复巅峰状态,好应对最后一天的惨烈争夺。 宗门这安排……虽让我累得够呛,倒也用心良苦。”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别考验”,如同巨大的筛子,无情地淘汰了猎场中那些倚仗他人之力、自身实力不济的弟子。 随着各地战斗结束,一道道不甘的白光带着他们的兽核一同消散。 吴小阿查看玉简榜单,人数已锐减至三十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和柳燕的排名竟然都神奇地向上挪了一位。 “定是排在前面的某个家伙,靠抱大腿混上去,结果没通过这幻影兽考验,被刷下去了。” 他撇了撇嘴,眼神锐利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了!最后一天,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把排名再往上拱一拱,或者至少确保前十无忧!” 他正欲动身,忽然听到后方山谷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藏身石后窥探。 只见三名真传弟子正结伴而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 “唉,王师弟还是栽了,被那幻影兽轰出去了。咱们四人组又少一个。” 一人叹气道。 “哼,有什么可惜的?实力不济,就算侥幸混进前十,去了沉仙谷也是送死,平白浪费名额!” 另一人语气刻薄。 “最可恨的是那个叶欣然!” 第三人咬牙切齿,“还有他身边那个器阁的傻大个雷渊!这俩人简直疯了,专盯着我们真传弟子下手!听说至少已经淘汰了十来个真传了!他们就不怕最后被江师兄清算吗?” “是啊,那叶欣然油嘴滑舌,不知怎么忽悠了器阁的雷渊,组成了莽夫二人组,两人壮如蛮牛,力大无穷,配合起来真难对付!” “江师兄把我们剩下的十几人分成三组出来搜寻叶欣然和那个吴小阿……可我的排名还在二十开外,这样下去,前十无望啊!” 第一个说话的真传弟子忧心忡忡。 “那有什么办法?江师兄和胡师兄放了狠话,谁敢不听命令私下行动,他们就联手对付谁! 不过话说回来,那吴小阿也确实该死,在青云梯上煽动一群废物跟我们作对!” 吴小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叶兄联合了器阁的雷渊,专门在猎杀‘清剿联盟’的人!这是在替我分担压力!但也彻底激怒了江郁川和胡艺锋,所以他们才分兵出来追杀……” “哼,一群蠢货,有这功夫追杀别人,不如多杀几头幻影兽提升自己排名实在!” 吴小阿暗骂一句。 但他也清楚,这种被逼急了的联盟,在最后关头反而可能更加疯狂,必须小心应对。 “叶兄这小子,居然能拉拢到器阁的强者当帮手,本事不小啊!逐个击破瓦解对方力量,这策略没错,确实给我减轻了巨大压力。” 经历官方加强的特别考验后,猎场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刷新出的强大幻影兽随处可见,疯狂围堵着剩余的弟子。 吴小阿在解决两只幻影兽后,也时刻关注着榜单的变化。 他依旧以八十五枚兽核排在第五,柳燕以九十枚升到了第四。 看来在幻影兽的疯狂骚扰下,弟子们暂时无暇互相争斗了。 第173章 邂逅第一天骄 就在这时,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浓密的乌云迅速遮蔽天空,狂风呼啸。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电闪,一场倾盆暴雨瞬间笼罩了整个猎场! “晦气!怎么还下雨了?” 吴小阿暗骂一声,急忙寻找避雨之处, 很快发现附近有一个天然山洞,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他刚在洞内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坐下,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洞口光线一暗,又一道女子身影急匆匆地闪了进来。 吴小阿心中一惊:“这种时候还敢单独行动?此女实力绝对非同小可!难道是……一直雄踞榜首的文如雪?” 他想起汪泉的描述,宗门新一辈第一天骄,天灵根,在整个柠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不会对我出手吧?” 吴小阿暗自警惕。 为免节外生枝,他默默地往山洞最深处挪去,一直退到岩壁边缘,再无退路,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出乎意料,那女子似乎早已察觉到洞内有人,直接来到洞底,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洞内的一块顽石。 她自顾自地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开始清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袍和沾上的树叶,随后优雅地坐下。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吴小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鼻腔一热,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只见她身上的紫色长裙,此刻已被暴雨淋得半湿,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湿透的布料下,雪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她面庞莹白如玉,精致得无可挑剔,双眸澄澈似寒潭深水,却蕴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艳。 吴小阿心中狂跳:“我的天……果真是文如雪!人如其名,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可、可也别这样诱人吧! 老子单身二十多年,正血气方刚,这考验比幻影兽还狠啊!” 他赶紧闭上眼,默念清心诀,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 洞外雷声轰鸣,雨幕如瀑,洞内却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诡异得让吴小阿坐立不安。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外面狂风暴雨……在这邂逅的情景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想歪。 他老脸微红,尴尬得脚趾抠地。 看来想安心休息是不可能了。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也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吴小阿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 “咳…这位师姐,好巧啊,你也来此避雨?” 文如雪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咳咳……” 吴小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心中腹诽: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真不怕我图谋不轨?她究竟有何手段,竟如此有恃无恐?这毕竟还在大比之中啊!” 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吴小阿心里也有点不爽:“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正想起身往洞口方向挪挪,离这“冰山美人”远点,也离自己的“心魔”远点。 突然,洞外传来踩踏泥水的声音和两个大大咧咧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叶哥!刚才那个黄师妹,长得真不赖啊!哭得梨花带雨的,说只要放过她,任你处置都行! 结果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她玉简捏爆送走了!啧啧,这视红颜如粪土的定力,小弟我对您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个嗓门洪亮、带着浓浓敬佩的粗犷男声响起,正是雷渊。 “呵呵,这算个屁!小场面!”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阿渊啊,不是哥跟你吹,在这方面,哥比起我那吴兄弟,还差得远呢! 你是不知道,当初有个比黄师姐美十倍、娇媚百倍、专门勾魂夺魄的妖女,对我吴兄弟百般诱惑!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那吴兄弟,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一道剑气送她归天!那叫一个铁石心肠,毫无人性!所以说,男人嘛,关键时候就得把持住!” 叶欣然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洞内的吴小阿听得嘴角抽搐,“你妹的,什么叫毫无人性!吹牛皮也不用吹得这样离谱吧!” 他正想开口招呼,却见对面的文如雪猛地睁开眼,一道冰冷如刀锋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吴小阿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想想也是,这要是把外面那两个活宝叫进来,三个大老爷们面对一个湿身的冰山美人挤在山洞里……画面太美难以想象,搞不好被这位第一天骄当场就送走了。 就在他犹豫间,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唉,也不知道吴兄弟到底哪儿去了?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时间可不等人啊。”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担忧。 “叶哥,” 雷渊似乎憋了很久,瓮声瓮气地问, “你那吴兄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咋之前听到些传言,说他好像有点……嗯……那啥?”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放屁!” 叶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脚步声停了,一把拽住了雷渊,语重心长地开始“教育”: “我说阿渊啊!你他娘的整天就知道在器阁打铁,是不是把脑子都震坏了?啊? 你叶哥我!智勇双全、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慧眼如炬!我能看错人吗?我能分不清忠奸好坏吗?你这是在质疑你叶哥的眼光!” “不不不!叶哥!绝对没有!” 雷渊被这连珠炮轰得有点懵,急忙辩解, “从您路见不平一声吼,把被四个孙子围攻的小弟我捞出来那一刻起,小弟我这颗心,还有这身板,就都是叶哥您的了! 至于吴兄弟……叶哥您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顶好顶好的人!叶哥说啥就是啥!” “嗯,这还差不多。” 叶欣然似乎满意了,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雷渊的肩膀, “咱是器阁一起出来的,就得团结!不过呢,要不是看你小子性子憨直,打架够猛,遇到幻影兽还知道主动冲上去当肉盾让哥歇着,对敌也够狠够硬气……哥也不会收你做小弟的啦。” “那是!能跟着叶哥混,是小弟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雷渊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和崇拜,“以后谁不开眼敢惹叶哥,小弟我定把他当铁一般锤成胚子!” 第174章 见鬼了 “很好!有前途!” 叶欣然满意的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 “那个,阿渊啊,咱俩也得加把劲了!你看榜单没?吴兄弟都杀到第五了!咱哥俩也不能太落后是不是? 等大比结束,哥豁出这张帅脸,帮你去吴兄弟那要一颗神识丹来!到时候你炼器水平还不蹭蹭往上涨?” 他瞥了眼玉简,满眼赞叹,忍不住的笑道,“哈哈!不愧是我兄弟,单枪匹马杀进前五,这过程肯定精彩得紧,哈哈!” “哈哈!哈哈!多谢叶哥!叶哥威武!” 雷渊也跟着咧嘴傻乐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挠着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洞内的吴小阿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神识丹?这家伙吹个牛便帮我送出了一颗神识丹……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个炼气十层的大汉忽悠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走!咱们进去避避雨,等雨停了再出去,专找那狗屁联盟那些王八蛋的茬!” 叶欣然说着,脚步声已笃定地朝着洞口而来。 “你们两个,不许进来!” 一道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寒意的女声突然从洞内传出,如同冰珠坠玉盘。 叶欣然和雷渊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大胆!谁在里面?敢拦我叶哥的路!” 雷渊反应极快,立刻瓮声怒吼,壮硕的身躯一挺,气势汹汹,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 “哎——阿渊!不得无礼!” 叶欣然立刻“呵斥”,声音却压得极低,透着一丝狡黠, “人家姑娘家先来的,咱们大老爷们儿挤进去多不合适?走,咱换个地儿!” 他嘴上说着走,却一把拽过雷渊,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 “傻大个!她说不让进就不进了?你假装走开,然后突然冲进去,打她个措手不及!把她的兽核抢了,懂不懂?这叫兵不厌诈!” 然而,他自以为说的小声,洞内的吴小阿却听得清清楚楚,捂脸直笑,心中直呼:“好计好计!” “高!实在是高!妙计啊!叶哥!” 雷渊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语气中充满了崇拜,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锦囊。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熊,猛地朝洞口探进半个身子! 目光一扫,昏暗的光线下,洞内居然有两个人影! 不由大吃一惊,脑子还没转过弯,就本着先下手为强,也不管谁是谁,手中掐出一道劲拳直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离洞口较近的吴小阿砸了过去! “卧槽?!” 吴小阿完全没料到这莽汉招呼都不打就下死手,目标还是自己!仓促之间,鬼影步都来不及施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比雷渊劲拳更快、更凌厉的彩色灵光,如同瞬移般从文如雪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撞在雷渊的拳风上! 嘭! 沉闷的气爆声炸响,雷渊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劲拳被击溃,散逸的能量吹得吴小阿衣袂翻飞。 吴小阿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骇然:“好霸道的力量!这莽汉果然有两把刷子!可文如雪……她为何要出手帮我?” 雷渊一拳落空,正自惊愕,又见一道可怕的彩色灵光朝着自己面门射来! 在灵光的映照下,他也终于看清了出手之人——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啊哟!我的娘呀!叶哥,是文……” 雷渊像见到鬼般,吓得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妙计”,求生本能爆发,全身土黄色光芒狂涌,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土墙盾! 轰——!!! 彩色灵光狠狠撞在土墙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到极致的冲击力,直接将体型壮硕的雷渊连人带盾轰得离地倒飞出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正伸长脖子准备看“好戏”的叶欣然身上! “哎哟我滴亲娘诶——!你这蠢熊是不是见到鬼了,快把老子压死了!!” 叶欣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这突如其来的“肉弹”砸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叶哥——!对不住啊!” 雷渊也悲惨叫着,两人在泥泞湿滑的地上翻滚滑出去,溅起大片泥浆,狼狈得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猪。 吴小阿见状,也顾不上洞内那位冰山美人如何反应了,身形一晃便冲出去,伸手去拉叶欣然:“叶兄!你没事吧?” “哎呦喂……老子也见鬼了,吴兄弟???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欣然被拉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清眼前之人,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惊愕和狂喜交织,声音都变了调。 “叶……叶哥……” 旁边挣扎着爬起来的雷渊,指着幽深的山洞入口,满脸惊恐,结结巴巴,脸都憋成了酱紫色,“里…里…里面那个不是鬼……是是是……” “是你个锤子!你个夯货!看清楚!这就是我吴兄弟!你刚才差点把他给捶了!” 叶欣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雷渊那颗大脑袋就是一巴掌。 “不是吴兄弟!” 雷渊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字吼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洞口的手都在抖, “里面!山洞里坐着那个!是鬼!不...不不,是文如雪!文师姐啊!!” “我去?不是吧?文如雪?第一天骄文如雪?” 叶欣然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吴小阿,那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牛逼”的震惊和无声的询问。 “呃,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吧。” 吴小阿一脸无奈加头疼,赶紧把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叶欣然往旁边拉了拉, “走走走,离洞口远点,别打扰人家清修了。” 他真怕里面那位冰山美人一个不爽,再来几道要命的彩色灵光。 “吴兄弟!” 叶欣然被吴小阿拉着,却猛地反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脸上是男人都懂的那种贱兮兮的坏笑,声音压得极低且兴奋, “这夜黑风高,大雨倾盆的……你和第一天骄,孤男寡女,共处一山洞……嘿嘿嘿……” 他用力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行啊你!真人不露相啊!哥懂!就问你一句,亲上嘴没?手摸了没?你不用解释!哈哈!” 他转头,对着还处于巨大惊吓和懵逼状态的雷渊,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阿渊!愣着干嘛?这就是我跟你念叨了几百遍的吴兄弟——吴小阿!” 他凑近雷渊,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这下你小子服了吧,我兄弟把第一天骄都拿下了。这就叫魅力!这就是实力!懂?” 雷渊看着吴小阿那略显单薄的身板和平平无奇的脸,又瞄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山洞入口,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瓮声瓮气,充满敬畏地道: “吴兄弟好!小弟雷渊服了,心服口服!” 吴小阿看着叶欣然那副“我兄弟泡到了第一天骄”的嘚瑟样,再感受着雷渊那崇拜目光,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不知和这两个家伙说什么好。 “哎!吴兄弟,还不把第一天骄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叶欣然仍旧不死心,脖子伸得老长,不住地往山洞里瞄。 “我介绍条毛毛虫给你认识!!老子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纯粹是倒霉碰巧都在这破山洞躲雨罢了!” 吴小阿没好气地低吼道,感觉跟这俩活宝解释不清了,“赶紧走!再不走等着被冻成冰雕吗?” 他说完,不再理会还在挤眉弄眼的叶欣然,率先一头扎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第175章 对兄弟的认知 洞内,一直闭目调息的文如雪,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洞外那场闹剧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 “此人便是那吴小阿?那几人言语粗鄙,举止荒唐…… 但这吴小阿,倒还算识趣,虽是他先占据此洞,却知进退,主动让与我,并未借机攀附。与外间所传的狡诈无耻厚脸皮,似乎……并不完全相符?” ...... 吴小阿三人顶着瓢泼大雨,在泥泞湿滑、危机四伏的山林间艰难穿行。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不断炸响,寻找新的避雨处变得异常困难。 更麻烦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似乎并未浇灭幻影兽的凶性,反而让这些能量凝聚的怪物更加狂躁,攻击性倍增! “小心左边树冠!” 叶欣然眼尖,厉喝一声,一道灵掌激射而出,精准地将一只扑来的幽灵猎豹砸落在地。 “右边泥潭!” 雷渊怒吼如雷,反应丝毫不慢,两手如锤,带着土黄色的灵力汹涌澎湃,狠狠砸向一只刚从浑浊泥水中钻出的巨蜥形幻影兽! 吴小阿身形如鬼魅般在雨幕中穿梭,手中剑气吞吐不定,精准而狠辣地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无声无息地将几只从侧翼阴影中袭出飞禽幻影兽的翅膀齐根切断!那飞禽哀鸣一声,坠落在地。 三人配合在连番遭遇战中迅速磨合,渐显默契。 在合力击溃了三四波凶猛拦路的幻影兽后,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相对隐蔽的洞口。 “就这里了!快进去!” 吴小阿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当先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只想找个干燥的地方喘口气。 然而,双脚刚踏入洞内,黑暗深处,骤然亮起了密密麻麻、至少十双猩红如血、充满暴戾的眼睛! 低沉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咆哮声和充满威胁的嘶吼,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洞穴! “卧槽!捅了幻影兽老窝了!!” 叶欣然紧随其后,怪叫一声,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瞬间撑起一面厚实的灵气护盾挡在身前! 三人骇然发现,这洞内空间远比想象中巨大! 此刻,竟盘踞着整整十只形态狰狞、气息凶悍的幻影兽!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各个方向疯狂扑杀上来! “没退路了!杀!” 吴小阿眼神一厉,再无保留,鬼影步催发到极致,主动迎向一只扑来的巨熊幻影兽。 剑气纵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招招直取要害! 雷渊怒吼连连,双手成锤不住挥舞,硬撼正面冲击,每一锤都势大力沉,砸得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他魁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三只幻影兽的围攻。 叶欣然则游走在外围,他的攻击或许不如雷渊刚猛,不如吴小阿刁钻,但时机把握极准,总能恰到好处地施展掌风,化解同伴的危机,或者给予致命一击。 这场战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十只幻影兽的围攻,灵力碰撞的爆鸣、兽类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洞壁被轰出裂痕,碎石不断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形如巨蝎、尾钩带毒的幻影兽被吴小阿一道剑刺穿核心要害,轰然化作灵光消散后,山洞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静静躺着的十枚兽核。 躺在地上的雷渊大气连喘,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吴小阿修为最低,实力在三人中应该垫底,得依仗自己和叶哥保护。 然而,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每一击都狠辣精准,直指要害,效率高得可怕! 身法快得如同鬼魅,出手狠厉和果决,这搏命的架势……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 然而,一路过来的另一幕更使他打破心中长久以来的观念,吴小阿居然把兽核全都让给了自己和叶欣然。 要知道,将近二十枚兽核!在猎场大比的最后一天,每一枚都可能决定能否进入前十! 他亲眼所见,有人曾为一枚兽核争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吴小阿自己虽然排在第五,但优势并不算绝对稳固! 一时间,巨大的困惑和不解充斥着他的脑海。 但看着叶欣然那理所当然、毫无芥蒂的样子,再看着吴小阿疲惫却真诚平静的眼神,雷渊心中那点疑虑和扭捏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暖流夹杂着强烈的敬佩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真正的信任!是无需言语的生死情谊! 吴小阿在用行动告诉他: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好!多谢吴兄弟!多谢叶哥!” 雷渊不再矫情,声音洪亮,上前将剩下的五枚兽核郑重收起。 这一刻,他对吴小阿的认同感,彻底超越了实力层面。 三人稍作调息休整,在踏出山洞的一刻,才发现猎场空间再次有了新的变化,外围幻影兽逐渐变少,却指引着所有弟子前往幻影兽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前方既是注定要与“清剿联盟”那帮人狭路相逢的地方,也是这场大比最终落幕之处! 第176章 被包围 吴小阿看着玉简上仅剩的名单,眉头紧锁,沉声道, “外围的幻影兽逐渐在减少,猎杀效率太低。中心区域是最后的战场,幻影兽最密集,咱们前往中心区域的同时,一边猎兽,一边……伺机‘清剿’落单的联盟弟子!” 三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他们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猎场中心区域那独特的能量波动方向疾掠而去。 雨后的山林,浓重的水汽蒸腾弥漫,形成一片迷蒙的白雾,神识再次被严重压缩,给本就危机四伏的环境更添几分诡谲莫测。 此时此刻,幻境猎场内所有尚存的弟子,无一不根据指引向中心区域汇聚。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留到此刻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每个人都将警惕提到了顶点,极力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如同潜伏的猎手,只等他人露出破绽,便给予致命一击。 吴小阿三人谨慎潜行,合力解决了途中遭遇的零星幻影兽,距离中心区域越来越近。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竟未遭遇任何一名联盟弟子。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仿佛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死亡之网。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盘根错节的古树林,即将踏入中心区域入口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山谷入口处,赫然有四名真传弟子把守,如同四尊门神,将通往中心的道路彻底封死,摆明了就是故意拦住去路。 三人迅速隐入暗处阴影。 吴小阿的神识被压制到一里,但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周围浓雾和密林中,至少还有十数道气息与自己一样蛰伏着,显然也是被这四名守门者拦下,正伺机而动。 却没人敢上前挑衅那守门的真传弟子,更要时刻提防外围那些同样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同门”。 气氛紧绷欲裂,剑拔弩张! 榜单上,只见几个名字后的兽核数量正不时上涨。 吴小阿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别说叶欣然和雷渊随时会被挤出榜单,连自己这个位置也岌岌可危! “不能再等了!” 三人眼神一碰,瞬间达成共识:必须解决这四人,收割他们的兽核,然后冲入中心区域寻找机会! 困守外围,等于坐以待毙! “动手!” 吴小阿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他鬼影步催发到极致!与此同时,两道森然剑气,毫无征兆地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取守门四人中的两名弟子! 他身后的叶欣然与雷渊早已蓄势待发! 叶欣然低吼一声,手掌瞬间被浑厚气劲包裹,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一记开山裂石般的刚猛掌印,狠狠拍向左侧敌人! 而比叶欣然还要壮硕,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雷渊,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臂肌肉贲张,双拳化作了两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万钧风雷之势,狂暴无比地朝着右侧那名弟子当头砸落! 那四人似乎早有预料,看清来袭者后,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抹狞笑! 其中三人瞬间激发护体灵光,凝实的护盾光芒大放; 而最后一人,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漆黑木制圆筒,猛地一拉引信! 咻——!!! 一道凄厉锐鸣骤然撕裂雨雾!紧接着, 啪!!! 一团极其刺目、仿佛染着鲜血的猩红光焰冲天而起! “糟了!这是他们的信号!” 叶欣然脸色瞬间煞白,但看到吴小阿已悍然冲入敌阵,他一咬牙,掌上劲力再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 这信号弹升空,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死寂的山林! 这代表着——附近的“清剿联盟”的成员,尤其是以江郁川和胡艺锋为首的主力,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蜂拥而至! “缠住他们!江师兄马上就到!”一名守门弟子狞笑着大喊,试图提振士气。 话音未落,雷渊那狂暴无比、仿佛能砸碎山岳的锤劲已然轰至! “轰!!!” 沉闷如雷的巨响中,那名弟子的护盾剧烈闪烁,光芒瞬间黯淡到极限,濒临破碎! 恐怖的冲击力将他连人带盾震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居然中计了!” 吴小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对方竟有特制信号!难道外围那些蛰伏的气息,并非同路人,而是联盟布下、专等围堵自己的伏兵? “速战速决!先废了他们!” 吴小阿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咆哮!眼下唯有以雷霆之势击溃眼前四人,才有冲入中心区域周旋的一线生机! “呼呼呼!” 三道毫无保留、快如闪电的剑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再度从他指尖迸发,直取那名被雷渊震飞的弟子! 那人眼中露出骇然,万没想到吴小阿的攻击如此狂暴致命,仓促间只能将残余灵力疯狂注入护盾,全力抵挡! “砰!砰!轰隆——!” 与此同时,叶欣然那刚猛无俦的掌印与雷渊后续跟进的狂暴锤劲也同时轰击在另两人的护盾上! 汹涌的劲力瞬间将护盾炸得粉碎!其中一人惨叫着被狂暴的气劲掀飞,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吴小阿见状,立刻摆脱了对手,鬼影步再动,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瞬间已出现在那倒飞弟子身侧,手中一道锋芒的剑气已然成型,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的咽喉要害抹去! 死亡阴影笼罩! 那弟子亡魂大冒,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求生的本能让他再顾不得其他,在剑气触及肌肤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玉简!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只留下数十枚兽核。 吴小阿看也不看,挥手将其卷走! 榜单瞬间刷新:【吴小阿:兽核一百二十二枚。当前排名:三!】 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形再转,两道凌厉剑气,直射向正在围攻雷渊的另外两人! 剩下的三名守门弟子见同伴瞬间被淘汰一人,对手配合默契、攻势更是凶悍绝伦,不禁心胆俱裂! 照此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必是自己无疑! 就在这万分惊险的一瞬——“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之声猛然从他们来路方向撕裂浓雾! 当先一人,正是满脸阴鸷、杀气腾腾的胡艺锋!他身后三人如同恶狼,瞬间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压来! “他们人多!我们先撤!回头再来算账!” 吴小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目光急扫,就要朝右侧尚未被封锁的空隙突围! 然而—— 右侧的浓密古树阴影中,又是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如同鬼魅,恰好封死了去路! 为首是一位眼神冰冷身形瘦小的真传,他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此人正是与文如雪,江郁川长期霸占排名前三的墨云驰,但这个排名刚刚已被吴小阿打破! “左边!”吴小阿话音未落,心已沉到谷底。 果然——左侧的雨雾如同幕布被掀开,又是四名真传弟子缓步踏出,为首的正是此次“清剿联盟”的核心——江郁川!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正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吴小阿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左路,江郁川四人,如山岳压顶! 前路,尚有三人,困兽犹斗! 右路,墨云驰四人,封死退路! 后方,胡艺锋四人,杀气弥漫! 整整十五人! 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将吴小阿、叶欣然、雷渊三人死死围困在中心!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几乎冻结了空气。 第177章 雷渊的选择 吴小阿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心知肚明,这场预料之中、避无可避的决战,终究还是因自己的大意,以最糟糕的方式降临了! 此刻,除了血战到底,别无选择——除非,他甘愿放弃前十之列,捏碎玉简退出! 远处,陆续赶到的其他弟子,包括孤身一人的文如雪,都围在四周静观其变。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地即将爆发的战斗,将对最终排名产生巨大影响。 无论吴小阿三人与清剿联盟是两败俱伤,还是单方面被碾压,都意味着有人将被淘汰,留下大量兽核。 因此,这些围观者停在战圈外围,静待这场决战落幕,好在混乱中寻觅可乘之机,坐收渔利。 吴小阿心念电转,目光如炬,在那群围堵者脸上快速扫过。 江郁川身后,庄莹脸色平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并无多少敌意,倒像是有几分同情。 再看墨云驰身后,与自己立有魂誓的汪泉、董天启赫然在列! 这让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即便能排除这几人,对方仍有十数人之众! 更何况还有江郁川、墨云驰这等深不可测的天骄弟子压阵。 “怎么办?怎么办?” 吴小阿心急如焚,警惕地环视着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难道,好不容易拼杀至此,一切就要在这里戛然而止? “吴小阿,叶欣然,” 胡艺峰冷笑着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了等你们现身,可浪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嘛,把你们养肥了,正好拿你们身上的兽核来弥补一番,倒也算值得。” 吴小阿心中一动:这蠢货在如此绝对优势下,居然不立刻动手,反而在这废话连篇?难道是要等江郁川下令? 他轻蔑地瞥了胡艺峰一眼,嗤声道:“聒噪!你这丹阁败类,心术不正的小人,也配在老子面前狺狺狂吠?” “你...你放肆!”胡艺峰被当众羞辱,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吴小阿不再理他,转向面色沉静的江郁川,朗声道: “江师兄,在下自问从未开罪于你,不知为何劳动师兄如此大费周章,组建这‘清剿联盟’专程针对我二人?还请明示缘由。” 江郁川尚未开口,胡艺峰已急不可耐地抢白道: “吴小阿!你这等废物、跳梁小丑,在宗门内行径之卑劣无耻,谁人不知?江师兄何等清誉,岂屑与你这等小人为伍!” 一旁的墨云驰也沉声附和: “不错!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江师兄身为总务阁大长老高徒,自有责任清除你等品行不端、手段下作之徒,以免将来玷污宗门清誉!更不屑与尔等同列!” 江郁川这才微微颔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正色道: “二位,尔等行径的确不配代表宗门出征。识相的,自己捏碎玉简退出吧,免得引发争斗波及无辜同门。”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至于雷渊,你可自行进入中心区域,继续参与竞争。” 这命令般的话语,有如上位者的威严。 “江师兄!” 吴小阿直视江郁川,声音清晰有力, “请问,你可曾真正了解过胡艺峰的为人?又可清楚指摘我‘卑鄙无耻’之事的前因后果? 若师兄在不明真相的情形下,便听信一面之词,如此果断地针对我等,即便师兄贵为大长老高徒,恕在下也难以从命!”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各位师兄师姐!宗主有言在先,幻境猎场之内,各凭手段,百无禁忌!在下不知为何遭此围剿! 但请诸位看看你们手中的玉简榜单吧!我吴小阿,区区五灵根,也深知修行之路,当为自身仙途拼尽全力,纵死无悔! 可你们呢?在这决定未来道途的大比之中,不去为自身机缘前程奋力搏杀,却在此刻,甘愿受人驱使,听命行事,白白浪费这宝贵时机! 敢问诸位,若因此错失机缘,甚至被淘汰出局,他日回首,有何面目面对自身道心?又如何对得起这漫漫仙途上的求索?!” 此言一出,如同重锤敲击在不少围堵弟子的心上! 是啊,这才是他们最该关心的事! 大比机缘近在咫尺,自己却像提线木偶般被人指挥,连一句质疑都不敢有!不少人被戳中痛处,面露挣扎,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江师兄!休听这废物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请即刻下令动手!”胡艺峰见状大急,厉声催促。 江郁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动,他确实在细细品味吴小阿的话。 但此次清剿由他主导,若因对方几句言语就动摇退让,日后威信何存? 他面色一沉,语气转冷:“吴小阿,叶欣然,休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行退出,否则,休怪我下令清剿!” 他目光转向雷渊,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雷渊,请立刻离开,莫要再受他二人蛊惑。”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份决绝。 再多言语已是徒劳。 叶欣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阿渊,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吴兄弟。你,现在立刻进入中心区域!答应叶哥,竭尽全力去争那前十之位!我们……回器阁再聚!” 雷渊虎目瞬间泛红,他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叶哥!别说这种话!我雷渊是笨!是只懂得埋头苦修,不懂人情世故! 进了这修罗场,许多阴诡手段朝我铺天盖地的涌来,他们说我这种只有一身蛮力,没脑子的人不配在大比中存在, 直到遇到叶哥,您带领着小弟四处战斗,口头上虽对我毫不留情,可却丝毫不肯让小弟吃亏,跟着你,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安心和痛快!我只有豁出这条命去拼杀,多出点力,才能报答叶哥这份情义!” 他猛地转向吴小阿,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得像是要被抛弃的孩子, “我知道,吴兄弟也一样,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兄弟情义。 吴兄弟!叶哥!求你们别赶我走!让我和你们并肩一战!哪怕结果是淘汰出局,我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眼中凶光爆射,死死盯向周围的敌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决绝: “就算我今天注定要淘汰出局,也定要撕下他们几块肉来!为你们开路!” 第178章 联盟溃散 雷渊那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嘶吼,裹挟着滚烫的情义与决绝的恨意,在雾气弥漫的古林间轰然炸开,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吴小阿只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喉咙发紧。 他用力拍了拍雷渊那坚实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悲壮的一幕,让四周的气氛陡然一变。 江郁川那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雷渊那纯粹到近乎愚钝的赤诚,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固守的认知壁垒。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难道……我真的错了?” 胡艺锋则是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眼看就要形成碾压之势,竟被这莽夫一番话搅动了人心! “蠢货!死到临头还讲什么狗屁情义!” 他气急败坏的尖声咒骂,却只引来四周更多鄙夷的目光,众人心中皆明:此人在困境中绝不可靠。 参加围堵的十五人中,早已有人因吴小阿和雷渊的表现而动摇。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江师兄!” 一声略显犹豫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站在墨云驰身后的汪泉和董天启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步,对着江郁川抱拳道: “江师兄,吴师弟所言……不无道理。大比当前,机缘稍纵即逝。我等……想入中心区域,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中心区域入口疾掠而去! 经过吴小阿身旁时,目光复杂地与之对视一眼。 有人带头!便成了清剿联盟溃散的开始。 “江师兄,我也……” “抱歉,胡师兄……” “道途艰难,恕难从命了!”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原本围堵的十五人中,包括神色复杂、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庄莹在内,竟有九人在短短数息间,或拱手、或沉默,纷纷脱离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冲向中心区域! 他们对道途的渴望和对机缘的追求,最终压过了对江郁川权威的畏惧。 眨眼间,包围圈变得稀薄,只剩下六人! 除了江郁川、胡艺锋、墨云驰,还有三名关系较好的弟子,但此时也是面如土色、眼神闪烁、立场摇摆不定。 胡艺锋眼见人心涣散,急怒攻心,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厉声喝道: “都给我站住!别听他们蛊惑!留下来!谁出力击溃他们三人,他们身上的所有兽核,优先由出力者所有!江师兄和我作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三名犹豫的弟子闻言,眼中贪婪的火焰瞬间压倒了犹豫,即便走了九人,此时己方实力也远强过对方太多,便咬咬牙,暂时压下了离去的念头。 “哼!三只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胡艺锋见暂时稳住局面,对着吴小阿三人又是一番羞辱, “废灵根的无耻小丑,空有蛮力的废物,还有你这愚昧无脑的蠢熊……现在,还有谁会帮你们?” “还有老娘!” 一声清叱如惊雷乍响! 一道圆润却异常迅捷的身影从前处破雾掠入场中,“咚”地一声稳稳落在吴小阿三人身侧,正是柳燕! 她圆脸含霜,目光如电,直刺胡艺锋:“胡艺锋,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简直污了老娘的眼!” 柳燕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又泼进一瓢冷水! 江郁川的眉头深深蹙起,看向柳燕的目光充满了强烈的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柳师姐?你……你为何插手此事?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柳燕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亮而斩钉截铁:“江郁川,我柳燕行事,何需向你解释理由?至于后果,” 她转向吴小阿,眼中透出一股坚定,“与吴师弟并肩一战,输也好,赢也罢,老娘乐意!” 众人被她这悍然无畏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这吴小阿到底有何魔力?在如此绝境之下,先是雷渊的不离不弃,现在连柳燕都为他挺身而出! 无论用的什么手段,这份凝聚力,已然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江郁川的脸色变幻不定。作为众人推崇的领头人,他并非愚钝。 雷渊的赤诚、柳燕的坚定、还有那些离去弟子的选择……种种迹象,像重锤般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动摇了对胡艺锋话语的信任根基,心中第一次真正怀疑自己是否被蒙蔽了,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小阿,沉声道: “吴小阿!无论你人品如何,又有谁帮你出头,但你五灵根资质低下、修为尚浅是事实!此次代表宗门出征沉仙谷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今日事已至此,你我做个了断!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一刻钟,今日之事,我江郁川就此作罢,绝不再插手!否则,休怪我亲手送你出局!你可敢接?” 吴小阿心思电转,无论江郁川是真心为宗门着想,还是想借此淘汰自己,这无疑是一个破局之法。 即便有柳燕相助,四对六混战也必然惨烈,变数太多。 若能撑过一刻钟,便可去掉江郁川这个最强之敌! 他朗声道:“江师兄心系宗门,小弟佩服。然大道争锋,岂独以灵根论英雄?小弟不才,今日便向师兄讨教一番,请!” 江郁川嘴角微翘,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然出手。 真传弟子中的翘楚,绝非浪得虚名。 一出手,便是数道撕裂空气的灵力破空而至,虽未尽全力,却也凌厉绝伦,直指吴小阿周身要害! 吴小阿从对方一出手,就知道此人是目前所遇到的最强对手,哪敢怠慢。 双指并拢,丹田内五行灵力奔涌不息,瞬间灌注指尖,同样数道带着尖锐破空声的剑气激射而出! “轰轰!轰轰!” 剑气与灵力凌空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落叶,地面龟裂! 竟是不分伯仲! “再来!” 第179章 对战江郁川 江郁川眼神一凝,攻势更急! “咻咻咻——!” 又是数道更快更强的灵力攻击! 吴小阿凭借浑厚的灵力底子和强韧体质,咬紧牙关,硬撼不退! “砰砰砰!” 又是一轮激烈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对轰,场中灵力激荡,各色光芒爆闪,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明灭不定。 转眼间,两人已硬拼了数十回合! “哼,不自量力的蠢货!” 一旁的胡艺锋嗤笑道,眼中满是快意, “如此废物,居然敢和江师兄这般硬碰硬的对轰,看他能撑几轮!灵力怕是快要榨干了吧?” “不错,如此强度的对轰,无异于自掘坟墓。” 墨云驰冷冷附和,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胡师弟,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先解决了那几头碍眼的蠢牛。” 胡艺锋狞笑一声,招呼身后三名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同伴:“动手,废了他们!” 他身后三人刚要冲出,柳燕肥胖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堵肉墙瞬间横亘在他们面前,叉腰怒喝: “想动他们?先问问老娘答不答应!你们的对手是老娘!” “胡艺锋!纳命来!” 叶欣然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冲撞,直扑向对方! 他双目赤红,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更是如同充气般鼓胀了一圈,一股莽荒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正是蛮牛霸体诀! 胡艺锋脸色微变,急忙催动身法闪避,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阴柔刁钻丹火毒劲射向叶欣然要害。 叶欣然仗着霸体强悍,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胸膛和臂膀撞碎毒火! “嗤嗤”灼烧声中,他如蛮牛般步步紧逼,逼得胡艺锋狼狈不堪,连连飞退,险象环生! 墨云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指尖已泛起幽绿的灵光,似乎想偷袭或夹击。 “墨云驰!你的对手是我!” 雷渊早已在留意他的举动,如同被触怒的暴熊,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过去! 双拳紧握,每一次挥击都挟裹着万钧之力,拳风呼啸,空气被打得发出沉闷的音爆,如同挥舞着无形的巨锤,疯狂地砸向墨云驰! 墨云驰身形瘦小灵活,如同穿花蝴蝶,在雷渊狂暴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他双手十指翻飞,一道道青绿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活物般射出,时而缠绕雷渊的手脚,限制其行动,时而如同毒蛇般刺向其关节要害,手法阴柔刁钻, 正是青云宗秘传的青木缠丝手。 雷渊怒吼连连,巨力爆发,不断挣断缠绕的灵力丝线,但墨云驰的丝线仿佛无穷无尽,且角度刁钻,让他空有撼山之力,却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完全发挥。 两人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被柳燕挡住那三名弟子,见己方三人都在战中,眼中贪婪与犹豫交织。 柳燕的实力不容小觑,且极其难缠,而且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江郁川与吴小阿的对决结果未明,叶欣然凭借强悍体格硬抗胡艺锋,雷渊与墨云驰也是难解难分…… 他们心中打起了小算盘:不如先看看,等局势明朗再动手捡便宜! 因此,三人只是警惕地与柳燕对峙,并未立刻上前围攻,暂时形成了僵持。 而吴小阿的战场: “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有何依仗?” 江郁川久攻不下,对手竟能在自己手中硬撑而不露败相,这绝非无能之辈! 此刻,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五灵根废物”。 眼见一刻钟时限将尽,心中震惊更甚——这吴小阿的灵力之浑厚、术法之精妙、韧性之顽强,远超其炼气六层境界! 他不再保留,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诀,周身灵力狂涌,厉喝道:“千叶之殇!” “嗡——!” 刹那间,漫天幽绿色的灵力光芒凭空涌现,无数边缘闪烁着锋利寒芒的灵力叶片铺天盖地、旋转呼啸着朝吴小阿笼罩而去! 叶片轨迹诡异莫测,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糟了!那是宗门绝技《千叶之殇》!江郁川居然已得此传承并炼至小成!小猴子危险!” 柳燕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扯开嗓子高声提醒:“小猴子!那是木系神通,火克木!快用火!” 吴小阿正避无可避,心知硬抗必遭重创,听到此话,眼中精光如电光石火般爆射,千钧一发之际! “呼啦——!” 一束恐怖高温的赤炎灵火从他掌心狂暴地喷涌而出,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火焰所过之处,幽绿的叶片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与此同时,他脚下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从叶片包围的微小缝隙中疾射而出! 几片锋锐的叶子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碎片纷纷掉落在地! “哼!果然有两下子!” 江郁川虽口中不屑,但吴小阿的表现已远超他的预期,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技,同辈中又有谁能抵挡? 他眼神一凝,捕捉到吴小阿刚脱困身形未稳的绝佳时机,双手飞快疾点: “疾木刺!去!” “咻咻咻!” 三道尖锐无比、速度快到几乎撕裂视线的木刺,呈品字形,带着刺耳欲聋的尖啸声,如同三道夺命绿光激射向吴小阿! “好快!” 吴小阿瞳孔猛缩,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拼了!化灵剑气!” “嗤嗤嗤!” 他强行逆转体内翻腾的气血,催动灵力,三道凝练至极的剑气脱手而出,精准地迎向三道凌厉木刺! 同时身体竭尽全力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轰!轰!” 两道剑气与两道木刺凌空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冲击波,双双湮灭! 然而,第三道木刺却如同附骨之疽的毒蛇,“噗嗤”一声,狠狠洞穿了他竭力扭开的左肩胛骨!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呃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吴小阿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刺目的血花! 他一声痛呼,立刻吸引了周围正在对战之人的目光。 叶欣然心头一紧,只觉得又急又气,恨得牙根发痒。 而胡艺峰这帮人,却在一旁冷笑不止,满脸得意神色。 就连与柳燕对峙的那三名弟子,此刻眼中也爆发出更加强烈的贪婪光芒!准备伺机动手。 第180章 趁火打劫 就在此时,一刻钟的时间已到! 江郁川收势而立,衣袂飘飘,看着一直被自己针对,还在砸落中的吴小阿,眼神复杂难辨,交织着震惊、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吴小阿,你撑住了…我江郁川说到做到,此事就此作罢!” 他朗声道,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坚持至此,绝非仅靠所谓“无耻下作手段”就能成功的。 这份实力与韧性,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咳…” 吴小阿强忍着肩头钻心的剧痛,身体在空中失控倒飞。 但战斗的本能未失,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自己正飞向胡艺锋和叶欣然激战的方向! 此刻,叶欣然正凭借强悍霸体硬顶着胡艺锋连绵不绝的毒火猛攻。 他虽怒吼连连、气势惊人,却也被逼得左支右绌,身上多处焦黑,面色涨红如血。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吴小阿脑海! 他强提精神,不顾剧痛,将仅存的神识瞬间凝聚,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胡艺锋识海! “呃?!” 正全神贯注、一脸冷笑猛攻的胡艺锋,识海猝不及防被猛烈冲击,脑中顿时如遭重击,剧痛眩晕,眼前金星乱冒,身形猛地一个趔趄,攻势瞬间瓦解! 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骤然自背后降临! “化灵剑气!” 吴小阿在落地的瞬间,强忍剧痛翻滚半圈。 因精力全用于神识压迫,两道剑气同时脱手而出,看似凌厉,实则威力有限,只为干扰胡艺锋,为叶欣然创造机会! “不好!” 胡艺锋亡魂皆冒,生死关头爆发出潜力,强行压下眩晕感,仓促扭转身形,手中慌乱凝聚灵力试图格挡身后袭来的剑气。 然而,就在他转身、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后偷袭的瞬间——正面的叶欣然眼中凶光大盛,岂会放过这绝佳战机?! “撼山拳!给老子——爆!!!” 叶欣然双目圆睁欲裂,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青筋暴起的右拳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与怒火,带着开山裂石、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结结实实地轰向胡艺锋因转身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的后脑! 感受到脑后袭来的致命拳风,胡艺锋脑中只来得及闪过绝望:“完了!”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恐怖巨响! 胡艺锋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破麻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未及落地,便已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地重重摔落在地,口鼻鲜血狂喷,脸上一片血肉模糊,生死未知。 紧接着,他身上白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小堆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兽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郁川和周边人群都被这血腥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就是吴小阿的“阴险狡诈”? 在自身重伤被击飞的同时,竟能精准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配合叶欣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叶兄!快!收起兽核!” 摔落在地的吴小阿嘴角溢血,忍着仿佛要散架的剧痛,嘶声喊道。 然而,刚从狂暴状态回过神的叶欣然还未来得及反应—— 嗖嗖嗖! 数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饿狼,从外围不同方向猛然飞扑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目标无比明确、贪婪地直指地上那堆兽核! 他们等待多时,等的就是这跻身前十的绝佳捡漏机会! “混账!想趁火打劫?敢抢老子的东西?!” 叶欣然瞬间暴怒,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如同发狂的犀牛猛冲过去。 然而,以他的距离,哪里比得上早有预谋、蓄势待发,且已近在咫尺的那几人快? 只见冲在最前那人眼中露出狂喜,手指几乎就要触碰到那象征希望的兽核—— 突然! 一道冰冷、迅捷、带着七彩流光后发先至,如同划破夜空的惊鸿闪电,“唰”地一声掠过那人眼前! 那几人只觉眼前彩光一闪,一股冰冷的锋锐之气迫近眉睫,身形不由自主地骇然急停。 定睛看时,只见一道清冷曼妙、气质如冰似雪的身影已先一步亭亭玉立于兽核之旁,正是第一天骄文如雪! 她本意是阻止他人抢夺,却未料甫一落地,脚下光芒一闪,地上的兽核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没入她的玉简之中! 那几人见兽核已落入文如雪手中,心知无望,毫不犹豫转身向入口遁去。 “卧槽!还是被抢了!还是…是个大美人?!” 叶欣然冲势戛然而止,看着近在咫尺的文如雪,那清冷绝美的容颜让他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愕然,脑中还有一丝眩晕感。 文如雪显然也没料到这结果,清冷的柳眉微蹙。 看着冲到自己面前、因急停而差点栽倒、正手忙脚乱稳住身形的叶欣然,她下意识地素手轻挥,打出一道柔和灵力轻轻托住他。 “呃…” 叶欣然好不容易站稳,在文如雪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道: “那个…小仙子,你…你好像…把本帅哥的兽核…给‘捡’走了?” 文如雪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悦耳的声音响起: “呃…如果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叶欣然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脸,听着这清泉般的声音,心中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咧嘴憨厚一笑: “信!当然信!能被小仙子‘捡’走,是本帅哥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哈哈!连祖坟都冒青烟了!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才被抢的不是自己。 “哼!见色忘义的色狼!”一旁的柳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啐道。 “叶兄!别傻笑了!快去帮雷哥,拿下那墨老鼠!” 吴小阿捂着剧痛流血的肩膀,冷汗直流,却强撑着大声叫道。 话音未落,却见文如雪已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吴小阿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肩头,清冷的眸子似乎掠过一丝微澜。 她未发一言,只是取出一个白玉瓶,递了过去: “这生骨丹,我用不上。先前占了你的避雨之处,此丹便作补偿吧。” 说完,她便不管目瞪口呆的吴小阿,直接塞到他的手中。 第181章 同心域 墨云驰正与雷渊缠斗,虽未落败却也占不到上风。 眼见胡艺锋被淘汰,江郁川未能击败吴小阿,又见叶欣然朝自己奔来,再听到“墨老鼠”的辱骂,登时怒不可遏: “你这无耻之徒,竟偷袭胡师弟,我必亲手了结你!” 他身形一动,佯作攻击吴小阿,实则化作一道残影,反向中心区域入口急掠而去——以他的精明,又见文如雪在一旁,若她出手相助,自己毫无胜算,反而会被陷入围攻。 就这样虚晃一枪就逃了,看得雷渊目瞪口呆。 江郁川见文如雪不仅出手“收”了兽核,竟还给吴小阿赠药,心中一震: “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文师姐都与他有交集,还赠以丹药…此人必有独到之处。罢了。” 一番思忖后,他不再停留,独自转身,朝中心区域遁去。 现场,只剩下被柳燕拦住的三个倒霉蛋,目瞪口呆,一脸惶恐。 心中已将江郁川、墨云驰骂了千百遍:需要时便留着,不需要时即刻抛弃,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好歹带上他们一起走啊!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 又见雷渊、叶欣然一脸不善地围拢过来,一个柳燕已够他们受的,再加上两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三人浑身颤抖,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几人交换眼色,狠厉之色一闪,决意放手一搏。 大战再起,但他们失了主心骨,瞬间便被霸道的柳燕和强悍的雷渊制服,叶欣然则在一旁掠阵,防止他们伺机逃脱。 三人各收获一份兽核,来到吴小阿身旁。 叶欣然此时才知眼前的美人竟是文如雪,态度立马收敛不少,不敢再像方才那般随意。 文如雪见吴小阿已服下生骨丹调息,又见三人过来,便不再停留,转身飘然向中心区域而去。 此刻,最新榜单浮现。 柳燕、雷渊、叶欣然名次都在前十居中,但进入中心区域后,在最终结果揭晓前,仍有极大变数。 随着入口处战斗尘埃落定,再无阻拦,周边暗处围观者纷纷飞速向中心区域涌去。 吴小阿道:“柳师姐,雷兄,你们速进中心区域,力求稳住排名。我在此稍作调息,不必担心。” 叶欣然点点头:“不错,你们快去!我在此陪着吴兄弟便是。赶紧去冲刺!” 柳燕稍作犹豫,想到当前排名仍未达预期,此刻正是冲刺关键,停留在此实属浪费时间,便道:“好,老娘先走一步,你们也莫要落后太久。” 言罢转身离去。 雷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哎,我说阿渊,你怎么还不走?不想争那前十了?” 叶欣然盯着眼前的大个子问道。 “想。但我更想和叶哥、吴兄弟一起。”雷渊挠了挠头,语气坚定。 “卧槽!你这榆木脑袋!虚空塔的机缘,大把的青元丹,还有那前三的丰厚奖励,你都不想要了? 现在清剿联盟散了,想必大家都在奋力猎杀幻影兽,我和吴兄弟已无大碍。 去吧!为你自己的仙途,放手一搏吧!阿渊!” 叶欣然说得慷慨激昂,气血澎湃,还握紧拳头做了个有力的姿势以示鼓励。 “叶哥说得对!但我不去!”雷渊憨厚的咧嘴一笑。 “呃…你妹的!当我没说!” 叶欣然脸上夸张精彩的表情瞬间垮下,无奈的扶着额头,懒得再理他。 “咦,叶兄,你看!” 吴小阿缓过劲来,睁开眼紧盯着玉简,面露疑惑,“榜单上的名次和兽核数量像凝固了,丝毫不见增长,这与预想中似乎不同?” “哦?又是什么情况?” 叶欣然急忙掏出玉简细看,果然榜单纹丝不动,“哇靠!这唱的是哪一出?” “嗯…我猜是要等我们进入中心区域才会开始另一种考验。从青云梯的压力测试,到幻影猎场的应变与个人能力考核,接下来会不会是……” 吴小阿话音未落,周遭环境骤然变得虚无缥缈,身形仿佛失去重心。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个约十丈的圆形空地,四周皆是石墙围拢,墙边延伸出八条雾气弥漫、望不到头的石道。 环顾四周,此地已有四人。未及细看,玉简便传来提示: 【此地为幻境空间核心——同心域。参与者随机五人一组传送至此,需协力抵御八条石道中涌出的兽潮,兽潮强度将逐步提升。 注意:已有兽核数量已封存。最终成功通关者,同心域内所获兽核将按小队存留人数均分。清理兽潮速度最快的前三支队伍,其最终所获兽核将获得额外加成。请诸位奋力杀敌!】 “团队考验?需五人精诚配合方能最快通关?这……” 吴小阿心中念头急转,“以我的‘口碑’,又没有和叶兄他们分为一组,怕是有点难度!” 正思索间,忽然听见一人欣喜道:“吴师弟!我们竟分到同一组了!” 循声望去,正是董天启。 “哈哈,董师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便能并肩作战!” 吴小阿见到熟人,心中稍安。 然而,另外三人却开始议论起来: “晦气!竟跟这废物分到一组。” 说话的名叫孔玉真,正是先前在入口参与堵截者之一,后来提前离去,但此时看到吴小阿一人没有帮手,本性暴露。 “唉,看来前十无望了。若能分到文师姐或江师兄那组该多好……” “哼,前十就别想了。此地应是最后一关,我们仨都未入前十,队友的‘实力’又这般不济。” “正是!拼命厮杀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老子才懒得费劲!” 吴小阿闻言皱眉,扫了一眼那三人,一名真传,两名内门弟子,心中思量: “之前的兽核已封存,好在我数量不少,若能通关,即便这同心域成绩拿不到前三,我保留前十希望依旧很大。可听这几人的口气,分明毫无战意!” “诸位!” 董天启排位第十,处境尴尬,恨不得拿出十二分力气拼杀,闻言立刻正色道,“既同入一组,便是缘分。岂能未战先怯,说出这等泄气话来?” “董师兄,非是我等怯战,实是有些人不配啊!” 孔玉真阴阳怪气的斜睨了吴小阿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小阿心头火起,忍无可忍,怒道: “我配你祖宗,你这个没胆的软蛋!遇上你这等货色,才是老子倒了血霉!识相的现在就捏碎玉简滚出去找你娘吃奶! 若一会开战时碍了老子的事,便冲着此战失利,也定要拔了你的皮!” 第182章 软硬兼施 孔玉真被这番粗鄙却狠厉的痛骂气得脸色铁青,血气上涌,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发作。 吴小阿却不理他,转向另外两位内门弟子,正色道: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无论面对何种未知变数,迎难而上、尽力而为,方是立身问道之本! 尔等能闯过青云梯,厮杀于幻境猎场,最终站在这同心域,已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此刻我却看不到尔等一丝血性!如此斤斤计较,畏首畏尾,试问将来道途之上,若遇心魔劫数,又将如何自处? 我吴小阿再说一次:若愿与我和董师兄并肩,奋力一搏,一可得同门情谊,二可无愧道心坦荡!可若尔等继续阴阳怪气,临阵懈怠……”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老子豁出去拼着此关不过,也要先收拾了你们几个混蛋!待大比结束,更要等着我和董师兄的无尽报复!” 那二人身形明显一震。 被两位真传弟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们是有望冲击前十的人物,届时地位差距将更为悬殊。 无论出于畏惧还是现实考量,都已由不得他们拒绝。 此前两人确实因自身灵根资质优于吴小阿而心存轻蔑与妒忌,更因排名落后而愤愤不平。 此刻被这连削带打、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击中要害,不由脸色涨红,一股强烈的羞惭与激愤直冲头顶。 此人虽是废灵根,但无论是面对青云梯的重压,还是幻影猎场的围杀,乃至此刻的绝境,那股永不放弃、积极破局的气势,令人无法轻视。 他能稳居前三,绝非侥幸! 况且,千辛万苦才抵达此地,若因一时意气或怯懦而放弃,不仅对不起之前的坚持,更是在道心上刻下怯懦的烙印! 将来如何面对心魔拷问?自己又岂是无血性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熊熊斗志。 他们大步走到吴小阿面前,郑重拱手: “吴师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我等茅塞顿开!先前狭隘浅薄,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海涵!在下孟子云,愿随吴师兄、董师兄奋力一战,死战不退!” “在下苏杰,亦愿追随二位师兄,同心协力,共闯此关!” “好!”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孟师弟,苏师弟,有如此决心,无论此关结局如何,此等勇毅之心,于未来大道必有所裨益!必能助尔等披荆斩棘,一路高歌!” 他不再多言,迅速转头观察四周八条雾气弥漫的通道,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对策。 孔玉真被晾在原地,既被骂得狗血淋头,此刻更显孤立。 他心中憋闷:你吴小阿是真传,我孔玉真也是真传!凭什么听你号令?凭什么说我无血性? 他极想反驳,却见吴小阿已专注探查地形,根本无视于他,顿时涨得满脸通红,气血翻涌。 然而,一丝理智也悄然滋生:此人若真得了虚空塔机缘,又是丹阁真传,潜力不可估量。 若就此彻底交恶,日后在宗门岂能心安?况且……他那番关于道心无愧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能走到这里,谁愿甘心退出?奋力一搏,纵使最终未能跻身前十,至少问心无愧! 他内心天人交战,既想服软和解,又实在拉不下脸面。 董天启见吴小阿一番言语便解决了孟子云与苏杰的心态问题,心中敬佩更甚。 他走到孔玉真身边,压低声音道: “孔师兄,值此关头,个人意气之争实属不智。唯有通力合作,各尽其责,方能挑战过关,圆满道心啊!” “这道理我何尝不知!” 孔玉真愤愤不平,语气却已软了三分, “可你看那废……吴小阿,也太不给人留颜面了!当真以为我怕了他不成?” “哎,” 董天启心知他需要台阶,立刻道, “吴师弟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定是无心之失。这样,我去劝他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等孔玉真回应,他已快步走到吴小阿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哼,以他那般狂傲性子,岂肯低头……” 孔玉真红着脸,余光瞥向他们,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却见吴小阿听完董天启的话,眉头微皱,随即竟真的转身走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吴小阿对着他郑重一揖: “孔师兄,方才是小弟一时情急,口出污言秽语,实属不该,在此诚心向师兄赔罪,还请师兄海涵!同心域考验在即,非一人之力可渡。 孔师兄修为精深,经验丰富,若能由师兄主导全局,统筹调度,定能事半功倍,带领我等顺利通关!” 态度之诚恳,姿态之低,远超在场几人预料。 孔玉真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能为了大局如此干脆地放下身段道歉,甚至愿意交出指挥权,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拱手道: “吴师弟快快请起!这……方才我亦有言语不当之处,师弟莫要放在心上!就此揭过,就此揭过!至于主导……” 他连连摆手,脸上浮现愧色,“师弟此言折煞我也!值此危局,洞察全局、居中策应之责,非师弟莫属!我等众人,愿随吴师弟号令,奋力一战!”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吴小阿能屈能伸、以大局为重的胸怀,令他折服。 孟子云、苏杰、董天启见状,亦齐声应和:“我等愿随吴师弟(师兄)号令,奋力一战!” “好!承蒙诸位信任!” 吴小阿也不推辞,目光扫过众人,迅速指向八条甬道, “同心域考核,必是以排名前后均衡分组。文师姐,江师兄虽强,其队友未必皆是一流。以四位师兄的潜力实力,未必弱于他人,我等大有可为! 我方才观察,八条甬道方位,雾气翻涌,兽潮必从此八路齐出!考验开始后,每人需独挡两条相邻甬道涌出的兽潮! 小弟居中策应,随时查漏补缺,支援四方!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闻吴小阿将自己安排在居中位置,四人皆要直面兽潮,心中顿时涌出“他占了便宜”的念头。 但既已选择由他主导,只能齐声应道:“遵命!” 就在众人刚按方位站定——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猛然炸开,大地震颤! 八条甬道口翻腾的雾气骤然被撕裂,无数散发着冰冷杀意、形态各异的幻影兽如决堤洪流般咆哮着汹涌而出! 其数量之密集,气势之凶戾,远超幻影猎场所遇! “兽潮来了!守好方位!”吴小阿厉声疾呼,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兽吼。 第183章 同心之战 惨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董天启方向,烈焰翻腾,火系神通将甬道口化作一片火海。 然而涌出的幻影兽形如鬼魅幽狼,速度奇快,不少竟能顶着烈焰扑出,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腥风。 董天启法诀连变,火墙、爆炎术交替施展,灵力消耗巨大,汗水浸透衣衫。 一只格外迅捷的幽狼幻兽突破火网,直扑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幽狼头颅,将其钉死在半空! 正是吴小阿及时援手! 董天启心头一凛,暗道侥幸,更加专注地维持着火力网。 孔玉真方向,剑光如寒潮涌动,犀利无匹。 然而涌出的幻影兽体型庞大如蛮牛,皮糙肉厚,冲击力惊人。 孔玉真剑气纵横,斩碎数头,但兽群连绵不绝,他在两头巨牛幻兽的夹击下勉力支撑。 一次格挡巨力冲击,他身形微晃,侧面一头潜伏已久的毒蝎幻兽尾钩如毒电般刺向他肋下! 孔玉真瞳孔骤缩,就在毒钩及体的刹那,数面流转的灵力护盾瞬间在他身侧凝聚,“铛”的一声巨响,堪堪挡住致命一击。 同时,吴小阿的身影鬼魅般掠过,一道凝练的指风精准点中毒蝎核心,将其击溃。 “谢了!”孔玉真冷汗涔涔,心中那点芥蒂彻底化为感激。 孟子云方向,风雷呼啸,身法灵动。 甬道涌出的幻影兽多而杂,既有速度型影豹,也有喷吐毒液的毒蟾。 孟子云在兽群中穿梭,风刃切割,雷光炸响,瞬间斩落数只。 但毒液覆盖范围极广,他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两头速度型影豹和一片毒液夹击! “孟师弟,左移三步!” 吴小阿的声音如惊雷般传来。 孟子云不假思索,依言侧移。刚移开,数道墨绿色的毒液便“嗤嗤”射在他原先位置,腐蚀得地面冒烟。 同时,吴小阿甩出的两道赤炎灵火击中那两头影豹,火焰爆燃,为孟子云争取到喘息之机。 “吴师兄料敌先机!”孟子云精神大振,剑势更疾,风雷之力狂涌。 苏杰方向,涌出的幻影兽力大无穷,形如巨猿,每一次冲击都让苏杰脚下的地面龟裂。 他怒吼着,全身灵力凝聚成巨拳,与幻影兽硬撼。 “轰!轰!”巨响不断。一只格外高大的巨猿幻影兽突破他的防御圈,巨掌带着恶风,拍向他的天灵盖! 苏杰正被另一只缠住,避无可避! 就在绝望之际,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入他与巨猿之间,双臂交叉硬架!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开山裂石的一掌居然击在无小阿的肩上!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但他眼神依旧狠厉,反手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剑气,狠狠贯入巨猿幻兽的眼窝,将其头颅内部绞碎!巨猿哀嚎着消散。 “苏师弟,专心!” 吴小阿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看也不看自己崩裂的虎口,再次扑向董天启方向一处险地。 苏杰眼眶瞬间通红,狂吼着将怒火与感激尽数倾泻在面前的幻兽身上,巨拳挥舞得密不透风。 吴小阿在空间内疯狂穿梭,他浑身浴血,肩头的旧伤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灵力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仅有的神识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全场,每一次支援都精准地出现在最致命、最需要的地方。 那可怕的洞察力、悍不畏死的援护和关键时刻爆发出的、远超自身境界的狠厉攻击,深深震撼了场中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吴小阿选择居中策应,绝非轻松取巧,而是将最重的担子、最大的风险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力,为所有人做出最后的保障! 之前心中那点微词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羞愧和更汹涌的斗志。 四人摒弃所有杂念,将潜力压榨到极限,彼此间甚至开始出现呼应配合,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守。 兽潮一波强过一波,幻影兽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众人身上皆已挂彩,灵力濒临枯竭,全靠意志和吴小阿那一次次精准的援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终于,当八条甬道口各浮现出一头气息远超之前的幻影兽王时,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们形态各异,或喷吐烈焰,或操控冰霜,或力大无穷……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扑向场中精疲力竭的五人! 真正的生死考验降临! “各自缠住正面的兽王!坚持住!” 吴小阿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率先迎向那头气息最为狂暴的狮形兽王,剑气纵横,指风如雨点般泼洒!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也怒吼着,压榨出最后的力量,迎上自己的对手,展开更加惨烈的搏杀。 孔玉真面对的是一头通体覆盖冰晶鳞片的巨大蜥蜴形兽王。 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他的剑光变得无比迟缓,动作越来越僵硬,兽王冰冷的竖瞳锁定了他,抓住他一个灵力运转迟滞的破绽,粗壮的冰晶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孔玉真灵力几乎耗尽,吓得呆立原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吾命休矣!”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刹那! “孔师兄!快低头!”一声沙哑却炸雷般的暴喝传来! 孔玉真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猛地一低头!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一道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赤焰光芒,硬生生撞进了冰晶巨尾的攻击轨迹! 正是吴小阿! 他在解决另一头兽王的间隙,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救援! “砰——!” 吴小阿的身体被狠狠抽飞,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滑落在地,身下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血。 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立刻爬起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然而,他这舍命一撞,不仅救了孔玉真,更让那冰晶蜥蜴兽王庞大的身躯巨震,攻击节奏被打断,冰晶鳞片也碎裂了一大片! “吴师弟!” 孔玉真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愤、感激的情绪从心底轰然爆发! 什么恩怨,什么面子,在这舍身相救面前都化为齑粉!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经脉寸寸刺痛,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长虹,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刺入冰晶蜥蜴兽王因受创而暴露的逆鳞之处! “嗷呜——” 兽王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孔玉真踉跄落地,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扑到吴小阿身边。 只见吴小阿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吴师弟!撑住啊!!”孔玉真声音哽咽。 “别…管我…快…帮他们…” 吴小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死死盯着还在与兽王苦战的董天启等人。 孔玉真含泪重重点头,猛地一抹脸上的血泪,怒吼着冲向最近的董天启战团。 吴小阿的舍命相救,如同点燃了最后的、最炽烈的薪火。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目睹此景,亦是血脉贲张,灵魂震颤!再次爆发出一股超越极限、源自守护与同袍情谊的力量! “杀——!!!” 四人如同疯魔,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终于将剩下的兽王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只兽王化作光点消散,八条甬道的雾气缓缓平复。 整个同心域空间血腥味弥漫,惨烈无比!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孔玉真四人浑身浴血,剧烈喘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五人身上的玉简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行金色文字在空中浮现: 【考核结束。兽潮清理完毕。本组获得:第一名。鉴于全员存活且协同作战完美,除兽核加成外,额外奖励宗门核心秘术《百藤缠绕术》。】 这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精疲力竭、几乎麻木的五人脑海中! 他们竟然在如此绝境下,夺得了第一名?这结果远超他们最乐观的想象!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让他们几乎要跳起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靠石壁上,气息奄奄,正朝他们微微一笑的吴小阿身上! 第184章 震惊 当吴小阿战队通关后,光芒一闪,五人被传送回同心域的入口处。 几人虽伤痕累累,却难掩兴奋,激动地围在气息稍弱的吴小阿身边,感受着这个共同创造的奇迹。 不是第一天骄又怎样? 没有江郁川那种恐怖战力又如何? 这场凭借着全体齐心协力、毫无私心、越战越勇的惨烈战斗,其过程本身就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引以为豪! 而这一切,竟然是在这个名动宗门的“滑稽小丑”、“五灵根的无耻废物”的引领和牺牲下铸就的! 这一刻,在几人心中,所有曾经围绕他的谣言、轻蔑与妒忌,都在这场领先于所有天骄队伍的辉煌胜利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众人无不激动万分。 谁能想到,在这大比的最后一战,他们竟能夺得如此无上的荣耀? 孟子云、苏杰心中澄明,他们本身的兽核数量排名靠后,即便加上此次通关的加成,也未必能在众多天骄真传中脱颖而出,挤进前十。 然而,经此一战,他们感受到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那在绝境中迸发的勇气,在生死间建立的信任,在极限下突破自我的意志,已深深烙印于灵魂深处。 无论最终名次如何,这份淬炼出的精神力量,已让他们无怨无悔,此行足矣! 此刻,他们对吴小阿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感激他不畏艰险,以身相替,为他们挡住致命危机; 感激他洞察秋毫,总在最需要的时刻伸出援手。 但众人心中也无比清楚:若非自身实力足够坚韧,意志足够顽强,又有谁能支撑到吴小阿那一次次精准的援助到来? 是彼此的信任与坚持,才共同谱写了这场奇迹。 此时,其他组队的情况也陆续揭晓。 文如雪领衔的战队,凭借她开局便遥遥领先,排名第一的高效强横神通。 初期她尚能游刃有余地自保并兼顾队友。 然而,随着一名队员的疏忽被幻影兽重创淘汰,剩余队员的压力骤增。 紧接着,又一名队员不支出局,文如雪与叶欣然及另一位真传弟子陷入苦战,最终虽得以通关,却也付出了减员的代价。 江郁川的战队则以他为核心展开厮杀,柳燕也在其中。 战斗惨烈异常,最终以三名弟子先后被重伤淘汰为代价,仅剩江郁川和柳燕两人艰难过关。 而墨云驰战队,他与雷渊之前就已结下梁子,加上庄莹为首的另一组,皆因内部心思不齐、配合不当,队员在兽潮冲击下接连被淘汰。 最终,他们无力抵抗五只幻影兽王的围攻,未能通关。 与此同时,演武广场上。 三大金丹真人与长老团得知最后一关的团队战,竟有一支队伍以“全员存活、完美协同”的圆满姿态率先通关,无不震动。 之所以将最后一关设为团队决战,其深意正是为即将到来的沉仙谷之行考量。 在那等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精英弟子,不仅要为宗门争取利益,更要尽可能平安归来。 因此,弟子的心性、团结协作与顾全大局的能力,至关重要。 待大长老卢渐清调出通关名单,看到“吴小阿、董天启、孔玉真、孟子云、苏杰”几个名字时,众人更是议论纷纷,皆感不可思议。 以同心域此次安排的幻影兽强度,这支队伍中并无文如雪、江郁川那般公认的顶级天骄领衔,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战斗? 吴小阿的师尊陈淮山、董天启的师尊迟心竹、孔玉真的师尊徐安生,在意外之余也难掩欣喜。 徐安生难得露一次脸,更是哈哈大笑道:“哈哈,好!我徒玉真修为、神通、资历在此队中皆属上乘,此番必是在他的统筹调度下,方能取得如此佳绩!” 迟心竹闻言立刻不乐意了,反驳道: “徐师兄此言差矣!吾徒董天启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此等危局,我看他出力最多才是!” 唯有陈淮山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无论谁领衔,能走到同心域已是不易,更遑论在这等强度下夺得头名。 这绝非一人之功,必是众志成城、同心戮力的结果。 内务阁主方阙却冷哼一声: “哼,这五灵根小子倒是走了大运,遇上了几位潜力不错的弟子。试问这队伍中,谁不比他强?依我看,必是全仗他人之力,侥幸通关罢了!” 也有不少长老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名单中的孟子云和苏杰。 两名尚未拜师的内门弟子,竟能从上千人中杀入最终决战,其潜力毋庸置疑。 已有长老在悄悄打听二人信息,准备趁机收归门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宗主慧清真人也难掩好奇,转头向身旁的青灵仙子问道:“师妹,你如何看待此事?” 青灵仙子轻抿樱唇,莞尔一笑:“呵呵,师兄既然好奇,何不调出那同心域战场的影像,让众位同道亲眼看看?也好解了大家心中疑惑。” “哈哈,正合我意!” 慧清真人朗声下令,调出同心域第一名战场的完整影像,供在场所有人观看。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影像光幕上。 画面开始,还是那个在青云梯上就引起极大争议,炼气六层的五灵根小子,身处队伍中受尽排挤与鄙夷。 他竟敢大胆辱骂、威胁修为最高的真传孔玉真! 接着是一番掷地有声、直指道心的说辞,对两名内门弟子软硬兼施的拉拢…… 再到董天启刻意配合,巧妙化解了孔玉真的对立情绪,最终让这位修为最高的真传也心悦诚服地推举吴小阿主导大局…… 这一幕幕,看得三大金丹与众多长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迟心竹和徐安生都忍不住向陈淮山“抗议”: “陈阁主,你这徒弟好大的面子!一张嘴简直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了吧?可别是只会逞口舌之利,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反而要拖累旁人保护吧?” 陈淮山唯有苦笑。 吴小阿入门时间尚短,他对其了解也有限。 直到今日,他才对这个徒弟有了更深的认识。 “诸位稍安勿躁,请继续看下去。” 慧清真人沉稳的声音压下议论。 众人这才按捺住心思,屏息凝神,继续观看。 接下来的战斗影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那些笃定吴小阿要靠他人保护的长老,惊愕地看到他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鬼魅,在直径十丈的狭小战场内疯狂穿梭。 他一次次精准地出现在队友最危急的时刻,或剑气解围,或灵力护盾格挡,甚至不惜以血肉之躯硬抗下致命的攻击! 他那洞察全局的眼力、悍不畏死的援护,以及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惊人狠厉,深深震撼了每一个观看者。 在他这种无私无畏、燃烧自我的行为下,竟皆深受感染,致使整个队伍脱胎换骨! 队员间摒弃前嫌,配合渐生,越战越勇,最终竟在恐怖的兽王围攻下,硬生生拼出了一个“全员存活”的奇迹! 影像结束,整个演武广场陷入一片死寂。先前所有质疑、贬低吴小阿的声音,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靠运气躺赢? 这分明是用智慧、勇气、牺牲和绝对的核心作用,带领队伍完成的史诗级逆袭! 这不正是设下同心域终极考验,最想看到的“同心”之境吗? 第185章 抱上文师姐的大腿 在长老团一片震惊与沉思中,宗主慧清真人眼中异彩连连。 他内心豁然开朗:宗门祖训,不可拒收五灵根弟子,果然有其深意!眼前不就活生生出现了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异数吗? “师妹,” 慧清真人转向青灵仙子,语气郑重,“此子是你丹阁一脉吧?看来,值得宗门花大心思好好培养一番了。” 青灵仙子美目流转,樱唇微扬,笑意盈盈:“师兄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此子颇为有趣,正待大比事了,便召他前来一见呢。” 幻境猎场入口处。 随着第二名诞生,文如雪领着叶欣然和一名内门弟子也被传送出来。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吴小阿一行人。 吴小阿身边的董天启、孔玉真、孟子云、苏杰几人,虽然全身狼狈,但脸上那份源自胜利的自豪感却无法掩饰,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目光炯炯地迎向后来者。 文如雪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神情平静的吴小阿身上稍作停留,若有所思。 吴小阿则注意到叶欣然得意洋洋地站在文如雪身后,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还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我抱上第一天骄的大腿了,羡慕吧? “哼,这小子,跟在大美女文师姐身边,刚才在同心域里肯定卖力表现了吧?瞧把他得意的。” 吴小阿嘴角微翘,心中了然,同时也为兄弟能顺利通关感到由衷的高兴。 叶欣然凑到文如雪耳边低语了几句,得到首肯后,便兴冲冲地朝吴小阿跑了过来。 “哟,叶大公子,不错嘛,终于得偿所愿,抱上咱们第一天骄文师姐的大腿啦?” 吴小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趣道。 “你懂个球!” 叶欣然一把将吴小阿扯到旁边人少处,凑近他耳边,压着兴奋的嗓音道: “在同心域里面,千钧一发!我替文师姐挡下了一记兽王的致命攻击!你是没看见,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啧啧! 战斗结束后,她可关心我了,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还有还有,” 他神秘兮兮地扯起自己的法袍衣袖, “瞧见没?我当时昏过去了,是她亲手把我抱在怀里喂的丹药!现在我这法袍上,还残留着文师姐身上的幽香呢!来!给你闻闻。” 说着就把满是血污的袖子往吴小阿鼻子底下凑。 “滚!你妹的!” 吴小阿嫌弃地一把推开他的胳膊,笑骂道,“老子才没你这种怪癖!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 他心里却明白,叶欣然说得轻描淡写, 但能替文如雪挡下连她都反应不及的攻击,必然是凶险万分,恐怕当时已是身受重伤,人事不省,人家才不得不施救喂药的。 “啧啧啧,吴兄弟啊,个子不高,妒忌心还挺强!要是人家文师姐也对你这般温柔地笑一笑,你还不得屁颠屁颠地上去跪舔?” 叶欣然一副“我懂你”的不屑表情,又陶醉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不是!” 吴小阿看着他这贱样,一脸鄙夷地反击道, “叶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总嚷嚷着喜欢丰腴圆润、肤白貌美型的仙子吗? 我看那文师姐身形高挑清瘦,跟你理想型也不搭边啊?怎么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着急忙慌地要去跪舔了呢?” “肤浅!吴兄弟,看来哥又得教教你啦!” 叶欣然一本正经的凑上前,“有肉有青菜摆面前的时候,那当然是选香喷喷的肉啊!可现在不是没肉嘛?所以……” “没肉?你的意思是……” 吴小阿一脸坏笑,却不明说,故意拉长声音,瞥了一眼不远处清冷如仙的文如雪, “你把咱们宗门第一天骄、无数弟子的梦中女神文师姐,比作……青菜?要不这样,我介绍个有肉的给你?”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 “卧槽!你小声点!我可没这么说!” 叶欣然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再说了,青菜怎么了?清丽脱俗,别有风味!嗯……你要介绍个有肉的给我?” 他突然来了精神,提高声音道:“难道是张师姐?” “张师姐?不不不,” 吴小阿摇着头,露出促狭的笑容,“她算哪门子有肉,我说的是……藏宝阁之花,柳燕师姐!怎么样,够有肉吧?兄弟我够意思吧?” “我去!柳…柳师姐?” 叶欣然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那还是算了吧!兄弟我可不敢跟你抢!哈哈!” 他想起柳燕那火爆脾气和肥壮体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滚蛋!”吴小阿踢了他一脚。 两人旁若无人的轻松交谈和肆无忌惮的嘻笑声,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大家转念一想,能在这残酷大比中走到最后,取得佳绩,此刻放松一下,开怀大笑也属人之常情,甚至能感受到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不远处的文如雪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贼兮兮的目光不时瞟向自己,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直觉告诉她绝没好话。 她冷艳的面容更添几分寒意,冷哼一声,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吴兄弟,你们组拿了第一,这下前三名是稳了吧?还有可能拿到第一,太好了!” 叶欣然收敛了玩笑,话锋转到正事上,语气带着真诚的祝贺。 “嗯,” 吴小阿点点头,目光扫过入口处,“不过我倒是更想拿第二名,第一嘛……太扎眼了,我可不太习惯出这风头。” 话音未落,入口处光芒再闪。 第三组的身影浮现,正是仅存的江郁川和柳燕。 两人亦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第186章 最终榜单 吴小阿的目光扫过刚出现的江郁川和柳燕。 江郁川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脸色更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而柳燕……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她看向江郁川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钦佩,甚至……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咦?这眼神……似曾相识啊?难道在同心域内并肩厮杀,让这位‘多情’的柳师姐,又对这冷面天骄江师兄……动心了不成?” 吴小阿想起柳燕之前对自己的“热情”,不由得暗自咂舌。 这柳师姐的“爱意”转移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这倒是一桩好事,就看江师兄能不能消受了。 就在这时,众人手中的玉简再次震动,耀眼的光芒亮起,最新的最终排名榜单终于出炉,清晰地投射在每个人面前的光幕上! 第一名:文如雪 第二名:吴小阿 第三名:江郁川 第四名:柳燕 第五名:叶欣然 第六名:段鸿立 第七名:董天启 第八名:孔玉真 第九名:墨云驰 第十名:庄莹 榜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文如雪同组的段鸿立,以及吴小阿同组的董天启、孔玉真,凭借着同心域通关的兽核加成,成功实现了名次上的逆袭,挤进了前十! 而墨云驰和庄莹虽未能通过同心域考核,但凭借之前积累的兽核,比雷渊、孟子云、苏杰等人略多几枚的数量,惊险地卡在了末尾的位置。 “成了!第七!”董天启看到自己名字,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第八……还排在墨师兄之前!”孔玉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他深知,这便是运气。 即使再强,遇上不同心的队友,也只能徒叹奈何。 他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遇到了吴小阿这样的队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孟子云和苏杰看着榜单,虽未能进入前十,心中有一丝遗憾,但脸上并无太多失落,更多的是坦然。 此行最大的收获,早已超越了名次本身。那份淬炼出的道心与情谊,足以支撑他们在未来的仙途上走得更远。 更让他们心中激动的是,因完美通过同心域考验而获得的奖励——宗门秘术《百藤缠绕术》已发放到玉简之中! 得到秘术的几人不由万分欣喜。 要知道,这等宗门秘术,唯有被认定是宗门核心天骄,才会被准许传授,譬如江郁川的《千叶之殇》!文如雪的《七彩流光遁》! 吴小阿看着自己名字位列第二,咧嘴一笑:“嘿,第二!刚刚好,正合我意!” 心满意足之余,他目光扫过未进前十的雷渊。 这位对叶欣然死心塌地的大个子,此刻脸色微红,死死盯着榜单上的名字,不知是因未能进入前十而不甘,还是为没能随自己和叶欣然一起出征沉仙谷感到遗憾。 吴小阿心中微叹:“雷兄实力不弱,可惜了……不过,未能通过同心域,或许也是命数? 能力稍有欠缺,强行去到沉仙谷那等凶险之地,与各方天骄争锋,随时可能陨落。 焉知这次落选,对他而言不是一种福气?” 而自己虽入选,此时心情也不轻松,往后却不得不直面未知领域的种种残酷。 环顾四周,最终能站在这里的弟子,不过二十余人。 一场大比下来,折损了数十名弟子,其中不乏天资不俗者。 然而,在演武广场上的众多长老眼中,这不过是稀疏平常之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所有宗门都是利益至上。 被淘汰者回归平常、陨落者化为尘土,在这条逆天而行,残酷无情的仙途之路,本就天经地义。 能进入前十名的弟子,无论其修为还是资质,成绩榜单已说明了一切。 纵有少数长老对五灵根的吴小阿心存不屑,但能在上千名弟子中脱颖而出,无论用的是何种手段、计策或实力,都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即便有少数长老想以此做文章,可宗主和大部分长老又岂能不明其中道理? 这种智计百出,随机应变的本事,正是将来与其他宗门天骄周旋时最锋利的武器。 只要内心本质不坏,不走上歪路,这种人往往最懂得保全自己。 此时,高台之上,宗主慧清真人的声音响彻广场,威严而平和: “肃静!本次宗门大比,至此圆满结束!尔等能脱颖而出,皆是我青云宗未来之栋梁!望尔等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早日登临大道!” 勉励之词过后,便是奖赏分发。 一道道流光精准地落入前十名弟子手中,引得众人艳羡不已。 吴小阿也如愿以偿,收到了属于第二名的青云丹一万枚和《旋针飞舞术》玉简! 接着,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按宗门惯例,大比前十名者,可获准进入‘虚空塔’修行三个月! 此乃宗门重地,机缘深厚,望尔等珍惜!三日后辰时,于碧波湖前集合,不得延误!” 虚空塔! 听到这个名字,前十名弟子眼中都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吴小阿心中也是一片火热——这可比任何丹药法宝都更吸引人! 随后,大长老宣布所有通关弟子,皆能享受宗门顶级资源的特殊培养。 还未拜师的弟子,在数千弟子羡慕的目光中,纷纷被各长老收为真传。 尤其是孟子云、苏杰两人,引得数位长老争抢,热烈程度不亚于收徒大会。 末了,孔玉真、董天启等几名队员围在吴小阿身旁,互相道贺致谢。 孟子云、苏杰被长老收徒,身份与资源骤升,虽有些遗憾未能进入虚空塔,却也心满意足,觉得未来可期。 一番客套后,吴小阿来到师尊陈淮山面前,与之回到丹阁。 从师尊口中得知,胡艺锋因头部遭受重创,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吴小阿想起入门时他对自己的侮辱和大比中不断的挑衅针对,对其后果没有一丝怜悯,心想这等阴险小人,如此结局实是罪有应得。 只是没能彻底除掉他,不免有点可惜。 第187章 青灵仙子 吴小阿在陈淮山洞府内,叙述了在幻境猎场内的种种遭遇经过。 陈淮山认真听完,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真可谓惊险万分。小阿,你能在如此险地、诸多强敌环伺之下胜出,已是难得。日后切不可再因自身资质而妄自菲薄。 至于你师兄胡艺锋,他已遭受应得惩罚。修仙之路,福祸相依。 你此次表现……很好,出乎为师意料。虚空塔机缘难得,务必把握,好生修行。去吧,先回去好生休养准备。” “是,师尊。”吴小阿恭敬告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位于丹阁的小院。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绷的心神,让他此刻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个昏天地暗。 同时,也对留守小院的金蟾颇为思念。 然而,当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自己那院门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困意瞬间飞走大半。 只见院门旁那棵老树下,静静立着一位女子,正是青灵仙子。 一袭素雅至极的白裙,纤尘不染,裙摆无风自动,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月华。 身姿窈窕,气质空灵出尘,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与尘埃便仿佛自动远离。 她的面容更是吴小阿生平仅见之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更让吴小阿心惊的是,他完全探不清对方的修为深浅,只觉得对方气息如渊似海,又似空谷幽兰,神秘莫测,仿佛多看两眼都是亵渎。 “我的乖乖……这是哪路神仙姐姐下凡迷路了?” 吴小阿看得有些呆住,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连身上的伤痛都暂时忘了。 他搜肠刮肚,确定自己从未在宗门里见过这号人物。 难道是某位新来的长老?可这也太年轻太美了吧?美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那仙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迹斑斑、道袍破烂、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尘土, 此刻却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还色咪咪的盯着自己的青年,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子,就是那个在大比中搅动风云的小家伙?比留影玉简里看起来……更狼狈,也更……呆一点。 吴小阿见对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扯了扯破烂得快要挂不住的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那么一点点。 又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张: “呃……这位……这位仙子姐姐?您……您这是……路过?还是专程……来……?” 青灵仙子微微一怔,旋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击玉:“你不认得我?” 说着,她眼珠灵动地一转,一丝玩味闪过, “吴小阿,听闻你在宗门大比中得了好成绩,姐姐我呀,心里可仰慕得紧,特来向你道贺呢。” “我去!能被这样美貌的仙子姐姐‘仰慕’,我吴小阿今天就是被雷劈了也值了!” 吴小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让开院门,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哈哈,仙子姐姐说笑了,多大点事,这有什么好仰慕的?侥幸,侥幸!外面风大,不如进我这寒舍小院坐下,喝杯粗茶,咱们慢慢聊?” 青灵仙子看着他那副油嘴滑舌又强装殷勤的模样,忍俊不禁,倒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莲步轻移,跟着他走进了小院。 吴小阿用令牌打开外围阵法,就见金蟾已趴在门口,神色有一丝慌张。 然而,当金蟾的小眼睛瞥见吴小阿身后那抹白影时,整个蛤蟆瞬间僵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 吴小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完犊子了,这小屁蟾的好色程度,丝毫不亚于叶兄,还会利用自己是灵宠的优势装萌卖傻,博得美女的欢心。 看来今天想和这天仙般的姐姐促膝长谈的美梦,怕是要被这只不识趣的小蛤蟆搅黄了。” “咦?”青灵仙子已发现金蟾,颇感意外,好奇地眨眨眼,“小弟弟,这是你的灵宠?用蛤蟆当灵宠,倒是有趣,我还没见过呢,呵呵。” 她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想逗弄一下这只反应奇特的蛤蟆。 却不想金蟾,在被青灵仙子的玉手扫到的瞬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呱!”地怪叫一声,浑身一颤,掉头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回屋里躲了起来。 “呃……这个……他可能今天不大舒服?或者……被仙子姐姐您的天人之姿震撼到了?” 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尴尬地挠挠头,心中暗忖,“咦,奇怪,小金受什么刺激了?难道这位美出天际的仙子姐姐....不对他的胃口?” 又赶紧打圆场,“仙子姐姐咱们别管它,乡下小蛤蟆,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他殷勤地引着青灵仙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手忙脚乱地泡上自己最好的灵茶。 等青灵仙子优雅落座,吴小阿一边奉茶,一边忍不住打量眼前这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脱口而出: “咦,仙子姐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怪了,这么漂亮的仙子,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啊!” 青灵仙子被他那直勾勾、又带着点困惑的呆样逗乐了,也不生气。 自从结丹后,就很少有后辈敢这样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了。 她莞尔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哦?你见过我?小弟弟,你莫不是用这个老掉牙的理由,故意多看姐姐几眼吧?” 她轻轻端起茶杯,动作优雅至极。 “哈哈,哪能呢!仙子姐姐,您这长相,” 吴小阿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猜的没错的话……” 这停顿果然引得青灵仙子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下文。 吴小阿得意洋洋接着道:“您定是咱们青云宗当之无愧的‘宗花’!对不对?哈哈!” “噗嗤——” 青灵仙子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灵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用衣袖掩口,笑得花枝乱颤。 以自己的身份,何曾听过有人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又……有趣得紧! 这一笑,仿佛驱散了百年苦修的清冷,倒真让她找回了几分百年前自己还是个炼气小姑娘时,被同门围着说笑的鲜活感觉。 吴小阿见她笑得开怀,胆子更大了些,心想自己完全摸不透她的深浅,定是哪个阁的长老无疑,便试探着问道: “仙子姐姐,您是哪个阁的长老?还是……” 青灵仙子好不容易止住笑,瞥了他一眼:“小弟弟,我自然是丹阁长老,只是常年闭关,最近才出来走动罢了。” “哗!丹阁有您这样美得不像话的长老?” 吴小阿眼睛瞪得更圆了,一脸惊奇加不信,“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也没在丹阁见过您啊?” 青灵仙子绣眉微挑:“你才来丹阁多久,又知道些什么呢?丹阁水深着呢。” 她话锋一转,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好了,闲话少叙。我此来寻你,是想和你说说关于虚空塔的事情。” “虚空塔的事情?!” 吴小阿一听,精神大振。 那虚空塔神秘无比,此刻难得有人主动解惑,他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情肃然:“请仙子姐姐指点迷津!” 第188章 虚空塔之秘 青灵仙子缓缓起身,身姿曼妙,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仅是听闻她那动听的声音,吴小阿便已入了神。 那清越的嗓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空灵: “虚空塔,连同大衍幻星盘等几件宗门重宝,皆是创宗师祖青云子所遗留。 其来历缥缈,内蕴玄奥莫测,非我等所能揣度。或许,唯有青云师祖本人,方知其根底。” “祖师留下这些重宝,本意是为庇护、辅助宗门绵延传承。然而......” 她话锋微顿,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虚空塔历经万载岁月洗礼,其内蕴藏之伟力,已近油尽灯枯之态,且这衰竭之势,非人力所能逆转。” 青灵仙子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站立的青年身上,语气转为凝重: “值此柠州风云变幻之际,经宗门长老一致决议,不再固守余晖,将倾尽塔内残存之能,成全你们这一批弟子。” “故此机缘,虽名义上为三个月,实则……你可于塔中坚持至自身极限为止,再行退出。切记,极限并非无限,不可逾越半年之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嘱托的意味,“此乃宗门倾力托付,望你务必珍之重之。” “嗯……”吴小阿认真听着,心中既有对机缘的欣喜,也升起对重宝凋零的惋惜与好奇, “仙子姐姐,那……若虚空塔能量彻底耗尽后,又会如何?” 青灵仙子眼波微闪,这个问题虽是不经意问出,却触及了时光流转、万物终寂的至理,不由想起从前的师尊、长辈,不都随着时光消逝在这无情的天地间吗?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或许……光华尽敛,沦为凡铁;或许……就此崩解,消散于天地;又或许……循着冥冥中的轨迹,回归它本应归属之地吧。” 她的答案带着几分缥缈与不可深究的意味。 “另外,塔内空间分为三层,越往上,修炼效果也越佳,但需随缘份量力而行,要有勇猛精进之心,尽量往第三层去闯一闯。此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塔中传闻有器灵存在,只是近千年来,再无人得见其踪迹,或许,已随着能量枯竭湮灭了吧。此次机缘往后已不可复得,望你好生珍惜,切莫辜负宗门期望。” “哇,器灵?听起来好高深的样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仙子姐姐……呃,不负长老和宗门厚望!” 吴小阿连忙郑重承诺,心脏因这巨大的信息量而怦怦直跳。 青灵仙子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身上,上下略一打量,唇角勾起一抹洞察秋毫的了然: “小弟弟,你……似乎并未以真实修为示人吧?”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这位仙子容光慑人,气息渊深似海,绝非等闲之辈。 被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凝视着,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若再试图遮掩,反倒显得虚伪不诚。 他深吸一口气,丝毫不敢再隐瞒: “仙子姐姐果然法眼如炬……弟子确实用了些粗浅的敛息法门。弟子的真实修为,是炼气八层。”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有些惴惴不安。 “呵……”一声轻笑如珠落玉盘,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青灵仙子眼中并无责备,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敛息之法不少,可你一个小小炼气修士,竟能掌握如此精妙之法,倒是不简单。” 她话锋随之一转,语气带着长辈般的考量, “炼气八层……以你的灵根资质,若能在虚空塔内潜心修行,臻至炼气圆满方为最佳。不过,此事殊为不易,强求不得。倒是你的对敌手段……” 她微微摇头,“所习神通技法,略显粗浅平常了些。” 吴小阿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仙子不仅洞悉宗门重宝秘辛,还把这等隐秘告知自己,甚至指出自己修炼的瓶颈与不足! 未等他细想,只见青灵仙子素手轻扬,两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稳稳悬停在吴小阿面前,化作两枚玉简。 “你乃五灵根,任何术法神通皆可修习,此二术,算是我对你此次大比表现尚可的一点额外奖励。” 青灵仙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 “望你于虚空塔内勤加修习,以期在沉仙谷之行中,多添几分自保与克敌之力。” 吴小阿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神识微探,玉简内的信息便流入脑海: 一枚记载着地阶上品防御神通——《金灵盾》; 另一枚则是比基础风刃术强横数倍的攻击法门——《烈风之刃》! 地阶神通!还是两门! 吴小阿彻底懵了! 这简直是……先是关心指点虚空塔秘辛,修炼要点,接着又赠送如此珍贵的神通……这位仙子姐姐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好得让他晕乎乎,受宠若惊到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胡思乱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不对啊……难道她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小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哪敢再看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神秘莫测的仙子? 青灵仙子见他怔忡不语,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红晕,哪里还猜不到这小家伙心思飘到了何处? 她不由得轻啐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嗔意与无奈: “你这小鬼,莫要胡思乱想!我知你心中疑惑。此番点拨,乃是宗主之意。况且,你既属我丹阁一脉……我自然要多加照拂。你可明白了?” 她的话语中,似已道明原由。 又接着道:“你在虚空塔时间有限,当合理分配,修习那《旋针飞舞术》及这两门神通便可。不可操之过急,须静心沉气,循序渐进。” 吴小阿脸色涨红,扭捏道:“谢谢仙子姐姐,可...你...啊!我是你丹阁一脉?” “丹阁一脉……青灵……”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猛然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难怪觉得眼熟!难怪气息如此恐怖!原来是她! 第189章 实诚的雷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神剧烈震荡。 那个在演武广场惊鸿一瞥、只存在于无数敬畏议论中的名字——青灵仙子! 宗门三大金丹之一! 天啊!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一口一个“仙子姐姐”,还对着她胡思乱想,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青灵仙子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此刻的惊惶: “好了,入塔前,记得去内务阁领取足够的修炼资源,务必准备周全。入了虚空塔,便摒除杂念,专心修炼,莫要辜负了这难得的机缘与……期望。” 说完,不等吴小阿从石化状态反应过来,那曼妙身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飘然远去,只留下一缕清冷的幽香。 吴小阿猛地一个激灵,回想起自己方才那副花痴扭捏的蠢样,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急忙朝着青灵仙子离去的方向,郑重跪拜下去: “徒孙吴小阿,叩谢青灵师祖指点赐法之恩!恭送师祖!” 他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三大金丹之一的青灵仙子! 传说中清冷孤高、不染凡尘的存在! 今日一见,不仅美得惊心动魄,言谈举止竟如同邻家少女般灵动俏皮,毫无架子,甚至还如此平易近人地关心指点自己这个小小的炼气弟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对金丹境界、甚至是对青灵仙子本人,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与向往。 心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结丹时睥睨天下的英姿,又或者……是对那清丽绝俗容颜的深深向往? “老大,她走了,别跪了。” 吴小阿正沉浸在心中激荡的幻想,却听到金蟾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一看,果然,那家伙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不由老脸一红,没好气地道:“你懂个屁!那是师祖,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的青灵仙子,跪一下怎么啦?” “我早就知道啦,看她一眼,便知她是金丹了,这才赶紧躲起来,” 金蟾撇撇嘴,一脸不屑,“哪像你,色胆包天,对着金丹师祖都敢存非分之想,还流口水,没被她一指头碾死算你走运!” “谁存非分之想了?” 吴小阿被戳中心事,老脸更红了,恼道:“胆小蛤蟆,你为何这样怕她?即便她是金丹期,但她长得那样美,你又怕个锤子!” “老大,她是很美!” 金蟾难得认真道,“可我此时修为尚浅,怕她能洞悉我身上的秘密,潜意识下,便躲开了。” “咦?难得你这家伙也有正经的时候。” 吴小阿坐在凳子上,细细回味方才如梦似幻的经历,又想金蟾莫不是骨子里就刻有这种防范意识,倒也神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规划仅剩的时间。 丹药!这是支撑塔内长期修炼的关键! 他需要大量炼制聚灵丹,已顾不得休息,便让金蟾帮忙进混沌空间采集灵植,自己则着手准备炼丹事宜。 ...... 翌日,吴小阿刚疲惫地从地火房中出来,打算稍作休息便继续炼丹,却听到院门禁制被触动。 打开门,果然是叶欣然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憨厚、显得颇为局促的大个子雷渊。 叶欣然大大咧咧地直奔屋内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招呼道:“阿渊,别杵着,坐啊,跟吴兄弟客气啥?” 那神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阿渊,听说你有东西要送给吴兄弟?”叶欣然朝雷渊挤挤眼,促狭地笑着。 吴小阿一愣,却见雷渊满脸通红地在储物袋里摸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五十年份的二阶七星草。 “吴兄弟,这…这个…” 雷渊吭哧着,脸憋得更红了,话也说不利索,只是求助似的看向叶欣然。 “是你这家伙撺掇的吧?” 吴小阿立刻明白了,瞪了叶欣然一眼。 心知像雷渊这种不善言辞、心思耿直的大个子,能扯下脸来求人已是极难的事。这七星草怕是花了不少灵石得来的吧。 他摆摆手道:“雷哥,你别听这家伙忽悠。那神识丹,我早就替你备好了,你还破什么费?” 说着,吴小阿便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雷渊脸更红了,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瓶,而非一颗,顿时又惊又喜,更加手足无措:“啊?这…吴兄弟,我…我我……” “我什么我呀,阿渊,赶紧收下!”叶欣然一把抢过瓶子,硬塞进雷渊手里。 雷渊紧握着那瓶神识丹,稍作犹豫,另一只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赤红色、布满细密鳞纹的精致小盾,不由分说地就要塞到吴小阿手中,语气异常坚决: “吴兄弟,你这神识丹太贵重了!这赤鳞盾是我目前最满意的作品,请你务必收下!不然…不然兄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吴小阿一愣,心中感慨雷渊真是实诚得过分,半点不肯让人吃亏。 也就是遇到自己,若换了旁人,还不把他这点家底榨干? “雷哥,真不用这样客气!能结识你这样的好兄弟,这神识丹于我已是无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不!吴兄弟,你一定要收下!” 雷渊梗着脖子,执拗地将赤鳞盾塞到吴小阿手中,仿佛再不收他就要急眼。 这才打开神识丹的瓶塞,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充盈精纯药力,还是整整三颗! “这……这真是太贵重了!吴兄弟,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大手下意识地又要往储物袋里掏。 “行了行了!” 吴小阿简直要被他的憨直逗笑了,一瓶神识丹,看这架势都快把人家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了,连忙按住他的手, “再掏我可真不认你这兄弟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内务阁把宗门给的资源领了,这才是正事!” “对对对!领资源要紧!” 叶欣然也来了兴致,不等雷渊再纠结,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走。 三人一同前往内务阁,顺利领取了宗门许诺的丰厚资源。 出来后,吴小阿表示还要回去炼丹,准备进入虚空塔的事,又叮嘱叶欣然也要好好准备。 叶欣然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得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 “吴兄弟,到时候你自己过去哦。嘿嘿,我和文师姐约好了一块儿过去呢。” “我去?真被你……得手了?”吴小阿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哪里哪里,” 叶欣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情颇为自得,“难道你不觉得,有美女站在身旁,连走路都带风,心情都会格外舒畅吗?” 第190章 此一时彼一时! 两日光阴匆匆即逝,转眼便到了进入虚空塔的当天。 吴小阿早已准备停当。 宗门发放的大量丹药,加上他这两日不眠不休炼制的海量聚灵丹,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足以应对塔内任何未知的消耗。 他精神奕奕地踏出丹阁山门时,却见孔玉真与董天启已在门外等候。 “吴师弟!” 两人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拱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同心域的经历,让他们看清了吴小阿的担当与潜力, 比起那些遇险便只顾自身的天骄,他们觉得跟随此人更为可靠,是以特意前来结伴同行,共赴碧波湖。 三人踏上前往碧波湖的途中,话题自然转向了即将进入的虚空塔。 “吴师弟,” 董天启率先开口,“关于虚空塔内的情况,我与孔师弟也打探过一些前人的经验。虽有三层空间,但历届弟子,几乎都达成一个共识:只在第一层修炼。” “哦?这是为何?”吴小阿心中一动,想起青灵仙子的叮嘱。 孔玉真接口道:“师弟试想,咱们在此次大比中历经千辛万苦,才决出这前十名,获得这难得的机缘。 而虚空塔内,仅是第一层,时间流速便是一月相当于外界苦修一年!更遑论其中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数倍,实乃绝佳的修炼圣地。许多师兄师姐借此机缘,修为突飞猛进。” “那第二层、第三层呢?”吴小阿虽已知道此节,仍追问细节,眼中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董天启摇摇头,神色带着谨慎:“二层往上?那就难了。听闻通往二层之路,设有诡异莫测的迷雾阵法,不仅需要特定的机缘和运气,更需要极强的实力才能堪破。 曾有师兄自恃实力尝试闯关,结果在那迷雾中被困了许久,好不容易脱身,却发现宝贵的修炼时间已所剩无几,最终收获远不如那些安心在一层修炼的同门,吃了大亏。 自那以后,便再无人轻易尝试。毕竟,得此三月机缘已是万幸,谁舍得将如此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未知且风险极高的探索上?” “不错!” 孔玉真补充道,“至于三层,更是虚无缥缈。我只隐约听师尊提过,或许层数越高,时间流速更快,灵气也更为浓郁精纯吧。 不过,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如脚踏实地。吴师弟,咱们安心在一层修炼三个月,所得收获必定不少,何必去冒那无谓的风险?” 吴小阿听罢,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深知自己是五灵根,若与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骄同处一层,即便有十倍时间流速,修炼速度恐怕也难以追上,必将落后于人。 唯有争取更高层数,获得更快的流速和更浓郁的灵气,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弥补灵根的劣势,甚至反超! 这机缘既是宗门倾力托付,自己岂能安于现状? 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定要闯上一闯!而且,那未知领域,或许有别的收获也未可知。 他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头道:“多谢两位师兄告知,我自有分寸。” 说话间,三人已抵达碧波湖园区入口。 吴小阿远远便看见叶欣然正殷勤地陪伴着那位清冷如月的第一天骄——文如雪缓缓而来。身旁还有与他们同组的段鸿立。 文如雪神色依旧淡漠,叶欣然咧着嘴不停的挑眉和自己打招呼。 很快,其余前十名弟子也陆续到来。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无需言语,众人仿佛心有灵犀,无形中便按着同心域内形成的组队格局分成了几派。 最显眼的自然是江郁川。 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边簇拥着两位女子,正是柳燕和庄莹。 柳燕情意绵绵地紧挨着他,眼神几乎黏在了他身上,毫不掩饰爱慕之情。 她只匆匆瞥了吴小阿一眼,便算打过招呼。 然而,站在江郁川另一侧的庄莹,却是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开半步,显然对柳燕这过于直白的纠缠感到不适。 江郁川本人也是眉头微皱,似乎不胜其扰,却又碍于同门情面,不便直言呵斥。 墨云驰独自一人到来,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倨傲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靠捡漏挤进前十的五灵根废物。 宗门居然没安排其他天骄弟子顶替你,哎,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让你在虚空塔内呆上一年,怕也及不上其他天骄一个月的效果。” 这刺耳的话语一出,气氛顿时一凝。 孔玉真和董天启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吴小阿身旁,他们感觉底气也足了些。 孔玉真冷声道:“墨云驰,休得口出狂言!吴师弟是靠自身实力赢得资格,轮不到你在此废话!” 董天启也接口道:“正是!你排名垫底,此刻倒有脸在此大放厥词?” “啧啧,” 墨云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文如雪和江郁川,见他们皆无参与之意,便更加肆无忌惮, “两位好歹也算个人物,傍上一个废物,说话就如此硬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傍上了宗门顶级天骄呢?” 他故意顿了顿,带着优越感道: “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以我的双灵根资质,进入虚空塔,修炼速度岂是这废灵根的小丑可比? 两三倍的差距,这便是天堑,懂了吗?将来,你们可别撞在我的手上,嘿嘿。” 吴小阿正在凝神思索进入虚空塔后的计划,却被此人像只苍蝇般嗡嗡乱叫,扰得心烦意乱,正觉不耐烦,叶欣然已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指着他大声骂道: “墨云驰!你一个连同心域考核都没过的垃圾,算什么东西?滚远点!再敢废话,小爷我现在就跟你切磋切磋!本事不大,屁话倒是一箩筐!” 叶欣然一番毫不留情的痛骂,如同利箭刺中墨云驰痛处。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最后化作一片难看的土色。 他身为宗门风光无限的天骄,向来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奚落和围攻? 环顾四周,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或冷漠、或鄙夷、或无视,竟无一人为他说话,俨然成了孤家寡人。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孤立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眼前形势比人强,吴小阿一方人多势众,他心知肚明,此刻发作只会自取其辱。 此一时,彼一时!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饱含怨毒的冷哼,然后灰溜溜地独自走到一旁角落站定,将这份羞辱深深埋进了心底,化为滋养仇恨的种子。 第191章 虚空塔的秘密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如山岳般的气息降临。 大长老卢渐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前方的高台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如渊似海,扫视全场,无形的威压让所有弟子瞬间安静下来,躬身行礼。 “参见大长老!” 卢渐清微微颔首,目光在十位弟子身上一一掠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吴小阿身上时,似乎停留了那么一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力量: “很好。尔等在大比中胜出,皆是我青云宗此代翘楚,同心域一役,已证尔等心性能力。今得此虚空塔机缘,实乃宗门倾力所托,望尔等珍惜,潜心修炼,莫负厚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小阿,语气多了一分语重心长: “吴小阿,你灵根虽杂,然心志坚韧,行事颇有章法。同心域中,能顾全同门,此心难得。入塔之后,当戒骄戒躁,根基务求扎实。修行之路漫长,厚积薄发,方为正途。” 这近乎当众的点名鼓励,让其他弟子都微微侧目,墨云驰眼中的嫉恨更是几乎要喷薄而出。 吴小阿心头一凛,却似乎听出另一层意思,连忙躬身:“弟子谨遵大长老教诲!必不负宗门所托!” 卢渐清点点头,目光转向所有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时辰已到。虚空塔乃宗门重地,内蕴玄机,尔等进入后,务必珍惜机缘,潜心修炼。塔内空间虽分三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依老夫之见,尔等便安心在第一层修炼即可。往上机缘虽有不同,但风险亦随之倍增,恐得不偿失。”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那些眼神炽热的天骄: “故此,老夫郑重告诫尔等:量力而行! 若无十足把握,切莫轻易尝试冲击二层!勿要贪功冒进,反误了自身前程! 切记!” 他反复强调了“量力而行”,却对青灵仙子告知吴小阿的“可坚持至极限,上限半年”之事只字未提,显然此事属于更高层的机密,并未对普通弟子公开。 “弟子谨记大长老教诲!”众人齐声应诺,但心思各异。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了卢渐清话语中对二层、三层价值的肯定,以及那一丝忧虑。 这更坚定了他探寻上层的决心。 卢渐清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柄巨大的飞剑悬浮于众人面前。 他与十位弟子一同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碧波湖中央。 到达预定位置,卢渐清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蕴含着磅礴法力的玄奥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射向碧波湖中央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开!”一声轻叱,如惊雷炸响在众人神魂深处。 顷刻间,水面剧烈沸腾翻滚,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幕布,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水汽蒸腾弥漫,一座古朴、苍茫、散发着浩瀚岁月气息与磅礴时空之力的巨塔虚影,由淡转浓,由虚凝实,巍然矗立在众人眼前! 塔身斑驳,刻满了难以辨认、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纹路,塔尖隐没在氤氲的灵雾之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浩瀚、寂寥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碧波湖。 “进去吧!好生修炼,莫负宗门期望!” 卢渐清沉声叮嘱,眼神深邃地凝视着那开启的塔门,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时代的余晖。 众弟子心神激荡,怀着对机缘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敬畏,纷纷化作流光,投向那巨塔底部缓缓开启的的幽深门户。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也随着人流踏入塔内。 一步踏入,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 首先感受到的,是塔内自成一界的奇异空间感。 穹顶高远,镶嵌着点点星辰般的柔和光源,洒下清辉,却不知光源来自何处。 地面是暗青色材质,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和塔壁上流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玄奥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精纯的能量波动,时间在这里的流速明显与外界不同,一种奇异的滞涩感笼罩全身。 浓郁的灵气瞬间将众人包裹、浸润。 众人皆是满脸惊叹,贪婪地呼吸着。 吴小阿却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这空间的特质,隐隐与自己的混沌空间有几分相似之处。 许多先一步进来的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如饥似渴地吸纳这浓郁的灵气。 “这便是大宗门的底蕴吗?果然神妙非凡!” 吴小阿心中惊叹。 然而,赞叹之余,一个更深的疑问也随之浮现:如此强大的神器,拥有着改变时空、汇聚灵气的伟力,为何会在此时能量枯竭? 这与柠州近来风起云涌的局势,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古老塔宇的奥秘,思绪飘飞之际,异变陡生! 嗡——! 整个虚空塔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震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轻微短暂,但足以让所有弟子惊慌失措,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唯有吴小阿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并非普通的塔身震动! 沉寂于他体内、一直如同亘古磐石般稳固的混沌灵葫,此刻竟随着塔身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剧烈共鸣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强烈渴望、共鸣的奇异波动,透过他的身体,与整个虚空塔的脉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气息惊醒,发出源自本源的呼唤! 混沌空间内:正百无聊赖趴着、数着新长出的灵植嫩芽的金蟾,猛地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他那大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虚空塔核心深处: 一道苍老虚影——那被青灵仙子认为可能已经湮灭的器灵“虚空老人”,被外界的同源异动所深深触动。 “混…沌…之…息…?” 第192章 虚空老人 虚空塔核心深处,那几乎透明的苍老虚影——虚空老人,此刻剧烈地波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 那源自吴小阿体内无比清晰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唤醒了他沉寂万古的灵魂。 “终于…来了,终于等到了!” 吴小阿心神剧震,正与混沌空间内的金蟾用神识紧密交谈。 “小金!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感觉……太诡异了!” 金蟾也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这感觉……太熟悉、太温暖了,就像…就像回到了诞生之初的混沌母海! 这绝不是坏事!快,快上去找那个老家伙……不,找那位前辈问个明白!” 无需金蟾再多言,吴小阿已感受到那股神奇力量的强烈牵引。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第一层那些仍在惊叹的同门,坚定地投向通往第二层那片氤氲着迷离光晕的光幕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这一幕,瞬间惊起叶欣然等同伴的担忧,也点燃了某些人的傲气与不甘! “哼,一个五灵根废物也敢闯二层?不自量力!”墨云驰眼中厉色一闪,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江郁川眉头微皱,他本意求稳,但见吴小阿和墨云驰都进去了,自己岂能落后于人?身形一闪,也掠向光幕。 文如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并未多言,莲步轻移,身影飘忽间也消失在光幕中。 “文师姐等等我!” 叶欣然一咬牙,虽然觉得凶险,但更不愿被落下,尤其看到吴小阿进去了,也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然而,光幕之后,并非坦途!几人瞬间被幻雾阵所笼罩。 吴小阿一踏入光幕,只觉一股柔和力量包裹全身,眼前流光溢彩,仿佛在一条由星光构筑的通道中穿行。 一股气息如同灯塔,为他指引方向。通道内迷惑神魂、扭曲感知的迷雾阵法,竟对他形同虚设! 仅仅数息,他便感觉身体一轻,脚踏实地,已然置身于一个比第一层更显空旷、灵气更浓郁,时间流速快一倍的空间——虚空塔第二层! 还未等他仔细打量,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孩子…很好…很好!莫要停留,直接…去三层!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老夫…在那里等你!” 吴小阿心中震撼更甚,毫不犹豫地感应着那越发清晰的牵引,目光锁定第二层深处一道更为深邃、散发着淡淡空间涟漪的光门,再次飞身而入! 这一次,通道更短,阻力更小。 仿佛整个虚空塔都在为他敞开怀抱。一步踏出,他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虚空塔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却给人一种无限高远、连接宇宙洪荒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与混沌空间相似。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极为惊人,吴小阿坚信,绝对远超一层数倍。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苍老虚影。 他身形佝偻,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此刻正灼灼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凝视着吴小阿。 正是虚空塔器灵——虚空老人! “你终于来了…”老人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喜悦。 几乎同时,金蟾的身影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吴小阿身旁。 他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一双大眼死死盯着虚空老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 “你…你是…” 虚空老人的目光转向金蟾,眼中同样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混沌伴生之灵…?果然…果然如此!哈哈哈,错不了啦…终于…终于来了!” 他也从金蟾身上感受到了那同根同源的混沌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 随即,老人的目光又回到吴小阿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小家伙…老夫认得你。那日,在碧波湖畔,神识强大,隐藏修为,欺负同辈的小子…原来如此,哎,老夫早该想到!” 吴小阿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向虚空老人深深一揖: “前辈慧眼。小子吴小阿,敢问前辈,这同源之感,究竟从何而来?您与这虚空塔,与青云子前辈,又有何渊源?” 虚空老人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卸下了万年的重担。 “孩子,坐下吧。这故事…很长,很古老了。” 他的声音带着穿越时空的沧桑。 “混沌初开,鸿蒙破碎之际,数枚蕴含混沌本源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散落于无垠虚空。 你所持有的‘混沌灵葫’,以及老夫所栖身的这座‘虚空塔’,便是其中之二。” “老夫诞生于此塔,存世已历数十万载岁月…”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悠远,“至于青云子?或许早已是冥冥注定。呵呵…” 老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带着一丝俯瞰万古的淡漠, “他不过是在漫长岁月中,偶遇虚空塔的过客罢了。他虽多次尝试,终究未能触及此塔最深层的核心,更未能理解吾等存在的真正意义。” “孩子,世间之器,皆有其存在的意义。即便是混沌碎片所化,其根本意义,亦非永恒驻世,而是守护与回归。” 虚空老人的声音变得肃穆而神圣, “老夫坚守于此,忍受数十万载孤寂与能量流逝的痛楚,只为完成存在之使命! 唯有同源的气息,才能引发共鸣,开启这最后的归途!孩子,你的到来,便是这使命完成的契机!” 吴小阿听得心神摇曳,如同在聆听开天辟地的神话: “前辈的意思是…混沌灵葫和虚空塔…都有他们的使命和归途,且不能永恒存在,最终都要归于虚无?” “正是如此。” 虚空老人点头,虚影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任何能量,即便是混沌本源,也非永恒不灭。 虚空塔历经数十万载岁月,其核心能量早已耗尽,老夫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若非心中尚存一丝希冀,老夫的意志早已随能量一同消散。 你…若是再晚来些时日,待此塔最后一丝能量耗尽崩解,便再也见不到老夫了,此塔碎片亦将散落未知之地。” 第193章 连续突破 他深深地看了吴小阿一眼:“孩子,你既已承载使命,身怀混沌灵葫。待此塔能量彻底枯竭,便将其融入你的混沌灵葫之中,使其成为灵葫的一部分, 这便是虚空塔碎片最终的归宿,也是它回归使命的完成。而老夫…这残存的器灵意志…”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平和,“能等到你的到来,已是莫大的欣慰。尘埃落定,意志归虚,消散于这天地之间,便是老夫最终的圆满。” 吴小阿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悲凉。 数十万载的坚守,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最终只为完成使命后归于虚无? 这宿命,何其沉重! 他忍不住急声道:“前辈!难道别无他法?这塔内三层灵气如此浓郁,时间流速亦远超外界,或许…或许能找到延缓之法?” 虚空老人欣慰地笑了笑,虚影轻轻摇动: “傻小子,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但天命难违啊。老夫这最后一点残存之力,与其随塔消散,不如助你一臂之力。” 他指向周围浓郁的灵雾和头顶缓缓流淌的星河: “老夫会调动虚空塔仅存的全部能量,将其尽数汇聚于此第三层,将此地的灵气浓度与时间流速再提升数倍!助你尽快成长,方能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暴!” “不可!” 吴小阿霍然起身,断然拒绝,“前辈!万万不可!一层、二层尚有同门在修炼,此乃宗门赐予大家的机缘!若将能量尽数汇聚三层,岂非剥夺了他们的机缘? 小子能在此三层修炼,已是侥天之幸,足够修行!前辈心意,小子心领,但此事绝不可行!还请前辈维持现状!” 虚空老人静静地看着吴小阿,模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感慨。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好…好一个赤诚之心!或许,你有你要走的路吧。青云宗能得此契机,或许…也是一份福缘。也罢,便依你吧。” 他最后说道:“孩子,一切皆是注定。此间之事,关乎重大,切莫外传。你便安心在此修炼吧。 老夫…会在此守候,直至这塔…能量耗尽消散的那一刻。去吧,珍惜这时光。” 吴小阿看着眼前这即将走向终点的古老器灵,心中五味杂陈。 宿命、使命、消亡、传承…这些宏大的词汇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甚至有点理解混沌灵葫的前主,太极前辈所述的遗憾了,此刻,自己承载着混沌灵葫,这一切,不正和自己息息相关吗? 他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不负这份机缘,努力变强,方能承受未来种种,或许才是对这古老存在最后的告慰。 他不再犹豫,对着虚空老人的虚影深深一揖。 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将《五行青云真诀》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吸纳起这浓郁的天地灵气。 同时,在上品聚灵丹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精纯能量辅助下,《五行青云真诀》这门直指五行本源的强大功法,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爆发出惊人效能,瞬间在他体内掀起了汹涌澎湃的灵力浪潮! 塔中二层内, 唯有叶欣然和文如雪凭借同心域中所积累的默契,成功踏上第二层,已迫不及待开始了修炼。 江郁川与墨云驰浪费不少时间,最终返回了第一层。 虚空塔第三层,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吴小阿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在这里,没有日月轮转,只有穹顶星河的缓缓流淌作为时间的刻度。 他体内的五系灵力,如同五条奔腾的江河,在功法的引导下,不断冲刷、拓宽、凝练着经脉与丹田。 塔内一年光阴, 在忘我的苦修中倏忽而过。 吴小阿体内一声轻微的轰鸣响起,瓶颈应声而破,修为水到渠成般迈入了炼气九层!周身灵气旋涡骤然扩大,吸纳速度更快一分。 他没有丝毫停歇,继续着这枯燥却充满力量的修行。 塔内三年时光, 弹指即逝。 吴小阿丹田气海已变得无比充盈、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伴随着又一次更为强烈的灵力震荡,他成功突破至炼气十层! 身体仿佛经历了一次深层次的洗涤,五感更加敏锐,对灵气的亲和度也大幅提升。 修炼仍在继续。 灵气与丹药的能量被高效地转化为自身修为,沉淀、积累。 而金蟾一直与虚空老人待在一起,似乎在交流着他们才理解的种种因果。 吴小阿不知疲倦,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量,可随着修为越高,突破下一层的难度几乎成倍的增长。 直到塔内第六个年头到来之际, 他体内灵力已凝练到极致,经脉坚韧,丹田气海广阔似湖泊。 当那层坚固的壁垒再次被汹涌的灵力洪流冲开时,他成功踏入了炼气十一层! 此刻,外界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塔内六年苦修,外界仅两月…此等机缘,当真逆天!” 吴小阿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短暂苏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然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更重了一分。 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向炼气期最后一个境界——炼气圆满,发起最后的冲击! 然而,就在吴小阿向着炼气圆满奋力冲刺之时,在虚空塔的第二层,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叶欣然和文如雪,正在忘我的修炼之中。 第二层的时光流速较一层快一倍,灵气虽然浓郁,却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躁动,似是虚空塔在最后时光中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欣然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体魄愈发强横,气血如龙。 他感觉自己距离炼气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心中豪气顿生,决定一鼓作气冲关! 然而,就在他全力运转功法冲击瓶颈之际,那一直被压制的、融入他血脉深处中《蛮牛霸体诀》的狂暴妖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失控爆发! “噗——!”叶欣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妖异光芒! 第194章 疯狂修炼 虚空塔第二层。 突发变故的叶欣然全身肌肉瞬间虬结暴起,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在皮肤下凸显蜿蜒,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一股凶戾、狂暴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击了他的识海!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叶欣然双目骤然变得赤红一片,充满了混乱与暴虐! 他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 强大的妖力反噬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意识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沉沦! “叶师弟!” 正在不远处静修的文如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瞬间闪身而至。 看到叶欣然状若疯魔、气息狂暴紊乱、神魂波动急剧衰弱的惨状,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惊容。 她立刻尝试用灵力帮叶欣然梳理体内暴走的能量,但那股妖力极其霸道顽固,她的灵力刚一进入,就被狂暴地撕扯、排斥! 叶欣然的气息还在不断衰落,神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行!此地灵气虽有助于修炼,但对镇压这狂暴妖力有害无益!必须立刻离开虚空塔,寻求长老救治!” 文如雪瞬间做出决断。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被叶欣然体内狂暴力量反震带来的气血翻腾,一把扶起仍在无意识挣扎嘶吼的叶欣然,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空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决然取代。 她带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叶欣然,毅然决然地冲向了出口光幕。 ...... 虚空塔第三层,星河静谧流淌,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沉淀。 吴小阿对塔内第二层发生的危机一无所知,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的汪洋大海之中。 修为在连续突破至炼气十一层后,他感觉炼气圆满之境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冲击,那层壁垒都坚不可摧,似乎已到达一个瓶颈,需要更多时间去沉淀。 吴小阿并非急躁之人,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他果断停下了冲击瓶颈的尝试,转而将精力投入到神通技法的修习锤炼之上。 在这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里,修习法术的效率远超外界。 半年光阴,匆匆而过。 吴小阿掌中金光凝聚,一面凝实厚重、流转着锐利金系灵力的盾牌虚影赫然成型——《金灵盾》炼成! 此盾防御力惊人,可有效抵御物理冲击和法术攻击。 盾面坚固无比,且能自动吸收部分攻击灵力反震敌人,是坚实的保命屏障。 一年时光,悄然滑过。 吴小阿并指如剑,指尖灵力骤然凝聚,数道凝练至极、速度奇快无比的灵力气刃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撕裂声——《烈风之刃》炼成! 由于身具五灵根,他催发出的气刃呈现出独特的五色光华,威势惊人。 速度是其最大优势,攻击轨迹刁钻难防,穿透力极强,是迅捷致命的突袭手段。 第二年,时光在潜心磨砺中飞快流逝。 吴小阿心念微动,周身空气中瞬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白色巨大旋涡, 灵气化作无数根闪烁着森然寒芒的白色尖针,如同暴雨梨花般悬浮在四面八方,随他意念牵引便可覆盖一片区域——《旋针飞舞术》炼成! 此术乃是大范围群攻之术,尖针数量庞大,难以尽数防御,虽需强大灵力支撑,可也正适合吴小阿。 他半年前就已能施展此术,却又花了大量时间练习,掌握了纯熟的施展技巧。 他坚信,待将来筑基后,此术的威势定能更上一层楼。 第三年,吴小阿成功炼成了赵天傲所赠的《幻星剑诀》,剑术锋芒初露。 他手中无影剑轻鸣,剑身几乎完全透明,速度快如幻影,令人难以捉摸,攻击迅猛而精准,唯有在灵力灌注时才会闪烁出点点星辰般的微光。 这是他第一次修习剑法,配合着叶欣然所赠的无影剑的隐匿特性,威力倍增,诡谲难防。 趁着修习间隙,吴小阿也成功炼化了雷渊所赠的赤鳞盾禁制。 此盾虽为上品符器,却足有十六层禁制,能感受到其炼制之用心、用料之扎实,倒也符合雷渊憨厚的性格。 这面巴掌大的小盾,一经激发,立刻化作一面覆盖着细密赤红鳞片的能量巨盾,散发着灼热而坚固的气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灵器,为他的安全再添一层保障。 此时,外界三个月之期已至。 虚空塔第一层内的弟子已陆续退出。 他们中有人修为达到了当前瓶颈,难以寸进。 有人此行收获颇丰,心满意足。 更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塔内的灵气浓度和那种玄奥的时间流逝感,比起初入时明显减弱了许多,仿佛这座古老的巨塔正在缓缓沉寂。 机缘已尽,强留无益,众人纷纷选择离开。 然而,第三层的吴小阿对此浑然不觉。 他深知如此逆天的时间流速机缘万载难逢,岂能轻易放弃? 他继续沉浸在对已掌握神通的更深层次钻研之中,不断尝试组合、优化,力求发挥出每一分力量的最大效能。 甚至还开始研究踏天灵兽所赠的《焚天妖焱》。 吴小阿只参悟了开篇皮毛,便被其蕴含的恐怖威能和修炼所需的庞大灵力所震撼。 他果断停下,将其郑重收起:“此术太过高深霸道,非我此刻所能驾驭,强行修炼恐遭反噬,神魂受损。待筑基之后,根基稳固,再作打算。” 在又钻研稳固了各类神通后,吴小阿的对敌手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他感觉之前突破的修为已然沉淀得无比扎实,对五行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份冲击炼气圆满的契机之感,似乎也隐隐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不再犹豫,再次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调动起浩瀚精纯的灵力,向着炼气期最后一道坚实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第195章 完成融合 虚空塔外,时光荏苒,吴小阿已进入塔内四个多月。 陈淮山神色凝重,恭敬地立于青灵仙子身后。 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巨塔,却丝毫无法探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感受着其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波动,心中同时担忧着塔内的吴小阿。 “塔身灵光逐渐黯淡,空间波动紊乱且极其微弱,远不如三月前的情况了。” 青灵仙子秀眉微蹙,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核心深处即将熄灭的意志,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塔内的能量……正在急速衰竭,看来已是强弩之末,只在勉力维系。按已出关的弟子所说,那小子果然是成功进入了第三层。” 陈淮山面色沉肃,他的担忧更为直接: “师尊,小阿他……还在里面。这虚空塔的能量若彻底枯竭,其间发生的空间崩塌等变故,不会对他......” 青灵仙子沉默片刻,缓缓道:“能闯入第三层,足见其心志与机缘皆不凡。福祸相依,或许这变故本身,也是他的一场造化。我等在此忧虑亦是徒劳,一切自有定数。”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深远的忧虑:“只是此塔乃镇宗之宝,若就此湮灭,在此风云变幻之际,宗门底蕴大损,未来变数恐难以避免。” “走吧,结局非你我可揣度,多思无益。” 一句话说完,青灵仙子化作一团流光,消失在原地。 陈淮山驻足片刻,望了一眼那愈发不稳的古塔,也随即离去。 虚空塔第三层内。 空间震颤愈发剧烈,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 黑色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灵气和星光碎片。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将其中一切化为齑粉! 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吴小阿盘膝而坐的身影却稳如磐石。 虚空老人残留的最后一丝塔灵意志,在这空间崩塌的恐怖压力下,被激发出一股温润的守护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流遍吴小阿的四肢百骸,浸润他的识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宁静之意压下所有因空间崩塌而产生的惊悸与杂念,让他即将被干扰、甚至可能走火入魔的心神瞬间稳固下来,回归到冲击瓶颈的绝对专注之中。 外界毁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吴小阿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那精纯至极的五色灵力,在《五行青云真诀》的疯狂运转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压缩! 炼气十一层的壁垒早已在之前几年的沉淀和此刻的生死压力下变得松动,此刻在浩瀚灵力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强大、都要精纯的气息,骤然从吴小阿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圆融无碍,生生不息,充满了炼气期所能达到的极致力量感! 炼气圆满! 他终于踏入了炼气期最后一个境界,距离筑基,只差一个契机! 然而,就在他突破成功,心神稍松的刹那—— “咔啦啦——轰!!!” 支撑了数十万载的虚空塔,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失去了器灵意志的维系,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与空间的撕裂,轰然炸开! 塔身崩解,结构粉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混乱的灵气风暴、以及构成塔体的无数碎片尘埃,瞬间将位于核心的吴小阿彻底吞没! 这毁灭性的力量足以绞杀金丹修士!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体内混沌空间的核心——混沌灵葫, 感应到了同源碎片的彻底崩解与那庞大的能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嗡——! 一个微不可察、却深邃无比的黑点,以吴小阿为中心骤然出现! 所有涌向他的毁灭性能量、崩解的塔体尘埃、散逸的空间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这黑点疯狂吞噬、牵引! 这股吸力霸道无比,甚至短暂地压制了空间乱流的肆虐。 吴小阿死死守住心神,任由混沌灵葫主导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蕴含着虚空塔最后精华的能量与碎片,在进入混沌空间的瞬间,就被悬浮于空间中央的混沌灵葫主动吸纳! 融合,开始了! 混沌灵葫表面的混沌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它微微震颤着,欢鸣着。虚空塔的碎片能量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毫无阻滞地融入灵葫之中。 混沌空间内。 原本的边界迅速向外拓展,空间的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倍有余! 新生的空间边缘,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不停翻滚。 弥漫的厚重灰霾,如同被净化、稀释,变得清亮了许多,能见度大大提高,空间显得更加通透、开阔,蕴含的生机也更浓郁了一丝。 同时,一股玄奥的波动荡漾开来。 吴小阿与金蟾都清晰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恒定地比外界快了一倍! 俨然是融合了虚空塔扭转时光的特性。 在此修炼、将获得双倍的时间优势! 作为伴生灵兽的金蟾在这股本源融合中获益巨大! 他那身躯膨胀一圈,暗金色皮肤流转着金属光泽,更显雄壮威武,隐隐透出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 最显着的是他觉醒了一项天赋神通——无影闪现! 心念微动,庞大的身躯便能瞬间短距离移动,虽消耗甚大,但无疑是极其恐怖的能力。 混沌灵葫本身光芒内敛,体积变化不大,但散发的混沌气息更加纯粹、凝练。 葫身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虚空塔那扭曲空间的韵味流转其中,仿佛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融合进化。 当最后一丝属于虚空塔的能量尘埃被混沌空间吞噬殆尽,外界的毁灭风暴也骤然平息。 尘埃落定之时,吴小阿内心激荡翻涌。 他坚信,随着混沌空间的升级,自己的未来也将迎来一个新的篇章! 原本矗立着虚空塔的地方,只剩下一团巨大浓郁的灰色雾霾,还有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烬和空间波动。 此地的惊天巨变,早已引起了青云宗所有高层的密切关注,但那团神秘的雾霾隔绝了一切神识探视,无人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无数道紧张、疑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团巨大的能量雾霾开始缓缓涌动。 浓雾之中,一道身影骤然坠落。 青灵仙子眼见此景,已顾不得那神秘雾霾有何危险,身形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出,将那坠落之人稳稳接住——正是吴小阿! 第196章 实力提升 混沌灵葫吸纳完最后一块虚空塔碎片,完成融合升级的刹那,吴小阿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骤然一黑,失控的下坠感裹挟全身。 意识涣散之间,他只觉得自己在不断跌落,风声在耳边厉啸,其间隐约夹杂远处传来的几声惊喝。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重重砸落在碧波湖中时,却意外跌入了一个极其柔软、透着淡淡清冷幽香的怀抱。 那香气似有宁神静心之效,令他紧绷的最后一丝心弦彻底松弛,随即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宗主慧清真人与一众宗门高层悬立半空,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望着接住吴小阿的青灵仙子。 镇宗之宝虚空塔彻底崩毁,化作废墟,对青云宗而言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宗门底蕴为之大损。 更令他们忧心的是,历经残酷宗门大比才脱颖而出的弟子接连遭遇不测。 大比前十的叶欣然在塔内修炼时出了岔子,遭蛮横妖力反噬,导致神魂重创,被文如雪救出时已是气息奄奄,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卜。 如今,又一名弟子在虚空塔崩塌的爆炸核心坠落,虽被青灵仙子及时接住,但在那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中心,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恐怕不死也已重伤难愈。 短短时间内,连续折损两名弟子,无疑给即将到来、关乎宗门未来利益的沉仙谷秘境之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有些长老甚至认为,虚空塔在此时崩塌,又连续有弟子出现意外,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人群中,几位素来对吴小阿五灵根资质和过往行事心存芥蒂的长老,此刻虽面不改色,心中却难免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们早已“认定”,如此驳杂的灵根,即便侥幸闯入虚空塔三层,又岂能承载那逆天机缘? 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根基浅薄、无福消受罢了。 这种损失,在他们看来几乎微不足道,甚至隐隐觉得是剔除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然而,亲手接住吴小阿的青灵仙子,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她感知得无比清晰——怀中这少年虽昏迷不醒、衣衫破损,看似狼狈, 但呼吸悠长平稳,体内气血旺盛如潮,五脏六腑生机勃勃,神魂波动更是异乎寻常的平稳,全然不似身受重创之象! 非但如此,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强度,远比进入虚空塔前更为强劲凝练! 这哪里像是在毁灭爆炸中心遭受重创的模样?分明是修为大进后力竭沉睡的状态! 她心念电转,瞬间压下波澜,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并未声张。 只是淡淡对身旁一脸焦灼的陈淮山道: “淮山,将他带回丹阁好生照料,仔细探查,以观后效。” 陈淮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青灵仙子手中接过吴小阿,恭敬应道:“是,师尊!” 他亦隐约感觉到弟子气息似乎不弱,但不敢确信,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抱着吴小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丹阁而去。 慧清真人见此,长叹一声,挥袖道:“散了吧。今日之事,严禁外传!各阁长老,随我回主殿议事!” 众人怀着沉重又各异的心情纷纷离去,只留下那片久久不散的巨大雾霾,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天剧变。 翌日,陈淮山洞府内。 吴小阿意识缓缓苏醒,模糊间,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纤手,正拿着湿热的布巾,极轻柔地替他擦拭脸颊与脖颈上的污渍,动作小心翼翼,满含关切。 他睁开眼皮,视线由模糊渐至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担忧的秀丽面庞,正是师姐张清芳。 “张…师姐?”吴小阿嗓音沙哑干涩。 “小师弟!你醒了!” 张清芳见他睁眼,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大大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大家都担心坏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吴小阿微微摇头,挣扎着想坐起, “我…没事,只是浑身脱力。我记得…虚空塔突然剧震崩塌,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张师姐,后来发生了何事?虚空塔现下如何?” “你已昏迷一整日了。师尊方才来看过,说你只是力竭,身体并无大碍,真是万幸!” 张清芳说着,眼中后怕未消。 她似乎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只说是师尊将他带回,令自己悉心照料。 言罢,她便转身出门去禀告陈淮山。 吴小阿听完,回想起混沌空间融合完成的最后一刻,心下已然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内视自身状态。 修为在踏入了炼气圆满之境后!丹田处的气海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 其中蕴含的五行灵力旋转不息,圆融无碍,蕴含着磅礴浩瀚的力量。 体质方面,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在混沌灵泉的逆天能量冲刷下,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经脉宽阔坚韧如龙筋,骨骼莹润透着宝光,气血奔腾,纯粹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每一个角落,丝毫不比炼体修士差。 而原本就强劲的魂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识海变得异常稳固,神识强度和覆盖范围暴增。 心念微动,洞府外数三十里范围内落叶飞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辨,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综合而言,此刻他的实力,与进入虚空塔前相比,已发生质的飞跃! 他有绝对自信,炼气期内,能与自己匹敌者已少之又少。 正当吴小阿沉浸于实力暴涨的喜悦时,洞外传来气息波动。 下一刻,青灵仙子与陈淮山的身影便出现在室内。 吴小阿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祖,拜见师尊!” 青灵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轻声道:“无事便好。看来这几个月在塔内收获不小。” 她的语气平淡,却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淮山满脸欣慰,上前一步道:“醒了就好!感觉如何?修为似乎精进极大!” 吴小阿知瞒不过,便将入塔后直抵三层、继而闭关苦修之事详细道来,至于其他同门情况,则坦言不知。 最后恭敬道:“回师祖、师尊,弟子侥幸突破至炼气圆满。至于虚空塔崩塌之时……弟子只记得被一团柔和力量包裹,之后便无知无觉了。” 他将存活之因推给那“柔和力量”,既解释了过去,也隐藏了虚空塔之秘。 青灵仙子与陈淮山闻言,略作沉默,心下皆觉此子竟然在塔中能得此庇护,福缘确实不小。 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青灵仙子淡淡道:“既是你的造化,安然度过便好,不必深究。” 她似乎接受了这番说辞,或者说,本无意深究,也无从考究。 第197章 叶欣然的危机 此时,张清芳才找到机会,面带忧色地低声道:“小师弟,有件事……是关于叶欣然师弟的。”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叶师兄?他怎么了?” 青灵仙子轻叹一声,接口道:“他在塔内二层修炼时,被炼体术的失控妖力反噬,神魂遭受重创,现今……昏迷不醒,虽性命无碍,但苏醒之机……极为渺茫。” “什么?!” 吴小阿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 “怎会如此?叶兄他……师祖!难道就无法救治了吗?宗门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与急切。 见吴小阿眼眶骤红、情绪近乎崩溃,青灵仙子察其情谊深重,默然片刻,方缓声道: “寻常丹药法术,于神魂重创无能为力。或许……唯有传说中的蚀月还神丹,可修复其受损的本源。” “蚀月还神丹?” 吴小阿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声追问,“何处有?宗门可有?需要何等代价?弟子愿倾尽所有去换!” 陈淮山在一旁沉重地摇头叹息:“小阿,提升神识类丹药本就无比珍贵,更别说能修复神魂的丹药了。 即便是我青云宗丹阁造诣,在柠州地界已属上乘,也根本未曾拥有过此丹的丹方,又谈何炼制此丹呢?此法,希望渺茫近乎于无啊。” 吴小阿闻言,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希望渺茫近乎于无……但……但是……《太极丹草录》!” 他的脑海深处,无数丹方信息飞速闪过!里面不仅有提升神识的各阶丹方,更是明确记载了这蚀月还神丹的完整丹方和炼制之法! 丹方内虽然都是三阶、四阶灵植,但比起毫无希望,还是有机会能集齐到的。 希望之火瞬间在他心中重新点燃,并且剧烈燃烧起来! 叶兄有救了! 然而,这是自己的惊天机密,且太过惊人,即便眼前的师尊和师祖,也不能透露半分!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希望,脸上依旧保持着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低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个噩耗。 青灵仙子见他如此,只道是少年人情深义重,一时难以接受,便道: “你好生休养,莫再出差池。修炼若有疑难,可来寻我。淮山,看顾好他。” 说罢,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原地。 青灵仙子离去后,陈淮山又仔细询问了吴小阿修为提升的具体情况,表示不用担心筑基丹的问题。 同时叮嘱他炼气圆满后切勿急躁筑基,当以沉淀稳固、打磨心境、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为先, 例如多多练习新掌握的神通法术,熟练运用新得的法器。 吴小阿此刻心系叶欣然的情况,只是点头应下。 陈淮山知他心情激荡,便让他好生休养,不可操之过急,随即也离开了。 吴小阿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要去看望叶欣然。 张清芳知他心意,柔声道:“我陪你去吧。” 两人走出洞府,向器阁方向走去。 路上,吴小阿忧心忡忡地问道:“张师姐,叶兄这种情况,此次沉仙谷秘境的任务,他的名额恐怕……” 张清芳叹道:“叶师弟怕是去不成了。宗门或会从往届弟子中择一人替补。”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地解释道: “宗内有不少修为卡在炼气后期、甚至圆满的师兄师姐,他们并非天赋不济,许多人也曾入塔获机缘。 然筑基天堑,艰难无比。经历多年反复尝试失败,大部分弟子早已消磨尽锐气心志。 有些弟子留下接着为宗门出力,换取资源继续尝试,却心态保守; 有些弟子或觉年岁已长,道途无望,便返回家族,了却余生。” “而你们这一届,刚经大比磨砺,又得虚空塔提升,正是锐意进取、心气高昂、敢于拼搏之时。 面对沉仙谷这等危险机遇并存的秘境,你们这般心态,远比那些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往届弟子更为合适。 故而,即便叶师弟缺席,宗门大概率也会从你们同期中,或从往届中心志未泯的极少数弟子里,挑选实力足够者补齐名额。” 吴小阿默然点头,理解了宗门考量。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修行之路,资质资源虽重,但一颗勇猛精进、无惧艰险的道心,往往在关键时刻更为重要。 来到器阁赵天傲的住处,只见赵天傲也是一脸愁容,看到吴小阿来了,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进去看。 内室榻上,叶欣然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爽朗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身影。 吴小阿一步步挪至榻前,望着昏迷不醒的兄弟,往昔在落霞谷相识,互相扶持、嬉笑怒骂、畅想未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看似粗犷却心思细腻、重情重义的汉子,是他踏入修仙界后第一个、亦是最重要的挚友兄弟! 吴小阿想起踏天爷爷曾千叮万嘱,修炼《蛮牛霸体诀》这等蕴含蛮横妖力的炼体术,务必谨守心神,循序渐进,绝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妖力失控,首当其冲便是孱弱的神魂。 叶兄定是在塔中修为提升后,急于求成,试图强行冲击此功法的更高境界,以致体内妖力变得空前汹涌狂暴,而他的魂力修为却未能同步增长,最终无法驾驭,反遭噬魂之祸。 巨大的悲伤和心痛瞬间击垮了吴小阿的心理防线,他再也忍不住,扑在榻边,紧紧抓住叶欣然冰凉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叶兄……你先好好歇息,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赵天傲和张清芳在一旁看着,也是眼圈发红,心中酸楚不已。 过了许久,吴小阿才渐渐止住悲声。他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赵前辈,求求您,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照顾好叶兄!绝对不能放弃!” 赵天傲看着吴小阿眼中的坚定和决绝,虽然不认为他真能找到办法,但自己对这徒弟又岂非毫无感情? 他重重点头:“你放心!只要我赵天傲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弃他!这小子……命硬得很!” 吴小阿最后深深地看了叶欣然一眼,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向赵天傲告辞后,和张清芳一起毅然转身离去。 第198章 虚空老人最后的嘱托 吴小阿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小院,认真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衣袍,才走回厅中静坐。 便在此时,金蟾的身影无声浮现,他一反往常的跳脱,神情肃穆,向吴小阿转达了虚空老人最后的嘱托。 然后长舌一卷,一枚温润白光笼罩的奇特玉简缓缓浮现。 玉简之上,几个古朴沧桑的大字流转不定——《天命炼心诀》! 吴小阿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那玉简竟承载着一股浩瀚而柔和的意志,化作一道温白光流,倏地没入他的眉心,直抵识海深处。 一段苍老而慈祥的意念随之在他心间回荡: “此诀非为杀伐,乃固本培元、炼心问道之基……可助你突破修行桎梏,守心如一,明镜止水……更能辟易心魔,消除妄念,望你善用……” “孩子,前路漫漫,道阻且跻,混沌之途从无坦荡,回归之路亦必艰难……然,薪火既已传递,便当无畏前行! 愿你持心如磐,勇毅精进,以心中之光,照亮亘古长夜,莫负这未竟的使命与吾辈消散前的微光!” 吴小阿默默感受着,明白了这《天命炼心诀》是澄明心境、祛除心魔邪念的无上法门。 虚空老人最后的寄语更如洪钟大吕,震响在他心头,驱散了几分阴霾,注入了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随着年龄增长、修为突破,身上隐约感知的责任,再加上叶欣然的突发变故。 他只觉得从前那个杂役房的顽皮少年正在飞速远去,镜中倒映出的,是一个眉宇间染上一丝沉稳与忧愁的青年。 良久,他从沉思中回神,看向一旁明显大了一圈、正得意洋洋瞅着自己的金蟾,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小阿霎时被他的单纯模样感染,不由得放声失笑。 是啊,无论何事,终究要去面对。 修行之路,又岂能毫无波澜? 叶兄情况危急,若自己不去争取早日炼出蚀月还神丹,又能指望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他迅速翻出蚀月还神丹的丹方,看着上面记录的玄冰草、幻心草、阴凝草、穿心莲等十几种三四阶灵植,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混沌空间。 再次环顾空间的变化,他依旧为眼前景象感到震撼。 空间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灵气更加浓郁。 更重要的是,结合了虚空塔的特性,时间流速已变为外界的两倍——外界一月,空间内已是两月时光。 原先那片被金蟾照料得极好的灵植,此刻在偌大的空间里反而显得有些稀疏了。 他仔细检查已种下的灵植,大多已有数百年份。 令他惊喜的是,蚀月还神丹丹方里所需的玄冰草和九叶芝,赫然在列,且年份充足!也不知金蟾何时种下的。 吴小阿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此时离沉仙谷秘境开启还有一个多月,若在空间内,则有两个多月的充裕时间。 何不趁此机会,先将郑刚托付的黄龙丹炼制出来? 一番思索后,便开始动手。 他采集了早已种下的、符合加强版黄龙丹丹方的灵植,取出浮屠镇魂炉,静心凝神,开始做准备,并叮嘱金蟾注意周围动静。 十日后。 经历了数轮失败,吴小阿终于成功炼制出第一炉下品黄龙丹。 他发觉,自身修为提升后,赤炎诀在浑厚灵力与魂力的支撑下,也已达到小有所成之境,控火威势大增,对炼丹的帮助远超以往。 又过了五日,看着眼前一炉圆润光泽的中品黄龙丹,吴小阿信心十足。 虽是中品,但凭借其加强版丹方,药效绝对堪比普通的上品黄龙丹。 他不再纠结于品级,又花费五日,一鼓作气接连炼制了二十余炉,方才罢手。 之后,他掏出郑刚的传音玉简,发出了讯息。 郑刚接到传讯,立刻赶到丹阁求见。 门外值守弟子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他引至吴小阿院外。 郑刚觉得,无论所为何事,此时的吴小阿早已非昔日落霞谷那种田的毛头小子了。 其修为高出自己一大截不说,还是宗门大比名列前茅的风云人物,更是丹阁亲传,外面甚至传言他颇得青灵仙子青睐。 自己能得他召见,实是荣幸之至。 吴小阿十分客气的将郑刚迎进院中,问起他在宗门大比的成绩。 郑刚讪讪表示,自己在青云梯阶段便承受不住压力,自觉退出。 他言语间充满对吴小阿的敬佩,在众多敌对和如此激烈的竞争中仍能逆势而上,取得如此成绩,实在令人心服口服。 吴小阿拿出十几瓶炼制好的黄龙丹,他特地留下十瓶以备叶欣然将来之用,郑刚瞅着那堆丹药,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在得知这竟是吴小阿亲自炼制,他更是震撼——如此短的时间,竟能炼出从未炼过的二阶黄龙丹,这等天赋实是难以言表。 郑刚怀着激动的心情稍稍查看了一下丹药,他的反应果然如吴小阿所料,虽是中品丹,但药效比他以往托人炼制的强了何止一倍,甚至远超普通上品丹! 他激动得满面通红,千恩万谢,并表示日后吴小阿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心中更是无比庆幸能结识此人,其毫无架子的交往态度、潜力与丹道天赋,值得他紧紧跟随。 吴小阿顺势表示,确有一事相托,便将蚀月还神丹所需的一部分灵草名单交予他,嘱托他尽力寻找,不必担心价格,务必拿下。 郑刚见多是三、四阶灵植,虽觉不易,但仍爽快的应承下来,保证会尽全力。 在之后的闲聊间,吴小阿从郑刚口中得知,宗门为填补叶欣然空出的沉仙谷名额,在风云台举行了一场小规模比试,有十余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报名。 郑刚还委婉提及,似乎有人暗中不满吴小阿代表宗门出征,甚至还扬言对他发出挑战,但都被宗门高层以扰乱军心为由迅速压下。 吴小阿听罢,一笑置之。 无论背后何人指使,他并不在意。 宗门若信他,他自当尽力; 若不信,他也无甚怨言。当前提升实力、早日筑基,寻找灵草才是正事。 郑刚心满意足地离去后,吴小阿对那小比和流言毫不挂心。 他又花了三日,精心配制好效果更强的加强版五毒散。 他深知人外有人的道理,有这等独门利器,关键时刻或能派上大用场,为何不用? 第199章 沧澜仙宗来人 正当他准备前往万宝阁碰碰运气时,却收到师尊陈淮山的传讯,令他前往丹阁会客堂。 吴小阿心中好奇为何去会客堂,却急忙稍作整理,便出门而去。 刚至门口,便听得内有谈笑声传出,气氛似乎颇为轻松愉悦。 进入堂内,只见师尊陈淮山与师姐张清芳均在座,另有一位气质高贵、端庄貌美的中年女修,其身侧还侍立着两名身姿窈窕、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正是付思雨和林惜! “卧槽?!是她们俩?”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急忙上前恭敬拜见师尊。 陈淮山笑着向那女修介绍:“付长老,这便是小徒吴小阿。” 随即转向吴小阿,“小阿,这位是沧澜仙宗付紫薇长老与她的两位高徒,还不快快见礼!” “弟子吴小阿,拜见付长老,见过两位师姐。” 他依言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力求减少存在感。 “免礼。”付紫薇长老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微微颔首,“陈阁主,令徒气息沉稳,神光内蕴,想必是贵宗新一代的翘楚了。” “付长老过奖了,小徒资质平平,心性还算踏实,刚在宗门大比中侥幸取得些名次罢了……” 陈淮山抚须笑道,语气中不乏自豪。 吴小阿趁他们交谈,悄悄挪到师姐张清芳身边,低声询问情况。 张清芳与他耳语道,沧澜仙宗与青云宗因地缘相近,素来交好,常有丹药灵植交易。 此次付长老与另一位长老前来,主要是商谈沉仙谷秘境合作事宜,付长老顺道来丹阁交割一批物资,并带上了两名也将参与秘境任务的徒弟前来熟悉认识一番。 吴小阿心下了然,偷偷瞥了那两位女子一眼。 几年不见,她们出落得越发美貌,但也多了一份成熟与清冷。 而那两位女子,目光也早已锁定了他,正在一旁窃窃私语。 付思雨咬着牙低声道:“林师姐,绝对错不了!这家伙就是在南林谷坊市毫无遮拦点评我俩的登徒子之一! 没想到啊,居然是青云宗丹阁阁主的高徒!看来另一个家伙身份也绝不简单。” 林惜微蹙秀眉,仔细打量着吴小阿: “确实是他。可我总觉得……后来似乎还在别处见过他?这举止身形,越看越眼熟……会不会是那个…指使那该死的癞蛤蟆往我们脸上……喷尿的那个混蛋?” 说到最后,她脸颊不禁泛红,又是羞愤又是气恼。 “林师姐!你的玲珑宝镜不是记录过那混蛋的气息吗?你快……” 付思雨越想越气,当日狼狈不堪的情景浮现眼前,恨得牙痒痒,凑到林惜耳边急切地嘀咕起来。 “这……这不好吧?人家师尊还在呢!就算证明了是他,在人家的地盘,我们能怎样?”林惜还有些犹豫。 “我不管!此仇不报,我的心情就是不爽!快点嘛师姐!”付思雨竟耍起小性子,伸手就要去掏林惜的储物袋。 她俩的小动作,全被一旁的吴小阿看在眼里,心头警铃大作。 张清芳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调笑道: “小师弟,那边两位沧澜仙宗的小美人儿老是盯着你看呢,看那眼波流转的~莫非是对你有意思?” “张师姐,你就别开玩笑了,谁瞎了眼能看得上我呀?” 吴小阿一脸尴尬,低声道,“我从前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可能…可能产生过一点点小误会,呵呵。” 他干笑着,透出一股无奈,希望能赶紧糊弄过去。 “你哪里差了?我看你挺好……”张清芳的话突然被打断。 “小阿啊,” 陈淮山开口道,“付长老的两位高徒,此次也会进入沉仙谷秘境。鉴于以往秘境中,其他宗门常有联合之举,我宗与沧澜仙宗素来交好,此次两宗高层已达成共识,将秘密结盟。 两宗弟子在秘境中需互为援手,不可相互争夺。老夫与付长老更是多年故交,你现下便与这两位师姐熟悉熟悉,届时秘境中若遇情况,也好互相照料,共渡难关。” “是,师尊。” 吴小阿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只觉得那两位“师姐”的目光愈发冰冷锐利,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不由心中暗骂:“看看看,没看过帅哥吗?两个小娘皮……难道真认出我来了?” 他的脸上堆起谦逊友好的笑容,却丝毫不敢与她们对视。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进行一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社交辞令时—— “你、你这个变态!不准过来!” 付思雨突然像是受了刺激,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吴小阿大声喝斥,俏脸涨得通红。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喝骂,让整个会客堂瞬间鸦雀无声。 陈淮山、张清芳、吴小阿三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精彩。 谁都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对方竟会如此失态地直接开骂。 “胡闹!雨儿,你怎能如此无礼!”付紫薇长老脸色一沉,急忙出声呵斥爱徒。 “师尊!他……他……他是个流氓!变态大流氓!”付思雨又羞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和颤音。 “没错,师尊!” 林惜也豁出去了,上前一步帮腔,指着吴小阿,气得浑身发抖, “几年以前,他……他欺负过我和付师妹!他……他他……” 可具体怎么欺负的,那件糗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胡说!” 张清芳护犊心切,立刻不干了,柳眉倒竖, “我师弟为人最是老实本分!几年前他尚且年少,如何能欺负你们二位沧澜仙宗的高徒?莫不是你们瞧他老实,想欺负他吧?” “谁胡说了!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大流氓!还养着一只专门耍流氓的癞蛤蟆!对不对?!” 付思雨怒气冲冲地指着吴小阿的鼻子,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指控都吼了出来。 第200章 不许说 张清芳看她这样指着自己师弟,还连金蟾也一并被骂,更不乐意了,怒声道: “你……你胡说!小金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怎么可能是……流氓?” 话语间无疑坐实了吴小阿确实养了一只灵宠,还是只蛤蟆。 陈淮山和付紫薇顿时都将目光投向了吴小阿。 “我才没胡说!你自己问问这家伙,他指使那只癞蛤蟆干了些什么好事?” 付思雨见居然有人替那蛤蟆说话,还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淮山见徒弟与对方确有误会,又想到来者是客,不宜闹得太僵,便开口打圆场: “小阿,既然彼此有误会,你不妨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由我和付长老来评判,切莫因小事伤了两宗情谊。” 吴小阿也明白,今天若不解释清楚,误会难以化解,甚至可能影响两宗“秘密结盟”的大局。 他正欲开口,却被一声娇斥打断: “你……不、不许说!” 众人望向发声的林惜,只见她满脸绯红,紧张地指着吴小阿,内心显然正经历激烈挣扎。 若是这混蛋将那日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她今后还如何见人? 可若不说,又怎能揭露这家伙的可恶与下流? “这……?”吴小阿为难地看向上座的两位长辈,眼中带着询问。 “胡闹!惜儿,既有误会就当化解,为何不让说?你们如此目无尊长,再胡闹就都给我出去!” 付紫薇厉声斥责。 但两女生怕吴小阿胡说八道,哪里肯走,只得狠狠瞪着他,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吴小阿自然明白她们的顾虑——任谁被尿淋了一脸,都绝非光彩之事, 更何况是两位如此年轻貌美、身份尊贵的宗门天骄? 若传出去,恐怕在柠州都得沦为笑柄! 他朝两位美女咧嘴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嘻嘻,两位师姐,那我可就……说啦?” 付思雨与林惜气得欲要阻止,却被付紫薇一记法诀直接禁锢,任她们挣扎得满脸通红、几乎欲哭无泪,也动弹不得。 于是吴小阿从那日偶遇二人追杀邪修、反被误认为同伙说起,讲到如何被她们追杀,最后不得已放出灵宠…… 说到关键处,他故意停顿,瞥了眼那两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师姐,才缓缓接道: “她们被我的灵宠喷出的……两道......灵火逼退。嗯,我想,大概是差点烧着了她们的衣裳,才惹出这般误会的吧。” 二人听他这么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若那种糗事当众被抖出来,她们今后还有脸见人吗? 付思雨满脸通红,心思更为活跃,自己堂堂宗门天骄,又是如此美貌的仙子,走到哪都能吸引他人眼球,竟被一只蛤蟆灵宠喷了满脸尿? 这像什么话? 将来还有谁敢与这样的自己结为道侣?更别谈...亲亲自己的俏脸了。 吴小阿继续禀报:“师尊、付长老,此事确属误会。当日弟子只顾逃命,岂会有甚么龌龊念头?再说,我也绝非二位师姐的对手。又怎能欺负她们呢?” 陈淮山捋了捋胡子:就这?也值得这两个丫头如此念念不忘?简直就是小题大做! 付紫薇也回忆起那日情形,她还特意叮嘱徒弟莫再招惹对方。 看来,那道真火便是这小子的灵宠所喷,此兽定然不凡,绝不能小看这小子了! “原来如此!陈阁主,将贵徒误认作邪修、还一路追杀,倒是我二位劣徒的不是了。雨儿、惜儿,还不快向吴师弟赔礼?” 她边说边解了二人的禁锢。 付思雨还想争辩,却被林惜拉住。 她心里清楚,今日在此地是讨不了好了。 二人只能狠狠瞪了吴小阿一眼,重重哼了一声,仿佛在说“这事没完”,便扭头不再说话。 “好了,既然谁也没受伤,也没造成严重后果,可见不是什么大事,误会既解,往后不可再提,以免伤了和气。” 陈淮山老谋深算,心知其中定有隐情,不过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说破罢了。 他接着道:“小阿,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入沉仙谷秘境后,还须与二位师姐相互照料,以大局为重,共同进退。” 陈淮山此言,绝非担心自己徒弟吃亏——经过宗门大比,他早已清楚这小子的心性和本事,在众多天骄中脱颖而出,排名第二,又岂是泛泛之辈? 可若因此事在秘境中再起冲突,惹恼了吴小阿,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报复,都势必影响双方心态实力,甚至可能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他人。 “是,师尊!” 吴小阿心中倒不觉得有什么。 当时情急之下,金蟾确实喷了她们一脸。想想两个小姑娘为诛邪修奔波也不容易,除了蛮横了些,倒也没有别的过分举动。 付思雨二人却以为陈淮山是在替徒弟求情,不由面显得意。 “陈阁主放心,回去后我定好生管教这两个徒儿,绝不因今日之事影响双方和气。” 付紫薇见徒弟不肯道歉,也有些无奈,听出陈淮山话语中的顾虑,便出声保证。 “如此甚好。” 陈淮山缓缓点头,见今日让徒弟前来互相认识熟悉的目的已难达成,便道:“小阿,你先回去好生准备,切莫懈怠。” 吴小阿行礼告退。 张清芳也趁机跟他一道离开,说是想去看金蟾。 两人回到小院,张清芳见到大了一圈却依旧呆萌的金蟾,怎么也不信他是只“流氓蛤蟆”,上前笑道:“哎哟,你这小家伙怎么胖了这么多?” 转头就嘱咐吴小阿以后让他少吃些。 金蟾却一脸享受,挨在她身边享受轻抚,还得意的瞥了吴小阿一眼。 吴小阿暗骂:“果真是只流氓色蛤蟆,那两个师姐没骂错他!” 第201章 五大宗门 张清芳和金蟾逗玩了一会,和吴小阿聊起柠州当前的宗门局势。 除沧澜仙宗外,还有混元宗、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和青云宗并称为柠州五大宗门。 沧澜仙宗只收女弟子,擅水系功法; 金虹剑宗以剑法闻名; 星辰殿则以灵符和阵法见长。 而混元宗最为神秘,弟子通常不出山门,除非执行宗门任务。 柠州明面上以五大宗门为首,但还有不少大小家族、中小教派分布各城与山川之间。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因资源争夺,明里暗里纷争不断。 二人又聊了许久,从柠州势力分布,又谈到二师兄陈哲正在闭关筑基,张清芳说自己因为研究丹道,落下了修为, 她眼光微闪,向吴小阿保证,待他从沉仙谷归来之时,必然已突破至炼气圆满。 在谈到丹道之时,吴小阿早已发现这位师姐对炼丹极为痴迷,他相信凭此毅力,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青灵仙子”。 见左右无事,他心中一动,便道:“师姐,我正想研习回灵丹的炼制之法,不知能否请你在一旁指点?” 张清芳眼睛一亮:“咦?我也还没炼过这回灵丹,正好可以和师弟一起研究!” 于是二人约定次日开始。 张清芳离去后,吴小阿前往万宝阁,打听蚀月还神丹所需灵植。 虽没有现成的,却幸运地买到两种灵植种子,这对他自然不是问题。 又顺便购齐了炼制回灵丹所缺的灵植。 同时,他还在几个活跃的万宝阁柜台值守的聊天中,听到关于雷渊因争取沉仙谷名额,在风云台挑战他人被重伤的消息。 吴小阿见两个兄弟先后倒下,心情有些沉重,“能重伤雷兄,必是十分狠厉之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定然要调查清楚,此事定不能就此揭过!” 他立马给郑刚发出传音,叫他帮忙调查此事。 翌日一早,张清芳满心欢喜的过来了。 “师弟你先尝尝这个,是我特意从后山采的云雾灵茶,有凝神静气之效!” 她笑着为吴小阿沏茶。 茶香清溢,吴小阿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凉直透识海,顿时神清气爽:“好茶!多谢师姐。” “客气什么,师姐弟之间何必见外?” 张清芳嫣然一笑,才坐了一会,她就有些迫不及待:“走,去地火房,我已经等不及要试炼回灵丹啦!” 两人撇下金蟾,钻进地火房,开始钻研回灵丹的炼制。 他们不断交流心得,其间吴小阿常因被师姐专注的神情与美貌吸引,心猿意马,接连炼坏了好几炉。 “小师弟!”张清芳看着又一炉焦黑的残渣,叉腰嗔道,“你眼睛往哪儿看呢?看炉火!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丹方!” 吴小阿讪讪一笑:“师姐可比丹方好看多了……” “油嘴滑舌!”张清芳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被逗笑了,“专心点!再炼坏一炉,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认真认真。” 吴小阿连忙赔笑,转而正色道,“不过师姐,我有个想法:投萝灵草时若是稍稍降点火候,是不是更能保留药性?” 张清芳眼眸一亮:“有道理!试试!” 调整之后,果然药液溶合得更完美。 “师弟你真厉害!”她惊喜道,“这个小细节我怎么从来没想过!” “师姐过奖了,我也是偶然想到的。”吴小阿嘴上谦虚,心里却有些小得意。 在炼丹过程中,二人配合越发默契。 时而张清芳一个眼神,吴小阿就知该递什么药材;时而吴小阿一个动作,张清芳便心领神会地调整火候。 吴小阿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特殊手法与独特思路。 一番捣鼓后,张清芳瞪大双眼,感觉受益良多。 她替吴小阿擦了擦额角汗珠,嫣然笑道: “小师弟,看来咱们真是炼丹的好搭档!可比跟着师尊学轻松多啦!” “是啊师姐,和你一同炼丹很开心。” 吴小阿由衷道,“不仅能学到许多,而且……” 张清芳好奇:“而且什么?” “而且师姐认真的模样特别好看。”吴小阿脱口而出。 张清芳一怔,随即嗔道:“胡说,那师姐不认真时,就不好看啦?依我看,沧澜仙宗那两位小美人,定是被你和叶师弟用甜言蜜语哄骗了,气不过才来找你麻烦的吧?不过呢……还是多谢你夸我啦!” 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吴小阿望着师姐单纯的笑容,心中有些惭愧。 她虽年长几岁,心思却纯净如水,哪有自己满肚子坏水,还不断的胡思乱想。 三日后,吴小阿再被师尊传召。 陈淮山赠他一道保命护身符和两瓶上品回灵丹、一瓶三阶化毒丹,又问他可还需其他丹药。 吴小阿婉拒了,但就宗门大比奖励的秘术《百藤缠绕术》的修习提出疑问。 陈淮山悉心指导了三日,直至吴小阿疑惑尽消,才让他回去好生练习,以便秘境中多一分保障。 “小阿,”陈淮山神色肃然,“沉仙谷秘境虽不少资源,却也危机四伏。更可怕的是人心险恶,你须谨记:首要之事是保全性命,再大的机缘也不及活着重要; 其次,莫要对沧澜仙宗那两位师姐心存芥蒂。付长老与为师是多年故交,两宗亦有约定在先。” 吴小阿恭声应道:“师尊放心,弟子明白。那两位师姐并非恶人,既是有约在先,弟子绝不会主动生事。只要她们不再无故招惹,遇事弟子自会相助。” 陈淮山满意点头:“你能如此想,为师便放心了。回去好生准备吧。” 回到小院,张清芳兴冲冲迎上来,说她成功炼出了回灵丹,又迫不及待拉吴小阿进地火房要演示给他看。 “师弟你看好,” 她从身后握住吴小阿的手,引导他控火,“火候要这样把握,感受到那微妙的温度变化了吗?” 温软身躯几乎贴在他背上,发间清香阵阵传来,令吴小阿心跳加速,险些又控错了火候。 “专心!”张清芳轻敲他一下,“小师弟你怎么老是走神?” 吴小阿心道这能怪我吗?你挨得这样近,能把持住已是不易了好吗? 在师姐“亲密指导”下,吴小阿终于也成功炼出回灵丹。 张清芳开心得如同小女孩:“和小师弟一块炼丹真好!既能学东西,又这么开心!等你从沉仙谷回来,我们再来研究别的丹药哦!” 望着她单纯快乐的模样,想起她多次以师姐的身份出面维护自己,吴小阿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这些时日下来,他们之间的师姐弟情谊愈发深厚,已非寻常同门可比。 待张清芳离去,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再次修习《百藤缠绕术》。 此前在虚空塔已钻研了许久,此时加上师尊指点,仅用了一月便已掌握其中诀窍。 其间张清芳来过两次,见吴小阿的院门阵法光幕上显示闭关讯息,只得失落离去。 当吴小阿出关之时,距出征沉仙谷秘境,只剩七日。 第202章 雷光弹 吴小阿发现了郑刚传来的讯息,心念微动: “吴师兄,雷渊师兄在风云台上挑战的是灵兽阁真传弟子,名为陆天龙,其修为已达炼气圆满。 此人性格跋扈,心狠手辣,且正是与吴师兄有过矛盾的陆茂归之族兄。至于是否有他人指使,暂时还未发现证据。 另外,吴师兄所炼制的黄龙丹药效极佳,我父亲十分满意,他说有机会定要当面致谢。 师兄所托寻找的灵植,其中幻心草与阴凝草已有眉目,一旦得手,我便第一时间通知。” 吴小阿读取完郑刚传来的讯息,眉头微微蹙起。 “陆天龙……灵兽阁真传,绿毛龟的同族……”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炼气圆满,性情嚣张,手段狠厉。若真是冲我而来,雷兄此番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沉吟片刻,他心中已有计较。 距离前往沉仙谷还有数日,当下应前往器阁探望雷渊,亲眼查看他的伤势。 器阁与丹阁相距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吴小阿便抵达器阁。 经人通传后,他走进雷渊的住处。 只见那魁梧汉子正袒露上身打坐调息,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 见吴小阿前来,雷渊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吴兄弟!你怎么来了?” 吴小阿进屋坐下,目光扫过他胸前的伤势,眉头蹙得更紧:“伤得如此重?那陆天龙下手竟这般狠毒?” 雷渊憨厚的大脸浮起愠色,叹气道: “我见叶哥出了意外,便想去风云台搏个名额,若能争得机会,也好与吴兄弟你同往沉仙谷,彼此有个照应。谁知那陆天龙……” 他语气一沉,怒意更显:“那人手段极其狠辣,招招欲取性命,比斗时还屡出污言,不仅辱我,更对吴兄弟你极尽贬低之词!我一时气急,心神不稳,才被他重创得手。” 吴小阿听罢,眼中寒光一闪,拍了拍雷渊的肩,缓声道: “果然又是因我之故。雷兄,你性情耿直,不知人心险恶。那陆天龙分明是故意激你。此事我已知晓,你安心养伤,这笔账,自有清算之时。”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玉瓶置于桌上:“这是生骨丹、聚灵丹,还有洗髓丹,你拿去好好疗伤修炼。待我从沉仙谷归来,再来看你。” 雷渊一见这些丹药,尤其是洗髓丹,顿时瞪大眼睛。 这类丹药价值不菲,他心中感激,又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储物袋,讷讷道: “吴兄弟,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白要,我……” 吴小阿早已料到他会这样,立刻按住他的手,故意板起脸道: “雷兄,你若再与我见外,这些丹药我即刻收回,往后你也别再认我这个兄弟了!” 雷渊见吴小阿神色严肃,不似说笑,顿时慌了,连忙缩回手,急道: “别别!吴兄弟,我收下,我收下便是!你的情谊,我……兄弟永记于心!” 他激动得有些无措,只觉能结交吴小阿这种实诚,且丝毫不嫌弃自己笨拙之人,实是平生之大幸。 吴小阿见他收下,神色稍缓,又叮嘱几句好生休养,方才告辞离去。 离开雷渊住处,吴小阿又前去求见赵天傲。 赵天傲见他前来,神情略显扭捏,搓着大手沉吟片刻,才开口请求帮忙炼制培元丹。 吴小阿见他这般模样,不禁一笑,未等多言便爽快应下。 赵天傲交付炼丹材料时,又小心翼翼地从一只玉盒中取出三枚表面雷纹缭绕、光泽锃亮的圆珠,郑重地递给吴小阿。 “吴小子,此次前往沉仙谷为宗门争夺利益,虽事关重大,却也福祸难料,凶险未知。这是我近日耗费心血研制的‘雷光弹’,威力颇为不俗,便赠予你此行防身。” 赵天傲神色严肃,继续说道: “此物一经激发,可瞬间爆发数道威能极强的雷电,更棘手的是其中藏有数百枚特制锋利的玄铁碎片,爆发之时覆盖极广,难以闪避。 炼气期内……恐怕无人能硬接其锋。切记,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弹内碎片爆发时敌我不分,使用时务必做好自身防护,千万小心!” 吴小阿接过这三枚触手微麻、隐有狂暴能量的雷光弹,心中亦是一凛。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可怕威力,这出自炼器大师之手的杀器,犀利程度毋庸置疑。 此行,又多了一重保障。 在赵天傲将激发之法传下之后。 吴小阿将雷光弹小心收好,郑重行礼:“多谢赵前辈。” 随后便去探望了依旧昏迷的叶欣然。 见他生命气息平稳,心下稍安。 最终悄然取出一支玉瓶,将其中所藏的混沌灵泉水小心喂他服下几口。 “叶兄,不知此物对你是否有效,但盼能滋养肉身神魂,护你本源不散……” 吴小阿低声语毕,在叶欣然床前静坐良久。 在这期间,他仔细剖析自身的实力手段: 拥有数倍于常人的丹田气海、强劲的魂力神识、无往不利的独门阴人手段五毒散、再加上赵前辈刚赠的杀人利器雷光弹,还有师尊赐下的保命灵符。 而灵器方面,较高阶的有法器万象混元盘,无影剑,还有雷兄所赠的赤鳞盾..... 吴小阿自问在炼气期内光明正大的对拼,已无惧任何人,然天下神通异数层出不穷,数不胜数,定有许多自己未见识过的手段。 他又想起其他宗门的情况,尤其是像星辰阁那般以阵法机关为主的宗派,门中必有杰出弟子。 而自己对阵法一道涉猎极少,几乎一片空白。 这块短板极为致命,不正是自身软肋? 想到此处,吴小阿便动身前往藏经阁,欲寻找阵法相关的典籍。 他需得在此之前,至少对阵法基础有所了解,以免遭遇时措手不及。 吴小阿抵达藏经阁时,当值的正是先前被叶欣然教训过、后又因吴小阿购买《五行基础篇》而大赚一笔的那位执事。 如今吴小阿在内门声名鹊起,更是宗门大比名列前茅的重要人物,这位执事态度更是热情得近乎谄媚。 听闻吴小阿欲寻阵法典籍,他连忙躬身引路,直上二层,迅速找出几枚玉简。 吴小阿选了一枚名为《阵法初解》的玉简,正要支付青元丹,对方却连连摆手赔笑: “吴师兄太见外了!一本基础阵法玉简而已,不值几个青元丹,权当师弟聊表心意,赠予师兄了!只盼师兄莫要推辞,日后在藏经阁有何需求,尽管吩咐小弟便是!” 吴小阿略一思忖,知对方有意结交,倒也省事,便不再推辞,点头收下:“如此,便多谢执事了。” 那执事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即便巴结不来,能结个善缘已是心满意足。 第203章 出征前动员 吴小阿回到小院,刚静下心来,便收到宗门传讯,命所有此次前往沉仙谷的弟子于次日清晨至总务阁集结,进行出征前的最后动员。 时间紧迫。 吴小阿当即进入混沌空间之内,沉下心神,仔细研读了《阵法初解》。 开始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关于阵法基础、常见阵纹、阵法原理与薄弱点判断的知识。 直至估摸时间将至,才从混沌空间中退出,眼中虽有一丝倦意,却更多了几分明悟。 他对阵法一道,总算不再是一无所知。 吴小阿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前往总务阁。 刚出丹阁山门,便见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早已等候在门外。 “见过吴师兄!” 两人见他出来,立即上前行礼,神色间略带忧色。 “董师弟,孔师弟,有劳二位久候,实在抱歉!”吴小阿笑着回礼。 董天启压低声音道:“吴师兄,我等方才打听到,顶替叶师弟名额的,是叫做陆天龙之人!其族弟陆茂归此前与吴师兄有些过节,听闻他已有诸多不逊之言!” 孔玉真紧接着道,语气急切: “不仅如此,那陆天龙还在外扬言,说要在沉仙谷内让师兄你……原形毕露。此人两年前便已炼气圆满,实力强横且心术不正,吴师兄此行务必万分小心,谨防他暗中下手!” 吴小阿听罢,心想此人屡屡挑衅自己,不管他是想为其族弟出头,还是被他人教唆针对自己,更借此重伤雷兄,想到此处,他眼神骤然冷冽,如凝寒冰。 他淡淡道:“多谢二位告知。此次沉仙谷之行,乃为宗门利益而往。若有人不顾大局,因私怨而罔顾宗门重任,影响同门情谊,前来挑衅……” 他略作停顿,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锐利之气与冰冷杀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便是自寻死路,死有余辜。我绝不介意在秘境之中便灭了他。” 这番决绝之言,以及话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与凛冽杀机,让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们毫不怀疑吴小阿此话的真实性,更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原先的担忧顷刻烟消云散,转为难以言喻的信服与激动。 “吴师兄霸气!”二人心悦诚服,深深一拜,只觉能追随如此人物,先前抉择再正确不过。 吴小阿与董、孔二人抵达总务阁大堂时,其余人早已到齐。 文如雪、江郁川、柳燕等相熟之人见他到来,皆点头致意。 庄莹也想打声招呼,却张不开嘴,从前测灵根排自己后面的搞笑小子,已变成宗门内人尽皆知,争相谈论, 还可以和文师姐,江师兄等天骄相提并论的人物了,仿佛是那么高不可攀。 然而,两道充满敌意与挑衅的目光也立刻毫不掩饰地扫来,正是来自站在一旁的陆天龙和墨云驰。 陆天龙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倨傲轻蔑,如在看蝼蚁一般。 墨云驰则面带讥讽,目光在吴小阿和董天启、孔玉真之间来回扫视。 吴小阿却恍若未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径直走向文如雪等人,与他们寒暄交谈。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更让陆天龙恼怒。 他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中,顿时按捺不住,高声讥讽: “哼!我道是谁如此大架子,比第一天骄文师姐来得还迟,原来是靠哗众取宠混进内门,又凭运气挤入前十的五灵根废物! 你莫非不知,允你与我等天骄同列,已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焉敢在此故作清高,目中无人?” 墨云驰立即阴阳怪气地接话,目光扫向董、孔二人: “陆师兄所言极是。只是有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甘为犬马,摇尾乞怜,实乃丢尽我等颜面。董天启,孔玉真,给一个小丑当走狗,是何滋味?尔等道心何在?” “墨云驰!你放屁,你又算什么东西?”董天启怒喝道。 文如雪、江郁川等人皆蹙起眉头,心忖未出征便内讧至此,秘境中如何同心御敌? 同时也不解宗门为何择选陆天龙这般跋扈之徒替补进来。 他们早已深知吴小阿心性手段,哪敢轻视小觑——大比第二,岂是弄虚作假所能得来? 吴小阿心道此人何止骄横跋扈,简直无脑至极,更有如一颗老鼠屎玷污了一锅清水。 再也忍无可忍,正欲开口之时,却听堂外传来一声威严冷喝: “够了!成何体统!” 只见大长老卢渐清与一位身着藏青道袍、精神矍铄的老者并肩步入大堂。 卢渐清面沉如水,目光如电般扫过争吵的几人,尤其是在陆天龙和墨云驰身上停顿了一下,眼中满是失望与怒其不争。 “秘境之行在即,尔等皆为宗门精选之才,不思同心协力为宗门争利,反如市井之徒般喧哗内讧!尔等将宗门重任置于何地?” 卢渐清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际嗡鸣: “老夫今日便将话放在此处:此行谁若再因私怨挑起内斗,致宗门利益受损,无论他是谁,是何出身,老夫定亲自严惩,绝不姑息!”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弟子,包括桀骜的陆天龙,都心神一凛,低下头去,不敢再发一言。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卢渐清见状,神色稍缓,侧身介绍身旁的老者: “这位乃藏经阁钟广陵阁主。钟阁主见闻广博,特来为你等讲解此次秘境可能遭遇的各宗手段,尤其是星辰殿的阵法之妙,尔等需仔细聆听,牢记于心!” 吴小阿心中微动,暗忖自己所虑果然不差,宗门高层早已顾及此节,便打起精神,精心聆听。 第204章 责任 钟广陵阁主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却深邃辽远。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弟子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平静的奇异力量: “诸位皆是宗门俊杰,此次出征沉仙谷秘境任务,事关重大,老夫今日便为尔等剖析此番秘境可能遭遇的敌手。” 他抬手打出一团光幕,其上浮现“金虹剑宗”四个大字。 “金虹剑宗,以主修剑诀,金系神通为主,既为主修,剑术自然凌厉无匹,讲究一剑破万法。 而金系神通,恰是我宗木系之天敌。所幸我宗此次遴选弟子,以综合实力为主,灵根属性亦较为庞杂,暂无被克制之虑。 然其门人攻势如潮,迅疾刚猛,与之交手,切忌硬撼其锋。当以游斗、牵制为主,伺其剑势转换之隙,或可一击制胜。” “而星辰殿……” 他稍稍拖长语调,引得众人更加凝神, “此宗弟子,往往不善以术法神通单独搏杀,然其阵法灵符之道,却堪称一绝,极为难缠。 一旦容其结成阵势,数人之力浑然一体,攻防兼备,困杀皆在一念之间。” “尔等若有此遭遇,切记两点:其一,进入秘境的方式乃是随机传送,内里地幅辽阔,此时若遇其落单弟子,须果断出击,先发制人,扰其阵脚,打断其布阵节奏; 其二,若不幸已陷阵中,则需绝对冷静,依仗神识感知阵法能量流转,全力寻找运转节点或能量薄弱之处,集中力量击破,方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钟广陵阁主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袍袖一挥,取出数枚质地温润、泛着微光的玉简。 “此乃老夫与藏经阁诸位同僚,近日专门针对星辰殿常见阵法整理出的《阵法扼要》,” “此《阵法扼要》虽非高深阵道秘传,但你等若能在这几日悉心参悟,于秘境之中或可应对一二,不至于束手无策。” 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亲自将玉简分发给每一位弟子,神色郑重。 分发完毕后,钟阁主又取出十枚绘制着复杂银色纹路的灵符。 “此乃‘破阵符’。” 卢渐清接过话,“炼制极为不易,需耗费珍稀材料与高阶符师心血,可谓珍贵异常,而我宗不善符道,也仅存十余枚。 此符能对大多数低阶阵法造成强烈干扰,甚至短暂破开缺口,乃关键时刻保命破局之物! 然其威能有限,或许仅能使用一次,务必慎用,非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之际,绝不可轻耗!” 众弟子手握玉简与灵符,皆感沉甸甸的分量,面色更加肃穆。 钟阁主微微颔首,继续道:“最后,需提醒尔等注意那平日颇为神秘的混元宗。”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众所周知,此宗收徒极为严格,辅以其宗功法之玄妙,尤重心性锤炼与根基打磨,其门人弟子个个根基深厚,灵力精纯远超同阶。 他们的神通法术往往看似平平无奇,质朴无华,实则威力内蕴,返璞归真,一旦爆发,石破天惊,绝不可因表象而有丝毫小觑!” “且此宗弟子大多自视清高,性子孤僻,往年秘境之中,极少与其他宗门联合,多是独来独往,然其单人战力,往往极为可怕。如非必要之时,尽量避免与之为敌!” 待钟阁主讲毕,卢渐清再次踏步上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十张年轻而朝气的面孔。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孩子们,” 他声音沉缓有力,字字敲在众人心坎, “此次沉仙谷秘境之争,源于柠州五大宗门为免爆发大规模冲突,就数片灵矿山脉及福地等资源的归属达成共识,借此次秘境开启之机,让各宗弟子一决高下。 故此一行,事关我宗未来百年气运,其重要性远超以往!宗门能否稳居五宗之列、获取更多资源培育弟子、未来能否不屈居人下——皆系于尔等此行!” 他语气陡然加重,眼中燃着近乎悲壮的热忱与期盼:“我知道,你们其中或有些许私怨摩擦。” 说话间,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天龙和吴小阿, “但老夫在此,恳请你们!在此宗门大义面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你们的肩头,扛着的是整个宗门的希望与未来!” “宗内众多长老,甚至老夫我,都恨不能亲自前往!若非秘境规则所限,仅容炼气弟子入内,老夫纵是拼却这身修为,也情愿为宗门拼搏出一分力,夺得那应有的荣光!” 大长老声愈激昂,带着灼人的热血与期望: “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身后,是宗门上下数千弟子的期待,是各位师长倾注的心血,是整个宗门的支持与信念! 望尔等齐心协力,互援互助,全力以赴,为宗门而战!夺取资源名次,扬我青云宗威!” 一番话言辞恳切,掷地有声,说得众弟子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均觉此行责任重大,关乎宗门兴衰,各皆面色肃穆庄严。 文如雪、江郁川等身为宗门公认天骄、领衔人物,此刻更是内心激荡,眼眶微红,激动得身躯微颤,不自觉地握紧双拳,一股为培育自己的宗门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油然而生,恨不得立刻冲入秘境,为宗门建功。 吴小阿等数人此刻也深深感受到肩头那沉甸甸的责任,使命感在心中悄然生根。 “三日后清晨,于外门广场集合,出发前往沉仙谷!” 卢渐清大手一挥,声如洪钟,“现在,都回去好生准备,将钟阁主所授《阵法扼要》细细消化领悟! 另外,鉴于尔等修为,法器在精不在多,现可凭弟子令牌,前往器阁挑选一件趁手法器以增强自身实力。 各类丹药,待出征之时再行分发。” 众人躬身领命,神色各异地陆续退出总务阁。 第205章 三阳烈焰弓 吴小阿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陆天龙的阴冷目光再次如毒蛇般黏来,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心中冷笑,此人到底意欲为何,在宗门大义面前,若届时真影响大局和众人心态,必先除之而后快。 但表面上却毫无波动,仿佛未觉,与身旁文如雪、江郁川等人点头示意后,便同董天启、孔玉真向器阁而去。 器阁大堂内,器阁阁主似早已接到通知,数位长老已在堂内等候。 一位执事上前,恭敬的引他们进入器库挑选法器。 先后到来的文如雪、江郁川、吴小阿等人见此阵仗,心中再次感受到宗门对此行的极度重视,为宗争光之心也愈发坚定。 器库之内,宝光莹莹,各式法器琳琅满目,刀枪剑戟、钟鼎镜印,不一而足,令人目眩。 吴小阿目光扫过诸多灵光闪动的法器,略作沉吟,分析了自身手段和可用灵器,最终停在一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隐有流光闪动的长弓上。 弓身似由某种灵木加上玄铁所制,触手温润,却又蕴含一股灼热。 “此弓名为‘三阳烈焰弓’。” 一旁负责讲解的器阁长老开口道,“虽仅为中品法器,却可将自身凝练的火焰灵力化为三道炽热火箭,矢速极快,远超寻常弓弩,射程远,威力不俗。 适于远程狙杀或牵制扰敌,尤在偷袭毫无防备之敌时,极难躲避。 其内蕴三道纯阳火纹,能极大增幅火系灵力。吴师侄既为丹阁弟子,所修当是火系神通,此弓于你倒是极为相配。” 吴小阿闻言,心想此弓确与自己的赤炎诀相合,便道:“禀长老,弟子便选此弓。” “很好!”长老抚须点头,“看来此弓与吴师侄所修神通相得益彰。” 选定法器后,吴小阿在执事引领下,由炼制此弓的器阁长老亲自出手,助他快速炼化弓中核心禁制,又悉心指导了凝聚火箭、锁定气息的发射诀窍与省力技巧。 三个时辰后,吴小阿已能初步驾驭此弓。 他尝试凝聚赤炎灵火,三道比寻常火束凝练数倍、温度更高的火箭瞬间在弓弦上浮现,引而不发,威势凛然。 那长老见状,眼中闪过惊叹:“师侄这赤炎灵火精纯炽烈,远非同阶可比,威力甚至不逊于老夫! 此弓在你手中,可谓珠联璧合,宛如量身打造!相信师侄必能以此弓于秘境之中无往不利,建立奇功!” 吴小阿收敛灵力,火箭消散,诚心正意向长老躬身致谢:“多谢长老成全与指点之恩。” 那长老一脸笑意,满意点头。 待孔玉真挑选了一对增加速度的追风履,董天启选择了一面加固防御的玄龟盾后,三人一同离开器阁。 回程路上,吴小阿对董、孔二人正色道:“宗门为此行如此煞费苦心,钟阁主所言非虚,星辰殿的阵法确是我等短板。 这几日,你二人须将钟阁主所授好好消化,《阵法扼要》更需仔细领悟,纵不能精通,也须知其特性与破解关键,以免届时措手不及。” “是,吴师兄!”二人深知利害,郑重应下。 与二人分别后,吴小阿回到丹阁小院,却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静候门外,晚霞为她身影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看到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吴小阿在总务阁感受到的紧张肃杀仿佛被清风拂过,顿时一扫而空,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他脸上自然浮现笑意,快步上前:“张师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他将张清芳热情迎入屋内。 张清芳美眸落在吴小阿身上,沉默片刻,纤手一翻,掌心现出一道折叠整齐、散发着她那淡淡体香的护身灵符。 “小师弟,”她轻柔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关切,“这道护身符,你收下。” 吴小阿一眼便看出此符与师尊所赠颇为相似,皆是保命之物,连忙推辞: “师姐,这太珍贵了!师尊他老人家也已赠我一道,此符你还是自己留着防身……” 张清芳却态度坚决,直接将灵符塞入他手中,打断他的话: “此符是我此前外出执行一项危险任务时,师尊所赐,所幸并未用到。 此次沉仙谷秘境,关乎宗门大势,其中凶险,远非寻常任务可比。你修为虽提升迅速,但毕竟……多一道防护,便多一分安全。你务必收下!” 她语气不容拒绝,美眸直视吴小阿,满是认真与担忧。 吴小阿握着那尚残留一丝体温与幽香的灵符,心中感动,知拗不过这位外表清冷,内心却对自己极尽关怀的师姐,只得郑重收下,放入怀中贴身处: “多谢师姐厚赠,师弟定会小心行事,不负师姐所赠。” 见他收下后,张清芳清冷面容似乎柔和些许,又细细叮嘱他许多秘境中需注意之事,千万谨慎,莫强出头,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她逗了金蟾一会,便起身告辞:“小师弟,我不打扰你啦,你好生准备准备。” 送走张清芳后,吴小阿回到静室,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他首先取出那枚《阵法扼要》玉简,神识沉入。 果然如他所料,与此前自行购买的《阵法初解》相比,宗门所颁这枚玉简更具针对性,内容更为全面系统。 其中不仅详细列举了星辰殿炼气弟子惯用的几种困阵、杀阵、幻阵,还针对每一种阵法的常见变化、能量节点分布、乃至布阵习惯做了剖析,并清晰列出了数种可行破解思路与应急之法。 宗门用心之良苦,期望之殷切,可见一斑。 吴小阿渐渐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些宝贵知识,与《阵法初解》相互印证,对阵法的理解以惊人速度提升。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征之日,清晨。 吴小阿早已数次检查自身状态: 金蟾回归混沌空间;丹田气海内灵力充盈澎湃;神识清明强韧; 各类丹药、五毒散、雷光弹、师尊与师姐所赠护身灵符、新得的三阳烈焰弓、无影剑、赤鳞盾等物皆已分置于储物袋与混沌空间。 一切就绪,确认无误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推开院门,踏着晨曦微光,走向外门集合之地。 第206章 出征沉仙谷 吴小阿刚出丹阁山门,果然又见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似乎已早早在此等候。 两人面色紧绷,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正不住地四下张望。 “吴师兄来了!” 一见吴小阿出现,他们急忙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没有了往日谈笑间的淡定。 吴小阿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下了然,却神色轻松,含笑招呼道: “董师弟,孔师弟,早。你们这是怎么了?紧张了,还是心里没底?” 不待二人回应,吴小阿语气平和的继续说道: “回想宗门大比之时,宗门就已针对沉仙谷秘境的激烈战况做过预演。 面对重压如山的青云梯,还有数百宗门翘楚的激烈竞争,你们依然能杀入前十,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们的实力? 依我看,此番秘境之争,强度想必也不会超出太多。 我们只需沉着应对,稳定发挥自身实力,彼此扶持,尽力而为,不必过分忧虑。” “且与我们同辈者,所学所修皆在伯仲之间。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临危不乱的心态、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吴小阿语速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宗门试炼。 “二位师弟切记: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心态平稳、信心充足,才能与敌周旋,才能从容的找出对手破绽、一击制胜!” 董天启与孔玉真听罢,心中暗暗惊叹。 不愧是能带领小组通过残酷考验的人,单是这份沉着通透的心态,就已让他们自叹不如! 再细想他的话,确实字字在理。 两人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宗门天骄、大比前十,何须妄自菲薄、未战先怯? 这么一想,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们对视一眼,深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道:“谨遵吴师兄教诲!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等三人来到宗门外门广场时,其余众人已先后抵达。 文如雪俏立如荷,神色清冷中带着坚定; 江郁川怀抱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 柳燕安静地站在他身旁,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青丝,似在出神。 吴小阿发现,这位万宝阁之花自迷上江郁川后,性格似乎有所改变? 是动了真心?或是......有别的情况? 陆天龙和墨云驰,也早已到达,只是站在稍远之处,面色倨傲,偶尔瞥向吴小阿的目光依旧带着冷意。 众人之间并无过多交谈,气氛凝重肃杀。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出发在即,大长老必有重要指示。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关乎宗门气运、检验个人真正实力的大战。 朝霞漫天,绚烂的金光洒满广场,映照在十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 他们身着一式的金边紫袍,衣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每一双眼睛里,都同时闪烁着对未知的警惕,对宗门的担当,对胜利的渴望。 霞光为每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身后巍然矗立的宗门殿阁衬托下,更显得无比庄严。 不久后,大长老卢渐清的身影准时出现,身旁还跟着两位总务阁长老,皆是面色肃穆。 三位长老的到来,让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卢渐清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十名弟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袖袍一扬,一道流光飞出,瞬间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转青色光晕、造型古朴大气的飞舟,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出隐隐灵压。 “登舟!”卢渐清沉声令下。 众人依序飞身掠上飞舟。舱内空间宽敞,设有固定座席。 待众人坐定,一位总务阁长老便开始逐一发放丹药。 每人所得皆是上品灵丹:快速恢复灵力的回灵丹、解毒丹、生骨丹,甚至还有数枚能短暂激发潜力、提升战力的龙虎丹。 分发龙虎丹时,卢渐清特意加重语气告诫: “此丹虽可短时提升实力,扭转战局,然药效一过,便会暂时陷入力竭,灵力运转滞涩,实力大减,实乃双刃之剑。 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务必慎之!” 所有弟子皆凛然应诺,小心地将丹药收好。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驶离青云宗山门,朝着沉仙谷方向疾驰而去。 舟舱之内,卢渐清大长老再次开口,声音洪亮: “现将此行细节告知尔等。” 他神色肃然,环视众人: “为防各宗提前布局针对,此次沉仙谷秘境开启的具体竞争规则,须待抵达目的地、各宗人员到齐之后,由五大宗派代表共同监督,当场随机抽签决定。” 众弟子闻言,皆凝神细听。 卢渐清继续道,“规则可能多样,或与宗门大比预演相似,以猎取妖兽妖丹的品级数量、或采集特定灵植的多寡定名次; 也可能是指定收集秘境中的某种独特资源,或完成某些特殊任务换取积分。 最终,都是以宗门所有弟子获得的总积分,或人均积分进行排名,决定资源配额。”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无论规则如何,其间残酷,尔等在宗门大比时应已体会。而秘境之中,只会更加直接、凶险。 最终,将无可避免出现各宗弟子为争夺成绩、或觊觎他人收获而爆发死斗,伤亡……在所难免。”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文如雪、江郁川,最后在吴小阿身上停顿片刻: “若能坚持到最后,更须团结一致,互相配合,协助御敌。届时,需以文师侄、江郁川等实力出众者为攻坚核心,统一调度。吴小阿……” 吴小阿立刻抬头,迎上大长老的目光。 “你于宗门大比时,曾展现优秀的临场指挥与应变之能,带领小队无损通过考验。若情况允许,望能再次集思广益,再创佳绩。” 卢渐清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吴小阿眼神坚定,毫不犹豫拱手回应:“弟子谨记大长老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与诸位师兄师姐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好!”卢渐清点点头,又道:“另据宗门刚获知消息,金虹剑宗近来与那行事诡谲、手段阴邪的巫山派接触频繁,需严防他们暗施邪法。” “同时,我宗已与沧澜仙宗达成暗中联盟。秘境之中,若非对方主动挑衅,不可对沧澜仙宗弟子出手。 至于她们遇险时是否相助……尔等需自行研判局势,量力而行。” 第207章 遭金虹剑宗挑衅 飞舟穿梭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卢渐清望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庞,最终语气转为沉重而恳切的叮嘱,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无奈: “孩子们,老夫最后再啰嗦几句。沉仙谷乃上古遗留的神秘之地,万年以来尚有诸多未解之谜,潜藏危机无数。此次开放的虽只是外围风啸岭秘境,也不容小觑。” “为宗争光固然重要,但尔等的性命,亦是宗门宝贵的财富。 若……若当真遇到无法抵御之危,事不可为之时,切记,可按秘境规则及时退出,保命为上!宗门……绝不会因此怪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语重心长: “但同时也需谨记:尔等是宗门的翘楚,代表宗门的脸面!要念及宗门倾心培养之恩、师长殷切期望之情!定要为宗门拼尽全力,搏至最后一刻! 这也是尔等修行之路上必经的挑战与磨砺,唯其如此,方能道心无悔、前途坦荡!望尔等……皆能平安归来!” 一番话,情真意切,既有宗门的威严要求,又有长辈的慈爱关怀。 众弟子心中暖流涌动,更知责任重大,纷纷躬身应道:“谨遵大长老教诲!定为宗门效死力!” 飞舟继续向着沉仙谷方向疾驰,载着青云宗弟子的信念、期盼与决然,冲向那未知而充满挑战的征程。 前方云雾渐渐浓郁,仿佛预示着秘境之中的重重迷障与激烈争锋。 飞舟最终缓缓降低高度。 只见下方是一处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入口,怪石嶙峋,隐约传来强大的空间波动——那里便是沉仙谷风啸岭秘境的入口。 谷口前的空地上,已然有两批人马先一步抵达。 一批皆是女子,身着水蓝裙裳,身姿窈窕,气质清冷,正是沧澜仙宗的队伍。 另一批则清一色金装劲服,背负长剑,个个身形挺拔,锋芒毕露,正是金虹剑宗的标志。 大长老卢渐清率先走下飞舟,面带笑意,上前与对方领队长老寒暄。 沧澜仙宗带队的正是付雨微,她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回应。 而金虹剑宗带队的,是一位身材瘦高、宛如出鞘利剑般的老者,鹰钩鼻,目光锐利如刀,名为厉绝锋。 他见卢渐清走来,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态度冷淡。 青云宗众弟子紧随大长老之后走下飞舟,皆好奇地打量先到的两宗弟子。 吴小阿目光扫过沧澜仙宗的队伍,果然皆是女修,个个容貌清丽,气质不俗。 尤其是为首的付思雨与林惜,姿容出众,立刻吸引了在场不少男弟子的目光。 付思雨对上吴小阿的视线,小嘴微嘟,冷哼一声,径直扭过头去。 而金虹剑宗那边,一众男弟子的目光则有些肆无忌惮,在沧澜仙宗女修们身上来回扫视,眼神轻佻,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其中一名相貌俊朗、气质高傲的弟子,用肘碰了碰身旁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同门,嬉笑道: “嘿,庞师兄,你看沧澜仙宗那些小娘子,一个个水灵灵的,真是我见犹怜。可惜就是性子太冷,跟冰块似的。” 那被称为庞师兄的壮硕弟子咧嘴大笑,神色猥琐,声音粗嘎: “侯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样的,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喂,沧澜仙宗的小美人儿们,秘境里危险得很,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们啊?保证让你们……嘿嘿嘿……” 话语中的下流意味,毫不遮掩。 沧澜仙宗众女修闻言,个个面覆寒霜。 付雨微冷哼一声,一股冰冷威压稍稍释放,让那两个口无遮拦的金虹剑宗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但眼神依旧不善。 随即,他们的目光又转向青云宗这边,立刻被清冷出尘的文如雪和娇俏可爱的庄莹吸引。 那庞师兄色眼一亮,刚要再开口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江郁川早已怒不可遏,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金虹剑宗的!管好你们的狗眼和臭嘴!若敢出言不逊,休怪江某剑下无情!” 那庞、侯二人被喝得一怔,随即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 庞师兄指着青云宗队伍中身形丰腴的柳燕,嘲讽道: “啧啧,青云宗果然‘底蕴厚重’啊,连这样‘有份量’的弟子都派出来了?看来是真没人了!” “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拔高,“我们还听说,这次贵宗还派了一个靠装扮小丑进内门的五灵根废物?叫什么吴小阿的?是哪个?站出来让爷们瞧瞧,开开眼啊!哈哈哈!” 金虹剑宗的队伍顿时爆发出毫无掩饰的哄堂大笑。 柳燕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吴小阿对那嘲讽恍若未闻,看到柳燕竟能如此隐忍,不由一怔, “不对呀,要是从前,柳师姐早已勃然大怒了吧,怎会变得如此?” 青云宗这边,陆天龙和墨云驰脸上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孔玉真大怒,当即反唇相讥:“放你娘的狗屁!我吴师兄的实力岂是你们这些只会嚼舌根的废物能揣度的?我看你们金虹剑宗才是徒有虚名,尽出些口舌招摇的败类!” 董天启也怒道:“没错!有本事秘境里见真章,在这里狺狺狂吠,算什么本事!” 眼看一场骂战就要升级,卢渐清脸色一沉,回头低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 青云宗众弟子这才悻悻收声,但依旧对金虹剑宗等人怒目而视。 那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此时却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 “卢大长老,何必动怒?小辈们玩笑几句罢了。不过……呵呵,卢长老,你们青云宗这次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难道宗内真的无人可派了?连废灵根的废物都拿来充数?看来呀,青云宗真是快没落了呀!”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柳燕,最后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卢渐清内心一沉,金虹剑宗不但掌握了他们的出战情报,更纵容弟子故意扰乱我方军心,敌意如此明显,恐怕早已布下针对之策。 他面上陡然现出怒容,厉声喝道:“好一个金虹剑宗,竟使出如此手段,安插眼线窥探我宗弟子阵容?真是费尽心机!” “不过厉绝锋,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家门人!我青云宗派谁出战,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这般作派,就不怕失了上宗气度?” 厉绝锋嗤笑一声,虽未接话,但那轻蔑的眼神已然道尽所有。 卢渐清面色凝重,眼底却悄然浮起一抹寒芒。 “金虹剑宗自以为窥尽我宗虚实,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最不屑一顾的那个“五灵根废物”,才是我们真正暗藏的一步杀招。 老夫真是期待,待到秘境之中,此子将以何种方式出手——让尔等今日的轻蔑与嚣张,来日如何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第208章 你已经惹到我了 沧澜仙宗的付雨微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金虹剑宗的异常举动。 他们不仅事先探查了各宗阵容,似乎连我宗的虚实也了如指掌,极有可能已制定了针对之策。 可如此纵容门下高调挑衅,究竟意欲何为? 尽管沧澜仙宗早已与青云宗暗中结盟,可她心中仍不禁升起一丝疑虑:青云宗派出的这套阵容,真的能应对这般局面吗? 就在这时,天边再度传来破空之声,最后两宗也相继抵达。 混元宗的弟子皆身着朴素的灰袍,神情沉稳、步调一致,纪律严明。 他们落地后便安静立于指定区域,目不斜视,气息凝实厚重,宛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与其他宗门弟子或浮躁、或跃跃欲试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而星辰殿的弟子则显得颇为特殊。 他们身着绣有星纹的法袍,神色倨傲,彼此交谈之际,手指常不自觉地于空中勾划,仿佛在不断推演着什么。 他们的眼神灵动而锐利,打量四周地形与他人时不像是在交流,更像在审视阵眼、拆解各人虚实,教人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至此,五大宗门终于齐聚。 五宗长老汇合一处,布下隔绝阵法,开始商议此次秘境之行的具体规则。 各宗弟子则留在原地静候。 长老刚一离去,弟子之间的气氛便陡然微妙起来。 相熟者开始低声交谈、彼此招呼见礼。 不一会,金虹剑宗的侯金鹏便与星辰殿的几人联袂走来,目标直指青云宗。 他们率先向文如雪和江郁川拱手,声音洪亮: “在下侯金鹏,久仰二位天骄大名!秘境之中,还请多多指教!” 星辰殿为首之人则随意一揖,语气敷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下施星文,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文如雪与江郁川神色平淡,仅微微回礼,并未多言。 然而,侯金鹏却自顾自地谈论起青云宗众人的情况,如数家珍,随即话锋一转,指向吴小阿,对施星文笑嘻嘻地说道: “施兄,快来看个稀奇!这位便是青云宗那位声名在外的五灵根‘奇才’! 听说入门之时是靠扮小丑逗笑长老才勉强入选,如今竟也能代表青云宗出战沉仙谷,与诸位天骄并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哈哈哈!” 施星文故作讶异,配合地露出夸张表情,将吴小阿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讥讽道: “哦?竟有此事?五灵根?还靠扮小丑杂耍入门?啧啧……这得是何等的运气,才能修至如今境界?莫非青云宗的资源已宽裕到能随意浪费在……这等弟子身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继续道:“还是说,青云宗此番前来,本就打算靠表演杂耍搏众人一乐,好多讨些资源回去?” 一旁的陆天龙与墨云驰幸灾乐祸,冷笑不已。如此小丑行径,果然已传遍各宗,看今后还有谁愿容他! 青云宗众人见同门受此大辱,尽皆面露怒色,胸中愤懑难平。江郁川手按剑柄,正欲出声呵斥——却被吴小阿一个眼神制止。 在他们走来时,吴小阿就已放出神识探查那几人的情况,可眼见对方越说越过分,终于还是忍无可忍。 他心知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前来挑衅,必有所图,或是扰乱己方心境,或是借机扬名。 但这般高调嚣张,实是愚不可及,更是自寻死路! 他也懒得和对方废话,只一道极尽阴冷的目光直射向仍在喋喋不休的施星文。 那目光中不见半分情绪,却裹挟着滔天杀意,如万丈深渊下的死寂,更含一丝凌厉神识,骤然刺入施星文心神! 施星文浑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又似被毒蛇死死锁住。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尚未说尽的嘲讽之语顿时噎在喉中,脸色霎时惨白。 身为星辰殿弟子,他对气机与危险的感知远非常人可比。 吴小阿这一眼,让他清晰感受到极度危险与纯粹杀意——那绝非一个废物应有的眼神! 他心下顿时生出一丝怯意,暗骂候金鹏愚蠢,居然怂恿自己一起前来惹上这样一个煞星。 而且此人气息深沉难测,绝非传闻中那般“废物”,定是青云宗隐藏的棘手人物! 他眼珠一转,强自镇定,换了一副神色。却仍撑着那份高傲,快步走近吴小阿,压低声音道: “这位……吴师兄,方才是在下失言了。可知秘境之中,凶险万分,你我本无旧怨。不如……就此约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惹你,你也莫要针对我。如何?” 吴小阿看着他眼中那点自作聪明的慌乱,嘴角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晚了。你已经惹到我了。” 施星文脸色再变,还想开口挽回,却被侯金鹏一把拉开。 侯金鹏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只不耐烦地冷冷瞥了吴小阿一眼,说道: “施兄,何必与这废物多费唇舌?不如聊聊青云宗这位……‘分量十足’的柳燕师姐。” 他毫不掩饰地望向气得浑身发颤,早已青筋暴怒的柳燕,等着施星文像之前一样随声附和。 却见施星文神色紧张,匆匆说道:“抱歉,侯师弟,我忽然有些不适,先回队伍调息片刻。” 说罢,竟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侯金鹏,只对青云宗众人勉强拱了拱手,便带着两名同门疾步退回星辰殿队伍之中。 一归队,他立即快步走向一位正在静心打坐、面容清冷的同门身前——那人显然是星辰殿此次的领衔弟子——低声急切地禀报了自己的发现。 那弟子蓦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锐利目光蓦然投向青云宗方向,最终牢牢锁定了神色平静的吴小阿。 第209章 追踪印记 施星文匆匆离去后,令吴小阿略感惊奇的是,侯金鹏竟仍不愿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地高声嘲讽起来。 他先是指着孔玉真,嗤笑道:“好个尖嘴猴腮的损样,看着就来气。要不是马上要进秘境了,早把你丫的按在地上摩擦几百回了!” 接着又转向墨云驰,语带讥讽: “你大爷的整天眯着个贼眼,在这儿装什么逼?耍什么酷?看你也是屁本事没有,垃圾一个!” 就连一旁的庄莹也没能幸免,被他恶意调侃: “哎,长张娃娃脸也就算了,还在这扮嫩装可爱,该不会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阿姨了吧?能不能行行好,别在这儿恶心人?” 侯金鹏几乎把青云宗众人骂了个遍,唯独略过了文如雪和江郁川。 他指手画脚,神态轻浮,言辞愈发张狂。 然而这番举动实在太过于异常。 青云宗众人虽早已怒火中烧,但见他仍是没完没了、表演欲十足,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想知道他到底闹的哪一出。 侯金鹏得意地环视一圈,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目标,神情中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柳燕身上,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先前嘲讽得还不够狠,决定再添一把火。 “啧啧啧,青云宗可真是‘人才济济’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装逼耍酷的、扮嫩卖乖的,五花八门什么款都有!” 他故意拉长语调,满脸讥诮,“就连这种肥头大耳、壮如母猪的大娘都派出来了,想必贵宗在秘境里定能‘稳如泰山’,让我们望尘莫及啊!哈哈哈!” 这一连串刻薄言辞,就连吴小阿都自叹不如。 就在此时,他心头猛地一凛——一道极其隐蔽却又无比熟悉的玄魂追踪印记,竟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直侵他的识海! 他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任由那道印记侵入, 同时将神识悄然蔓延,瞬间锁定了施法者——正是侯金鹏身后那个面容阴鸷、一直低眉顺目的跟班弟子! 那人手法极为隐蔽,利用侯金鹏吸引住众人的间隙,悄然施法。 若非吴小阿神识远超同阶,又曾精修《玄魂追踪法》,绝难察觉。 看来,侯金鹏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目的,是趁乱给众人种下追踪印记! 而施法者极有可能是混入金虹剑宗的巫山派弟子。 想必此时青云宗其他人大多已然中招,却仍茫然不知。 吴小阿目光从那阴冷弟子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他心念电转,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掐诀,几道更为隐晦难察的反向追踪印记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同时没入侯金鹏等三人体内。 就在侯金鹏说得口沫横飞、得意忘形之际——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一声饱含怒气的娇叱陡然炸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江郁川身旁、一直强忍怒火的柳燕,身形竟如鬼魅般瞬间逼近! 她胖乎乎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狠狠钳住了侯金鹏正在指指点点的右手手腕! “啊——!” 侯金鹏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如同被精钢铁箍死死锁住,剧痛钻心,当场痛得哇哇大叫,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老娘忍你很久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毛没长齐的小杂碎,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撒野?不发威真当老娘是病猫?” 柳燕圆润的脸上煞气弥漫,双眉倒竖,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双手猛地发力一拗!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嗷呜——!” 侯金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眼珠暴突,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柳燕却毫不手软,冷哼一声,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一股巨力, 竟单手就将痛得蜷缩成一团的侯金鹏高高举起,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猛地朝着金虹剑宗人群的方向掷了出去! “砰!” 侯金鹏的身体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翻滚了几下便直接昏死过去,那只被捏碎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连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也纷纷被吸引,惊诧的目光投向了这边。 金虹剑宗众人见状,顿时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侯师兄!” “大胆!你竟敢下此重手?!” 侯金鹏身后那两名跟班弟子又惊又怒,冲上前指着柳燕厉喝:“贱人!立刻跪下向侯师兄赔罪!否则要你好看!” 吴小阿冷眼旁观,注意到那名施展追踪术的弟子也中止了动作,快步上前查看侯金鹏的状况,神色着急,却隐隐透着一丝懊恼——看来,并非所有青云宗弟子都已被种下印记。 柳燕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冷笑道:“赔罪?好啊,让他爬起来,我再把他另一只手也捏碎,凑一对再给他赔!” 青云宗众人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与金虹剑宗弟子对峙。 金虹剑宗中一名气息沉凝、面容冷峻的弟子走上前,阴冷地扫视青云宗众人,道: “我宗好心前来与贵宗结识,却被这……这位肥…师姐无故重伤,这笔账,该如何算?” 江郁川一步踏出,挡在柳燕身前,冷声道:“怎么?只许你们满口污言秽语,不许我们反击?金虹剑宗都是这般输不起吗?” 董天启也怒道:“公然羞辱我等,自作自受!没废了他已是留情!” 双方弟子剑拔弩张,骂战一触即发。 然而,吴小阿却敏锐地注意到,那名出面交涉的金虹剑宗领头弟子虽面色阴沉,却以眼神制止了己方躁动的人群。 他冷冷地扫过柳燕和青云宗众人,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随即迅速安排人手救治昏死的侯金鹏。 他转向青云宗,声音冰寒,带着浓重的威胁: “好!很好!青云宗,果然有胆色!这笔账,我们记下了!秘境之中,自有再见之时!但愿到时候,你们的骨头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放下这句狠话后,他竟未有进一步扩大冲突的意图,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那名暗中施放印记的弟子一眼,随即带着那人及另一名跟班,转身朝沧澜仙宗队伍走去。 吴小阿心中冷笑:果然!以寒暄攀谈为借口,继续对沧澜仙宗下追踪印记! 真是阴险至极!若非自己神识强悍,又恰巧修得此法,一旦进入秘境,己方行踪完全暴露,在对方有预谋的围剿下,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大长老! 第210章 吴小阿的任务 在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里,吴小阿依旧不动声色。 他先是以神识暗中叮嘱金蟾,要开始留意黑风老妖的踪迹; 随后,仔细打量起各宗弟子的大致情况。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炼气圆满修为,只有寥寥数人尚在炼气十一层。 但能代表宗门来到此地,这些十一层弟子必然身怀远超寻常圆满修士的强悍手段。 各宗气质表现也迥然不同: 混元宗弟子面容冷峻,神情镇定如磐石; 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弟子则大多面带得意,彼此眼神交汇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显然未因侯金鹏受伤之事受到影响; 沧澜仙宗的女修们虽整体气势稍弱,却个个面色沉静,默然肃立,显露出良好的宗门纪律。 此时,金虹剑宗那几人果然正假意与沧澜仙宗的付思雨、林惜等人寒暄。 吴小阿注意到那名施展追踪印记的弟子手指在袖中微动,心中顿时了然——对方必然已得手。 青云宗和沧澜仙宗,果然是他们在秘境中的首要围剿目标! 但此事必须禀报大长老,由他定夺,否则打草惊蛇,反易迫使对方调整策略。 同时吴小阿还发现,几乎每个宗门都有一到两名弟子腰间悬着兽宠袋——这是与储物袋原理相似、专门容纳灵宠的空间布袋,本门灵兽阁的陆天龙也不例外。 这意味着秘境允许携带灵宠! 如此一来,金蟾岂不是能大展身手? 吴小阿暗暗庆幸。 或许金蟾将成为此次秘境之行的另一张底牌,甚至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笼罩长老团的光幕阵法缓缓散去。 吴小阿看见大长老卢渐清几人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招呼众人聚拢。 另一位总务阁长老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结界,将青云宗众人笼罩其中。 卢渐清缓缓环视一众弟子,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孩子们,方才五宗共同议定了此次秘境争夺的排名规则,且已代表宗门签下道誓魂书。此次规则与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可能是历届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次。”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最终决定排名的唯一依据是——一个月后秘境关闭时,以各宗仍留在秘境中的弟子数量定胜负!” “什么?!” “这......岂不是逼着各宗弟子互相厮杀?淘汰对方?” “怎会如此残酷?!” 众人闻言皆惊,纷纷低声议论,脸上写满愕然与难以置信。 这般规则,已远超他们对秘境比拼的认知——此地不再只是寻觅机缘,获得天材地宝之处,简直成了一座特制的绞杀场! 吴小阿心中了然:果然!这必是金虹剑宗与星辰殿联手推动的规则! 他们事先布下追踪印记,一旦进入秘境,就能精准定位,再凭借人数与情报优势围剿淘汰他人! 用心何其阴险歹毒! 卢渐清留出片刻时间让众人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而后才继续说道: “此规则对我宗而言不算优势,但细想之下,其核心与宗门大比时的‘同心域’考验却有几分相似。 要论个人和团队能力,我宗也不比他人差,因此,各位不可妄自菲薄,更不得轻易放弃。” “排名第一者,可优先选择三处灵矿福地;第二名,则能选两处;第三名,仅得一处。最后两名,一无所获。其间差距,尔等可明白?” 他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向吴小阿,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吴小阿心知不能再等,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长老,弟子有要事,需向您单独禀报!” 一旁的墨云驰见状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满插话道: “吴师弟,此刻大长老正在宣布规则、制定方略,有何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莫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似乎担心吴小阿私下进言,对他不利。 吴小阿根本懒得理会,只是再次郑重向卢渐清请求:“此事十万火急,请大长老务必准弟子单独禀报!” 卢渐清见他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心知事关重大,当即点头:“也罢,随我来。” 两人走至结界一角,卢渐清挥手再布下一道小型隔音禁制。 吴小阿迅速将金虹剑宗与星辰殿故意联合前来挑衅、嘲讽,以及自己察觉对方施放追踪印记的阴谋,以最简练的语言清晰禀明。 卢渐清听罢,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原来如此!怪不得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极力主张以此规则定排名!那抽签过程,也必然被他们动了手脚!” 他在震惊之余更感到后怕与庆幸: “好!好小子!你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时发现,我宗弟子一旦进入秘境,行踪尽落他人之眼,有如陷入绝境,必将一败涂地!” 卢渐清目光欣慰地望着吴小阿,心中暗叹此子竟有如此手段,这是注定还是幸运?但眼下并非追问之时。 他心中愈发相信,此子便是此行真正的决胜之关键。 略一沉吟后,卢渐清眼中闪过厉色,低声叮嘱: “吴师侄,老夫先给你一道任务:继续寻找机会,定要给对方弟子多下几道追踪印记!进入秘境后若有机会,务必优先除掉那名掌握我方行踪的弟子!” “是!弟子明白!”吴小阿郑重应承。 卢渐清缓缓点头,随即取出三枚灵符,道: “炼气期弟子承受不住高阶灵符的反噬之力。这三枚‘竹影困杀符’,已是我宗历来最强的二阶灵符,诡异难防。 激发后,即便没能困杀敌手,亦能令其分神,届时可再以他法将其击溃。” “你记住,进入秘境之后,先借追踪印记寻得敌人,再见机行事,将他们一一铲除。” 两人接连做了一番商议,又将竹影困杀符的使用诀窍传授于吴小阿,才回归队伍中。 卢渐清面色仍旧凝重,对众人朗声道: “规则既定,多想无益。离秘境开启尚有一个多时辰,诸位暂且休息,稳固心神。待我等稍作商议,再定对策。” 说罢,他与另两位长老走至一旁,低声紧急商议起来。 显然,吴小阿所发现的情报,将彻底改变青云宗此次秘境的行动策略。 第211章 离谱的安排 不多时,三位长老似乎已达成某种共识。 卢渐清取出一枚传音玉简,悄然向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传去讯息,将追踪印记之事告知,叮嘱其务必设法化解应对。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青云宗长老也开始逐一检查门下弟子,神情凝重地尝试寻找并化解那无形印记,但因怕影响弟子心态,并未言明原因。 众弟子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也只能依言配合。 卢渐清郑重先将文如雪、江郁川唤至一旁,低声嘱咐几句。 二人神色凛然,郑重颔首。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安排其他弟子,笼罩众人的阵法结界便猛地一阵剧颤——竟是金虹剑宗的厉绝锋怒气冲冲前来问罪。 卢渐清无奈,只得出了结界迎上前去与他交涉。 “卢渐清!”厉绝锋语声冷硬,毫不客气,“你宗弟子公然重伤我门下弟子,违反五宗进入秘境前不得动手的规矩,该当何罪?” 卢渐清面上却浮起一丝似无奈却锐利的笑意: “厉绝锋!老夫也想知道,贵宗弟子为何特来我宗驻地,极尽侮辱挑衅之能事?莫非我青云宗弟子,连正当反击、维护尊严的权利都没有?” 厉绝锋眼神微微一变,似有所顾虑,但立刻强辩道: “我宗弟子不过是前来熟络寒暄,年轻人心高气傲些,言语或有冲撞,也是情有可原!这岂能成为你们下如此重手的理由?” 卢渐清心知他此番前来绝非真要讨公道,而是怕己方察觉印记端倪,特来扰乱部署。 他自然不能令对方看出虚实,便顺势佯怒: “厉长老!若要算账,贵宗辱我在先,这笔账又该怎么算?莫非金虹剑宗已势大至可随意欺辱他宗弟子?” 就在两位长老言语交锋之际,吴小阿悄然行动。 他将两枚竹影困杀符迅速塞入董天启与孔玉真手中。 “此乃竹影困杀符,激发后可困敌伤敌。两位可伺机运用。” 吴小阿语速极低且快,将使用诀窍传予二人。他自忖手段足够,而此符与他的五毒散略有相通之处,赠予二人,正可增强他们的竞争力。 接着,他又低声迅速向二人布置一计。 董、孔二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动兴奋与了然,重重点头,将灵符小心收起。 此刻,秘境入口处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缓缓旋转的雾霾骤然加速涌动,一股惊人吸力自谷中传来,伴随撕裂般的狂风呼啸卷过,扬起漫天尘土。 风中竟隐有金石交击之声与某种未知妖兽的悠长嘶鸣——正是风啸岭秘境开启之兆! 厉绝锋见目的达成,当即重重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卢大长老,此事就此作罢!就当是我宗让一人吧,可若是排名出来后,休得再拿此事做文章!” 说罢,转身带着一脸怒意离去。 卢渐清心想这难道不是我想说的话吗? 他迅速回到队伍中,目光扫过所有弟子,沉声道: “秘境即将开启,在进入之前,所有弟子一切行动,暂由吴小阿统一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与期望:“孩子们!沉仙谷秘境,此行,不为私利,为宗门荣耀而战! 望尔等摒除杂念,同心协力,于秘境之中绽放我青云之光! 记住,宗门以你们为荣,但也务必……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吴小阿身上,带着沉重的托付。 吴小阿迎着他的视线,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入口处风啸渐息,光幕逐渐稳定,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白光,意味着此刻已可进入其中。 在其他宗门弟子疑惑的目光中,青云宗一行人却停留在入口不远处,丝毫没有抢先进入的意思。 混元宗弟子纪律严明,对此异状视若无睹,面无表情,井然有序地依次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沧澜仙宗的女弟子们经过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既是盟友,并未多言,也随着队伍安静地进入光幕。 轮到金虹剑宗的弟子准备进入时,青云宗众人忽然看似无意地集体向前靠近了几分。 就在对方被这举动引得诧异张望之际,孔玉真如同游鱼般,猛地一个矮身窜入金虹剑宗队伍中间! 紧接着—— “噗噗噗噗——巴拉!” 一连串响亮而绵长的古怪声响,极具穿透力地从他臀部位置爆发出来! 孔玉真随即露出一脸极度惬意的表情,夸张地长吁一口气:“啊——舒爽!”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又敏捷地窜回了自家队伍,还得意地拍了拍屁股。 这匪夷所思,挑衅侮辱意味十足的举动,瞬间让即将进入秘境的金虹剑宗众人炸开了锅! 他们先是集体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极致的厌恶与愤怒,纷纷皱眉捂鼻,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形容的气味,全都气急败坏,上前指着孔玉真破口大骂: “我干!你他娘的故意窜过来放个屁就走,是几个意思?” “卧槽!什么玩意儿?青云宗的弟子就这素质?还要脸吗?” “你这个混蛋!别让老子在秘境里碰到你!非把你嘴塞满大便不可!” 金虹剑宗的几名女弟子更是嫌弃地掩鼻后退,柳眉倒竖: ‘“咦——!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样做礼貌吗?” “我呸!身为天骄弟子,怎能如此粗鄙不堪!” “还真是个奇葩,放屁不会到一边悄悄放吗?非要跑到我们中间来放,恶心得要死。” 孔玉真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反驳: “老子放个屁也碍着你们了?这秘境入口是你们金虹剑宗开的?还是你们家修的?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屁事管得真宽!” 青云宗众人对吴小阿这离谱的安排感到无比尴尬。 文如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将视线投向远方,仿佛在研究秘境入口的情况,一副我是个高冷天骄,不可动怒的模样。 江郁川以手扶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腰间嗡鸣的长剑,强忍着清理门户的冲动。 墨云驰和陆天龙一脸嫌恶地看着孔玉真,仿佛在说“别说我们认识他”, 但同时觉得对方遇上吴小阿这般人物,简直倒霉透顶。 此人行事无耻下作他们早已习惯,但用这等手段侮辱人,也确实够恶心。 柳燕和庄莹则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抖动, 这种极致侮辱人的方式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此前两人被对方无故嘲讽,此时心中仍十分不忿,这时见对方气极败坏,两人忍着笑意佩服的看了吴小阿一眼。 众人心思各异,但碍于大长老的命令,只得强忍着站在原地,表情僵硬,一言难尽。 金虹剑宗众人指着一脸“你咬我啊”神情的孔玉真,在一片骂骂咧咧、满脸嫌恶的指责声中,悻悻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没人注意到,在方才那片混乱的争吵和推搡中,吴小阿的手指已极其隐晦地弹动数下——玄魂追踪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向了靠得最近的几人。 这时,星辰殿的队伍缓缓而来…… 第212章 先见之明 他们显然目睹了刚才那出闹剧。 为首的星辰殿弟子姜太机,他径直走到青云宗众人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青云宗迟迟不入秘境,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人?不觉得有失宗门身份吗?” 这一番话让青云宗几个脸皮薄的弟子耳根发热,眉头紧锁,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难堪。 孔玉真把心一横,按计划硬着头皮顶上前去: “关你屁事?吃饱了撑的?我们爱站哪儿站哪儿!你们爱进不进,少在这儿哔哔赖赖!” 姜太机气极反笑,连连摇头: “好好好!简直无耻至极!真是彻底颠覆了我对青云宗的认知!”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吴小阿一眼,发现他在队伍中并不算出众,没有施星文说的那般可怕。 “那你们就好好在这儿站着吧!我们走!” 姜太机厌恶地一挥手,示意同伴进入光幕。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董天启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短剑看似随意向前一挥,破空声“呼”地响起! 几名星辰殿弟子反应迅捷,下意识慌忙后退,纷纷摆出防御姿态。 却见那短剑根本未曾注入灵力,只是虚张声势地一晃。 “混账!你想干什么?!”星辰殿众弟子又惊又怒,自觉被戏耍,便靠上前理论。 “我没想干嘛,” 董天启一脸“茫然”,“练练剑法,活动下手腕而已,怎么?碍着你们了?” “要练去别处练!在入口处对着人比划,是何居心?如此幼稚行径,不觉得丢人吗?” 董天启立刻换上怒容:“你骂谁呢?哪条规矩规定这儿不准练剑?我瞧见某些碍眼的东西,手痒耍耍剑,又没真碰着你们,轮得到你管?” “你说什么?敢骂我们星辰殿是碍眼的东西?你找死!” 眼看冲突升级,吴小阿担心继续下去会引起不远处长老团的注意,只对靠前几人种下玄魂印记,便适时上前拉住董天启,淡淡道: “董师弟,何必与这等闲人浪费口舌。他们怕死不敢进,我们先进去吧。” 董天启会意,朝星辰殿众人投去一个极度不屑的冷笑,转身跟随队伍走向光幕。 星辰殿众人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骂声不绝。 吴小阿朝不远处嘴角微抽的大长老递去一个“已得手,请放心”的眼神。 卢渐清虽觉这般手段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却又莫名觉得颇对胃口——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节,在宗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是对方侮辱挑衅在先,充其量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不禁回想起宗门大比时宗主对吴小阿的评价——“此子必是我宗对付他人隐藏的奇兵利器。” 如今看来,宗主果然慧眼如炬,早有先见之明。 青云宗接连对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挑衅举动,虽不知其用意,却早已引起两宗长老不满。 待所有弟子消失在光幕中,他们立即气势汹汹涌至卢渐清面前兴师问罪。 “卢大长老,你们青云宗究竟意欲何为?” 金虹剑宗厉绝锋率先发难,声如寒铁,“门下弟子行为粗鄙不堪,先后挑衅我二宗,莫非是受了你的指使?到底有何企图?” 星辰殿长老薛锦渊也冷声附和: “在秘境入口公然辱及他宗,放屁挑衅、虚挥兵刃,这就是青云宗的手段? 哼!卢大长老,岂不闻在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皆是徒劳?” 卢渐清早有所料,此刻胸有成竹,淡然回应: “厉长老、薛长老,年轻弟子心气盛,彼此玩笑打闹实属寻常。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锐, “若说挑衅,贵宗弟子先前主动前来我驻地言语侮辱,岂不更是恶意在先?相较之下,我宗弟子所为,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强词夺理!”厉绝锋怒道,“那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角,岂能与你们有意为之、故意窜入我宗弟子中放屁的无耻行径相提并论?” 薛锦渊阴冷道:“卢大长老,我看是你们明知青云宗必败,便指使弟子用这下作手段先出一口恶气?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宗败不败,关你屁事?不过你说得对,在实力面前,任何阴险手段皆是徒劳!慢走不送!” 卢渐清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不耐地转过头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你你…身为宗门大长老,竟如此为老不尊、言语粗鄙,这便是青云上宗的素质?看来厚脸皮的不止是贵宗弟子!” 就在这时,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缓步走来: “各位道友,方才金虹剑宗与星辰殿前去挑衅青云宗时,在下看得分明。 想必青云子弟是气不过,才以此法反击。年轻人的微末博弈,我等身为长老,岂可为此争执?” 她目光扫过厉绝锋与薛星渊,继续道: “小辈间的摩擦,何须长老们大动干戈?秘境方才开启,弟子们或已在其中搏杀争锋,我等却在此争执不休,又岂能心安?” 一直旁观的混元宗长老此刻也终于开口,声调平稳无波: “付长老所言极是!五宗既已定下规则,立下道誓,此时静待结果即可。为小辈琐事如此争吵,实乃有失身份。” 厉绝锋与薛锦渊对视一眼,心下皆想: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换作我故意去你面前放个屁,你能这样轻易作罢,就算你心胸宽广,简直是离了大谱。 但他们也心知付雨微是为对方说话,立场不言而喻。 又想已方在秘境中占尽优势,唯恐深究下去反露了追踪印记的底细,只得强压怒火,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薛锦渊也冷着脸带人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暂告平息。 往年秘境开启时长老间的谈笑风生、彩头之争,因此次事关重大,针锋相对而不复存在,空气中只余下紧张与沉重。 …… 第213章 秘境初见 风啸岭秘境内。 吴小阿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随即脚踏实地,发现自己随机出现在一片开阔草坪上。 他环顾四周,不禁有些意外。 眼前景象与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截然不同,并非恶劣险境,反而是一片生机盎然、宁静祥和的天地。 目光所及,绿草如茵,绵延起伏,如同铺展的翡翠地毯。 远处山峦叠翠,线条柔和,山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近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坦。 最重要的是,此地似乎对神识并无压制之感,反而让他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展,仿佛与这片天地自然交融,一时间竟忘了身负重任的紧张与压迫感。 “这地方,对小金来说,简直是天堂。”吴小阿笑着轻唤道:“小屁金,还不出来玩耍?” 光幕一闪,金蟾落在地上。 他那双硕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显然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开口赞叹: “哇靠!老大,这地方太好啦!简直是天堂福地!不过……却有种无形的压制。”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嗖”地一声朝一个方向闪现而去。 不过几息功夫,便又窜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株灵气盎然的碧绿三叶小草,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他咧嘴满意道:“哇,老大,这里简直是天堂!好多好多灵植啊!随手一找就是一株清心草!” 吴小阿心想这速度,这得意神态,哪来的无形压制? 又想到他刚随着混沌空间升了级,探查范围效率应当远超从前,便提醒道: “那个,小金,你别光顾着灵植,先看看周边情况,有没有危险或其他修士。” 可金蟾仿佛掉进米缸的老鼠,异常兴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敷衍: “老大,周边没情况,安全得很!你先歇着,我去忙了!” 话还没说完,后腿一蹬,瞬间没了踪影。 “哈哈,别跑太远,多采些回来!” 吴小阿笑道,心想这金蟾简直是为丹师而生的绝配。 如此多的灵植,即便他不去,自己也得采集,如今反倒落得清闲。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四周,无聊地原地坐下,陷入沉思。 “此处名为风啸岭,却连一丝风都没有,宁静得诡异,到底怎么回事?” 他暗自嘀咕,“足足进来五十人,连小金都探查不到附近人迹,可见秘境地幅之辽阔。我不能在此干等,需得边探索边见机行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吴小阿正准备起身行动,却见金蟾嘴里叼着十几株不同种类的灵植,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老大,有情况!我发现前方有超级大风正极速刮来!威力不小,咱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躲!” 吴小阿闻言立即起身。 一人一蟾迅速朝着侧翼一片嶙峋石林区域奔去。 他们狂奔数十里,终于在一处岩壁下发现一个颇为隐秘的狭窄石洞。 正欲进入,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腥臭,随即洞内传出一声低沉咆哮! 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的“铁背妖熊”猛地扑了出来! 赫然是一头炼气后期妖兽! 按照人族对妖兽的理解,炼气后期已相当于人族修士炼气圆满修为。 那妖熊双眼赤红,显然将他们的靠近视作挑衅,挥舞利爪,带着腥风直拍吴小阿面门! “动手!”吴小阿低喝一声,侧身闪避的同时,无影剑已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剑光,直刺妖熊腋下薄弱之处。 金蟾更是直接,后发先至,化作一道金光,猛地撞在妖熊眼睛上! “嗷呜!”妖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动作一滞。 吴小阿抓住机会,剑势一变,体内灵力奔涌,低喝:“百藤缠绕术!” 上百道灵力凝聚的青色藤蔓瞬间自地面窜出,死死缠绕住妖熊双腿。 妖熊虽力大,瞬间将藤蔓崩断大半,但这一滞已然足够。 金蟾趁机再次弹射,口中喷出一股真火,直扑妖熊面门。 妖熊整张脸被烧得焦黑,动作顿时迟滞摇晃。 吴小阿眼神一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无影剑光华大盛,精准掠过妖熊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妖熊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从遭遇突袭到结束战斗,不过短短十数息。 吴小阿心下暗喜,与金蟾配合越发默契,彼此战力也均有显着提升。 他们刚将妖熊尸体收起,便听到洞外传来“呜——呜——”的骇人声响,想必这便是风啸岭地名的由来。 走到石洞口,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地,此刻已是天昏地暗! 恐怖狂风呼啸席卷,卷起漫天沙石断草,打得岩壁噼啪作响。 远处参天大树被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整个秘境仿佛从恬静仙境瞬间化作狂风肆虐的炼狱,与之前的祥和景象形成天壤之别! 吴小阿暗自庆幸躲得及时,心中估量: “这天象骤变太过异常,之前的祥和很可能只是假象。若仍处在外界空旷之地,恐怕真要被这怪风刮得失去方向,难免受伤。” 他退回洞内,布下万象混元盘隐匿气息并作防护,开始调息打坐。 金蟾则心满意足地回了混沌空间,迫不及待打理新收获的那些灵植。 才过两个时辰,洞外风声渐息,最终彻底消失。 吴小阿走到洞口,发现外界果然又恢复了先前那般风和日丽、宁静祥和的景象,仿佛那场可怕狂风从未出现过。 “看来这狂风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周期性发作。需留意下一次狂风何时到来,早做准备。” 他正盘算着,神色忽然一动——强大神识感知到约二十里外,一道身影正朝自己所在方向而来。 吴小阿立刻收敛气息,悄然隐匿于石洞旁的阴影之中。 不多时,那人已来到距吴小阿约一里处。 吴小阿看得更清晰了些:对方身着星辰殿服饰,修为在炼气圆满,手中持一件类似罗盘的法器,一边行走一边低头拨弄,四处张望。 那罗盘法器闪烁着微弱光芒,显然非同凡品,似在测算着什么。 吴小阿想起宗门藏经阁长老的叮嘱——“对星辰殿弟子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等他反应过来,更为棘手。” 他眼神一凝,灵力暗运,准备暴起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那名星辰殿弟子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手中疯狂转动的罗盘,脸色骤变,惊骇失声: “咦?星轨骤乱,煞气冲宫!前方竟现大凶之兆?难道我季先知今日就要在此地落幕不成?” 第214章 为您卜上一卦 吴小阿心中暗惊,万象混元盘的防护罩分明还在运转,这人竟能推演出附近潜藏凶兆? 他不禁低语:“卧槽,牛逼!这都能推算出来?季先知?星辰殿的弟子果然古怪得很,有点真本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季先知还全神贯注于罗盘示警之际,一声震耳兽吼撕裂宁静—— 他身后的地面猛然炸开,一条水桶粗细的黑鳞巨蟒破土而出,猩红的蛇信吞吐,带着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向他! 那巨蟒鳞片幽暗如铁,双目赤红,暴露出来的气息郝然是炼气圆满,实力已堪比筑基初期修士,若结合天生的体质优势,甚至更强。 “不好!” 季先知大惊失色,口中疾诵咒文,同时挥手向四周洒出七枚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牌,大喝一声:“黑石禁阵,起!” 一道暗沉光幕骤然升起,恰好将巨蟒阻隔在外。 黑鳞巨蟒狠狠撞在阵法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四周地面微微颤动。 吴小阿在一旁静静观望。 这炼气圆满若是他对上,即便与金蟾联手也胜负难料,此刻倒是运气不错,能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他心下好奇:方才季先知所说“大凶之兆”,指的究竟是这黑鳞巨蟒,还是潜伏在旁的自己? 季先知脸色发白,着急忙慌的胡乱布阵,显然没能发挥此阵应有的威能。 他只得连连掐诀加固阵法,另一手不停甩出灵符,化作火球、冰锥接连打在巨蟒身上, 然而,那黑鳞巨蟒乃是实打实的炼气圆满妖兽,鳞甲防御极其强悍。 这些炼气期的攻击符箓打在它身上,大多只是溅起些许火星或留下淡淡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轰!” 巨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再次猛撞阵法,同时巨口一张,一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阵法光幕。 “滋滋滋……” 毒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光幕被侵蚀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眼看阵法在巨蟒连续冲击和毒液腐蚀下已岌岌可危,季先知仗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这孽畜!本小道才进秘境不久,就要逼我动用保命手段?哎,老天啊,本道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面露挣扎,闪过一丝极其肉痛和惋惜的神色,万分不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金光流转的灵符。 那灵符中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师门专为秘境之行所赐的最强保命手段。 就在阵法破碎的刹那,季先知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金光符。 可那黑鳞巨蟒见阵法禁制退去,口中喷射出一股浓稠毒雾,瞬间将季先知笼罩。 同时! “嗡——!” 季先知手中灵符骤爆发出耀眼欲盲的璀璨光华!瞬间化作数道炽烈金光,宛若九天雷劫直劈而下,正中巨蟒头颅! 轰然巨响中,鳞片四溅,血肉横飞,巨蟒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入地面。 而季先知已猝不及防吸入几口毒雾,顿时头晕目眩,与重伤的巨蟒同时瘫软在地,两败俱伤,气息奄奄。 吴小阿见那金光符激发出如此汹涌的威能,心中顿感无比沉重。 此符必是星辰殿赠予弟子保命手段,他们每个人都有的话,青云宗众人该如何防御? 这季先知也是够倒霉的,刚进来就遇上炼气圆满妖兽,就这样被迫把保命手段用掉了。 这时,吴小阿看到那黑鳞巨蟒挣扎越来越弱,显然已被重创,奄奄一息。 而季先知也好不到哪儿去,虽未完全昏迷,可头晕眼花的瘫软在地,全身无力。 看到这场战斗演变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吴小阿轻快的吹着口哨,步履从容的踏过草地,来到黑鳞巨蟒身旁。 手中激发出数道凌厉剑气,彻底了结了这头炼气圆满妖兽,随即熟练的将这稍有价值的妖兽材料收入储物袋中。 季先知艰难地抬起头,当他看到走来的吴小阿。 尤其是对方那身青云宗服饰以及那轻松自若的神态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强烈的不甘! 自己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动用保命灵符才重创的猎物,转眼就为人作了嫁衣,对方还当着自己面轻松收割。 但他心知此人能隐匿一旁而不被自己和巨蟒察觉,绝对有两下子。 最重要的是,自己此时全身无力,若被那人收割起来,和那黑蟒有何区别? 眼下身中剧毒,唯有设法拖延时间。 他挣扎坐起,掏出解毒丹服下,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这位兄台!我看你额有朝天骨,眼里藏灵光,不仅是人中龙凤,更有仙君之姿啊! 今日你我相遇定是天道指引,贫道愿冒天谴之险,为您卜上一卦如何?只需片刻,便可知前程吉凶、大道机缘!” 吴小阿心知他已是强弩之末,见他明明暗中调息试图压制毒素,还这般油嘴滑舌,试图拖延时间,不由觉得好笑。 他摆摆手道:“这位道友,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若非在秘境之中,倒真想与你畅谈作乐一番。 呃,至于帮我卜卦就不必啦,岂不闻‘时也运也,非人力可移’?命运如舟,变幻莫测,你我皆是逐流之人,何必强求窥看天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况且,今日你遭遇此劫,乃是命数,而我恰好途经此地,是我的运道。 你现已受伤中毒,在下与你并无私怨,也不愿趁人之危。这样,你交出储物袋,然后主动退出秘境,便可保平安。” 季先知脸色一沉——既要他退出秘境,还要留下全部身家? 这秘境资格可是自己历经多重选拔得来,又有着无数资源机缘之地,就此离去,岂能甘心? 他急忙道:“道友且慢!你可知我乃星辰殿核心弟子?若肯手下留情,他日必有厚报!” 见吴小阿面无表情,又赶紧补充: “要不这样,我用一个极其重要消息,换您高抬贵手!此事关乎贵宗利益,绝对物超所值!不过,道友得先起誓放我离去。” (注:经多位道友提醒,原先妖兽的等级不合理,已改为和人族同样的修为等级,但因妖兽自带神通和体质特殊等优势,同等修为较人族强一个小境界,比如炼气圆满相当于筑基初期,因为涉及太多章节,我虽大致修改,但精力有艰,必有遗留,还请往后看的道友提醒一下) 第215章 风暴之眼 吴小阿目光微动,嗤笑一声:“哦?莫非你是想说,你们在我青云宗弟子身上种下追踪印记的事?” 季先知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惊骇道:“你……你如何得知?!” 此话一出,他立刻意识到失言,但为时已晚。 吴小阿冷笑一声,无影剑悄然出现在手中:“看来果然如此。那么,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季先知冷汗直流,脑中急转,慌忙道: “兄弟且慢!那……那事是宗门安排,我等弟子也是奉命行事!但我说的机密与此无关,是另一件事——关于这风啸岭中心区域的‘风暴之眼’!” 他见吴小阿眼神依旧冰冷,急忙继续尝试打动他: “那风暴之眼乃是秘境中最神秘的区域,我星辰殿历经数届弟子探索,终于摸清其规律。兄弟,那里不仅是秘境中风暴之源,更孕育着罕见的高阶天材地宝。 据说,接近中心区域静心感悟,甚至能领悟独到一无二的风系神通!且有弟子仅在外围,便已获得机缘,虽然……” 吴小阿闻言已陷入沉思,判断着他话中真伪。 “风暴之眼、天材地宝、风系神通……这些名目听起来确实诱人,狂风起源也符合秘境特征。 但如此重要的信息,岂会轻易透露给我一个外人?” 季先知看出他的疑虑,急道: “兄弟,风暴之眼极度危险,那暴风威能是这外围的十倍,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我星辰殿弟子对玄机探知有些优势,发现狂风发作虽看似凌乱,却有规律可循。 经数十次届弟子摸索,已发现其在各区域能量喷发前会有一个短暂平静期,那是唯一的机会!若无我殿弟子掌握的安全路径指引,独自乱闯必是十死无生!” 吴小阿沉吟片刻,料想此事应当不假,缓缓道: “你的消息,或许有点价值。但我如何信你?更何况,我知道了你们种下追踪印记之事,更不能放你离开报信。” 季先知脸上露出诚恳甚至有些急切的神情,连忙道: “道友明鉴!不瞒你说,在下其实对宗门利益之争没多大兴趣,此次入秘境,只为寻求机缘,提升自身实力。 我愿以心魔起誓,若所言‘风暴之眼’之事有半句虚假,必叫我修为尽废,心魔噬魂而亡!也绝不将你知晓追踪印记之事告知同门。” 修行之人,心魔誓言的约束力极强。 但吴小阿已然察觉,这誓言只针对风暴之眼和印记之事。 待他解毒恢复,难保不会另生事端。 风暴之眼的机缘虽诱人,但星辰殿弟子岂容外人插手?且这秘境中,自己的敌手又何止星辰殿? 若留他在秘境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毫无性价比可言。 不如送他出局,再见机行事。 吴小阿看着一脸急切,实则在着急调息解毒的季先知,笑道: “好吧,既然季道友如此推心置腹,我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随你一同去探索机缘......” 话才说了一半,吴小阿的脸色先是一怔,随即剧变,眼神惊恐地望向他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之物,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季…季道友!不是我不想和你去,实在是…你后面…快看!” 话音未落,吴小阿竟像是被吓破了胆,周身灵力爆发,不顾一切地转身御风疾驰,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窜出去数十丈,留下原地错愕的季先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道友?你这是……” 他下意识地顺着吴小阿惊恐的目光转过头。 这一看,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四肢发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只见就在他身后不足三丈之处,一只通体金光隐隐、体型硕大、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蛤蟆兽,正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 一双硕大无比的蛙眼毫无感情地盯着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这蛤蟆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毫无察觉!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时间思考这兽是什么品种品阶,那只蛤蟆兽已然张开了嘴。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色火束,带着破空声迅疾无比地直射向他! 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季先知瞬间毛骨悚然,亡魂皆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别说自己现在身中剧毒、灵力不畅,就算是全盛时期,也绝对无法抵挡这犀利无比、品阶高得吓人的妖焰! “我命休矣!看来,我的推演术进步了,精准的测出了大凶之兆!” 刹那间,季先知心中万念俱灰,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化为了绝望。 保命金符已用,又身中剧毒,面对这根本无法力敌的诡异凶兽,除了退出,别无他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那道致命火焰及体的前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的秘境传送玉符! 他的身形瞬间被白光包裹,变得模糊,下一刻就要被传送出秘境。 然而,就在季先知身形即将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 那只面无表情的蛤蟆兽长舌闪电般弹出,“嗖”地一下,精准无比地将他腰间那个储物袋卷走,然后迅速缩回。 白光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些许空间波动的涟漪,以及被金蟾真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地面。 季先知,就这样不甘的被“请”出了风啸岭秘境。 远处,本该“仓皇逃窜”的吴小阿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慌失措。 金蟾叼着那个储物袋,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邀功似的递给他,大嘴巴咧开,语气得意: “老大,怎么样?我这波配合默契吧?那小子估计到现在还以为这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大凶之兆呢!” 吴小阿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既得到了重要消息,又得了实惠,还兵不血刃地清除了敌方一个潜在威胁,完美。” 他拍了拍金蟾的脑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别的地方搜刮资源, 看来,这秘境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第216章 沈清柔 吴小阿带着金蟾驰骋在辽阔的秘境空间里。 但见四周灵雾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生光,远山含翠,流泉潺潺,恍若置身仙境画图中。 他们一边搜寻、收割各类灵植,甚至还收获了一些看上去颇为不俗的奇石怪木材料。 吴小阿都仔细收好,打算将来交给叶欣然处理。 他一边纵情感受着天地间充沛的灵气和山川美景,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天地之大任我游,山高水长心自在”的惬意。 “这等受规则压制的秘境,虽限制了修为境界,却意外保留了一方纯粹与祥和,倒真是修行悟道、寻觅机缘的福地。” 吴小阿暗自感叹,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然而他深知物极必反、福祸相依之理,天地造化往往如此,越是看似完美祥和之地,其下潜藏的危机可能就越发酷烈。 这秘境祥和表象之下,那周期性的毁灭狂风以及存在的炼气圆满妖兽,便是明证。 搜寻收割灵植的过程颇为顺利,所获大多为二阶、三阶灵植,甚至偶有几株罕见的四阶灵草,令吴小阿惊喜不已。 但这些灵植附近大多有强悍妖兽守护,正好成了他磨练神通、检验自身实力的活靶子。 在他毫无保留的出手下,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铁甲熊,还是迅捷如风的双头妖狼,亦或是能喷吐毒瘴的碧鳞蟒,皆一一倒在他的无影剑和金蟾的配合之下。 接连的胜利,让他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愈发清晰,信心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长时间的静谧也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此次秘境之行的本质乃是各宗竞争,淘汰他人,夺取资源,争取排名。 若继续这般沉寂下去,如何打破各宗实力的平衡? 若都等待秘境时限将至再集合动手,届时战况将难以预估,还不如主动出击,尽早削减他宗有生力量,方能为自己、为宗门争取更大优势。 况且,以自己如今炼气圆满的修为,加上强劲神识和充裕气海,辅以诸多精妙神通,再加上金蟾这强力灵宠, 吴小阿自信,除非遭遇数宗有预谋的联合围剿,否则在这秘境之中,已无惧于任何单独遭遇的对手。 如此思忖着,又一个多时辰后,金蟾忽然叫道:“老大,东北方向六十里处,有灵力剧烈波动,有人在战斗!” 吴小阿精神一振,心道:“总算有动静了!无论哪宗弟子,正好去瞧瞧,若能趁机淘汰一二,为最终决战减轻压力!” 他当即与金蟾收敛气息,悄然向波动来源潜行而去。 潜至一里之外,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却见一位身着沧澜仙宗服饰的女弟子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炼气圆满妖兽“裂地犀”苦苦搏斗。 那裂地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鼻端独角闪烁着土黄色光芒,每一次冲撞都引得地面震颤。 那女弟子身法灵动,术法精妙,显然身手不凡,但此刻已然受伤,脸色苍白,护身灵罩光芒黯淡,衣袖破裂处隐有血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怎么又是炼气圆满妖兽?这秘境里高阶妖兽如此常见了吗?” 吴小阿心中诧异,“自己一路行来虽也曾遭遇,看来炼气圆满是进入秘境中所有弟子所要经历的第一道门槛…… 沧澜仙宗乃青云宗盟友,见其弟子遇险,自己又是巅峰状态,岂有不救之理?” 心思辗转间,他动作却丝毫不慢。 身形疾闪,张弓搭箭,三阳烈焰弓瞬间凝聚出三道炽热无比的赤炎火箭。 “呼呼呼!” 三道火箭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尖啸着射向裂地犀! 那妖兽虽激战正酣,却也对危险有所察觉,怒吼一声,猛地扭动庞大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火箭,却被第三支狠狠射中了后臀! “嗷——!” 赤炎火箭炸开,灼烧的痛苦瞬间让裂地犀陷入狂怒。 它赤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远处的吴小阿,当即撇下那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子,四蹄刨地,裹挟着漫天烟尘与凶煞之气,疯狂冲向吴小阿! 那沧澜仙宗女弟子在生死一线间得救,只觉压力一轻,喘着粗气望去,见是青云宗弟子,心中顿时一安。 但见此人为救自己引走了狂暴的裂地犀,她娇叱一声,不顾自身伤势与灵力匮乏,提剑便要追去相助。 “这位师妹不必出手,暂且疗伤!” 吴小阿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同时,他身影晃动,鬼影步施展而出,化作一道残影,轻易避开裂地犀的蛮横冲撞。 下一刻,他法诀一变,百藤缠绕术瞬间发动,无数坚韧的青光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向裂地犀的四蹄。 裂地犀冲势一滞,暴怒地挣扎,崩断无数藤蔓。 吴小阿趁此间隙,幻星剑诀骤然出手,无影剑化作点点寒星,轨迹刁钻地刺向裂地犀的眼、鼻、耳等脆弱之处,虽未能一击破防,却扰得它烦躁不堪。 裂地犀狂性大发,鼻端独角黄光大盛,一道凝实的土矛凭空凝聚,疾射吴小阿! 吴小阿不慌不忙,金灵盾瞬间浮现身前。 “铛!” 土矛撞在金灵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金光荡漾,吴小阿身形摇晃,却稳稳挡下这一击。 他眼神一凝,抓住裂地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烈风之刃辅以幻星剑诀终极变化,无影剑携撕裂之风与璀璨星芒,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精准无比地刺入裂地犀之前被火箭灼伤的伤口! “噗嗤!” 剑气贯入,肆虐爆发! 裂地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出手到击杀,吴小阿神通迭出,身法飘逸,应对从容,将一场恶战化解得举重若轻。 那沧澜仙宗女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沧澜仙宗沈清柔,多谢青云宗师兄救命之恩!若非师兄出手,今日恐难逃此劫。师兄神通广大,应对自若,清柔佩服得紧!” 吴小阿这才收剑,仔细打量对方。 见她云鬓微乱,衣衫沾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显是受伤不轻,但依旧难掩其清丽容颜。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带着感激与一丝羞涩,与付思雨那俏皮不讲理的模样截然不同,给人一种温柔似水、我见犹怜的感觉。 “沈清柔,果然人如其名。”他心下暗赞。 吴小阿此前一直沉浸在秘境壮丽山景中,而眼前美景令人眼前一亮,此女虽略显狼狈,却别有一番柔弱风致,宛如风雨后初绽的清荷,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心中那份惬意更添几分旖旎,暗叹道:“果然是秀色可餐,美景还需美人衬,这秘境之行,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清柔被他看得脸颊绯红,羞赧地低下头,心如鹿撞。 第217章 遇混元宗弟子 她目光无意间瞥见蹲在吴小阿脚边的那只灰色大蛤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这尴尬又令人心跳的氛围, 却愕然发现,那只大蛤蟆竟也瞪着一双硕大的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衣裙破裂处露出的些许雪白肌肤,嘴角似乎……还有一丝可疑的口水流下? 沈清柔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与羞恼,连忙下意识地拉扯衣裙试图遮挡, 心想:“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主仆组合啊?主人看得失礼,这灵宠更是夸张……” 吴小阿也察觉到沈清柔神色的微妙变化,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正好看到金蟾那副“垂涎三尺”的呆样, 老脸一热,屈指就给了金蟾一个结实的脑壳崩,正色斥道: “小屁金!怎可如此无礼!盯着仙子看已是失礼,怎地还如此失态流口水?你这小色蟾,还要不要脸了?” 金蟾吃痛,“呱”地叫了一声,抱着脑袋跳开两步,委屈巴巴地反驳: “呱!老大...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看得眼睛发直,魂都快飞了,本兽这是……这是...替你表达内心的赞美!怎么到头来全怪我了?见色忘义!” 这话一出,沈清柔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衣袖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你闭嘴!简直胡扯,老大是老实巴交的正经人!” 吴小阿被金蟾当众揭短,气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向沈清柔,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拱手道: “沈师妹见谅,我这兽宠灵智初开,智商相当于三岁小儿,口无遮拦,且脸皮极厚,千万莫往心里去。在下青云宗吴小阿。” 沈清柔好不容易敛去笑意,脸颊仍泛着红晕,柔声道:“原来你就是...吴师兄,言重了,你的灵宠天性烂漫,很是……有趣。” 她顿了顿,正想再说什么缓和气氛,忽然—— 一旁的金蟾似乎还想嘀咕什么,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急声道: “老大,那怪风的气息又出现了,速度极快,正在逼近!” 吴小阿神色一凛,对沈清柔道:“沈师妹,秘境狂风将至,凶猛无比,需立刻寻找躲避之处!” 沈清柔闻言,脸上也露出凝重与后怕之色,显然也知晓这狂风的厉害,连忙点头。 两人一蟾不敢耽搁,迅速在附近山壁寻找,很快发现一处幽深的山洞。 刚进入洞内坐定,沈清柔环顾周边黑暗环境,想起方才这一人一蛤蟆颇为“豪放”的言行,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这对主仆…看起来似乎不太…正经的样子,不会刚出妖兽之口,又入……” 她偷偷瞥了吴小阿一眼,见他虽与灵宠嬉闹,但眼神清正,神色坦然,这才稍稍安心。 还没来得及调匀呼吸,便感到洞口光线一暗,一道身影突然出现,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沈清柔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向吴小阿靠近了些,握紧了手中长剑。 吴小阿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只见此人身着混元宗服饰,面容普通,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进入山洞后,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扫了两人一蟾一眼, 仿佛只是看到几块山石,便自顾自地在角落寻了块干净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彻底将他们当成了空气,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吴小阿仔细探查此人状态,发现其气息果然如长老所言,异常沉稳凝练,深不见底,且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神秘感。 他心念电转:“按秘境竞争的规则,彼此皆为对手,理应尽力淘汰对方。他为何不出手?是看到我们人多,且实力不明,有所顾忌? 还是……混元宗果真另有所图,秉持某种中立,保存实力,不愿节外生枝? 无论如何,既为对手,偶然遇上,便没理由轻易放过。即便不能将其拿下,至少也要试试对方深浅,揭开其神秘面纱。” 吴小阿对沈清柔低声道:“沈师妹,你好生调息,尽快恢复伤势。” 他自己则时刻分神留意那混元宗弟子的动静,体内灵力暗运,保持高度警惕,同时权衡着出手的时机与方式。 洞外,狂风如期呼啸而至,天地再次变色,飞沙走石,呜咽之声如万鬼哭嚎,声势骇人。 这场风暴异常持久,猛烈地肆虐了数个时辰,直至天色完全漆黑,方才渐渐停歇。 吴小阿与沈清柔走到洞口查看,只见外界经历狂风洗礼后,景象与白日的仙境截然不同。 只见无数断木残枝铺满地面,一片狼藉,岩石上布满深刻刮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与荒凉之气,仿佛一夜之间从祥和仙境坠入了荒古魔土。 两人商议,夜间视线不明,危机四伏,决定等天亮再出发。 那混元宗弟子也依旧静坐不动,仿佛扎根在了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对吴小阿他们的举动也漠不关心。 金蟾却闲不住了,他给吴小阿传音道: “老大,有些特殊灵植,就喜欢在夜晚冒头,或者会在黑暗中发光显形,我先出去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些意想不到的宝贝!” 不等吴小阿细问,他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山洞,融入夜色之中。 山洞内气氛因第三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微妙和沉寂。 吴小阿见沈清柔经过调息,伤势已大致恢复,状态回稳,又瞥了一眼那依旧如老僧入定般、气息绵长的混元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人如此神秘莫测,面对两陌生人犹自安稳如山,究竟有何依仗?混元宗的底细,今日便先由我来试试深浅!” 他朝沈清柔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影剑已悄然滑入手中,剑身微侧,反射出一丝寒光。 就在他灵力微吐,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 “轰隆隆!!” 突然,一声沉闷巨响从山洞深处传来,整个洞穴都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数道狂暴嗜血的妖兽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与疾速奔跑的蹄踏声由远及近,汹涌而来! 仿佛有禁制被狂风激活,或是洞穴深处原本隐匿的存在被惊扰,数只形态各异、双目赤红的妖兽竟似凭空出现般,朝着洞口三人所在的方位疯狂冲来! 第218章 强悍虚松子 突如其来的兽吼与震动令洞内三人都措手不及! 只见从山洞深处猛地冲出数头双目赤红、狂暴异常的妖兽。 为首的是两头煞气森森的炼气圆满“幽影豹”和一头“石甲暴熊”,其后还跟着四五只嘶吼连连的炼气后期“风狼”! 看到妖兽扎堆袭来。 吴小阿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判断——要么参战,要么立刻撤退! 鉴于妖兽数量众多、实力强横,再加上身旁还有一个立场不明、深浅难测的混元宗弟子,参战消耗实在太大。 “走!” 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身旁沈清柔的手腕,周身灵力爆发,鬼影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便向洞口疾掠而去! 那混元宗弟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他虽也被妖兽突袭搞得有些狼狈,却更不愿让两人就此脱身。 只见他面色一沉,竟大喝一声:“不许走!” 同时他单手结印向前一推,一道凝实厚重、流转着混元气息的灰色气墙骤然封住洞口! “关你屁事!” 吴小阿心头火起,这人竟在此刻落井下石! 他毫不犹豫,无影剑铿然出鞘,幻星剑诀瞬间催动,数道璀璨凌厉的剑星如流星般轰击在气墙之上! “嘭!” 气墙剧烈震荡,被剑星撕裂出一道缺口。 吴小阿趁机拉着沈清柔疾冲而出,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想留我们,那就让这些妖兽来掂量掂量你混元宗的实力!” 他猛地回身,双手法诀疾变,体内木系灵力奔涌而出,低喝道:“百藤缠绕术!” 霎时间,上百条闪烁着青光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青色巨蟒,疯狂地向那混元宗弟子绞缠而去,瞬间便将其下半身紧紧束缚。 那人神色一凛,显然没料到吴小阿居然能轻易破开气墙,并且如此果决狠辣,竟敢反手算计自己。 他一边要应对扑来的狂暴妖兽,一边挥剑斩断缠身的青藤,但藤蔓生生不息,依旧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你敢对我出手?可知我乃混元宗虚松子!”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然而此时,为首的幽影豹已化作黑影袭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面门,石甲暴熊也咆哮着猛撞而至! 虚松子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吴小阿两人猖狂离去,自己却不得不先应对眼前危机。 只见他面对幽影豹的扑击,竟不闪不避,口中低诵玄咒,周身那层朦胧灰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有符文流转闪烁。 他左手捏诀,一记“混元印”向前拍出,一道旋转的灰色气旋凭空出现。 幽影豹利爪抓入气旋,如陷泥沼,速度与力量骤减。 同时他右手长剑疾点,引动气流产生一股巧妙的偏转之力,使石甲暴熊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偏,轰隆一声巨力砸在旁侧岩壁上,碎石飞溅! 而他自身则借势轻荡,巧妙化解了冲击,也稍稍松脱了藤蔓的束缚。 吴小阿拉着沈清柔躲至不远处巨岩后观望。 “吴师兄,” 沈清柔脸颊微红,轻轻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回,“我们留他一人对抗所有妖兽,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她心性善良,总觉得此举有违道义。 吴小阿正色反问:“那该如何?返回去与他并肩作战?可我们对他毫不了解,更是我等潜在的竞争对手。 今日救他,来日秘境之中,他若代表混元宗对我们出手,可会留情?秘境之争,本就是生死相搏,切不可有妇人之仁。” 沈清柔闻言一怔,见吴小阿神色肃然,自知想法天真,低声说道:“吴师兄说的是,清柔知错了。” 吴小阿不再多言,伏在岩后,全神贯注凝视洞内的激战。 越是观看,他心中越是凛然。 这虚松子身处重围,已将藤蔓悉数清除,面对数头妖兽的疯狂扑击,虽略显狼狈,却丝毫未乱阵脚。 他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气息绵长深厚,根基之扎实远超想象。 各种术法神通看似寻常,却皆蕴含混元如一之妙理,信手拈来、圆转自如——或守或攻,或化解或借力,招式流转间竟无半分滞涩,宛如一体。 若非吴小阿目力过人,几乎要以为是什么未曾见过的高深秘术,这等融会贯通,必是经历无数次锤炼方成。 虚松子就这般以最基础的混元术法,在两头炼气圆满妖兽与数头炼气后期妖兽的围攻下硬生生支撑下来,甚至还在逐步反击! 其剑法、术法、步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展现出的战力、耐力与灵力的浑厚程度,根本不像一个炼气圆满修士! “神秘咒法,混元归一,气息浑厚,术随念动……混元宗,果然深不可测!”吴小阿心下骇然。 约莫一个时辰后,洞内的咆哮嘶吼声渐渐平息。 虚松子以身上添了数道伤痕、灵力将近耗损为代价,竟真将那一群妖兽尽数斩杀! 他剧烈喘息,脸色苍白,显然也已接近极限。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 如此强敌,既已结怨,若放他恢复离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仅是自己,恐怕连同门师兄弟都会遭到混元宗的针对报复。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上!”吴小阿对沈清柔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纵身跃出,直扑山洞入口。 沈清柔略一迟疑,想到吴小阿方才的话,一咬牙,也提剑跟上。 “你们……竟还没走?!” 虚松子刚缓过一口气,见去而复返的两人,脸上顿时露出惊愕。 他此刻状态极差,心知不妙,仍强自镇定,试图以宗门威势恫吓: “你们想做什么?可知得罪我混元宗的下场?又怎知我已无力反抗?” “下场?无非就是兵来将挡!” 吴小阿冷笑,深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根本懒得废话,悍然出手! 无影剑挥动,剑气化成星光与烈风之刃同时呼啸而出,数道凌厉风刃狂斩而去! 虚松子虽惊不乱,咬牙挥剑格挡,灰色剑气与风刃交击,爆鸣阵阵。 但他终究力竭,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吴小阿得势不饶人,剑势如潮,幻星剑诀全力施展,点点剑光寒星将虚松子彻底笼罩。 虚松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心中惊恐此人怎地如此强悍?此前宗门情报竟毫无提及! 眼看败局已定,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不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长剑嗡鸣,血光大盛,骤然荡开吴小阿的连绵剑势。 他趁机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口中疾诵:“混元无极,缚灵锁魂!” 霎时间,数道由精血与灰芒交织而成的诡异符箓凭空显现,如活物般闪烁着幽晦光芒,朝吴小阿疾箍而去! 第219章 山洞玄机 此乃混元宗秘传“金箍咒”,专擅禁锢灵力、封锁神魂,极为阴毒厉害! 吴小阿暗暗心惊,攻势瞬间转为防备,见识过混元宗手段的诡异,岂会硬接? 这等诡异咒术,若是筑基期施展,自己必是无处遁形。 他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烟似幻,于间不容发之际闪转腾挪,那数道符箓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纷纷落空。 虚松子心底一沉,毫不恋战,转身便欲强行突围遁走! 然而,一直在旁戒备的沈清柔早已伺机而动。 她娇叱一声,纤手挥扬,数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玄冰刺”精准地射向虚松子退路! “噗!” 虚松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完全避开,小腿瞬间被一道冰刺贯穿!寒气彻骨,他身形一个踉跄,又惊又怒地瞪向沈清柔:“你……!” 就在他身形迟滞的刹那,吴小阿的杀招已至! “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宛若流星经天,以无可阻挡之势直贯虚松子后心! “我记住你们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虚松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身上白光骤闪,显然是捏碎了保命玉符,身影瞬间被传送之力包裹,消失无踪。 只有那充满怨毒的怒吼仍在洞中回荡。 吴小阿缓缓收剑,神色平静,只是对没能留下对方的储物袋略感遗憾。 沈清柔则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仍有一丝后怕。 “打扫战场。” 吴小阿淡淡道,率先走向那些被虚松子击杀的妖兽尸体。他将有价值的材料迅速分解收起。又将部分材料分给沈清柔。 “沈师妹,这是你应得的一份。” 沈清柔默默接过,轻声道:“多谢吴师兄。” 吴小阿继而走向山洞深处妖兽冲出的方位,眸中淡金微芒流转,真鉴神通悄然运转,仔细探查那片幽暗区域。 他察觉到此地残留着一种奇特而紊乱的空间波动,似乎短暂连接过某个未知之地,那些妖兽很可能正是由此突然闯入。 好奇心大起,他想要深入探查。 但瞥见一旁的沈清柔,又觉与女子同行多有不便,探索险地时难免分心照料,还要顾虑她的心态,反而束手束脚。 于是他转身对沈清柔道:“沈师妹,此地已然暴露,不宜久留。我们就在此分头行动吧,你自行去寻同门,更为稳妥。” 沈清柔没料到吴小阿会突然提出分开,顿时怔住。 她心知吴小阿实力强横,方才虚松子之所以被逼退,实是极度忌惮于他。 与他同行这段短暂光景,她切身体会到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庇护感。 这人表面看来似乎有些跳脱不羁,甚至略显好色,实则内心自有原则与正气,处事果决,胆大心细。 模样虽非算得上俊朗,却自有一股洒脱自信的气度,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她实在挑不出什么不好。 此刻对方突然要求分开,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先前的犹豫和仁慈引起了对方不满,被嫌弃了。 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强求同行,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委屈,眼圈一红,晶莹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低下头强忍着不肯落下,那模样我见犹怜。 吴小阿见状,顿感头大,心中暗叹:“女人真是麻烦!哭哭啼啼的,怎地如此脆弱?” 但碍于两宗同盟的情面,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硬,只得放缓语气道: “我并非要赶你走,只是我感觉这山洞深处似乎另有玄机,恐怕隐藏着莫大危险。我欲独自前往探个究竟,吉凶难料,你跟着我反易遭遇不测。 你若不愿独自离去,不如就在这洞口相对安全之处等我?我探查清楚便回来寻你。” 沈清柔一听,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担忧她的安危,顿时破涕为笑,宛如雨后初荷,连忙点头:“嗯!清柔听吴师兄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师兄千万小心!” 她虽也无比好奇,想同去一探究竟,却不敢违拗他的意思,生怕真惹他厌烦。 安抚好沈清柔,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握紧无影剑,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晦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古老潮湿的气息。 通道曲折向下,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竟再未遇到任何妖兽。 在一处拐角的石缝中,他意外发现了几株通体幽蓝、叶片宛若冰晶的小草,正散发着纯净阴寒的能量波动——“阴凝草”! 这正是炼制“蚀月还神丹”的主药之一,极为罕见! 吴小阿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摘下来,妥善收好。 继续前行,穿过一段最为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竟已至尽头,前方并非岩壁,而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不断扭曲波动的奇异光洞! 这光洞宛若一面悬浮的水镜,从中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与令人心悸的能量气息。 “时空裂隙?!” 吴小阿心中巨震,“洞的那边,莫非是秘境中的另一处空间?或者说……踏入此洞,便可直达秘境另一区域?” 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从那光洞之中,隐隐传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风灵之力! 虽然此刻相对平静,但可以想象,当风暴爆发时,此地必将成为毁灭性能量的宣泄口! 先前那批妖兽,极可能就是在风势间歇的短暂时刻,从彼端误闯而来。 “对面情况不明,即便此刻风平浪静,贸然闯入也太过凶险。” 吴小阿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与冲动,谨慎地做出判断。至少需更多了解,或做好万全准备,方可尝试探索。 他决定先行退回。 沿原路返回,将至洞口时,却听得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 悄悄探头望去,只见沈清柔正蹲在地上,手执一株光晕柔和的灵草,逗弄着金蟾。 而金蟾竟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十,又假装站立不稳,倒下在温柔怀中,模样谄媚至极,逗得沈清柔掩唇轻笑。 “这小色蟾,老子想占的便宜真是被他都占尽了……” 吴小阿心中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整了整衣衫,从容走出。 他神色突然一凛——先前种下的玄魂印记隐隐传来清晰的波动! 第220章 救林惜 见吴小阿安然返回,沈清柔眸中顿时泛起欣喜的光彩,立即起身关切地问道:“吴师兄,里面情况如何?” 一旁的金蟾得意地甩来一个眼色,前爪比划着,一副“我又得逞了”的炫耀模样。 吴小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沈清柔正色道: “洞内深处确有古怪,似有一道空间裂隙,但目前不宜贸然深入。此地不宜久留,况且……我感知到外面有些动静,我们得前去探明,伺机而动。” 沈清柔心中虽好奇他是如何知晓外界情况的,但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只乖巧的轻声应了一句,紧紧跟在他身后。 吴小阿凭借先前所种玄魂印记的感应,带着沈清柔收敛气息,悄然向前潜行。 穿过一片狼藉的林地,便已发现一名身着金虹剑宗服饰的弟子,正鬼鬼祟祟地追踪着前方一道水蓝色的窈窕身影。 吴小阿将所见附耳轻声告知沈清柔。 沈清柔首次与男子如此接近,脸色微红,心中泛起涟漪的同时,又惊叹于吴小阿这种远距离追踪他人的奇异手段,更为前方被追踪的同门担忧起来: “是我们沧澜仙宗的师姐!吴师兄.....怎么办?” 言语中,已然将吴小阿当成了主心骨。 两人悄然潜行至一里处,借乱石林木遮掩身形。 吴小阿已然看清那女子面容,竟是与自己有误会的林惜。 此时,那名金虹剑宗弟子似乎觉得时机已到,猛然加速,一道剑光拦住林惜去路。 “这位沧澜仙宗的师妹,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那弟子面带轻浮笑容,目光不规矩地在林惜姣好的面容与身段上来回扫视, “不如停下聊聊?师兄我可舍不得对你这样的美人动手。若识相,自己交出储物袋,陪师兄快活一番,我便发发善心安然送你出秘境,也省得你受苦。我宗同门已在赶来途中,你逃不掉的。” 林惜闻言大怒,俏脸生寒:“无耻下流之徒!安敢辱我?有本事自己来拿!” 她素手一扬,一道清冽水练如蛟龙出海,直冲向对方。 那金虹剑宗弟子修为亦是炼气圆满,剑法凌厉,金色剑光与水练蓝光不断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灵光四溅。 两人一时斗得旗鼓相当。 但林惜凭借玲珑宝镜,早已察觉了周边有人靠近,心中担忧是否真是对方援手已经赶来,急切想要脱身,攻势不免显出几分焦躁。 对方斗法经验老辣,窥得她一个破绽,剑光陡然变得刁钻,绕过水练便要直刺她左肩! “啊!师姐小心!” 远处窥见的沈清柔险些惊呼出声,匆忙看向吴小阿,眼神焦急,似乎已习惯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眼神微冷,轻声道:“我现在出手,然后你立刻过去帮你林师姐合力对付那人。不必担心是否有旁人赶来,我会在此处为你们掠阵。” 说罢,他身形如魅影般悄无声息地滑至一株古树之后,三阳烈焰弓瞬间在手。 体内火系灵力汹涌灌注,弓弦之上,一支炽热无比、缠绕着赤红火焰的灵箭瞬间凝聚,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嗖!” 赤炎火箭离弦而去,化作一道惊鸿掠过山林,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那金虹剑宗弟子身后! 那弟子虚晃一剑,正自以为得计,全部心神都在林惜诱人的身姿上,左手已趁机向那胸前美景捉去,何曾料到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自后而来? 待他察觉到身后恶风袭来、热浪灼背之时,再想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火箭精准地贯穿其右肩,狂暴的火灵力瞬间侵入经脉,令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全身无力,手中剑势顿时溃散。 “就是现在!”吴小阿低喝。 沈清柔早已蓄势待发,娇叱一声,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影疾冲而出,剑尖寒芒点点,直刺那已受重创的弟子。 林惜虽也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反应极快,眼见强援突至,精神大振,水蓝色灵力澎湃涌出,数道更为凝练犀利的水箭瞬间封死对方所有退路。 那弟子右肩重伤,灵力运转滞滞,只感全身呆滞,面对两位同阶女修的含怒夹击,哪里还能抵挡? 不过两三回合,便被沈清柔一剑荡开防御,林惜的水箭紧随而至,重重击在他胸膛。 他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尽是不甘与惊骇,软软倒地。 在火箭重创之下,竟连捏碎玉符退出秘境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然气绝。 危机解除,林惜微喘着平复灵力,上前将对方储物袋收起,又不解气地踢了一脚,这才走向沈清柔,感激道:“沈师妹!多亏你及时出手!” 她回想方才情景,仍心有余悸,若非那一箭…… 沈清连忙摇头,脸颊微红,指向吴小阿藏身之处,诚实道: “林师姐,不是我。方才那支火箭是吴师兄所射,我也是在他的指引下才找到这里的。你要谢,该谢他才是。” “吴师…兄?”林惜秀脸一怔,面露疑惑,“哪个吴师兄?”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印象里沧澜仙宗何曾有姓吴且能射火箭的弟子。 “就是…青云宗的吴小阿师兄。”沈清柔小声答道。 “什么?是那个变态?!” 林惜瞬间瞪大美眸,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身边跟着一只流氓大蛤蟆的吴小阿?你怎么会和他搞……在一起了?” 她语气急切,上下打量沈清柔,仿佛怕她吃了亏,眼神警惕,还四下张望,格外留意某只蛤蟆的踪迹。 沈清柔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言语间对吴小阿尽是鄙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悦,黛眉微蹙: “林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吴师兄他刚救了你!而且……” 她略作停顿,将如何遭遇炼气圆满妖兽、如何被吴小阿所救以及一同经历的事简要叙述一遍,末了补充道, “况且,在我看来,吴师兄嘴上虽有些跳脱,内心却是极为正派的。那小金……金也很是乖巧,才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小金……金?” 林惜听着她的叙述,脸上惊讶之色更浓,她较为年长成熟,心思更为敏锐,她怎听不出沈清柔话里的极致回护之意? 她凑近沈清柔,俏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低声道: “哎哟,这才一天不到,就这般维护人家啦?连他的流氓蛤蟆都喜欢上了?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第221章 季先知的储物袋 林惜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嘛,看在沈师妹的份上,我倒可以少骂他两句,不管怎么说,他出手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跟他道声谢。” 沈清柔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林师姐!你…你休要胡言!才没有的事!” 她嘴上极力否认,但林惜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喜欢?’这个词让她心尖微微一颤,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她不禁自问,这种下意识地信任、维护,以及在他身边感到的莫名心安,难道就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脸颊愈发滚烫。 然而,当两人一同来到吴小阿先前藏身的古树后,那里却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惜撇了撇嘴:“哼,我就说,定是那家伙没脸见我,怕被我认出来,悄悄溜了!算他识相!” 沈清柔却默然不语。 她望着空荡的树后,又望向吴小阿可能离去的方向,明明已寻到同门师姐,心中却莫名一阵空落落的,似是若有所失。 她轻抿柔唇,于心中默念:“吴师兄,你就这般不告而别了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秘境凶险,万望你一切平安。” 一阵山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 实则,吴小阿并非刻意躲避。 他见林惜与沈清柔已然汇合,危机解除,便悄然扩大探查范围,仔细搜索四周。 很快确定,那金虹剑宗弟子所言同门即将赶来云云,不过是扰乱林惜心神的攻心之计罢了。 既如此,他便彻底放下心来。 此地事了,这秘境中遍地资源,还需许多时间探索,才没空和两个女子寒暄斗嘴。 况且,虽与美女同行令人赏心悦目,但终究不是自己同门,且男女有别,诸多不便。 他自觉性情疏阔,更不惯在女子面前拘束扭捏,反而觉得束手束脚。 见她已有同门照应,便不如独行来得痛快自在,于是不辞而别,悄然离去。 他对着金蟾打了个手势,一人一蟾便再次如风般驰骋于广袤的山林之间,趁风暴歇止之机,争分夺秒地继续他们的寻宝之旅。 吴小阿敏锐地发现,尽管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摧残,山谷中的许多灵植草木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被摧折的枝干上迅速抽出新芽,被掩埋的草种重新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顽强复苏的景象。 “看来此地生灵,早已适应这周期性风暴,甚至演化出借风暴后灵气复苏迅捷生长的能力。” 吴小阿若有所思,此秘境环境,确实奇特。 一日后,又一轮恐怖风暴肆虐而过时,吴小阿早已寻得一处坚固山洞躲避。 山洞内,他令金蟾喷吐真火,灼烧那得自星辰殿弟子季先知的储物袋中禁制。 经过一番努力,禁制终于消散。 吴小阿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喜上眉梢。 这储物袋空间颇大,里面的东西远超他预期! 除预料中数量惊人的各类灵符,自低阶火球符、金刚符至高阶雷暴符、遁地符一应俱全外,尚有许多布阵画符材料,如星辰砂、黑玉石、蕴灵墨等。 此外,一些密封好的玉盒里装着数株灵气盎然的灵草,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品种。 看来,那季先知还是有些要求,不像自己和金蟾,只要是灵植,都不放过。 最引吴小阿瞩目的,是几件法器与一枚古朴玉简。 那几件法器均与灵符阵法相关: 一面铭刻周天星斗的“小千阵盘”,一杆能引导灵气画符的“星辰流光笔”,一套为九枚阵符,可瞬发防御阵的“九宫守护阵”。 吴小阿对这几样法器只略瞥一眼,便收入囊中。 其目光被一双样式古朴、靴筒绣有云纹与简易星图的暗青色长靴吸引。 “御灵踏风靴?” 他拿起长靴,输入一丝灵力,竟被其中禁制反弹,感知到这反弹之力与内蕴的轻灵气息,心下明了这绝非普通提速法器,而是品阶不俗、能极大增强遁速的珍品! “好东西!正合我用!” 随后,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 内中内容庞杂,名曰《星衍秘卷》,开篇即注明似为星辰殿核心弟子方可传承之秘典。 其中不仅包罗多种玄奥阵法的布破之法,亦涉及符道真解,甚至还有部分星辰运转与卜卦测算的基础内容,渊深精妙,包罗万象,确非同凡响。 “这季先知,于星辰殿内地位定然不低,绝非寻常弟子。”吴小阿暗自揣度。 除此二者,袋中另有两物引他特别留意。 一份是材质特殊的兽皮地图,绘制着秘境的大致地貌,重要区域皆有标注,比青云宗发放的那份简约版要详细不少。 另一份则更奇特,像是一张记录表,上面写着“风暴之眼发作时序推测”,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奇特的、类似星辰符号的标记。 吴小阿细看之下,发现上面许多标记晦涩难懂,显然是星辰殿内部使用的秘文。 “看来星辰殿对此秘境了解,远胜其他宗门。” 他沉吟片刻,结合那份地图,大致判断出了自己目前所处的方位——仍处于秘境相对外围的区域,但距离中心风暴之眼已不算遥不可及。 他目光闪烁,心中已有决断。 继续在外围徘徊,虽相对安全,但收获有限。 风暴之眼区域,无疑是秘境核心,最大的机缘必然隐藏在那里。 况且,随着时间推移,幸存下来的各宗弟子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向中心区域聚集、碰撞,如同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这是大势所趋。 “风险越大,机缘就越大。” 吴小阿喃喃自语,眼神转为坚定,“需得先去那风暴之眼周边一探究竟!” 时间在洞外令人心悸的狂风呼啸声中缓缓而过,吴小阿则沉浸在那《星衍秘卷》的陌生领域知识海洋中...... 待洞风声渐歇,预示新一轮风暴间歇来临,吴小阿长身而起,心念传音,金蟾自混沌空间淡出,落在身旁。 “出发!” 一人一蟾掠出山洞,辨明方向后,便直向秘境中心、那巨大风暴之眼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第222章 雾隐石林 一日后,吴小阿与金蟾来到一片相较于周遭葱郁山林、显得颇为奇异的区域。 只见前方怪石嶙峋,形态千奇百怪,或直指苍穹,或如巨兽蹲伏潜行。 整片石林被浓重的白色雾气笼罩,即便站在入口处,以吴小阿的神识强度,竟也无法探明其中虚实。 他取出得自季先知的兽皮地图,仔细比对。 地图上明确标注此地为“雾隐石林”,旁有一行小字注解:特产风痕石、空冥石等。 “风痕石可用于炼制提升遁速或较轻巧的灵器,空冥石则专用于炼制隐匿、传送、空间类法宝…” 吴小阿在收获的《器符灵材大全》玉简中搜索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空冥石,在外界极为罕见稀缺。若能寻得几块,回去献给赵前辈,正好回报他赠我雷光弹之情。” 心意既定,为谨慎起见,他拍了拍金蟾:“小金,为防万一,你先行一步探探路。” 金蟾会意,后腿发力,化作一道灰影窜入浓雾之中。 吴小阿凝神感应,待金蟾的气息完全没入雾中,他才缓步踏入石林。 一入石林,周遭环境骤然一变。 浓雾如实质般缠绕周身,彻底隔绝了外界气息,目视所及不足五丈,神识更是被极大压制,仅能探查周身十丈范围。 “此地果然古怪,像是天然形成的石阵,不仅汇聚雾气,更能压制神识,造就了这般神秘险地。” 他心中警惕大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透过翻滚的雾气,他能模糊看到金蟾在视线边缘回头望来。 吴小阿以手势示意他继续向前探索。 突然,异变陡生! 金蟾四周的雾气猛地剧烈翻滚,迅速交织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灰色雾圈,将他死死困在中心。 雾圈越转越快,顷刻间化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吴小阿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星衍秘卷》中的记载: “八方锁灵阵!陷于此阵者,不仅行动受困,阵内灵气亦会不断流失。若无法破阵,最终必因灵力枯竭而任人宰割,阴毒无比!” 此阵显然是星辰殿手笔。 他急忙闪身躲至一旁巨石后,催动万象混元盘隐匿自身气息,静观其变。 不多时,果然见一名身着星辰殿服饰的弟子从一块巨石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失望与不耐烦。 他全然未察觉隐匿在侧的吴小阿。 “哎,真是倒霉!” 那弟子低声咒骂,“他娘的!苦守大半日,才困住一只不明来历的妖兽,连半个人影都没捞着! 昨日好不容易困住个混元宗的,还让他给挣脱逃了。莫非此次进入秘境的人都学精了?还是都挤到别处发财去了?” 吴小阿听那口音,立刻认出此人正是初抵秘境入口时,随侯金鹏一同前来挑衅的施星文。 当时此人还特意提出可以与之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吴小阿想起从季先知那儿得来的、记录风暴之眼信息那纸张上的神秘符文,正好可从此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咦?这是哪种妖兽?癞蛤蟆?什么品种来着?怎么从未见过…” 施星文绕着阵法打量困于其中的金蟾,手摸下巴,一脸好奇。 就在此时,他猛地感到一股致命危机自身后袭来! 骇然转头,一支炽焰的火箭已迫近面门! 他吓得魂飞魄散,凭借本能拼命扭身闪避。 火箭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灼热的火浪烫得他脸皮开花。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已顾不得疼痛,心中后怕不已——方才若迟疑半分,此刻已然毙命! 那火箭去势不减,掠过他身侧,再次轰击在八方锁灵阵上! “噗”的一声裂响,雾气屏障被烈焰撕开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色泽深红的炽热火焰自窟窿中狂喷而出,整个阵法剧烈震颤,随即轰然崩碎! 施星文刚从死里逃生,又再次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慌忙从地上爬起,一边狼狈后退一边惊骇大叫: “啊!他娘的?谁人放的火箭?这究竟是什么妖兽?方才那莫非是…真火?!” 金蟾施展无影闪现,瞬间堵住他的去路。 看着这状如蛤蟆却面无表情的妖兽,施星文下意识放出神识探查,却只感到一股深如渊海的无力感,顿时吓得肝胆俱颤,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转身欲向另一方向逃窜。 却见一人自后方雾气中悠然步出,待他看清来人面容,又是一惊:“青、青云宗的……吴…吴道友?” 吴小阿面色阴沉,目光冷冽:“施星文,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设阵伏击我的灵宠?” 施星文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不…不不!吴道友不要误会!我实不知是你来了啊!这…这这纯属误会…” 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眼神慌乱闪烁,不住瞟向两侧,显然仍在寻机脱身。 吴小阿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声道: “施道友,我劝你趁早打消逃走的念头。你觉得在我面前,你有几分机会能走脱? 不过嘛,我并非嗜杀之人,你先前在外所言‘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议,此刻我倒觉得可以考虑。” 他话音稍顿,语气转冷:“但是,你若不能安分下来,我便无法心平气和与你相谈。届时,我的灵宠饿极了,把你烧烤吃了,我可是不管的。” 说着,他轻晃手中三阳烈焰弓,目光扫向一旁虎视眈眈的金蟾。 施星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好…好…吴道友,万事好商量,千万…千万让您的灵宠稍安勿躁…” 他已亲身领教过那火箭之威与金蟾真火的恐怖,心知若强行逃走,极可能被当场格杀,然后被……烧烤? 吴小阿目光如炬,直视对方:“施道友,我且问你,你对那风暴之眼的隐秘,知道多少?” 施星文闻言一怔,眼中闪过惊疑:“此乃我殿最高机密,他如何得知?” 他略作迟疑道:“在…在下确知晓一些,但风暴之眼的狂风发作规律,唯有本次秘境之行我殿的两位领衔者——姜太机与季先知才完全掌握。 我身份低微,无从得悉详情。长老只吩咐我等弟子,届时一切听从他们二人指挥便可。”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阴冷:“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若有一句虚言,立刻让你化为飞灰!” 他周身灵力鼓荡,威压骤增,金蟾适时地喷吐出一小缕灼热火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施星文吓得浑身一哆嗦,瞥见那骇人火焰,知其所言非虚,只得苦着脸求饶: “吴道友明鉴!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啊!” 他甚至急忙举手立下神魂誓言,以证清白。 吴小阿见状,稍敛威压,继续问道: “施道友,你我在此相遇也算缘分。我想送你一桩造化,你对那风暴之眼内的大机缘,可有兴趣?” 施星文心下暗骂,“你大爷的这不是废话吗?普天之下的修士又有谁不想要这等机缘?” 嘴上却谨慎应答:“吴道友说笑了,此等机缘…自然是想呀。只是,若无我殿中多年摸索出的规律秘要,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况且…眼下才开始探究,时间上也万万来不及啊。” 第223章 施星文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巧得很,关于风暴之眼发作的规律记录,我恰好得了一份。我可与你合作,共探机缘,但你必须严守秘密。若敢泄露半分……” 他声音转冷,“你纵是逃到风啸岭尽头,我也会将你揪出来!” 一番威吓之下,施星文赶忙表态:“不敢不敢!道友赐我机缘,在下岂是不识抬举之人?一切但凭道友吩咐!” 吴小阿这才取出那张得自季先知、标注着星辰殿秘文的风暴之眼规律表。 施星文一见,大吃一惊,急问:“吴道友,此物…你是从姜师兄还是季师兄处所得?” 吴小阿淡然一笑:“乃是季先知不幸遭逢数头妖兽围攻,最终不敌,被逼退出秘境时遗落,恰巧被我捡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讲道理,这真不是我出手抢夺他的。” 施星文心下起疑,“我信你个鬼,季师兄多半是遭了你的毒手,才被迫退出秘境的。” 不过转念一想,连季师兄都栽在他手里,自己逃生的机会更是渺茫。 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接过那表,仔细端详起来。 毕竟,面对天大机缘,没有哪个修行者能轻易抗拒。 吴小阿精准拿捏住他这种心理,再次警告道: “莫要试图弄虚作假,将这些符号一一如实翻译。须知,能看懂这些符文的,并非只有你一人。我大可再去寻你的同门合作,但这之前,嘿嘿!” 施星文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内心却十分不忿:“在这之前,是不是得把老子烧烤了,喂饱你那只该死的癞蛤蟆?还是喷个火将老子烧成灰?” 但转念一想,此话倒是不假,在死亡威胁和机缘的诱惑下,必定有其他同门妥协。 既如此,这机缘不如便宜自己? 他佯装生气道:“吴道友,你这样就有点不厚道了!不瞒道友,在下早觉与您万分投缘,情同兄弟了,又怎能辜负您一番心意呢! 这机缘,还是兄弟要了吧,哈哈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呵呵,是否投缘,只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现在就开始吧!” 在吴小阿的催促下,施星文只得老老实实将星辰殿秘文逐一翻译解读。 待完全理解掌握后,吴小阿心下暗奇这星辰殿弟子怎的动不动就将宗门机密当作交易筹码,季先知如此,眼前这人也不例外。 他笑道:“恭喜施道友,你我的合作,就此达成。” 他又出言“赞许”道:“这就对了!自身获得机缘才是根本,宗门利益之争不过其次。你能如此果断出卖宗门,将此等机密告知我,足已见你合作的诚意。嗯,我感受到了。” 施星文听得背后冷汗涔涔。 吴小阿说得没错,此举已形同叛门。 若被殿门知晓,无论缘由为何,都必将面临严惩,后果不堪设想。 他面露苦涩:“吴道友…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还有…兄弟身为星辰殿弟子,精通玄机推演与危机预知之术。 风暴之眼之行,定能助道友一臂之力,共取机缘!” 吴小阿见他极力证明自身价值,笑道: “施道友多虑了,探索风暴之眼,确实还需仰仗你之力。若你我同心协力,成功进入,又岂止我一人得益?你也必能收获匪浅。 只要你心无二志,包你到时能凌驾你的同门之上,获得大机缘。” 施星文闻言大喜。与此人有了这层合作关系,非但少了形似瘟神一样的对手,更有望获得大机缘。 那什么宗门排名利益,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如此,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助吴道友一臂之力!” 施星文郑重道,眼中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吴小阿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 无论此人真心合作亦或形势所迫,眼下总算破解了风暴之眼规律表之秘,此后探索已占得先机。 而他的目标,直指风暴之眼最核心之秘。至于届时此人结局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施道友,这雾隐石林内可有何讲究?你又为何独独在此设伏?” 吴小阿收好地图,目光投向石林深处。 “呃…这…”施星文略一迟疑,心想既已达成合作,不妨坦言相告。 在他的叙述下,吴小阿得知,原来在此设伏他宗弟子,乃是星辰殿此次秘境行动的战术安排之一。 而金虹剑宗,则负责追踪种下玄魂印记的对手。 他只是被分配至此,其他弟子亦分守不同区域设伏。 唯有领衔者姜太机与季先知,方可自由行动。 关于雾隐石林,他坦言此处尚属外围,越往深处,雾气对神识压制越强,即便他自己也不敢轻易深入。 风痕石与空冥石确有其事,星辰殿前人曾有所获,但皆不易寻找。 吴小阿整理了他话中的信息,又故作好奇问道:“施道友,那季先知连炼气后期的妖兽都应付不了,为何他能凌驾于你等之上?” “唉,吴道友有所不知。” 施星文毫无隐瞒,语气却带上一丝不屑, “那季先知身具天生的‘星辰之体’,据说将来若能结丹,便可窥测天机未来。 加之他乃我殿中一位金丹真人之孙,仅凭此出身,地位便远超我等,岂是我能相比?” “哦?这么牛逼!他还说要为我卜上一卦,我还以为只是信口开河呢,哈哈!” 吴小阿笑道,随即话锋一转, “施道友,我要去这石林深处一探。你我宗门立场有别,一同前往风暴之眼恐惹人生疑。不如就此别过,谁先抵达,便在风暴之眼外围等候吧。” “哦!吴道友深入石林,务必小心。据说深处或有强大妖兽蛰伏。” 施星文这话倒透出几分真诚关切。 一番接触后,他觉得吴小阿并非虚伪奸诈之辈,又恰巧带来这等机密,实乃秘境中理想的合作对象,甚至胜过同门。 “多谢提醒,施道友也请自行小心。” 吴小阿边说边摆手作别,走出几步忽又转身道, “施道友,与其在此枯守,空耗时日,岂能不知此秘境资源遍地,主动去探寻见识一番?方不负此行啊。” “呃…哦…” 施星文微微一怔,觉得此言虽随意,却道破了来次秘境的真谛,细想之下确实有理。 他望着吴小阿消失在雾中的背影,手中掐诀推演,喃喃自语:“难道此人…便是我施星文这秘境之行的机缘所在?” 推演无果后,他不再犹豫,迅速收起布阵法器,转身朝着石林外疾奔而去。 第224章 黑棘毒蛙 吴小阿与金蟾逐渐深入雾隐石林,他双眸中淡金色微芒流转,真鉴神通已然施展开来,仔细搜寻着隐藏在岩壁深处的风痕石与空冥石。 他心知靠外围的矿石恐怕早已被前人采掘一空,唯有隐藏于岩壁内里,或是再深入石林腹地,才可能有更大的收获。 一路行来,他已凭借神通从石壁内掘得数块矿石,心下暗赞这真鉴神通果然是寻宝探秘的无上利器。 另一边,金蟾则凭借其天生的敏锐感知,负责搜寻那些不易被察觉的灵植。 吴小阿刚将一块色泽深沉、气息凝重的空冥石挖出,顿时眼前一亮——这块矿石品相远超之前所得,显然是品阶更高的空冥石精。 他喜滋滋地将其收入囊中,对仍在附近探头探脑的金蟾道:“小金,没什么发现就走吧,再往深处探探。” 金蟾三蹦两跳来到他身边。 吴小阿警惕地望向石林更深处,他清晰地感觉到,越往里去,那股压制神识的力量就越发强大。 若再深入,自己的神识恐怕将彻底失效。 幸好金蟾的神识远胜于自己,暂时还能倚仗。 况且,吴小阿也自信以自己与金蟾的能耐,应对洞中的情况应当绰绰有余。 突然,金蟾眼中金芒一闪,猛地朝一处凸起的怪石后方蹦去。 吴小阿急忙跟上,只见石后藏着一小堆莹白如玉、灵气盎然的物质,问道: “这是什么?” 金蟾得意地昂起头:“这是四阶石心髓,这种高级货,老大你还嫩得很,不认得也正常。石心髓可用于炼丹,亦可炼器,妙用无穷。” “是是是,我还嫩得很,就你老,就你见识广,行了吧!管它是什么髓,先收了再说。” 吴小阿没好气的蹲下身准备采集。 就在他专心挖掘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无数淬着幽光的利箭如疾雨般射来! 吴小阿反应极快,反手便祭出赤鳞盾,瞬间涨大,将自身与金蟾牢牢护在后面。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吴小阿感到盾上传来的力道虽不算太强,但箭矢数量极多,且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味传来,箭上显然淬有剧毒。 趁着一波箭雨稍歇的间隙,他迅速探头查看—— 只见数十只模样怪异,背部布满密刺、形似巨蛙的黑色妖兽,正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我去,这么多能发射毒箭的小蛙!” 吴小阿啧了一声,但还有心思开玩笑,“小金,这不会是你的远房亲戚吧?” 他正准备施展旋针飞舞术发动群击,却见金蟾脸上虽带着不屑,但看到这些形貌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妖兽,终究流露出一丝不忍。 “老大,行行好,先别动手,” 金蟾开口道,“我过去和它们沟通一下。” “啊?你还真想去认亲啊?”吴小阿诧异道。 “你别管。” 金蟾咧嘴一笑,跳出赤鳞盾的保护范围,发出一声洪亮的“呱!” 那群毒箭蛙见到体型比它们大上一倍有余、通体气息非凡的金蟾,皆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疑与敬畏之色。 金蟾大大咧咧地跳入蛙群之中,发出一连串高低起伏的“呱呱”声,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交流。 片刻后,他身上忽然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却威严无比的威压。 那群毒箭蛙顿时瑟瑟发抖,不住地朝着金蟾点头,仿佛臣民在朝拜君王。 随后,金蟾得意洋洋地返回吴小阿身边:“老大,没事了,它们都听我的话了。” “行啊你!还真让你攀上亲戚了?” 吴小阿收起赤鳞盾,看着乖巧跟在金蟾身后的蛙群,心想这炼气期的蛙兽全身剧毒,即使全杀了也不想带走,只要它们不影响自己采集资源就行。 金蟾解释道:“里面还有一只毒蛙首领,这些小蛙都听命于它。我先进去和那只大的交涉,老大你趁这功夫在附近再搜寻一下资源。” 吴小阿将信将疑,看着金蟾在一群毒箭蛙的簇拥下往深处跳去,自己则开始在周边岩壁仔细探查,果然又发现了几颗不错的矿材。 不多时,金蟾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一只体型比他稍小,但通体漆黑、背上毒刺如林、闪烁着幽冷寒光的蛙兽,其周身散发出的凌厉箭意令人心惊。 毫无疑问,这便是此地的毒箭蛙王。那群小蛙紧随其后,皆在好奇地望着吴小阿这个异族。 这场景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自己这辈子看来是与蛙有不解之缘了? 这蛙王显然已达炼气圆满,又自带剧毒,实力不凡,若真动起手来,虽自信能胜出,但必经一番波折。 此刻却能兵不血刃,也算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想这蛙王身上材料虽值些小钱,但看在小金的面上,放过也罢。 吴小阿笑着打趣道:“那个,小金,这只蛙王是公是母?若是母的,你不妨带上它一起走吧,以后有个伴儿盯着你,也省得你一见美女就挪不动腿。” 金蟾顿时露出鄙夷之色:“老大,虽说我也算是蛙族,但我乃是神兽!对它们有先天血脉压制,它们只是奉我为尊而已。 再说了,这普天之下,又有什么品种的蛙族能配得上威武不凡、英明神武的我?” 说罢,他还得意的挺了挺肚子。 吴小阿无语道:“是是是,谁都配不上您老人家。那麻烦您以后见到美女,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的往上凑?以免遭人妒忌!” “老大,你这话说的,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 金蟾嬉皮笑脸,“快进去吧,最好的东西都在里头呢!” “享你个头!那些‘艳福’什么时候轮到过我?全被你这癞蛤蟆独享了!” 吴小阿笑骂着,心中仍带着几分警惕,怕被这蛙群突放冷箭,小心地向最深处走去。 金蟾咧着大嘴,带着蛙王和一众小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最深处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岩壁上镶嵌的空冥石和其它矿石品质明显更高,显然极少有人能抵达此处。 更让吴小阿惊喜的是,那蛙王用爪子从一道石缝里勾出了两只沾满尘土的储物袋,递到自己手中。 明显是昔日闯入者遗落之物。 “哈哈,很好!小黑,你是懂人情世故的!” 吴小阿接受了蛙王的献礼,随口给它起了个小名,连声赞叹。 他此刻忙于挖掘周边品质极高的矿石,只将储物袋暂且收好,不及细看。 又瞥见地上散落的一些破碎的人类手骨,印证了他的猜想——此前确有修士陨落于此。 金蟾转达了蛙王的意图:它修为在数年前已至炼气圆满,却在此地受到秘境压制,若强行突破必遭规则抹杀,故而希望吴小阿能带它离开秘境。 吴小阿略一思忖,心中已有计较。 带走它自然没问题,但需要一个灵兽袋,总不能让它进入混沌空间吧。 不躲时,吴小阿在空地中央清点此番收获: 三阶空冥石数十块,四阶空冥石精十余块,风痕石数十和其它各类矿石、灵植也是不少,外加两个无主储物袋。 吴小阿顿时心潮澎湃,这等收获,堪称秘境之行第一人! 就在这时,蛙王突然用它那低沉的声音急促地“呱呱”叫了几声,金蟾也随之警惕起来。 吴小阿也同时感觉到周边雾气有些轻微涌动。 “老大,外面有两个人,还带着两只灵宠,正朝这边来。”金蟾提醒道。 吴小阿心思电转,这两人敢如此深入,必有所依仗。 他决定独自前去先探明虚实,又吩咐了金蟾和蛙群原地戒备,自己则施展无相神通,身形渐渐隐去,悄无声息地向外潜去。 待潜伏至那二人附近,吴小阿看清来者乃是金虹剑宗的李兰生和星辰殿的林天迥。 他们身旁各跟着一只气息凶悍的灵宠:一条通体覆盖金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火鳞金蟒,和一只目光锐利、头顶黑冠的神骏银雕。 那两人正在交谈,那两只灵宠却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顿时变得焦躁不安,不断向四周张望低吼。 两人脸色一凝,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眼光来回扫荡,却毫无发现。 “李师兄,那黑棘毒蛙应该还在里面吧?” 星辰殿的林天迥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它那毒箭剧毒无比,数十年前修为便是炼气圆满,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金虹剑宗的李兰生显得更有把握: “林师弟放心,你我特意驯养的灵宠正是它的克星。火鳞金蟒不惧剧毒,黑冠金雕速度制胜,况且,有我二人掠阵,它还能逃到哪去?至于那些小蛙,还不够我的银雕塞牙缝的。” “呃,好吧。李师兄,尊师特意指明要那毒箭蛙王的毒刺和皮囊,想必是要炼制非凡神器吧?” “嗯,数十年前,家师当年未筑基时,和同门师兄曾来过此地,却在那蛙王手下吃了亏,如今,我等准备充足,此次势在必得。还有……取回我师伯遗落的储物袋。” 李兰生压低了声音,“林师弟,我们之前说好的分配方案……” 吴小阿将两人对话听在耳中,心下顿时明了,原来那蛙王叫黑棘毒蛙。 这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还专门带了克制黑棘毒蛙的灵宠,连战利品如何分配都早已商定。 首先是为了黑棘毒蛙身上的毒箭,皮囊等兽材,似是用作炼制什么诡异灵器, 其次是为了里面的高阶空冥石精等资源和前人遗落的储物袋。 “简直是来给我送兽宠袋的。” 吴小阿心中暗笑,看来那两只白得的储物袋中,必然有他们挂念的东西。 同时,那两人此时也发现了吴小阿先前挖掘矿石留下的新鲜痕迹,低声商议起来。 “看这痕迹,是刚挖不久!莫非是贵宗的施星文所为?”李兰生疑惑道,又警惕的观察四周。 “施师兄确实被安排在这雾隐石林设伏,” 林天迥沉吟道,“但以他的性子与实力,绝不敢再继续深入…莫非是遭遇了不测,或者…得了好处已经溜了?” 吴小阿没再管他们的胡乱揣测,悄然返回到最深处, 对金蟾道:“小金,你带着你的‘远房亲戚’出去好好‘欢迎’一下那两位不速之客。 我会在暗中出手。记住,那两个兽宠袋,务必给我完好无损地留下一个!才能带这蛙王出去。” “让小崽子们准备招呼客人!”金蟾兴奋地对蛙王呱呱几声。 李兰生与林天迥二人正驱使着他们那目光惊慌的灵宠,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突然间,前方浓雾剧烈翻滚,金蟾引领着蛙王及黑压压一片蛙群,蓦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顿时大吃一惊。 林天迥失声惊呼:“李师兄,怎会还有一只如此巨大的蟾类妖兽?所有情报中都未曾提及!” “莫非是黑棘毒蛙发生了变异?” 李兰生强作镇定,嘴上却不肯示弱,“不过瞧它那模样,料想也不堪一击!倒是需小心它旁边那只毒箭蛙王!我们先清理这些小蛙,再让金雕与金蟒对付那蛙王!” 李兰生话音未落,便欲抢先出手;林天迥也急忙掏出一把灵符,准备激发。 然而他们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灵宠竟在原地瑟瑟发抖,纹丝不动,仿佛遭遇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任凭如何催促都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 “呼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李兰生惊恐地朝黑棘毒蛙望去,却发现并非它发动攻击——一支缠绕烈焰的箭矢已从远处雾中疾射而至,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火箭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肩头,李兰生惨叫一声,踉跄倒地。伤口处血肉模糊,竟冒起缕缕白烟,发出灼烧的嗤响。 林天迥见状,正欲激发手中灵符,金蟾却已发动无影闪现,骤然迫近! 他张口喷出一束炽烈的红色妖焰,不仅将林天迥手中灵符尽数焚毁,更瞬间引燃了他的手掌。 “啊!”林天迥惨嚎一声,慌忙甩动手臂,试图扑灭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暗处的吴小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急转:若此时二人惊惶之下捏碎秘境玉符逃脱,不仅小金与小黑会暴露,夺取灵兽袋的计划也将落空。 但他转念一想,此地既能天然压制神识,又可隔绝外界探查,退出玉符能否生效尚未可知。 否则,先前陨落于此的修士,为何不借玉符逃生? 吴小阿心念电闪,虽有此想法,却不敢心存侥幸。唯有把握时机,一击必杀,彻底断绝二人捏碎玉符的机会! 霎时间,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林天迥侧的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后者正忙于扑灭手上的火焰。 无影剑铿然出鞘,化作数道凌厉星芒,直刺林天迥咽喉! 剑势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全然超出了林天迥的预料! 第225章 施星文返回 生死存亡之际,林天迥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腰间玉符! 然而,预料之中的传送白光并未出现。玉符在他手中化为齑粉,却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林天迥骇然失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吴小阿的无影剑已触及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光自林天迥胸前玉佩爆发而出,堪堪将剑尖弹开寸许。 “保命灵符?”吴小阿目光一凝,心知这等保命之物通常只能激发一次。 他手腕轻抖,剑势再起,如影随形般再次刺向林天迥! 林天迥亡魂大冒,求生本能之下,另一只手已抓出大把灵符,不计代价地胡乱甩出,口中疾诵咒文。 霎时间,火球狂舞、金刃纷飞、雷光爆裂! 各类攻击性灵符在这有限空间内疯狂爆发,灵力乱流席卷四方,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拼命架势,只求能逼退强敌,换取一线生机。 砰砰!轰轰! 吴小阿急退至一方巨石之后,赤鳞盾瞬间祭出,护住周身。 密集的爆炸冲击得盾光摇曳不定,却终究稳固了下来。 然而,那些聚集在周围的小毒蛙却遭了无妄之灾。 它们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却如何躲得过这无差别的狂暴符法?顷刻间,数只小蛙便被剑气撕裂、被雷光轰焦。 “呱!!!” 金蟾与黑棘毒蛙王见状,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待这一波符箓攻击稍歇,金蟾猛地窜出张口,一道炽烈无比的红色妖焰直喷林天迥! 蛙王背上密麻的毒刺同时幽光闪烁,上百根淬毒利箭带着凄厉破空声,从另一方向攒射而至! 林天迥虽还有一道保命灵符,却因自己恐慌之下疯狂挥霍灵符时,被无差别雷光波及而意外激发,而另一只手早已被烧焦,布阵更是来不及。 眼见烈焰与密集毒箭扑面而来,惊恐瞬间冻结了他的面容。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火焰与毒箭几乎同时将他淹没。 身体瞬间被射成筛子,紧接着又被高温妖焰点燃,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踉跄几步后重重倒地。 一旁的火鳞金蟒亦被毒箭波及,惨嘶着中箭倒地。 而那李兰生,虽肩头重伤,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显露出狠辣果决。 他竟一把拉过身旁庞大的黑冠银雕,死死挡在身前! 噗噗噗! 数十毒箭大半没入银雕体内。 李兰生被巨力撞得翻滚出去,却侥幸躲过了致命攻击。 吴小阿从巨石后冲出,见林天迥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其身上的储物袋和灵宠袋也在烈焰中焚毁,不禁嗔道:“败家!好东西全烧没了!” 他一眼瞥见正踉跄爬起、企图借浓雾逃命的李兰生,毫不犹豫张弓搭弦,赤炎火箭瞬间凝聚,同时朝金蟾大喊:“小金!截住他!别让他跑了!” 金蟾领命,后腿发力,正欲发动无影闪现。却见李兰生咬牙甩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银色珠子,直射地面。 “轰!” 银珠炸开,并非强攻,而是爆出极其浓郁的灰白烟雾,瞬间与周遭雾气混合,将整个区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受到短暂干扰。 “咳咳!竟是屏蔽感知的烟障!” 吴小阿视线受阻,心知不妙,再次大喊:“小金!锁定他!别跟丢了!” 李兰生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忍着剧痛拼命向外围逃窜。 眼看就要冲出石林,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个警惕前行的身影。 李兰生心中一紧,待看清来人星辰殿服饰,顿时如抓救命稻草,急呼: “前方可是星辰殿施师兄?救命!我乃金虹剑宗李兰生!贵宗林天迥师弟已被奸人所害!” 那身影一顿,迅速靠近,正是去而复返的施星文。 他见李兰生如此狼狈,又瞥见其后追来的蛤蟆轮廓,心下已明了七八分,连忙上前搀扶,故作惊疑: “李师弟?怎会如此?发生了何事?林师兄他……” 李兰生正欲开口,后方雾气翻滚,吴小阿已驱散部分烟雾追了出来,金蟾则悄无声息地堵在了另一侧。 吴小阿冷冷地看着与施星文站在一起的李兰生,目光如刀,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施星文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为何不在外面观赏风景或吃点灵果再慢慢折返,竟摊上了这档子破事。 表面上却强作镇定,却不得心思急转,暗做准备。 李兰生见施星文既不布防也不出击,反而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顿觉不妙,一手持剑,一手紧握护盾,急道: “施师兄!怎么办?那蛤蟆能喷吐邪火,甚是难缠!依我看,不如从青云宗那人方向突围!” 施星文心道:“没错,那邪火还是真火呢,可前面的狡猾小子也同样不好惹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点头道:“好!李师弟,那你先上!我在你身后替你挡住那只蛤蟆!” 李兰生此刻别无选择,一咬牙,强忍肩痛,持剑冲向吴小阿!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周身灰雾突然急速旋转,眨眼间化作一个雾气囚笼,将他死死困住! “什么?!”李兰生大惊失色,猛回头,正见施星文手中法诀刚刚收起。 “施星文!你!你竟与青云宗勾结!” 李兰生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一切,怒吼道,“我必禀报宗门,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形势危急,他知已无生路,毫不犹豫捏碎退出玉符! 然而就在玉符碎裂的瞬间,施星文早已布下的另一重隔绝阵法骤然亮起,光幕闪烁,竟将传送之力再次阻断! “哼!”吴小阿冷哼一声,“施道友,既已动手,还犹豫什么?速战速决,免生后患!” 施星文把心一横,双手掐诀,低喝一声:“五行剑阵,起!” 霎时五道色泽各异的剑气自囚笼四周生成,交错绞杀! 被困的李兰生奋力抵挡,奈何笼中灵气被阵法制住,加之身受重伤,护身灵光瞬间破灭。 “施星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凄厉诅咒戛然而止。 至死他也不明白,自己精心驯养的灵宠为何毫无作用。 剑光消散,灰色囚笼逐渐散去,只剩一片血腥。 第226章 青竹林 吴小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收起李兰生那稍有破损的储物袋和灵宠袋,随手打出一束赤焰,将其尸身化为灰烬。 看着他那熟练得令人心悸的动作,施星文背后不禁冒起一股寒气,暗想:这家伙毁尸灭迹如此面不改色,手法这般麻利,到底干过多少次了? 吴小阿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怎么?施道友心有不忍?” “哪里哪里!” 施星文连忙摆手,“此人心怀叵测,欲害吴道友,便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哈哈!” 吴小阿不再多言,将李兰生储物袋中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丹药、灵石、材料、玉简铺了一小片。 “来,施道友,快来分赃!”吴小阿竟颇为热情地招呼一声。 施星文一愣:“分赃?我…我也有份?” “这是自然,若非施道友果断出手将他除掉,又岂有这赃可分?” 吴小阿一脸笑意,开始分拣,“我偏好灵植草药,这些归我。灵石、丹药和这些炼材,施道友可多拿一份。” 施星文心下暗骂,“你妹的!也不用这样强调是我杀了他吧,说得好像我不杀,你就会放过他一样。” 可见他将大堆灵石和丹药推来,顿时转怒为喜,连声道谢收起。 这白得之财,远比辛苦搜寻来得轻松。 两人各得一套品相不俗的攻防法器。能代表宗门进入秘境者,果然都身家不菲。 分赃完毕,吴小阿取出一瓶疗伤丹药交给金蟾,让他去救治受伤的小蛙。 施星文喜滋滋地清点收获,心中暗道: “看来与此人合作,倒也并非全是坏事。就连分赃都这般公道,若非此人好心选择自己合作,恐怕地上那摊灰烬就是自己的下场…… 哈哈,我施星文果然有些运气。那季先知虽是天之骄子,运气还是差了些!” 他正色道:“吴道友,兄弟此番返回,其实另有一事相告。” “哦?何事?” “我方才外出,恰巧遇到殿中另一位师兄。得知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已有数人联手,正专门搜寻那些被种下追踪印记的两宗弟子。” 施星文压低声音,“据说,虽青云宗和沧澜仙宗似已察觉印记,多数人设法化解或用法器屏蔽,但他们还是成功追踪到几人。 据悉,贵宗与沧澜仙宗已有两名弟子被围剿,被迫退出秘境了。” 吴小阿闻言眉头紧锁,当然知道他此举是在极力证明自己价值的投名状,又想起大长老交付的任务,眼中寒光一闪:“可知那种下印记之人现今何处?” “遇上他们时,他们似乎在青竹林一带,正追踪贵宗另一名弟子。” 施星文答道,“为首者,正是那种下追踪印记者靳南枝。” 吴小阿心下陡沉,事态紧急!必须尽快除掉靳南枝,以防更多同门遭殃。 “施道友,多谢相告!”吴小阿拱手言谢,随即转身步入石林深处。 只见原先的蛙群只剩下五只,且个个带伤,围在金蟾和蛙王身边。 它们见到吴小阿进来,那五只小蛙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如同被抛弃的孩童,竟流露出几分哀求和依赖。 吴小阿顿时感到有些头痛。 金蟾跳过来道:“老大,小黑想问,能不能把它们也带上?它们留在这里,没有庇护,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吴小阿看了看那五只小蛙,又看了看蛙王。 这些毒箭蛙体型远比那黑冠金雕小,一个灵宠袋足够装下。但这最终还需蛙王自己决定。 “小黑,你怎么说?”吴小阿看向蛙王。 蛙王低低地“呱”了一声,走到五只小蛙身前,用头轻轻蹭了蹭它们,态度明确。 吴小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就一起走吧!此地免受暴风袭扰,没了你们,迟早也会有其他妖兽占据。” 他取出得自李兰生的灵宠袋,将蛙王连同五只小蛙尽数收入袋中。 回到外围,吴小阿与施星文简短商议。 “眼下众人多在四处搜寻资源,或相互猎杀,此正是我们抢占先机、探索风暴之眼的大好时机。” 吴小阿分析道,“越到后期,竞争越激烈,不如先夺了大机缘,之后再徐徐图谋其他。” 施星文深以为然:“吴道友所言极是!” “既如此,我们便在风暴之眼入口处会合。” 吴小阿定下计划,“施道友可先行一步,我处理完靳南枝便去寻你。” 施星文点头应下,刚欲转身,却听吴小阿淡淡补了一句: “施道友只需在入口寻个隐蔽处等候,不必担心我寻你不到。” 施星文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莫非自己也早已被种下追踪印记而毫无察觉? 此人,真他娘的邪门! 他不敢多问,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那…在下便在风暴之眼外,静候道友佳音!” 说罢匆匆离去。 待施星文远去,吴小阿脸色瞬间转为凝重。 他看了一下地图,随即施展身法,全速朝着青竹林方向疾驰而去。 才行出约莫五十里,他心神微动,已然清晰地感应到种在那靳南枝身上的玄魂印记的方位! “找到你了!” 吴小阿眼中杀机毕露,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如一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不多时,吴小阿已接近玄魂印记所在。 他隐匿气息,悄然潜近,只见前方竹林空地上,三人正围攻一人。 那三人中,两人是金虹剑宗弟子,其中一人正是靳南枝!还有一人身着星辰殿服饰,而被围攻者,竟是青云宗陆天龙! 此刻陆天龙左支右绌,道袍多处破损,嘴角溢血,显然落于下风。见他虽有灵宠袋,却未见放出灵兽助战。 吴小阿眼神微凝。 这陆天龙虽与自己不对付,但终究是同门。若他接下来不自己作死,在秘境之中,外敌当前,还得以宗门大义为重。 况且,自己得完成大长老交待的任务。 “小金!” 吴小阿暗中传音,“待会动手,务必先废了那个金虹剑宗的靳姓修士,绝不能再让他逃脱!” 金蟾眼中精光一闪,表示明白。 吴小阿张弓搭箭,三阳烈焰弓瞬间凝聚出炽热火箭,瞄准战圈,“嗖”地一箭射出! 火箭撕裂空气,直取一名正挥剑攻向陆天龙的金虹剑宗弟子后心! 第227章 剑逢敌手 星辰殿弟子方晨轩率先察觉到危机,惊呼道: “小心暗箭!” 靳南枝骇然失色,狼狈地向前扑倒,险险避开致命一箭。 还未等他们喘息,第二支火箭接踵而至,逼得晨轩也匆忙闪躲。 在火箭的持续干扰下,他们的攻势明显放缓,陆天龙压力大减。 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无疑是友非敌。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向后跃出战圈,转身便向竹林深处遁去! “快追!”靳南枝迅速作出安排: “张师弟,你去解决放冷箭的人!我和方师弟去追陆天龙!” 金虹剑宗张逸杰稍作犹豫,应道:“好!靳师兄你们小心!” 说罢持剑警惕地朝吴小阿藏身之处逼近。 靳南枝则与方景轩疾速追向陆天龙消失的方向。 “小金,跟上那两人,找机会做掉姓靳的!”吴小阿立即对金蟾下令。 金蟾无声点头,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竹林,追踪而去。 此时,张逸杰已发现吴小阿,剑尖遥指,冷喝道:“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 吴小阿缓缓从一簇茂密的青竹后走出,手中无影剑斜指地面,淡淡道:“金虹剑宗?也好,还未正式领教贵宗剑术。” 张逸杰见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傲然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宗那个臭名昭着的废物!你莫非不知,我张逸杰乃金虹剑宗新晋剑术风云榜前十?就你也配与我比剑? 我一向认为,青云宗同辈之中,只有文如雪、江郁川才堪做我的对手。你一个废灵根在这刷什么存在感?难道是活腻了?” “切,什么狗屁风云榜?还只是前十?” 吴小阿眉梢一挑,嗤笑一声:“也罢,时间紧迫,就让你试试我这废灵根的微末手段!” “你这废物!焉敢辱我宗!” 张逸杰气极,已抢先一步出手! “分剑式!” 一道剑影凌厉斩出,瞬间化作数道剑光,如疾电般直刺吴小阿,速度快得惊人! 吴小阿不敢怠慢,立即施展鬼影步,同时幻星剑诀运转,无影剑化作点点寒星,精准格开对方攻势。 “铛铛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缭乱,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张逸杰剑术果然精湛,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长虹贯日、一往无前,时而如细雨绵绵、无孔不入。 其剑势之凌厉,远超吴小阿以往所见的同阶剑修。 吴小阿将幻星剑诀催至极致,配合鬼影步的诡异步法,时而如星河泻地般守得滴水不漏,时而如流星乍现般反击刁钻狠厉。 偶尔施展百藤缠绕术干扰对方步伐,或以金灵盾硬接难以避开的杀招,甚至借一记烈风之刃逼退对手、重整旗鼓。 单论剑术,张逸杰凭借招数众多占据优势,可吴小阿并非纯粹剑修,岂会不用其它手段? 两人斗得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张逸杰越战越是心惊。 他自诩剑术超群、基础扎实,本想以快打快、凭剑速碾压对方,无视其一切神通, 却没想到吴小阿灵力如此浑厚,反应更是快得骇人,总在毫厘之间化解他的精妙剑招。 更令他憋屈的是,对方手段层出不穷,竟能频频以剑招与自己抗衡而不落下风,让他顿觉颜面尽失。 然而张逸杰亦是嗜剑之人,遇此强敌,反而激起心中战意,大喝一声:“痛快!再接我这招——天晶剑诀!” 他挥剑之间,剑气凝成无数凌厉尖晶,如暴雨般朝吴小阿狂猛袭去! 吴小阿果断同时激发金灵盾与赤鳞盾硬扛下这一击。 他也感到在这场毫无花巧的全力剑斗中获益良多,让他对幻星剑诀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许多以往晦涩的剑诀窍要豁然开朗。 剑道感悟,确需于生死搏杀间踏实积累。 但他心系那名靳姓修士,恐被其逃脱,已不愿久战。 “你这天晶剑诀很不错,可惜,我没时间陪你耗了。”吴小阿忽然开口,语气转冷。 下一瞬,他攻势骤变!鬼影步全力施展,身影如分化般留下道道残影,同时左手暗掐法诀。 “没时间陪我耗?难道他当这是在玩?!” 张逸杰被如此轻视,气不打一处来,却忽觉眼前一花,竟失去对方踪迹。 紧接着,他只觉身后灵气被疯狂抽取,瞬息形成一个高速旋转、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旋针飞舞术!”吴小阿大喝一声。 那旋涡骤然逼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闪烁着寒芒的灵气尖针,如暴雨梨花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覆盖范围极广,张逸杰处于旋涡中心根本无处可避! “噗噗噗噗——!” 张逸杰哪能料到吴小阿会突然以这般强悍的神通反击,已超出他对炼气期弟子的认知。 他虽及时撑起护罩,仍被数十灵针射中,顿时血花飙溅,痛入骨髓。 “化灵群击术?”他咬牙强忍,手中法诀不停,试图继续加固护罩。 但吴小阿岂会再给他机会?此时灵气尖针未散,已挥动无影剑自高空斩落! “你既是剑修,便用剑诀送你一程吧。” “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宛若流星坠世,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护罩! 这一刻,张逸杰蓦然惊觉:原来如此!再强的神通剑诀,也需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轰!” 护罩破碎,同时伴随着反噬之力传来,让原本就已受创的张逸杰再遭重创,一口鲜血喷出,闷哼着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已无力再战。 他看了看颤抖的手,又望向面无表情的吴小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竟没什么怨恨,反而叹道: “好手段!术法与剑招虚实相合,令人防不胜防!此战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愿日后还有机会,再向阁下请教剑道。” 吴小阿收剑而立,淡淡道:“赶紧滚,没空听你废话。” 他心系靳姓修士之事,已准备再度出手,彻底了结对方。 张逸杰却微微一笑,毫不犹豫捏碎早已握在手中的玉符。 白光涌出,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吴小阿,秘境之外,但愿还有再见之日……” 话音未落,他已随白光一同消失。 吴小阿略感意外,没想到此人竟不顾宗门利益,退出得如此干脆。 这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弟子,倒是各有特色! 同时,他也对《幻星剑诀》的威力暗感震惊——这剑诀究竟是何来历? 吴小阿收起无影剑,毫不耽搁,立即循着玄魂印记的方位,向竹林深处疾驰而去。 第228章 竹林古墓 吴小阿依循玄魂印记的感应,在青竹林中急速穿行。 不久,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夹杂着灵符爆裂的轰鸣。 他悄然潜近,只见林中空地上激战正酣。 金蟾蹲在一块巨石上,冷眼旁观,并未直接参战。 场中的陆天龙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又添数道新伤,血迹斑斑,在靳南枝与星辰殿弟子方景轩的夹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吴小阿心中思忖,能在两人手中支撑这么久,确实有些本事,不愧是老牌炼气圆满弟子。 他毫不犹豫,再次张弓搭箭,目标直指不断以灵符远程轰击的方景轩! “嗖!” 赤炎火箭撕裂空气,出其不意地直射方景轩后心! “方师弟小心!”靳南枝率先察觉,厉声高呼。 方景轩骇然回头,火箭已射至眼前! 他毕竟是星辰殿精英,反应极快,想也不想便甩出一张“金刚符”! “嗡!”一面凝实的金光盾牌瞬间显现,挡在身前。 火箭重重撞在光盾上,轰然炸开,火焰四溅。光盾剧震,光芒黯淡大半,却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现场几人同时心神大震! “张师弟他……” 方景轩失声,满脸难以置信。 这意味着剑术超群的张逸杰竟然败了,而且还败得如此之快! 靳南枝脸色铁青,眼中掠过惊惧,随即转为狠厉,大喝道: “先速杀此人!再去对付那放冷箭的混蛋!” 他攻势骤然加紧,欲先彻底解决陆天龙。 但吴小阿既已出手,岂会再给他们机会? 就在火箭爆裂、烟火未散之际,他已如猎豹般从竹林中猛扑而出,直取心神未定的方景轩! “你的对手是我!” 吴小阿冷喝一声,无影剑已然在手,幻星剑诀展开,点点寒星如疾雨般激射而出。 方景轩刚挡下火箭,灵力运转稍滞,又遭突袭,顿时手忙脚乱。他急忙再拍出两张灵符,一攻一守。 可吴小阿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鬼影步变幻莫测,轻易闪开攻击灵符,剑势却丝毫不减。 “百藤缠绕术!” 数十条青翠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方景轩双脚。 方景轩大惊,正欲挣扎,一抹冰冷的剑尖已如毒蛇般递至他喉前。 “呃……”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 吴小阿未有半句废话,手腕轻送,剑尖径直刺入。 方景轩身体一软,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重重倒地。腰间的玉符,甚至都来不及捏碎。 这一切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吴小阿暴起发难到方景轩毙命,不过短短数息。 这骤变让靳南枝心神剧震,动作猛地一滞。 陆天龙也趁机脱出战圈,捂伤喘息。两人都以震惊的目光望向吴小阿。 陆天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他一直瞧不上、还屡次遭自己挑衅的废灵根吴小阿! 而靳南枝更是心胆俱寒。 张逸杰与景轩接连折于此人之手,其实力远超出预估!眼见吴小阿冰冷目光扫来,他骇意顿生,哪还敢再战? “轰!”靳南枝毫不犹豫甩出烟障铁珠,借浓雾遮掩视线,转身便欲施展遁术逃离。 可他刚逃出不足十丈,身前地面猛地炸开,一团灰肉球如闪电般射出,重重撞在他胸口! “噗!”靳南枝猝不及防,被撞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正是埋伏已久的金蟾发动了无影闪现! 他尚未落地,头昏眼花之际,金蟾已张口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红色妖焰! “不——!” 靳南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惨叫,便被真火彻底吞没。 火焰熊熊,不过片刻,就将他化为飞灰。而他的储物袋,早已被金蟾巧妙地勾出。 直到此时,陆天龙才稍稍缓过气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吴小阿,眼珠一转,非但不言谢,反而深吸一口气,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吴小阿,你来得正好。我奉竹虚真人之命,有要务在身。现命你听我指示,护我前去完成任务!” 吴小阿闻言,简直要被气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竹虚真人交给你的任务,与我何干?我没空。听着,我救你是出于宗门大义,可不是来听你指使的。” 陆天龙见他竟敢拒绝,心中恼怒,但此时自身灵力几近枯竭、伤势不轻,若再遇伏击,绝无生路。 他只得强压火气,语气稍缓:“你!……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竹虚真人命我前来探查这青竹林中的一处隐秘古墓。 唯有我的灵宠墨影貂,凭借真人早年所得半块墓中出土的玉简气息,才能找到入口。 此事关乎宗门利益,你既是青云弟子,就有义务协助!况且,进入古墓,极有可能获得机缘。” 吴小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宗门会派陆天龙这种人来,原来是受竹虚真人指派。 那古墓中,竟有连金丹真人都心动之物?那他又从何得知? 他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但如此隐秘之事,恐怕连大长老都不知情。看来此人若得手,极有可能会对我下手,不可不防! 他略一思忖,风暴之眼也不急在一时,便道:“行,我就随你去探上一探。但最多陪你半天,若无所获,我立刻就走。” 这时,金蟾将靳南枝的储物袋叼了回来。 吴小阿看都未看就直接收起。 陆天龙见他连收两个储物袋,却丝毫没有给自己分一个的意思,心中更为气恼。 他早已目睹金蟾灭杀靳南枝,此时又感受到其不凡气息,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贪婪与忌惮,心下暗忖: “这癞蛤蟆绝非寻常灵宠……待寻得古墓宝物后,须得想办法动用真人赐下的杀招,将其一并灭口才行,只怕要多费些周折了。” 在陆天龙的指引下,那只小巧灵活的墨影貂嗅着半块古玉简的气息,很快于竹林深处一片不起眼的乱石堆下,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入口。 陆天龙取出竹虚真人赐下的破阵法器,耗费一番功夫,终于将古墓的最后一道防护阵法破除。 两人一蟾谨慎入内,却发现墓室中竟空空如也,四处散落着腐朽碎木与石块,俨然一副早已被洗劫一空的破败景象。 “这……怎么可能!?” 陆天龙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此次秘境开启,应只有我知此地隐秘!怎会被人捷足先登?这要我如何向竹虚真人交代?” 他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独自前来,此刻真是百口莫辩,幸有此人同在,至少可证明此间空无一物。 他暗自庆幸,原本打算得宝后,便动用杀招解决吴小阿,抢夺他的收获并灭口, 但在一番权衡之下,还是需他作证,否则竹虚真人一旦疑心自己私吞宝物,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天龙收敛傲气,态度立马转变,语气缓和许多,试图与吴小阿交谈。 然而吴小阿并未理他。 只因此刻,金蟾正向他急切传音:“老大,这墓室里……有老黑残留的气息!虽然极淡,但绝不会错!” 吴小阿心中顿时明朗。 并非有人抢先,而是那黑风老妖不知以何手段先一步来过! 此地破败景象,恐怕也是他所为。墓中若有宝物,只怕也已落入其手! 既已真相大白,吴小阿再无留恋。 他无视陆天龙假意同行的请求,冷漠告辞后,带着金蟾转身冲出古墓,径直朝风暴之眼方向疾驰而去。 第229章 再出发 陆天龙望着吴小阿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他低唤一声,墨影貂应声从灵宠袋中钻出,轻巧地跃上他肩头。 他取出一根细软毛发——正是方才接近时从吴小阿衣襟上拈来的——递到墨影貂鼻端。 小家伙仔细嗅了嗅,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随即朝着某个方向昂了昂头。 恰在此时,狂风再次毫无征兆地刮起,席卷着尘土与断裂的残枝扑面而来,比之前更为猛烈。 吴小阿早已在金蟾的提醒下,于青竹林中寻了一处浅窄石洞暂避。 剿灭了靳南枝这个罪魁祸首,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破坏了金虹剑宗与星辰殿的阴谋后,他心中稍安。 趁此空闲,他开始梳理目前秘境中已知的各宗门情况: 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各被淘汰两人; 自己亲手淘汰了星辰殿的季先知,击杀方景轩、林天迥,共计三人; 还有施星文与自己达成合作,暂时不足为患。 金虹剑宗则在救援林惜时被她反杀一人,靳南枝、李兰生也先后毙命,加上战败自行退出秘境,剑术风云榜前十的张逸杰,共计四人; 而交集最少的混元宗,仅淘汰了趁他与妖兽大战后虚弱时,自己偷袭送走的虚空子一人。 “其他情况未知,若青云宗此时还剩六人以上,相较于金虹、星辰二宗,还算稍占优势。” 吴小阿暗自思忖, “但除混元宗外,其余四宗彼此算计缠斗,相遇时绝无手下留情的可能,必然还有其他未知同门被淘汰出局。” “无论淘汰哪一方弟子,最终获利者,无疑是独善其身、实力保存最完好的混元宗。难道这般安排,其他四宗早已默认了混元宗该夺魁? 若是如此,青云宗即便不得第一,争取第二也是势在必得,宗门高层也应该能够接受。” 梳理完眼下形势,吴小阿意识到,随着时间推移,外围风暴不仅愈发凶猛,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最终所有人都将被逼向风暴之眼外围相遇。 最终大战在所难免,那才是决定排名的关键时刻。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抢先一步,进入风暴之眼探查。 这情景与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无异,但风啸岭是受神秘禁制约束之地,根据历届经验,最终风暴会演变成何种程度,无人能预料。 果不其然,这次风暴持续不停,势头极其凶猛。 吴小阿躲避的石洞过于狭窄,常被狂风袭扰,不得已之下,他先布下万象混元盘激发隔绝护罩,心念一动,带着金蟾进入了混沌空间。 混沌空间内灵气充盈,静谧安然,与外界风暴摧残的骇人景象截然不同。 吴小阿惬意地躺倒在石椅上,缓缓喝着混沌灵泉,看着金蟾忙碌地将新收获的各类灵植小心移植到灵田中。 他本想上前帮忙,转念一想还有更重要的事,便再次取出那份关于风暴之眼发作规律的记录表,潜心研究了半天。 随后,他将此次收获的四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粗略分为几堆:玉简、灵器、灵符、丹药、灵植、灵石矿材。 灵石清点下来,竟有上万块之多,堆在一旁熠熠生辉。 又将所有丹药、炼器矿材也单独放置。 灵植堆中,一株四叶舒展、中心蕴有一点朱红的灵草引起他的注意——竟是四阶灵药穿心莲! 这正是炼制蚀月还神丹的主药之一! 吴小阿不由心头狂喜,又再次查阅《太极丹草录》内容。 筑基期提升修为用的培灵丹所需灵草,空间中早已种齐,随时可以开炉炼制; 增强神识的三阶灵魂丹,所需材料也已备妥; 还有药效比二阶龙虎丹更霸道的三阶玄武丹,以及快速恢复元气的回元丹等,种种丹方所需灵植,竟都已凑齐。 目光扫过远处郁郁葱葱的灵田,吴小阿发现那些一二阶的灵植因年份久远,药龄皆达数百年,占据了近半灵田。 除了供自己炼丹和金蟾日常食用消耗外,根本用不完。 随着自身修为提升,这些低阶灵植对自己的效用已大大降低。 “看来,得想办法将它们处理掉,换成灵石,开始筹备种植更高阶的灵植了。” 他暗自盘算,“此次秘境之行,收获还是很大的,新增了数十种灵植。” 看着那堆玉简和灵器,吴小阿打算返回宗门后再细细研究,此刻时间紧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却唯独对两套得自星辰殿弟子的基础阵法阵盘和阵旗颇感兴趣——正是施星文曾施展过的《八方锁灵阵》和《五行剑阵》。 他拿出从季先知那里得来的《星衍秘卷》对照参详。 有了现成的阵盘阵旗,加上秘卷中的详细讲解,学起来倒不算困难。 尤其是那《五行剑阵》,需以五行灵气为基础方能激发。 若非身具五灵根,则需补齐五种不同属性的特定灵材作为阵基来驱动。 而吴小阿乃是正宗的五灵根,直接以自身五行灵力便可激发,比他人方便许多,且操控起来更为直接犀利。 “这剑阵,倒像是为五灵根者量身定制一般。”吴小阿撇撇嘴,心中有些感慨。 在混沌空间内潜心研习四日,外界已过两天。 吴小阿已能初步布下五行剑阵,虽不及星辰殿弟子那般熟练,却也总算入了门。 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此阵必能成为自己又一得力手段。 外界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吴小阿在空间内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精心准备了一番,将获得的大量灵符——包括破阵符、雷光弹等,以及各种常用丹药,一并置于一个方便取用的储物袋中。 手持无影剑,带领金蟾,再次冲出石洞,狂奔在刚被风暴洗礼过、正缓缓恢复生机的荒芜大地上。 趁着风暴间隙,他丝毫不敢停歇,直向风暴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途中,他隐藏气息,曾远远瞥见同门的文如雪、董天启和庄莹三人一组缓缓而行; 也遇到过沧澜仙宗以林惜为首,带着沈清柔及另一名同门的一组人马。 显然,随着时间推移,仍留在秘境中的弟子,大多已开始抱团行动。 最惊险的一次,是撞见混元宗三人一组,险些被对方察觉。 吴小阿隐约感觉他们似有明确目标,正朝某一座山峰而去,想必是为了夺取某处资源。 但无论什么资源,此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连星辰殿都蓄谋已久,那风暴之眼的核心机缘。 第230章 外围风波 吴小阿心中明了,风啸岭秘境过于辽阔,要想走遍所有地方,在有限的时间内显然不可能达成,所有收获都因各人际遇而不同。 除非是早有预谋,进去秘境后便直奔主题。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遭遇的队伍,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到达风暴之眼的入口。 同时,他也希望施星文也能避开人群,顺利抵达约定地点。 毕竟,有一位星辰殿弟子同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未知禁制,会方便许多。 且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证,那风暴发作的神秘符文虽已翻译,却难保没有隐藏其他信息。 两日后,吴小阿与金蟾一路搜寻灵植、清理遭遇的妖兽,终于抵达风暴之眼的外围区域。 此地的灵气更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般的雾霭,四周却显得格外宁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但这死寂般的宁静,往往意味着更猛烈风暴前夕的短暂假象。 吴小阿不禁怀疑,施星文若没有组队,单枪匹马能否安然抵达此处。 这里的风暴发作规律和灵气浓郁程度都与外围不同,所产的灵植矿材也更为稀有。 吴小阿一边与金蟾分头搜寻资源,一边感应着种在施星文身上的玄魂印记。 凭借印记联系和金蟾强大的神识,只要施星文进入六十里范围内,必能被发现。 他打定主意,若两日后施星文仍未抵达,便自行探索风暴之眼。 “咦?这是……白沉脂?” 吴小阿忽然大喜过望,在一株通体洁白、高耸入云的巨树脚下,发现了一小滩莹白如玉、散发着沁人清香,已被风干的块形脂状物。 四阶灵药白沉脂! 这种炼丹辅材在外界极为难得,唯有树龄上万年的白沉树,在灵气极度浓郁饱和的情况下,才会偶尔析出少许,具有极佳的滋补养元之效,是多种高阶丹药的调和剂。 若此树若能结出白沉果,更是珍贵无比的灵果,可惜眼下并未到结果之时。 在吴小阿的认知中,即便是在混沌空间内,也未必能自然产出此物,因为《太极丹草录》虽有介绍此物,却无培育之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滩白沉脂收取干净,随即召回了在附近探索的金蟾,指着那株白沉巨树问道:“小金,能否将此树移入混沌空间?” 金蟾围着巨树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老大,混沌空间目前的等级还不足以容纳如此庞大的灵植。或许……待空间再次升级后,可以一试。” 吴小阿闻言,只能惋惜地放弃。待到空间升级,自己恐怕早已筑基,无法再踏入这炼气秘境了。 但他仍不死心,用无影剑小心劈下一根带着几片叶子的嫩枝,交给金蟾:“带回空间,试试能否培育。” 就在这时,金蟾忽然抬起头,眼中金芒微闪,急急传音:“老大,感应到施星文了!不过……他正被两人追杀,速度很快,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被追杀?什么人?”吴小阿皱眉。 “是两名女修……其中一个好像是对你有很大意见的那个美貌仙子!” “对我有意见那个...母老虎?” 吴小阿一听,顿感头大。 被沧澜仙宗的两名弟子追杀?这要是自己贸然出手相助施星文,在她们眼中,岂不是成了勾结外宗的嫌疑? 但他深知星辰殿弟子本就不以单打独斗见长,施星文更是擅长阵法而非正面搏杀,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他只得硬着头皮,循着金蟾指引的方向急速迎去,打算见机行事。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很快便看到前方林间,施星文衣衫破损,身上带着数道伤口,正颇为狼狈地一边躲闪,一边向后抛掷灵符阻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身后数十丈处,两名女子紧追不舍,剑光凌厉,符箓翻飞,气势汹汹,正是付思雨和另一位面生的孙姓师妹! 付思雨二人显然被施星文层出不穷的干扰灵符弄得火冒三丈,虽有些狼狈,蓬头垢面,但攻势愈发猛烈。 吴小阿无奈,既想救下施星文,又不能伤害付思雨二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施展鬼影步,身形如电般射出,精准地插入三人之间! “砰!砰!” 他挥动无影剑,格开两道射向施星文后背的攻击,口中大叫:“二位师姐好!且慢动手!我是自己人!” 付思雨两人骤见有人冲出,皆是一惊,待看清来人面容后,更是柳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这个变态!你想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杀敌吗?!” 她眼见就要追上那星辰殿弟子,却被突然冒出的吴小阿打断,俏脸涨红,怒火中烧。 又瞥见缓缓跟来的那只大蛤蟆,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对身旁的女子急道: “哼!果然是你!孙师妹小心!这人是个变态!还要小心那只癞蛤蟆,是一只古怪的流氓蛤蟆!” 吴小阿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却依旧横在她们面前,给施星文争取更多逃脱时间。 此时自己毕竟与她们算是同盟,见付思雨没因为从前的误会而对自己贸然出手,还算稍有点脑子,不由对她高看一眼。 吴小阿一脸无语道:“付师姐,即便你已认定我是个变态,也不用逢人就介绍一遍吧?” “我就要说!见你一次就说一次!说一百次,一千次!” 付思雨气得脸颊绯红,剑尖一指,娇声喝道: “还有!你突然跳出来放走那个星辰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已经背叛宗门,勾结外敌了?还是,又想像上次那样,见色起意,为非作歹?” 吴小阿心中暗骂:“背叛宗门?见色起意?我去,这小娘们的脑子转得真快……果然是个人才。” 看着两女虽有些狼狈,却难掩娇美姿色,吴小阿定了定神,尽量做出一副正派模样: “咳!两位师姐千万不要误会!我出来正是要助你们一臂之力,将他擒杀!这种粗重危险的活,交给小弟我来办就好啦! 两位师姐金枝玉叶,貌美如花,细皮嫩肉的,在此好好歇息,看看风景,保护好自己即可!” 说完,根本不给她俩反应的时间,吴小阿一拍正蹲在旁边,眼睛滴溜溜在付思雨二人身上打转的金蟾,没好气道: “小色蟾,走吧!母老虎有什么好看的!” “母老虎?!你说谁是母老虎!给我站住!” 付思雨听力灵敏,气得差点跳起来,还有,为什么要说细皮嫩肉?他到底看到哪里了? 她看着一人一蟾疾速离去的背影,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他莫不是想独吞那家伙的储物袋?孙师妹,我们快追!好处不能让他一个人白白得了!” 两人当即也施展身法,紧追而去。 第231章 给阵法加码 施星文见吴小阿突然出手相救,心中稍定,毫不迟疑地向着风暴之眼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浓郁的阴霾雾障,视线完全被阻断。 如此诡异的情形,显然是被人以阵法刻意遮蔽了去路——这手法一看便是星辰殿弟子所为。 他正自犹豫,便听得身后动静。 吴小阿从远处见他呆立不动,生怕被后方两女追上,自己再出手维护便是前功尽弃,不由得没好气地喝道: “施道友,你还看个锤子,怎么还不进去?那两个母老虎可要追来了。” 施星文也知事态紧急,自己身上还带伤,哪怕明知前方被同门设了阵法,也须得先闯入其中略作调息。 他一咬牙,径直冲入那片浓雾之中。 吴小阿见状,在雾障前略一沉吟,随即也闪身跟进阵内。 随后追到的付思雨和孙桐桐眼见他竟追入那片诡异雾障,不由得停下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不禁花容失色,在原地踌躇不前,显然都知晓前方意味着什么。 “这变态怎么就这样轻易追进去了?” 付思雨跺了跺脚,俏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气恼, “他难道不知这是通往风暴之眼的入口吗?进去可是要送命的!再说这片诡异雾气分明是别人设置的陷阱,这个蠢货……” 她口中虽骂,心中却不禁为吴小阿担忧。 虽说方才嘴上不饶人,但毕竟是同盟一场,又是师尊挚友的亲传,也不忍见他因此送命。 付思雨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既懊悔先前紧追不舍,又气吴小阿不自量力。 孙桐桐轻声道:“付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付思雨咬了咬唇,语气中有些自责:“还能怎么办?先在附近等等,看他会不会出来……早知如此,就不该追他那么紧。哎,这个变态,真是蠢死了!” ...... 施星文进入那片雾瘴后,便立即察觉这阵法乃是同门领衔者——姜太机的手笔。 此处共设两道大阵,一为“障目迷沉阵”,一为“迷魂困杀阵”,皆是为阻人探查、封锁风暴之眼入口而布。 这两道阵法极为高深,连施星文自己也未曾完全掌握,更因身份所限,始终没有领取布阵材料的资格。 但作为星辰殿弟子,破解之法自然是知晓的。 此时他见吴小阿毫不犹豫跟入阵中,两人皆已陷在此处。 若凭自身所学,破阵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既然吴小阿也入了局,他心中不禁念头飞转:是该借阵法之利独自脱身,将此人困杀于此,既得其身上的资源,又为宗门除一对手?还是依原计划合作破阵,同入风暴之眼谋取机缘? 施星文心绪翻涌,不断权衡宗门大义与自身得失。 若在此解决吴小阿,确实利益极大,但也有被他反扑的风险。 但若继续合作,虽有可能共得风暴之眼的机缘造化,却也要承担对方事后反目的风险——哪怕只有一丝,也关乎性命道途。 然而这一切犹豫,都在他瞥见吴小阿身后那只目光幽沉的大蛤蟆时烟消云散,瞬间有了决意。 “啧,差点忘了这邪门的癞蛤蟆……” 施星文暗吸一口凉气,“搞不好人家都不用自己出手,喷个火便把这阵破了,真他娘的险啊……” 他连忙取出一枚生骨丹服下,转头极为热情,毫无隐瞒道: “吴道友,此阵是我星辰殿本次领衔者姜太机所布,他是我殿中阵道天才。 此处共有两重阵法,看来是有意封锁,阻止他人进入风暴之眼。我们得设法破阵,才能继续深入。” “原来如此。” 吴小阿入阵之后,已察觉神魂隐隐受制,也早将对方先前激烈的心理活动看在眼里。 见他终于开口,似已作出决断,便也不愿再多费时间,只道: “施道友,那还请尽快破阵。眼下正值风暴间歇,须得赶在申时之前抵达你殿所探得的东北入口处,否则便要浪费时间再等下一轮循环了。” 吴小阿心知若久困阵中,万一布阵者折返,或生其他变数,不仅麻烦,后患无穷,更会错失探索之机,。 “好嘞,吴道友稍待,我边疗伤边推演破阵之法。” 施星文热情应道,心中不无得意:“这下知道我的用处了,得依仗我了吧。” 不多时,吴小阿见他开始尝试破阵,便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破阵符收回储物袋,在一旁静观其动作手法,同时以《星衍秘卷》所学加以印证。 即便身为星辰殿弟子,施星文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摸到一丝头绪,因怕被风暴破坏阵法,所用阵法材料皆是用了特殊方法隐藏或埋于地下深处。 就在他即将破开第一处阵基的刹那,吴小阿忽然出声阻止: “施道友且慢!若我们将阵法彻底破除,后来者便可长驱直入风暴之眼,岂非平白添了竞争对手? 不如将二阵设法保留,一来可以不被姜太机发现,二来同样可以阻止他人进入。” “高,实在是高!吴道友深谋远虑,不愧为青云宗俊杰!小弟佩服。” 施星文竖起拇指连声称赞,又沉吟一番,“那只能用我殿秘法破开一线缝隙,出去后再将其复原便是。不过此法颇费灵力,还得吴道友与我携手。” “不错,如此甚好。不过我另有一法,还得麻烦施道友给这阵法加加码,让后来者吃些苦头。” 吴小阿取出数包五毒散,交到他手中: “可在各阵基中布下这些毒粉,后来者破阵时若触发机关,毒粉便会在阵中爆散,纵不能完全阻敌,也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为我等争得一些时机。” “哇靠!此人果然心狠手辣……” 施星文目光扫过那些纸包,心中暗凛,忍不住问道:“吴道友,不知你这毒粉……” 吴小阿知他顾虑,淡然道:“不过是些扰人耳目的小毒,主要为拖延时间,你放心布置便是。” 待施星文颤颤巍巍将十余包让人感到心悸的毒粉一一布置妥当,心中又忍不住感叹: “卧槽!这还小毒?老子隔着纸包都差点吓尿了,也不知谁会这般倒霉……一旦误触阵基引动机关,毒粉在阵中爆开,避无可避。真是可怜!” 吴小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好在青云宗并没有要求弟子进入风暴之眼,否则不排除会有同门遭殃,想必最大可能进入者,还是星辰殿或金虹剑宗,还有混元宗,十二包五毒散,够他们喝一壶了。 随着施星文动用秘法,两人极力破开阵法一个缝隙走出后,眼前展现出一幅与之前雾霾情景完全不同的画面。 但见前方山石嶙峋,巨岩叠垒,如同一座天然迷宫环绕着中心一处肆虐咆哮的暴风眼。 那风暴气势滔天,宛如一条狂暴的白龙直贯苍穹,疯狂撕扯周遭灵气。 风啸声震耳欲聋,不时从不同峡谷中喷涌而出,仿佛能撕裂虚空,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万物皆摧。 毫无疑问,这便是整个风啸岭秘境中所有狂风的起源。 只不过被眼前这座巨石迷宫扭曲了风向,才从不同出口间歇爆发。 吴小阿感受到风暴核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自知若被卷入,恐怕顷刻之间便会形神俱灭。 他也不由为这天地之威暗惊。 …… 第232章 风暴之眼(1) 而此时,循着墨影貂的指引,陆天龙也抵达那片雾障之外。 他远远瞥见付思雨二人离去的身影,面对眼前诡谲雾气,也不由陷入沉思——究竟该不该跟进? 风暴之眼内。 吴小阿与施星文却被眼前景象所慑——无数参天巨石如上古卫士般环抱中心那道疯狂旋转的飓风,不时向外喷吐出毁灭性的气流。 这些巨石大小不一,堆叠杂乱,形成无数错综复杂的通道,每一条都通向未卜的前路。 若无星辰殿历经数年探索清楚的狂风发作规律表,谁又敢踏入里面一步? 这里风暴发作极其频繁,狂风在石壁间猛烈折射,不时射出几道风刃,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凶兽在嘶吼。 此情此景,若是决意探索,每走到一个通道尽头,都要面临数个岔路的选择。 若是一步走错,风暴快速袭来时,将无处可躲,绝无生还可能。 如此险恶之地,令吴小阿也不禁暗叹:“这真是以性命搏那一线未知的机缘!好在自己在危急时刻,还可以遁入混沌空间,倒比这施星文多了一重保障。” 但纵使如此,面对可能的机缘,仍会有无数修士前仆后继的尝试探索。 他们对长生与力量的渴望,足以令人疯狂,自然也包括身旁那位已跃跃欲试的施星文。 好在入口处,竟有一块可以躲避风暴的安全区域,似是被刻意安排的一般。 然而两人依旧寻了一处稍浅的石坑,又以剑掘出更深空间,以求安心,生怕通道中突然射出一道风刃,便葬身于此。 他们目光凝重,同时落在那张风暴发作规律表上。 面对前方峡谷入口,即便握有前人用性命换来的经验,仍不免心生敬畏。 根据星辰殿数十届秘境探索记录下来的规律,风暴之眼的风暴发作有着独特的周期。 每三个时辰为一个完整循环,每个循环中,不同通道会有不同的安全时间窗口,这些窗口期长短不一,且会随着循环次数发生变化。 风暴之眼内部分为诸多区域,愈近中心,风威愈猛,机缘也愈好。 据说越靠近风眼中心处,不仅能够感悟到风系神通,还埋藏着许多高阶稀有的五阶、六阶炼器矿材。 即便随意得到一块,都足以让炼气期弟子为之疯狂,甚至可以为以后换取到足够多的修炼资源。 这些都是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 “根据这表上所记载,星辰殿多年来都是探索的东北方向的入口,将在申时三刻将迎来风暴间歇,” 吴小阿指着表上一处道,“若是届时风力暂歇,约有一炷香时间,正是我们进入的最佳时机。” 施星文略显紧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吴道友,一旦踏入后,便再无回头之路,至少要在里面坚持到下一循环。 此外,中心处的兽潮亦会随风歇间隙向外涌出,若遭遇难免一番恶战。 若此表记载无误,我等取得机缘后,可于下一循环依原路返回。” 他抹了一把冷汗,接着道:“可……这张表记录的信息不会坑人吧?” 吴小阿微微一笑:“瞧你说的,这表可出自你们星辰殿,我都不怕,你反倒信不过?” 说罢他又向金蟾传音,命其时刻留意周遭变化,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即刻返回混沌空间。 申时三刻将至,两人心怀忐忑,快速抵近东北方向入口。 尽管进入风暴之眼所形成的天然入口不下数十处,但星辰殿历经数十届弟子探索,皆只探查东北方向一路,且标明那入口前,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大石做标记。 吴小阿估计,在如此高危的险地,还毫无经验探索到接近中心处,必然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也牺牲了不少精英弟子,若是选择其他路口重探,显然是极其不明智。 果然,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入口肆虐的狂风在这申时三刻逐渐平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就是现在!” 吴小阿低喝一声,从石坑中率先冲出,认准了那奇特大石,进入那入口中。 根据规律表的指引,一炷香后,在众多岔路口,他们要准时踏入右边第二条通道。而原先通道,将会有风暴瞬间刮过。 施星文谨慎的拿出一时间计量符器,精准的计算着时刻。 果然,他们才刚踏入右边第二条通道,感受着里面刚被风暴肆掠且还未平息的尘土。 就听到后方入口和周边各通道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情况也和那规律表记录无异。 他们才稍稍心安,仿佛踏过了鬼门关。 然而,从风眼深处趁间隙涌出的各种妖兽已然袭来,好在能侥幸逃出较外围通道的寥寥无几。 这些妖兽灵智不高,见前方风暴击停歇,便蜂拥而出,至岔路口又随意分别涌向各道。 吴小阿预计,越是深入,所遇兽群就越庞杂; 这意味着他们越往内行,将遭遇愈多自内而外的兽潮。 因此,当眼见不少妖兽被风暴撕成碎片时,二人都不禁心生寒意:若自己一步踏错,陷身风暴之中,下场绝不会比这些妖兽更好。 而兽群过于浩荡,终有漏网之鱼,两人难免会遭遇。在无路可退之下,唯有全力出手清剿。 在这过程中,施星文见吴小阿不仅手段凌厉,还不时出手相助,所施神通威能远胜自己。 那只大蛤蟆虽多在一旁警戒,却也偶尔喷火灭杀几只妖兽。 他在此时,真的无比庆幸选对了队友。如此险地,若独身或和自己同门来探,纵不死于风暴,也必被兽潮吞没。 第二个通道时辰将至,施星文大喊一声,便毫不犹豫踏入第三个通道。 待感觉成功进入后,才抹了一把冷汗,犹如赌命一般。 吴小阿心知他如此果断,必然有其所学探测危机技能指引。 两人每次都凭借规律表的指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风暴。然而望着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通道网络,施星文的脸色渐渐发白。 “吴道友,根据表上记载,我们才走到第三条通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前方至少还有六个通道要过,且从第十通道起,便属本殿未曾探明的区域了……” 吴小阿凝视着前方幽深的石道,目光深邃。 他知道,随着越接近中心,危机便越大。 而此时,两人还未来得及商议,又迎来了新一轮兽潮! 第233章 风暴之眼(2) 新的通道长约四五十丈,宽十余丈。 看着新一轮兽潮嘶吼着从通道入口处涌来,那些未来得及完全进入的妖兽瞬间被上一通道骤起的风暴搅碎,顿时一股腥风扑面,声势极其骇人。 施星文脸色发白,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慌与后悔。 他望着那群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狰狞兽影,心中骇然: “我殿前辈当年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探到第九通道?这未知机缘,当真值得用命去搏?” 与他的不安相比,吴小阿与金蟾的目光,却已被岩壁缝隙中顽强生长的一株淡绿色竹子吸引。 那竹子不过两指粗细,通体划痕,叶片早已被罡风刮尽,只剩光秃秃的竹竿却在石缝中傲然挺立,隐隐散发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 “四阶剑心竹!” 吴小阿心中大喜,看来混沌空间要有竹林了。 此竹能在如此逆境中生存,拥有极其顽强的意志,正是炼制强神壮体和高阶疗伤类丹药的上佳主材,颇为难得。 外人或许看不上这光杆,但他有混沌空间可培育,日后长出竹叶或生竹笋皆可入药,年份若足够,甚至能用于炼器。 据规律表所示,此条通道风歇期足有一个时辰,时间充裕,场地足够宽阔,正适合施展群攻神通,快速清理兽潮。 “此战速战速决,清完兽潮再仔细搜刮资源!”吴小阿当机立断,将施星文与金蟾唤到身旁。 面对汹涌而来的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吴小阿双手疾掐法诀,周边灵气被疯狂抽取,瞬息凝成一个高速旋转、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他低喝一声:“旋针飞舞术!” 随着他手中一挥,那旋涡如同暴雨般向兽群倾泻而去! 无数闪烁寒芒的灵气尖针在兽群中爆发激射,妖兽眼、喉、关节等弱点尽数中招,一片哀嚎遍野。 靠边缘的妖兽成片倒地,身上虽无大创口,却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血点,顿时行动僵滞。 不待兽群反应,吴小阿指诀再变,第二轮幽蓝针雨紧接爆射! 更多妖兽哀鸣倒地,虽未立刻毙命,却已丧失战力,只能原地痛苦抽搐。 连续施展两轮旋针飞舞术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已被打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施星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浪翻涌: “卧槽!卧槽!这…这是什么神通?范围如此广、操控如此精准、威力如此刁钻! 这是一个炼气期能使出来的?青云宗连低阶法术都这般厉害?……也太他娘变态了吧!” 他看向吴小阿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与震撼。 “我说,施道友,你他娘的还站着看个锤子?” 吴小阿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莫不是被吓傻了?赶紧上去补刀!看把你闲的。” 施星文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压下心惊,“不错,我正是在看一个变态锤子。” 表面却大方应道:“好嘞!吴道友神通惊人,令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扫尾的小活儿交给我!” 他心道这捡便宜的事倒是轻松,忙祭出法器,对尚未断气的妖兽逐一补上致命一击。 很快,通道内便躺满了妖兽尸体,其中不乏几种颇为罕见的炼气圆满妖兽,价值不菲。 吴小阿扫了一眼那堆妖兽,淡淡道:“这些妖兽材料,若施道友储物袋装得下,便一人一半分了吧,多少值些灵石。” 施星文一听,心想这可不能吃亏,连忙拍着胸脯道:“吴道友放心,小弟的储物袋空间大得很,自然装得下!哈哈。” 他兴冲冲地开始收拾,将价值较高的妖兽材料一一装入袋中。 然而,他才装了一大半,脸色就垮了下来——他那原本自以为充裕的储物袋,此刻已是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 看着地上还剩小半的妖兽,施星文叫苦不迭: “失策啊!我老施算天算地,唯独算漏了储物袋,早知如此,就该带上百八十个来! 况且后面还有那么多条通道,以吴道友这般杀伐速度,得有多少好东西带不走啊!亏大了,亏麻了!” 他正自懊恼,却目瞪口呆地看到吴小阿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明显空着的储物袋,开始轻松惬意地将剩余的妖兽收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压力。 施星文:“……” 他感觉心在滴血。 吴小阿没管他那哀怨目光,趁风歇期未结束,与金蟾动手小心翼翼将剑心竹连根带土收好。 随后眼中微不可察闪过淡金流光,运转“真鉴神通”,仔细扫视通道四壁与地面。 片刻后,他目光微凝,出手如电,从几处岩壁中挖出了几块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矿石:裂风石髓,风痕石、空冥石精,皆是三、四阶的炼器良材。 另一边,施星文似乎也有独特的寻宝法门,手中一个罗盘状法器指针微颤,与吴小阿分开行动。 一番搜寻下,他倒也幸运地找到了一颗风痕石。 然而,喜悦之情刚起,他看着手中那颗价值不菲的矿石,又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再也塞不下东西的储物袋,顿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吴小阿见状,故意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中几个储物袋,叹息道: “哎,好在事先多准备了些袋子。看来这矿材、妖兽材料还有灵植,最好还是分开储物袋放置,免得它们相互交叉,污染了灵性,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施星文听得牙痒痒,内心咆哮:“污染个屁!你妹的,显摆什么!这几个储物袋样式五花八门,肯定不是自个买的,不知抢了哪个倒霉蛋!可恨的强盗!” 但表面却挤出笑脸奉承:“吴道友可真是个讲究人!哈哈!准备得如此周全,实在令小弟汗颜。分开存放确实有些道理…定能保持它们的最佳状态。 那个…不知吴道友还有没有多余的储物袋,能否转让一个给兄弟我?价格好商量!” 吴小阿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施道友,目光要放长远些。难道你不知越往深处去,天材地宝可能越多吗? 这些妖兽材料,或许只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一部分。届时,你大可将这些妖兽材料清空舍弃,腾出空间来装更珍贵的宝物不就行了?” 施星文闻言,脸皱得像苦瓜:“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就是心疼…罢了罢了…” 让他把已经到手的东西扔掉,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吴小阿笑了笑,不再逗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一下,该进入下一段通道了。”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施星文发现自己先前因深入险地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竟不知不觉缓解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好!我知道了!” 第234章 阵外对峙 此时,风暴之眼入口处,那片浓郁的雾障之外,此刻气氛却与内部的紧张探索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短短时间内,此地竟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嗅到了风暴之眼中的异动。 他们分三方而立,彼此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眼神交汇处充满了警惕与算计。 一方是仅有三人、却气场最强的混元宗弟子,为首的正是领衔者虚玄子。 他身着灰色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明显是人为布下的雾障。 另一方则是以星辰殿弟子许天佑为首的三人小组,他们脸色凝重,隐隐站在雾障之前,似有维护之意。 许天佑身旁,还站着金虹剑宗以庞昆鹏为首的三人。 虽说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在此秘境中是同盟关系,六人站在一起,但面对仅有三人的混元宗,他们却丝毫不敢大意,神色间充满了戒备。 “哼!”虚玄子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许道友,不知星辰殿在此布下阵法,遮蔽入口,是何用意?莫非这风暴之眼,已被你二宗视为私产,不容他人染指了吗?” 许天佑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虚玄子道友何出此言?实不相瞒,此阵确是我殿姜太机师兄奉命所设。 想必各位道友也知晓,这风暴之眼内危机重重,罡风肆虐,妖兽横行,历年来已不知有多少同道折损在其中。 我姜师兄心怀慈悲,故设下此阵,实乃为了防止不明就里的道友误入险地,枉送性命,绝无独占之意。”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语气也颇为诚恳,试图以“劝阻”之名,行“阻拦”之实。 “防止误入?心怀慈悲?” 虚玄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借口!许道友,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想独占风暴之眼内的机缘,直说便是! 这般遮遮掩掩,岂不堕了星辰殿阵道大宗的声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混元宗本着与你四宗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日这般划地为牢、欲独吞机缘的行径,却是霸道至极! 本道既撞见了,便不得不管一管了。限尔等即刻将此阵去除,打开通道!至于他人是否进入,哪怕是送命,也与你星辰殿无关。” 金虹剑宗的庞昆鹏是个身材高大、性格火爆的粗汉,闻言顿时按捺不住,横眉冷对,不屑道: “哼!是谁强词夺理?人家好心布阵防止有人送死,倒成了不是?你看不惯,有本事你自己也设一个阵法堵门啊!没那本事就少在这里聒噪!” 他话音未落,手已按上了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许天佑见状暗叫不好,连忙暗中扯了一下庞昆鹏的衣袖,低声道:“庞师兄,慎言!切莫冲动!” 他心知混元宗弟子实力强横,神通诡异,虽此时只三人,但真动起手来,己方六人即便能胜,也绝对是惨胜。 更何况,他早已暗中施展探查术法,察觉到周边还有一些隐晦的气息潜伏,显然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无论这些人是何来历,对己方都极为不利。 许天佑转回头,对着虚玄子再次拱手,脸上堆满无奈的笑容: “虚玄子道友息怒,庞师兄性子急,并无恶意。只是…只是此事确实非我等所能决断。此阵乃姜师兄亲手布置,玄妙无比,破解之法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我等道行浅薄,实难解除啊。不如请道友稍待片刻,想必姜师兄不久便会赶到,届时再由他定夺,如何?” 他再次将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姜太机,试图拖延时间。 虚玄子眼中寒光一闪,怒意更盛: “哼!巧言令色!若是那姜太机一直不来,或者他早已进入风暴之眼深处,莫非就要我等在此无限期干等下去?尔等莫非真以为我混元宗是好糊弄的不成?!”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升: “好好好!这便是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的态度?欲以一阵法,阻拦他人寻觅机缘?可知阻人机缘,有如杀人父母?” 许佑天心中叫苦,嘴上却只能连连否认:“不不不,虚玄道友误会了,我等绝非此意,绝非此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眼神制止身旁快要爆发的庞昆鹏。 虚玄子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已知晓他们的打算。 他不再多言,脸上露出一丝清冷:“也罢!既然尔等在此推三阻四,自诩唯有星辰殿方能解此阵。 呵呵,世人皆言星辰殿阵道独步天下,今日,便让尔等也见识见识,我混元宗的阵法手段!”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脸色大变的许天佑和庞昆鹏,袖袍一甩,对身后两名同门沉声道: “进阵!看看这星辰殿的迷阵,能否困得住我混元宗弟子!” 说罢,虚玄子一马当先,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玄光,竟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浓郁的雾障之中。 其身后两名混元宗同门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雾气吞噬。 留下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六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第235章 风暴之眼(3) 风暴之眼内,吴小阿与施星文已成功踏入第四条通道。 这通道风歇期竟长达四个时辰。 此时天色渐暗,通道不大,却在周边狂暴风啸的尖叫声中,难得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吴小阿忽然心神微动,隐约捕捉到一丝奇异力量,如微风拂过湖面般,轻轻漾入他的神魂。 那力量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蕴藏着天地间古老而无形的意念。 他顿时明悟:这定是传闻中能助人感悟风系神通的神秘力量! 正因为他的神识远超同阶,才能在尚未深入核心的区域,就有所感应。 若真能抵达风暴之眼中心,静心参悟,必能随机获得那股神秘力量中相应的传承机缘。 然而,他此刻却无暇细细体会。 与第三通道汹涌的兽潮不同,第四通道出口处没有任何妖兽涌出。 这意味着前方的三条通道此时正被风暴肆虐,只待四个时辰后,中间那条通道风暴停歇,他们便可进入第五通道。 而狂风在前方三条通道中未进入吴小阿他们所在的通道,自然是因为风速快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连方向都转不过来。 只待风暴之眼刮起下一轮狂风,才再次决定刮向哪条通道,但这规律,却已被精通窥探时机的星辰殿几乎探明。 施星文刚从赌命般的惊惶中稍稍平复,长舒一口气笑道:“哎哟!真要命,总算能歇会儿了,正好探查一下周围……”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躲到吴小阿身后,声音发颤:“吴、吴道友!不对劲!有……有东西!很危险!” 吴小阿见他吓得面无人色,心知绝非玩笑,立即喝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布隐匿和防护阵法!躲我身后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娘们!” 施星文手忙脚乱地掏出阵盘阵旗,哭丧着脸:“可我…我不知来的是啥,我的直觉告诉我,阵法怕也挡不住啊…吴道友,我、我想回家…” “闭嘴!管它有用没用,布下再说!”吴小阿话音未落,目光骤然凝住。 只见前方通道的狂风中,一道雄壮身影缓步走出。 那赫然是一头体格粗壮、形似巨熊,却周身覆盖青黑色骨甲的异兽! 那庞大的身形,甚至将通道中的风暴也带出来一丝,让处于后方的吴小阿两人面面相觑。 它身上的骨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甚至有几处仍在渗出淡金色血液——显然它是刚顶着致命风暴硬闯而来的。 它仅仅伫立原地,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便扑面袭来。 两人心中剧震:能在如此风暴中穿行存活,究竟是什么怪物?简直不合常理,其身上的盔甲强度和实力可想而知! 更令人惊疑的是,任何记载乃至星辰殿历年探索记录中,都从未提及有此等妖兽名称! 那异兽猛地抬起头,骨甲缝隙中露出一双阴鸷的血红双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吴小阿心中电转:此兽身上的骨甲防御如此恐怖,若能取得炼制护具,绝对是极品灵材! 这种未知异兽送上门来,难道不是秘境中另一种天材地宝?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巨大压力,能抗下致命飓风,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与金蟾神识沟通,金蟾表示虽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但看它这番威势,暂可称其为“金刚兽”。 “吴道友!你还看个锤子!快动手啊!”施星文躲在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长时间相处下来,已慢慢熟悉彼此脾性,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头凶兽一身材料珍贵无比,须得让他没理由分走,便没好气道: “我说小施啊,真没看出你这般胆小,大街上随便找个娘们都比你胆大。这头凶兽极其危险,我若出手解决,它身上的东西得全归我。你布好阵法护住自己就行。” 说完,他与金蟾身形一闪,挡在了通道前方,与那金刚兽正面相对。 施星文一边加固护阵,一边心中不忿: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玩意能顶着风暴过来,是普通妖兽吗?老子要是有你这本事和那邪门蛤蟆,早就冲上去了!归你就归你,反正我也没处放。” 想虽如此,他还是迅速给自己加持了两层护罩,又捏紧几张攻击灵符,紧张地在一旁观望。 那金刚异兽血红的目光扫过吴小阿,最终落在金蟾身上时,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它惊恐地后退半步,似乎从金蟾身上感受到某种血脉深处的压制。 “小金,别让它逃了!堵住后路!”吴小阿低喝。 金蟾后足发力,瞬间窜至金刚兽身后,与吴小阿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瞬间爆发! 吴小阿指诀连变,凌厉剑气、风刃、赤炎火束接连轰在金刚异兽身上,却只在它那厚重骨甲上留下道道白痕,竟连防御都未能破开! 就连百藤缠绕术也被它迅速挣脱。 他无奈之下,又尝试以神识压制,但那妖兽魂光凝实,收效甚微。 金刚异兽被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咆哮,猛地人立而起,覆盖着骨甲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吴小阿。 吴小阿身形急闪,原先立足处的岩石被拍得粉碎,惊出一身冷汗。 “这他娘的也太难对付了吧!” 久攻不下,吴小阿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甩出一道灵气盎然的翠绿玉符——正是大长老所赐的珍贵灵符“竹影困杀符”! 施星文显然也是个识货之人,也知此符珍贵,不禁“咦”了一声,心道此人为了剿灭此兽,倒也舍得下血本。 玉符炸开,瞬间化作无数凝实碧绿竹影,如活物般交错生长,形成巨大牢笼,将金刚兽死死困在原地。 数道竹光影剑不断环绕绞杀,虽一时难以造成重创,却将其暂时困住,难以挣脱。 “小金!”吴小阿焦急大喝。 金蟾早已蓄势待发,腹部鼓动,张口连续喷出数道凝练无比、色泽近乎艳红的真火火焰! 真火穿透妖兽骨甲缝隙,灼烧在它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面部。 “嗷——!” 金刚异兽发出凄厉惨嚎,挣扎愈发猛烈,却仍被竹影所困,无处可逃。 真火极其霸道,持续燃烧数十息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渐渐微弱,一股奇异肉香弥漫开来…… 待竹影散去,那庞大身躯已倒地不动,外层骨甲竟依然完好,只是内里血肉已被真火烤熟。 吴小阿啧啧称奇,无比震惊:一为金蟾真火的犀利,二为那巨兽身上的骨甲,确实为极品材料无疑。 他趁施星文尚在阵中震惊发愣,迅速取出无影剑,小心翼翼剥离那身完好骨甲。 入手便觉此甲虽厚重坚硬,却异常轻盈,绝对是炼制顶级护具的至宝! 他喜不自胜,仔细收起。 这才招呼仍一脸震惊盯着金蟾的施星文: “我说,小施,还发什么呆?连吃肉都要人请不成?快来尝尝这金刚兽的肉,香得很!” 施星文哆哆嗦嗦地走出来,看着那巨大的烤肉,咽了口口水。 第236章 混元宗三人中招 吴小阿故意调侃道:“那个,老施啊,听说你们星辰殿有种美酒叫‘盈手露’,高雅珍贵得很。今日我请你吃这等高阶兽肉,你不趁机表示表示?” “盈手露?他怎会知道?定是在那季先知储物袋中见过。哼,几块破兽肉就想换我的珍藏美酒?” 施星文起初不情愿,面无表情的摸出一颗辟谷丹就要往嘴里送,但见那一人一蟾大快朵颐,不时得意朝自己咂嘴,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掏出一壶酒砸在吴小阿面前,急忙上前扯下一块兽肉。 一口下肚,他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只觉一股炽热却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气血奔涌,精神为之一振,连方才消耗的神魂之力都恢复了不少,甚至隐隐有所增强! “我去?这…这兽肉竟能增强气血神魂?!”施星文失声惊呼,如获至宝般要再次上前撕取。 吴小阿早已察觉,二话不说,快速将剩下的大半兽肉收起: “好家伙!简直是神肉!这些得带回去孝敬师尊师祖!” 只剩施星文举着右手僵在半空,左手还抱着一大块没吃完的肉,他顿时不干了: “哎呦,你妹的也太抠了!还没吃饱你就收起来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吴小阿饮下一口美酒,笑骂道:“做人不可贪得无厌!这一大块还堵不住你的嘴?撑不死你!要不是拿你当兄弟,这一壶破酒能换到这等宝贝神肉?” 施星文嘴上嘟囔着“小气”、“没人性”,但听到“兄弟”二字,心中却是一热,暗喜不已。 他亲眼目睹了吴小阿与金蟾的实力手段,深知此人前途无量,与之交好,绝对是稳赚不赔。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探索周边。 施星文认为此地早被前人搜刮过,懒得再费劲,不如打坐休息。 吴小阿不置可否,自顾自搜寻,果然又找到了几块被遗漏的三四阶矿材。 他返回时,见施星文正为了腾出储物袋空间,一脸狼狈地分割之前猎杀的妖兽材料,专挑价值高的部位切割,弄得满身血污。 吴小阿忍不住取笑:“卧槽,施道友这分割手法如此娴熟,莫非入道前是干屠夫的?” 施星文没好气地回怼:“你懂个屁!这叫颗粒归仓,节俭持家!浪费资源可是要遭天谴的!” 吴小阿摇摇头,捡起几块他丢弃的肉块,扔进灵兽袋喂了那群黑棘毒蛙,然后便和金蟾蹲在一旁,咧着嘴看施星文忙活,画面颇有些滑稽。 …… 与此同时,风暴之眼入口处。 混元宗三人闯入姜太机布下的迷魂困杀阵中。 虚玄子原本信心十足,认为此阵奈何不了他们混元宗的破阵秘法。 然而,就在他们谨慎破解一处阵基时,却意外触发了吴小阿和施星文暗藏的五毒散机关! “噗——!”一声轻响,墨绿色的毒粉瞬间在阵中爆散开来。 “不好!有毒!快闭气!” 虚玄子惊喝,但已迟了一步。三人虽反应极快,但仍吸入沾染了少许毒粉,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该死!星辰殿那帮混蛋布阵拦路就算了,竟还布下如此阴毒手段!”一名弟子怒骂,声音已带上一丝虚弱。 他们在封闭的阵中再不敢托大,只得在慌乱间耗费了一枚珍贵救命用的破阵符,才堪堪在阵法入口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狼狈地跌了出来。 虚玄子脸色发青,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毒素,对着阵外严阵以待的许天佑、庞昆鹏六人破口大骂: “好一个星辰殿!简直混账!布阵拦路也就算了,竟用如此阴毒手段!今日之事,我虚玄子记下了!他日必当奉还!” 他撂下狠话,此时只想尽快带两位师弟离开,寻地方疗伤解毒。 然而,许天佑、庞昆鹏等人见他们三人衣衫狼狈,气息不稳,面色发青,明显是中了暗算吃了大亏,先是惊愕,随即大喜。 他们皆以为这是姜太机阵法精妙,暗中布置的机关奏效,心中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混元宗本就是各宗秘境内的强敌,眼见他们三人中毒受伤,实力大减,岂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许天佑与庞昆鹏交换了一个眼神,杀机顿起。 庞昆鹏率先大喝:“想走?留下储物袋!再自行退出秘境即可!” 话音未落,金虹剑宗三名剑修已然出手,几人有序排出剑阵,三道凌厉剑罡直取受伤最重的那名混元宗弟子。 星辰殿三人也同时发动,法诀光芒闪耀,攻向另一人。 虚玄子又惊又怒:“你们敢!” “有何不敢?秘境争夺,各凭手段!淘汰你们,天经地义!” 许天佑冷声回应,手中抛出数道阵旗,想将他们困住再行绞杀。 一场三对六的混战瞬间爆发! 混元宗三人虽身中剧毒,实力大打折扣,但毕竟基础扎实,底牌众多,拼死反扑之下,战力依旧惊人。 剑光、法术、灵符、法器光芒在雾障边缘疯狂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名混元宗弟子祭出一颗炽焰珠,逼退了庞昆鹏的猛攻;另一人则咬牙燃烧精血,施展秘术,短暂挡住星辰殿的合击。 虚玄子更是手段尽出,一把玄色拂尘舞得密不透风,道道玄光扫出,勉强抵挡着大部分攻击。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且受剧毒影响。 很快,一名混元宗弟子在庞昆鹏凌厉的剑势和一名星辰殿弟子的偷袭下,护身法器破碎,惨叫一声,被重伤倒地,身上秘境玉符自动激发,化作白光将其传送出秘境。 “师弟!”虚玄子目眦欲裂。 “师兄快走!”最后那名弟子见状,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扑向许天佑等人,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竟将护盾合体拦在虚玄子身前,为他争取逃脱之机! 他毫不犹豫引爆手中法器的同时,也被数张灵符和剑气击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光芒亮起,许天佑等人被迫后退防御。 虚玄子悲吼一声,借着这短暂的混乱,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了一张珍贵的破阵符,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破包围,消失在昏暗的秘境深处。 原地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和斑驳血迹,以及混元宗与星辰殿、金虹剑宗彻底结下的梁子。 许天佑等人脸色凝重地望着虚玄子逃离方向,心知麻烦大了,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第237章 隐匿阵法,避免战斗 第四通道内,施星文拿着计时符器,倒数着风歇期的最后时刻。 “下一通道,风歇期只有一个时辰!” 他语气凝重地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吴小阿, “吴道友,若第五通道内出现兽潮,我们应设阵隐匿,不与它们交战!也可节省一番气力。”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心知这家伙是心疼储物袋已无多余空间,若再遇兽潮,眼睁睁看着诸多材料无法收取,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不打更好,还能节省力气。但你有办法藏得住吗?别忘了有些妖兽,那嗅觉可灵得很。” 施星文闻言,脸上露出肉痛之色,犹豫片刻才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有一阵,名为‘龟息隐身阵’,此阵一旦布下,能极大程度隐匿我等身形气息,只要不是被直接撞上或遇到感知特别变态的妖兽,应当能瞒过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苦了,“这阵法难得,阵盘耗费材料珍稀,每次使用损耗极大,成本实在太高了些。” 吴小阿一听“成本高”,随口答道:“那还是打吧。反正我的储物袋还没装满,正好再补充点干货。”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不行!不能打!” 施星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咬牙,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打起来更耗心力,万一受伤更是得不偿失!老施我……我就牺牲这一次!就用这龟息隐身阵吧!包你没事,哈哈。” 但他随即又紧张地叮嘱道: “先说好,这套阵法是我花了天大价钱才从门中师叔那儿换来的,精妙异常也娇贵得很! 入阵之后,切记不可有过大动作,灵力波动也需收敛到极致,否则阵法气息外泄,被妖兽察觉,阵盘损毁,那损失可就大了!” 吴小阿心下不以为然,暗忖:这破阵还如此金贵?比起自己的混元万象盘和无相神通的潜行匿迹之能,怕是差了不止一筹。 他故意挑眉道:“老施,话别说太满。若是第五通道里有什么罕见的天材地宝正好在眼前,难道你他娘的也不许我出去采?就为了省你这阵盘?” 施星文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气凛然地斥责: “我说你这人!怎地如此贪得无厌!好心替你省却麻烦,你倒惦记起别的宝贝了!你且低头看看自己的储物袋,都快塞满了吧?还在乎那一两块灵材?” 吴小阿呵呵一笑,不再与他争辩,心想: 信你才怪。若真看到极品灵材,你这厮怕是第一个忍不住。届时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出手便是。 就在这时,施星文猛地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快进!” 两人一蟾早已准备多时,闻言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第五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施星文目光疾扫,立刻瞅准一处巨石突出的阴暗角落,拉着吴小阿便窜了过去。 几乎在他们落脚的瞬间,通道深处已然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大地微微震颤,显然有大群妖兽正奔腾而来。 施星文不敢有丝毫怠慢,毫不犹豫地抛出手中心疼万分的阵盘,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微光自阵盘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淡淡的光幕,光幕色泽流转不定,迅速与周围岩石、阴影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光幕稳定下来,两人的身影和气息彻底隐没其中,从外界看去,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刚刚完成隐匿,兽潮便已迫近。 只见五六十头形态各异的妖兽轰隆隆奔袭而过,地面为之震动。 其中竟有十余头散发着强横气息的炼气圆满妖兽,看得吴小阿和施星文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这群妖兽奔至通道中段,靠近吴小阿他们来时的入口处时,竟渐渐停了下来,并未继续向前。 它们似乎也知晓这里是暂时的安全区,竟各自散开,或趴或卧,竟是要在此停留歇息! 这一幕让阵中的两人心下一沉。 施星文更是脸色发白,做了个“完了”的口型。 若这些畜生待到风歇期结束还不走,他们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吴小阿轻轻捏了捏施星文的手臂,以眼神询问。 施星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递眼神了,这阵法有隔绝功效,能说话!再…再等一会看看情况先。它们或许只是暂时休息…”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安静蹲在一旁的金蟾,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吴道友,你这只灵宠…瞧着颇为神异,是在何处捕捉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呃,威猛又可爱?不知兄弟我是否也有机缘能豢养一只?” 吴小阿一愣,失笑道:“呃?你也想养?这可贵得很啊,我怕你养不起。” 金蟾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施星文一眼,那眼神竟带着几分鄙夷。 施星文被那蛤蟆眼神一瞥,莫名觉得受了侮辱,挺起胸膛大声道: “靠!你丫的小看谁?老子是星辰殿核心真传,一等一的画符好手,兼修阵道天才,身家丰厚得很,缺的是灵石吗?你尽管开口!” 吴小阿眼珠一转,笑道:“好吧,知道你厉害了。一万灵石一只幼蛙,要不要?” 施星文心想,若真能买到如这金蟾般灵性十足、还能喷吐恐怖真火的灵宠,两万灵石都算是捡漏。 但他看吴小阿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兜里揣着一堆似的,不禁起疑: “我说,吴道友,你没坑我吧?这…这是什么稀有品种的癞…蛤蟆?你…你难道还有存货?” “当然有。” 吴小阿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先说好,兄弟归兄弟,这价格可不能少。而且概不赊账。” “我去!你真还有?在哪?快让我看看!”施星文好奇心大起,迫不及待的叫道。 吴小阿嘿嘿一笑,伸手在灵兽袋上一拍,光芒一闪,一只通体黝黑、背上有着细密棘刺的小蛙便出现在他身前,正是五只小黑棘毒蛙的其中一只。 第238章 蛙大万八千变! 施星文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那神骏不凡、体形肥壮的大蛤蟆和那黑不溜秋、傻愣愣的小蛙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怀疑: “哎我说,吴道友,这…这也不对啊!模样、颜色、大小、气质,没一处相似的!你不会是随便抓只瘪三小蛙就想来坑我吧?” 吴小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懂个屁!所谓女大十八变,蛙大…呃…万八千变!小时候就长这样,养大了吸收了足够灵气,自然就蜕变了!你爱信不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咱得事先说明白,每只蛙觉醒的天赋技能可能不一样。这只是擅长喷射毒箭,可不会喷火。要不要?一口价!” 施星文看着那黑棘毒蛙,犹豫道:“这得养多久才能蜕变成你那只威风模样?要不…我出两万灵石,你把这只大的让给我算了?” 他试探着指向金蟾。 吴小阿哈哈大笑:“想得美!这只可是我的本命灵宠,不卖!至于那只小的,养个十几二十年大概就差不多了吧。 而且,就算我肯卖你这只大的,我怕你也养不熟,更养不起。” “我去,你小看谁?为什么我养不起?”施星文很不服气。 吴小阿煞有介事地低声道:“告诉你,这只大家伙,一天起码要喂食十株上了年份的灵草, 这还不算,他还有个怪癖,需得时常带他去看…呃…看美女养眼!若是伺候不周,或是让他心情不好——” 他指了指金蟾那鼓起的腮帮,“他可就真用火喷你了!哈哈哈…” 施星文听得目瞪口呆,讷讷道:“一…一天十株上了年份的灵草?还…还要看美女?这…这…” 他面露难色,一本正经道:“这可不行,本道是正人君子,可不像吴道友这般放荡,本着一心向道,这可有点为难,况且,美女对我来说,不过红粉骷髅…” 话音未落,吴小阿和金蟾同时朝他投去一个极度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装什么装。 吴小阿没好气地将小黑棘毒蛙收回灵兽袋,也没心情和他调侃了: “不要拉倒!还是想想一会儿时辰到了,外面这群家伙要是不走,我们该怎么冲进第六通道吧!” “哎!你这人真不讲道理,这么贵的灵宠,也不让人家考虑考虑,你以为是在路边随便买一只野鸡蛤蟆吗?真是的!” 施星文气呼呼地收回目光,愁眉苦脸地看向外面堵路的兽群,苦思对策。 半晌,他才道:“实在不行,等到风歇将至,它们若还不走,我便扔出几张扰乱感知的烟雾符,再辅以惊雷符制造混乱,我们趁机冲过去!” 吴小阿则不置可否,目光锐利地扫视通道四周岩壁,搜寻可能存在的资源。 可惜,与此前几条通道类似,并无特别出彩的矿材,只发现了两颗品质尚可的空冥石精。 他储物袋中此类材料已收集不少,也懒得再费力去采集。 他其实并不太担忧外面的兽群,以他的身法和金蟾的配合,强行穿过兽群进入下一通道并非难事,只需确保施星文能跟上即可。 他反而对施星文这套能瞒过妖兽感知的“龟息隐身阵”产生了些许兴趣,暗中查阅了季先知的《星衍秘卷》及诸多阵法典籍, 竟发现均无此阵记载,不由得对这看似“抠门”的施星文又高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果然有点独家门路。 眼见距离下一个风歇期只剩半个时辰,吴小阿静下心来,再次感受到了那断断续续、如微风拂过神魂的神秘韵律。 此处的感应比第四条通道时稍强些许,但仍如雾里看花,远未到可以清晰感悟的程度。 他知道,这机缘,恐怕真的只有在风暴之眼最核心的区域才能捕捉了。 时间在紧绷的沉默中悄然流逝,施星文则在倒腾他的储物袋,似乎在查看他的灵石数量,不时还瞅金蟾一眼。 阵外,妖兽群似乎愈发躁动不安,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用蹄爪刨刮着地面,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注视着通往外界的那入口方向。 施星文忽然轻轻碰了碰吴小阿,示意最后时刻即将来临。 他脸上肌肉抽搐,显然已经做好阵盘大幅损耗的心理准备。 吴小阿也从感悟中惊醒,目光投向外面聚集的兽群。 看着它们即便前路是未知的、大概率死亡的风暴肆虐之地, 却依旧本能地、义无反顾地想要向外冲去,或许上百头中最终能侥幸存活抵达外围的仅有寥寥数头,不禁为它们的兽生感到一丝悲凉。 但细想之下,自己身为人族修士,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机缘和未知的天材地宝,又何尝不是冒着天险深入此地? 与这些遵循着自身本能或承载未知使命的妖兽,在本质上并无区别。 无非就是自己拥有了前人的探索经验,绘制了相对安全的路线图。 若没有这些经验,想闯入这风暴之眼,同样是千难万难,九死一生,与那群妖兽遭遇无异。 “准备!” 施星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手中法诀一变,笼罩二人的光幕瞬间波动起来,如同水波般荡漾着迅速收敛回他手中的阵盘。 两人一蟾的身影骤然暴露在停滞的兽群侧后方。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焦躁不安的妖兽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只是警惕地扫过来一眼,发出几声威胁性的低吼,却并未立刻扑上来攻击。 它们似乎能天生的感知此地将有风暴袭来,只待风起,便要奔向下一通道。 “快!别管它们,先去出口!” 吴小阿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法瞬间展开,如一道青烟般掠向通道另一端的出口。 施星文也顾不得心疼阵盘了,咬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玩命般跟上。 兽群对他们的移动产生了些许骚动,几头靠近的妖兽做出了扑击的姿态,但终究没有真正离开群体发起攻击。 它们的首要目标,似乎是冲出这条通道,而非杀死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族。 几乎在吴小阿和施星文先后踏入第六通道入口平台的同时,身后第五通道内,暴风骤然袭来,与第六通道的风歇相差不过瞬间。 “吼——!” 同时,他们感觉后方通道中,为首的几头妖兽发出震天咆哮,尚未及时冲出的妖兽,已被风暴瞬间撕碎。 吴小阿和施星文站在第六通道的入口,感受到那兽群的悲惨命运,竟一时无言。 后方通道内巨大的轰鸣声迅速远去,只有那熟悉的风啸声代替,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走!” 吴小阿收回目光,毫不犹豫,转身便踏入了第六通道中。 施星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也紧随而上。 行走间,吴小阿便觉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通道都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那股神秘韵律也骤然变得清晰了不少! 然而,还未等他们仔细感受周边情况,已发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双兽眼,正凶狠的盯着自己。 第239章 第六通道 宽约十丈的山道间,在周边高低起伏,胡乱怪叫的风啸声中,气氛显得压抑而凝重。 吴小阿与施星文紧紧挨在一起,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对面,是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只形状各异的妖兽! 种类繁杂,有浑身覆甲、头生独角的“岩甲犀”, 有利爪如刃、形似狐狸的“影爪兽”, 更有盘踞在后、口吐毒雾的“棘鳞蟒”…… 无不獠牙外露,涎水滴落,猩红的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 汹涌的妖气和怪异的吼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威压,这让对面的两人一蟾,显得极为渺小。 然而,这群异兽只是与他们凶狠对视,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却并未立刻发起进攻,仿佛在顾忌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进攻契机。 “你大爷的,老施!” 吴小阿眼角抽搐,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这鬼地方的妖兽数量足足是上一个通道的一倍还多!你那狗屁龟息隐身阵,为什么不等到这里才用? 你的预判能力呢?亏你还有脸自称是星辰殿天骄弟子,简直乱来。” 施星文脸色发白,双脚颤抖,哭丧着脸道: “这…这能全怪我吗?谁知道这条通道这么邪门,一进来就是这个局面,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而且现在还说个屁啊,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那阵盘刚才用过一次,正在冷却恢复,想用也用不了啊!老吴,你丫的就不能正经一些?赶紧想想办法啊!”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给他一脚,又不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兽群, “我自己当然可确保无虞,但不是还要管你这小子吗?像哥这种有情有义的人被你遇上,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说,“你看将近二十几头炼气圆满的异兽混在里面,我一个人同时可对付不了这么多。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这下再不使出来,可就真得把你留在这里给它们当点心了!” 施星文闻言,心中有一丝感动,用快哭出来的语气道: “吴道友!吴哥!咱们一路同甘共苦,并肩作战才闯到这里,凭良心讲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我最多能用一套‘三星禁锢阵’,暂时困住一部分妖兽,然后再扔出攻击灵符助你一臂之力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哀求的语气, “但是杀完妖兽,材料总不能浪费吧?吴哥,你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家祖坟再冒一次青烟,施舍一个储物袋给我应应急? 若是眼见这么多兽材带不走,我可是真的会哭的!” 在这生死关头,他居然还想着收割材料,吴小阿几乎被气笑,没好气道: “呵呵,冒不冒烟我不管,储物袋两千灵石一个,爱要不要。” 他没理会施星文瞬间瞪大的眼睛露出一副“奸商”“你怎么不去抢”的表情,继续快速说道: “你说的那个禁锢阵,能困住多少?能不能这样,先困住一部分,然后我们俩集中火力,把攻击灵符像不要钱一样往阵里面砸?” 施星文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比外面贵了二十倍的储物袋也就算了,但像不要钱一样往阵里面砸灵符,连这种馊主意都说的出口,你脸皮也真是够厚的,这不明摆着把我的家底灵符全耗光?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谁说全用你的了?” 吴小阿嗤笑一声,“老子的灵符可不会比你少。那季先知的身份,身家会比你薄?他的灵符会比你的少、比你的差?” 施星文眼中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哇靠!我怎么忘了这茬!那这主意还是挺高明的,他那储物袋在你手上!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但他随即又狐疑地看向吴小阿,“不对啊,吴道友,那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我看看……” “废话少说!你负责布阵困敌,我主攻!动手!” 吴小阿没给他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猛地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瞬间爆发! 仿佛是被他的喝声所刺激,兽群前方,那头为首的异兽——一头体型格外硕壮、额生第三只竖眼、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幽瞳狼”——猛地仰天长啸! “嗷呜——!” 啸声凄厉刺耳,正是进攻的号令! 刹那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奔涌而出! 地面剧烈震颤,腥风扑面,上百头妖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疯狂态势,发起了冲锋! 施星文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此刻绝不再是藏私和交谈的时候。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疾挥,数十道绘制着玄奥符文的阵符精准地射向四周预定方位。 只见他周身灵力剧烈翻涌,衣袍无风自动,口中念念有词,复杂晦涩的法诀瞬间完成,宛如一副阵法天师模样。 妖兽洪流迅猛逼近! 五丈!三丈!一丈! 那狰狞的爪牙、猩红的瞳孔已清晰可见! “三星禁锢阵,起!” 施星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阵符,嘶声大喝!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通道!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五丈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光线,瞬间构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星辰光芒的复杂光阵! 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牢笼,恰好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头妖兽,约占兽群的四分之一,其中包括五头炼气圆满的异兽——死死地困在了阵法之中! 而外头仍在向前猛冲的兽群猝不及防,猛地撞在光幕之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一时间阵内兽吼连连,混乱不堪。 而吴小阿,早已蓄势待发! 阵法光幕升起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幻星剑诀·星流!” 无影剑毫无保留的舞动,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剑光,如同夜空流星雨,狠狠地泼洒在冲在最前的几头妖兽! 噗嗤!噗嗤! 剑光凌厉无匹,那几头妖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剑光撕裂,惨嚎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法光幕上,鲜血淋漓,瘫倒在地。 然而,阵法之外的妖兽被阻挡了去路的阵法激怒,更加疯狂地嘶吼着,恶狠狠地扑向闪烁不定的光幕! 嘭!嘭!哐!嗤! 各种猛烈撞击,撕扯抓挠,毒液腐蚀不停冲击着光幕; 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刚刚成型的“三星禁锢阵”光幕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光芒急促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小金!你保护施道友后退几步,护他稳住阵法!那些妖兽交给我!” 第240章 雷光弹之威 吴小阿临危不乱,疾声喝道,转身再次杀入被困的兽群之中。 他将幻星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银河倒泻,时而辅以烈风之刃远程切割,身形如鬼魅般在兽影中穿梭,不时施展百藤缠绕术限制妖兽的行动。 一时间,阵法之内剑光纵横,兽吼震天,羽毛、鳞甲、鲜血四处飞溅! 施星文则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不断震颤的阵盘,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勉力维持着光幕不破,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金蟾已跃至他身前,腹部鼓动,警惕地盯着外面疯狂攻击的兽群。 阵外的攻击愈发疯狂,好几次光幕都被撕裂出细小缺口,但有金蟾及时喷吐的妖火拦截,将试图钻进来的妖兽逼退,总算有惊无险。 激烈的搏杀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吴小阿一剑将阵内最后一头炼气圆满幽瞳狼的头颅斩下时,他周身已被兽血染透,气息急促。 环顾四周,被困的二十几头异兽已尽数伏诛! 然而,他已明显感觉到,这批妖兽的实力,似乎比之前通道遇到的要强上不少。 转头再看施星文,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身体摇摇欲坠,显然灵力即将耗尽,快要支撑不住了。 “快!吃丹药补充体力!” 吴小阿急忙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从一个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攻击灵符,塞到他手里, “拿着!若是阵法最终不支,就改用灵符狂轰滥炸!万万不可轻易放弃防御!” 施星文接过那厚厚一叠灵符,心中顿时一定,连忙吞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但就在此时——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入两人耳中!只见那饱经摧残的“三星禁锢阵”光幕,在外部兽群不知疲倦的疯狂攻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不好!阵要破了!” 施星文惊骇大叫,话音未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是阵法突然被破遭了反噬,整个人萎顿下去。 阵法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阻碍的剩余六七十头妖兽,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扑来! 危急关头,吴小阿眼神一厉,急退两步,瞬间挡在受伤的施星文和金蟾身前! 一面赤红色的鳞盾瞬间出现在他左臂,迎风而长,化为一面巨盾护住前方。 同时,他右手掐诀,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叠加在赤磷盾之前,形成双重防护!考虑到若施展旋针飞舞术针,对加强的妖兽不能一击毙命。 他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枚表面雷光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狂暴能量的圆球——正是赵天傲所赠的保命杀器,雷光弹! “快趴下!” 吴小阿对身后厉喝一声,看准兽群最密集之处,用尽全力将雷光弹狠狠甩了出去! 雷光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兽群中央。 下一刻——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猛然响起!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无数道细密的银色闪电疯狂窜动、鞭挞、炸裂! 与之相伴的,是数百枚经过特制、锋利无比的玄铁碎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无差别地疯狂溅射! 噼里啪啦!噗嗤!嗷呜——! 雷电的爆鸣、铁片入肉的闷响、妖兽临死前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恐怖的冲击波甚至将通道地面的碎石都掀飞起来! 吴小阿死死抵住赤磷盾,双重护罩光芒狂闪,将席卷而来的冲击波和零星射来的碎片勉强挡下,但身形仍被推得向后滑退了数步才稳住。 雷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原本兽群最密集的地方,已然出现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数十头妖兽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大多被电得焦黑或被铁片撕扯得支离破碎,死状极惨。 还有二十几头异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倒在地上哀嚎挣扎,失去了战斗力。 而最外围,还能站立的妖兽,数量瞬间锐减至不足二十头,且大多带伤, 但仍有八九头三阶异兽正怒目而视,它们被这突如其来、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彻底吓破了胆,惊恐地徘徊在远处,一时不敢上前。 面对这宛如天罚般的可怕结果,再次刷新了施星文心中对吴小阿的震撼上限! “卧槽!这威力……简直比自己的任何灵符加起来还要恐怖得多! 此人居然身怀如此大杀器……这他娘的谁不长眼敢招惹他,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老施!你丫的瞪着贼眼看什么看!还没完呢!赶紧扔灵符炸它们啊!” 吴小阿的喝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施星文。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猛地咬牙,将刚才吴小阿塞给他的那一大把灵符,看也不看,一股脑地朝着那些惊惶未定、受伤不轻的剩余兽群扔了过去! 轰轰轰! 嗤嗤嗤! 火球爆裂,金刀纵横,冰锥突刺,地刺穿空! 各种法术的光芒在那剩余的十几二十头异兽中间疯狂绽放! 灵符的威力虽远不及雷光弹恐怖,但胜在数量众多,覆盖范围广,而且此刻的妖兽早已胆寒且带伤。 顿时又有七八头妖兽在连绵不绝的法术轰炸中哀嚎着倒下。 “剩下的交给我!” 吴小阿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提起无影剑,身影如电射出! “幻星剑诀·星芒!” 剑光如寒星,精准而高效地刺入那些在灵符轰炸中侥幸存活、却已惊慌失措的妖兽要害。 剑起剑落,兽吼渐歇。不过片刻功夫,最后残余的十余头妖兽也尽数倒在了他的剑下。 通道之内,终于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妖兽尸体。 吴小阿拄着剑,微微喘息着。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最后催动雷光弹和全力爆发斩杀残余妖兽,对他的灵力消耗也是极大。 他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正忙着吞服丹药调息的施星文,扔过去一个小巧的储物袋: “喏,先说好,两千灵石,记账上。赶紧恢复,然后收拾战场。这里的妖兽材料,可比外面的值钱多了。” 施星文接过储物袋,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尤其是那二十几头炼气圆满妖兽的遗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身上的伤痛和灵力的匮乏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忙不迭地点头: “好嘞!两千灵石,可太值了!吴道友你放心,我老施动作很快的!” 说完,他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分割那些价值最高的材料,之前的心惊胆战早已被发横财的喜悦所取代。 第241章 秘境内青云宗弟子状况 风啸岭秘境开放的时间已悄然过半。 秘境外围的风暴肆虐得愈发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犹如一座咆哮的炼狱。 天地间一片昏沉,凛冽的暴风不断抽打着嶙峋的山岩,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令人心悸。 环境不断恶化,灵气几乎被风暴搅散,变得愈发稀薄。 若仍在此地停留,即便是躲在一处安稳之地,却难以预料风暴何时停歇,若被困住,除了退出秘境,便毫无他法。 但谁又敢轻易出外冒险? 如此极端的变化,逼迫着几乎所有仍存活于秘境中的各宗弟子,不得不放弃在外围的搜索、躲藏或零星争斗。 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步步向着那片相对稳定、灵气也更浓郁的风暴之眼范围艰难靠拢。 青云宗仍存于秘境中的弟子,历经艰险,终于在此刻汇合。 为首的,是气质清冷如雪、眉宇间带着忧虑却依旧镇定的第一天骄文如雪,以及风采依旧、神情傲然的江郁川。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神色间犹带劫后余生的柳燕、庄莹,以及正恢复伤势、脸色仍有些苍白的董天启。 五人寻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稍作喘息,彼此交流进入秘境后的遭遇。 文如雪和江郁川凭借自身实力,除了斩杀妖兽、搜索资源外,并未遭遇太多波折; 柳燕和庄莹相遇较早,但险些被金虹剑宗弟子以剑阵围堵,最终靠柳燕的强悍手段才险险逃脱; 董天启更是误入星辰殿弟子所设阵法陷阱,凭宗门所赐破阵符,得以狼狈脱身。 能在秘境中存留至今,众人收获的资源都颇为丰厚,这本是秘境之行的机遇表现。 但一番交流后,每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按秘境地图与我们分散探查的结果,” 江郁川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若还有同门仍在秘境,应早已被集合讯号或沿途标记引来。至今仍未现身,恐怕……” 文如雪缓缓点头,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这意味着,我青云宗此次秘境之行,幸存者……只剩我等五人了。” 虽众人心中已然明了,但此时说出口,依然如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虽与其他三宗减员情况相近,且有文如雪、江郁川、柳燕等战力超群的天骄坐镇, 但与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混元宗相比,仍差距明显,若之后遭遇任何变故,都可能改变当前令人不安的局面。 众人都无比清楚,秘境中最残酷的、决定最终排名的决战,尚未真正到来。 更何况,他们心中那个总能带来意外与奇迹的身影——宗门大比排名第二的吴小阿,并未如期出现。 在向风暴之眼靠拢的途中,他们也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向。 金虹剑宗、星辰殿乃至混元宗弟子,似乎都在向风暴之眼的入口聚集,摩拳擦掌,意图明显,就是要深入探索其中机缘。 风暴之眼的神秘与凶险,虽宗门历届弟子并未刻意探索,但一些小道消息,众人皆有耳闻。 看到他人欲行险一搏,说不心动是假的,天大机缘往往就是伴随着巨大风险而来。 但抱着对未知核心区域所产生的天然恐惧,以及启程前宗门大长老并未对此有特别安排的事实,令他们陷入犹豫。 在宗门大义与保存有生力量之间,文如雪和江郁川最终压下了内心的躁动。 文如雪身为第一天骄,性格清冷,平时也极少开口。 她想起宗门大比的同心域中,一直喋喋不休,又以千奇百怪方式逗自己笑的魁梧大汉叶欣然。 又想起进入秘境前,吴小阿带领众人一番胡闹,在探知到星辰殿和金虹剑宗减员过半的情况,结合刚刚几人的交流,这极大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此时若他在,必能带领众人定下主意,这该有多好!” 但在这种情况下,文如雪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不得不站出来。 她的声音清冷而决断, “风暴之眼内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 “我宗如今仅剩五人,实力折损过半,贸然跟进绝非明智之举。首要任务是避免正面冲突,保存力量。然后——” 她目光锐利起来,“寻找他们落单或虚弱之机,果断出手淘汰!” 江郁川接口,语气沉稳:“文师姐所言极是。他宗即便进入风暴之眼,也必有折损。秘境时限还剩一半,最终决战远远未至。我们需养精蓄锐,静待时机,后发制人。” 众人都明白,最终排名必将通过残酷碰撞决定。 若以这种情况持续到秘境关闭尚好,若生变故,必然是一番惨烈战斗,形势不容乐观。 然而,他们哪能料到,除了闯入风暴之眼的吴小阿,还有一人如暗处毒蛇,借异宝敛去身形气息,藏身于风暴之眼入口附近巨树的茂密树冠中。 正是青云宗的陆天龙! 他亲眼目睹吴小阿踏入那诡异雾障,却极其顾忌其中凶险,和对风暴之眼的信息匮乏而不敢进入,只得在一旁耐心潜伏。 之后,更目睹金虹剑宗、星辰殿与混元宗在入口处暴起的冲突对峙,以及两宗弟子坚定把守入口的异常举动。 这一切让他确信,风暴之眼定有机可探,绝对存在令各大宗门天骄人物都心动的巨大机缘! 这让陆天龙心思彻底活络起来,潜伏在此,打算伺机而动,一为设法进入风暴之眼探索机缘,二来等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乃至于于他早已发现同门的身影,却仍不愿现身。 而青云宗队伍中,柳燕和董天启的情绪尤为低落。 柳燕想起那个灵活如猴的身影,还有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眼中不由泛起水光, 她既希望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躲藏了起来,又无比担忧他早已遭遇不测。 按理说,以他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总感觉不至于这样早便遭淘汰。 如果他还在,队伍里定然会多出许多底气和令人安心的变数。 董天启同样心情复杂,他想起与吴小阿的并肩作战,深知其本事远超表面修为。 还有出发前对自己的鼓励,无不证明他的坚韧心性。 如今队伍中虽仍有文师姐和江师兄坐镇,但仅剩五人的队伍,总觉缺少那种打破常规、逆风翻盘的锐气与力量,远不如和他在一起时令人安心。 “此次秘境之行,变故丛生。况且,真正的战斗还未到来!” 董天启望着远处天地相接处那扭曲旋转、仿佛吞噬一切的风暴之眼,低声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 “看来,我青云宗想要取得一个理想的排名……恐怕难了。” 第242章 风暴之眼入口的交易 风暴之眼入口处,那浓郁的阴霾雾障仍阻挡了众人视线,但此时,现场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混元宗的虚玄子带领两名师弟闯阵中毒后,被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六人趁机围堵截杀,两名师弟一被重伤淘汰,一为掩护他逃离惨遭毒手。 他成功逃离后,已是恼羞成怒,连续以秘令聚集仍在秘境中七名同门,完全不顾自身尚未完全解毒, 但同门折损的愤怒与对风暴之眼机缘的渴望,让他不顾一切带队气势汹汹重返入口处。 此时入口阵前,金虹剑宗与星辰殿弟子也已集结在一起,两宗各剩五人,共十名弟子,与混元宗七人正面对峙。 星辰殿的姜太机与金虹剑宗领衔者谢扶光两人面色极其难看。 进入秘境后屡遭挫折,先是煞费苦心的追踪计划被莫名识破,不仅未达预期将他人尽早淘汰,反而如遭反噬般,导致两宗各只剩五人留存,可谓优势全无。 若不是星辰殿布下阵法陷阱,淘汰了六七名其他三宗弟子,此时在人数优势上,必是已远远落后。 虚玄子面色阴沉如水,他强压下怒火,目光如刀般射向对面: “姜太机!你如此阴险,布下恶阵残害我同门之事,先暂且记下,但必有清算之时! 现在,立刻撤去这该死的阵法!风暴之眼乃进入秘境五宗共有之地,岂容你星辰殿与金虹剑宗联手霸占,阻人探索?” 姜太机面色凝重。 他早从许天佑处得知事情原委,心知与混元宗结下的梁子,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刻虽两宗人数稍为占优,但混元宗弟子无比强横,若撕破脸开战,胜负难料不说,两败俱伤却是必然。 更何况,沧澜仙宗和青云宗必在附近埋伏虎视,只等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好在,虚玄子的话中之意,仍是以探索风暴之眼为重,不管他意欲为何,此时能避免一番恶战,便有了转机。 姜太机一番权衡之下,压下憋屈,尽量平和道: “虚玄子道友,此前设阵实为防止有人误闯送命。但阵中布下毒粉绝非姜某所为,星辰殿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话锋一转,“道友要入内探索,自然可以。但风暴之眼内部其中凶险异常,绝非善地。且内部路径与关窍,我星辰殿所掌握的信息,却是不少。” 他瞥了眼一旁脸色不善的谢扶光,继续道: “若虚玄子道友有兴趣,不妨咱们做笔交易。道友代表混元宗承诺之后秘境内与我殿暂止干戈,且将此前误会揭过,便可随我等一同探索,共享我殿探知的情报信息。 至于能探至何处,能否获取机缘,便看各人造化。” 此话一出,谢扶光顿时冷哼一声,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之色,显然不愿与混元宗分享情报甚至同行。 虚玄子目光闪烁,心中急转。 “混元宗内部对风暴之眼虽有些记载,却不够详尽。 在此险地之中,若多一些关键信息,无疑能大幅增加获取机缘之机,并且减少风险。 且观察对方人数,已是我方人数占优,与其此时爆发争斗,不如暂做交易换取实利,更为划算。 他沉吟片刻,与姜太机走至一旁低声密谈。 最终,两人似达成协议,将此前阵法和毒粉产生的误会暂时搁置,换取共享风暴之眼的情报。 虽是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大家心中都清楚,即使一起探索,仍是面和心不和,各自心怀鬼胎。 姜太机心中暗喜,若是踏入风暴之眼的通道后,任何人都得看自己脸色,且由自己拿捏,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将其除掉。 但虚玄子又岂是吃素的,焉能没自身依仗和后手。 然而,当姜太机准备动手解除阵法时,却没想象中顺利。 那阵法似乎被人暗中改动过,不仅增加了极其阴险的毒粉机关,结构也被破坏,变得异常脆弱,若强行拆除,极可能导致阵盘损毁,甚至可能当场引发爆炸! 姜太机额头沁出冷汗,心中又惊又怒,不禁暗暗思索: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如此熟悉我星辰殿的阵法,还能进行如此阴险的改造……难道是自己人中有内鬼?若是那人已进入风暴之眼,不会引发风向改道吧?” …… 风暴之眼内,第六通道中。 吴小阿和施星文正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收割满地的妖兽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兽内脏特有的腥气,但与周边的狂风呼啸相比,这里反而显得有些“宁静”。 施星文一边手法娴熟地剥离着价值最高的妖兽材料,一边仍不住地用眼角余光瞟向那雷光弹爆炸之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我说…老吴……” 他终是没忍住,试探问道,“方才你扔出去那…那枚大杀器,究竟是何种宝物?威力竟恐怖如斯! 那蕴含的雷光…还有其中要命的碎片…乖乖,这炼气期内,又有谁能闪躲!” 吴小阿只将稍完整且价值较高的妖兽收入储物袋中,头也不抬,没好气道: “那是我宗前辈赐予我保命的压箱底杀器,材料珍贵,炼制极难,用一颗少一颗!效果嘛,你刚亲眼见了,差点把你也一起送走了。” 他顿了顿,故意斜眼看了施星文一眼,“怎么?想要?行啊,看在你我共患难份上,友情价,一万灵石一颗,我忍痛割爱一颗给你。” “一…一万灵石一颗?你丫的莫不是上辈子穷疯了,一只小屁蛙一万灵石,一颗小弹也一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施星文口中不忿,却连连咂舌,随后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 “不过呢,兄弟…可真是阔绰!一万灵石啊!就这么‘咻’一下扔出去了?炸死的这些妖兽材料全卖了,恐都值不回这价吧?这…这生意血亏啊!” 吴小阿被他一副守财奴的模样逗乐,笑骂道: “滚你的吧!你的小命值不值一万灵石?说实话,若非为了救你,老子根本无需动用这等保命之物。你需得补偿我!现在,先把那储物袋的两千灵石付了!” 第243章 第七通道,藏身溶洞 施星文抱着再次塞得满满的储物袋,一脸心满意足模样,爽快地掏出两千灵石递过去,谄媚地说道: “吴哥,咱顺便聊聊呗……您那只小屁蛙,能不能再便宜点儿?还有啊,我殿季先知那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啥好东西?小弟我愿出高价收购,绝对公道!” 吴小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将灵石收好: “你小子贼心不死是吧?我早就发现你身上只有几千灵石,买只蛙腿都不够,这节骨眼上还琢磨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琢磨下一通道怎么过! 还有,你那龟息隐身阵是不是能再用了?老子一万灵石的保命货都为了你扔出去了,你丫的抠抠搜搜,下次再被妖兽堵道里,我可真不管了!” 施星文一听就慌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吴哥!您就是我亲哥!那阵盘应该……大概……也许……能用了!” 他哭丧着脸,“但要真遇上危险,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小弟我打小就营养不良,这细胳膊细腿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 吴小阿无语的再次拿出那张规律表,两人仔细查看研究。 第七通道标注为“长且宽”,其中特别标记了一个位置特殊、无风暴侵袭、易守难攻可容身的溶洞。 边上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此洞极深,内有危机之象,暂未探明,切勿深入。然遇险时可在洞口处暂作休整,或可等待下一周期方可离去。” 这记载让两人都动了心思。 一旦进入第七通道,就躲进洞中无疑最安全,也最省事。 但也意味着要放弃在风歇期间搜寻通道中天材地宝的机会。 吴小阿略作沉吟:“还是见机行事吧!要是兽潮太猛,只得进洞保命。若情况允许,再另做打算。” 但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险地中的山洞,肯定藏有好东西。星辰殿建议别探索,八成是他们在里头吃了大亏……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时辰一到,两人毫不犹豫冲进第七通道,也顾不得观察通道内是什么环境,直向溶洞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同时,通道另一端传来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超大规模兽群正汹涌而来! “小金,断后!”吴小阿大喝一声。 金蟾猛地转身,面对兽群发出一声低沉咕鸣,周身散出淡淡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异兽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这只大蛤蟆,一时竟不敢上前,只焦躁地低吼着。 吴小阿和施星文趁机闪身钻入溶洞后,金蟾后来跟进。 施星文在洞口布下禁入阵和隔绝阵法,又立即打出几张照明符。 柔和光芒驱散黑暗,映出洞内景象。 洞口颇为宽敞,石壁嶙峋凹凸,形态天然粗犷,隐隐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向内望去,通道逐渐收窄,深处漆黑不见底,阴冷的风自内涌出,带着泥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考虑到第七通道风歇期较长,施星文长舒一口气,打算好好调息恢复一番。 可吴小阿却早已将神识如触手般向洞窟深处延伸而去。 “喂喂!吴哥!那规律表上可写着呢,‘内有危机,不可进入’!星辰殿对凶吉推演一向很准的!还是别深入涉险了。” 施星文见状急忙劝阻,他对自家殿中的推演结果,有着根深蒂固的信赖与执着。 吴小阿不屑嗤笑:“准?咱们都闯到第七通道了,你哪次准过?你就安心在这窝着,老子自己去探路!小金,我们走!” 金蟾听令,三两下就从洞口跳回吴小阿身边。 施星文无奈,只得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不停絮叨: “吴哥您千万小心!贪婪之心不可有啊!您要是折在里头,留我一人在这鬼地方,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喂,吴哥,要不你把那小屁蛙留下与我做伴再进去?” 吴小阿回头笑骂:“没看出来,你小子除了抠门,嘴还挺毒!” 说罢,便不再管他,与金蟾一同迈向洞穴深处的黑暗。 前行不久,吴小阿发现前方洞道竟设有一道隔绝阵法,但明显时日久远,已被洞气阴冷潮湿环境浸蚀,其中能量早已不是巅峰之时。 “有点意思!此阵定是星辰殿前人所设,但不知是为了防外人进入,还是为了封锁里面的什么东西。” 吴小阿兴致勃勃,没回去叫施星文,而是凭借自身所学和对阵法的理解,仔细观察推演。 他时而掐指计算,时而弹出细微灵力试探节点,足足耗费一炷香时间,才终于找到阵眼所在,打出数道凌厉剑气将其击破。 “啵”的一声轻响,阵法光幕如水波荡漾,随即消散。 破阵成功! 阵法消散之后,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洞道。 不远处的洞壁上生长着几株散发幽光、年份尚浅的三阶灵草‘幽影花’。 吴小阿又动用真鉴神通,找到了几块品质不错,发出亮光的‘幽光石’,用作照明。 继续深入,通道越发狭窄阴冷。 此时,即便没有星辰殿那般专精的推演之术,吴小阿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从深处弥漫出来。 金蟾也适时发出警示:“老大!里面有妖兽!”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的急速爬行声便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身影猛地窜出,快如闪电,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劈头盖脸喷涌而至! 吴小阿与金蟾早有警惕,身形瞬间后掠,险险避开毒液。 毒液溅落在旁边岩壁,顿时发出“滋滋”骇人声响,坚硬岩石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青烟冒起。 “我去!好猛的毒!” 吴小阿头皮发麻,这等毒性比他自己炼制的五毒散恐怕强上十倍不止,若沾上一点怕是就得毙命! 定睛看去,袭击者竟是一条通体银白、鳞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蟒——极毒银光蟒! 此蟒身躯如水桶粗细,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显然在此盘踞多年,修为与黑棘毒蛙王相仿,想必是受秘境压制而未能突破,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第244章 收获重宝 吴小阿心念一动,放出灵兽袋中的黑棘毒蛙王,想让金蟾指挥它协同作战。 谁知那原先凶悍的蛙王一感受到银光蟒的气息,竟吓得“呱”一声惊叫,瑟瑟发抖地躲到金蟾背后,只敢从远处喷射毒箭稍作骚扰,却丝毫不敢上前。 “啊,你这混蛋,怕它做甚!”吴小阿低骂一句,只得亲自迎战。 他迅速取出三阳烈焰弓,赤炎疯狂注入,连续开弓! 一道道炽热火箭呼啸射向巨蟒。 极毒银光蟒异常灵活,扭身避开大多数箭矢,偶尔几支命中,也被坚硬鳞片弹开,仅留些许焦痕。 蟒蛇似被激怒,猛地前窜试图缠绕撕咬,却被金蟾喷出的一道凝练真火逼退,发出愤怒嘶鸣。 一番缠斗后,巨蟒似乎意识到眼前敌人不好对付,且战且退,向洞穴深处缩去。 吴小阿岂容它逃脱,紧随其后。 穿过一段狭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和周边,长着不少阴灵石髓,闪闪发亮。 洞窟内气温骤降,阴寒异常。 而在洞窟中央,竟生长着两株灵芝! 一大一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散发浓郁寒冰灵气与纯净能量波动——正是极其罕见,只生长在阴冷之地的四阶灵植,冰精芝! “哈哈!怪不得这畜生死守在这里不肯走,还长这么大个,原来守着这等宝贝!” 吴小阿大喜过望。 这极毒银光蟒显然是借助冰精芝散发的至寒能量修炼至今,却受此地规则所限无法突破。 那巨蟒退至冰精芝旁后再不肯退去,盘起身子,竖瞳死死盯住吴小阿,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显然是誓死守护自己的灵物。 “孽畜!找死!” 吴小阿发现冰精芝,已没耐心与其周旋,再次张弓搭箭,并向金蟾递了个眼色! 金蟾鼓动腮帮,蓄势待发。 银光蟒感受到强大威压与致命威胁,猛地张口喷出大股毒液,同时庞大身躯如弹簧般射向吴小阿,做最后一搏! “就是现在!小金!” 金蟾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真火火柱,并非射向蟒身,而是精准拦截了那片毒液! 毒液遇真火,瞬间蒸发殆尽,发出“嗤啦”爆响与浓雾。 与此同时,吴小阿的火箭离弦而出,如流星赶月,精准射入极毒银光蟒的左眼!紧接着,又是两道烈风刃接连劈出! “噗嗤!” 火箭命中蟒目,巨蟒吃痛,护身灵力顷刻溃散,紧随而来的烈风刃重重斩在它最脆弱的七寸之处! 蟒身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摔落在地,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吴小阿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场战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异常,若非金蟾以张大神识压制和真火克制毒液,绝不会如此顺利。 他小心翼翼采下两株冰精芝。 目光扫过蟒蛇盘踞的窝巢,发现了一个陈旧破损的储物袋。角落处还有一具几乎与岩石同化的人形骸骨。 “看来是某位前人误入此地,不幸成了这蟒蛇的腹中餐。” 吴小阿感叹一声,拾起储物袋。 他原以为是星辰殿弟子遗留,谁知打开一看,里面一枚身份令牌赫然标示着“混元宗”!背面还刻着“玄明子”三字。 不禁大感意外,“咦?竟是混元宗的人?难道是多年前与星辰殿弟子一同来此探索,遭遇不测,或是起了内讧被暗算后逃到这里?” 吴小阿又打出几颗火球加强照明,就地坐下查看袋中物品。 其中许多灵草因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当,已灵气尽失。 倒是不少珍稀矿材依旧完好,还有几枚记载混元宗秘法的玉简。 此外,还有许多显然是为此行准备的丹药、灵符等资源。 吴小阿来不及细看,便被两件引人注目的灵器所吸引: 一枚散发柔和青光的珠子,竟是中品法宝——避风珠; 一面巴掌大小、古拙沉重的铜镜——上品法器玄黄镜。 (注:此界灵器等级划分为:符器、法器、法宝、纯灵法宝、通灵法宝等,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和极品四品。) “嘶……此人居然身怀如此重宝,莫非……” 吴小阿双眼放光,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惊喜,不禁陷入沉思: “练气期弟子携如此宝物,大致可推测出此人为何遭人暗算,又被追杀至此。而外面布下的禁制阵法,恐怕也与此有关。 此物事关重大,必不能在他人面前轻易使用,包括那施星文! 无论当年是谁下的手,此次秘境开放,必定有人奉命前来追查此事,甚至追寻此人遗物,既然如此…… 我何不在此多设几道陷阱,若来人中招,可减少潜在的竞争对手?” 随后吴小阿稍加尝试祭炼,便明白了玄黄镜的功用: 催动后可射出一道黄光,被照住的妖兽会短暂行动迟缓,如同定身,显然与定风珠一样,是专门为在风暴之眼内对付妖兽所准备的利器。 而袋中并无其他强力的攻击或防御灵器,可见这位混元宗弟子对自身实力与神通极为自信。 饶是如此,仍未能避免被他人暗算,最终惨死于蟒口。 吴小阿将有用之物分门别类收好,将洞顶的阴灵石髓全部收割,他大概知晓此物用于炼制阴性灵器。 又再次动用真鉴神通仔细扫视整个洞窟,果然又在岩壁深处发现了不少蕴含精纯阴气的‘阴灵石’,当即动手,全部挖掘出来。 最后,他将极毒银光蟒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逐一分割,特别是那对毒牙和硕大毒囊,更是小心收取: “这玩意儿毒性猛烈,带回去给赵天傲前辈,定能炼制出极厉害的杀人利器!” 此时,风暴之眼入口处。 姜太机早已焦头烂额,额上青筋暴起,对着自己布下却遭人篡改的阵法骂不绝口: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竟敢在爷的阵法上动这种下作手脚!别让老子逮到你!否则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既心疼这珍贵阵盘材料可能损毁,又对那阴损的毒粉机关恨得咬牙切齿,投鼠忌器,一时竟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正在第七通道洞内打坐调息的施星文,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从脊背窜起,他敏锐地察觉到冥冥中似乎充满了对自己的恶意与诅咒。 他狐疑地睁开眼,望向幽深的洞穴: “我去……该不会是老吴那家伙在里面遇到了麻烦,怨我没跟去,正在心里狠狠咒我吧?” 第245章 风暴前的暗流 望着姜太机那满脸不甘、骂不绝口的焦躁模样,阵外等候多时的虚玄子一行人,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 虚玄子面色阴沉,心中疑虑不断翻涌: “这姜太机磨磨蹭蹭的,耗费了如此之久,莫非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早已潜入风暴之眼的同门抢占先机?” 他越想越怒,尤其想起自己因一时大意闯阵中毒,又遭两宗联手趁虚围攻,导致师弟丧命、被迫退出秘境之事,胸中怒火再度灼烧。 若非身负宗门重任,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伙人尽数剿灭。 堂堂混元宗,竟要在此空耗时光,看他人做作表演,简直是奇耻大辱。 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虚玄子终于忍无可忍,迈步上前厉声喝道: “姜太机!你究竟还要磨蹭到几时?莫非真以为我混元宗非靠你不可,不敢在此与你们翻脸吗?!” 姜太机同样心烦意乱,无端遭此变故,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但眼下并非起冲突之时,只得强压怒气解释道: “虚玄子道友息怒!此阵确实被人动了手脚,那人极擅本殿阵法,若强行破阵,只怕引发剧变! 况且,即便此刻强行破阵,也未到进入核心区域的最佳时机,还需耐心等待风暴间歇的规律!” 虚玄子冷笑:“哼!等了这大半日,也不见你有何作为!你到底懂不懂阵法?谁晓得你们是不是早已派人进去,将里头搜刮一空了!” 他身后的混元宗众弟子也纷纷面露不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姜太机被讽不懂阵法,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心中掠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咬牙道: “既然如此,我向各位保证,待入口风暴停歇期至,若仍无法破阵,我便不惜代价,将这两阵炸毁,届时自可畅通无阻。” 虚玄子闻言甩袖冷笑,与同门退至一旁等候。 就在三方在入口僵持不下、众人愈发烦躁之际,风暴之眼外围,另外两股势力正悄然逼近,似有所动作。 沧澜仙宗的六名女弟子早已集结完毕。 她们同样察觉到入口处的异常,以及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三方的和平汇聚。 碍于对方势大,且与己方乃敌对关系,她们并未贸然靠近,而是隐于远处静观其变。 最终,她们与同样在附近徘徊、寻找时机的青云宗五人成功汇合。 当六位身着沧澜仙宗服饰、姿容气质各异的女修翩然现身时,青云宗队伍中仅有的两名男弟子——江郁川与董天启,只觉眼前一亮。 沧澜仙宗为首的,正是气质清冷如幽兰的林惜,与娇俏灵动、目带慧光的付思雨。 而队伍中的沈清柔,目光早已急切地扫过青云宗众人,当她发现人群中并没有那个心中牵挂的身影时,清澈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掠过深深的失落与担忧。 她微微垂首,纤指无意识地缠绕衣角,心下黯然:“他……终究未能抵达此处么?” 一旁的林惜和付思雨也注意到了吴小阿的缺席,两人秀眉微挑,相视一眼,心中同样感到几分诧异与惋惜。 林惜想起那人出手相救时展现的不凡手段,没曾想这等实力竟也早早折戟,不由轻叹一声。 她轻轻碰了碰沈清柔的手臂,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 文如雪将沧澜仙宗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清声开口道: “沧澜仙宗的各位师妹,此间非叙旧之时,眼下形势想必你们也已看清。还需尽早议定对策,以应对后续变化。” 付思雨闻言,颔首道:“文师姐所言极是。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相互联合,齐聚于入口处,其意必在共同探索风暴之眼核心。 但那三方势力能暂时和平共处,必是达成某种共识,对我二宗而言,绝非好事。” 她声音清脆,分析得条理分明。 江郁川上前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付师妹所虑不无道理。不过依我看,他们不过是利益驱动的暂时联合,必定各怀鬼胎。 那风暴之眼内部危机四伏,且在机缘争夺和宗门排名压力下,内讧是迟早的事。我们或可静观其变,待其内部生变,实力受损,再联手出击,坐收渔利。” 一旁的柳燕点了点头:“我赞同江师兄的看法。等他们鹬蚌相争,我等便可渔翁得利。” 然而,林惜却摇了摇头,她美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江师兄,柳师姐,二位所言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被动。”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果决: “依我之见,那三宗即便联合共探风暴之眼,也绝不会倾巢而入,必定会留下部分人手在外看守接应。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届时,我们应当主动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合力剪除其留守之人! 即便不能尽数剿灭,也能大幅削弱其实力,抢得先机! 此举不仅能夺取他们已收集的资源,更能沉重打击其士气!若等他们在核心区域有所收获,全员汇合之时,我们再想应对就将难上加难。” 江郁川与董天启闻言皆是一怔,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位容貌娇美却语出惊人的沧澜仙宗女弟子。 他们原以为沧澜仙宗弟子大多柔美温婉,没想到此女竟有如此魄力和决断,心中顿时多了几分钦佩与重视。 两大宗门的精英弟子最终按照林惜的提议,达成了共识, 但仍需观察对方留守人数,做出相应的对战策略,并派出两名擅长隐匿的弟子上前窥探,只待时机有变,便以雷霆之势发动突袭。 而这一切,隐匿于出口不远处茂密树冠之中的陆天龙,和深处第七通道溶洞的吴小阿对此则全然不知。 商议既定,沈清柔仍不死心,上前向青云宗众人逐一打探吴小阿的消息。 得知无人曾在秘境中见过他后,她眼中希望的光芒渐渐黯淡。 待问及董天启时,他表示自己虽在秘境中未与吴小阿相遇,但却是宗门大比中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一提到吴小阿,董天启脸上顿时焕发出崇拜的光彩。 他热情地向沈清柔分享吴小阿如何带领队伍突破重重难关,最终通过宗门终极考验的精彩事迹,也聊了些吴小阿平日里的趣闻琐事。 沈清柔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异彩涟涟,时而因趣事掩唇轻笑,时而为惊险处低声惊呼,听到精彩处更是忍不住激动地轻轻抚掌,一副全然沉浸其中、为之倾倒的模样。 虽是两人间的低声交谈,但周边正在调息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文如雪、江郁川等人从前并未刻意了解过吴小阿,此时听着董天启并非夸大其词,而是实事求是地讲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们回想起宗门大比时,自己确实低估甚至直接忽视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师弟, 再想到此前对待他的态度,文如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而江郁川傲气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沉思之色。 而林惜和付思雨,听到董天启如此推崇那个在她们看来,就是一个“极其变态”的家伙, 又见沈清柔此刻一副小迷妹听心上人英雄事迹的沉醉模样,两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她们结合董天启所述,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得出了对吴小阿为人的评价: 不过就是个有点天赋、但更好色、下流、厚颜无耻、惯用些上不了台面手段的家伙嘛? 至于让自家清柔师妹激动成这样? 而且,除了“好色、下流、厚颜无耻”这些“特质”或许“出众”些,论实力、论天赋,在场的天骄谁又比他差了? …… 第246章 入口惊变 第七通道内,溶洞深处。 吴小阿仔细查看着那枚刚收获的法宝--避风珠,发现因其原主陨落,其中的禁制已完全消散。 既然混元宗弟子都能携带掌控此宝,他自信以自身的体质和灵力强度绝不弱于他人。 又想到这件法宝在风暴中心定能发挥巨大作用,而距离下一个风歇期结束,尚有近三个时辰,他决定尝试祭炼一番。 他心念电转:“即便不能完全祭炼成功,只要能初步掌控,激发部分威能,于我而言也是多了一重保障。” 主意既定,吴小阿叮嘱金蟾与黑棘毒蛙王留守洞中,又将六只小蛙放出来透气玩耍。 随即,他心念一动,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混沌空间。 而独自守在洞口处的施星文猛地又打了个喷嚏,那股冥冥中被人持续诅咒辱骂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心中惴惴不安,彻底没了调息修炼的心情。 “啧啧,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来咒我?到底是不是老吴那个混蛋?心肠也太毒了吧!跟个老娘们一样!” 他忍不住嘀咕抱怨,一边忧心忡忡地望向那幽深黑暗的洞道,想起殿中关于此地的警告,又不由地为深入其中的吴小阿担起心来。 …… 风暴之眼入口处,不止虚玄子,连姜太机自己也失去了耐心。 他骂骂咧咧了大半天,却依旧不敢贸然动手。 最终,眼见入口时机将至,不得怀着极其肉痛的心情,决定舍弃那两件极为珍贵的阵盘核心。 姜太机走出阵外,向众人说明情况后,咬牙掏出一枚专门用于暴力破阵的“崩阵符”,打算强行引爆两座阵法。 然而,就在崩阵符激发的瞬间,异变陡生! 阵法中数十处被巧妙隐藏、填充了剧毒五毒散的机关被接连引爆!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顷刻间,浓郁的毒粉与激荡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致命的墨绿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入口区域。 那毒素的气息令人心悸,围观的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那毒雾仍在入口处盘旋,久久不散,浓郁异常。 眼看下一个风歇期愈发临近,姜太机不得不硬着头皮,组织三宗弟子联手施法,耗费了巨大的灵力和一番手脚,才终于将这片致命的毒雾驱散干净。 经此变故,三方都心有余悸,也更显急切。 更难免互相猜忌一番,都在想是不是对方故意动的手脚,暗中不由增添了几分警惕。 最终,金虹剑宗谢扶光与星辰殿姜太机各带一名精锐弟子率先进入。 虚玄子稍作迟疑,出于自身尚未完全康复,且对那二宗进入的人数顾虑,还有他们自持拥有对风暴之眼内部信息的优势考虑,也带领两名混元宗同门紧随其后。 至此,入口处留守的各宗人数变为:混元宗四人,金虹剑宗三人,星辰殿三人。 待进入风暴之眼的七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处,一直潜伏在附近大树上的陆天龙,见事情发展并未完全如自己所料,略感一丝焦虑与失望。 但他按捺住性子,又足足等待了一个时辰,入口处留守的十人并未发生任何变故或离去,那对风暴之眼核心区域巨大机缘的渴望,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一咬牙,极力收敛周身气息,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下,试图悄悄潜进入口。 然而,他的行动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警惕的留守弟子。 混元宗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一声唿哨,三宗留守弟子立刻同时动手,意图将这个企图浑水摸鱼的家伙围剿拿下。 就在此时,一直潜伏在远处窥探的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弟子急忙将情况回报。 “是我们青云宗的人?”文如雪清喝一声,率先开口。 眼见同门被围攻,无论是谁,青云宗众人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虽然此时并不是最佳动手的时机。 因而与沧澜仙宗共计十一人,已来不及细做打算,便迅速加入战团!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刀光剑影交错,法术灵光迸溅,灵符阵法闪烁,惊呼怒喝不绝于耳。 陆天龙见骤生巨变,趁此混乱之机,压力骤减。 他眼中闪过决绝与狡黠,竟毫不恋战,亦未与来援同门汇合,而是身形猛晃,摆脱最近纠缠,随即毫不犹豫施展遁术,直向风暴之眼入口急掠而去! 星辰殿许天佑发现后冷笑一声,示意不必追击,任其进入。 江郁川已洞察对方神色,急声大喝:“陆师兄不可!” 然而陆天龙恍若未闻,身影已没入入口之中。 第247章 八九通道信息 陆天龙之所以如此执着,不顾一切闯入风暴之眼,与他炼气圆满多年却始终未能成功筑基密切相关。 眼见风暴之眼机缘浮现,并有这么多人已先一步进入,就意味着有机可趁。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他心绪翻涌,毅然追入中心区域,很快辨认出姜太机等人进入的通道,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通道中的姜太机一行人正要踏入第二通道,突然察觉到身后的陆天龙,脸上无不露出惊诧神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傻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怜。 他们不再停留,甚至带着几分惊慌,迅速没入第二通道的入口。 陆天龙正因他们的目光感到诧异,突然,一股冰冷刺骨、难以言喻的死亡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令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疯狂撑起护身灵罩,同时激发贴身内甲和一枚玉佩状护体法器,另一只手更瞬间捏碎退出秘境的玉符—— 然而,风暴之眼核心处的毁灭风暴,其迅疾与狂暴远超他的预料。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凛冽如实质的恐怖风压,仿佛蕴含天地之威,化作无数无形死亡之刃,顷刻撕裂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灵光。 那枚他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护身玉佩,仅支撑半息便哀鸣着寸寸碎裂! 紧接着,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周身传来…… 他的身影在被那足以撕裂任何肉身的风暴彻底吞没的刹那,化为一道刺目而短暂的白光,伴随瞬间汽化又被卷走的血雾,一同消失在了原地,生死不明。 这一切,都源于对未知机缘的极致渴望,却低估了绝地中的无情与凶险。 更缺乏足够的了解与周全准备,仅凭一腔孤勇与侥幸之心便盲目深入绝灵险地,终是自食恶果。 以性命印证了修仙路上“机缘往往伴随陨落之险”这一残酷真理。 而在风暴之眼入口处爆发五宗混战的同时—— 吴小阿早已从混沌空间中出来。 他成功将避风珠的四十八道禁制祭炼了十二道,虽远未完全炼化,已能初步驱使。 尝试注入灵力,只见避风珠悬浮头顶,洒下一片柔和青色光幕,如流水般笼罩周身。 光幕上细密符文若隐若现,但仅持续片刻,便耗费了他丹田气海近两成的灵力。 “妙啊!” 吴小阿欣喜道,“此珠应能极大削弱风压,对风刃等攻击也有极佳偏转防护之效!至于能抗衡何等风暴,尚需验证。 但既然被那混元宗弟子特意带入此地,且品阶达到法宝级,定有其玄妙之处。 虽以炼气期修为驱动极耗灵力,但若只在关键时刻使用,加之我有混沌灵泉补充,应无大碍。” 他将被金蟾“训练”得排成一列的黑棘毒蛙收起,外出与望眼欲穿的施星文汇合,为前往第八通道做最后准备。 施星文见他返回,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忍不住絮叨:“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都要以为你被上古妖兽当点心了!” 骂完又迫不及待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里面到底有啥宝贝?有没有……嗷!你敲我头干嘛!” 吴小阿没好气地收回手:“少废话,离我远点,命更重要!赶紧研究正事!时间不多了!” 两人再次凑在一起,仔细研究兽皮规律表。 表上明确标注,第八通道中,有数个入口通往最终探明区域——第九通道! 且与第九通道有着完全同步的风歇期。 第八通道还被标注为“兽潮最密集区域”,又特别注明需警惕因复杂地形和风暴能量折射天然形成的、威力足以瞬杀修士的致命风刃。 此外,记录还显示星辰殿曾有三位精锐弟子,分别选择第二、第五、第八入口尝试进入第九通道。 最终,只有选择第五和第八入口的两人成功抵达第九通道边缘。 探索第八入口的弟子还在边缘领悟一门高深风系遁术,却在返回途中不幸陨落,因此遁术并未留存下来。 最后仅有第五通道的弟子成功返还。 据幸存者带回的信息,星辰殿高层做出总结: 第九通道下一区域为风暴之眼起源,弥漫着殿中所能探查到的最高等级危机,并有强烈未知空间裂缝波动,这才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能前去探索的主因。 但环抱风暴旋涡的彩色巨石,绝对是世上最坚硬、最具韧性的天材地宝,其品阶无法估量,可尝试挖掘。 同时,彩色巨石间,有着形状大小不一的缝隙孔洞,会间歇性喷出白光。 每当白光喷射间歇,便会有大批各阶妖兽如逃难般从缝隙中疯狂涌出。 但它们似乎也感知到核心处的灭顶之灾,根本无暇攻击外来者,只顾冲向各出口通道逃窜。 因此,在第九通道入口附近选择绝对安全、不被致命白光击中的位置至关重要。 吴小阿两人整理了表中记录的信息,就地画图,推演商议许久,最终得出结论: 进入第八通道后,必须不惜代价使用护盾隐藏气息,利用短暂风歇期全速前进,尽可能规避兽潮和神出鬼没的致命风刃, 唯一目标就是以最快速度冲向第八入口,进入第九通道边缘区域! 然而施星文深知往后每一步都凶险无比,随时可能丧命,让他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吴…吴哥,要不…咱们就按殿里前辈用命换来的经验,从第八入口进到第九通道边缘,尝试领悟一下神通就撤吧? 再往里,那可是连我殿都认定的‘绝险之地’!你可能不清楚‘最高等级的危机’在我殿中的分量……那真是十死无生啊!” 吴小阿目光灼灼。 他当然明白最高危机意味着什么,加之在极度的风暴肆掠之下,神识探查也受到大幅阻碍,无法提前探明其中情形,心中不免存有一丝顾虑。 但费尽千辛万苦才到此处,岂能甘心止步? 他语气异常坚定: “老施,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至少要到那入口,亲眼看看所谓‘最高危机’究竟是何模样,在尝试感悟一番神通机缘。 届时是进是退,是冒险一搏还是见好就收,得根据收获和实际情况来决断。 此刻,绝不能未战先怯!” 第248章 进入第九通道 最后,吴小阿坚持让施星文在溶洞内,再次布下十几处隐蔽的五毒粉阵法机关。 施星文一脸不情愿,都快哭出来了: “吴哥,这…这后来者八成以上是我同门师兄弟,背后下这等黑手,不太好吧…有损阴德啊…” 吴小阿哼了一声,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 “傻不拉几的,在机缘面前,谁跟你细抠同门情谊?我敢断言,若你挡了他们的道,阻碍他们获得机缘,对方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抹杀! 别忘了之前在入口处,你已做过这种事,恐怕早已将他们得罪死了!他们此刻怕是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再说,得了机缘强大自身,才是修仙正道!赶紧的,别磨蹭,不然下次你真被成群的妖兽堵了,我可真甩手不管了!” 施星文被噎得哑口无言,哭丧着脸照做,一边哆哆嗦嗦布设机关,一边小声嘀咕: “造孽啊…祖师爷在上,各位可能中招的同门师兄,这一切都是被这恶人逼迫,实不关弟子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算在我头上啊…唉…”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掐准时间,猛地冲出溶洞! 此时通道内的兽群也感知到风暴将至的毁灭预兆,正焦躁地向通道出口所汇集,无形中为他们让开了一段宝贵道路。 两人怀揣紧张与期待,踏入第八通道。 映入眼帘的情景,那幽深宽阔的洞道中,两侧怪石嶙峋的岩壁,仿佛被无数神兵反复切割,布满了深不见底、光滑无比的刻痕,映射着幽暗之光。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简单呼啸,而是无数高频振动、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那是无数无形却致命的风刃在疯狂折射、碰撞、劈斩! 不时有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风刃在通道中毫无规律地骤然劈来,所过之处,连坚硬无比的玄铁岩都被留下极深剑痕! 而对面向他们涌来的庞大兽潮,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存在。 每头妖兽都瞳孔收缩,充满极致恐惧,拼命闪躲那些随机出现的致命风刃。 他们亲眼看到前方一头炼气圆满的厚甲犀牛兽躲闪不及,被一道突然从岩壁折射出现的巨大透明风刃悄无声息地一掠而过! 庞大身躯瞬间僵直,随后整齐分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鲜血内脏尚未溅出,就被后续涌来的小团混乱风暴卷成血雾,瞬间蒸发! 妖兽数量太多,灵智低下,不时有倒霉妖兽被神出鬼没的风刃切碎、搅烂,通道中弥漫起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 两人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湿透衣背。 他们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施星文也终于使出星辰殿核心秘传“星兆感应术”,疯狂催动的示警下,艰难向前挪移。 吴小阿此时更清晰的感应到,那从风暴中心弥漫而来的无形神秘韵律。 他能肯定,若在此地安全角落静心感悟,必有所获。 若是进入更深处的第九通道,效果更能如鱼得水,这让他不禁心生摇曳,思考是否要冒险进入那未探明的风暴之眼绝对核心。 他全力施展真鉴神通,左手紧握赤鳞盾格挡可能漏过的细小风刃,右手握避风珠随时准备激发,边艰难前行,边扫视周边。 身旁仍不时有凌厉风刃劈空而过,击打在周围巨石上、地上,劈得碎石四溅,尘土飞扬,留下深深斩痕。 施星文满脸煞白,冷汗如雨,感觉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危险、最刺激的事,没有之一! 他死死跟在吴小阿身后,几乎踩着他脚印前进,生怕慢一步或走错一步就落得和那些妖兽一样四分五裂、尸骨无存的下场。 心中疯狂念叨:“祖宗保佑!列代祖师爷显灵!弟子施星文若是此次能得机缘并活着出去,回去定举行最隆重、最丰厚的祭祖大典!天天上供! 就算…就算真要劈,也请先劈了身边这个逼我干坏事的恶人啊!弟子是无辜的!” 他们如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精神高度集中,消耗巨大。 躲避恐慌兽群,规避死亡风刃,依靠施星文的“星兆感应术”和吴小阿高度集中神识的双重指引,艰难缓慢地向通道深处推进。 期间,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岩壁内凹的狭窄之地暂歇恢复体力。 吴小阿不顾危险,猛地窜出,凭借真鉴神通和敏捷身手,疯狂挖掘探查到的、镶嵌在岩壁深处的几块四阶‘剑痕石’和几颗散发五彩氤氲之气、品阶可能达五阶的未知稀有矿材。 施星文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嘲讽他简直要钱不要命。 吴小阿迅速退回,嘿嘿一笑:“哎,蚊子再小也是肉,看见了不拿,我浑身难受,心疼啊。” 施星文无语,又觉这句话该死的熟悉,好像自己常挂嘴边。 他哭丧着脸,一边恨自己胆小不敢外出搜刮,一边看吴小阿的收获羡慕得浑身刺挠,比受伤还难受。 不知提心吊胆前行了多久,就在第八通道风歇期即将结束,他们终于看到前方一个比其他入口更宽阔、边缘岩石呈独特螺旋纹路、标识明显的洞口——正是星辰殿前人探明的第八入口! “就是那里!快!” 吴小阿低喝一声,察觉风暴将至,不再犹豫,一把拉住已被危机吓得头晕脑胀、几乎灵力耗尽的施星文,手握避风珠,猛地冲入了那个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入口! 刚一踏入第九通道,眼前景象让两人瞬间窒息,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空间,前方异常宽阔,足有四五里远,却无规律凸出许多高矮不一,如金属般的奇异怪石。 环顾身后,是高大无比、质地异常坚硬的环形石壁,呈金属般暗沉光泽,其上布满无数岁月和风暴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还有许多被常年恐怖风束击穿而形成的出口。 前方约几里处,正是星辰殿前人所探查到的、品阶无法估量的天材地宝——彩色巨石山。 它们层层叠叠、无始无终,共同环抱着最中心处那个令人望一眼就神魂悸动的巨大风暴旋涡。 那道巨大光束从地洞中射出,直达天际,与云雾交融,仿佛连接九幽地狱,又蕴含极大空间之力,其中不断传出沉闷如亿万雷霆齐鸣的轰响,仅声音就震得他们气血翻腾。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致命的,是环形彩色石壁间那些毫无规律、大小不一的缝隙孔洞。 从那些幽深孔洞中,毫无征兆地、间歇性地会猛然喷射出一道道刺目至极的白光! 那并非是真的光束,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压缩到近乎实质的恐怖风束! 因其速度超出肉眼捕捉极限,故看起来就像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死亡白光! 第249章 风暴疑问 吴小阿和施星文相互倚靠在第九通道的边缘,心神已被前方那毁天灭地又瑰丽非凡的景象彻底攫取,几乎忘记自身的存在。 风暴之眼的最核心处,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超级气旋正缓缓转动,吞噬着周遭一切光线与灵气。 更有点点银白色星辉般的光粒自虚无中被拉扯而出,融入涡流,为其平添了一抹诡异而神圣的色彩。 气旋下方并非坚实大地,而是一片混沌模糊、不断扭曲旋转的虚无深渊! 青黑色的虚空裂痕时隐时现,透出强烈危机。 深渊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身影挣扎嘶吼,正是那些不断涌出的各种高阶妖兽! 但它们甫一出现,往往就被气旋边缘恐怖的撕扯之力和随机迸发的能量光束无情撕碎,唯有炼气期及以下妖兽得以幸存,数量仍极为庞大,化作兽潮的一部分,向外疯狂奔逃。 每一次风暴强度的微妙变化,都伴随更多妖兽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它们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通过风暴涡流下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挤压至此。 暴风气旋被许多大小不一、色彩斑斓的“山岳”环抱。 然而,细看之下,那山体并非真正岩石,而是由无数历经万年风暴淬炼、已然能量化的神秘晶体和未知金属构成。 它们不断折射、吸收、释放着风暴能量,散发出七彩迷离的眩光,却又似与风暴中心处保持一段距离。 正是吴小阿所见彩色石山。 那些致命“死亡光束”,正是风暴气旋从山体缝隙孔洞中穿过时,随机向外喷射出的高度凝聚风暴能量束,其威力足以湮灭一切。 最让吴小阿心神震撼的,是那充斥于天地间宏大而原始的“韵律”,已在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 它并非声音,也非法力波动,而是整个超级风暴涡流持续运转数十乃至百万年,其本身存在所形成的一种天地规律、一种大地脉搏、一种纯粹无比“风之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这韵律持续有节奏地冲击着他的识海,仿佛一位古老巨人在无声阐述风的真谛。 吴小阿再次确认,这绝非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或神器法宝传出的波动,而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无上悟道圣地! 强烈危机感如寒冰刺骨,迫使吴小阿不得不冷静分析眼前危局: 周边不时出现的小团空间裂隙、彩色神山射出的无规律死亡光束威力绝伦, 还有兽潮源头——无数妖兽正从风暴漩涡脚下深渊涌出,虽大多向外冲,但附近遗留仍是巨大威胁。 吴小阿心念电转,无数疑问涌现几乎让他头脑炸裂: 这风暴之眼是天然形成的世界漏洞?还是连接某个妖兽横行异界的通道? 那彩色神山是否是无数年来从异界被风暴卷来、在此淬炼凝聚而成的精华? 这宏大的法则韵律是否是两个世界规则碰撞、摩擦产生的天道之音? 然而,此刻他无暇深思这些极度超越自己认知的奥秘。 眼前最重要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必须立刻找到相对安全之地,捕捉、感悟那天地馈赠的风系法则韵律! 第二,必须在暂时安全前提下,尽可能多收集此地独有的高阶天材地宝。 第三,事成之后,如何安全撤离险地。 他一巴掌拍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施星文手臂上,疾声道:“还发什么抖!此时还不赶紧动用所有神通术法,找一个安全能静心感悟的地方?非要等白光劈过来么!” 施星文早被眼前情景吓懵,双腿打颤说话不利索:“老…老吴…我…我…” “快冷静下来!别这么不中用!又还没死!”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急忙拉他躲到一处灰暗金属光泽的巨岩后,但他知道恐怖光束会折射,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他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周边。 脚下大地和周边遍布的奇异怪石能在如此恶劣风暴中存留,材质必然非凡,赫然已达四五品阶,但比远处风暴核心处的彩色神山石无疑小巫见大巫。 若能取得一块……这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带出去恐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也深知离风暴过近,实在过于凶险,实非自己能力可达,只得叹息那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还是安心领悟机缘,小命要紧。 “小金,注意周边情况!有任何异动立刻预警!” 吴小阿神识叮嘱已进入混沌空间的金蟾,同时最大限度铺展神识,分析周围每一寸危险与可能蕴藏机遇的土地,寻找那一线生机与造化并存的庇护所。 但不时袭来的风束白光对神识探查造成巨大困扰。 施星文双手哆嗦地取出一块圆形罗盘,口中微动进行一番测算,指出三处他认为暂时安全之地。 同时,吴小阿与金蟾也发现其中一个地点与他们所选重合,心想星辰殿果然有些门道。 唯一缺点是距离稍远,但既然是共同认定的安全之地,应是最有保障之地。 他心知只有去到那里,才能安心感悟那韵律,才有更多时间思考并发掘高阶天材地宝。 吴小阿打出金灵盾,手握避风珠,毫不犹豫向那地点进发。 施星文一咬牙也急忙跟上。 两人在混乱兽群与间歇爆发的死亡光束间艰难穿行,多次与毁灭擦肩而过,目睹无数妖兽被白光瞬间气化,头皮阵阵发麻。 行进途中,他们再次留意起各处会随机出现内有奇异白光的小旋涡,且伴有空间缝隙波动,显然是巨大风旋射出的一丝空间裂缝。 吴小阿突然觉得那小旋涡的波动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终于抵达与风暴旋涡反方向的一座小山石下,目标是小山间的一个洞穴。 “上!” 吴小阿一跃而上,却发现施星文双脚在原地颤抖,哪还跳得动,正用可怜眼神望着自己。 “软蛋!” 吴小阿骂了一句,只得返回背起他再次跳跃,这让施星文十分感动,“老...老吴,你真好,要是我是女子,定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去你丫的,滚远点,少在这肉麻,别影响老子领悟机缘!” 第250章 风系神通 吴小阿将他甩在地上,走入那洞中,发现这石洞不大不小,地面凹凸不平,上有尖石倒竖。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座奇异山石外表虽与其他无异,内部却截然不同——深褐色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洞,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吴小阿缓缓道:“我说老施,你他娘的确定这地方没问题?我怎么感觉非常诡异。” 施星文抱怨道:“大哥,我只是一个炼气期蝼蚁,只能做到这样了。你真当我是什么天师吗?能给你找个安身之处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这不也是你认可的吗?” 话音未落,吴小阿突然发现洞穴深处有一副骸骨和一个储物袋,明显是当年从第五入口进来的星辰殿弟子遗物。 施星文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物品倒出。 顿时,各种灵光闪闪的矿材、几件灵气盎然的法器、数瓶丹药以及几枚玉简滚落出来,收获之丰令人咋舌。 “发财了!发财了!这位师兄果然收获巨大!”施星文喜形于色,就要伸手去拿。 “等等!” 吴小阿却拦住他,面色凝重,“别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想想你的同门前辈为何会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施星文闻言如被冷水浇头,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恐惧和凝重。 他胡乱将那堆材料一分为二,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心心念念的阵法秘传玉简、几个特殊阵盘以及那个空储物袋率先收起,才示意吴小阿收取另一半。 两人思绪翻飞,哪还有心情关心其它,开始仔细检查骸骨和洞穴,讨论这位同门的死因。 他们都明白,若不能弄清此地潜在危险,根本无法安心感悟,甚至可能步此人后尘。 两人讨论许久,得出几个可能原因:一是被风刃击中或与妖兽战斗受重创,来到此地后撑不过去,且退出玉符在此不起作用。 二是洞内有尚未发现的致命威胁; 三是风暴规律或其他极端致命变化。 然而查看那人骸骨,只见上面坑坑洼洼,似被什么啃噬过之外,两人再也查不出更多线索。 施星文脸色十分慌张:“哎,既然来了就别多想,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赶紧领悟机缘然后出去吧。说实话,我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吴小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照做。 两人坐下开始感悟那神秘且清晰的天地韵律。 吴小阿惊奇的发现那神秘天地韵律并非现成的法术神通,没有固定招式法诀,而是持续不断的风暴旋涡,运转了数十万年孕育出的风系法则碎片韵律。 似乎需要结合自身所学,创造出一门独有风系神通,也就是说,每个人来此感悟,所获皆有可能不同。 在大概弄明白这原理后,吴小阿开始整理已学神通。“风代表速度,可优先领悟遁术;若时间足够,再领悟一门风系法术神通。” 尽管此时处境惊险万分,且心中隐隐不安, 吴小阿仍凭借强大神魂底蕴和对自身所学的深刻理解,成功捕捉并融合了第一丝天地韵律。 《风之踏舞》--未知品阶遁术。 此术结合了鬼影步的鬼魅瞬移,速度却比鬼影步快了数倍,身形如风般快速穿梭,还能踏风灵动而行,有如在风中自由飘舞,其速度随自身修为提升而增长。 吴小阿喜不自禁,睁开眼看到施星文仍在感悟中,便决定尝试领悟第二道神通。 其间,他不时感觉外面风暴肆虐,隐隐有危机传来,更感觉身旁施星文突然发出喜悦惊呼,似有所收获,几乎打断了自己的感悟。 吴小阿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他感觉脑海中的符文正与那韵律碎片结合,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终于,在施星文已急得焦躁不安、脸色发白的时刻, “终于成功了。” 一道结合了《旋针飞舞术》的更强大风系神通在吴小阿脑中成型。 《暴风千刃术》--未知品阶神通。 此术可召唤飓风力量包围自身,形成强大防护屏障,同时也可化作无数飞舞灵动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蕴含切割与撕裂之力, 可将敌人彻底淹没于无数风刃之间,更可操纵风刃变幻,结合成一道风束白光追击敌人。 其威力也随着修为提升而愈发强大,可将风的能量运用到极致,犹如风之子。 此时,施星文在一旁看到吴小阿面露喜色,知他已成功,但却感觉危机之感越来越盛,心知不能再拖, 便欲尝试一番自己所获,以打断吴小阿继续领悟,他大喝道: “老吴,试试我的无上风系阵法,《风隐天罗阵》,接招!” 霎时间,吴小阿被无数细风白雾围绕,密雾中隐藏了无数细如发丝的索网向他困杀而来,欲将他束缚割裂, 此阵显得十分不凡,且无需任何阵盘材料,只需口诀便可驱动。 吴小阿嘴角微翘,知他是在炫耀收获,口中急速微动。 呼呼呼! 一阵更强烈的飓风在他四周旋转舞动,将那困杀而来的细丝索网瞬间绞碎。 同时,他手中掐诀,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施星文,喝道:“风去!” 只见,缠绕在他四周舞动的飓风,瞬间化作无数白光风刃,席卷而出。 那无数风刃还未到面前,施星文就已瘫倒在地,一身冷汗惊恐不已,大叫道:“停!停!停!” 吴小阿轻笑一声,将风刃召回。 “你丫的,要不要这么变态?就是欺负老子是阵修而已!待我将此阵炼得更加熟练,再跟你一决高下。” 施星文从惊恐中回过神,一脸不服气,又喃喃道: “哎,这风系阵法虽强,却极其耗费灵力。刚才我一时欢喜试试罢了,以咱炼气期的灵力,可不能多次施展。” 说着,他便拿出一玉瓶,打算服下丹药补充灵力。 然而,就在他刚倒出一颗丹药之时,洞中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中,同时探出一个黑色蚁兽头,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第251章 上古噬神蚁 然而,那些未知蚁兽整齐划一地从石壁孔洞中探出头来,齐刷刷地盯着施星文刚取出的丹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吴小阿两人亡魂大冒——他们在这洞中已待了不短时间,却对这些蚁兽的存在毫无察觉。 它们不仅能在石壁之中完美隐藏气息,还能免疫金蟾如此强度的神识探查,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其诡异程度再次颠覆了两人的认知。 直到它们现身,金蟾才急促传音: “老大,这是上古噬神蚁!沉寂时与巢穴无异,没有生命气息,根本无法察觉!它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吞噬本能,数量极其庞大,你和那施傻子根本抵挡不住,快想办法逃吧!” 此时施星文举着丹药的手僵在半空,蚁兽甫一探头,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冻结他的神魂,吓得他几乎失禁, 手中已死死捏住了退出玉符,却又极度怀疑这东西在如此诡异之地是否还能生效。 吴小阿也心惊胆战,“上古噬神蚁?那它们在此沉寂了多少万年?为何先前毫无动静,偏偏在此刻现身?” 他缓缓看向蚁群视线焦点——正是施星文手中那瓶丹药! 难道是这丹药的气息引动了它们? 而且,难道这整座洞穴似乎就是它们的巢穴?若真如此,也太过骇人听闻! “不对……外面空地遍布这种金属般的奇异石山,难道……全都是这种噬神蚁的蚁穴?!” 想到这一节,连吴小阿都难以保持镇定,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虽对噬神蚁身上的秘密有些兴趣,但眼下显然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施星文也终于发现蚁兽都在盯着自己手中的丹药,他眼神僵硬地投向吴小阿,目光中写满了“快想办法啊,我快要被吓尿了”的意味。 “你大爷的!快收起那该死的丹药!” 吴小阿低声喝道。 他现在严重怀疑,施星文的那位同门惨死于此,恐怕就和这丹药脱不了干系。 施星文欲哭无泪:“我…我动不了啊,它们盯着我呢……” 但两人都无比清楚,拖延下去只会让自身处境更加危险。 施星文的手终于开始颤抖着移动,试图将丹药塞回玉瓶。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引得所有噬神蚁齐刷刷又探出一截身体,吓得他再也不敢动弹,冷汗滴在眼中都不敢擦拭。 吴小阿忍无可忍,怒道:“蠢货!它们要丹药,就给它们吧!” 话音未落,他已豁了出去,一把拉住施星文,向洞口狂奔而去! “老天爷啊!我老施今天要交代在这儿啦!” 施星文被拖得踉跄,魂飞魄散,手中丹药玉瓶“啪嗒”一声掉落在洞中。 嘶嘶!嘶嘶嘶! 蚁群顿时发出一片尖锐刺耳的嘶鸣,身形化作黑影弹射而出! 它们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曜石般的骨甲,甲壳上烙印着难以理解的古老暗金纹路。 复眼猩红,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般的獠牙,散发着极其凶戾的气息。 它们有的扑向掉落的丹药,有的则直袭吴小阿二人身后! “跳下去!” 吴小阿一脚把懵了的施星文踢下,眼中闪过一股狠厉,在跃下的途中,反手将一颗雷光弹精准甩回洞中, “快做好防护!” 落地瞬间,他几乎同步激发金灵盾,万象混元盘的光罩瞬间将两人笼罩。 施星文跌倒在地,骇得已是手脚冰凉,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轰——!!! 洞中雷光弹猛烈爆炸,暴击刺目的雷光和锋利无比的玄铁碎片,在有限的空间内威力更盛,让整座石山发出沉闷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连远处那巨大的风暴旋涡都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少噬神蚁被雷光铁片炸得粉碎,残肢断骸混合着山石碎片从洞口簌簌落下。 剩余的蚁群再次集体发出狂怒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利啸声,仿佛在发出不死不休的复仇信号! 两人在护罩中惊见少许洞穴碎片与蚁尸掉落在光罩之上,发出“噼啪”声响。 但同时——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踏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两人心头。 吴小阿二人这才惊恐万分地发现,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只噬神蚁正从周围所有的大小不一的铁色石山中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那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与周遭狂暴的风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绝望的索命魔音。 噬神蚁群出现后,从风暴中心涌出的妖兽无不惊恐万分,四散奔逃。 有的慌不择路冲回旋风口被瞬间搅碎,有的沿着边缘疯狂寻找出口,在蚁群的夹缝中亡命奔逃,整个场面混乱而惨烈。 面对这无边无际、煞气冲天的蚁潮,吴小阿只觉后背冰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他,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甚至想立刻遁入混沌空间,以躲避这令人绝望的压力。 但即便进入空间,却仍处于风暴之眼,能躲多久?之后又如何出去?这些问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施星文脸上早已惨无人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虚弱地看了吴小阿一眼,眼神似在诀别:“兄弟你保重,我先撤了!” 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退出秘境玉符——然而,预料中的传送白光并未出现。 “啊!天要亡我啊!”施星文发出绝望的哀嚎。 “闭嘴!振作点!” 吴小阿厉声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与金蟾沟通对策。 金蟾表示自己虽为神兽,但此时等级太低,血脉威压尚未完全激发,无法震慑这等数量的上古凶蚁,若现身反而可能激发它们更疯狂的攻击。 在生死存亡的极限压力下,施星文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脸上露出一股狞色,手中瞬间出现一大把灵符,与吴小阿背靠背,严阵以待。 他疯狂地大声骂道:“来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身旁这‘恶人’亡!我老施有他陪着,死了也不算亏!” “卧槽!你大爷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吴小阿气得用后肘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腰眼。 第252章 风暴异变 哒!哒!哒! 噬魂蚁群已完全合围,踏步声每响一次,就如丧钟般重重撞击在两人心上,将绝望一步步推向顶点。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涌动的漆黑甲壳和猩红的复眼,它们迈着整齐而冷酷的步伐不断逼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要将中间这两个渺小的生灵彻底吞噬。 风暴中心偶尔射出的风束白光击中蚁群,造成小片损伤,但相对于那恐怖的数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兄弟,你还有多少颗雷光弹?”施星文带着哭腔忍不住问道。 “一颗!” “……” 施星文彻底无语,哭嚎道: “那咱们…要不选个舒服点的姿势自尽算了?兄弟,你快告诉我怎么死比较不痛苦?这到底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要么死战到底!要么像你同门一样,被啃得连骨头都全是洞!”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已暗自做好随时遁入混沌空间的最后打算。 “好吧,兄弟,那我老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施星文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些,“你后悔选择和我合作,来到这里一起送死吗?” “……” 吴小阿无语,没好气道:“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算老子瞎了眼,选了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倒霉软蛋!” “啊!你这没良心的混蛋!怎么说,咱们也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过命交情啊!” 施星文悲愤交加,口中骂个不停。 吴小阿没再理他,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实在没心情再插科打诨。 哒!哒!哒! 蚁兽群再次逼近,几乎到了距离护罩触手可及之处,却依旧没有发出攻击,只是用那无数双猩红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猎物,仿佛在享受杀戮前的最后戏弄。 施星文瞪着惊恐又好奇的大眼: “咦?它们为什么不攻击?难道…想用这种方法吓死咱们,让身体保持完整,吃起来口感更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更猛烈的风束白光再次从风暴中心随机迸发,击打在蚁群各处,数百只噬神蚁瞬间身形炸裂。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射而来的空间裂缝碎片,让附近的空间再次变得不稳定,数个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旋涡骤然出现, 甚至连吴小阿他们护罩不远处,也扭曲着出现了一个! 金蟾急切的警告同时在吴小阿识海响起:“老大!快!跳进那空间裂缝旋涡!能逃命!” 吴小阿没有任何犹豫,对施星文大吼道:“信我一次!敢不敢跳那空间裂缝?或许有一线生机!” 施星文眼见已是十死无生之局,把心一横,嚎叫道:“你敢跳我就敢!有你陪着,就算对面是幽冥地狱,我老施也闯了!” “好!” 两人瞬间将所有攻击灵符掏出,包括最后一颗雷光弹,决心在进入空间裂缝前全力抛出,以期逼退蚁群,阻止它们跟进。 “这么多灵符加上雷光弹,也够它们喝一壶了!”吴小阿咬牙吼道。 下一刻,他快速将护罩撤去,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冲向那最近的空间裂缝旋涡! 在身形被扭曲空间吞噬的最后一刹那,他们将手中所有的灵符、以及那颗雷光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甩了出去——足有上千张攻击符箓! 身形消失的同时,身后急速涌来的无数蚁兽群中,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连锁爆炸声! 各种属性的法术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尖啸声、轰鸣声震耳欲聋,尤其是雷光弹在密集蚁群中心的猛烈爆炸,更是将雷光玄铁碎片炸在周边每一只噬神蚁身上。 在各种能量的交织叠加下,整个场面如同末日降临,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短暂地扭曲了射出的风束白光! 噬神蚁群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击彻底激怒,无数复眼瞬间变得如同燃烧的血洞,发出恐怖的暗红色光芒。 混乱中,它们眼中胡乱射出的红光甚至相互攻击,顿时造成更大范围的骚乱和伤亡,那片区域一时间宛如血腥的修罗场。 从风暴之眼涌出的妖兽却倒了大霉,在这无差别的狂暴攻击和蚁群的疯狂报复下,简直无处可躲,死伤惨重。 而那些连吴小阿他们都无法撼动的奇异蚁穴,竟被狂暴的噬神蚁群自身轻易摧毁、荡平。 整个场面犹如地狱再现,巨大的混乱和地形的改变,甚至影响了风暴旋涡的能量平衡, 使其运转都产生了细微的偏差,风暴的走向似乎也因此发生了微妙却致命的改变…… 风暴之眼内的惊天巨变,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已进入空间裂缝的吴小阿和施星文想象。 风向的微妙改变,也彻底打乱了所有通道固有的风歇期规律。 那些原本正处于安全风歇期通道、疯狂向外涌出的妖兽群,瞬间被毫无征兆骤然袭来的恐怖风暴撕成碎片! 就连第七通道那个曾被视为安全庇护所的溶洞,也未能幸免,在狂暴风力的席卷下瞬间崩塌。 更糟糕的是,施星文之前布设在溶洞中的五毒散机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尽数激发! 墨绿色的毒雾混合着血腥味与尘埃,被狂风裹挟着,向着外围通道汹涌卷去。 此时,正准备踏入第三通道的姜太机、谢扶光、虚玄子等七人,却惊恐地发现——预想中的风歇期并没有如约而至! 通道内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弑杀之机。 偶尔,还能闻到一丝从各个通道方向飘来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毒粉气息…… 如此诡异而不祥的变化,让七人瞬间汗毛倒竖,纷纷屏住了呼吸,心中惊慌不已。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在的通道没有瞬间被毁灭性的风暴吞噬,已经耗尽了他们几辈子的运气。 姜太机灵觉最为敏锐,就在前方通道的风歇期没有如期到来之时,一股强烈至极的致命危机感就已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神魂! 他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急忙向同门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向后飞退! 混元宗的虚玄子虽然也感到不安,但见姜太机如此惊慌,下意识想拦住他问个明白:“姜道友!何事如此匆忙?快说清楚!” 但此刻姜太机自顾不暇,哪里会理会他? 双方合作本就是基于利益的临时之举,在这秘境之中更是天然的敌对竞争关系,此时他巴不得对方反应慢点,彻底的留在这里。 金虹剑宗的谢扶光飞速追上姜太机,急声询问:“姜兄!究竟怎么回事?!” 姜太机边亡命奔逃边喊道:“风暴有变!规律全乱了!噬魂杀气弥漫,还有毒雾!再留下去十死无生!” 谢扶光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悄然捏了一下姜太机的手臂,传递过一个狠厉的眼神 ——意思很明显,机会难得,不如趁此机会,将混元宗三人彻底留在此地,除掉这几个大敌! 此时,他们来时的第一通道入口早已被异常的风暴彻底肆虐,原定的风歇期远未到来,想出去必须另寻他路。 否则风暴全面袭来,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虚玄子又岂是蠢人? 他早已从姜太机的异常和谢扶光的小动作中察觉了他们的企图,顿时怒不可遏:“你们想做什么?!” “哼!想做什么?” 姜太机脸色阴郁,既然撕破脸,也不再伪装,手中阵盘猛地一挥,大喝一声:“星辰土绝阵!起!” 第253章 狂喜的施星文 霎时间,地面轰鸣,数面厚重无比、闪烁着星辉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阻断了虚玄子三人,将他们与姜太机、谢扶光等人彻底分隔开来! “哼!卑鄙小人!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虚玄子虽惊不乱,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般的讥诮。 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枚仿佛有雷霆流转的白色宝珠——“破阵雷珠!给我破!” 他手腕一抖,雷珠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射向那面星辰土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 雷珠猛然爆裂,狂暴的雷霆之力混合着专破禁制的破法能量疯狂肆虐! 看似坚不可摧的星辰土墙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间崩开无数裂纹,随即在一阵刺目的闪光中轰然崩塌!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向着姜太机的方向反冲而去! 姜太机面色一凝,脚下步伐变幻,掐诀稳住身形,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口中喝道: “混元宗果然底蕴不凡!但我星辰殿又岂是易与之辈!谢兄,还不动手!” 此时,双方已彻底撕破脸皮,几乎在阵破的同一时间,虚玄子身后两名同门已怒吼着悍然出手! 刹那间,狭窄的通道内灵光爆闪,杀气盈天! 谢扶光的凌厉剑罡如同银色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向冲来的混元宗二人; 姜太机与另一名星辰殿的弟子手中不断掐诀,各种束缚光华与攻击法术层层迭起; 虚玄子毫不示弱,祭出造型奇异的法宝,施展独门秘术,道道玄奥光芒绽放,奋力抵抗。 轰鸣声、剧烈的爆炸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愤怒的吼声与通道外的风暴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瞬间推向白热化! 结果惨烈无比。 在混乱而激烈的短促搏杀中,金虹剑宗、星辰殿、混元宗各有一名弟子不慎被对手抓住破绽,或是被刁钻剑气洞穿要害,或是被狂暴法术正面轰击,当场殒落,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虚玄子忽然嗅到通道中再次飘来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他心悸的熟悉毒雾气息,忽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毒素竟有蠢蠢欲动之势。 他此刻无比确信,入口处阵法中的阴毒机关,定然是星辰殿所为! 回想姜太机此前那副假惺惺故作无奈的模样,他只觉一阵恶心反胃。 他看着身边仅存的一名师弟,再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姜太机和谢扶光,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声音冰寒彻骨: “好!好得很!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星辰殿!手段如此阴毒下作!今日之仇,我虚玄子记下了!” 然而,第二通道几个出口,那令人神魂颤栗的风暴呼啸声已由选极近压迫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几人都是明白人,心知若再纠缠下去,所有人都得给这几位死去的同门陪葬。 被迫停手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惊慌失措地将死去的弟子尸体切割,分别抛向各个可能的出口通道进行试探。 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最终险之又险地找到了一条生路。 但在最后争先恐后的逃亡中,人性的卑劣显露无疑。 混元宗那弟子凭借身法抢在谢扶光前面,眼看就要冲出出口, 谢扶光眼中寒光一闪,竟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一道阴险刁钻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逼得那名弟子身形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间的耽搁,谢扶光已如鬼魅般瞬间冲进出口。 并在身形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反手向后连绵射出十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不仅彻底封堵了出口,也彻底断绝了那名混元宗弟子最后的生机! “不——!谢扶光!我操你祖宗!” 虚玄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愤怒吼,却只能眼睁睁听着师弟绝望的叫喊声被席卷而来的恐怖风暴瞬间吞噬,尸骨无存! 虚玄子恨意滔天,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连续激战和强行催动灵力,已让他体内未曾化解的毒素猛烈反噬。 他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立刻上前拼命的冲动,无比狼狈地冲出了风暴之眼入口。 …… 与此同时,跳进那空间裂缝的吴小阿和施星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四面八方传来难以言喻的巨大撕扯力,神魂都仿佛要被剥离出体外。 那种完全失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几乎让他们晕厥。 所幸这种痛苦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实质的地面上。 “咳…咳…我…我死了吗?这里是九幽地狱吗?” 施星文被摔得七荤八素,呻吟着喃喃道。 他下意识地摸出一张照明符,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正在起身、警惕打量四周的吴小阿。 “老吴!你没死!哈哈!我也没死!”确认了对方都安然无恙,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施星文的心理防线。 吴小阿没有理会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这里赫然是之前他和沈清柔躲避风暴,并遭遇混元宗虚松子的那个山洞! 后来还无故冲出许多妖兽,现在想来,他不禁恍然大悟。 他不动声色地将两只在跳裂缝时顺手捞到的、还算完整的噬神蚁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另一边,施星文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后,更是确认自己真的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逃出来了! 再想到此行不仅收获了无数珍贵材料和同门前辈的遗产,更得到了风暴核心的无上机缘——那自行领悟的高阶风系阵法。 他就像突然疯了一样喜不自禁,猛地跳起来高声大喊: “啊——!祖宗保佑!师祖显灵!我老施还活着!哈哈哈!我还活着!机缘是我的!哈哈哈!”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吴小阿,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吴!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我就知道跟你混准没错!咱们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无穷啊!” 还没等吴小阿推开他,他又立刻换上一副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自夸道: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选了我这种万年难遇的气运之子合作,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幸运? 不仅白得了天大的机缘,还能从那种绝地里逃出生天!我跟你讲,我出生之时可是天降祥瑞,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番话把吴小阿都给气笑了,一把将他甩开,没好气地骂道: “你大爷的!这么快就忘了在风暴中心被吓得屁滚尿流、哭天喊地的模样了? 你这种人,又贪心想要机缘,又比谁都怕死,老子正后悔当初没选择和那季先知合作!” 施星文一听这话,顿时不愿意了,脸拉下来跳脚道: “季先知?他算个锤子!没错,他是我殿公认的天骄,还有什么狗屁特殊体质,那又怎样? 他有老子这种逆天的气运吗?他能和你这种恶人结下这等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吗?” 他一脸得意忘形,拍着胸脯吹嘘: “老吴,不是我说,要是季先知那小子现在敢在这里,我一个《风隐天罗阵》,再加两个大耳刮子,保证把他的脸扇在地上吃土!你信不信?” “我不信!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布阵功夫?”吴小阿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胡扯,自顾自向山洞外走去。 第254章 虚玄子的隐忍 施星文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也不在乎吴小阿的态度,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气运所钟”、“天命所归”。 山洞位于风啸岭秘境外围,此时洞外已被无尽的风暴肆虐,狂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吴小阿神色凝重,他知道在这种天气下,尚且存留在秘境中的各宗弟子,必然都已向相对安全的中心区域靠拢了。 然而,自己的同门现在情况如何,他却一无所知,心中不免担忧。 他停下脚步,对仍在傻乐的施星文正色道: “老施,你此行收获已然极丰,更得了核心处机缘。听我一句劝,接下来当以自保为主,尽量避免再卷入宗门利益混战。 你的未来前途无量,不如就此退出秘境,方为上策。还有,你得了机缘之事……” “当然不能和任何人说!对吧?” 施星文立刻抢答,机灵地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这可是无上传承,还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凭什么白白分享给别人?搞不好还被某些老不死的惦记上,抓去严刑拷问,甚至搜魂呢! 放心吧,我老施精得很,知道该怎么编…哦不,是怎么说。” 吴小阿点了点头:“呵呵,若是你嫌命长,也可以到处宣扬。不过,我还得去中心区域寻找我的同门,咱们就此别过吧。” 施星文闻言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老吴,你丫的疯了吧?你自己不也得了天大机缘吗?还要去冒这种险?且不说中心区域现在乱成什么样,就外头这鬼风暴,你怎么过去?你是不是傻?”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焦急地劝阻: “虽然你这人是恶了点,贱了点,但我老施这些天和你相处下来,多少也处出点感情了啊!真不愿意看你出去送死!” “你大爷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怎么知道我去送死?” 吴小阿斥了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就要迈步跨入风暴, “听我的,赶紧就此退出吧。若在战场相遇,涉及宗门之争,我不愿与兄弟动手,明白吗?” “兄弟?” 施星文猛地一怔,看着吴小阿决绝的背影,先前所有的嬉笑怒骂瞬间收敛。 他默默上前,一把拉住吴小阿的手臂,双眼竟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知道了…吴兄弟…你…你一定要保重!记住!快被打死的时候,千万别逞强!赶紧捏碎玉符逃命!一定!一定要活着!” 吴小阿回头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祭出避风珠,体内灵力运转,施展新悟的风之踏舞,身形如同融入了狂风一般,迎风飞舞而起! 自领悟那两门风系神通后,他对风的感知和理解已然不同往日。 同时,这外围的风暴,明显没有中心区域那般狂暴!更没有那风束白光般致命! 在避风珠抵挡了大部分风暴肆虐下,在这狂风中,虽还感受到巨大的阻力,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亲和与律动。 他头顶避风珠,浑身被青色灵光包裹的身影,在逆天的风暴中顽强穿梭,虽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坚定,向着中心区域踏风而去。 风之踏舞速度极快,不多时,吴小阿便已穿越风暴最猛烈的地带,抵达了相对平静的区域,迅速靠近风暴之眼入口处的混乱战场。 风暴之眼入口处的五宗大混战,此刻已因双方灵力损耗巨大而暂时陷入了僵持。 青云宗和沧澜仙宗弟子,早先因混元宗弟子强悍实力和独门秘术困住,被星辰殿趁机布下的阵法困于中心区域。 庄莹和沧澜仙宗两名女弟子一死一伤,被迫激发秘境玉符,黯然退出。 现场只剩下青云宗四人和沧澜仙宗四人,共计八人,正被困在阵法之中,正在调整状态。 他们大多带伤,衣袍破损,血迹斑斑,脸上交织着疲惫、焦虑与不屈。 文如雪脸色依旧冰冷,独自一人站立,替吞服丹药恢复灵力的众人警戒。 而围困他们的三宗联军,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宗各有一名弟子陨落或退出,除了混元宗三人情况稍好,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则只剩下两人,共计七人。 此时,这七人也几乎灵力耗尽,虽勉强维持着阵法包围圈,暂时无力发动致命的攻击。 又极为忌惮立于阵中的文如雪,要知道,她可是有独自抗下混元宗两名弟子的围攻而不败的超高战力对手。 然而,讽刺的是,这困阵此刻反而成了双方之间一道暂时的“休战墙”,让彼此都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当虚玄子无比狼狈地从风暴之眼内逃出,踉跄地落入这片战场时,他眼中首先闪过的是极度的不甘和愤怒。 回想初入秘境之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身为混元宗此行的领衔者,他自诩实力、心智、谋划皆远超同侪,自认是各宗天骄中的第一人。 而混元宗的目标,即便不是全员存留,也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首位! 然而,一切皆因自己过于自信,中了那阵法中的诡异毒粉而改变!那是他计划中唯一的、却足以致命的疏漏! 再加上实力仅次于他的师弟虚松子莫名失踪,他断定已遭不测,更是雪上加霜。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看清了局势: 混元宗仅剩三人,加上自己就是四人; 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各剩两人,加上那两个混蛋就是各还有三人; 而被困的青云、沧澜两宗,加起来竟还有八人之多! 剧烈的恨意仍在他胸中翻腾,尤其是看向姜太机和谢扶光出现时,几乎难以抑制。 但他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股即刻复仇的冲动压了下去! 脸上那因毒素和愤怒而产生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隐忍。 “虽有万般仇恨,但愚蠢的愤怒毫无意义。” 虚玄子心中冷笑,“此刻与金虹、星辰撕破脸,只会让那八只困兽坐收渔利,我混元宗最后这点种子也有搭进去的风险。 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这个时候,排名,才是最重要的。” 他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青云沧澜两宗人数最多,还有文如雪这等千年一遇的天才对手,威胁最大,必须优先清除。 至于金虹和星辰……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剩六人,且灵力几欲耗尽……待与他们联手清理了最大的威胁,收拾残局时,主动权便在我手中了。 姜太机,谢扶光,你们最好能明白眼前的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是不识时务,哼。” 短短数息之间,他已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有利的抉择。 他极力压下所有仇恨情绪,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仿佛同仇敌忾的表情,对围在阵法外围的七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冰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各位,大伙合力,以最快速度,剿灭阵中八人!” 第255章 秘境中五宗决战 虚玄子的目的清晰无比:以三宗联军十一人的绝对优势,先行剿灭人数最多、威胁最大的青云、沧澜八人联盟! 至于之后的恩怨,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清算。 他相信,以姜太机和谢扶光的精明和现实,定能明白此刻“合则两利,斗则俱伤”的局面,以及违背他意愿的后果。 果然,原本紧张戒备、生怕虚玄子立刻翻脸清算的姜太机和谢扶光,此刻心中也是憋屈万分。 想他们进入秘境前,早已做足准备,耗费心思在对方弟子身上种下追踪印记, 设下诸多阵法陷阱守株待兔,以致于少了许多搜寻资源的机遇, 更握有风暴之眼隐秘的独家信息, 本以为是有绝对优势的猎人,结果却处处受挫,连寄予厚望的风暴之眼都突然变脸,机缘未得,高阶灵材更是镜花水月。 眼下己方人数最少,状态极差,若虚玄子不管不顾发难,他们绝无幸存之理。 然而,在听到虚玄子先清外敌的命令,两人先是一怔,随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了然——这是目前唯一且最“明智”的选择。 先联手拿下人数最多的威胁,至少还能保住争夺排名的资格,还不至于垫底,至于后面谁能笑到最后,各凭手段便是! 两人心中稍定,甚至对虚玄子能在此刻压下滔天怒火、做出最有利抉择的“隐忍”和“大局观”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而当被困阵中的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八人,看到姜太机、谢扶光、尤其是去而复返、气势凛然的虚玄子这三位各宗天骄最终并肩而立时,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敌方三宗的最强战力不仅返回,更暂时联合! 这意味着对方获得了压倒性的力量,而己方已是困兽犹斗。 一股悲凉与绝望弥漫开来,但在这绝境深处,身为宗门寄予厚望的天骄,却又有一股不甘认输的决绝之火在默默燃烧。 “诸位同门,盟友!” 江郁川猛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铿锵,“纵然身死道消,亦不能堕了宗门威名!战!” “战!” 其余七人眼中闪过同样的决绝,强撑着起身,握紧法器。 文如雪眼神一厉,心知再无侥幸,她掏出两张灵气盎然的破阵符,想起大长老的嘱托,先施展护罩勉力护住己方众人,急声道: “阵破之后,立刻四散突围,分散他们的战力,能走一个是一个!团战毫无胜算!切记,以宗门利益为上!” 说罢,她猛地激发灵符! 轰! 困阵应声破裂! 八道身影瞬间朝着不同方向疾遁而去! “追!一个不留!” 虚玄子冷声下令,自己则立于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掌控大局,确保万无一失。 大战彻底爆发! 文如雪战力第一,却被两名混元宗弟子死死缠住,她将七彩流光术催动到极致,周身环绕绚烂光带,身形如梦似幻,虽是以一敌二,竟一时不落下风。 但她心系同门,眼见董天启被金虹剑宗一名弟子逼得险象环生,猛地一个折身,一道流光如同毒鞭般抽向那金虹弟子,使其猝不及防,身形向后倒飞,肩头顿时见血。 “董师弟!快走!”文如雪急喝,转身又迎上追来的混元宗弟子。 董天启闻言,心中一热,他知道文如雪这是要舍身保他。 但他心思电转,自己实力不及师姐,自己逃了,她将彻底陷入被动! 他一咬牙,非但没走,反而怒吼一声,再次加入战团,与文如雪并肩作战,硬生生形成了二对三的僵持局面。 另一边,柳燕对上了金虹剑宗的庞坤鹏。 柳燕体型肥胖,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一双肉掌挥舞间带着千钧之力,硬撼庞坤横的凌厉剑锋,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竟打得庞坤横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郁川则对上了金虹剑宗第一天骄谢扶光。 面对强敌,江郁川倍感压力,他猛地吞下一颗龙虎丹,不顾一切地强行提升实力! 凭借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心中信念,他将宗门秘术《千叶之殇》发挥到极致,周身无数由光凝聚的锋利叶片纷飞旋斩,竟将谢扶光逼得连连后退,身上被割开数道血口。 谢扶光面色阴沉,却并不慌乱,只是冷笑连连,剑守要害,显然深知这种丹药时效,只待江郁川力竭便是反击之时。 沧澜仙宗四女则与在姜太机领导下两名星辰殿弟子及一名混元宗弟子困战在一处。 法术灵光与阵法符箓交织,水龙呼啸与土墙冰刺碰撞,一时间竟是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那名混元宗弟子身法诡异,灵力也似乎比旁人更为悠长沉稳,不时打出困身秘术干扰下,沧澜四女始终难以突围。 付思雨与林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同时娇叱,施展宗门秘术“清泉润心诀”,不惜代价强行激发潜力! 顿时,两人周身水势大盛,灵力波动骤然提升,联手施法之下,一道汹涌澎湃的“沧澜之怒”如同决堤洪流般咆哮而出,瞬间将对方四人暂时逼退隔开,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沈师妹,桃师妹!快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付思雨急喝道,她发丝凌乱,嘴角溢血,原本娇美的面容因透支而苍白,却更添一份战火中的凄美与坚毅,已然抱定了必死之心为师妹们断后。 沈清柔与桃师妹心如刀割,知这是两位师姐以自损道基为她们创造的唯一生机,含着热泪,咬牙分头向后方疾遁而去。 一直在高空掠阵的虚玄子见状,冷哼一声: “想跑?”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出,手捏法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混元镇狱术!” 他意图一举镇压付思雨林惜二人,并指挥其他人分头追击逃走的二女。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沧澜仙宗秘术的合击之威与二女的决死之心。 付思雨与林惜感受到那恐怖的镇压之力,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更烈的光芒,体内近乎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指尖之中! “沧澜合一,破煞!” 两道璀璨的湛蓝灵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鸿,逆着镇狱之力直刺虚玄子! 虚玄子大吃一惊,没想到二女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反击! 那合击灵光锋锐异常,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节省,被迫瞬间激发了保命的终极护身神器——归元佩!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玄光自其腰间玉佩升起,堪堪挡住了那惊天一击,但归元佩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大半。 虚玄子虽未受伤,却被逼得气血翻涌,狼狈不堪,心中惊怒交加,彻底失去了耐心,厉声高喝: “别再拖延!动用最强手段,速战速决!” …… 第256章 踏风而来 而此时,竭力施展水遁术逃亡的沈清柔,已然到了极限。 连续大战,灵力早已透支殆尽,身形踉跄。 她已然察觉到身后两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快速逼近——是一名混元宗弟子和一名星辰殿弟子追了上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但下一刻,一股决绝的死志取而代之。 “至少……要带走一个……为宗门尽最后一份力……”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平静与坚定。 她悄悄握紧了师门赐下的那枚特制冰暴符,只要那两人再靠近些,她便毫不犹豫地激发,纵然自身道消魂殒,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飘向了上一次绝境中,那道突然出现、救她于水火的身影。 一丝淡淡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怅惘萦绕心间,化作两行清泪滑落。 万千心绪,最终汇成一声无声的叹息和遗憾,在心中低吟: “素心寄云水,问道远尘烟。 未解春风意,幽怀付断弦。 师恩深似海,一死亦安然。 唯憾惊鸿影,再难见君颜。” 就在追兵狞笑着扑近,沈清柔指尖灵力即将点燃冰暴符的刹那—— 咻! 一道炽热无比、快得超乎想象的火箭,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暴射而出! 它精准地、冷酷地,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方那名星辰殿弟子的胸膛!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抛飞,火箭甚至擦着沈清柔的耳畔掠过,带起的灼热劲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却未曾伤她分毫。 那熟悉的炽热感,那匪夷所思的速度…… 沈清柔猛地睁大了美眸,指尖的灵力瞬间消散,难以置信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是他! 竟然是他! 那名混元宗弟子正欲趁机了结看似发懵的沈清柔,眼角余光却骇然瞥见又一道灼热的火箭撕裂空气,以刁钻的角度自他侧后方袭来! 有了同伴被瞬间洞穿心口的可怕先例,他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沈清柔,慌忙转身,手中一面龟甲小盾瞬间祭出,迎风而涨,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箭! 轰! 火箭撞击在龟甲盾上,炸开一团灼目的火浪,强大的冲击力让那混元宗弟子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踏风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来人脸上带着一丝自信与坏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是吴小阿又是谁? 沈清柔怔怔地看着那道及时出现的身影,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与死志,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但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他真的来了!又一次在她最危险的时刻,以这种强势而震撼的方式降临! 这一刻,在她眼中,那道踏风而来的身影,仿佛披着万丈霞光,前所未有的高大与……帅气。 吴小阿却无暇欣赏美人垂泪,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名混元宗弟子。 身形甫一落地,便毫不停歇地合身扑上,正好拿此人来检验他新领悟的神通——《暴风千刃术》! “你的对手是我!” 吴小阿低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与周遭的狂风融为了一体。 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飘忽不定,双手疾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风来!” 随着他一声清叱,四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那气流在他双手之间急速压缩、凝练,眨眼间便化作了三股仅有尺许长短、却高速交叉旋转的深白色风刃! 这三股风刃与寻常风刃术截然不同,它们极度凝实得近乎晶体,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旋转时带起的尖锐嘶啸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其中蕴含的狂暴切割之力,让远处的沈清柔都感到一阵心悸。 “去!”吴小阿剑指一挥! 咻咻咻! 三股风刃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成品字形带着死亡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混元宗弟子绞杀而去! 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受到气流影响而变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那混元宗弟子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而凌厉的风系术法?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将体内残存灵力疯狂注入身前的龟甲盾中,同时手忙脚乱地又拍了两张金刚符在身上,试图硬扛。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暴风千刃术》的威力! 第一股风刃率先撞击在龟甲盾上! 刺耳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那面品质不俗的龟甲盾竟如同被高速旋转的砂轮切割一般,灵光急剧闪烁,表面瞬间出现深深的凹痕,裂纹蔓延! 还不等他心疼,第二股、第三股风刃接踵而至,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咔嚓! 龟甲盾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骤然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混元宗弟子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而那击溃了龟甲盾后威力虽减却仍未消散的三股风刃,已然再次临身!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上两张金刚符形成的护罩已被撕裂。 嗤嗤嗤! 血光迸现!他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吴小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脚踏清风,如影随形般逼近。 那混元宗弟子自知必死,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挣扎着想要捏碎手中的秘境传送玉符,就算淘汰,也不能死在这里! 但吴小阿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风缚!” 他单手一抓,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缠绕而上,如同灵蛇般精准地卷住那名弟子试图动作的手腕,猛地一扯! “啊!”混元宗弟子吃痛,玉符脱手飞出。 紧接着,不等他再有任何反应,吴小阿指尖轻弹,一道凝练至极、细如发丝的白色风矢凭空出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他的心口。 混元宗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与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吴小阿现身到强敌伏诛,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 一旁的沈清柔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口微张,都忘了合拢。 她知道吴小阿很强,从上次他出手相救时就已知晓,但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他的实力竟然精进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那可是混元宗的精英弟子啊!竟然在他诡异风术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操控狂风、挥洒自如的身影,那凌厉果决、霸道无比的杀伐手段,与她平日里接触过的那些或温文尔雅同门师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野性的、令人心悸的强大魅力。 吴小阿却完全没有理会沈清柔那复杂而炽热的目光。 转身看了她一眼,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 “发什么愣?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收好,赶紧服下丹药疗伤恢复灵力!那边战况激烈,我先过去帮忙!” 第257章 局势改变 吴小阿的话语直接而霸道,没有丝毫温言软语,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柔却轻咬嘴唇,俏脸微红,心中暗忖:“他……他这是在关心我的伤势!让我尽快恢复!还要我帮他保管战利品!” 这般想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瞬间涌上心头,竟将之前的恐惧与悲伤冲散了大半。 她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下意识地、无比顺从地低声应道:“哦……哦!好,好的!我知道了!” 声音细若蚊蚋,也不知那人听见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死去的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收好,动作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与羞涩。 之后才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此刻的自己与平日那个清冷自持的沧澜仙子判若两人。 吴小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反应着实有些古怪,但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他细究。 他身形一闪,已再次踏风而起,化作一道青影,朝着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面战场,情势危急。 董天启和文如雪以二敌三,对方战术明确: 三人死死缠住身法灵动、威胁最大的文如雪,趁机则集中火力猛攻实力稍逊的董天启。 文如雪虽左冲右突,将七彩流光术施展到极致,却终究分身乏术。 最终,董天启一个不慎,被一道沉重的厚土崩术击中胸口,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他不甘地看了文如雪一眼,面对接踵而至的杀招,无奈地捏碎了秘境符牌,化作白光消失。 但文如雪也趁对方得手松懈的刹那,眸中寒光一闪,一道凝聚已久的七彩流光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洞穿了那名金虹剑宗弟子的咽喉,将其反杀! 另一边,付思雨与林惜合战虚玄子。 两人沧澜合击之术精妙,水光潋滟,攻守一体,竟与虚玄子打得旗鼓相当。 但她们心系出逃被追击的两位师妹,心神不宁,出手间不免带了焦躁,杀招频出却欲速则不达,反而被老辣沉稳的虚玄子不时抓住破绽,渐渐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而与谢扶光对战的江郁川,脸色已苍白如纸。 龙虎丹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虚弱感和灵力枯竭的恐慌。 他此前凭借丹药之力疯狂攻击,状若疯魔,将《千叶之殇》催动到极致,叶片纷飞,逼得谢扶光连连后退,身上已添多道伤痕。 但谢扶光何等狡猾,早已看穿其外强中干,只守不攻,耐心消耗,哪怕受点轻伤也在所不惜。 此刻,感受到江郁川攻势骤减,气息紊乱,谢扶光脸上露出戏谑的冷笑。 “完了……” 江郁川心中一片冰凉,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我一向自诩天骄,承担宗门厚望和师兄弟敬仰,今日竟要如此憋屈落败…… 宗门于我恩重如山,青云宗便是我江郁川的根与魂!我岂能就此倒下,让宗门蒙羞,让同门绝望?” 一股极其强烈的、与宗门荣辱与共的情感在他胸中澎湃,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热爱与守护之念,深厚到愿意与之同生共死! 强烈的羞愧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眼看灵力即将彻底枯竭,败局已定。 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竟不顾谢扶光直刺心口而来的凌厉剑气,猛地取出所有攻击灵符和一件波动剧烈的灵器,合身扑上,就要抱住谢扶光同归于尽! 即便身死道消,也要重创此獠,为同门争取一线生机! 谢扶光没料到他会如此刚烈,脸色微变,剑招一收,便要后撤暂避锋芒。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箭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射向谢扶光的侧肋,逼得他不得不拧身挥剑格挡。 紧接着,又是数道火箭连珠般射来,将他所有退路暂时封死! 江郁川见状,硬生生止住了自爆的冲动,难以置信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踏风而来,衣袂飘飞,那熟悉的金边紫袍,虽有些残破,但不是自己同门是谁? “吴师弟!” 江郁川绝处逢生,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种从绝望深渊瞬间被拉回的现实,让他对宗门未来的担忧瞬间化为澎湃的希望! 只要自己还未被淘汰,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为宗门占据一个名额! 吴小阿早已探查清楚场中情况,疾声道:“江师兄先退至一旁疗伤,此人交给我!” 他动作不停,挥手间便将混元万象盘激发,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罩将虚弱的江郁川护在其中,以防他人偷袭。 吴小阿的突然加入,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注入了一股狂风! 文如雪、柳燕见状,精神大振,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攻势陡然凌厉了几分。 付思雨、林惜二人也受此鼓舞,心中稍安,终于能收敛焦躁的心神,转攻为守,稳扎稳打。 而虚玄子和谢扶光则是心头一沉。 对方来了强援,而且看起来手段诡异,实力不凡,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恰在此时,去追击沧澜仙宗桃师妹的姜太机和许天佑返回,看其神色,显然是已经得手。 吴小阿眼神锐利,抓住时机,一记凌厉风刃逼退谢扶光的同时,反手又是数道炽热火箭射向与文如雪缠斗的两名混元宗弟子,将其强行逼退。 虚玄子也趁付思雨二人因援军到来而微微分心的刹那,抽身脱离了战圈。 见众人都停了手,柳燕和庞坤横也退出战团,但皆战得气喘吁吁,能停下歇息,再好不过。 沧澜仙宗付思雨和林惜见到姜太机二人返回,却不见自家桃师妹身影,眼神黯然伤神,对同样被追击的沈清柔也已不敢抱太大希望。 然而,吴小阿却适时地给她们挑了挑眉,并微不可察地朝沈清柔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付思雨顿了一下,以为他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挑逗自己,正想开骂,却被林惜眼神制止。 她似乎能领会吴小阿的意思,轻声道:“难道,他救了沈师妹?” 正当虚玄子和姜太机也在疑惑为何去追击沈清柔的两人迟迟未归时,吴小阿朗声一笑,道: “各位,不必等了,你们在这打得欢时,那两位已经被我‘送’出秘境啦。我想大伙也累了吧,我提议暂时休战!喝口水歇歇,怎么样?” 此话一出,对方七人皆尽色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小阿。 从他来的方向得知,他说送走的那两人,其中一名还是混元宗弟子? 可他为何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若这事是真的,那此人的实力……难道是偷袭得手? 他们的疑虑,在下一刻看到沈清柔虽然脸色苍白、却完好无损地缓缓从后方走回时,彻底得到了证实。 付思雨和林惜顿时长舒一口气,已知自己误会了吴小阿,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吴小阿却狠狠瞪了沈清柔一眼,似乎在说,你不在那边调息养伤,返回战场做什么? 沈清柔被瞪得委屈,脸色一红,小声道:“那……那边有妖兽……我……” 第258章 暂时休战 此刻,现场势力对比清晰: 混元宗:虚玄子及两名弟子,共三人。 星辰殿:姜太机、许天佑,共二人。 金虹剑宗:谢扶光、庞昆鹏,共二人。 按原来对敌势力划分,三宗共七人。 沧澜仙宗:付思雨、林惜、沈清柔,共三人。 青云宗:文如雪、柳燕、吴小阿,加之暂时失去战力但未被淘汰的江郁川,共四人。 两宗联盟也是七人。 局势瞬间转变,让各人心思各异。现场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紧张。 双方人数持平! 青云、沧澜联盟虽有这个突然出现、神秘莫测、极其诡异的吴小阿加入战团,还拥有文如雪这种高端战力,显然已不落下风,甚至让人有些顾虑。 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的四人下意识地向混元宗三人靠拢,神色惊疑不定。 他们人数最少,此刻最为紧张,生怕虚玄子立场发生变化,使他们成为首先被清算的对象,那将彻底失去希望,直接被淘汰出局。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将对方二宗全数击溃,才有可能争夺前三名,但这得建立在和混元宗合作的前提下。 虚玄子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念头飞转,厌恶地瞥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姜、谢二人。 与他们的联合本就是权宜之计,此前更已结下死仇。 堂堂混元宗,居然沦落到要和死敌联合,想想真是耻辱。但局势突变,他不得不首先考虑混元宗的利益。 若要争第二,就必须对沧澜仙宗动手;若想争第一,则需击败青云宗。 但对方两宗联盟此刻已是铁板一块,岂会坐视对方不管? 不过,自己身为混元宗第一天骄,且双方人数一致,对方还有两人暂时失去战力,没理由怕他们。 何况,自己还保留诸多手段。若强行开战,就怕身旁那四人不能同心,拖了后腿。 然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吴小阿居然能隐忍到此时才现身。 无论以什么方式隐藏自己,难道不是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嫌疑?那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和后手? 就在他思绪翻飞的同时,沧澜仙宗三女心中稍定。 只要确保接下来不再减员,凭借三人之数,稳居第二或第三大有希望,策略上转为全力自保。 青云宗四人也在评估当前形势,他们此刻无暇理会吴小阿为何此时才出现,且都把目光投向他,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急速评估了现场的情况,心思电转: “若能就此僵持到秘境结束,则可以在众人面前免去暴露我风系神通的隐秘,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青云宗以四人的优势,夺得第一! 若战的话,胜了可确保宗门排名无疑,还可能会获得对方在秘境中辛苦积累的资源。 但距离秘境结束时间尚有五日,因风暴中心的异动,是提前还是推迟退出秘境,犹存变数。是战是和,都有利有弊。” 他目光再次扫过对方七人,虽经历大战,状态并非全盛,但对方三名是宗门领衔人物,难保没有最后的手段,特别是看上去脸色阴蛰的虚玄子。 目前来说,争取时间让江师兄尽快恢复,才是最重要且最稳妥的。届时即便对方发难,我宗占据人数优势,又有何惧? 吴小阿的突然出现,反而成为各人暂时停战、得以喘息的契机。 虚玄子老谋深算,也在不断思量眼前的情形。但他自恃实力,哪肯与他人共同屈居第二? 只是自己旧毒未解,极为影响状态,又忧虑临时联盟的星辰、金虹二宗拖了后腿,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若能暂时休战,待自己恢复一下,若能完全将体内残留的毒解除,又何惧对方任何手段? 就在他思虑如何开口之时,一道声音适时传来。 “各位,我刚刚的提议,不知是否采纳?” 吴小阿笑眯眯地扫视了对面七人一眼,又转而愤愤不平的道: “哎,说来也是倒霉,老子在雾隐石林不知被哪个王八蛋设下的阵法困了许多天,现在连储物袋都还没塞满。 他娘的,让我知道是谁设的阵法,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完,他狠狠瞪了姜太机一眼,“不过呢,好在有几只三阶妖兽看不下去,将那设阵之人追入了雾隐石林深处,也不知死了没有。” 姜太机被他瞪得心中一颤,和身旁的许天佑对视了一眼,“那是施星文在那处设的阵。这么说,他就是这样没的?” 这时,尚在外围洞中的施星文又打了个喷嚏,他回想起这一路来的惊险,深知自己收获匪浅,若真卷入宗门之争,不仅可能前功尽弃,机缘不保,关键,还要和兄弟动手。 他嘴角微翘,喃喃道:“哈哈,罢了罢了,我老施可真期待和吴兄弟再次见面啊。” 说完,便捏碎秘境玉符,身形化为白光消失在洞中。 ...... 吴小阿的喋喋不休,终于让众人明白了他为何这时才出现,不免有些轻视——被困在阵中这么多时日,可见此人只会口花花罢了,不见得有真才实学。 “哎,说实话,这秘境中尚有许多资源、天材地宝,我们却在这打来打去,还不如就此罢手,各人找各人的资源,然后各回各家,也不枉来此秘境一趟啊。” 吴小阿却不管众人的目光,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 “哼!你青云宗人数最多,排名第一,你当然希望罢手,要是我宗人数最多,我也会这样说!” 谢扶光看到他笑嘻嘻说个不停,还装模作样,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早已忍无可忍,气不打一处来。 吴小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啧啧啧,这位道友,此言差矣。需知做人得学会接受现实,你金虹剑宗人数最少,是我造成的吗? 再说了,你人数最少,难道不是你这领衔者废物?居然还有脸在这胡乱插嘴?” 谢扶光身为金虹剑宗新晋剑术风云榜第一,何曾被人如此轻视,不由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说谁是废物?可敢与我一战?” 第259章 对战谢扶光 谢扶光的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虚玄子本已示意两位师弟护法,准备全力驱毒疗伤,此刻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吴小阿。 这人突然冒出来,虽显露出一些手段,可一直喋喋不休让人无比厌烦。 抱怨自己被困阵法、资源没捞够、储物袋都没满,举手投足活脱脱一个市井无赖,在众天骄眼中,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可偏偏就是这个看似不堪的家伙,竟敢直接顶撞谢扶光。 虚玄子内心虽倾向于暂时休战,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难道真敢接下金虹剑宗风云榜榜首的挑战?他静立原地,并未出言制止,存了静观其变之心。 青云宗几人似乎早已习惯了吴小阿的行事风格,加之此刻各自身心俱疲,既然有人愿意出头搅局,他们倒也乐得暂时清闲,任由他发挥。 柳燕更是嘴角噙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暗道:“这小猴子,又要开始闹腾了。” 沧澜仙宗三位女修则心思各异。 林惜与付思雨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担忧。 付思雨轻声道:“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口无遮拦也就罢了,竟还敢主动挑衅谢扶光? 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平衡,怕是要被他这张嘴给毁了!” 林惜微微蹙眉,回道:“且看下去,他或许另有打算……” 唯有沈清柔,顾不得自身伤势未愈,一双美眸含忧带虑,紧紧盯着吴小阿。 根据之前短暂的相处,她感觉吴小阿并非无脑莽撞之人,应当清楚谢扶光的实力和背景。 可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吴小阿此举定有深意。她眸光微凝,全神贯注于场中局势变化。 谢扶光见对方竟完全无视自己,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他踏前一步,声音冰寒刺骨:“我认得你!青云宗靠哗众取宠入门的五灵根废物,行事下作,寡廉鲜耻! 按说,似你这等货色,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不配!能苟活至今已是天大侥幸!不去找个地洞藏起来等待秘境结束,反倒不知天高地厚,在此狂吠! 今日,我便让你这废物清清楚楚地记住,败犬该是何等模样!” 这番话语极尽侮辱之能事,在场众人心想,任凭是谁,但凡有半分血性,此刻也断无退避之理。 “傻逼!地洞留给你自己钻吧!”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回骂一句,紧接着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径直走向盘坐调息的江郁川,塞给他几颗灵气盎然的极品聚灵丹和生骨丹。 随后,他又行至气息萎靡的沈清柔面前,略一停顿,也取出几枚丹药放入她纤纤玉掌,甚至还亲手帮她合拢手指,这才咧嘴笑道: “先前顺手捞来的,药效还行,凑合着用吧,哈哈!” 这番举动让旁观者一头雾水——谁身上还没备些丹药?此时这般惺惺作态,分明是怯战,想用这些旁门左道来掩饰心虚? 尤其是付思雨与林惜,她们可就站在沈清柔身旁,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居然趁机摸了沈师妹的手!好一个登徒子!如此轻浮,若非形势所迫,她们早已拔剑砍下去了。只可怜沈师妹受伤无力反抗…… 然而,只有江郁川与沈清柔内心震撼不已。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掌中丹药蕴含的精纯灵气和磅礴药力,这绝非寻常丹药可比,对恢复灵力伤势有奇效,足以提前一倍时间让他们恢复。 即便是他们身为宗门天骄,平日也难得如此珍贵的赏赐。 江郁川瞬间明悟:吴师弟故意挑衅,是在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恢复时间! 而沈清柔怔怔地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背,脸颊微红,心如鹿撞,脑中纷乱如麻。 “偏心的小猴子!师姐我也受伤了,怎不见你孝敬几颗?”柳燕笑吟吟地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哪能忘了柳师姐您啊!”吴小阿爽快地将剩余丹药连瓶抛了过去,动作潇洒利落。 “这还差不多。”柳燕接过丹药,满意一笑。 “够了!你这小丑还要演到何时?!” 谢扶光气得脸色铁青,周身剑气激荡。 他被接连无视,对方竟还在他面前公然分发丹药,举止轻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盛怒之下,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虹,疾刺而出! “金虹贯日!” 剑光如惊鸿乍现,凛冽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取吴小阿心口。 这一剑不仅快若闪电,更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显露出谢扶光扎实无比的剑道根基。 吴小阿看似随意,心下却早有防备。 面对这迅疾一剑,他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诡谲一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正是鬼影步。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凝实的金灵盾光瞬间笼罩全身。 “铛!” 剑气狠狠撞上金灵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灵盾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虽勉强挡下,却已现裂痕。 吴小阿借力再退,与谢扶光拉开距离。 “想跑?” 谢扶光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天晶剑诀》施展开来,剑光时而如天河倒泻,磅礴大气,封堵吴小阿所有退路;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专刺要害。 道道晶亮剑气交织成网,将吴小阿笼罩其中。 吴小阿面色凝重,无影剑悄然入手,幻星剑诀随之挥洒而出。 点点剑芒如夜空繁星,看似杂乱,却暗合玄妙轨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向剑网薄弱之处。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烈风之刃呼啸而出,配合着地面骤然窜出的百腾缠绕术,攻守兼备,竟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裂!” 吴小阿低喝一声,身形如游鱼般从缺口滑出,反手一剑削向谢扶光手腕。 这一下变招极快,大出众人意料,纷纷在想若是自己,是否也能如此转换自如? 谢扶光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剑锋回转,精准地格开无影剑。“嗤啦”一声,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怎么可能?此人居然敢用剑招和自己对战!” 他忽觉一股怪异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麻,心下微惊:“这废物好霸道的灵力!” 他不敢再存轻视之心,护身剑罡催至极致,四道凝练剑罡环绕周身,将他守得密不透风。 剑招愈发凌厉,力求速战速决。 吴小阿则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各种神通法术信手拈来,且毫无顾虑灵力储备。 金灵盾、赤鳞盾交替防御,幻星剑诀缠斗牵制,又突然射出灼热赤炎,或操控烈风之刃袭扰,脚下步伐更是飘忽不定,让谢扶光难以锁定。 一时间,场中剑气呼啸,法术光芒爆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身影高速交错,剑罡与护盾猛烈碰撞,激起阵阵灵压涟漪。 战斗之激烈,远超先前众人混战,看得旁观众人心神紧绷。 此时,众人终于明白,吴小阿之所以敢挑衅,是源于对自身气势,神通,战力各方面都无比自信。 灵力更是充沛异常,终究还是小看他了,不由都替谢扶光捏了一把汗。 第260章 邪符偷袭 谢扶光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借《天晶剑诀》可轻易碾压对方,不料吴小阿手段层出不穷,灵力更是绵长得不可思议。 他自身久战乏力,先前恶战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额头见汗,呼吸粗重,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逐渐蔓延开来。 “不能再拖了!” 谢扶光眼中闪过狠色,强行提聚灵力,剑势再涨,一道璀璨如水晶般的巨大剑罡凝聚而成,当头劈向吴小阿!“天晶斩!” 这压箱底的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灵力,势要将对方一举击溃! 吴小阿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力,瞳孔骤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腾不休,双手急速结印,身前金光赤芒交织,双盾叠加,同时无影剑幻化出漫天星点剑影,迎向那水晶剑罡!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四方,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逼得围观之人纷纷后退。 烟尘弥漫中,只见吴小阿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盾破碎,衣衫被剑气割裂数处,显得有些狼狈。 但终究是接下了这绝强一击! 而谢扶光则更惨,他灵力耗尽,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以剑拄地,剧烈喘息,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怨毒。 “谢师兄!”同门庞昆鹏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旁观战的姜太机脸色阴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偷偷摸出一张颜色暗沉、符文诡异的灵符。 身旁的许天佑见状,脸色骤变,一把按住他的手,传音道: “姜师兄!现在动用这‘枯魂嗜血符’?是否为时过早?这可是我们压箱底的手段!” 姜太机目光死死锁定略显松懈的吴小阿,传音回道: “你还看不明白吗?此人才是此局最大的变数!谢扶光已废,若不趁机除去他,待他缓过气来,我等还有何机会?所以,他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掐动法诀,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符中。 霎时间,一股阴邪、嗜血、令人心悸的气息自符箓上弥漫开来,一道灰黑色的诡异流光,如同索命毒蛇,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吴小阿的后心! 这股阴邪之气极其浓烈,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警觉! “枯魂嗜血符?!” 虚玄子眉头紧锁,显然认出了这恶名昭彰的邪符。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恢复平静,甚至隐隐希望姜太机能偷袭得手,除去吴小阿这个半路冒出的最大变数。 “枯魂嗜血符?!” 青云宗众人亦是齐齐色变。 此符恶毒无比,中者魂魄会逐渐枯萎,生机亦被不断吞噬,直至死亡,乃是正道修士深恶痛绝的禁符! 没想到星辰殿弟子竟公然使用!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较他人更密切关注战局的沈清柔,因服下极品丹药伤势稍缓,见状想也不想,娇叱一声:“吴师兄…小心!” 不顾一切地飞身扑出,恰好挡在了那道灰黑流光之前! “噗!” 邪符正中沈清柔背心! 她闷哼一声,周身灵气瞬间溃散,脸色变得灰败,直直向下坠去! “清柔师妹!”沧澜仙宗二女惊呼。 “哎!真是个傻妞!” 吴小阿心中又气又急。 他神识强大,早已察觉姜太机的偷袭,本已准备好应对之策,却没料到沈清柔会情急之下以身相护。 眼见沈清柔为救自己中符倒地,生机急速消散,吴小阿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暴涨! 他再无保留,暴喝一声:“暴风千刃!” 刹那间,数十道凝练无比、锋利无匹的白色风刃凭空出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谢扶光席卷而去! 这些风刃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霸道意志! 谢扶光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那风刃风暴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窒息! 他灵力枯竭,身形迟滞,护身剑罡在风暴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眼看就要被无数风刃绞杀! “谢师兄!” 庞昆鹏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冲出,试图救援,却被狂暴的风刃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虚玄子见状,心中暗骂姜太机愚蠢坏事!偷袭不成,反而彻底激怒了吴小阿,使得局势急转直下! 眼看谢扶光危在旦夕,若其被淘汰,双方人数平衡瞬间打破!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尽管体内余毒未清,也只得强行出手! 只见他手捏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熠熠、布满玄奥符文的环形光圈—— “金箍咒”——瞬间出现在吴小阿头顶,猛然罩下,试图禁锢他的行动,打断那致命的暴风千刃术! “卑鄙!” “无耻!” 几乎在虚玄子出手的同时,青云宗和沧澜仙宗众人也动了! 文如雪身化七彩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含怒出手,直取偷袭的姜太机和许天佑,彩光凌厉,杀气纵横! 柳燕、付思雨、林惜三女则娇叱一声,各执法器,神通尽出,联手攻向试图干扰吴小阿的虚玄子及其两位师弟! 刹那间,原本僵持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一场更为混乱和激烈的大混战,悍然爆发! 江郁川仍在全力恢复,见状焦急万分,却只能暂护己身。 吴小阿见金箍咒罩下,一咬牙,施展风之踏舞术到极致,身形如狂风般绕开笼罩而来的金光符文,同时操控着暴风千刃全力绞杀谢扶光。 谢扶光面对死亡威胁,终于彻底崩溃,不甘地捏碎了秘境玉符。 白光瞬间亮起,包裹住他的身体。 然而,吴小阿的杀意已决,风刃风暴疯狂卷入白光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白光中传出。 只见白光与剑光、血光交织,谢扶光全身衣物尽碎,皮开肉绽,宛如一个血人,在白光中痛苦地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 吴小阿看也不看,飞速抄起掉落的储物袋,身形一闪便来到沈清柔身旁,将她抱起,奔回江郁川处。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蕴含着一丝混沌灵泉气息的极品聚灵丹,小心翼翼地塞入沈清柔口中。 他深知,此丹蕴含的混沌灵泉的无限生机,定能遏制那阴邪之力,护住沈清柔心脉魂魄。 “江师兄,看好她!” 吴小阿匆匆布下万象混元盘护罩护住两人,转身便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战场。 第261章 排名之战(1) 谢扶光化作血人惨遭淘汰,现场竟无一人关心其死活,唯有同门庞昆鹏心中冰凉。 他瞬间明了,金虹剑宗如今仅剩他一人,面对虎视眈眈的其他四宗,已失去了争夺排名的资格。 但转念一想,自己作为宗门留在秘境中的独苗,即便未能夺得名次,也足够说明他较其他同门优秀,搞不好回去还会得到重点栽培。 眼下众人缠斗正酣,正是脱身良机! 他心一横,转身便欲悄然后退,只想找个隐蔽角落躲藏起来,巴不得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全军覆没才好。 然而,能看清眼前局势的又岂止他一人? 老谋深算的虚玄子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念电转:谢扶光废了,星辰殿两人眼见也保不住,己方虽剩三人,但对方尚有五名战力,其中吴小阿和文如雪更是棘手。 为今之计,唯有设法送走沧澜仙宗一人,先确保第二名,再见机行事。 他眼见庞昆鹏要溜,当即厉喝道: “庞昆鹏!欲往何处?速速过来与我等联手对付沧澜宗!否则,休怪本道不顾情份,先送你出秘境!” 庞昆鹏身形一僵,心中气极: “老子跟你有什么屁情份,自己已然放弃争夺,只想自保,却还要被胁迫卷入战斗。” 但他深知虚玄子实力强横,若真对自己出手,绝无幸存之理,连辛苦收集的资源也要拱手让人。 正当他咬牙切齿,准备被迫加入战团时,另一边形势骤变! 姜太机和许天佑在文如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仅凭阵法和灵符苦苦支撑,已是左支右绌。 眼见吴小阿杀气腾腾地朝他们冲来,姜太机亡魂大冒,急忙嘶声大喊: “庞昆鹏!你瞎了吗?我们才是同盟!快过来帮忙!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他心中同时闪过一个阴狠念头:只要庞昆鹏过来,立刻动用“迷魂大雾符”扰乱战场,让他做替死鬼,自己两人或可趁机脱身躲藏,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才出来捞取渔利。 庞昆鹏被左右呼喝,进退两难,被双方当成棋子般呼来喝去,不由羞愤交加,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竟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猛地转身,将身法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密林遁去,彻底脱离了这是非之地。 “废物!” 虚玄子和姜太机几乎同时咒骂出声。 而就在这片刻耽搁间,吴小阿已如鬼魅般杀到姜太机二人近前。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姜太机手中的灵符尚未完全激发,数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已呼啸而至! “嗤啦!” 灵符连同护身灵光被瞬间搅碎!姜太机只觉一股致命寒意笼罩全身,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许天佑比他还快一步,已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秘境玉符! 白光已然涌现,包裹住两人,正待消失之际。 一道七彩流光和数道风刃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光之上! “噗!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姜太机与许天佑身形扭曲地消失在白光中,显然即便侥幸逃脱,也付出了被重创的代价。 星辰殿,全军覆没! 此等大变,让虚玄子瞳孔骤缩。 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眼前与他缠斗的柳燕、付思雨、林惜三女配合默契,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一时半刻还拿不下。 可若等吴小阿和文如雪这两位强援腾出手来,形成合围,那混元宗危矣! 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迅速向两位师弟传递了一个隐秘的信号。 紧接着,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三女,身形却非进反退,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正在角落调息、守护着沈清柔的江郁川! 他的目的简单而有效:趁其不备,拿下或淘汰已无多少反击之力的江郁川和昏迷的沈清柔! 只要成功,沧澜仙宗便只剩两人,青云宗还剩三人,混元宗可保第二,甚至还能寻找机会消耗青云宗,争一争第一! “不好!他要偷袭江师兄和沈师妹!” 付思雨和林惜见状大惊失色,却被虚玄子两位师弟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只能尖声惊呼提醒。 吴小阿和文如雪也立刻察觉了虚玄子的意图,两人面色一变,同时施展遁术急急回援! 但虚玄子蓄谋已久,启动在先,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抢先一步冲到江郁川面前! 只见他手中蓦地多出一柄通体乌黑的短杖——破法杖! 此杖专破各种护身罡气和阵法禁制。 “给我破!” 虚玄子大喝一声,破法杖乌光大盛,狠狠点向守护着江郁川二人的万象混元盘形成的护罩! “嗡——!” 护罩剧烈波动,光华急速黯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破法杖即将彻底击溃护罩,虚玄子的凌厉指诀就要落在沈清柔身上之际, 一旁勉强恢复少许的江郁川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残余灵力,祭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虚玄子的手腕,试图全力阻挡。 “虚玄子!你敢动她,老子现在就送你两位师弟离开!” 吴小阿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他眼见回援已来不及,但也看穿对方的意图,虚玄子绝不容许混元宗仅剩的两位种子出事,必然会不顾一切返回救援! 话音未落,他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折转,鬼影步施展到极致,扑向正与付思雨、林惜激战的那两名混元宗弟子! 手中无影剑幻出点点寒星,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混帐,阴险小人!” 虚玄子果然大惊失色! 若两位师弟在此刻被淘汰,即便自己拿下沈清柔,混元宗也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面对对方五人,第二的名次根本保不住,甚至可能步星辰殿后尘! 那还有什么脸面回归宗门? 他与江郁川的飞剑硬拼一记,逼得后者口中吐血,借着反震之力,再也顾不得偷袭,身形暴退,急忙回救两位师弟,手中破法杖乌光转向,迎向吴小阿的剑锋! “铛!” 剑杖相交,爆出刺耳轰鸣! 吴小阿与虚玄子战在一处,剑光杖影翻飞,气劲四溢。 趁此机会,文如雪已成功遁回江郁川身旁,以守护二人为主。 付思雨众人心下稍安。 而另一边,少了一直正面抗衡的虚玄子,那两名混元宗弟子压力陡增,隐有败迹显现。 第262章 排名之战(2) 付思雨和林惜因对方阴险偷袭,早已怒不可遏,沧澜仙宗的合击之术“沧浪叠”施展出来,两道水蓝色灵力如同汹涌波涛,一浪高过一浪,瞬间淹没了其中一人! “砰!” 那名本就带伤的混元宗弟子护身法器被击碎,胸口被水蓝色灵力狠狠击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惨叫着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但仍牵挂宗门利益,不肯捏碎玉符退出。 “大师兄!” 仅剩的那名混元宗弟子见状肝胆俱裂,应对更是章法大乱,在柳燕刁钻狠辣的鞭影和付思雨、林惜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虚玄子眼见大势已去,心在滴血。 他知道再缠斗下去,别说第二,恐怕连第三都捞不到,还有一个不知躲在哪里的庞昆鹏。 他猛地一杖逼退吴小阿,嘶声喝道: “住手!” 同时,他挥手掷出一枚乌黑的“雷火震天球”! “小心!快退!” 吴小阿感受到此物厉害,急忙示警。 青云宗和沧澜宗众人纷纷闪避。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雷火交织。 待得烟尘稍散,虚玄子与那名仅存的师弟已借着爆炸的掩护,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退到一旁。 战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众人皆已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 眼下局势明朗:青云宗五人俱在;沧澜仙宗加上还在昏迷的沈清柔,还剩三人。 按目前的情况,第一名已毫无悬念归属青云宗。 但这第二名,却尚未决出。 虚玄子冷笑一声,看了青云宗众人一眼, “既然你青云宗凭实力夺得第一,本道无话可说。不过,这名次之争尚未结束。 接下来,是我混元宗与沧澜仙宗决出第二之战,还请诸位作壁上观,莫要插手。”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继续道: “若诸位执意要恃强干预,便是公然与我混元宗为敌。秘境之外,宗门问责之下,恐怕贵宗也需掂量掂量后果。 我虚玄子在此立誓,若今日之事不能公平了结,他日秘境之外,必当亲自向诸位,特别是这位吴道友,讨还这份‘公道’!何去何从,望诸位三思!”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承认了青云宗第一的事实,又抬出宗门大旗进行威慑,企图将青云宗摒除在最后的争夺之外。 付思雨闻言,俏脸瞬间煞白,急步上前,一把抓住吴小阿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你!你…切莫被他言语所惑!清柔师妹为你重伤至此,我等同盟之谊犹在,你若此时袖手,我等如何自处?” 她美眸中满是焦虑,生怕吴小阿被对方恐吓选择退让。 一旁的林惜亦是紧张万分,紧抿着嘴唇,目光充满了担忧与恳求。 如今吴小阿的态度,确实能左右战局走向。 吴小阿心中并无波澜,两女如此紧张,更多的是对他的不了解造成的。 他对虚玄子的话嗤之以鼻,心知这恐吓之言并不成立,这秘境较量,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争,各宗早已签了魂书,不得追究秘境内弟子所为,这早是各宗高层的共识。 谁都知道弟子在秘境中也是身不由己,若出去后还要被清算,那以后还有谁能毫无顾虑的为宗门争光? 至于因秘境之争产生私怨的弟子,那就是个人之争,也上升不到宗门层面,也绝不会因炼气期弟子而大动干戈。 吴小阿笑眯眯地拿开付思雨的手,还在其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他仔细打量起虚玄子及其身后两名伤痕累累的师弟。 虚玄子身材中等,其貌不扬,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衣着朴素,正是混元宗一贯的做派。 混元宗向来注重根基打磨,弟子年龄普遍偏大,这虚玄子看似三十上下,相较他两个师弟,或许还算年轻,其心性老辣,神通扎实,果然不好对付。 虽经连番恶战,气息依旧比旁人沉稳几分,可见根基之扎实。 不过,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虚玄子面色深处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 “莫非是中了入口处施星文动过手脚的阵法,那‘五毒散’?” 付思雨见吴小阿阴沉着脸不出声,不知他意欲为何,心中暗骂: “哼!死变态。摸了清柔师妹的手,又摸我的,若是胆小怕死,不敢得罪混元宗。本仙子定会跟他没完!岂能白白被他摸了?” “吴道友!” 林惜见他沉吟,忍不住再次出声, “此刻我方优势明显,正该一鼓作气将其拿下,若放他们离去,待其恢复伤势,必会不顾一切前来反扑,实是养虎为患!” 吴小阿这才转过头,对二女咧嘴一笑,朗声道: “二位仙子放心,我吴小阿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临阵退缩、背弃同盟之事,还做不出来!” 这话既是安抚沧澜二女,也是说给虚玄子听的。 他随即看向虚玄子,嗤笑道:“哎,我说这位道友吓唬谁呢?秘境争夺,各凭本事,出了秘境,若你混元宗真要不顾脸面寻衅,我青云宗接着便是!” 他故意顿了顿,懒洋洋地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把这第二名老老实实让出来;要么,就是再战一场!” 听闻此言,付思雨和林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长长舒了口气。 虚玄子见威胁不成,反被讥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怒极反笑: “好!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混元宗为敌了! 既如此,也不必讲什么规矩了!你们以五敌三,以多欺少,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如此胜之不武,毫无顶尖仙宗的气度!” “哈哈哈!” 吴小阿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时候还来道德绑架: “虚玄子,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莫非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之前你三宗联合,何曾讲过这种迂腐规矩?你刚才偷袭沈仙子时,又可曾讲过公平? 此刻势弱,倒想起脸面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也懒得与你废话,你若不服,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第263章 排名之战(3) 虚玄子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暗红之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强压怒火,仍要做最后尝试: “吴小阿!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们谁若真有胆量,可敢与本道单独一战?胜者决定第二名归属,也免得大动干戈,徒增伤亡!如何?” 他想用激将法,逼吴小阿单挑,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傻逼!我方人多势众,优势在我,凭什么跟你单打独斗?真是闲得蛋疼!” 吴小阿再无耐心,眼中寒光一闪,暴喝道:“各位师姐师妹,动手!送这三位道兄上路!”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直取虚玄子! 付思雨与林惜亦娇叱一声,紧随其后,大战瞬间爆发! 混元宗三人深知此乃生死存亡之战,虽已是强弩之末,却纷纷怒吼,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术不要钱般地倾泻而出。 虚玄子首当其冲,面对吴小阿的猛攻,他须发皆张,将破法杖舞得密不透风。 乌黑的杖影化作道道狰狞恶蛟,嘶吼着噬向吴小阿,试图以凌厉攻势压制对手。 然而吴小阿身法诡谲如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无影剑更是神出鬼没,剑星每每点向虚玄子护身灵光最为黯淡之处,发出密集脆响。 两人一时间缠斗在一处,杖风剑啸,气劲狂飙,竟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付思雨与林惜双战虚玄子的一名师弟。 那混元宗弟子眼见师兄被缠,心下惶急,出手更是狠厉。 他猛一跺脚,地面震颤,无数尖锐地刺骤然爆出,直刺二女下盘! 林惜早有防备,素手轻扬,一面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幕瞬间铺开,将凶猛的地刺尽数挡下,水光潋滟间,地刺纷纷崩碎。 付思雨则剑诀引动,飞剑如碧虹贯日,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对方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柳燕则独自对上了另一名子受伤的混元宗弟子。 那人早已灵力不支,心急如焚,祭出一套寒光闪闪的连环飞刃,刃光如瀑,向柳燕笼罩而下。 柳燕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鞭影翻飞间,竟精准地抽打在飞刃的薄弱连接处! 只听“咔嚓”数声,那套飞刃竟被长鞭硬生生抽散,四处崩飞。 那弟子法器被破,心神巨震,动作不由一滞。 柳燕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鞭梢如毒蛇吐信,闪电般点向其胸口要穴! “噗嗤!” 一声闷响,那弟子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胸口凹陷,鲜血狂喷而出,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柳燕手腕一抖,长鞭卷住其腰间储物袋,轻松夺了过来。 文如雪并未直接加入战团,而是持剑立于江郁川和沈清柔身旁,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既为同伴压阵,防止虚玄子狗急跳墙再次偷袭,也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同伴接连受创,仅剩的那名弟子更是独木难支,在付思雨和林惜的联手猛攻下,护身法宝光芒急剧闪烁,终于“嘭”的一声彻底碎裂。 付思雨觑准空档,剑光如电,瞬间在其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那弟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虚玄子眼见大势已去,心中涌起无限悲凉与怨毒,他知道再打下去,三人真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他猛地挥杖逼退吴小阿,嘶声大喝: “住手!我们认栽!这名次……让与你们了!就此罢手如何?” 但吴小阿早已惦记上了他手中那柄奇特的破法杖和他的储物袋,在明知必胜的情况下,岂肯罢休? 他冷笑一声:“现在想停?晚了!” 攻势反而更加凌厉,风刃、火球、剑光如狂风暴雨般向虚玄子倾泻而去,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虚玄子又惊又怒,身上接连添了几道伤口,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之色,咬牙切齿道:“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法杖上,同时手中捏碎了一枚古朴的玉符! “嗡!” 一股诡异的波动骤然涌现,众人魂海被冲击,神情无不一滞,出现瞬间的恍惚。 虚玄子正想动手反杀,却见吴小阿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已杀气腾腾地扑来! “此人怎么没受影响?” 他心下大骇,顾不得多想,一把拉住仅存的师弟,甩下一颗烟雾弹,浓烟顿时大起,挡住了众人视线。 “小辈!今日之辱,我虚玄子记下了!来日方长,必有厚报!” 充满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啧,跑得倒快!” 吴小阿收起架势,示意欲追的柳燕等人停下, “算了,别追了。这秘术代价不小,他们短时间内无力回天,能否撑到秘境结束都两说。我们抓紧时间休整,注意防范即可。” 他走到沈清柔身边,蹲下仔细探查。 见她服下那蕴含混沌灵泉的丹药后,生机已然稳固,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平稳悠长,似乎还在缓慢恢复提升中,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正当他起身,目光扫向周围,琢磨着是否还能搜刮点遗漏的资源时,付思雨却又拦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不能走!”付思雨俏脸微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嗯?为什么?”吴小阿挑眉。 付思雨指着昏迷的沈清柔,道: “清柔师妹是因你才受此重伤,至今未醒。你…你有责任在此守护,直至她安然无恙。万一虚玄子去而复返,必生变故,如何能护她周全?” 林惜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目光坚定。 吴小阿看着两女一副“你别想甩锅”的认真神情,心中暗叹: “哎,看来果然是被讹上了。说得好听是守护伤员,其实就是想借我这‘打手’之力,帮她们稳住这第二的排名,怕我走了之后她们守不住吧?” 不过,他的目光落到沈清柔那安静恬淡的睡颜上,想到她之前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心中不由一软。 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摆摆手:“好吧好吧,算我欠你们的。那就…一起守着吧。” 第264章 秘境后话 这时,外围的风暴逐渐向内收缩,逼得原本躲藏在边缘地带的庞昆鹏不得不仓皇转移。 他刚寻到一处新的藏身之所,还未来得及喘息,便与狼狈逃窜至此的虚玄子及其师弟撞个正着! 虚玄子正满心怄气与不甘,无处发泄,眼见这个导致自己落败的“罪魁祸首”,竟自己送上门来,新仇旧恨顿时涌现,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庞昆鹏!好巧啊!” 虚玄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怨毒。 庞昆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摸怀中的秘境玉符。 “想走?晚了!” 虚玄子怒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他含怒出手,破法杖乌光大盛,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将庞昆鹏吞没!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庞昆鹏甚至连捏碎玉符的动作都未能完成,便在虚玄子滔天的怒火中化为飞灰,身死道消。 虚玄子恨恨的收起他的储物袋,这才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稍缓,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与此同时,秘境中蛰伏的各种妖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嘶吼声此起彼伏,显得异常暴戾。 显然是风暴之眼中心处的异动加剧,影响整个秘境的稳定,环境正在发生剧变。 另一边,沈清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柔师妹!你终于醒了!” 守在一旁的付思雨连忙上前搀扶。 沈清柔揉了揉依旧有些晕眩的额头,环顾四周,发现战斗已然结束,只剩下己方几人。 付思雨简单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随即又板起脸,以师姐的身份训斥道: “你这丫头,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想救人虽是好事,但也需量力而行。你可知你昏迷之时,那人起初还不愿留下守护,生怕被我们讹上呢!” 沈清柔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看到吴小阿正站在不远处与柳燕说话,心中微微一紧。 她挣扎着起身,走向吴小阿,欠身行礼,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吴…师兄,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此刻,她已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流淌不息,不仅迅速修复着各凭体内暗伤,连多年修炼积攒的丹毒都在被缓缓净化,甚至连停滞已久的修为和功法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让她心中既惊且喜,更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抬头望向吴小阿,美眸中带着一丝惶惑: “吴师兄,你喂我服下的丹药……定然珍贵无比吧?清柔受之有愧,倒成了大家的累赘。” 吴小阿朝她挑了挑眉,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远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好,简直是因祸得福,心中暗忖这小娘们运气倒是不错。 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没事就好,什么愧不愧的,人没事比啥都强。” 这时,付思雨也走了过来,看着沈清柔恢复得如此之快,气息甚至更胜之前,不禁大感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喂,你...这个...家伙,那枯魂嗜血符邪恶无比,竟被你如此轻易化解了?你喂给清柔师妹的,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吴小阿身上。 按理说,随意打探他人隐私实属不妥,但付思雨既然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连文如雪和江郁川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吴小阿心中暗叫麻烦,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情急之下暴露的风系神通,可能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至于丹药,只好胡诌搪塞过去。 他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信口开河道: “什么狗屁‘枯魂嗜血符’,我看那就是星辰殿用特殊手法伪装的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没啥威力,吃奶的劲都比它大! 所以沈师妹伤得并没看起来那么重。我喂的不过是普通的生息丹,正好从星辰殿弟子的储物袋中得到的,也算是命中注定,嘿嘿。”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那邪符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场谁没有切身感受?这还有假? 若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堪,沈清柔又怎会重伤濒死? 但见他明显不愿多说,众人也不好强求,只是心下各自猜测。 付思雨、文如雪等几位女修更是纷纷蹙起秀眉,觉得这人口无遮拦,哪有一丝天骄风采,在几位女修面前说什么“狗屁,吃奶的劲”,实在粗鄙不堪。 若非看他实力强横,屡次化解危机,以他的资质和这般作态,平日连与她们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柔也觉得他言语粗鲁,可不知为何,心底却生不出丝毫反感,反而觉得他有种不拘小节的率真。 吴小阿懒得理会众人心思,笑眯眯地凑到柳燕身边,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收了那混元宗弟子的储物袋。见者有份,你可不能独吞啊!” 柳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样低声回道:“呵,你这只小猴子,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老娘?你浑身是宝,富得流油,还想来打劫老娘?” 吴小阿叫屈道:“师姐这可冤枉死小弟了,我这种老实人,储物袋都快见底了!不信咱们交换看看?” 柳燕将信将疑,心想莫非他之前消耗太大?或是真是如他所说? 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最多分你一千灵石,不能再多了!” 吴小阿顿时不乐意了: “柳师姐,你这就不道义了!谁不知道能撑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收获满满?一千灵石打发叫花子呢?你要是不分我,我可要提议大家平分那只储物袋了!” 柳燕一听,急忙伸手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手臂,咬牙低声道:“小猴子坏得很!那你到底想怎样?” 吴小阿嘿嘿一笑:“容易!里面的所有神通玉简,给我复制一份;资源咱们对半份。先说好,灵植我得优先挑。” 柳燕心想,两人分总好过被所有人瓜分,只得点头同意: “行!回宗之后再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以后托你炼丹,你小子可不能推辞!” 说完,气恼地抬脚踢了他一下。 吴小阿佯装吃痛,龇牙咧嘴地跳开,模样颇为滑稽。 付思雨和林惜看着吴小阿与体型比他大上几圈的柳燕如此亲密地打闹,又是耳语又是踢打,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付思雨更是暗自摇头:“这人真是……病得不轻!大庭广众之下,和同门师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而且这口味……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林惜倒是神色平静,反而看向沈清柔,心想这下你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了吧? 一旁的沈清柔看到这一幕,心里却莫名地不是滋味,下意识地嘟起了嘴,暗道: “他为何不那样与我有说有笑……我、我也不会踢他呀!” 她正想鼓起勇气,找个话题上前与吴小阿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留下传音玉简,或是交换一样信物,或者…约定日后相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秘境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仿佛天地翻转。 周遭妖兽的嘶吼瞬间变得狂躁而惊恐。 与此同时,所有人怀中的秘境玉符不受控制地被神秘之力激发,道道白光涌现,包裹住每一个人。 众人的身影在白光闪烁间,接连消失在原地,被强行传送出了秘境。 只留下风暴肆虐、妖兽咆哮的混乱秘境,以及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和悄然萌动的心思。 第265章 秘境终了 当留在秘境中的数人被同时传送出来,出现在五宗长老面前时,入口处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光幕消散,身影凝实。 各方目光立刻聚焦过去,迅速清点人数。 青云宗弟子四人俱在,虽显疲惫,但气势正盛; 沧澜仙宗三人,付思雨亭亭玉立,沈清柔被林惜搀扶着,看上去已无大碍; 混元宗仅剩虚玄子及其师弟两人,脸色阴沉; 而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空空如也,竟无一人成功留到最后。 排名高下,一目了然。 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面沉如寒铁,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身后那些提前退出、狼狈不堪的弟子。 那群弟子顿时浑身一颤,面无人色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哼!一群废物!枉费宗门心血栽培!” 厉绝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袖袍狠狠一抖,转身便走回本阵,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 星辰殿长老薛锦渊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与厉绝锋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样悻悻退回,拳头紧握,显然无法接受全军覆没的结果。 混元宗长老无根道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古井无波。 他看到仅带着一名师弟、气息紊乱、脸色阴鸷的虚玄子时,眼中仅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快速恢复平静。 他向前几步,对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和沧澜仙宗长老付紫微拱了拱手,声音平淡无波: “恭喜卢长老、付长老,门下高足果然不凡,此番秘境角逐,贵宗分获魁首与次席,实至名归。” 说罢,便不再多言,领着虚玄子二人默默退回阵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吴小阿敏锐地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随意一瞥,尤其注意到星辰殿的季先知和金虹剑宗的张逸杰目光尤为深刻。 他只朝站在星辰殿弟子中的施星文微一挑眉,便收回了目光。 同时,还感觉到身旁沈清柔那柔和却执着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他撇了撇嘴,故作不知。 另一边,付思雨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宛如乳燕投林般飞身奔向付紫薇怀中。 她声音哽咽:“师尊!我们做到了!” 付紫薇轻轻搂住她,温婉地拍着她的后背,眼中充满欣慰,更有见证其成长后的骄傲与心疼。 她柔声道:“好了,雨儿乖,没事了,回来就好,我都知道了,你很勇敢。” 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则是满面红光,难掩喜悦之情,亲自带着文如雪、吴小阿、柳燕、江郁川四人返回宗门阵法。 他捻须长笑,声若洪钟:“好!好!好!尔等不负宗门厚望,勇夺魁首,扬我青云之威!回去之后,宗门定有重赏!” 他挨个拍了拍四人的肩膀,目光在吴小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赞赏与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简单勉励一番后,卢渐清才意气风发地出阵,与其他四宗长老办理最终的排名确认及魂书签订等事宜。 这时,较早退出秘境的青云宗弟子们也围了上来,纷纷互相道贺,场面一时颇为热烈。 吴小阿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队伍中只有八人,他心中一动,向孔玉真低声询问。 孔玉真神色一黯,低声道:“段师弟……没能出来。陆天龙虽是退出,但浑身像被无数刀割得稀烂,因伤势过重,已然……陨落了。” 吴小阿闻言,沉默片刻。 他亲身经历了秘境中的惨烈争夺,深知其中凶险,规则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虽然与段、陆二人谈不上交情,但念及同门,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唏嘘。 不过,能为宗门夺得第一,这份沉重的成果,也算是对逝者的一种告慰了。 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眼神更显沉静。 董天启在一旁感叹道: “吴师兄,我们能全身而退,已属万幸。你看其他宗门,损失更为惨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孔玉真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如今想来,能从那些绝阵杀局中捡回性命,已是侥幸。” 另一边,文如雪和江郁川正言简意赅地向留守的两位长老汇报秘境中的主要经历和关键战斗。 就在这时,星辰殿阵营中,季先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青云宗阵前,扬声道: “晚辈星辰殿弟子季先知,求见贵宗吴小阿道友,有要事相询,还望通传。” 一位青云宗长老眉头微皱,上前几步,沉声道: “季小友,秘境方才结束,本宗弟子尚需休整,不便见客,还请回吧。” 这是各宗默认的规矩,旨在保护刚出秘境的弟子,避免因秘境中的私怨引发冲突和窥探。 然而季先知却异常坚持,甚至抬出了其祖父——星辰殿一位金丹真人的名头极力恳求: “长老明鉴,晚辈绝无恶意,只想向吴道友求证一事,问完即走,绝不敢有丝毫为难,还请长老行个方便。” 长老见状,只好返回阵内,将情况告知吴小阿,并明确表示: “吴师侄,此子纠缠不休,你若不愿见,直接回绝便是,量他也不敢强求。” 吴小阿心念电转,季先知的目的,八成是怀疑他丢失的储物袋与自己有关。 若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可能引来更多猜忌。不如当面看看他究竟想如何? 于是他点头道:“无妨,长老,我去见见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长老叮嘱道:“既如此,一切小心,莫要离阵法太远。” 说完,他亲自在阵法边缘戒备,目光锐利地锁定季先知。 吴小阿坦然走出阵法,与季先知走到一旁无人处。 季先知脸色紧绷,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 “吴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我听闻你在秘境中施展了极为高明的风系神通,可是在风暴之眼获取了机缘?此外,我遗失的那个储物袋,是否落在了你的手中?” 吴小阿心想机缘之事果然是被人惦记上了,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愕然,随即失笑道: “风系神通?你说的是烈风之刃吧?此术乃我师门所传,虽不算大路货色,但也谈不上什么惊天机缘。 至于你的储物袋,季道友,此话从何说起?你怎就认定在我这里?” “吴道友何必装糊涂?” 季先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信, “我殿姜太机亲眼所见,岂能有假?若储物袋真被你所获,还请归还,内有对我极为重要之物。 此外,若你得了风暴之眼的风系传承,可否传授给我,今日之事便不再追究,甚至可以帮你隐瞒!” 第266章 吴小阿被掳 吴小阿嗤笑一声,语气转冷: “姜太机?他在我手中吃了亏,却要你来强出头?他所见之术,乃我青云宗秘传旋针飞舞术,形似风刃罢了! 你爱信不信!我吴小阿行事,何须向你交代?至于储物袋,无凭无据,你这就是肆意污蔑!没事找事!” 季先知心中暗忖难道姜师兄看错?又见他油盐不进,心中暗恼,转而威胁道: “哼!我还听说你豢养了一只蛤蟆灵宠,莫非就是秘境中偷袭我的那只?你们演得好一出双簧! 现在,我要检查你的储物袋!你敢自证清白吗?” 众所周知,检查他人储物袋乃是修仙界大忌,此言一出,已是极为无礼。 吴小阿脸色瞬间沉下,怒气冲冲道: “季先知!你算哪根葱?真当老子好欺负不成?即便你殿长老在此,也无权搜我身! 至于灵宠,我确实有一只,但天下蟾蜍类何其多,你岂可凭空指认?” 季先知也知理亏,强压怒火,语气稍缓道: “好!储物袋可以不查!你将那灵宠放出来让我一观,总可以了吧?若并非我所见那只,我立刻向你道歉!” 吴小阿心中很不耐烦,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便一拍灵兽袋,将那只黑棘毒蛙王唤了出来。 毒蛙王体型没有金蟾壮硕,但背上密布黑棘毒箭,散发着三阶妖兽的凶戾之气,凸出的眼珠好奇地转了转,随即不善地盯住季先知,发出“咕呱”一声低鸣。 季先知只感到一阵心悸,但顶着发麻的头皮,仔细上下打量感知了一番。 眼前这毒蛙王气息凶悍,但与记忆中那令他极度恐慌、威压深不可测的“妖王”截然不同。 而且,能随意变幻形态、收敛气息的,只能是更高阶的妖兽,且万中无一,显然并非此物。 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尴尬,讪讪道: “呃……看来,看来确实是误会了。吴道友竟能驯服此等凶物,在下佩服。抱歉!打扰了。” 他一脸不甘地转身,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头,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道友,我觉得你为人颇有意思,机缘不浅,或许日后再见,可把臂同游,届时再替你测算一番天机前程如何?”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收回毒蛙王,对这番找补的说辞嗤之以鼻,正欲反唇相讥。 突然,异变陡生!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从东西两方席卷而来的浓重雾霭吞噬。 东边来的是一片猩红如血的红雾,翻涌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扰乱心神的鬼哭狼嚎; 西边来的则是浑浊暗黄的雾霾,散发出腐朽之气,其中隐隐有扭曲的鬼影穿梭。 两股邪雾迅疾如电,瞬间合拢,将整个秘境入口区域笼罩得极其阴暗,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随之降临,所有人体内灵力运转骤然一滞,身形动作都慢了几分! “敌袭!是魂山、巫山两教妖人!” 各宗长老反应极快,惊怒交加,纷纷大喝,全力催动守护阵法,道道灵光冲天而起,试图抵御邪雾侵蚀。 然而,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刹那,一道诡异的土黄色灵力绳索,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浑浊的黄雾中悄无声息地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缠住了尚未返回青云宗阵法的吴小阿的腰肢! “桀桀桀...小娃娃,过来吧!” 一声沙哑却带着戏谑的阴笑响起。 青云宗长老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一道从血色掌印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小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向黄雾深处! 吴小阿心中大骇,这股束缚之力强悍无比,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水准! 他奋力挣扎,但周身灵力被禁制与绳索双重压制,根本无济于事。 这时,红黄浓雾之中,各自现出一艘庞大战舟。 红雾中的飞舟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船首狰狞骷髅俯瞰众生,其上站立着数十名血袍修士,气息阴冷暴戾,正是魂山教众! 黄雾中的飞舟则形似巨大棺椁,破败的船帆上鬼面狰狞,船上修士皆着黄袍鬼面,气息森然,乃是巫山教徒! “枯血老鬼!你竟敢尾随我巫山教,想来摘桃子?” 棺椁飞舟船首,一名戴着青面獠牙鬼怪面具的高大修士厉声喝道,正是巫山教青面鬼。 红舟上,那名面色惨白如同僵尸的红袍老者——枯血老道阴恻恻一笑: “青面鬼,放屁!此地已入我魂山教‘万魂噬灵大阵’,尔等闯我地盘,还敢聒噪? 今日这些肥羊的收获,已归我魂山教徒所有!识相的快滚!” “狂妄!我教早已谋划此事,且安排了眼线,既然你魂山派要插一脚,那就各凭本事吧!儿郎们,教主有令,抢到的资源,自己可获三成!去抢吧!” 青面鬼大怒,他一声令下,巫山教飞舟上涌出上百教徒,在筑基长老带领下扑向下方。 魂山教亦同时发动攻击,枯血长老骨杖一挥,红雾中飞出无数血色厉魂,尖啸着加入战团。 场面瞬间失控! 邪法妖光肆虐,与各宗护阵灵光猛烈碰撞,轰鸣声、喊杀声、邪徒狞笑声不绝于耳。 混元宗无根道人怒发冲冠,声若雷霆: “尔等邪魔歪道,安敢如此猖獗!视我五宗正道为何物?竟敢布此杀局,公然劫掠! 诸位道友,先行固守,护住弟子周全!发出求援令,待脱困后,必联手上奏宗门,合力剿灭此寮!” 各宗长老虽惊不乱,纷纷指挥弟子结阵防御,同时拼命向宗门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奈何邪教有备而来,阵法与毒雾双重压制,各宗护阵光幕剧烈摇晃,岌岌可危。 “该死!莫非是星辰殿故意设计,引诱吴师侄出去?这可如何向陈阁主交代!” 青云宗长老眼睁睁看着吴小阿被那道灵力绳索飞速拖走。遭此突变,又惊又怒,但此刻自顾不暇,只能全力固守, 吴小阿被那灵力绳索飞速拖拽,离青云宗阵法越来越远。 他心中惶恐,此次袭击毫无征兆,连金蟾都未能预警,可见邪教谋划之周密、准备之充分。 擒住他之人并未返回那阴森棺椁飞舟,而是径直朝着战场外围无人之处疾驰而去。 那人回头瞥了吴小阿一眼,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眼珠乱转的滑稽面孔,活像只成了精的痨病鬼。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抓,吴小阿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便飞入其手中。 他掂了掂袋子,眉头微皱,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恶形恶状地怪笑道: “桀桀桀,小子,算你倒霉,落在你赤发鬼刘爷手里!可惜了,是个穷鬼,连储物袋都没装满,你他娘的也有脸在秘境混这么久? 现在,乖乖把秘境里看见的听见的,都给爷爷我一五一十吐出来! 要是敢耍花样,嘿嘿,爷爷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爽到极点,保证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第267章 赤发鬼刘莽 吴小阿被那自称“赤发鬼”的巫山教长老刘莽捆住,站在一柄通红的血刃上,于山林间低空飞掠。 风声呼啸,他心中虽慌,却正与金蟾以神识沟通。 得知束缚自己的灵气丝绳有压制灵力与神识之效,但金蟾表示可现身尝试以神识反制对方。 吴小阿心下稍安,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为何能精准掳走自己,究竟有何图谋,又要去往何处。 待刘莽一番恶言威胁之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吴小阿忍不住连连皱眉,心中暗骂: “他娘的,这人模鬼样的老东西是吃了大便吗?口气这么冲!” 他心念电转,知道此时唯有见机行事,或能套出些线索。 这时,多年练就的厚脸皮和急智此刻派上了用场。 “哎哟喂,这位……刘爷?刘神仙?” 吴小阿扭了扭身子,试图找个稍舒服点的姿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您老这身手可真了得!这速度,这气势,小子虽被您捆着,但也不妨碍我对您老的敬仰,强啊,太强了!” 刘莽低头瞥了他一眼,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嘎嘎怪笑起来,恶臭随之喷涌: “嘿嘿,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溜!想跟你爷爷耍花腔?实话告诉你,老夫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毛都还没长齐呢!省省力气吧!乖乖交代,老夫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呀刘爷!” 吴小阿强忍着恶心,心想这老货不过筑基中期,在这充什么大能,口中却叫起屈来, “小子我哪敢啊!我是真心佩服!您想,五宗那么多长老,个个看着道貌岸然,结果被您老人家略施小计就一锅端了,这手段,这谋划,高,实在是高! 可您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美貌仙子不抓,偏要抓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刘莽神色,见其虽仍面目凶恶,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下稍定。 “这老鬼看似凶恶,似乎颇吃奉承这一套。” “少拍马屁!为何抓你?你心里没数吗?” 刘莽嘴上呵斥,飞遁速度却不自觉慢了一分, “说!在风暴之眼到底得了什么好处?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老实交代,若让本长老立下大功,或许能让你少受点苦头!” “风暴之眼?” 吴小阿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此事!自己施展风系神通的事已然泄露,五宗之中必有内鬼。 对方情报如此精准,至于他们探听风暴之眼隐秘有何图谋,只能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设法脱身, 或者……反杀这个口臭熏天的老家伙!他实在受够了这味儿。 吴小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风暴之眼?刘爷,您说的是那个刮着怪风的山谷?哎,那可真是险地! 小子我差点被那风撕碎,就捡了些低阶矿材,想必您也看不上,都在我储物袋里,您要不信,可以拿出来瞧瞧。” 他信口胡诌,表情却真挚无比。 那储物袋里确实有些低阶矿石,倒也不怕查验。 “废物!你个废物!” 刘莽气急败坏的骂道,“风暴之眼处遍地是宝,你就捡了几块破石头?那里蕴藏风系本源之力,还有上古异兽踪迹!还有,彩色神石…… 不对!你定是得了传承或异宝!姜太机那小子虽不成器,眼力却不至于差到把普通风刃认作绝世神通! 快说,是不是得了风系传承或者见到了什么罕见异兽?” 吴小阿心念急转:“果然是姜太机搞的鬼,听这意思,巫山教对风暴之眼的了解甚至比五宗更深,连上古噬神蚁都可能知晓,或许还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继续装傻:“传承?彩色神石?上古异兽?刘爷您可冤死我了!我要有那本事,还能被您像拎小鸡似的抓着?早就乘风溜之大吉啦! 至于姜太机……哼,那厮在秘境里就想抢我东西,结果本事不济,被我打跑了,定然是怀恨在心,故意编谎话坑我!刘爷您明察秋毫,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催动灵力冲击绳索,却发现这绳索异常坚韧,竟能吸收灵力,越是冲击,束缚越紧,只得暂且放弃。 刘莽将信将疑,盯着吴小阿看了片刻,忽然狞笑: “小子,休得胡言,即便你得了风系传承,凭你这点修为,也休想从这缚灵丝中逃走,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冒起一点幽绿鬼火,散发阴冷气息, “尝尝这‘搜魂鬼火’的滋味,虽不及搜魂大法彻底,却也够你受的,保管你乖乖吐实话!” 眼见鬼火逼近额头,吴小阿不管真假,连忙扭身大叫:“等等!刘爷!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哦?知道怕了?”刘莽动作一顿,鬼火悬停,轻蔑道:“想起什么了?” 吴小阿喘着粗气,一脸惊恐: “在……在风暴之眼附近,我好像……好像感觉到一股特别古老的气息,像是……像是无数活物,虽然没现身,但那感觉……恐怖得很! 我当时只顾逃命没细想,现在琢磨,会不会就是您说的上古异兽或者什么宝贝?”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足余地。 “活物?古老气息?” 刘莽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浓厚兴趣,“具体在何处?它们有何特征?” 风暴之眼有上古噬神蚁,吴小阿这话似乎触动了他所知的关键。 吴小阿故作痛苦地扭动身子,面上努力回忆: “就在那大风口边上,有些金属般的石山……特征嘛,哎,刘爷,您这样捆着我,我脑子发昏,实在想不真切啊。能不能先松一松,或者找个地方歇歇脚,咱慢慢说?” 刘莽沉吟片刻,嘎嘎笑道:“谅你小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最好别耍花样!老实交代,若真有价值,或许饶你一命,收你做个小鬼仆也未可知!嘿嘿!” 说罢,他催动血刃,加速向深山飞去。 吴小阿暗松一口气,暂时稳住了对方。 同时,他也确认了两点:一是巫山教乃至魂山派,对风暴之眼的隐秘或上古噬神蚁知之甚详且极为看重; 二是星辰殿或姜太机本人,与巫山教恐有勾结。 第268章 三宗主降临 秘境入口处,红黄邪雾弥漫。 魂山教与巫山教的数十位筑基长老,率领上百弟子,正疯狂冲击青云、沧澜、混元三宗弟子结成的防御阵线。 三宗长老弟子不敢怠慢,拼死抵抗。 剑光、法术与邪法妖光猛烈碰撞,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阵法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照此下去,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意图将三宗新一代精英尽数围歼,若让其得逞,对三宗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顶住!援军即刻便到!” 卢渐清长老不断将精纯灵力注入阵眼,声音嘶哑地激励弟子。 然而形势岌岌可危。 更令人心寒的是,开战不久,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与星辰殿长老薛锦渊,竟似早有默契,各自带领门下弟子,施展秘术法器,强行撕裂邪雾禁制一角,头也不回地遁走,全然不顾其余三宗死活! “混账东西!” 混元宗的无根道人气得浑身发抖,一边指挥师弟稳住阵脚,一边向卢渐清和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传音, “两位道友,厉绝锋和薛锦渊退得如此干脆,仿佛早有预备!此事蹊跷,莫非他们……” 话未说尽,其意自明——怀疑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或与邪教暗通勾结,至少也是提前得知消息,祸水东引。 卢渐清与付雨微脸色铁青,心中亦有同感,但大敌当前,无暇深究。 就在三宗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传来三声清越悠长的啸声!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震彻四野,周围的红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显然是围困阵法遭到了破坏! 被困三宗弟子顿时精神大振! 东方,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经天,撕裂云层,剑光之上,一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飞,正是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 北方,一团混沌之气翻涌而来,气息厚重磅礴,其中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的老道显现,乃是混元宗宗主——弘生道人! 南方,漫天水汽凝聚,化作朵朵清净莲台,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容貌绝丽、气质澄澈如月的女仙踏莲而至,正是沧澜仙宗宗主——净莲仙子! 三位宗主,竟在此刻联袂降临! 强大的金丹期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将邪教的嚣张气焰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胆妖邪,安敢设此恶阵,围困我正道弟子!” 慧清真人声若寒剑,清冷目光扫过下方邪徒,令人心胆俱寒。 几乎在三位宗主现身的同时,天边邪云再次翻腾。 西边,一团浓郁如实质的血云凝聚,一位身着暗金血袍、面容隐于阴影中、唯有一双猩红眼眸灼灼逼人的身影浮现,正是魂山教教主——血冥老怪! 东边,则传来阵阵凄厉鬼哭,一顶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轿辇破空而来,轿帘掀开,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双眼只剩漆黑窟窿的诡异面孔,乃是巫山教教主——百毒老怪! 场面顿时形成对峙之势。 三位正道宗主气息浩然,与两位邪教教主隔空相对,磅礴灵压相互碰撞,使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下方战斗戛然而止,所有修士皆被这顶尖存在的对峙所震慑。 血冥老怪猩红的目光扫过三位宗主,声音带着刺骨寒意与讥讽: “三位宗主好大的排场!尔等自诩正道,独占柠州秘境资源数千载,如今各处灵脉渐趋枯竭,这沉仙谷虽险,亦是无奈之下寻求生机之所。 我二派同为柠州大派,门下弟子却从未得入,何其不公!今日便在此提议,柠州资源当由各大势力重新划分,秘境信息亦需共享!否则,柠州永无宁日!” 混元宗宗主弘生道人呵呵一笑,声音平和却蕴含不容置疑之力: “血冥道友,堂堂金丹高人,竟还觊觎炼气小辈争夺的些许资源?依老夫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图谋的,是那风暴之眼深处的隐秘吧。 听老夫一句劝,此地还是维持现状为妙。若强行探索,引发不可测之异变,导致柠州生灵涂炭,此等有违天和之事,还是莫要妄为。” 巫山教教主百毒老怪发出桀桀怪笑,声音飘忽: “弘生老道,何必危言耸听?血冥道友所言在理!天象已变,世道亦当更易!尔等冥顽不化,固守陈规,才是逆天而行!今日恰逢其会,正是商议定策、共谋出路之时!柠州的规矩,该改改了!” 慧清真人面寒如霜,厉声道:“痴心妄想!尔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邪魔歪道,也配在此大放厥词,妄谈什么共享资源?不过是想借机壮大势力,继续为祸世间!我青云宗绝不答应!” 血冥老怪周身血雾翻涌,杀意凛冽: “哼!好个青云宗!如此不识时务,不懂顺势而为,将来必遭反噬!今日尔等仗着人多,可逞一时之威,待到他日烽烟四起,看你青云宗能否独善其身!” 百毒老怪阴恻恻接口:“伤天害理?为祸世间?慧清小儿,你修至金丹,竟还执着于凡尘俗见?岂不知众生既存于此界,皆有其命,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常伦!” 慧清真人怒意更盛,毫不退让: “邪魔歪道,也敢妄称天命?我正道立足柠州,凭的是浩然正气与护佑苍生之念,而非巧取豪夺!尔等若执意挑起战端,那便战!看看是你们的邪术诡诈,还是我手中青锋锐利!”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至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血冥老怪与百毒老怪暗中交换一个眼神后,语气微变: “也罢,三宗宗主齐至,想必早有防备。既如此,硬拼非是智者所为。 各位不妨想想,金虹剑宗与星辰殿懂得适时抽身,乃是明哲保身之举。今日我二派暂且退一步,待尔等日后遭遇剧变时,莫要后悔!” 百毒老怪声音飘忽:“哼,既然三位如此固执,那便拭目以待吧!但愿他日重逢,你们还能这般硬气!我们走!” 话音落下,魂山教与巫山教人马迅速随两位教主退去,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危机暂解,三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多有瘫坐在地者,面露劫后余生之慨。 弘生道人望着邪教退走方向,又看了看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撤离之处,眉头紧锁,对慧清真人与净莲仙子沉声道: “两位道友,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金虹,星辰等人临阵脱逃,和邪教恰到好处的埋伏想必有所关联。其看似退让实则威胁之言辞,背后恐有极大阴谋,需立即彻查!” 慧清真人颔首,目光深远: “不错。邪教所言虽是狡辩,却也道出资源之争日益激烈。尤其他们提及风暴之眼……唉,罢了,暂且先带领弟子回宗,再约定时间,从长计议吧!” 说罢,他向青云宗阵地走去。 卢渐清连忙上前,虽禀报了宗门此次取得佳绩的喜讯,脸色却有些难看,补充道: “宗主!属下无能!本宗弟子吴小阿,被巫山教一名筑基邪修掳走了!” 第269章 小蛙毙命翻脸 慧清真人面色并无波澜,淡淡道:“吴小阿……是丹阁陈淮山那位五灵根弟子?” 说完,他转向身旁另外两位筑基长老: “李长老、江长老,你二人可在周边区域仔细搜寻,以三日为限,无论结果如何,便回宗复命!” 李、江二位长老恭敬应诺:“谨遵宗主法旨!” 众人对吴小阿被掳之事反应各异。 众弟子脸上大多流露出明显的焦虑与担忧。 文如雪、江郁川等核心弟子虽面色沉稳,但眼神深处亦难掩一丝忧郁——毕竟是一同历经秘境艰险的同伴,本该共享宗门嘉奖的时刻,却突遭此难。 董天启、柳燕等与吴小阿交好的弟子,更是面露焦急,可见情谊匪浅。 然而连宗主做出这般安排,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又能如何?只得将担忧压在心底。 沧澜仙宗数位女弟子亦觉得惋惜,特别是沈清柔,频频望向青云宗方向,眼圈泛红,心中忧郁不言而喻。 回宗途中,卢渐清向慧清真人详细禀报了此次秘境之争的经过与成果。 慧清真人缓缓点头,表示满意,言道回宗之后自有奖赏。 以他的身份地位,宗门事务千头万绪,确实难以对一个炼气期弟子被掳之事投入过多关注,能派出两位长老搜寻三日,已算是尽了宗门之责。 ...... 赤发鬼刘莽带着吴小阿在深山中飞行许久,吴小阿虽被缚灵丝捆得浑身不适,仍极力观察四周,判断此处应仍处于沉仙谷外围的连绵山脉之中。 终于,通红血刃缓缓降落在一条幽深山谷内。 刘莽在一块巨岩前站定,口中念念有词,手掐法诀,前方空气一阵波动,显现出一个隐匿的阵法入口。 他提着吴小阿迈步而入。 洞内深邃,带有明显的前人开凿痕迹,似是一处废弃的洞府。 刘莽冷哼道:“小子,别东张西望了,此处乃前人坐化洞府,早已荒废,被老夫略加改造,布下阵法,作为临时落脚点。 就算现在解了你身上的缚灵丝,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休想逃脱。” 吴小阿立刻接口:“看您说的,刘爷!我哪儿敢跑啊!跟着您这样威武不凡、神通广大的前辈,小子我心里踏实得很! 这简直是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恨不得一直跟在您身边聆听教诲呢!” 他脸上堆满夸张的谄笑,语气真诚得仿佛发自肺腑。 刘莽闻言,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 平日里那些炼气小辈见到他,无不吓得魂不附体,谁敢如此油嘴滑舌? 但这番奉承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受用。 他不由嘎嘎怪笑两声:“你这小滑头,嘴皮子倒是抹了蜜!我教教主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伶俐的小鬼,不入我巫山教,真是可惜了你这块材料。” “是啊是啊!” 吴小阿顺杆就爬,“小子早就对巫山教神往已久!能培养出刘爷您这样顶天立地、法力无边的高人,巫山教定然是了不得的仙家宝地!” 他一边信口胡诌,一边仔细观察。 洞内虽阴暗,却并不潮湿,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说话间已来到洞府最深处,此处空间较为宽敞,中间有一平整石台,四周石壁上开凿了些许储物方格,但除了地上零星散落的一些碎骨,并无他物,显得颇为空旷。 刘莽手一挥,收回缚灵丝,又将吴小阿的储物袋和灵兽袋扔还给他,自己大咧咧地坐在石台上,命令道: “现在,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让爷爷我瞧瞧有什么干货。” 吴小阿依言将储物袋中之物尽数倾出,果然只有些低阶矿材、妖兽材料以及几瓶普通丹药,堆在刘莽面前看似一小堆,但对筑基期修士而言,却是不值一提。 “你他娘的,果真是个穷酸废物!” 刘莽扫了一眼,不甘心地亲自上前翻查一遍,眼中失望之色愈浓,随即转变为惊恐,心中暗骂姜太机情报有误,自己可被他害惨了。 他怒气上涌,又恶狠狠地盯着吴小阿周身打量了一番,厉声道:“现把你灵兽袋里的鸟玩意儿也放出来!” 吴小阿心中暗凛,莫非对方能凭这些东西,便可推断出何处所获? 他面无表情,缓缓将黑棘毒蛙王和五只小毒蛙放出。 小蛙们乍到新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却见吴小阿在一旁,显得并不慌张。 刘莽仔细一看,不过是炼气期的丑陋蛤蟆,且黑不溜秋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呸!果真是废物!养的灵宠都这般不上台面!” 他恼羞成怒,屈指顺手一弹,一道腥臭的黄色毒煞之气射向蛙群。 吴小阿急呼:“不可!” 但为时已晚。 蛙群灵智不高,哪料到这个与金蟾主人同行的人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下,一只小毒蛙已被毒煞之气洞穿,瞬间毙命。 刘莽凌空一抓,将小蛙尸体摄到手中仔细查看,喃喃道:“竟是罕见毒蛙?” 说罢,目光转向体型更大的黑棘毒蛙王,若有所思,眼中透出一丝贪婪。 黑棘毒蛙王见状大怒,背上毒腺贲张,根根黑棘毒箭对准刘莽便要喷射。 刘莽不屑冷笑,正要再次出手。 “赤发鬼!你大爷的未免太过分了!无故杀我灵宠,是何道理?” 吴小阿脸色骤然阴沉,一步踏前,挡在蛙群之前,迅速将毒蛙们收回灵兽袋。 与此同时,他彻底失去了与这口臭邪修虚与委蛇的耐心。 在此密闭洞府中,若真不敌,大不了躲入混沌空间,对方又能奈我何? “什么?” 刘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一刻还极尽谄媚的小子,竟因一只小蛙之死骤然变脸,敢爆粗口还直呼自己绰号? “呵呵呵……” 刘莽气极反笑,“小贼!本想让你活久一些,你胆敢如此无礼! 全身搜不出半件像样的宝贝,足证你未曾深入风暴之眼!老夫果真是上了你的恶当! 教主将此重任交付于我,却一无所获!若他老人家降罪,老夫必被你累得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莫说一只小蛙,我非将你千刀万剐,血肉风干,再丢入教中万毒窟喂食毒虫,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270章 战筑基 “啧啧啧,” 吴小阿语带嘲讽,“我说赤发老鬼,你好歹也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就这般惧怕你那什么狗屁教主? 巫山派若待不下去,不知躲起来自在修炼么?做个逍遥散修,天地任遨游,岂不快哉?” 刘莽闻言,脸色先是因恐惧而扭曲,随即变得更加凶狠狰狞: “大胆狂徒!我教教主神通广大,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妄加评议?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若你见到教主真容,怕是不需他老人家动手,你便被吓得屁滚尿流,死上一万遍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老夫最后问你一次,究竟去没去过风暴之眼?若再敢胡言欺瞒,立毙你于掌下!” 吴小阿心中大骂:“去你丫的,还屁滚尿流?还死一万遍?能吓死一万条毛毛虫算他牛逼!还想吓唬小爷?” 这洞内空气不流通,对方口臭愈发难以忍受,他没好气道:“老子去没去过,关你丫的屁事?” “好好好!” 刘莽心知问不出真话,脸色阴晴不定,叹息道: “如今唯有将你押回教中,面呈教主亲自发落,或可换得一线生机!” 说罢,再次祭出缚灵丝,想要将他再次捆缚。 吴小阿既已翻脸,岂会坐以待毙? 他立刻施展鬼影步,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险险避开缚灵丝的缠绕。 然而这番闪避,却让刘莽看出端倪: “咦?你这步法……竟蕴含一丝风灵韵律?” 他活了两百多年,眼力毒辣,虽不知吴小阿已巧妙融合两种身法,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风之气息。 “糟了!” 吴小阿心中大惊,他自认已将风之踏舞的特性极力掩饰,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窥出一丝痕迹,对方究竟掌握了何等风暴之眼的信息? 他连忙大声否认:“赤发老鬼,你没见识!这叫鬼影步,是实打实的阴属性步法,哪来的风之气息?” “呵呵!” 刘莽冷笑连连,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小子,还想狡辩?老夫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你这步法,绝对沾染了风暴之眼特有的风灵韵味!看来你身上隐秘不少,合该老夫今日机缘到了!” 他不再留手,筑基中期的灵压全面爆发,枯瘦手掌泛起幽光,化作数道爪影,凌厉地抓向吴小阿,意图生擒活捉。 吴小阿听他所言,已知对方对风暴之眼的风之韵律极为熟悉,且已笃定自己还有其他隐秘,若自身隐秘暴露,必将引来各种怪物无穷追杀。 当下不再犹豫,一边凭借身法极力周旋,一边笑道: “刘爷果然好眼力!竟能把普通步法看成风系神通!不过嘛,我确实骗了你,在风暴之眼,我还真逮着个大家伙,你想不想看?先停手!” 刘莽果然动作一滞,眼中重现一丝希冀:“大家伙?莫非是……快放出来给老夫瞧瞧!若再敢耍花样,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小阿呵呵一笑:“好吧,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刘莽猛地感到身后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骤然出现! 他心下骇然,急忙转身,却见一道炽热无比的妖艳火束迎面射来! “竟是妖系真火?” 刘莽眼中一凛,他到底是筑基中期修士,战斗经验丰富,危急关头,身形如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硬生生向侧旁滑开数尺,虽避开了要害,但衣袍下摆却被火焰燎着,散发出焦糊味。 他狼狈扑灭火焰,脸上之前的从容早已被惊怒取代,因为他竟无法瞬间判断出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妖兽的具体种类和等级,只觉其气息深沉诡异。 他怒喝道:“小畜生!你敢阴我!这岂是风暴之眼能有的妖兽?!” 盛怒之下,他五指成爪,幽绿色的玄阴鬼爪带着刺骨寒意和腥风,猛地抓向吴小阿,势要将他一举重创! 吴小阿只见五道绿油油的鬼爪幻影迎风便长,瞬间笼罩周身,阴寒之气刺骨,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咬牙激发早已握在手中的师尊陈淮山所赠护身玉符! “嗡!”一声清鸣,一道凝实的青色光罩瞬间将吴小阿护住。 鬼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与剧烈的爆鸣!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仍震得吴小阿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初次正面硬接筑基期修士的含怒一击,吴小阿切身体会到了炼气与筑基之间那宛如鸿沟的实力差距!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施展风之踏舞,身形顿时变得飘忽不定,如风中柳絮,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让刘莽难以锁定。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内风灵力疯狂涌动,洞府内气流瞬间变得狂暴! “暴风千刃术!” 随着吴小阿一声低喝,数十上百道凝练无比、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淡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发出密集的破空尖啸,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刃流风暴,铺天盖地般朝刘莽席卷而去! 风刃之中,更蕴含着一股撕裂一切、无坚不摧的凌厉意志! 刘莽见此,不惊反喜,眼中贪婪炽热如火: “好好好!果然是得了风暴之眼的传承!这般威力,绝非普通风系法术!合该归老夫所有!哈哈哈!” 他虽惊诧于这炼气期小子竟能施展如此强力的范围攻击,但筑基中期的修为给了他十足底气。 他怪笑一声,双手在胸前划圆,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面不断旋转的血煞盾,迎向风刃风暴: “嘿嘿,小子!今日便让你知道,修为的差距,是任何取巧都无法逾越的天堑!给老夫破!” 然而,就在血煞盾即将与风刃风暴碰撞的刹那,一股极其强横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山岳,骤然降临! 这股威压远超筑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刘莽只觉神魂一僵,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了片刻,操控的血煞盾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心下大骇,不及细想,急忙收缩神通,转为全力防守。 身后那件血色披风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展开,化作一道厚重的血幕,将他周身团团包裹,试图同时隔绝神识压制和风刃的攻击。 “嗤嗤嗤嗤——!” 无数风刃狠狠地撞击在血色披风所化的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切割之声。 血幕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虽未被彻底撕裂,但其上灵光也明显黯淡了不少,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部分穿透力极强的风刃甚至撕开了细微的缺口,在刘莽的衣袍上划出了几道口子。 吴小阿见攻击奏效,立刻大喝:“小金,快用火烧他的乌龟壳!” 同时,他手中出现好几包五毒散,不管对筑基期有没有效果,劈头盖脸地朝刘莽所在的方向扔去! “噗噗噗!” 药包在半空爆开,各色毒粉瞬间弥漫整个洞府,连吴小阿自己都被呛得咳嗽连连,赶忙吞下几颗解毒丹。 金蟾闻言,腮帮一鼓,又是一道凝练的赤红火线喷出,灼烧着那摇摇欲坠的血色护罩。 “桀桀桀!” 护罩内的刘莽发出凄厉怪笑,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炼气小辈逼到如此地步。 他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决定动用压箱底的邪法。 只见他周身血光暴涨,身体发出“噼啪”脆响,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皮肤变得血红,指甲变长变尖,眼珠凸出,口中獠牙外露,宛如一只人形吸血蝙蝠,气势陡然攀升了一倍! 连金蟾的神识压制似乎都被这突然爆发的邪气冲淡了几分! “咔嚓!”一声,血色披风所化的护罩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攻,崩碎开来,重新化为一件普通披风落在刘莽肩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表面坑坑洼洼、色泽暗黄的葫芦,葫芦口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甜毒气。 他口中念动晦涩咒语,黄色葫芦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弥漫在洞府中的五毒散粉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葫芦尽数吸入! “嘿嘿嘿,跟爷爷玩毒?你还嫩了十万八千年!多谢你为老夫的‘百毒秽阴葫’添了一味新料!” 刘莽身形缓缓飘离地面,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声音变得尖锐阴冷: “小子,老夫现在是真的看明白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看来今日合该老夫发达,连那金丹大道,也似乎触手可及了!桀桀桀!”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吴小阿心口而来! 那双利爪之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与剧毒之气,誓要一举眼前之人擒杀! 第271章 战筑基(2) 吴小阿见刘莽化身血色蝙蝠后,气息暴涨,那双爪上阴邪之气扑面而来,心知此招自己难以承受。 他一手紧握师姐张清芳所赠的护身符,另一手扣住无影剑,体内灵力暗涌,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若事不可为,便立刻遁入混沌空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刘莽所化红影即将扑至面前的刹那,始终蓄势待发的金蟾猛地发动了天赋神通——无影闪现! 他的身影瞬间突破空间限制,肥胖身躯携着巨力,从原地消失,到狠狠撞在刘莽腰肋之处,时间快得可以忽略不计。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刘莽纵然是筑基中期,又施展了邪法强化己身,但在金蟾这出其不意、势大力沉的撞击下,仍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重重砸向洞壁,激起一片碎石烟尘。 吴小阿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剑诀一引,体内灵力奔涌,幻星剑诀应声而出! 点点寒星般的剑光,如同夜空流星,带着凌厉杀机,直射尚未落地的刘莽。 与此同时,金蟾稳住身形,腮帮再次高高鼓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温度更高的妖炎真火喷薄而出,如同火龙出洞,后发先至,与剑星形成了夹击之势! 刘莽被撞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骤见剑星与真火同时袭至,他惊怒交加,反而激发了几分凶性。 只听他怪啸一声,竟不硬接,整个身体“嘭”地一下炸开,化作一股浓郁腥臭的红褐色烟气,诡异地从剑星与真火的缝隙间穿梭而过,瞬息间便出现在了金蟾身后丈许之地,烟气重新凝聚成人形。 “哈哈哈!好!太好了!” 刘莽虽然脸色更加蜡黄,气息也紊乱了几分,但眼中贪婪之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这只蛤蟆果然不是凡物!不仅天赋异禀,更有如此神通与妖火!一旦成长起来,必能横扫妖界。 老夫若将你擒下,献给教主,何愁不能换取结丹秘法?小子,啧啧啧,你真是身负大机缘之人,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蟾,如同看着两件稀世珍宝。 吴小阿见他如此轻易便化解了己方的联手猛攻,内心愈发沉重,已完全没心情和他掰扯。 这是他修仙以来遭遇的最强之敌,手段诡异,修为深厚,自己和金蟾底牌尽出,竟仍奈何不了对方。 他心念急转,深知金蟾的无影闪现不能连续施展,对方变身后又有抵制神识压制之法,而自己的灵力若在强敌前消耗殆尽,久战必危! 刘莽见吴小阿神色变幻,以为他心生怯意,狞笑一声,再次祭出缚灵丝。 那乌黑丝线如同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缠向吴小阿。 吴小阿不敢怠慢,风之踏舞全力施展,身形如风中残影,瞬息间挪移至金蟾身旁。 他知道寻常攻击难以奏效,把心一横,决定倾尽全力,再做最后一搏! 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气海翻腾,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暴风千刃术!”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洞府内气流瞬间狂暴到极致,尖锐的呼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不再是数十道,而是上百道凝练无比的淡白色风刃凭空出现,每一道边缘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高速旋转,相互交织,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死亡风暴,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意志,朝着刘莽席卷而去! 威势比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刘莽感受到这股风暴中蕴含的凌厉霸道的撕裂之力,且覆盖范围极广,难以完全闪避,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连续发动如此强力的范围神通? 而且这第二次的威力,竟比第一次更强!此子灵力之深厚,简直闻所未闻! 贪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下定决心,必须活捉此子,榨干他所有的秘密! 他不敢再托大,那件血色披风再次展开,化作一道血幕护在身前。 然而连续遭受攻击,这披风灵光已黯淡不少,血幕也远不如初次那般凝实厚重。 刘莽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打算硬抗下这波攻击,然后便不惜代价,动用巫山教秘术,彻底掌控此人! “嗤嗤嗤——噗!” 高速旋转的风刃风暴与血色护罩猛烈碰撞,发出连续的尖啸声。 这一次,护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哀鸣声中彻底破碎开来! 残余的风刃如同脱缰野马,狠狠地切割在刘莽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黄光剧烈闪烁,随即也应声而破! “啊——!” 刘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风刃卷起,狠狠掼在石壁之上。 待风刃渐息,他“噗通”一声跌落在地,浑身衣衫破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本就丑陋的面容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配上淋漓的鲜血,显得愈发狰狞可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拄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眼中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吴小阿,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完了吗?很好……很好!小杂种,能把老夫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游戏结束,该爷爷我收网了!” 他惨笑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了那个坑坑洼洼的暗黄色葫芦——百毒秽阴葫。 他颤抖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葫芦口开始剧烈震动,缓缓喷涌出五彩斑斓的雾气。 这些雾气彼此交织,散发出各种刺鼻的腥甜、腐臭、辛辣等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滞。 “小子,” 刘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疯狂和一丝虚弱,“爷爷我收集了数十年,虽未臻至百毒圆满,但也有七八十种奇毒融于此葫中! 一旦中毒,将生不如死,嘿嘿……若不是想留你和那蛤蟆一条小命,又岂会舍得动用这压箱底的宝贝?乖乖认命,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吴小阿感受着那弥漫开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毒雾气息,心中凛然。 他终于再次切身感受到了筑基期邪修的难缠与底蕴之深厚,各种阴毒手段层出不穷。 此人动用这种毒葫芦,无疑是不想再纠缠下去,将自己和金蟾毒倒,再用秘术控制自己。 他心知,在这密闭的洞府之中,又有阵法封锁,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毒雾,绝无幸理。 若是在外界开阔地带,或许还能凭借无相神通和风之踏尝试逃跑,但此刻…… 第272章 黑风老妖来援 吴小阿与金蟾神识交流,瞬间达成共识——必须立刻进入混沌空间!让这老鬼对着空荡荡的洞府发呆去吧! 同时,他坚信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即便知道自己身怀重大隐秘,也不会和他人分享。 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炼气期弟子,自己随手便可拿捏。 而这种能改变命运的极大机缘,多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希望——这便是人心,尤其是对结丹无望、寿命将尽的筑基修士而言。 进入混沌空间后,凭借时光流速差异,待上一两年好好提升实力,再好不过。 至于这老鬼,绝耗不过自己! 就在吴小阿心念一动,准备沟通混沌空间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道模糊的黑影,仿佛自虚空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刘莽身后。 那黑影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三道惨白色的寒光,如同深夜坟地中闪过的磷火,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 “呃啊——!” 刘莽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葫芦,释放毒雾,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根本未曾察觉身后的致命危机。 他甚至自信于自己布下的隐匿和防护阵法,认为外人绝难悄无声息地闯入。 直到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低头看去,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葫芦的右手,竟已齐腕而断! 断掌和那珍贵的百毒秽阴葫一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只见洞口方向,又是一道瘦长如竹竿的黑影,正一前一后向自己成围拢之势。 借着洞内微弱的光线,来者的形貌逐渐清晰。 当先那人奇瘦无比,真如一张苍白的人皮紧绷在一具完整的骷髅架子上。 头上毛发稀疏枯黄,凌乱地耷拉着。 脸庞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白色,偏偏嘴唇却涂了胭脂般猩红夺目,如同两条臃肿的腊肠挂在脸上,两只耳尖长,向上竖起。 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披风,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这个身影,赫然正是在南坳岭附近的坟场中,曾被吴小阿和金蟾意外“相助”,摆脱了九天镇魂符镇压的那个——黑风老妖! “黑风老妖?!” 吴小阿与刘莽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小阿更是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黑风老妖,与当初在南坳岭附近坟场中初见时那种虚弱、嶙峋弯腰的状态判若两妖! 他周身弥漫着浓郁精纯的阴煞之气,气息深沉如渊,浩瀚磅礴,竟丝毫不弱于宗门内的筑基圆满长老! 显然,摆脱那镇魂符压制后,他的实力恢复极快,假以时日,必能再上一层楼! 而另一只黑风老妖身形稍矮小一些,头发打理得更好看一些,显然是个女妖。 得此强援,吴小阿精神大振,心中瞬间安定了不少,暂时压下了遁入混沌空间的念头。 黑风老妖那对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跳跃着,先是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吴小阿和金蟾,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地上那不断弥漫的彩色毒雾以及断裂的葫芦上。 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怪笑,伸出枯骨般的右手,那件黑色披风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披风内产生,如同长鲸吸水般,竟将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混合毒雾,一丝不剩地全部吸纳进去,点滴无存! 做完这一切,黑风老妖才将目光转向因断腕和惊恐而浑身颤抖的刘莽。 他一步步逼近,骷髅脸上那猩红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刘莽面无人色,冷汗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感受到眼前老妖对自己的敌意,却又不明白为何只对自己出手,难道他也觊觎此子身上的机缘?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充满了恐惧: “黑…黑风老妖王…前辈…饶命…晚辈与你无怨无仇……” 话音未落,黑风老妖已然出手! 他那只白骨手爪向前一挥,五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寒刺骨的惨白光线,如同死亡之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刘莽面门和周身大穴! 刘莽亡魂大冒,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强忍剧痛,完好的左手在胸前急速划动,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凝聚成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面的血色盾牌——鬼面血盾! “噗噗噗!” 惨白光线击中血盾,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盾剧烈震颤,表面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灵光急速黯淡,虽未立刻破碎,却也摇摇欲坠。 刘莽趁机身形暴退,同时张口吐出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阴雷珠!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轰!” 阴雷珠炸开,狂暴的阴雷之力肆虐,整个洞府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黑风老妖似乎对阴雷有所顾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散开,避开爆炸中心。 刘莽趁此间隙,咬破舌尖,再次喷出精血,施展血遁之术,想要逃离。 然而黑风老妖的速度更快,黑烟重新凝聚,白骨爪凌空一抓,五道无形的阴煞之力如同枷锁,瞬间缠绕上刘莽的双腿。 “啊!” 刘莽只觉双腿一僵,如同陷入泥沼,血遁之术被打断。 黑风老妖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白骨爪直取刘莽天灵盖! 那冰寒的杀意已让刘莽头皮发麻,他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 若被击中,自己绝无生还之理。 眼看白骨爪即将落下,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决定——舍弃肉身,魂魄离体,夺舍一旁这个小子! 与其魂飞魄散,不如搏一线生机! 而现场最适合夺舍的目标,无疑只有那个身负惊天秘密、根基扎实的炼气期小子! 刘莽一咬牙,血手猛的击在自己天灵盖处,一道灰蒙蒙、略显虚幻的人形光影猛地钻出,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向因观战而心神激荡吴小阿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失去灵魂支撑,被凌厉的白骨爪撕得粉碎,只留下一个葫芦和一个储物戒。 第273章 夺舍(1) 金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未能及时反应。 吴小阿前一瞬还沉浸在黑风老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其神秘来历的揣测中,满心以为刘莽已是必死之局。 他万万没料到,这赤发鬼竟如此果决狠辣,于绝境中毅然选择了夺舍这条更为凶险的邪路! 他只觉眉心识海之处,如同被毒针狠狠刺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猛地传来! 仿佛无形的屏障被强行破开,一股冰冷、邪恶且混乱的外来魂力,如同决堤洪水,蛮横地冲入了他的魂海深处! “呃啊——!” 吴小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一震,双目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僵直地立在原地,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额角、脖颈处青筋虬结暴起,显得痛苦万分。 他再也支撑不住,盘膝跌坐在地,将全部心神意识沉入自身的魂海之中,极力与那入侵者争夺这方天地的控制权! 魂海之内。 “桀桀桀!好好好!好得很呐!” 刘莽的魂魄感受着这片远比寻常炼气修士广阔、凝实,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魂力空间,忍不住发出得意忘形的狂笑。 同时,他以其筑基期的魂力感知,几乎瞬间就将吴小阿这具肉身的底细窥探了大半: “如此浩瀚坚韧的魂海根基!五行气海竟能如此均衡,且潜力巨大!这……这简直是完美道基的雏形!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极度的震惊,魂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震颤: “咦?这…这是…体内竟还暗藏着一处……一处如此神秘、灵气浓郁到极致,甚至……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时间规则波动的独立空间? 天呐!逆天机缘!这是真正的逆天仙缘!发达了!老夫真的发达了!哈哈哈!” 刘莽被眼前所见彻底震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机缘”二字的理解! 一个区区炼气期小子,何德何能,竟身负如此多足以令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隐秘! 那处神秘空间,简直就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修行圣境!真不是什么人都能遇上。 他原本因寿元将尽、金丹无望而灰暗绝望的心,此刻被这泼天仙缘刺激得几乎炸裂!狂喜与贪婪如同毒火,瞬间焚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只要磨灭这小子的意识,彻底占据这具身体,承接这所有惊天秘密,何愁大道不成? 他日凝结金丹,碎婴化神亦非虚妄! 到时候,莫说巫山教,便是整个柠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也当有老夫一席之地!哈哈哈!” 与此同时,吴小阿的主意识在魂海中央艰难凝聚。 初时的惊慌过后,强烈的求生欲与不屈意志支撑着他。 魂海被强行入侵带来的撕裂剧痛与强烈排斥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核心。 他强忍着这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怒视着那状若癫狂的入侵者魂魄,神识震荡发出怒吼: “老魔头,夺舍禁术,人神共愤!刘莽,你果然是无耻邪修,行此天道不容之事!” 外界洞府。 金蟾焦急万分地围着盘坐不动的吴小阿跳跃,眼中充满了担忧。 黑风老妖则已用他那惨白的骨爪,将刘莽那具失去魂魄、破烂不堪的肉身彻底化为齑粉。 他默默地将刘莽的储物戒指和那个被斩落的、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百毒秽阴葫收起。 随后,他静静地伫立在一旁,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无声燃烧,聚焦在吴小阿身上,骷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来自幽冥的雕塑。 而他带来的雌性黑风老妖也是静立在一旁。 吴小阿曾于宗门典籍中略有涉猎,知晓夺舍乃是修仙界中极其凶险、且为所有正道修士所共同唾弃的禁忌之术,被认为违背天道轮回与自然法则。 通常,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肉身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或是寿元枯竭、结丹无望,陷入彻底绝望之时,才敢冒险一试。 夺舍一生通常仅能成功一次,即便侥幸成功,灵魂与新的肉身也需要漫长岁月磨合,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损耗部分本源魂力,导致未来结丹难度倍增,可谓利弊极端。 而且,从一个较高的修为境界骤然跌落至被夺舍者的初始境界,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与力量丧失感,足以让许多心志不坚者道心崩溃。 更重要的是,夺舍对象必须与自身魂魄存在一定契合度,且其肉身要足够强悍,能承受住夺舍时外来魂力的猛烈冲击,否则极易导致双方魂魄同时湮灭,形神俱灭。 因此,若非陷入真正绝境,无人敢轻易动用此术。 然而,吴小阿的这具肉身,对于刘莽而言,简直完美到超乎想象。 经过混沌灵泉潜移默化的改造、风之本源的洗礼以及大量资源的堆积,他的资质早已发生蜕变,体质强韧,潜力深厚,远超许多所谓天才。 加之他所修炼的五灵根专用五行青云真解,本就是顶级奠基功法,使得他的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吴小阿的魂力因长期修炼《大浮屠真诀》以及浮屠震魂炉的日夜温养,其强度、韧性与纯净度,远超同阶炼气修士,甚至不弱于一些筑基期修士,完全足以承受刘莽这筑基中期魂魄的冲击而不立刻崩溃。 刘莽的魂魄贪婪地扫视着眼前的魂海,当他目光锁定在魂海中央, 那尊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浩大、令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与压抑气息的浮屠震魂炉时,他再次发出了夹杂着震撼与狂喜的惊叹: “咦?这樽黑炉……好奇特!好强大的魂力波动!这绝非普通法宝!竟是一件罕见至极的神魂类至宝! 难怪,难怪这小子的神识如此强劲,远超炼气期范畴! 看来,这又是另一个等待老夫接收的惊天机缘! 哈哈,老夫果真是气运滔天,后福无穷!将来,恐怕连教主他老人家,见了我也得忌惮三分!” 第274章 夺舍(2) 在自认为彻底摸清了吴小阿的所有秘密后,刘莽的魂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狰狞笑容。 他凝聚起所有的魂力,准备对吴小阿的主意识发起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誓要将这具身体的一切,彻底据为己有! “小子,能成为老夫重登仙路,踏足巅峰的第一块踏脚石,是你几世修来的‘荣幸’! 乖乖湮灭吧,这具完美的道体,还有那无上仙缘,都由老夫来替你承载!哈哈哈!” 然而,刘莽只顾沉浸于发现惊天机缘的狂喜,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能身负如此多重宝与逆天机缘者,其魂力神识又岂会弱小? 对方的抵抗,恐怕远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甚至可能带来魂飞魄散的反噬! 吴小阿在最初的慌乱后,已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此时任何杂念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唯有依靠自身最大的依仗——《大浮屠真诀》与浮屠震魂炉! 他摒弃所有外界干扰,全力运转《大浮屠真诀》法门。 功法一经催动,魂海内道道精纯魂力如同受到指引般,开始有序流转,抵抗着刘莽魂力带来的侵蚀与混乱。 同时,他以心神竭力沟通那尊沉寂的浮屠震魂炉。 “嗡——” 浮屠震魂炉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炉身轻轻一震,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它与吴小阿之间,早已因无数次炼丹、温养而建立了稳固无比的心神联系。 此刻感受到主人意识的强烈召唤以及外来异种魂力的侵略,炉身上那些古朴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朦胧而威严的光芒。 刘莽凝聚起所有魂力,化作一道狰狞鬼影,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吴小阿意识核心所在。 然而,就在他疯狂对抗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尊浮屠震魂炉竟自行脱离了原本的位置,仿佛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莽的魂魄前,炉口毫不留情的正对着他! “什么?!” 刘莽的狂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从那漆黑的炉口中,感受到了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那里面仿佛是一个亘古存在的黑洞,弥漫着克制魂体的无上威严! 在这股威严之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魂力运转瞬间滞涩,前冲势头硬生生止住,竟一时难以动弹!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刘莽发出绝望的嘶吼。 突然,浮屠震魂炉猛地一震,炉口光华大盛,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怎会这样?老夫不甘心!!” 刘莽惊恐地尖叫着,他的魂魄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向那漆黑的炉口。 心情瞬间从巅峰狂喜跌入绝望深渊,这巨大反差让他几乎魂体崩溃。 在被吸入炉内的最后一刻,刘莽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悔恨的念头: “完了!老夫两百多年苦修,竟要毁在这邪门的小王八蛋手里!早知如此,何必争着接下这任务! 即便不能结丹,凭我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教中享受供奉,一天换一个女弟子侍候,安逸度过剩余寿元,岂不快活?” 极度的不甘与怨毒涌上心头,眼见已再无丝毫挽回余地,刘莽竟做出了最恶毒的选择——他疯狂地引动自身魂魄本源,试图自爆! 此举,一是意图重创吴小阿的魂海,自己活不了也绝不让他好过; 其次自爆后是想让吴小阿无法通过搜寻他的魂魄,获得过多关于巫山教和自己身份来历的隐秘信息! 然而,他低估了浮屠震魂炉的威力。 炉身符文流转,光华更盛,那自爆产生的魂力能量只造成了小范围的紊乱,就被炉口强大的吸力与炼化之力强行压制、束缚,反而加速了他被吞噬炼化的进程。 吴小阿感知到刘莽的魂魄被浮屠震魂炉彻底吞噬、镇压,侵入魂海的冰冷邪恶气息逐渐消散,这才心神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但脑海中因强行容纳和炼化外来魂力带来的鼓胀刺痛感,依旧清晰。 他不敢大意,继续保持盘坐姿态,集中精神,引导《大浮屠真诀》配合浮屠震魂炉,缓缓炼化、提纯炉内那团属于刘莽的驳杂魂力。 时光在寂静的洞府中悄然流逝。 金蟾趴在一旁,警惕地守护着。 黑风老妖依旧静立,仿佛亘古如此。 他们似乎感受到吴小阿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直到七日之后,吴小阿才将刘莽魂魄转化而来的大部分精纯魂力吸收殆尽。 他自深沉的定境中缓缓苏醒,首先传入耳中的,是金蟾那独特高亢的说话声,以及黑风老妖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哑音节。 吴小阿仔细感受自身的变化。 浮屠震魂炉不仅化解了此次夺舍危机,更是将刘莽的魂魄返本溯源,炼化成了一股精纯的魂力本源反哺自身。 他的神识强度因此得到了显着提升,感知范围更广,细节更加清晰。 更重要的是,这股精纯能量的注入,使得他炼气圆满的修为变得更加圆融稳固,气海充盈,灵力澎湃,那层通往筑基的瓶颈,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他心有所感,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可以尝试冲击筑基。 但他深知筑基的重要性,需要寻找绝对安全的场所和准备万全,此刻显然并非最佳时机。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他的苏醒立刻引起了金蟾和黑风老妖的注意。 金蟾兴奋地跳到一旁,传递着欣喜的情绪。黑风老妖也转动白皮骷髅头,幽绿的魂火注视着他。 吴小阿知道,接下来该是和黑风老妖谈一下他这几年的经历和成长,甚至能在他口中,尝试探索一下这沉仙谷的秘密。 他笑道:“行啊你小子,不光实力见长,还知道找个伴侣了,不错不错!” 他目光在两个黑风老妖之间转了转, “不过,你们两个既是同族,总不能用同一个名字称呼,不如我给你们分别取个名字,也好分辨。” 他略一沉吟,指着黑风老妖道:“你便叫‘幽骨’吧。” 又看向那位雌性,笑道:“你是女妖,那便要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了,便叫‘月影’如何?” 第275章 储物戒 黑风老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幽骨这个名字。 一旁的月影依旧静立不动,一双淡红色大眼在眼前这个人族和金蟾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 吴小阿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幽骨伸出白骨爪,将刘莽遗留的储物戒和那只百毒秽阴葫递了过来。 他接过后,先探查起那只表面腐蚀严重,且有古老气息的黄葫芦——随着刘莽的陨落,其上的禁制已消散,神识轻易便探入其中。 只稍微探入一瞬,吴小阿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悸不已,冷汗直流。 葫芦内竟蕴藏着八十种不同种类的剧毒,许多甚至是他闻所未闻的奇毒,显然是刘莽耗费多年收集的成果。 吴小阿不敢再探,心中暗惊这葫芦能承载如此多剧毒,且能保持毒性,材质定然不凡。 他转而看向那枚同样失去禁制的储物戒。 神识稍一冲击便顺利打开,惊讶地发现这戒指虽小,却采用比寻常储物袋更高级的空间材料炼制,内部空间足有普通储物袋五倍之大。 其中物品只占了一小半,吴小阿心想,刘莽身为筑基中期的邪修,烧杀抢夺在所难免,身家必然丰厚。 此前,他虽消化了刘莽的部分残魂,却因对方自爆导致信息零碎紊乱,失去了参考价值。 如今或许能从这储物戒中找到些线索。 他将物品全部取出,脸色略显失望,这刘莽没有自己想象般富有,大致分为几类: 几枚玉简和两本古朴书册、一堆丹药,多是巫山教特有的阴邪丹药,他自己用不上,打算交给幽骨处理。 两件灵器——其中那把邪气森然的飞行血刃品质竟达上品法器级别,只是邪气需驱除或遮掩后才能使用,而另一件则是一把黑色长鞭,也是上品法器。看来回宗后得劳烦赵前辈回炉重造了。 最令他惊喜的是一堆灵植灵材——其中竟有两株炼制“蚀月还神丹”所需的魂系主药! 虽然年份尚浅,但只要在混沌空间中培育些时日便可取用。 加上此前郑刚帮忙搜集的,炼制此丹的魂系灵植已基本凑齐! 更意外的是,他还发现了几株结丹用的四阶灵植。 数量虽不多,也不知何时才能用上,但如今都便宜了自己。 看来刘莽虽结丹希望渺茫,却仍下意识收集这些材料,可见修士面对境界瓶颈时的不甘,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此外还有不少阴属性灵材、矿石,以及约五千块灵石。 吴小阿将注意力转向玉简和那两本气息古朴的册子——其中还包括两枚似乎是控制这洞府阵法的阵符。 神识沉入玉简,一枚赫然记载了“搜魂鬼火”等数种巫山派邪术。 他仔细看了“搜魂鬼火”的记载,发现此术虽名搜魂,实则更偏重折磨逼供,施术时会给受术者带来极大痛苦,获取的信息却残缺不全,远不如真正的搜魂术有效。 这也解释了为何刘莽未直接对他使用此法,而是试图威逼利诱套取完整情报。 另外几枚玉简记载了《血煞盾》《阴尘化身术》等刘莽用过的法术,皆需巫山派阴邪功法支撑,与吴小阿路数不合,他只能暂且收起。 除此之外,并未见到巫山派主修功法和记录特殊信息的玉简,想必是巫山派为了慎重起见,采用了特殊方式传承。 最后,吴小阿的目光落在那两本册子上。 一本封面陈旧,名为《巫山阴毒丹录》,详细记录了适配巫山教功法的各种丹药丹方,其中不乏剑走偏锋的毒丹秘药。 另一本更为古老,名为《百毒祭炼秘要》,正是与“百毒秽阴葫”配套的炼毒、养毒、御毒之法! 略一翻阅,吴小阿发现这葫芦有两种核心妙用: 一是可不断融合新旧毒素,使毒性愈发复杂难解,且为毒修提供源源不断的炼毒资源。 二是收集到足够种类的毒时,可炼至大成,能凝出一缕“秽阴毒煞”,中此毒者,自身意识全失,彻底沦为傀儡,任由施毒者操控摆布,无药可解,阴损非常。 册中还附有相应的操控法诀。 “卧槽,果真阴毒啊!居然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阴邪手段,以后对上邪修,万不可大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刘莽欺我修为较低,想要用此毒控制我,才急切动用此葫,可惜还未功成就栽了……如今既得葫芦,又有配套法门……” 吴小阿摩挲着坑坑洼洼的葫芦表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精光, “这种阴人手段,日后对付邪魔歪道时,倒也不必讲什么正道风度。” 他心有余悸地收好所有物品,将那堆阴邪丹药及此前所得适合黑风老妖的丹药打包,全数交给幽骨: “好了幽骨,分别数年,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来沉仙谷可有什么收获?” 幽骨接过那包丹药,便断断续续开口叙述,吴小阿大致理清了他的经历: 自摆脱九天镇魂符压制后,他便凭着本能感应来到沉仙谷外围,不断搜寻古墓遗迹,吸收阴煞之气提升恢复修为。 他隐约感知到,若能回到自己最初诞生的洞天福地,那座特定墓穴,吸收本源阴气,便能实现实力的飞跃提升。 而这个墓穴,显然在沉仙谷内部。 因此,他一直试图深入沉仙谷寻找“根”之所在,奈何谷内禁制强大,又无比神秘,至今未能突破,只在周边反复探索。 而月影是他在一次遭遇人族修士围捕时救下的同族,此后便一直跟随左右,只是灵智未开完全,修为仅相当于炼气圆满。 吴小阿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注意到幽骨的灵智虽较坟场相遇时有所增长,已能进行完整的行为表达, 但距离真正如人类或成熟大妖那种心智仍有差距,看来九天镇魂符对其魂魄本源的伤害极难弥补。 他也明白黑风老妖这个族群,有天生特有的天赋,可无视许多阵法禁制穿行在古墓秘境之中。 此时未能进入沉仙谷中心,一是禁制过于强大,二是幽骨尚未成长到相应境界。 略作沉吟,吴小阿开口道:“幽骨,我们见一面着实不易,趁此机会我为你俩炼制一些提升修为的阴性丹药。” 幽骨没有异议,似乎全凭这位可信的人族朋友安排。 第276章 巫山教苏妃 吴小阿再次拿起《巫山阴毒丹录》与脑中《太极丹草录》对照了一番,决定还是炼制曾答应幽骨的三阶极阴丹。 此丹本为人族阴属性功法修士所用,极为难得,但对妖族应当同样有效。 列出丹方所需灵植后,吴小阿发现其中半数与阴魂类丹药相似,皆生长于极阴环境,自己手中仅有三分之一存量,便问道: “幽骨,炼丹还需八种阴性灵植,你平日里可有收集?” 幽骨怔了怔,道:“老大,我见过许多种灵植,但不懂保存之法,未曾采摘。不过现在可以去采来给你挑选。” 金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抢先道:“老大,我陪老黑去摘吧!保证又快又好!” 吴小阿心想金蟾采摘灵植的本事确实强,又有幽骨带路,必能满载而归,遂点头道: “好吧,你们小心行事,尽快返回。” 他又放出灵宠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黑棘毒蛙们,让金蟾带它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毒蛙们围着吴小阿怪叫一阵,眼中流露出感激与不舍。 吴小阿呵呵一笑,挨个轻抚它们的鼻尖:“去吧,好好活着,快快成长。记住隐藏自身,莫遭猎人毒手。” 说罢,他小心采下蛙王后背一根毒箭,放入百毒秽阴葫中,此前从刘莽看向蛙群的贪婪眼神中,可以断定,此葫必定没有这类毒。 幽骨令月影留在这洞府中等候,随即与金蟾及五只毒蛙离去。 吴小阿看向静立一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月影,又打量了她一番,颇觉得有些尴尬,想逗逗她打破沉寂,便坏笑道: “那个,小月啊,你跟幽骨认识多久啦?喜欢他吗?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呀?比如,拉你的手,或是摸你?” “唔!” 月影只发出一声轻唔,淡红色的大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写满好奇,似乎不解为何自己能与此前捕杀自己的人族如此融洽相处。 “哦?听不懂吗?我是问,你对幽骨有什么特别想法?跟在他身边有安全感吗?” 吴小阿已感觉到这家伙的灵智显然未开,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脑中只有身为黑风老妖骨子里的认知和本能。 “唔!”月影又唔了一声, “行,你一边凉快去吧。” 吴小阿无奈摆手,放弃了沟通的念头。 心想不能干等,便取出筑基丹所需灵植,唤出浮屠镇魂炉,准备研习筑基丹的炼制,为将来筑基做准备。 月影感受到浮屠镇魂炉的魂力波动,畏惧地缩到洞府角落中瑟瑟发抖。 吴小阿也不在意,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便全心沉浸于丹方研究中。 一日后,两次尝试炼丹,均以失败告终。 吴小阿正总结经验准备第三炉时,忽然听到洞口传来异响——似有女子娇声呼唤: “刘师兄?你在里面吗?” 叫声不绝于耳。阵法有隔绝神识探查之效,一时探不清对方修为。 “麻烦了!定是巫山派的人,刘莽那混蛋的同门!此前竟未料到这点。” 那女子呼唤许久未见回应,感觉到不对劲,便开始尝试破阵。 吴小阿心念急转:若阵法被破,将难免一战,且这次真的只有自己一人面对筑基期,胜负难料。 此刻仅他与月影在场,若不敌对方,自己或可脱身,但刚与幽骨重逢,就陷其伴侣于险境,实在不妥。 情急之下,他只得持阵符开启阵法,迈步出洞。 只见一名极为妖艳的女子立于洞口,长发如白丝垂至腰际,眉眼含媚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吴小阿心中一凛,随即探明对方仅为筑基初期,且比刘莽年轻许多,心下稍安,当即信口胡诌: “哇!这位仙子姐姐生得如此貌美,怎敢独自来此深山?不怕遇上劫修失了清白吗?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女子一愣,本能地流露出妩媚姿态,娇声道: “奴家苏妃。小弟弟嘴真甜~若真要失身,奴家也只愿失在你这样的小滑头手里呢~咦?我刘师兄何在?” “呃……你刘师兄搜刮了我身上的宝贝,早就私下跑路啦!” 吴小阿边胡扯边观察四周,暗自筹划退路。 “跑了?为何要跑?不对,他的阵符怎在你手中?快打开阵法让我进去瞧瞧!” 苏妃诧异了一下,隐约察觉了不对,眼神中透出一丝警觉。 “这破洞里有什么好看?不如让小弟陪姐姐山中漫步,共赏美景,岂不更妙?” 吴小阿笑吟吟答道,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即便要战也需引开对方,以免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鬼影步,“唰”地掠向远处山谷。 “混小子站住!老实交代,刘师兄究竟去了何处?” 苏妃见他突然逃跑,已确认不对劲,娇叱一声,纵身追来。 “我站你妹!老妖婆,再见咯!” “你……你……” 苏妃没料到这小子前一刻还谄媚讨好,转眼就翻脸骂人,气得连喘大气,加速疾追,怒喝道: “混小子,有种别跑!让奴家好好‘伺候伺候’你!” “混妖婆,有种别追!让本帅哥放个毒屁‘熏熏’你!” 吴小阿边跑边回嘴,同时心中暗忖: 这妖女竟未察觉我鬼影步中蕴含的风系气息,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看来不是谁都有刘莽那老家伙的见识。 “啊!小混蛋!老娘非剥了你的皮,再做成毒棍不可!” 苏妃面容骤变,脸皮上居然生出几道裂缝,从妩媚柔美化作狰狞凶恶,竟显出几分丑陋本色,仿佛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毒棍?什么玩意?” 吴小阿心头一颤——这名字听着就骇人,果真最毒妇人心! 他手中向后一甩,几包五毒散便甩了出去,那毒雾弥漫在他飞速移动带起的阵风中,让苏妃不得不左拐右拐的狼狈闪避。 二人一追一逃数十里,苏妃始终未能拉近距离。 她越追越气,一咬银牙,身形忽地消散,化作一股红褐色烟气腾空而起,以惊人速度掠至吴小阿前方,重新凝形冷笑道: “哼!看你还往哪儿逃!” 第277章 战苏妃 眼见苏妃施展那诡异的阴尘化身术,瞬息间便超越自己堵住前路,吴小阿心中对这门既可闪避又能追击的神通惊讶不已。 他环顾四周,见已远离先前洞府,但身处沉仙谷外围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 若再拖延,恐生其他难以预料的变故,且还要顾虑月影的安危。 当下把心一横,决定不再逃窜,好好会一会这筑基初期的妖女! 他稳住身形,手持无影剑,脸上故意露出几分轻佻,嘿嘿笑道: “苏妃姐姐,何必如此穷追不舍?莫非是看上了小弟,想要强掳回去不成? 可惜啊,小弟我喜欢的是温柔貌美的类型,您这又凶悍,又会变脸的……小弟消受不起!” 苏妃原本凶恶丑陋的脸庞更添几分煞气,闻言却故作妩媚姿态,眼中透出狐媚: “你这油嘴滑舌的小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来,你再好好看看,奴家到底美不美呢?” “卧槽,这么丑还用美人计,想对老子用媚术,省省吧,老妖婆!” 吴小阿避开她的眼神,心中暗忖这女人真是毫无自知之明,脸都开裂了还用这等手段。 “你...你闭嘴!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 苏妃见对方不配合,又变脸辱骂自己,更是气恼。 她岂不知现在自己的模样不适合用媚术,但在对方有意的攀谈中,又情不自禁地习惯使了出来。 “闭嘴就闭嘴,蠢妖婆!不知道回去化个妆,再出来魅惑别人吗?真是的!” 吴小阿瞥了她一眼,继续胡扯道: “你刘师兄就比你聪明得多,拿了好东西就跑,他说从此以后,再也不回你们巫山教啦。” “啰嗦小鬼,去死吧!” 苏妃怒极,已不想再废话。 玉手一扬,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破空声射向吴小阿。 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弥漫起粉红色的瘴气——“媚心瘴”,此术能惑人心智,扰乱灵力运转。 吴小阿不敢怠慢,风之踏舞全力施展,身形如柳絮随风,只一瞬,便已离开粉红色瘴气的范围。 虽已动用风之踏舞,他也觉得心神微微一荡,体内灵力略感滞涩。 但自身强大魂力与坚韧意志立刻稳住心神,并未受太大影响。 “妖婆子这香粉味道不错,就是太浓了些,呛死人了!” 吴小阿一边调侃,一边剑诀引动,幻星剑诀应声而出!点点寒星般的剑光乍现,如同夜空流星,直取再次追来的身影。 苏妃见他居然未受自己的媚心障影响,又被那不凡的遁术惊讶到,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同时也没料到对方一个炼气期,还敢对自己出手反抗,剑诀又如此精妙,仓促间祭出一面血慕灵盾护住身前。 “噗噗噗!” 剑星撞击在血慕灵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虽未破防,却也打得灵光乱颤。 吴小阿得势不饶人,左手掐诀,一道凝练无比的烈风之刃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向那不断扭动的蛇腰! “哎呦,没开过荤的混小子,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妃娇叱一声,血慕灵盾硬扛下烈风之刃,身形却被震得后退数步。 她心中骇然,这小子明明只是炼气期,灵力之浑厚、法术之凌厉,竟丝毫不逊于筑基初期! 尤其是那身法,有如风中柳絮,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隐隐有一丝特别韵律,自己的攻击屡屡落空。 同时,她似乎猜到了教中派自己来监督刘莽的原因。 她建功心切,眼中厉色一闪,已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化作数十只巴掌大小、通体血红、振翅发出嗡鸣的“血煞蜂”,铺天盖地地朝吴小阿涌去! 这些血蜂不仅带有剧毒,更能自爆伤敌,极为难缠。 吴小阿见状,眉头微皱,面对这种阴毒无比的群攻术,难道要动用暴风千刃? 他将风之踏舞催动到极致,在血蜂群中穿梭闪避,手中无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过处,不断有血蜂消散。 但血蜂数量太多,且不畏生死,更有几只逼近后猛然自爆,狂暴的血煞之力带着剧毒,冲击在金灵盾上,使得灵盾光芒急剧黯淡。 吴小阿隐隐一丝感到中毒的症状。 “咯咯咯!看你能撑到几时!”苏妃见状,发出得意的尖笑,操控着剩余的血蜂加紧围攻。 吴小阿在闪避格挡的同时,趁对方心神操控毒蜂,他猛一咬牙:“百藤缠绕术!” 苏妃猝不及防,脚下瞬间被数十根粗壮藤蔓缚住,动弹不得。 她不得不放弃操控毒蜂,再次化为红褐色烟气,摆脱了藤蔓的纠缠。 但这次,速度远没有之前追击吴小阿那次快,身形也未完全化为烟气,证明这阴尘化身术极耗费灵力,只动用了一次,便让她余力不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吴小阿看到她身形包裹在烟气内,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猛地冲出,手中无影剑直刺向烟气之中。 “老妖婆,去死吧!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星,刺中了混合在烟气之中的苏妃肩头。 剑星在她体内有如星陨般炸开,砰的一声闷响, “啊……!” 苏妃惨叫一声,烟气顿时消散,重新化作人形,狼狈倒地,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吴小阿以为她必死,正待继续补刀,却依旧低估了她的手段。 倒在地上的苏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屈指一弹,一道细若牛毛、几乎无形的幽蓝色血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没入了因施展大招而灵力运转稍有迟滞的吴小阿手臂! “呃!” 吴小阿只觉手臂一麻,如同被冰针刺入,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沿着血脉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液流动明显变得迟缓粘稠起来! “凝血幽煞!” 苏妃惨笑着,挣扎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报复的快意, “混小子……中了我的凝血幽煞……等着全身血液逐渐凝固……受尽痛苦而死吧!哈哈……咳……” 她一边咳血,一边趁吴小阿还没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再次扔下一枚烟雾符,向着远处仓皇遁逃,连句狠话都来不及说完。 吴小阿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麻木,血液仿佛要凝结一般,心中又惊又怒。 又感觉这烟雾符也带毒,连忙施展鬼影步移到远处。 “妖婆!果真阴毒无比!” 第278章 遇三人铁树之约 吴小阿看着苏妃逃离的方向大骂,他虽一再告诫自己对上邪修要小心谨慎,却还是着了道! 他不敢大意,连忙掏出身上的解毒丹,又取出混沌灵泉水猛灌几口。 所幸长期受混沌灵泉滋养,体质早已异于常人,血液自带极强的净化之力,对毒素有相当的抗性。 这“凝血幽煞”虽歹毒,但侵入他体内后,竟被那股蕴含生机的灵泉之力与纯净血脉缓缓化解、阻滞,并未立刻发作致命。 但即便如此,那股阴寒凝滞之力依旧让他极为难受,浑身一阵虚弱乏力。 吴小阿不敢在原地久留,强提灵力,施展风之踏舞,摇摇晃晃地朝着原先的洞府方向返回。 身上的法袍在连番激战下早已破烂不堪,且沾有毒粉。 他回到洞府后,迅速从刘莽的储物戒中找出一套黑色劲服换上。 又担忧那妖婆不甘心,会带领同门回来探查。他稍作调息,便以神识仔细探查周边,却仍未发现金蟾和幽骨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安静的月影,迅速撤离此地,向百里之外遁去。 一路疾行,终于寻得一处较隐蔽的山洞。 吴小阿立刻取出万象混元盘布下,隐藏自身气息。但体内的凝滞感让人无比难受。 他盘膝坐下,再次喝下混沌灵泉水后,入定调息。 直到一日后,才感觉稍好了一些。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感觉体内的毒化解得差不多了,便再次拿出丹炉材料,继续研习筑基丹。 三日之后,山洞内。 吴小阿看着手中那三枚刚刚出炉、散发着淡淡光晕和奇异药香的筑基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已是他连续炼制二十炉后,成功的第一炉中品筑基丹! 他拿着丹药若有所思,仔细回味着方才成丹时的那一丝玄妙感应。 虽然耗费了许多份灵植,但总算摸熟了炼制方法。 他相信,以后再稍作炼制,必能有所突破,炼出上品丹。 就在这时,吴小阿心神一动,感应到金蟾突然返回了混沌空间。 通过神识沟通,他得知金蟾和幽骨早已采摘归来,回到原先的山洞却找不到他,已焦急寻找多时。 直到金蟾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混沌空间的方位,才得以遁入。 吴小阿立刻告知了自己的方位,同时也才明白,金蟾回归混沌空间并非无限距离,若相隔太远,便无法感应回归。 不多时,金蟾和幽骨便循着指引找到了这处新的藏身山洞。 他们这次的收获堪称巨大,足足采集了近百种各阶灵植,其中甚至有几株罕见的五阶灵草! 这全赖幽骨对沉仙谷外围阴煞之地的熟悉以及无视部分禁制的天赋,才能如入无人之境,收获如此丰硕。 据金蟾所说,还有许多地方未来得及探索,只因担心吴小阿安危才提前返回。 吴小阿仔细清点这些灵植,发现炼制极阴丹仍差一味主药——“摄阴草”。 他略感遗憾,但旋即释然,吩咐金蟾先将所有收获的灵植带回混沌空间好生培植。 既然暂时无法炼制极阴丹,他便决定退而求其次,先炼制低一阶但同样适合幽骨和月影的二阶“阴水丹”。 他与幽骨约定,待日后集齐摄阴草,再为他炼制极阴丹。 以吴小阿如今的神识强度和炼丹底蕴,炼制二阶丹药已是手到擒来。 他沉心静气,开炉炼丹。 得益于《太极丹草录》中玄妙丹方以及混沌空间中数百年药龄灵植,他炼制的阴水丹品质极高,成丹多为上品和极品,药力比寻常阴水丹高出数倍不止。 当然,每一炉消耗的灵植成本,也远超常人想象。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炼制,吴小阿面前已整齐摆放了四十瓶晶莹剔透的阴水丹,瓶内丹气氤氲,灵光流转。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朝一旁安静守护的幽骨和月影咧嘴一笑: “差不多了,这些够你们用一阵子了,等我再开几炉,凑够五十瓶……” 话音未落,一旁护法的金蟾突然睁开双眼:“老大,有两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吴小阿神色一凛,立刻挥手将丹炉和剩余材料收起,示意幽骨和月影收敛气息,自己则全力催动万象混元盘,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外延伸出去。 待那二人行进到距离山洞数里之处,他们的交谈声已隐约可闻。 一个温和而略显沉稳的男声道:“百里奇兄,自在天雷山脉与你和南陵城知武兄相识后,这已是咱们第三次履行‘铁树之约’啦。此次来这沉仙谷探索历炼,我有预感,必有收获。” 另一个声音则洪亮爽朗,带着几分豪气:“哈哈,此行我也很是期待。我自突破筑基中期,还没曾出来活动活动呢!” “百里奇兄,近来柠州境内,邪修活动越发猖獗,听闻不少偏远村镇都遭了殃,实在令人忧心。你北陵城附近,是否如此?” “可不是吗?他娘的...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屠戮凡人与专挑低阶修士下手,手段残忍,行径令人发指! 若非家父令我等近期莫要轻易涉险,我百里奇定要寻他们几个窝点,好好杀一杀他们的气焰!我等修士,既生于柠州,护佑一方安宁亦是分内之事!” 吴小阿心中微动,已从对话中知晓二人身份——云宵城公孙家子弟公孙澜,以及北陵城百里家族子弟百里奇。 听其言谈,皆是心怀正道的年轻俊杰,修为俱是筑基中期。 他稍作回忆,便想起云宵城位于星辰殿势力范围,北陵城则属混元宗辖下。 “铁树之约”乃是他们此刻停留之处,有一棵巨大铁树,正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标,倒不是刻意针对自己而来,不由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又一道略显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个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 “公孙兄,百里兄!抱歉抱歉,久等了,原谅本公子向来没有早到的习惯,哈哈!” “叶知武兄!”公孙澜与百里奇同时招呼。 来人正是南陵城叶家子弟叶知武。 吴小阿神识探去,发现他修为只是筑基初期,心中不由一动: “南陵城叶家?莫不是叶欣然同族子弟?这人还挺拽的!” 第279章 面对三人 那三人汇合后,一番寒暄。 只听百里奇声音带着愤懑:“叶兄,你来得正好。方才我与公孙兄还在谈论,近来邪修肆虐,荼毒生灵,实在天人共愤!我等既为柠州世家子弟,享受资源成长,遇此恶行,岂能坐视?” 叶知武却似乎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子的优越与漫不经心: “百里兄,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柠州局势,自有五大宗门和那些隐世大能操心。 我等青年俊杰,只需及时行乐,边探索历练,增进修为才是正理。那些险之又险的事情,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言语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公孙澜闻言,温和一笑道:“叶兄,百里兄心系苍生,亦是侠义之心。我等身为正道修士,若遇邪修行凶,自然不能姑息。当然,历练提升亦是要务。” 他话语圆融,既肯定了百里奇,也未直接反驳叶知武。 百里奇显然对叶知武的态度有些不满,朗声道: “叶兄此言差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辈修士,若只知独善其身,与那些自私自利的邪魔外道又有何异?遇不平事,自当拔剑而起!” 叶知武轻哼一声,似乎不愿多争,转而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然而百里奇正气凛然,依旧与公孙澜谈论着邪修之患,言辞激烈,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这让对此事兴致缺缺的叶知武觉得索然无味,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家族发展、秘境奇遇与自身修炼心得,却都被百里奇那满腔的正气带回了原处,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山洞内的吴小阿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尤其百里奇那嫉恶如仇、慷慨激昂的言论,听得他一阵心潮澎湃。 他一方面对百里奇、公孙澜流露出的侠义之心颇为欣赏, 另一方面也不禁幻想,自己若能筑基成功,实力大进后,或也可结交此类豪杰,觅得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探索这广阔天地,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那该是何等快意恩仇!届时,自己或许也能像这百里奇一般,面对不公,敢于大声斥责,挥剑斩邪。 同时,他也从这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大致摸清了三人性格,也算是各有特色: 公孙澜心思缜密,处事圆融; 百里奇性情刚直,豪爽仗义; 而叶知武则显得有些孤高自许,带着世家子弟常有的倨傲与自私。 就在这时,洞外的公孙澜突然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投向吴小阿藏身之处,沉声道: “二位且慢闲聊。你们可曾察觉,前方那处山洞,似乎有些异常?灵力波动虽被刻意掩饰,但逃不出我的感应,其中似乎潜藏一人,而且……还隐隐有妖气透出,还不止一股……” 百里奇浓眉一挑:“哦?公孙兄,可探明那人修为?既有妖气?我等遇上,又岂能放过!” “难以精确探明,对方隐匿手段不俗。但可以肯定,洞内只有一人气息,那妖气…有些奇特。” 公孙澜手中白纸扇轻摇,眼神却始终锁定山洞。 “只有一人?” 叶知武闻言,似乎捉住了表现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这荒山野岭,与妖物为伍,藏头露尾,定非善类!说不定就是哪路邪修在此修炼邪法,或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三人都是筑基期,又岂怕他一人? 正好,就当是我们此次‘铁树之约’的第一场历练,将其揪出来盘问,若是妖邪,就地剿灭!” 吴小阿正奇怪外面三人为何突然沉默,紧接着便察觉到三股气息正迅速朝自己藏身的山洞逼近! 他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果然察觉了!是万象混元盘在三位筑基修士面前效力不足?还是其中一人身怀特殊秘术,早已看穿此地禁制?” 电光火石间,吴小阿心念急转。 “我与这三人素不相识,绝不能暴露幽骨和月影的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听他们方才言论,那百里奇与公孙澜倒似正气之人,应该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欺负我一个练气期吧?或许可以尝试沟通,与他们结交一番,倒也不错!” 他迅速对金蟾和幽骨传音,让他们隐匿气息,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自己则整了整衣衫,独自一人走向洞口。 此时,那三人已抵达洞外,呈半包围之势站定。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对着三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在下吴小阿,乃青云宗弟子,在此处暂歇,巧遇三位道友莅临,还请多多指教!” 他刻意点明青云宗身份,希望能缓和气氛。 同时,他迅速打量对方。 只见那百里奇,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炯炯有神,浑身肌肉贲张,将衣衫撑得鼓胀,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铁塔,自然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一看便知是位专注于炼体的体修,英武不凡。 再看公孙澜,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头束同色发带,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间尽显儒雅风流,好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吴小阿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味,与星辰殿弟子颇有几分相似,看来此人与星辰殿渊源不浅。 最后目光落在叶知武身上,此人身着锦袍,面容也算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审视与轻蔑,仿佛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三人也同样在审视吴小阿。 见他身着不大合身的黑色劲装,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危险的沉仙谷外围,形迹确实可疑。 公孙澜再次暗中催动秘术感知,低声向二人道:“确是炼气期修为,但灵力凝实,远胜同阶,这倒不可不防!” 叶知武闻言,脸上露出毫无掩饰的不耐之色,冷哼一声,语气倨傲: “哼,一个贼眉鼠眼的炼气期蝼蚁,藏头露尾于此,窃听我等谈话,定是邪修探子无疑!如今被逮个正着,还敢冒充青云宗弟子?本公子岂能容你!” 第280章 被污蔑 “贼眉鼠眼?邪修探子?” 吴小阿一听,心头火起,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自认并非有意窃听,何来探子一说?且自己虽不算一表人才,也不至于被说成贼眉鼠眼这般不堪吧? 这姓叶的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扣帽子,实在可恶!同为叶家子弟,此人与正气明理的叶欣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还自诩什么青年英杰,看来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的狗屁纨绔! 他强压怒气,已没了结交的心思,尽量平和地说道:“三位道友误会了。在下先于此地歇息,并非有意窃听诸位谈话。” “哼!好大的脸!一个炼气期,居然敢称我等筑基为道友,岂不知,我三人皆为柠州世家英杰,你这种货色,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你既在此鬼祟潜伏,便是犯了忌讳!先自断一臂,以示惩戒!” 叶知武轻蔑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你的下场如何,就看你能不能老实交代你在此筹谋什么阴邪之事,还有洞内藏了何妖物了!” “叶兄,不可如此!” 公孙澜抬手制止,眉头微蹙,“我等方才并非商议密事,何来窃听一说?况且,即便有疑,也当先问清楚再行定夺。” 他虽然出面阻止,但目光再次扫过吴小阿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且风格迥异的黑色劲装时,眼中也掠过一丝疑虑。 “小子!” 百里奇声如洪钟,目光如电般射向吴小阿,“那你且说说,为何独自在此?洞中隐藏的又是何种妖物?可否让我等进去探查一番?” 他话语直接,显然对吴小阿的青云宗弟子身份并未尽信。 吴小阿心中不悦,对方这审问犯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依旧耐着性子道: “各位,在下所言非虚,这令牌可以证明。” 他亮出青云宗弟子令牌,“洞内是在下的朋友,性情不喜外人,不便见客,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叶知武瞥了一眼令牌,嗤笑道:“一块令牌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了某个倒霉的青云宗弟子夺来的?想要取信于人,拿出点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玄阴指”劲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射吴小阿肩胛穴,意图先废了他一条手臂,再行逼问! 吴小阿一直暗自警惕,见对方突然发难,且出手狠厉,鬼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 指风击中他身后的岩壁,留下一个深坑,寒气弥漫。 “你!” 吴小阿又惊又怒,脸色涨红,心中骂道: “这混账东西,简直蛮不讲理!屡次三番污蔑辱没我,真当小爷是泥捏的不成?简直欺人太甚! 若不是顾及叶欣然同族之谊,这笔账迟早要和他算。而且,即便是翻脸,我与小金、幽骨联手,未必不能与你们周旋一番!” 公孙澜见状,面色一沉:“叶兄,你太冲动了!” 他转向吴小阿,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实则他也对洞中的妖气十分好奇: “这位小兄弟,非是我等不信你,实在是近来邪修猖獗,人心叵测,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入洞一观,若无疑点,自当赔罪。” 百里奇见吴小阿作为一个炼气期,面对三个筑基,不仅不怯,居然还如此强硬,坚持不让,心中也起了疑心,加之对邪修的痛恨,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体修气势压迫而来。“我再说一次,马上让开!否则,别怪我百里脚下无情!” “跟他废什么话!小小蝼蚁,擒下废了再说!” 叶知武本以为自己筑基期出手,一个炼气期绝无侥幸之理,却一击落空,觉得面上无光,怒喝一声,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掌翻飞,瞬间拍出数道灰色的掌印,直逼吴小阿周身,显然下了重手! 吴小阿眼神一厉,此人毫不讲理,动不动就要废他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被接连挑衅! 他不再闪避,体内灵力奔涌,右手并指如剑,迅疾划出! “烈风之刃!” 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风刃凭空出现,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斩向其中最为核心、力量最强的一道掌印! “嗤啦!” 风刃与灰掌印悍然相撞,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声响!那灰黑色掌印竟被风刃从中一斩为二,随即溃散开来,威力大减。 这一幕,让百里奇和公孙澜眼中同时闪过惊诧之色。 一个炼气期修士,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掉筑基期修士的神通?虽然叶知武可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说明这吴小阿绝非寻常炼气弟子! 叶知武脸上更是挂不住了,自己接连出手,竟连一个炼气期小子都拿不下,还是在两位同为家族子弟的好友面前! 他勃然大怒,口中大骂:“果然是个邪修!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法,竟有如此实力!两位兄弟,还等什么?快与我联手,将此獠诛杀!” 说着,他体内灵力狂涌,手中出现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就要刺出。 “叶兄且慢!” 公孙澜适时开口,他对叶知武的话颇为不屑,身为筑基期修士,对付一个炼气期,居然有脸说出几人联手这种话,即便最后胜了,也脸上无光。 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已然看出些端倪,“此人灵力精纯凝练,根基扎实,所用神通亦是正宗的御风之法,并无半分邪气。恐怕……并非邪修。” 百里奇也踏前一步,拦在叶知武身前,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惊诧之余,更多了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奋: “叶兄退下!既然动上了手,就让我来会会他!不过,” 他转向吴小阿,声若洪钟,“小子,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圆满!你若能接我十招,便信你不是邪修!” 第1章 吴小阿 落仙域。 柠洲。 青云宗山门外围的杂役房里,天刚蒙蒙亮就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吴小阿!你这小兔崽子!一个膀大腰圆的杂役提着裤子从茅房冲出来,满脸涨得通红。 不远处蹲在房檐下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大兄赵,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我哪里得罪你啦?” “大兄赵”是身形肥大的赵大壮小名,食堂杂役赵叔的儿子,比吴小阿大几岁,两人时常会闹出些笑话来。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会往茅坑扔石头,整个杂役房就属你这只小猴子最贼!”赵大壮气得浑身发抖。 “上次我裤腰带莫名其妙断了,上次吃饭里吃出巴豆,都是你这小王八蛋干的!”说完提着裤子作势就要来追打吴小阿。 “天地良心!”吴小阿举起中指对天发誓,眼睛却瞟向赵大壮松垮垮的裤腰,“我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老子...哎哟!大兄赵您裤子又要掉了!” 赵大壮慌忙去提裤子,却发现又被戏弄了,气得七窍生烟。吴小阿早已一溜烟跑远,边跑边回头做鬼脸,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看得出来,此人是冲他而来的。 “哎哟喂!”吴小阿捂着鼻子抬头,对上一张布满阴霾的脸。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偷了老子的灵米?”阴霾脸揪住吴小阿的耳朵,力道却不重。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刘全,头顶已经秃了,身上衣着宗门杂役特有的服饰显得发白,眼神凶狠狠的盯着吴小阿。 “刘叔,刘叔,轻点轻点!”吴小阿夸张地哀嚎,“您的灵米又少了么?肯定被老鼠偷吃了,我昨儿才看到一只大老鼠,足有脸盘那么大,跑进了你的房间,肯定是它偷了您的灵米...” 刘全说的灵米虽说是些宗门淘汰的劣质灵米碎,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灵米在灵田种植,且用灵泉灌溉,吃了对身体有极大好处,比普通的米好吃多了。 “老鼠?”刘全揪着耳朵的手又转了小半圈,“我看你才是那只偷油的老鼠!” 吴小阿踮着脚尖直抽冷气,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指向刘叔身后:王爷爷救命!刘叔要杀人啦! 刘全下意识松手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再回头时,吴小阿已经蹿到三丈开外,怀里鼓鼓囊囊掉出几粒泛着青光的米粒——正是刘叔丢失的灵米碎。 “小王八蛋!”刘全气得抄起扫帚就追,却见少年突然驻足,对着院墙外恭恭敬敬作揖:“见过李执事。” 这招百试百灵。 刘叔慌忙收住脚步,扫帚往地上一戳就要行礼,却听得墙头传来一声笑——哪有什么李执事,分明是只肥硕的灰松鼠抱着松果看戏。 “吴小阿!”刘叔的咆哮惊飞满树麻雀。 十五岁的吴小阿从小没爹没娘,被那杂役房的老人老王头收养,因当时贴身内衣上绣了个吴字,故大家都习惯叫他吴小阿。 他相貌平平,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脸上似有未退去的稚气,皮肤因常年在外干活晒得黝黑,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转起来就像在打什么鬼主意,身形瘦小却灵活得像只猴子,所以也经常被人叫做小猴子。 少年早顺着排水沟翻出了院墙,哼着小调往山脚房屋走去。 晨雾里隐约可见几间平房,房屋旁边的几棵大树茂密而翠绿,房屋的墙上却都有了因岁月的侵蚀而产生的痕迹,足以证明青云宗在悠悠岁月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 这里便是吴小阿和老王头的住所。 “小猴子,今儿又诓了刘秃子几两灵米?”茅屋里传出沙哑的调笑。 吴小阿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怀里米粒哗啦啦倒在缺角的陶碗里:明明是刘叔孝敬您老人家让您补补身子的,咦,王爷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火塘旁盘坐着个须发发白的老头,一身衣服因太瘦而显得宽松及其不合身,布满皱纹的老手正在拨弄着几个地瓜。 见吴小阿进来,他顺手抄起烧火棍敲过去:“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说说你有多少根毛我不知道? ” “哎哟!”少年捂着屁股跳开,“当年把我捡回来时说的可是当亲孙子养!” “老子肠子都悔青了,你说说你给我惹过多少祸!”老王头嘴上骂着,却把煨在火塘边的烤地瓜推过去。地瓜皮焦黑如炭,掰开后金黄流蜜——正是吴小阿最爱吃的火候。 “那你说说我有多少根毛,”吴小阿翻了一下白眼。 “嘿嘿,那我得把你的毛拔光下来数数!” “那你这是虐待孙子,虐待儿童,我要让赵叔,刘叔,张婶他们来主持公道!” “他们早巴不得扒你小子的皮啦!” “我不信,我这么乖的孩子,这么可爱,长得又这么帅!他们可舍不得。” “呸... 小兔崽子!你是哪门子孩子,哪门子帅,不要脸,厚脸皮!” “你才不要脸,小老头,超厚老脸皮!” “再说一次,以后少出去偷鸡摸狗,要好好做人,以后我不在了,你非吃大亏不可!”老王头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也郑重起来。 “那可不行,王爷爷永远都在!” “嗯...!”老王头不再说话,看着无忧无虑的吴小阿,眼神却慢慢变得迷茫起来。 ...... 一老一少就着晨光啃地瓜,油灯将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倒像皮影戏里说相声的搭子。 吴小阿很享受这样的静逸时光,虽然在宗门做杂役异常艰辛,并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有时那些宗门弟子看你不顺眼都随时被侮辱一番,或者打一顿,踢两脚。 即使这样,杂役们也毫无办法,转过身还不得不去讨好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 吴小阿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普通杂役大多是老粗,说笑间总透出一股平民间特有的市井气息。 自小跟老王头学习识字和各种生活的技能,现在长大了逐渐能他干点粗活,两人相依为命,时常逗逗乐子,他便觉得也许最好的人生就是这样子的吧。 第2章 老王头 爷爷! 吴小阿吮着发红的地瓜嘟囔道,您昨晚夜里又说梦话了... 老王头瞳孔骤缩,潜意识中出手突然钳住少年手腕:你听见什么了? 疼疼疼!吴小阿呲牙咧嘴,就说些王家什么宝宝之类的胡话,谁稀罕听!又不是第一次,每次都这样。 老人像被火烫了似的松手,紧张的向四周望去。火光跃动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忽明忽暗间竟透出几分焦虑。 停,闭嘴!老王头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并压低声音, 说了多少回,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提,绝对不能跟别人说,清楚没有! 吴小阿重重点头,他知道爷爷平时虽和其它杂役不苟言笑,但深邃的眼神显得这个老人有着不凡的经历。 听说年轻时替一个杂役出头还和别人动过手,有两把刷子,再加上在杂役房一呆就是四十年,也算是个有资历的老人了,在杂役房还算有点威信。 有时吴小阿甚至觉得爷爷更像是一个高人,而不应该只是个杂役,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就越少和别人打交道,显得极为神秘。 他不仅知道这是爷爷的秘密,还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看到过,他经常拿出贴身佩戴着那个宝贝黑铁葫芦出来把玩摆弄。 偶尔还一个人在那喃喃自语。 这似乎已成为他的心结,更是他的禁忌。 吴小阿一直觉得那葫芦黑得古怪,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似的。 少年人好奇心重,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结果爷爷都会变得异常严厉和暴戾, 看他如此大的反应,吴小阿深知这个东西必定事关重大,故一直都是守口如瓶。 他内心可不想在某天王爷爷因为这个而出事,或突然间不辞而别无故消失,这他可受不了。 赶紧吃完去准备一下,今天要下山采购物资,老王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好嘞!吴小阿眼睛一亮,起身便向外跑去。 老王头平时负责采购杂役们的生活物资,每几天就要到山下的竹山村集市一趟。 看着远去的背影,随手把手放在心口,隔着衣服握住贴身佩戴的小葫芦,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老夫研究了大半辈子,始终摸不透里面的玄机。 但若这不是至宝,这里面没秘密,为何先祖会如此重视呢?还被列为家族最高机密”。 “哎,罢了,罢了,我的时间终究是越来越少了,眼下小阿已经长大,我还是多替他考虑考虑吧”。 他自觉年老,已不愿再把精力放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吴小阿非常喜欢去逛集市,下山就意味着能暂时逃离枯燥的杂役生活,说不定还能在集市遇上点别样趣事,还可以买点新鲜的小玩意儿。 他三两步窜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他这些年的各种: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个缺角的破铜镜、似乎是一件低阶灵器,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和一点碎银子。 又偷藏东西?老王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 吴小阿连忙把布包塞进怀里,嬉皮笑脸道:这都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怎么能叫偷呢? 你小子...老王头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对这个孙子的脾性了如指掌,吴小阿自以为藏的神密却一点逃不过老王头的眼睛。 十五年前那个被丢在青云宗山门外的婴儿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哇哇直叫到现在四处奔跑。 朝夕相伴,两人感情的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这孩子虽然顽劣,但心地却不坏,平时那些恶作剧多半也只是无伤大雅,但偷鸡摸狗喜欢占便宜却是一大陋习,日后非因为这个而吃亏不可。” 老王头摇摇头,转身开始收拾起了下山的行装。 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 青云宗坐落在柠洲南部,延绵数千里。 这里万山矗立,连绵起伏,神态各异,远处云雾漫漫的数座高峰乃是青云宗门所在,显得飘渺而神秘。 普通杂役房就座落山外围的一座山腰之间,为宗门处理一些生活上一些修仙者们不屑动手的生活琐事。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这样的修仙宗门杂役房,也是普通人趋之若鹜的好去处, 一是可以沾染“仙气”,二来俸禄丰厚,三是搞不好能为后代谋个机缘。 话说从前还真有一杂役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宗门弟子,惹得众杂役讨论了好几年。 还偶尔能捡漏一些劣质低等灵米,灵草碎等。 运气好的话,还有人捡到过宗门弟子不不屑一顾扔掉的低阶灵器,这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至宝,能去凡人集市换不少银子呢。 杂役房人多嘴杂,空下来都会谈论起各种奇闻怪事,周边八卦,小道消息, 吴小阿总爱蜷在一旁,就像听故事般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老王头推着一辆小推车。 吴小阿像只撒欢的小狗,一会儿窜到路边摘野果,一会儿又蹦到高处远眺。 “王爷爷,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啊?” 吴小阿突然问道,手里正把玩着一根草茎。 老王头脚步不停:“怎么,做杂役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 吴小阿挠挠头,“就是看那些宗门弟子整天飞来飞去的,多威风啊!咱们累死累活不停干活,连本修炼功法都摸不着。” 老王头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他:“吃吧,昨天特意给你留的。” 吴小阿打开一看,是半块糖糕,顿时眉开眼笑。 他知道这是老王头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就不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语了好一阵。 “小阿,你很想成为宗门弟子吗?”老王头突然低声问道。 “我当然想啦...”吴小阿高声答道。 “成为修仙者不仅长命百岁,还能飞...”说着吴小阿张开双手似小鸟般向前跑去。 “小阿,别跑这么快,你回来,”老王头向吴小阿招手,似乎有事要讲。 吴小阿转身又“飞”到老王头身旁。 “小阿,你认真听着,下个月宗门又开始招新弟子了,我已和李执事打过招呼,到时你也过去测试一番,看看有没有灵根,” 老王头一脸认真的叮嘱道。 “李执事?那家伙那么贪,你给了什么好处给他呀!”吴小阿口中嘟喃道。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屡教不改,”老王低声斥道。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去,宗门只招收十六岁以下的新弟子,你今年已十五,去测一番也好死了这条心,修仙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如果没有灵根,就跟我离开宗门,找个镇子生活,给你娶妻生子。” 老王头说罢便加大力度,推着小推车大步向前。 “王爷爷,我这么聪明,是一定有灵根的...” 第3章 变故 两人一路聊着已来到山下不远处的竹山村凡人市集,吴小阿也从老王头那了解到各种灵根方面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里,灵根的品质直接决定了一个人修炼的速度和成就。 其中,单灵根被认为是最为卓越的,也被称为天灵根。 拥有天灵根的人修炼速度极快,资质极高,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其次是双灵根,虽然稍逊于天灵根,但依旧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两种灵根都足以让其成为宗门中的天骄人物。 而三灵根则比那天灵根,地灵根更为常见,是宗门弟子中的大多数,资质较为正常,但也并非没有机会成为强者。 最普通的则是四灵根,这类人往往只能成为外门弟子,修行之路相对较为艰难。 老王头为了让吴小阿更好地理解灵根的差异,还将灵根比喻成了筷子。 他说,如果单灵根是一根筷子,那么从筷子头修到脚,修满就能够突破一层境界。 相比之下,双灵根就像是两根筷子,速度肯定比不上单灵根。 而三四灵根就更不用说了,速度自然会更慢。 吴小阿听完老王头的解释,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然而,当他好奇地问到如果是五灵根会怎样时,老王头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说道:“那你就卷铺盖回乡下种地吧。” 吴小阿心中不禁有些无语,他觉得五灵根也没什么不好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都具备,不是很完美吗? 不过,他也不得不感叹王爷爷懂得可真多,似乎什么都知道。 正午时分,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犹如过江之鲫,好不热闹! 竹山村在青云宗还未创宗之时便已存在,此时像似一个安静的孩子,依偎在青云宗这座巍峨的大山脚下,过着安稳的生活。 因此,每到集日,这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由于青云宗人数众多,日常开销自然极大,所以大部份货品在集市中都有特定的供货商。 虽然只负责部分采购,老王头在集市商贩中也算是稍有面子,一回生两回熟。 何况老王头长期的负责采购,谁见到他就像见到财神爷一样客气,谁不想他帮衬一把呢? 要是能与他达成长期合作关系那就发了。 老王头对这个小孙子的疼爱人尽皆知。 因此精明的商贩们每成交一单生意,总会往吴小阿手里塞些糖果零嘴以示讨好,殷勤之意不言而喻。 有时老王头瞅着那些老板送东西给小阿,嘴中说着不用了,不用客气之类的话。 可却眼见吴小阿把口袋张的老开任由人家放东西进去,这种来者不拒的态度让老王头哭笑不得。 吴小阿怀里抱着刚买的几包货品,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寻找的机会。 “嘿嘿,今天收获可真不少。”吴小阿摸着鼓鼓的口袋满意的咧着嘴。 “老实点!” 老王头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警告,“今天镇上气氛不对,买完东西赶紧回去。” 吴小阿这才注意到,集市上多了几个生面孔从远处注视着他们这里的情况。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修行之人,不时扫视过往行人,但最终目光落在老王头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王爷爷...”吴小阿刚想提醒,就见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围拢过来。 老王头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吴小阿的手腕:“快走!” 两人钻入人群,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王头带着吴小阿七拐八绕,专挑小巷子钻,最后躲进市集边上一间废弃的磨坊。 “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吴小阿气喘吁吁地问道。 老王头面色阴沉得可怕:“是王家的人...没想到他们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放弃。” “王家?您不是说您没亲人吗?” “这事说来话长...现在已经来不及细说了。” 老王头从脖子上扯下那个黑色小葫芦,手指微微发抖: “小阿,你听着,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不测,你拿着这个小葫芦就跑,千万别回头!” 吴小阿瞪大眼睛急道: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您... “闭嘴!” 老王头厉声喝道,“这葫芦是我从家族带出来的宝贝,里面藏着大秘密。 但我研究了一辈子都没能破解,但直觉告诉我它非同寻常,或许这不是属于我的机缘,但你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你有此物。 一会我拖住他们,你一定要快点跑进深山找地方躲起来,然后想办法逃回宗门。 我在屋里还有留给你的东西,你拿着那些东西离开宗门,走远一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低调做人,千万不要想着给爷爷报仇。” 吴小阿看着爷爷决绝的眼神,一边落泪一边点头。 老王头继续道: “倘若你能成为修仙者,你记住,修仙的道路远比凡人艰难残酷,你绝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磨坊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五个黑衣人持刀而立,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王守山,好久不见啊。 中年人冷笑道,偷了家族至宝躲了四十年,今天该物归原主了吧? 老王头——王守山把吴小阿护在身后,沉声道: 王厉,这东西本就该传给我父亲一脉,你们害了我父亲欲强取豪夺!还对我下死手,如今我已脱离王家,你们还要赶尽杀绝? 少废话! 那叫王厉的一挥手,杀了老的,小的带走审问! 刀光乍现,老王头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甩向那几人,空气中顿时弥漫刺鼻的气味。 白色粉末似乎有毒,顿时烟雾缭绕,几个黑衣人捂脸咳嗽不止,老王头趁机拉着吴小阿从后窗跳出。 小阿,拿着! 老王头将黑葫芦塞进吴小阿手里,猛地推了他一把,快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您呢? 吴小阿死死抓住老人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 我拖住他们! 老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记住,好好保管这个葫芦,绝不能暴露在外人眼中,小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着又推了吴小阿一把。 吴小阿眼见情况危急,自己又帮不了忙,边哭边向深山方向疾步跑去。 第4章 跳崖 “一定要记住爷爷的话!” 老王头的声音还在身后传来。 此时追兵已经绕过烟雾追来,只见脸色发白眼中阴红,明显有中毒迹象。 老王头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拦在他们面前,剑身上泛起微弱的青光——这竟是一件低阶灵器! 青云宗的春雨剑? 王历略显惊讶,你一个被废修为的叛徒,居然还能使用灵器? 被废修为也足够拉两个垫背的!老王头眼光冷色一闪,挥剑迎上。 吴小阿从没见过这样的老王头——那个平日里驼背咳嗽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腰板,剑招虽不精妙却招招搏命,转眼已有两名黑衣人殒命。 奈何寡不敌众,直到老王头肩头中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我跟你们拼了!” 老王头大声怒吼,决意以死相拼来拖住他们。 吴小阿已咬破嘴唇,一路狂奔。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然后是老王头的一声惨叫。 他不敢回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去。 虽然长的瘦小,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猴子,自小浸染在修仙宗门浓郁的灵气中成长,身体素质远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他手里紧攥紧黑铁葫芦,内心悲痛却来不及多想。 隐约间,他听到身后传来那领头人的声音:“你们两个去追那小鬼,我来拖住这老家伙,他已是强弩之末。” 吴小阿边哭边跑,内心慌乱。 已发现后面有两个黑衣人正追过来,想必是王爷爷只拖住那个叫王历的领头人。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跑进了一片密林。 这片森林郁郁葱葱,树木高耸,遮天蔽日,内心越来越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然而,吴小阿并没有时间去顾虑这种压抑,后面的那两个黑衣人正在紧追不舍。 他气喘吁吁地在密林中左右穿插,但这片森林就像一个迷宫一样。 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遭了,是悬崖!” 吴小阿一脸惊恐地望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悬崖,崖底被浓雾所笼罩,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他隐约记得这片黑崖正是青云宗与外界隔开的地界,平时禁止任何人踏足,听说还有妖兽出没,内心不由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而此时,那两个紧追不舍的黑衣人距离他已经不到十丈之远。 吴小阿的心跳愈发剧烈,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叫王历的人并不在其中,想必还在和老王头激战。 “小鬼,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黑衣人气喘吁吁,眼中阴红,弯下腰捂着肚子,神情有些痛苦。 “不要过来,王八蛋!老乌龟!否则我立马把它扔下去。” 吴小阿见状急忙举起黑葫芦,指着深不见底的黑崖大声骂道,内心却牵挂着王爷爷那边的情况。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心中虽然对这个小毛孩的辱骂感到十分恼怒,但却不敢轻易地冲过去动手。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警觉地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王历。 只见王历浑身是血,脚步踉跄,显然是受了伤。 他慢慢走到两个黑衣人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王方和王兴他们两个已经被那个叛徒给杀了,我不得已只能动用家主赏赐的二阶剑灵符,才好不容易将其斩杀!” 说完,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扔在了地上。 包裹落地后,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赫然是老王头的首级!首级上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王爷爷!爷爷!” 吴小阿见状感觉天要塌了,霎时间似有千斤的重石猛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绝望的跪在地上嚎哭。 “小兄弟,王守山是我们家族的叛徒,现在他已伏诛,你与此事无关,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我们便放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王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毛孩,仿佛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个该死的老乌龟。” 吴小阿此刻悲痛欲绝,却也深知那几人不会放过他,只能边哭边骂。 王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平日里对他无比依赖,如今爷爷却惨遭毒手,这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脑中一片空白。 “想要?” 吴小阿嘴角突然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挑衅, “你们几个狗娘养的跪在地上学狗叫,叫得小爷我爽了才考虑你的提议。” 吴小阿越想越气不过,即便是死也要耍他们一遍,他知道这东西对他们的重要性,现在虽然处境危险,却也顾不了许多了。 “你,你,小王八蛋,别不识好歹?” 王历顿时被气的额角青筋暴起,怒视着吴小阿,又见黑葫芦被举在悬崖边上,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僵持了一会,眼见这样耗下去情况也不会好转。 吴小阿站在悬崖边,狂风卷起他破烂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葫芦,想起老王头的嘱托,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他招牌式的狡黠和前所未有的决绝。 在王历几个人惊愕的目光中,吴小阿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他仰头将那个大拇指大小的黑葫芦塞进了嘴里! “咕咚!” 虽然难以下咽,吴小阿强忍着不适硬是吞了下去。 下一秒,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你......” 王历几人目瞪口呆,正不顾一切要冲过来抢人之时。 吴小阿冲他们竖起中指,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体内是沸腾的灼烧感,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王爷爷,我来陪您了……” 第5章 葫芦的秘密 凛冽的山风在耳边呼啸,吴小阿的身体急速下坠。 他死死盯着悬崖上方渐渐变小的几个黑影,拳头攥得发白。 “王爷爷...王爷爷…” 泪水模糊了视线,吴小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好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隐居的...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驼背老人蹲在杂役房的灶台前,偷偷的往他碗里多舀一勺肉汤; 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发高烧,老王头彻夜不眠用湿毛巾给他降温...… “小兔崽子,省着点吃…” 记忆中的声音还未散去,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那个被他吞下的黑葫芦正在发烫,烫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吴小阿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感觉到黑葫芦在他的肚子里已经融化,其能量已经通过丹田延续到四肢乃至全身。 “王爷爷,你这是什么破葫芦啊…” 正当吴小阿在咒骂黑葫芦的变化使他痛苦不堪时。 “轰——”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吴小阿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屏障,然后重重摔在了一片柔软的黑土上,摔个四脚朝天。 “哎哟,老子的小腰。” 吴小阿疼得双手扶腰,大声叫道。 随即抬眼环绕四周,眼见这是一个空间,方圆约是一里大小,空间中心有一石屋,门口有两张石椅和一张石桌。 石桌前面不远处,有刺眼光束由地向上托举着一个黑色的物品,正是吴小阿刚吞下的黑铁葫芦。 此时黑铁葫芦比之前稍大,葫芦身上多了各种奇怪纹路正在发光。 吴小阿正是掉落在黑葫芦旁边的一片松软的黑土上,他认得出来,这和宗门专门培育灵草药的灵田有点相似。 灵田旁有一个缭绕着乳白色灵雾的小水池,约有两丈宽。 而四周和天空则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边。 最惊人的是,面前趴着一只金黄色,脊背似有暗沉星斑,模样类似蟾蜍或者蛤蟆状之物。 身体足有磨盘大小,背上和四肢都带有倒刺,看上去比一般的蟾蜍威风,此刻正用它那纯净无瑕的眼睛在那里萌萌的瞪着他。 吴小阿双手按在黑土上,撑起身子看到后忽地被吓了一大跳,盯着它不敢出声。 “咕噜!”他僵硬的喉结滚了滚,吞下一口口水,打破了这片沉寂,但冷汗已浸透后背。 “咕噜!”金蟾也咽下一口口水。 “咦…”吴小阿不由觉得好奇,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两者四目相对,异常安静。 “咕噜噜!”吴小阿试探性又咽下一口口水。 “咕噜噜咕!”金蟾也有样学样。 “ 啊……” 吴小阿顿时觉得有趣,忍不住低声说道 :“莫非这是一只傻蛤蟆。” “……” 吴小阿踉跄的爬起身来,想四周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刚走两步,那金蟾啪嗒啪嗒的也跟着他后面跳过来。 “哎,你干嘛?” 此时吴小阿感觉这金蟾似乎并没有恶意,便开口道: “我可没心情陪你搞笑。” 眼见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并没有出口,又不知身处何处。 心里还因为老王头的死而极其悲痛,哪还有心思和这蛤蟆逗乐子。 待走到那石椅前瘫坐在下来后,突然感觉这里灵气似乎比青云宗还浓郁。 金蟾也跟着啪嗒啪嗒的跳到他的面前,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 你到底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吴小阿虽然觉得这里似乎挺安全,全身也感觉到舒适无比,可也迫切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族!你来了。”金蟾终于开口,声音显得清脆稚嫩。 “ 咦…会说话的蛤蟆!”吴小阿震惊道,此刻他依然分不清这是蛤蟆还是蟾蜍。 “……”金蟾 。 “我不是蛤蟆,我是金蟾神兽,这里是混沌灵葫的混沌空间,我是灵葫的伴生神兽。” “混沌灵葫?是那个黑铁葫芦?” 吴小阿手指着黑铁葫芦方向问题,似乎有点猜到了。 又再次焦急问道: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我方才自混沌中醒转,前尘往事已一概不知…只知道我刚刚跟你说的。” 金蟾眼中也泛起一丝迷茫。 “那怎么办?”吴小阿顿感无语。 “这个给你。” 金蟾抬起爪子,爪中抓着一片玉简,递到吴小阿面前。 吴小阿伸手接过玉简翻了几下,只见这玉简做的极为精致,也不知用什么神仙材料做的,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混沌》。 “你给我这个干嘛?这是什么宝贝?” “呃…你可以把它贴在你的额头处。”金蟾举起爪子指着吴小阿的额头。 吴小阿抬手便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轰——” 全身顿时像遭雷击一般,那玉简内的能量喷涌而出,涌向吴小阿的大脑中。 他顿时觉得头痛欲裂,痛苦不堪,双手抱头在石椅上左右摇滚,不一会便晕厥过去。 这时,他似乎在梦中感受到梦中有一段符文在他头脑中盘旋,裹挟着苍茫道韵: 【混沌灵葫,乃天地混沌初开时遗漏下的一点天地本源幻化而来,与天地同生,内含混沌初气,蕴含着宇宙最原始的奥秘…… 非人葫一体不能开,需五行灵根俱全者方能执掌,五行灵根乃是……】 当最后一个符文沉入脑海,吴小阿浑身剧震惊醒。 “啊……” 他踉跄的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见仍处于混沌空间内,没有丝毫变化,那只金蟾还在那眼巴巴的看着他。 “难道我是五行灵根?只有五行灵根才能与葫芦合体?” “虽说玉简内提到了五行灵根乃是最完整灵根,最符合天道规则,但我好像记得王爷爷说单灵根的才是最好的天才,还是极其稀少的,然后才是双灵根? 这五行灵根算什么?难道上古时期的修仙考量与现在不同?” 吴小阿起身坐好,双手托住下巴便陷入了沉思,结合了玉简内的信息梳理了一下前因后果。 原来王爷爷的黑葫芦是如此宝贵,难怪他这么重视,居然是与天地同生的混沌灵葫。 王爷爷研究一辈子不得要领,原来却要人葫一体才行,人葫一体不就是把它吃进肚子里面吗?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也不知那王家先祖从哪得来,还有,爷爷会不会是五行灵根?” “可惜可惜……” “谁会逼不得已把一个铁葫芦吃进肚子?” 吴小阿也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随后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歪打正着,还是上天注定?” 然后玉简信息还提到灵葫前后已历数代认主,那最后一任到现在已过了数万年。 且每次灵葫之主陨落后混沌灵葫也会随机消失在某处, 待再次觉醒灵葫就会回归原始状态,将与新的灵葫之主共同成长…… 每代混沌灵葫之主可向下个得此机缘者留下一种传承助其成长,而上一任混沌灵葫之主乃是大能无极道人。 “这真是天大的机缘啊!” 吴小阿此刻并不知晓灵葫有什么妙用,却深知这混沌灵葫必是举世重宝,还有上古大能的传承,自己就这样得了天大的机缘。 但又恍惚感觉到内心好像担负了什么因果,却又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眼前的呆萌的金蟾乃是和混沌灵葫一起幻化而生的天地神兽,是数代灵葫之主的得力助手。 上一代还被当时的世人称为金宝神君,与生俱来的技能也会随着等级提升而觉醒,但现在已随着混沌灵葫一起回归了原始状态…… 理清了这大概内容,吴小阿此刻不及细读,向金蟾白了一眼。 “呃...所以呢,就是一个小屁孩蛤蟆。” “呃...一个小屁孩主人,”金蟾眼珠也向上翻滚了一下。 “你要叫我老大!以后我是你的老大。” 吴小阿大声抗议。 第6章 传承 大概梳理清楚之后,吴小阿便起身往那石屋走去。 只见里面有左侧一张石床,右侧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枚玉简,和一把不大起眼混身乌黑的短剑。 “这是什么?” 吴小阿走到石桌面前盯着那两样物事。 “呃……” 金蟾似乎还是不知道,一脸茫然。 “好吧!” 吴小阿随即想起那玉简中提及的传承,这应该是无极前辈留下来的给我的吧。 便把那枚玉简贴到额头处,能量喷涌而出,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那么大的冲击。 随后大量文字内容已涌向吴小阿大脑。 《太极丹草录》。 首卷记录了太极真人一生收集,自创,改良的各种丹方。 每一种丹方都细述了火候,淬炼,提取,融合,成丹等细节,还有各种丹药功效等。 次卷则勾勒出灵草图谱。 不仅有形貌特征,更录有播种时机、灵壤配比、朝露采集等玄妙法门,还不同年份的灵草特有的形状波纹。 尾卷太极真人还批注了灵丹对一个修仙者的重要性。 所谓修仙者是外练丹药,内炼功法,故他一生极为重视炼丹,在丹道上已取得大成。 利用好丹药能更好的辅助修仙者更快的成长,还能改善体质,延长寿命等。 尤其是五行灵根者,没有足够的灵丹浇灌终难破开桎梏窥见长生门径。 结尾处: “吾自获取天缘,毕生求证其意,终无法窥探天机,然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吾归去化于天地间,此生有愧,留《太极丹草录》,望后人自勉。” 吴小阿此刻并不理解这几句的含义,遂不及细品。 此时吴小阿尚不能完全理解《太极丹草录》之价值。 须知一些好的丹方或是高阶丹方对于宗门来说都是最高机密,这上古大能的毕生所学,还如此全面,贵重程度可想而知。 他放下玉简,对着虚空郑重行了个大礼。 无极前辈能如此无私,可谓是用心良苦,一代大能的成长不知经历了多少,留下来的东西必然是非同小可! “咦...那这把短剑是?” 行礼后眼光移到旁边那把铁剑,只见铁剑全身乌黑如墨,遇光而不闪。 吴小阿对铁剑的材质品阶等一无所知,前面玉简皆没有介绍。 又想起玉简不是说了只能留一样东西吗?怎么这里有两样? “嗯。我现在还是先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吴小阿神色惘然,毕竟方才还被人追杀,此刻虽一时安稳,却不得不考虑后路。 这时金蟾突然道:“老大,五十里之外有三个人族正在向这边而来。” “咦,你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吴小阿觉得诧异,这家伙还有这神通,能看的这么远,不愧是神兽,真不简单! 那三人必是王历及两个手下,已从崖顶寻找过来,吴小阿顿时握紧拳头恨的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替王爷爷报仇。 “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还是三个,我如何敌得过? 但是,今日他们若是走了,便会把黑葫芦在我手上的消息带回去,到时可就麻烦大了,以后更是会不得安宁,手尾甚多。” “此时我正需要时间成为修仙者,再逐步变强...若如此…杀我王爷爷之仇何时才能报?以后又到哪儿去找他们?” 吴小阿思来想去,扭头瞥见一旁的金蟾,心中思索: “呃,这不还有他吗?他是几层修为?会些什么技能?他能敌那三人吗?” “不管怎样,先和这家伙了解清楚,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对抗那三人吧。” 吴小阿露出一张笑脸,立马就熟络的给眼前的金蟾取了个小名。 “那个,小金啊,外面那三人是我们的敌人,能替老大杀了他们吗?” 这家伙可是神兽,故而吴小阿对他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小金?呃......” 金蟾愣了一下,内心却在想这是我的新名字?又想了一下那三人的情况,直言道: “一个练气四层,两个练气二层...老大,我不能!” “呵呵…你可是天生的神兽啊,这样都干不过他们,那你还会点啥呀?” 吴小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鄙夷道。 话音刚落。 “呼…...” 金蟾口中喷出一把火焰便直扑吴小阿脸面上,火焰快如疾风,吴小阿哪里来得及闪躲, “阿!!!” 吴小阿大叫一声便向后跌倒在地,只见眉毛及前面的头发已被烧成灰,整张脸被烧的通红。 “老大,我还会这个!”金蟾得意咧嘴说道。 “哎哟,我操你大爷的,你这傻蛤蟆,癞蛤蟆。” ...... 吴小阿内心已问候这金蟾千百遍,躺在地上捂着脸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那个,小金啊,你要演示神通技能,你可以别对着老子的脸喷吗?你往那边喷有罪是不是,请问?” 吴小阿此刻已泪流满面,狼狈的用手指着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呼…呼…” 金蟾往吴小阿指的方向醒目的又喷射出两把火焰,火势比刚刚喷吴小阿那把大多了许多。 然后一本正经的向吴小阿眨了眨眼,似乎在询问是不是这样。 “呃,真乖!好孩子,这喷火的神通还挺不错的。” 吴小阿无奈的用手扫了一下脸,只见那些烧焦的眉毛与头发碎灰弄得脸和手皆是,模样显得颇为滑稽。 吴小阿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走到石床躺在上面,双手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两眼直发晕。 似乎已不想再问这金蟾还会什么神通技能了。 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是的,这一天他太累了。 梦里,他见到了王爷爷,此刻正挡在他前面向怒气冲冲来投诉他的人低头道歉,那背影就像一座巍巍大山。 梦里,王爷爷带着他在逛市集,买了一大包他最喜欢的小吃食,嘴上还叫着, “小阿,快跟紧爷爷。”他跟在爷爷后面快乐的像一只小鸟! 他的梦做了很久很久…… 最后,爷爷在一个虚空中,向他挥手。 “小阿,爷爷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转身慢慢消失不见。 “爷爷!” 吴小阿猛然惊醒大喊一声,脸颊两侧已是两行清泪。 “我没有爷爷了,以后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王爷爷,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这黑葫芦虽陪伴了王爷爷多年,却没能帮助到他,现在却陪伴我了…就让它见证我的成长吧。” 吴小阿握紧拳头,眼光坚定。 金蟾在石床边神色黯然的看着,他似乎能感受到吴小阿的悲伤,却又不知如何去做。 “老大……”金蟾小声叫道。 “嗯,小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睡了多久了?” 吴小阿猛地坐起身来看向金蟾。 “老大睡了整整一日了,那三个人在约四十里之处。” 金蟾认真答道,似乎刚才一直守在床边。 “什么?还在四十里,贼老娘的,他们怎么走的这么慢?” 吴小阿不明所以,这明显不是修仙者的速度呀。 “不是的,他们在寻找,向我们这个方向。”金蟾解释道。 “那怎么一天才走十里,是找不到路吗?” 吴小阿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这种悬崖底因常年无人烟,下面必然是杂木丛生,荆棘满布,肯定也会有各种野兽毒虫。 即便是修仙者行走起来极其困难,何况那三人修为还不算很高,之前还中了王爷爷的毒药。 第7章 牛爷爷饶命! 吴小阿在了解清楚情况后,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这才发现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便摸出怀中那些被压得变形的小吃食吃了起来。 “小金,你也饿了吧,这个你吃吗?” 吴小阿看向金蟾,顿时好奇这家伙平时吃什么。 金蟾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蜜果,糖酥之类的没出声,跳到那水池边吸了几口水。 “咦,这水池里的泉水可以喝?” 吴小阿正口渴,也跑过去捧了一手灌下。 只见他整个人为之一振,霎时感觉神清气爽,浑身有力。 这水所到之处,犹如春雨滋润大地般滋润着他的身体。 “这水如此好喝,还让人感觉这般清爽,这也太神奇了吧!” 吴小阿向一旁的金蟾满足道。 “老大,这是混沌灵泉,用处可多着呢。”金蟾微眯着眼笑道。 “嗯,小金,这里虽是挺好,可我们得先出去看看周围的地形情况,做好充足准备,一定要想办法干掉那三人。” 吴小阿想起下个月初宗门就要开始测灵根收徒了,时间紧迫,可不能再耽搁,这混沌灵泉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小金,我要怎样才能出去?”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吴小阿眼前一黑。 密林中,只见一阵光幕,一人身形由浅到深。 “砰!”的一声,就掉到了外面崖底中的草地上。 “啊,就这样就出来了。” 吴小阿爬起拍拍屁股,感觉就这样从一个空间内掉出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又忽地感觉到体内那自成一界的空间,原来混沌灵葫已和自身融合在一起了。 “小金,你快出来。” 吴小阿看着周边诡异环境有些心慌。 “咻!”金蟾也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老大,只要你心意一动,就能出来了。” 金蟾落地后,便一脸好奇的观察起四周。 “哎,小金啊,你应该要早说啊,这突突然的会吓死人的。” 吴小阿拍了拍屁股埋怨道。 “……” 金蟾表情显得很无语,似乎在说你也没问我啊。 吴小阿环看四周,眼见四周雾气缭绕,荆棘密布,藤枝交叉,大树林立。 这片黑崖一直被青云宗划为禁地,已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 他和金蟾正处于密林之间的一块草地之间,旁边则是一片洼地。 “小金,这里附近什么情况,你能看到吗?” 吴小阿看着四周眼中尽是迷茫,没有一点方向感,心想这家伙能探查这么远距离,此时正是派上用场的之时。 “老大,前面是那几人所在的方向,此时正往这里而来。” 金蟾抬起爪子指着一个方向,又指着身后说道: “后方也是一大片密林,暂时探不到底,我的神识只能探视五十里左右。” “哦,那先向后方逃去吧,看看什么情况再见机行事。” 吴小阿当机立断,虽然他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什么是神识,能探视五十里意味着什么? 但此时明显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吴小阿看前方无路可走,便再次进入混沌空间,把那把神秘黑色铁剑拿了出来,一路在密林间砍伐荆棘藤枝开路前行。 金蟾则在后面自觉的左一腿右一撇的帮忙清理掉落的植物枝干。 有时见到有灵气十足的灵植便会跑过去连根拔起,收集起来。 吴小阿一阵诧异,脑中《太极丹草录》浮现,已知晓那些便是灵草,但此刻哪有心思仔细分辨。 对金蟾又多了一分了解,心想这金蟾性子虽像孩童般,却又自带技能神通,又毫无怨言的帮忙干活,不管我做什么,只一味的追随我。 “哎,我刚失去了爷爷,却拥有了这个伙伴,他在未来都会陪着我,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各种挑战,我是何其有幸!” 在一人一兽的默契配合下,不多时,便已行进了大约五六里路。 吴小阿身材瘦弱,干起活来却有板有眼,很是灵活,这是从小当杂役长期干活历练出来的。 那神秘铁剑异常锋利,只见剑锋挥扫到哪,就是一片枝干树叶掉落在地。 “这真是一把好剑!” 吴小阿看得两眼发光,想到此剑被留在混沌空间内,必然不是俗物,以后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生祸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三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世人皆为魔鬼。 普通人都如此,何况是修仙强者? 一阵思量后,又和金蟾继续前进,只见前方两边石崖高不见顶,烟雾渺渺,视线仅能看见前方十来丈的距离。 吴小阿突然脚下一滑,扑倒在地,口中啃了不少淤泥。 “啊,呸呸呸...” 他胡乱吐着口水,又抹了把脸,泥水混着雾水,衣服又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实足像一个乞丐模样。 “这鬼地方,怪瘆人的,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小爷我……” 他抱怨的话突然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前方的雾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开一小片,露出一方小小的、异常平整的空地。 空地中央,静静地卧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头……牛?” 吴小阿看清之后,顿觉心惊肉跳,那形体轮廓确实像牛,但躯体又比牛巨大了许多,覆盖着一层玄黑色皮毛,显得极其威风。 这一看就不是凡牛! 他头上那对如同千年老树根般的犄角,脖颈异常粗壮,延伸出宽阔硕大的身躯,浑身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幽光。 “啊,这...这...小金,你丫的怎么没有提前发现这头牛啊?” 吴小阿颤颤巍巍说道,双脚微微发抖,看着那只大牛,只感觉到一种苍茫,古老又霸气的磅礴气势传来。 金蟾也直愣愣地瞪着那庞然大物,喉咙里“咕噜”一声,愣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头大牛已慢慢抬起那褶皱的眼皮,眼光射到了吴小阿和金蟾身上,一把低沉、缓慢的公牛声缓缓响起: “小乞丐,过来,带着那只小蛙过来。” 吴小阿闻言头皮一炸,转身想逃时才发现完全挪不动脚,只能强压下恐慌,哭丧着脸说道: “这位牛爷爷,对不住啊,打扰您清修了!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您大牛有大量,放我们走吧!” “过来!” 大牛一声低吼,地面剧烈一震,一股吸力凭空而生。 吴小阿和金蟾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不由己地倒腾着向前飞去,眨眼间就摔在了那巨大的牛蹄边。 “啊,牛爷爷饶命!” 吴小阿一日来接连遭遇惊险,已彻底被吓懵,以为对方要吃自己,便慌忙求饶, “我就是个又黑又瘦的苦命娃,身上没二两肉,可不好吃啊!您老行行好,放了我吧?” 他惊惶失措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硕大如铜铃的牛眼,那目光带着疑惑,在他身上左右扫视,最后又好奇地落在的金蟾身上。 “你叫我牛爷爷?叫得好!叫得好!哈哈哈!” 第8章 护宗灵兽 那巨牛突然咧开大嘴,发出沉闷的笑声,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几分, “吾乃踏天灵兽,倒也属于牛族,小乞丐,你从何而来?咦,这只小蛙倒是眼生,不知是哪种灵兽?” 吴小阿见这巨兽突然笑了,眼珠一转,暗忖:这老牛喜欢听好话?那还不简单!” 便挺直腰板,露出一副十分崇拜的神情说道: “踏天灵兽?难怪!瞧您老这气派!这威势!活生生的神兽爷爷啊!我吴小阿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您这么威风八面、神光湛湛的牛……呃不,神兽!简直是顶天立地,气吞山河!”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那巨牛的鼻梁上。 踏天灵兽闻言,巨大的头颅不由往上抬了抬,眼中也透出一丝愉悦微光。 “哈哈,本兽已两千年没见过人类了,没想到你这娃子倒有些眼力见儿,不错不错。” “是啊,牛爷爷,我从未看过如此威武的身姿,简直比那赵大壮的父亲的辣块儿子的旺财还威武百倍, 呃......那您又为何在这深崖底下?能给我说说您老人家的光辉事迹吗?” 吴小阿内心稍定,坐在地上一通胡乱吹捧,又尝试着转移话题打探一下,不时观察四周寻求脱身之计。 “辣块儿子的旺财?” 踏天灵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弄懂这是什么比喻,但并未深究,眼中却透出一丝迷茫。“哎,本兽今年……已五千多岁了……” 随着踏天灵兽缓缓讲述那悠久的过往,吴小阿发现它巨大的牛眼中不时流露出深沉的伤感,以及对往昔主人深切的怀念。 原来,他是两千年前青云宗一位元婴期老祖青虚真人的坐骑。 当青虚真人自知大限将至时,便将他安顿于此,嘱托他余生在此守护好青云宗,当一只护宗灵兽。 妖兽的寿命往往比人类修士长的多,这一守,就是两千多年过去了。 听着这跨越千年的守护誓言,吴小阿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收起了嬉皮笑脸,轻声问道: “牛爷爷,那您……就一直守在这儿?从没想过再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踏天灵兽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沧桑: “嗯,不去了。这柠州大地,本兽哪里不曾踏足?当年甚至还随主人去过……罢了,不提了。” “我已年老,能在此完成主人的嘱托,便是最大的心愿,此生……无憾了。” 沉默片刻,踏天灵兽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吴小阿身上:“小娃子,你可是青云宗弟子?又为何来到这黑崖之中?” “是!我是,我自小就是在青云宗长大的!” 吴小阿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撑开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杂役服, “牛爷爷您看!这就是宗门发的服饰!您老人家一定要帮帮我!我是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掉下这黑崖的!” “哦?仇人?可是青云宗弟子?”踏天灵兽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不是!是外面来的恶贼!您见到便知。” 吴小阿连忙摆手,眼圈泛红,悲愤道,“他们杀了我爷爷,还要赶尽杀绝来追杀我!” “哼!敢闯入禁地追杀我青云宗的人?真当本兽是摆设不成?” 踏天灵兽勃然大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等吴小阿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身影“嗖”地一声破开浓雾,消失在原地。 “啊?!这……” 吴小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想这不愧是护宗灵兽,如此尽责,还这般护犊子,不由肃然起敬。 仅仅一刻钟不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雾的翻涌再次传来。 踏天灵兽那山岳般的身影重新出现,口中赫然叼着三具软塌塌的尸体,“砰”的一声闷响,将那三人摔在吴小阿面前。 “可是这三人?身上果然没有青云宗功法的气息。” 踏天灵兽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身躯似乎比刚才更显沉重。 “没错!就是他们!多谢牛爷爷替我报仇雪恨!” 吴小阿看到仇人尸首,激动万分,眼中爆发出恨意, 拔出黑铁剑,疯了一般冲上去,对着仇人的尸体就是一通狂砍乱劈,直砍得血肉模糊、稀烂不堪方才罢手。 最后,他颤抖着捧起老王头那首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积压已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哎,小娃子……莫哭了,人死又不能复生。” 踏天灵兽看着少年撕心裂肺的痛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沉地劝慰道,“那人身上有个储物袋,你且先收起来吧。” 吴小阿哽咽着摸索过去,捡起那个沾满血的储物袋,随手扔在一旁。 踏天灵兽射出一朵红色火焰,精准地落在那三具尸体上,火焰迅速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便将仇敌烧得干干净净。 “牛爷爷……我……我得先把我王爷爷葬了……” “嗯,去吧。” 吴小阿在附近寻了一处稍显空旷、能望见些许天光的高地。 用黑铁剑削空一截粗大的枯木,小心翼翼地将老王头的首级放入其中,仔细封好。 葬好后,他又削了一块粗糙的木牌,用剑尖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地刻下“王爷爷之墓”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深深地插在坟前。 然后在墓前坐了很久,回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直到天黑了下来,他才缓缓起身,对着坟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仇人已死,您安息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小阿得空时便会再来看您。”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座新起的小土包,直到身影彻底没入幽暗的密林。 回到踏天灵兽身旁时,吴小阿发现这头巨兽的状态明显更差了。 他卧在那里,头颅低垂,呼吸声比之前沉重了许多,身上流转的荧光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一番大动干戈消耗了不少灵力。 “牛爷爷,您……您没事吧?”吴小阿一脸担忧地靠近他轻声问道。 踏天灵兽微微抬起眼皮,声音低沉而缓慢:“小娃子……我观你身上,并无丝毫灵力波动……怕不是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吧?” 吴小阿再不忍心骗他,便把自己和老王头如何被那几人追杀,和在宗门杂役房的事说了出来,只隐去了那黑铁葫芦的事情。 “宗门杂役房?也好,那也是为宗门做贡献,勉强算是青元宗的人。就冲你喊我一声牛爷爷,这忙我也得帮你。” 说罢,又看向那个储物袋:“那个储物袋你拿走吧,本兽用不上。” 吴小阿拿起那个储物袋扯了几下,却打不开,踏天灵兽见状打出一丝灵力,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便已全部倒出。 “小娃子,还是想法子早些成为宗门弟子,学些本事,才有些自保之力。” 踏天灵兽语重心长地叮嘱。 吴小阿从散落的物品中捡起两瓶丹药,恭敬地捧到他面前: “牛爷爷,您刚才耗费了许多力气,这些丹药看看能不能补一补?” 踏天灵兽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等低劣丹药,于本兽早已无用,还是你留着吧。” “那……牛爷爷,您等我!” 吴小阿眼中尽是焦急和不舍,心知他已年老,又怕他等不及, “等我学会炼丹,炼出最好的丹药给您!您一定要等我啊!” “哈哈……” 踏天灵兽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小娃子有心了,莫慌,本兽这副老骨头,再不济,撑个百来年还是没问题的。” 又看他在担心自己,内心颇为受用,又道: “小娃子,你那把铁剑怕是不简单,我感受里面有一股强烈摄人心魂之力,以后可不要轻易示人。 还有,你这只小蛙......罢了,本兽倦了,你……待到天亮,便自行离去吧。” 第9章 返回宗门 夜里,吴小阿倚在踏天灵兽旁沉睡了过去,这大牛虽然发出巨大的呼噜声,却依然睡得异常安稳。 金蟾则是一刻都闲不住,在密林中穿梭奔走,找到了一堆灵草,并全部移到混沌空间内。 转眼,已是黎明,吴小阿在睡梦中醒转,喃喃道: “我得赶紧回宗门参加弟子灵根测试,错过了就麻烦了,还辜负了王爷爷的心意。” “还有,我得先暂时隐瞒了王爷爷身死的消息,不然被那李执事知道后必不认账。” 便起身想和踏天灵兽告别,却见他还在沉睡中,也不知他要睡多久。 便在一旁空地用剑划了一行字,大概写着自己先行离去,日后一定会再来看他的意思,也不知他看不看得懂。 便唤了金蟾,朝来时之路返回,又不时转身回看那山岳般的黑影,内心一阵唏嘘。 “这灵兽如此重情,为了逝去主人的嘱托,在这山野密林中蹲守两千多年,是何其寂寥。” 吴小阿内心思忖,又看了看一旁金蟾,“以后这小金也会这样吗?呵呵.” ...... 连续走了两天两夜,吴小阿终于累得不行,便和金蟾一起遁入混沌空间,在石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疲惫也一扫而空。 起身走出石屋,正瞧见金蟾鼓着腮帮子往灵田喷水,喷出的水像雨水般均匀的洒在那几十株已种在灵田上的灵植。 那被种的整齐划一的灵草在雨水的滋润下显得生机勃勃,虽然只是占用了灵田的一个小角落。 哇靠,这些…... 吴小阿跑到田埂边,手指轻触一株三叶草,都是你种的? 嗯,老大,这些都是一到三阶的灵草,不过年份尚浅。把它们种在这里可以衍生出来更多,浇灌混沌灵泉后可以让他们快速增长年份。 金蟾眯着眼说道,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似乎对这些灵草有极大的兴趣。 “呀…还真是勤劳的金蟾神兽啊,不错不错!” 吴小阿笑嘻嘻的夸赞道,心中顿时觉得对这金蟾还有太多的不了解。 “小金有这手绝活,往后研习炼丹之术可就...... “哎,老大,这你只能占一半,一半是我的。” 金蟾突然蹦到灵草旁,似乎在宣示他的主权。 吴小阿微笑着退到泉水池边,捧起泉水猛灌几口,状若无意道: 好吧好吧,那你可不能偷懒,得种多点,种好点才行啊。 “这还用你说,我最爱吃灵草了,嘻嘻!” 金蟾说完又转身整理起来旁边的黑土。 吴小阿则坐在石椅上翻阅《太极丹草录》的内容。 不多时便已沉浸在丹药和灵草的各种知识海洋里面,也了解了丹药和灵草等级的划分。 丹药和灵草都分为九阶,丹药等级越高,对应的灵草品阶也越高,且炼制难度越往上越难。 每一阶丹药的品质都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品质越高,含的丹毒越少,极品丹药不仅药效高,且还不含丹毒。 “我日后得根据太极前辈之法,循序渐进,打好基础,争取能炼出极品丹药。” 吴小阿内心一番思量,似乎已在规划以后修炼的事了。 ...... 一人一兽走两天,休一天,得益于那三人之前开的路,终于顺利的走上崖顶。 金蟾在这几天以来,又找了十几株灵草回混沌空间种下。 途中吴小阿又问了金蟾之前为何没能提前发现那踏天灵兽的身影,金蟾想了一下,说是可能是他神识比自身高的原因。 吴小阿似懂非懂,看着他一身金光闪闪的模样:“小金,你以后能换身衣服不?你这金色太耀眼了,那么帅,会引得别人眼馋的。” “哦,好吧,”说着金蟾身上的金色已慢慢变成了灰色。 “啊,这都行,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吴小阿看着不由得一怔,又想这金蟾并非俗物,自己虽喜欢他在身旁陪伴,但得防着有些人能看出端倪,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小金,前面快到村庄了,你先回混沌空间去吧。” “老大,那方便的时候我就要出来玩哦。” 金蟾一脸贪玩,又依依不舍的随着光幕而消失不见。 吴小阿已迈开步伐走在回宗门的山道上。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破烂不堪还有许多泥渍,心境也和下山时的无忧无虑截然不同了。 他和许多人一样,都是经历了某些事情才能慢慢成长起来。 这时,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撒欢的小鸟,和那熟悉的背影正在远去...... 回到了曾经熟悉的那座房屋外,只见一秃头中年男人正门外来回踱步,正是刘全,他也算是杂役房的老人了。 此刻见到吴小阿连忙小跑了过来。 “小阿,你这是?” 看着吴小阿一身乞丐装扮,还没有眉毛,前面头发像被狗咬了一样,刘全看的一脸震惊。 “你这是怎么啦?老王呢?你们这十多天去哪了?” 刘全又焦急的连问了几个问题。 “呃,刘叔,王爷爷他病了,已被家人接回去养病,这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了。” “哎,你这孩子,咋不说实话?你们失踪后两天我便下市集找过你们了,那商贩说你们被几个人追着跑了,东西都没拿走,这不,是我从商贩那推回来的。” 刘全说罢便指着一旁的小推车。 “嘘...刘叔,来我们进屋谈。” 吴小阿急忙拖着他进了屋内,随后道: “刘叔,我爷爷他其实被他老家的人接走了,回去有要事,他交代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李执事见你们迟迟不回来,以为你们跑了,现在采购这事交给我负责了,你们这屋子也让我清理一下,好安排新人来住。 我和老王共事数十年了,还看着你小子长大的,方才我在屋外就是不忍心啊。” 刘全似乎因这突然的变故颇为感慨。 “刘叔,既然这样,王爷爷他暂时回不来,我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那让我再住几天行吗?” 吴小阿知道里面还有王爷爷留给他的东西,此时也未到测灵根的日子。 “下个月有新人来了,那你再住两天刚好,但是你这两天别弄幺蛾子了,老实在这收拾东西吧。” 刘全说完便起身离去,又忽地转头道: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杂役房干活,得重新去找李执事了。” 第10章 热情的赵大壮 吴小阿关上房门,缓缓坐在以前老王头常坐的椅子上,若有所思: “王爷爷说他在屋子里有留给我的东西,放在哪呢?”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光滑的痕迹,环看着四周,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发了一会呆后,便起身四处寻找起来,“柜子没有,床底几个坛子也没有,床头那块木头那么厚,难道在那里?” 当推开前面的木档板,果然里面有一个隔层,里面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 只见里面有几十张银票约有几万两,二十块亮晶晶的灵石,还有一个令牌,一本写着《王家凝气诀》的小册子。 吴小阿以前见过一位长老打赏给一个杂役的灵石,所以他认得那二十块亮晶晶的是灵石,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珍贵无比。 这么多灵石,无疑王爷爷一辈子的积蓄。随后翻看着那块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岐山王家。” “这一定就是王爷爷的老家,还有那几个人,那岐山是?对了,还有那个储物袋。” 吴小阿又翻出从黑崖中带出来的储物袋,和那里面的东西,只见也有十来块灵石,和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两瓶丹药。 这便已证实王爷爷和那几个人是一个家族的人,吴小阿把那些东西合在一起,看看着那一叠银票有些伤感, “这一定是爷爷留给我日后生活的银子。” 随手又翻看起那小册子,只见首页写着王家外门功法,可修炼至练气四层。 “这是王家的家族功法,现在暂时也用不上,也不知是好是坏,且当作留念吧。” 他想把这些东西放进混沌空间内,转头又想: “这里人多眼杂,且离宗门太近,进空间有光幕且后摇太长,很容易被人发现,小心使得万年船,这种情况还是不能用。” 便仔细用布包好,顺势抄起铜盆往水房洗漱去了。 梳洗完毕后吴小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便出了门,来到李执事平时巡查必经之路, 在一旁屋檐下坐着等待,他得问清楚李执事宗门测灵根收徒之事。 不多时只见赵大壮正挑着一捅水路过,吴小阿玩心顿起,朝他喊道,“大兄赵,你的裤腰带要掉啦。” 赵大壮猛停下低头查看了一下,发现裤腰带完好无损,抬头便瞥见吴小阿正似笑非笑的坐在那。 “小猴子,这么多天不见,回来又想耍我。” 赵大壮放下水桶,径直向吴小阿走来,突然发现吴小阿眉毛头发那怪异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小猴子,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呀,哈哈哈哈!” 吴小阿知道自己的情况,便装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丫的就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是现在市集上最流行的造型吗?” 说完用手扫了一下光秃秃的眉毛,“你没发现这样很帅很威风吗?” “哦,是吗?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捉弄别人,被烧光了眉毛,头发都差点烧没啊?你也有今日啊。” 赵大壮见吴小阿都成这样了还嘴硬,不禁喜不自禁,正想继续取笑一番,却见吴小阿向前一鞠躬。 “见过李执事!” 赵大壮不屑的笑道,“你小子又来这招,休想骗我,李执事此时正在房间里搂着那秦寡妇睡觉呢,哈哈哈哈。” 吴小阿无语,内心为赵大壮感到悲哀。 “咳咳!” 赵大壮闻声一转头,只见李执事站在那黑着脸看着他,吓得浑身颤抖,慌忙行礼道,“见,见过,李,李执事好,好...” “啪!”李执事一巴掌抽打过来,打得赵大壮向后翻滚两周半后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滚!” 赵大壮听后踉跄爬起身,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两人眼中。 “小猴子,王老头呢?”李执事看着赵大壮消失后脸色冷肃便看向吴小阿。 “回李执事,王爷爷有急事回了老家,下个月中便回来。” “哼,你们两个目无宗法,无故消失十来日,已被杂役房除名,收拾东西滚蛋吧。” “啊,李执事,那王爷爷拜托您之事?” 吴小阿听罢大惊失色,急忙又道,“王爷爷跟我提过事成之后还要重谢李执事呢。” “哼,十块灵石,需知我去帮你打点都花了一半了,如你想去测灵根,需再加十块。” 李执事身形转向一旁,故作深沉道。 “一定一定,事成之后王爷爷一定奉上,” 吴小阿一脸谄笑,心里却在骂道王八蛋贪得无厌,不讲道义,不过这节骨眼下可不能出岔子。 “你告诉王老头,成不成都得给,后日辰时去找我吧。” 李执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他可不认为一个小毛孩身上会有什么好东西。 此时赵大壮从远处偷瞄到李执事走后又跑了回来,吴小阿还以为他要冲过来动手,转身便想跑。 “吴小阿,小阿兄弟。” 赵大壮边走边招手,一脸憨笑显得十分热情。 “大兄赵,你刚被李执事打可不关我事啊,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吴小阿看他脸上带着五个手指印,内心防备着。 “是是是,是兄弟大意了,不怪你。” 赵大壮说着已走到吴小阿身旁,“小阿兄弟,你后天是不是要参加宗门收徒的灵根测试?” “是啊,你刚刚偷听到李执事和我说的话了?”吴小阿一脸谨慎的看着他。 “这我哪敢啊,我是猜到了,我当年也参加过,不过兄弟没那仙缘,只能做普通杂役了,” 赵大壮眼里似乎透露着不甘,又继续憨笑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到时你成为宗门弟子后,可一定要多照顾兄弟呀,哈哈!” “哦,那你当年是怎么去的?也是通过李执事?”吴小阿印象中好像从没听过这事,便饶有兴致问道。 “那年李执事还没来呢,那时是张执事,可比这李执事好说话多了,咱们虽然是杂役,可不也是帮宗门做事嘛,所以到了年纪,和主事执事说一说,还是可以报名去测一番的。 听说以前杂役房还是有人经过测试成为宗门弟子的呢。” 吴小阿看着满脸憨笑的赵大壮,心想你这样的人指定没仙缘呀,即使有进入宗门后不得被人欺负死呀, 转念一想,王爷爷是不是被那李执事诓了? “小阿兄弟啊,你这副造型是怎么回事呀?你这样去可不行呀,会给长老们留下不好印象,到时一怒之下会把你赶出去的。” 赵大壮的眼睛在吴小阿的眉毛头顶来回扫视,似笑非笑,一副关心的模样。 吴小阿用手轻扫眉毛之处,又摸摸头上残缺的头发,感觉确实是有点奇葩,赵大壮说的有点道理。 “大兄赵,这可怎么办?我都成这样了,后天就是宗门测灵根的日子了,我总不能错过吧。” 吴小阿也知道这样子难看,被人取笑是免不了的,也听出他似乎有法子解决的意思。 “小阿兄弟,我父亲当年未上山之前是理发匠,他的手艺我也学了不少,你后天一早过来,兄弟帮你拾掇拾掇,顺便把眉毛给画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砢碜, 这长老离的远,不细看是不会察觉的。” 赵大壮的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诚恳的建议道。 吴小阿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胖子心里有些感动,心想经常被我捉弄还这样替我着想,肯定是想着我就要成为宗门弟子要和我搞好关系吧。 “哈哈,大兄赵,你这货挺上道,那后天就拜托你了。”吴小阿拍了一下这个大块头手臂,随即转身往他屋子方向去了。 赵大壮看着吴小阿远去的身影,一脸鄙夷骂道: “呸!就你这小猴崽子还想成为宗门弟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那普通杂役成为弟子可是几百年之前的事了,想的倒挺美。” 第11章 可比从前帅多了 是夜,众杂役干完活都轮流去了吴小阿那了解老王头的事情,顺便对他即将去参加宗门弟子测试各抒己见。 是的,宗门普通杂役人数虽多,但圈子很小,有什么事都像炸窝一样的传开来。 这时吴小阿正把前来探望的张婶送到门外。 张婶握着吴小阿的手,口中说个不停,他能听出来,张婶是真心关怀,有些人则是来凑热闹的。 “小阿,要是当不成宗门弟子,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呀。” “我和老王认识几十年了,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哎,老王说走就走,你一个孩子在这也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张婶帮忙记得直接过来找我。” “张婶,我知道了,您也要保重身体。”吴小阿赶紧打断她的话,转身便回了屋里。 吴小阿坐在床上,拿出了那本王家功法翻看起来:“引气入体,需静心盘坐,凝神调息……”便跟着上面的描述练习起来,没过一会,便已昏昏入睡了。 转眼到了宗门收徒测灵根的那日,吴小阿在天刚蒙蒙亮就已经洗漱完毕,今天是决定他能否能进入宗门的日子,他内心有些紧张。 还特意穿了一件不算旧的灰色杂役服,几番整理后就往赵大壮住处而去。 “大兄赵说的没错,不能给长老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去修整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那家伙如果做的好的话,以后还是少逗他了。” 青云宗每两年招收一次新徒,主要是来自青云宗管辖内各大城镇中的修仙家族等适龄少年,或者是长老执事等推荐,还有不少是走关系的。 其实宗门并没有反对普通人前来测试灵根,但实际已被宗门的一些管事和那些城主和大家族勾结垄断,沦为敛财手段。 若是检测到有灵根收入宗门的话,便会有专人去查验身份来历,以防一些邪教或敌对势力渗透进来。 没过多久,吴小阿就到了赵大壮的屋前,他还没来得及敲门呢,门就自己打开了,“小阿兄弟,快进来,我可一直等着你呢!” “大赵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以前是我不好啦,老是戏弄你。”吴小阿看着赵大壮如此宽宏大量,不禁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懊恼起来。 “哎呀,小阿兄弟,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别再提了,你进了宗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普通杂役就行了。” 赵大壮满脸笑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让吴小阿坐下,旁边还摆着剪子、剃刀和一碗黑乎乎的墨水。 “小阿兄弟,你这刚长出来的一点眉毛渣得重新刮掉才行,不然可不好上色。” “还有这断掉的头发也剃掉吧,你看这一撮一撮的,太难看啦。” “好嘞,都听你的,一定要给我弄漂亮点,让别人轻易看不出就是了。”吴小阿看着赵大壮准备得这么周到,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放心地把自己的形象交给了他。 赵大壮一阵捣鼓后,拿起一支毛笔说道,“小阿兄弟,现在给你画眉毛,你得把眼睛闭上,免得不小心墨水洒到眼睛里,头上没头发的地方也要画上墨水,这样不仔细分辨谁也看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赵大壮正给吴小阿重新扎过头发。 “大赵哥,我可以睁眼了吧,弄的怎么样了,好不好看呀?”吴小阿有点小紧张。 “好了,哈哈,可比从前帅多了,”赵大壮笑哈哈说道,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这下肯定是人见人爱了,小阿兄弟啊,成了宗门弟子后,可不能忘记老哥我啊。” “那是肯定的,大赵哥,赶紧拿铜镜来我看看。”吴小阿用手贴着发型轻抚了几下。 “铜镜?我这里没有啊,我和父亲一起住,都是粗人,也不需要打扮,哪来的铜镜呀,” 见吴小阿似乎不放心,他故作正色道,“小阿兄弟,赵哥一定是为你好的,你放心好了,你想想你马上就是宗门弟子了,我哪敢得罪你呀,那不是找死吗?确实是比以前好看,气派多了。” “呃,好嘞,这都快到辰时了吧,我得赶紧去找赵执事了。”吴小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经历了此事他已对赵大壮完全改观了,内心颇为感动。 “大赵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从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么大气,那我就先撤啦,等我的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吴小阿一个闪身就推开门,朝着李执事住的地方飞奔而去,没一会儿,就瞅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杂役服的秃头男人,正是刘全。 “刘叔,早啊,”吴小阿热情的打起招呼。 刘全一瞧见吴小阿,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惊得合不拢嘴:“是小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呀? “刘叔,我这是要去参加宗门灵根测试呢!” “哦,你,你就这样去?”刘全好像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是不是比以前显得气派?嘿嘿,”吴小阿还得意洋洋地双手从上往下在刘全面前比划了一下。 “嗯,挺不错的,还比以前精神多了,” 刘全笑眯眯地说道,还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刘叔,那我去了。” 吴小阿的背影转眼没入晨雾,激起了晨风,刘全下意识按住头顶,却见三两根白发挣脱指缝,在穿堂风里飘逸飞舞。 吴小阿溜达来到那李执事居住的小院外,只见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由小院直通大门口,小道旁种着各种好看的花草,那青砖建成的小屋则显得古朴典雅,与普通杂役居住场所有着天壤之别。 吴小阿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美滋滋地幻想着以后自己也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小院儿。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那李执事出来,吴小阿咬咬牙,大着胆子朝门口走去,结果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男女嬉笑的声音。 吴小阿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骂道:“这该死的李执事,该不会忘了吧?可别耽误了老子的大事!” 又过了一刻钟,吴小阿终于忍无可忍,“砰砰砰”地敲响了大门。 “谁啊?一大早的!”李执事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李执事好,是我啊,您说过今天辰时过来找您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等会儿。” 一刻钟后,李执事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一脸冷漠地看向吴小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呃,李执事,东西倒是准备好了,在王爷爷身上呢,等检测完灵根后他回来了再给您行不?”吴小阿一脸为难,“另外王爷爷说他回来的时候还有重谢呢。” 李执事翻了个白眼,瞥了吴小阿一眼,神色一怔,便恼怒骂道,“你,这是啥打扮啊,真是乱来,” 随后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漠不关心的态度,眼色冷厉:“还有重谢?你和王老头可别耍花样,如果事后不把灵石给我,有你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吴小阿赶紧弯下腰,抱拳低声说道。 李执事本来就笃定吴小阿不会有灵根,一介凡人他根本看不上,到时再诈老王头十块灵石,那可是相当于宗门一年的俸禄啊。 就算是有灵根,此刻就更确定他不会被选上了,奇形怪状的小丑,谁愿意收他当笑料徒弟?不过就是带他走个过场,让他出出丑,闹个笑话罢了。 “哼,谅你们也不敢,走罢。”李执事说完,潇洒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吴小阿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半个时辰后,到了宗门外门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身着外门弟子正在值守,看到李执事后便慌忙道:“李师兄,怎么这么迟才来,里面已经开始了。” 随后看见李执事身后之人,也不禁感到诧异,心里嘀咕着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李师兄,这…哈哈哈!”其中一个人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李执事走上前,在他们俩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那其中一个人就笑着对吴小阿说:“你快跟我来,进去排在队伍后面,动作轻点。” 然后就领着吴小阿匆匆忙忙进了门。 吴小阿心里想,这李执事果然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还不算太过分,如果自己能成功进入宗门,就再给他五块灵石,当作是引路的报酬吧。 第12章 滑稽小丑/五行废灵根 这时吴小阿见到前方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上左右两条队伍,每条有两三百人的样子,由中间一个圆形的大水池间隔开来。 周边则是各种石雕,花草,井然有序的布落在广场四周,抬头看到最前方则是数座极其宏伟的建筑,气势不凡。 他从未见过此场景,此刻只感觉到青云宗不愧是传承万年的宗门,这一切都令他暗暗咂舌。 但吴小阿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看到青云宗的冰山一角,只是宗门外门的一个广场。 这时他在那外门弟子的指示下已跑到那右边队伍后面排起队来。 队末是一名身穿淡黄色裙子,身材高挑的一名少女,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此刻感觉后面有人来了,便转头看了一眼。 “啊,噗~,咯咯咯…,”少女捂住嘴巴瞬间便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吴小阿的两条眉毛,一边红色,另一边黄色,画的像泥鳅一样,两泥鳅中间额头处还点了一黑色的大痣,头顶前面的头发还剃出了几个形似乌龟状的圆形,都染上了绿色,红色,再加上他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看起来甚是怪异滑稽。 少女的笑声引得队伍前面几个人的注意,都转身过来查看。 “噗,噗,噗…哈哈哈哈…” 那几个人看到吴小阿模样皆大笑起来,少年人的心思大多比较单纯,不似成年人那般沉稳。 本来这个场合是严肃紧张的气氛,但几个人却忍不住的哄堂大笑,笑声引来前面正在检测灵根的执事注意。 “肃静!肃静!后面那几个怎么回事,再吵闹就取消你们的检验资格,” 执事威严的声音传来,那几个人急忙转回身去,捂着嘴巴再不敢笑出声来。 经过这样一闹,前面不时有人转身向吴小阿看去,各都窃笑不止。 也有一些衣着华丽,一身傲气的少年公子看了一眼便不屑一顾,认为吴小阿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看到许多人都扭头朝自己看来,有人在暗笑,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有人在指指点点。 吴小阿也感觉到出了问题,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便向前面黄裙少女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你们都在笑啥?” “去,谁是你姐姐,别跟我讲话。” 黄裙少女娇嗔道,又怕和这怪人说话引得别人关注,又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离吴小阿远一点,捂着嘴巴暗笑不止。 “呃,这帮人是有病吗?笑个屁啊,没见过这样新奇的打扮是不是?真是孤陋寡闻,等老子成为宗门弟子,该笑的人是我才对,嘿嘿。” 吴小阿自我安慰罢,便不再理会那帮人,安静的在那排队。 “咦,木,土双灵根。” 负责检测的执事大叫一声,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这双灵根有多稀罕,引得众人的焦点都看向了队伍前方,都想知道是哪一位是双灵根的天才。 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翩翩少年,身着白衣,模样清秀,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少爷,惹得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女芳心暗许。 “这人我知道,是南陵城主之子,名叫李越。” 有一人似乎认出那人的身份,引得众人一阵讨论。 “哎,出身这么好,还是双灵根天骄,前途无量啊,” “看他穿着打扮就知道,气质不凡,还如此俊朗,和后面那个搞笑小丑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待那执事客气的请那位天才在一旁等待之时,吴小阿看见那里已有十来人,脸上皆有傲色,看来那些人选出来有灵根的天骄。 而另一边则是人数众多,那些人站在那低头不语,则像是没有灵根的,待检测完成应该就会被安排送下山。 眼看队伍越来越短,队上的人又开始弥漫了紧张的气氛,大家都好像忘记身后还跟着一个装扮怪异之人。 “没灵根,下一位。” “没灵根,下一位。” “金木土火四灵根。” “金木土三灵根,这位师妹请到那边队伍稍等。”那执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吴小阿知道快轮到自己了。 “哇,又是三灵根,” 前面踮起脚看着的黄裙少女用羡慕语气说道,模样显得颇为活泼。稍一转身又瞥见吴小阿那模样,又捂起嘴“咯咯咯”的笑起来。 “……”吴小阿似已习惯,无语的看着前面那笑的浑身颤抖的少女。 “笑笑笑,笑抽你才好,是不是以前在家没笑过,今天在这里笑个饱吧。” 忽又觉得这个少女似乎挺好看的,精致小脸,容貌清丽。 他边欣赏着这个花枝乱颤的背影,边又用以前评判杂役房的女人的标准给这少女打了分:“呃,七分半吧,呵呵。” 不知不觉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下一位。“ “到,来了,” 只听一声清脆好听的少女声,吴小阿看见眼前的黄裙女孩快步走到测灵根的水晶球旁。 “来,把双手放在球上。” 一位四五十岁,穿着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人说道,语气颇为和蔼。 只见那水晶球内似有气体旋转起来,随后发出一阵亮光,只见三条带有青,蓝,黄三种颜色的光束便在少女手上停留下来。 “这位师妹,恭喜,乃是木水土三灵根。” 那中年执事面色沉稳,语气平和地说道。 “啊,三灵根,太好了,多谢前辈。” 黄裙少女顿时喜笑颜开,却并未失态,似乎她自己也没预料到这结果。 “这位师妹不必客气,唤我为师兄即可。敢问师妹姓名、年龄,来自何处,这边需登记一下。”中年执事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 “我来自松山镇庄家,名为庄莹,年方十四。”少女轻声作答,声音清脆,言语中尽是欢快。 “哦,松山镇庄家,庄师妹请到这边稍候片刻。” 中年执事向旁边人群指引道。 “下一位,” “到!” 吴小阿大声回答,却引起了旁边那群有灵根的天骄们的注意,那中年执事看着他也是目瞪口呆。 “快看,这人是傻的吧,怎么装扮成这样,头上还是绿乌龟,哈哈哈”。 “就是,真是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咯咯咯,这人真是好笑,笑到我肚子都痛了。” “难道这人有这种特殊怪癖,咦,怪恶心的。” “哼,真是一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 各种嘲笑声一起袭来,这群测出灵根的天骄自然不会像之前排队的人那样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宗门弟子了,看着被筛选出来的人,便感觉自己简直高人一等。 还有人认出吴小阿穿着外门普通杂役的衣服,马上又引起一阵哄笑声和鄙夷声。 “一个普通杂役跑这儿来搞笑来了。” “怪人,傻子,丑八怪……哈哈哈”。 那庄莹倒是像是刚刚笑够了,听着周围越发不堪的辱骂声,柳眉微皱,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边,倒让她对狼狈的吴小阿生出几分同情。 吴小阿怎么还不明白是自己的装扮出了问题,饶是觉得自己一向脸皮够厚,此刻也被羞得满面通红,欲哭无泪,紧握双拳道,“大兄赵!你这个混蛋,竟然这样整老子!” --------------------------- 漏发一章,此处补发:五行废灵根 吴小阿双手握拳,满脸通红,那些嘲笑声似乎已让他抬不起头,他甚至想到赶紧逃跑,再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我如负气跑掉,不仅会错过此生进入宗门成为修仙者的机会,那些嘲笑我的人依然会把这件事传的众人皆知,我从此更是抬不起头。” 极度恼怒中的吴小阿此时的心理斗争已达顶峰,极力的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见一步走一步吧!丢脸而已,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但是失去进入宗门的机会却是一辈子的事,我有混沌灵葫,还有小金,以后我得加倍努力修炼,必会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他一阵沉思后,脸上慢慢恢复正常,似乎已然想通并静下心来,抬起头正视着那中年执事。 中年执事开始也觉得这人甚是好笑,打扮得这样不成体统,甚至看到他身着普通杂役的衣服更是有些瞧不起。 但随后听到那些恶毒的嘲笑皱了皱眉,他也看到吴小阿此刻的囧境,便再也不忍心呵斥刁难他了。 “诸位请安静!” 他此刻只想快点结束这闹剧,随即让那群天骄安静下来。 “这位小兄弟,来把你双手放这球上,”他不咸不淡的向吴小阿说道。 “这执事倒是好人!” 吴小阿内心感触,他刚刚受了众多打击,本想这执事又会是一阵奚落,却没想到这执事什么都不说。 他甚至都在想有什么应对之法了,边想边急速上前把双手按在那水晶球上。 只见那水晶球内气流缓慢而动。 “咦,这家伙似乎有灵根!”在那群天骄中有人说道。 水晶球内的气流还是在缓慢旋转,如果是双灵根或是三灵根,这时候已经是快速旋转了。 过了好一会,气流才形成五种颜色缓缓转动起来,只见金,青,蓝,橙,黄,五个颜色的微弱光束在吴小阿手上旋转起来。 “啊,是五行灵根。” 中年执事看清之后露出一脸为难的脸色。 那群人听到之后便明白过来,有几个人甚至是放下心来,各种不屑和嘲笑声又再次袭来。 “原来是五行灵根,听说这种灵根就算耗许多资源,修炼到炼气中期都难,所以称为废灵根。” “我就说,这种人就算有灵根也是废灵根。” “哈哈哈,果然是废灵根!” 就连那庄莹此刻也觉得没救了,“哎,怎么会是五行废灵根呢?可惜!” “这,小兄弟,五行灵根在宗门内只能是做外门杂役,宗门千年来未听过五行灵根之人能修炼到炼气后期的,修炼是极其困难。你或可以选择回去做个普通人?” 中年执事不忍再打击吴小阿,便以极其委婉的话语打算劝退他。 因为青云宗从建宗以来,便有一条宗规,不得拒收五行灵根者,除非是自己放弃。 这宗规经历近万年都不曾废除,但历代五行灵根者慢慢从可以筑基,再随着年月慢慢递减。 近代千年以来更是没有到过炼气后期的,中期也极为少数。 近年大多留在宗门当杂役弟子的到了练气中期就已是到了暮年,故而证明了五行灵根修炼之难。 这在当前修仙界似已形成共识,慢慢的便被称为废灵根了。 因为是祖传的宗规,宗门高层也不敢轻易废除,也不会拒收检测出五行灵根者。 但为了不浪费宗门资源,只能提供微少资源,安排到外门当杂役弟子,让他们边为宗门做贡献,边自生自灭。 毕竟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做的。 中年执事负责检测灵根多年,当然知道有此宗规,他想让吴小阿明白留在宗门当杂役弟子也难有出头之日。 又因他装扮奇怪,一会去拜见长老时又生出变故,故想让他自己放弃离去。 “前辈,那我可以选择进宗门做杂役弟子吗?” 吴小阿并不知道有这条宗规,便小心翼翼问道。 他也是此刻才明白五行灵根只能当外门杂役弟子,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已是五行灵根了,此刻被再次证实,也不禁在想: “混沌灵葫果然是没错的,哎,难道我这辈子就是做杂役的命吗?” “呃,看来你还是不理解,杂役弟子不仅辛苦,还极少时间修炼,还没有宗门资源支持,难啊。” 中年执事知道这新人定是不了解杂役弟子的艰难之处,便好心的又解释了一遍,说完还摇了摇头。 “前辈,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留在宗门。” 吴小阿再一次鼓起勇气说道,他也怕这中年执事会突然发怒赶他走,毕竟从他话语中好像并不想自己留下。 那中年执事听罢便深深的看了吴小阿一眼,然后指向有灵根那群人方向:“罢了,那你且到那边等着吧。” 吴小阿向那人群中走去,只见那前方几个人一阵哄笑俱都走开,离他得有几丈之远。 只有一黑衣少年和那庄莹站那里看着他没有挪步。 “呸,什么玩意,一群缺两根三根筋的家伙也敢瞧不起老子,老子可是一根都不缺!” 吴小阿此时心态已恢复过来,想起混沌灵葫所述的五行灵根,便一下子又自信起来了,对那群嘻哈嘲讽的天骄反而颇为不屑。 此时那中年执事正在安排别的外门弟子送那些没灵根之人下山。 那群天骄有几人看到吴小阿神情自若,不受影响后便很是不爽。 “哼,如此滑稽小丑,还是废灵根,居然能与我们站在一起,真是大煞风景!” 说话的正是那双灵根天才,一身白衣的南陵城主的少爷李越,手中摇着纸扇,把头微微扭到一边。 “就是,也不自己照照镜子,恶心死了。” 旁边一位嘴角有颗大痣的少女一脸嫌弃说道。 “这样的废物还想着进宗门,也不知道害臊,如果是我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就有人乱七八糟的说着一些难听的话,有几个没说话就在那里笑。 吴小阿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你们看,这废物还在这装模作样的,哈哈哈。” 一个身形肥胖脸色发白的少年狞笑道,似是对吴小阿没给出反应有点气急败坏。 “各位,大家能聚在一起也算是缘份,还是积点口德吧,所谓人有所好,这也算是这位兄弟自己的事情吧。” 那黑衣少年似乎看不下去了,便开口劝道。 “他是谁?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两人莫非是一伙的?” “就是,他算哪根葱。” 黑衣少年的话让那几人颇为不满,便在那交头接耳的连他一块数落起来。 那人见状便摇摇头不再出声。 “大家还是少说两句吧,哎!”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传来,正是那庄莹。 众人随即把眼光移到她身上来。 适才测灵根之时大家已知她来历不凡,场面便由大声喧哗变成交头接耳,似是给足她面子。 第13章 收徒大会 此时,那中年执事已然安排就绪,另一队人也完成了测试。 只见一位年纪稍长的执事手持登记册,朝着这边走来。“万师弟,你这边情况如何?” 身后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这中年执事姓万。 “吴师兄,已安排妥当。我这边测出双灵根者一人,三灵根者三人,四灵根者十人。” 随后稍作停顿,“嗯,还有五灵根者一人。” “哈哈,我这边似乎要好一些。”言罢,两人便一同走到一处商议起来。 吴小阿抬头,凝视了那吴姓执事一眼。 不多时,那两人便走到那群天骄跟前,朗声说道:“各位师弟,我乃宗门外务阁执事万山,你们可称我为万师兄,这位是执事吴致远师兄。” “现灵根已测试完毕,今年一共来了十位长老打算收徒,现已到了大殿,如各位有幸得长老青睐,收为弟子,便可直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现在随我等一同入内吧。” 众人听罢一阵哗然,都在讨论谁有可能会被选中成为内门弟子。 宗门外门弟子包括:杂役弟子,普通外门弟子,外门执事。 内门弟子包括:普通内门弟子,内门执事,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 筑基之后,便可晋升为长老,执事长老等。 那些未被长老选作徒弟者,便为外门弟子。 待到练气六层,可参与宗门大比,或于执行宗门任务时立下大功,抑或修炼过程中展露特殊才能,得长老看重等契机,皆可晋升为内门弟子。 两队人汇合为一处时,那队人又瞥见队尾的吴小阿,又引得一些人一阵哄笑嘲讽,直至临近大殿门口,方才渐渐安静下来。 吴小阿似对那些笑声已然麻木,面无表情地跟随在队伍之后。 待众人进入殿内,在两位外门执事的引领下行完礼后。 吴致远开口道:“禀报各位长老,今年共测出三十三位有灵根的新人,其中双灵根者三人,三灵根者八人,四灵根者二十人,五灵根者二人,请众长老定夺。” 言罢,吴致远执事便退至一旁。 首席之上,坐着的是宗门大长老卢渐清,其身材中等,双目有神,留着络腮胡须,初看之下,仿若普通老者,然其修为已至筑基圆满,金丹之境指日可待。 近年来,他一直闭关冲击金丹,已有多年未曾收徒。 青云宗的筑基长老,乃是管理宗门之中坚力量,结丹之后,便不再参与管理事务,唯有重大之事,方才出面。 结丹之后,众人皆尊称其为真人、上人或仙子等。 青云宗有三位金丹长老,分别是青灵仙子、竹虚真人和宗主慧清真人。 太上长老青木真人,乃是元婴期的大能,已闭关数十年不曾现身。 众长老凝视着下方的一众新弟子,发现一边人潮涌动,另一边却仅有一个人,心中皆觉得十分好奇。 由于众人都怕呆在吴小阿身旁会顺带成为焦点,不想跟着他丢人,便都不由自主的与他保持数丈距离,致使他独自一个占据殿内一小半的情况。 众长老不由都好奇看向吴小阿那边,想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这不看不打紧,看清后吓一跳。 待看清他的怪异模样后,众长老皆了然,有笑点低的长老很想笑又碍于身份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强自忍耐着。 偏偏首席上的大长老平日似是诙谐幽默之人,只见他抬起眼皮巡视着众新人,泰然自若道:“好,我宣……” 头扭向吴小阿那边后,看着他那古怪造型与一本正经的滑稽表情后,立时忍俊不禁,急忙用手捂住嘴巴,一时咳嗽不止。 “咳咳...” 内心已在想我乃大长老,此等场合绝对不能无故发笑,否则成何体统。 众长老见状,皆是心领神会,微笑着看向大长老。 “咳咳...” 大长老面色凝重,又威严地咳了两声,似乎已调整好状态,“嗯,我宣布,嗯,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场本应紧张、严肃、立威的收徒大会,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众人皆不知这小子如此行事究竟意欲何为,有两三个性子保守古板的长老心中暗骂吴小阿简直是胡闹,不成体统。 但碍于首席上的大长老不发话,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暗自发笑。 一众新弟子更是不敢吭声,有几个几乎要笑出声来的,只能拼命低下头,以掩盖那难以抑制的笑意,但肩膀却不时地颤抖几下。 “该死,谁能把这家伙弄走,什么鬼,老子要忍不住了。”大长老低头掐了一把大腿。 “那个,老陈,要不你来主持一下吧,老夫今日喉咙似乎有些不适。” 大长老突然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一位长老说道。 “啊,大长老,你这……” 陈长老刚想推辞,大长老却捂住嘴巴,朝他连连摆手。 这长老乃丹阁之主,名为陈淮山,平时为人甚是严谨,不苟言笑,似乎对吴小阿这样的古怪造型甚是不满,心想外务阁怎么放这么个人进来,简直荒唐! 又觉这新弟子有些丢人现眼,心里顿时冒出和大长老一样的想法,且先让他离去吧,否则这还怎么收徒。 遂起身手指着吴小阿沉声道:“这位新弟子可…...” 话才说到一半,就已被一道清脆的叫声打断。 “我愿意!” 吴小阿大声喊道,眼中闪耀着光芒,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面对这么多宗门长老,只觉威压阵阵,内心紧张至极。 却又见场内气氛诡异古怪的很,众长老表情不一,心里正一阵发蒙。 内心不由胡思乱想,不经意间听到说话声传来时,抬头见那长老正抬手指着自己,似乎在说:“这位新弟子可愿拜我为师?” 心中顿时激动万分,不假思索便已大声回应,同时内心又在想莫非这长老喜爱我这样的装扮?心里直呼这长老果然很识货。 此时那陈长老举着手,还没反应过来,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怪异之人。 却又见吴小阿急速向前几步,对着自己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刹那间,诸位长老和一众新人皆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尽皆反应不过来。 全场一度沉寂。 众长老想的是原来陈长老还有这癖好啊,真是看不出来。 也有长老暗自琢磨其中是否暗藏玄机,莫非这小子是陈长老尘世家族中的后辈? 在吴小阿的话语引导下,众人皆已是先入为主,以为陈长老说的就是那句:“这位新弟子可愿拜我为师。” 此时陈长老手指仍指向吴小阿方向,嘴巴微张,此刻整个人都蒙了,一切发展的太快根本反应不过来。 吴小阿见那长老毫无动静,忽地挺直脖颈,一张因过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庞,又喜气的出现在众长老面前。 “哈哈哈哈,恭喜陈长老喜获高徒,” 只见大长老一边笑着一边拱手道贺,笑声甚是夸张,他心中暗喜,“嗯,终于可以开怀大笑了,这他娘的也太爽了。” 大长老开了这个头,众长老纷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恭喜陈长老得此良徒。” 一时间祝贺声、笑声一片,有个别长老虽不明就里,但也随波逐流,也都拱手祝贺。 也有一些长老祝贺时,却怀着幸灾乐祸的念头。 要知道以往收徒之时,为了一个天骄往往争得不可开交,而这陈长老平素脾气执拗,独断专行,平日里找他炼丹都是爱理不理的。 然而,其地位仅次于大长老,又执掌丹阁,众人皆不敢轻易冒犯。 现在好了,收了这样一个徒弟,还是五灵根,故大家都像看笑话一样,只看那陈长老如何行事。 殿外值守门口的两名外门弟子,颇为好奇,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喜事,笑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陈长老霎时无言以对,内心古怪,“老夫明明想说的是你可先行离去,这,可如何是好?” 他把手放下,眼看着众长老,此刻皆在不停的恭贺。 特别是那卢大长老,似乎异常兴奋,笑得见眉不见眼。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心中恼怒,憋得面红耳赤,事已至此,终于忍无可忍,遂用力的一挥袖,满脸气愤道:“大长老,诸位,我暂且先行一步。” 不等众人反应,便已大步踏出大殿。 大长老见状,便笑着对吴小阿好心说道,“这位师侄,还不速速随你师傅离去…” 第14章 丹阁 在吴小阿跟着陈长老离去之后,大殿内一阵讨论声和笑声传出。 那三十多位新人更是心思各异,刚才吴小阿成为内门弟子给了他们极大冲击。 有刚刚嘲讽过吴小阿的不免有些后悔,害怕将来遭到报复,此刻只想着他不要想起自己,最好是记不起自己。 也有的人在想,还能这样操作,莫非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但吴小阿能搞成这样让他们不得不服。 那双灵根白衣少爷则是很不屑,“不管他怎样,五行灵根终究是废物,也不能是和我这种天才相提并论的。” 但更多的则是妒嫉,一个五行灵根的小丑,居然能成为内门弟子? 有些心思细腻的倒是能看出来一些猫腻来,觉得吴小阿就是靠怪异装扮搞笑才成功拜师的。 有的则在心里想这应该没这么简单,这其中必有因由,那人应该是有很大背景。 那庄莹倒是觉得那怪人运气真好,五灵根都能在众多新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内门弟子,又想起吴小阿那滑稽打扮,又是掩嘴一阵轻笑。 往年收徒时都有因争选那些天才弟子而争的不可开交的事情,但刚刚经过那事之后,众长老好像心思各异。 待叫那些双灵根,三灵根的出来后,各长老便各凭眼缘依次一个人收了一个徒弟后,没起任何波澜,便草草结束了这次收徒大会。 待众长老带着新徒离开后,那外务阁执事万山不禁冷汗直流,心中直呼原来如此,难怪他坚持要进宗门。 幸好自己刚刚对他还算是客气,没得罪他,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啊。 “师傅,师傅,等等我。” 吴小阿正追赶着那陈长老,但他一个普通人的脚力怎能追得上一个筑基期长老。 却不想那陈长老听到他在背后叫喊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直接御剑飞走了。 “啊,师傅怎么不等我,我该去哪里找他?”吴小阿看着越来越远的黑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巴巴的盯着那黑点消失之处良久,“我还是回去找那万执事吧,他应该知道的。” 没走几步,便看见那大长老带着那庄莹而来,吴小阿慌忙行礼:“拜见大长老。” “咦,师侄,你没跟你师傅一起回去吗?”大长老眯着眼笑道。 “禀大长老,我追不上我师傅,他已经飞走了。” 吴小阿颇感无助,内心不免有些委屈。 “也罢,我顺路把你送上去吧。” 大长老说罢便放出一把剑,双手把吴小阿和庄莹一拉便腾空而起,心里却在想那陈淮山那老古板得怎么面对这滑稽的怪徒弟,想想那场景都觉得好笑。 这大长老平时也是幽默诙谐之人,对于吴小阿如此搞怪,其实并无太多反感,反而觉得挺对胃口。 若不是他的五行灵根,自己差点都险些动了收徒的念头。 此时,吴小阿尽情享受着这自由飞行的感觉,俯瞰着脚下那宏伟的建筑群和美妙的山景,心中如痴如醉,对日后的修炼更是充满了向往和动力。 而身旁的庄莹此刻与吴小阿近距离接触,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左瞧右瞧,时不时又忍不住掩嘴轻笑。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随后大长老在大殿门前将吴小阿轻轻放下。 只见那大门左右是两块厚重门板,雕刻着精致细腻的花纹,高大的门框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青云宗丹阁】。 那在门前值守的弟子见来人之后,急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拜见大长老。”二人齐声说道。 “嗯,这是陈长老新收之徒,你们将他带进去吧。”大长老言罢,便领着庄莹,头也不回地御剑而去。 待大长老走后,两人同时发现了吴小阿的滑稽模样,但却又不敢讥笑,只觉得怎地如此奇葩,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师弟,你为何这般打扮?” “两位师兄好,我这是遭人戏弄,才弄成这般模样的,请二位师兄带我前去清洗一番。” 吴小阿面露自嘲之色,随即又自我介绍起来:“我名吴小阿,敢问二位师兄尊姓大名?” “师弟无需多礼,我名贺勇,这位是李斌师兄。”贺勇语气谦恭地介绍了二人的名号。 “哦,贺师兄,李师兄,日后还请多多指教。”吴小阿向他们拱手行礼。 “岂敢岂敢,我等皆是寻常内门弟子,身份远不及师弟尊崇。” 此时他们尚未弄清楚此人究竟是陈长老的记名弟子还是真传弟子,但无论如何,其身份都在他们之上,故而不敢怠慢,言辞间尽显谦逊之态。 吴小阿此刻只想尽快洗净那怪异的装扮,以免待会儿被他人瞧见,再生事端。便再次说道:“有劳师兄带我找个地方先清洗一番吧。” “师弟这边请。”贺勇伸手轻拂袍袖,在前方引路,途中吴小阿向他询问了一些丹阁和陈长老的情况。 陈长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座下有五名弟子,大徒弟早已成功筑基。去年,有一名双灵根弟子于秘境中不幸殒命。 现在宗门内只有二弟子陈哲、四徒弟张清芳,以及前两年新收的双灵根天才弟子胡艺锋,据传其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青云宗在丹道方面是整个柠州的大宗门都算数一数二的。 宗门三大金丹长老之一的青灵仙子,便是出自丹阁,且据说已能炼制四阶丹药。 丹阁不仅为宗门提供稳定供应丹药与灵草资源,更负责与别的宗门开展丹药灵草方面的交易,其核心职能使陈长老的威望在宗门体系内占据重要地位。 吴小阿此时已在一间水房内已刷洗干净,虽然没有眉毛和一部份头发,却远没有刚刚那么滑稽怪异。 贺勇在门外等待时,心中便在暗自思忖,陈长老为何会选一个这么奇特的徒弟,莫非是双灵根的天才或是他的身份? “贺师兄,敢问内门弟子的服饰应在何处领取?”吴小阿一出门便已觉得这身杂役服饰在内门中行走会不会已不太合适。 “吴师弟可持弟子令牌去内务阁登记领取内门服饰、宗门基础功法及本年度丹药灵石即可,”贺勇微笑解释道。 “那令牌在哪里领取?”吴小阿一脸茫然,似乎想起从拜师到现在都没有提过要拿令牌这事。 “啊,师弟没有?适才陈长老收你为徒之时,未曾给你?”贺勇眉头微皱,似是觉察到异常,并与吴小阿的怪异形象联系起来。 “呃,并没有。”吴小阿挠了挠头,面露尴尬之色。 “那师弟可先去陈长老处询问,兴许是他遗忘了。我先带你至陈长老洞府附近吧。”贺勇言罢,便领着吴小阿朝外走去。 边走边向吴小阿介绍起丹阁的分布情况。 此处为丹阁大殿,议事堂,右方为储丹房,炼丹房……,只见一排排殿堂楼阁,错落有致。偶尔一阵阵丹香飘来,香气令整个人神清气爽。 不多时,二人又穿过游廊、花园、亭景,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排排整齐屋舍。 天上时有载人的大鸟、飞舟疾驰而过。 偶尔可见身着紫色服饰的内门弟子行色匆匆,吴小阿置身于此等环境之中,早已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第15章 张清芳 “吴师弟,你且看,那座山上便是陈长老的洞府所在。我只能送你至此处,前方设有阵法,你在此处拜见,陈长老自会知晓了。” 贺勇神情凝重,指着远处那烟雾弥漫、青山若隐若现之处说道。 “哦,多谢贺师兄,师兄请回吧。” 吴小阿拱手施礼,心中暗自思忖,从前觉得内门弟子是那么高不可攀,现接触起来却感觉还不错,也没想象中那么穷凶极恶嘛。 随后便向前走去,才走了十来步,却见四周烟雾渐起,一股无形之力骤然袭来,便把他猛地弹射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尚未走远的贺勇身旁。 贺勇见状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师弟,这前面布有阵法,若无陈长老给的令牌,你是无法通过的。你或是在此处拜见之后,稍作等待吧。” 吴小阿被摔得浑身疼痛,此时腹中又传来阵阵咕咕叫声,这才想起从早晨至今尚未进食。 “师弟怕是要饿了吧。这里有一颗辟谷丹,你且先服下吧。” 贺勇见状,赶忙取出一颗墨绿色的丹药,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贺师兄。”吴小阿心中一暖,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师弟不必客气,还是慢慢来吧,我先走一步了,还得到殿门值守呢。” 贺勇微笑说罢便再次转身离去。 吴小阿又一次走到那阵法前,双膝跪地,高声喊道:“弟子吴小阿,特来拜见师傅!” 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过不多时,吴小阿担心那陈长老没听见,便又一次喊道:“弟子吴小阿,特来拜见师傅!” 四周除了阵阵回音,再无其他反应。 两个时辰过去了,吴小阿依旧在那里静静跪着。 他也曾想过起身坐着等待,却又想着第一次拜见师傅,坐着会不会显得不太尊重,况且那陈长老本就似对自己心存不满,于是便一直老老实实地跪着。 过不多时,两道人影自回廊转角处出现。 只见那一男一女身着紫色内门服饰,但衣领袖口处却镶了金色边条,显得极其不凡,正向他这边走来。 男子身材高大,脸庞俊魅孤傲,眼神锐利。 女子则清丽脱俗,玉脸削肩,容貌极美,步履轻盈宛如仙女行走一般。 吴小阿怔怔望着那双缀着明珠的绣鞋踏过青砖,不自觉吞下一口口水——只觉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高贵的女子。 “张师姐,这难道就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废灵根小丑?” 那男子慢步走到吴小阿身旁,缓缓绕其一周后,面露讥笑。 “果真是天生的废材小丑呀,瞧瞧他那怪异模样,啧啧啧,简直有辱师门!张师姐,你说是不是?” 那女子面若冰霜,冷冷地扫了吴小阿一眼后,并未答话,转头对那男子说道:“胡师弟,我们进去吧。” 言罢,便朝那陈长老洞府方向飘然而去。 “哼!废物小丑,还不快滚,别跪在这儿丢人现眼。”那男子临走前还厉声喝道。 吴小阿跪着的双膝已然发麻,听到那男子如此辱骂,之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又瞬间被尽数摧毁,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抬头怒视着那人。 只见那男子突然转身,如鬼魅般伸出手指,弹射出一道气劲,吴小阿身旁的山石瞬间炸裂,气劲和破碎的石块将他击飞到几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正优雅地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冷笑:“小丑就该有小丑的觉悟,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的话……” “胡师弟不可!”那女子似是想不到会这样,却已然来不及阻止。 那男子看到吴小阿的惨状,轻哼一声,心满意足地迈步而去。 吴小阿只感觉全身裂痛,只见腿上头上都被碎石割裂,鲜血汩汩流出。 他气的全身僵硬,满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紧握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王八蛋,贼小人,此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待他艰难地爬起,坐靠在一块大石上,开始整理伤口时,偶有山风吹过,只觉全身发冷,疼痛难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沮丧。 这一天来他饱受讥笑与侮辱,此前因拜师得以进入内门的那份欣喜之情,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这才是修仙界啊,可以仗着自己的实力和身份,对别人随意侮辱动手,不把别人当人,呵呵...” 随后又无助想着还不如去外门当杂役弟子,也不至于在这遭受这般侮辱打骂吧。 霎时间只觉身心疲惫,倦意如潮水般漫遍全身,终究是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隐约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先前那道清丽的身影。 女子款款走他面前,纤指拈着一颗朱红色丹药,清冷悦耳的声音伴随着药香飘然而来:“服下吧,这是愈血丹。” 吴小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只觉丹药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全身伤口疼痛之处。 不一会儿,便神奇般地感觉好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于是他站起身来,向那女子道谢:“多谢……” 他本想说多谢师姐的,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配。 那女子似是看出了他心中之意,便开口道,”我叫张清芳,你可以称我为张师姐。” 随后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师傅非冷酷无情之人,他让你暂且先到外门,待你修炼到炼气三层再来见他,但是得在三年之内。” 随手又翻出一面令牌递给他:“这是师傅给你的外门令牌,你可拿着前去外门登记便可。” “练气三层,外门,三年,” 吴小阿口中呢喃,随即又鼓起勇气说道:“张师姐,你可否带我去外门登记处,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张清芳略作思索后应道,“好吧,你且跟我来。” 随后踏出轻盈步伐向外而去,吴小阿见状急忙跟在她后面。 他其实是有意请求张师姐带他前去外务阁处,如他自己前去,必定又会出现各种被人讥笑刁难的之事。 而张师姐身份尊崇,有她带着必定会顺利许多,却没想到这张师姐轻易便答应了,这倒是会省了不少麻烦。 吴小阿此刻只求快点安定下来,专心修炼,待到自身实力强大,遇到什么事都不像今日这般束手无策。 哪怕此刻能成为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丝安全感,这修仙界果然还是以实力为尊的。 至于陈长老说的三年时间到炼气三层,他内心却不是很在意,既然对五行灵根的我如此看轻,那到炼气三层之时又如何? “我只需尽力而为,管他三年后可以到几层,到时再说吧。” “师弟,你稍后去处理一下你的头发,这看起来…颇为不雅!”张清芳突然停下轻声说道。, 又看了看吴小阿眉毛之处,却没有再出声。 “嗯,谢谢师姐!我会的。”吴小阿说着正巧和张清芳对视了一眼,脸上便瞬间发红到脖子根,心跳也顿时加速。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年轻女子还这么美的女子正眼对视,对方还说着如此关心他的话语,心下不免暖洋洋的。 “这师姐不仅美貌,又如此善良,可真是好。”此刻心情倒是慢慢走出了阴霾,却又一点都不怪那赵大壮了。 “扑哧…”张清芳看到吴小阿脸上变化后忍不住掩口而笑,心想这师弟虽是怪了一点,还是蛮可爱的。 随后张清芳又和吴小阿说了一些陈长老和他的弟子的事情。 原来是他最喜爱的三弟子在秘境中意外身死,那弟子已是炼气十一层,在炼丹方面颇有天赋,深得陈长老器重。 此前一直被他安排在他负责的灵草园照看灵草,顺便教习炼丹之术,却是没想到去年执意要去参加宗门秘境任务时突然身死。 恰逢今年收徒,便想再去收一弟子,没想到却遇上吴小阿之事。 以陈长老的性子,固不能接受以这种方式收徒,但事已至此,又不愿把事情做的太绝。 本来以他的身份,肯定是想收那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来培养,而自己却是五行灵根,在当前对五行灵根的认知下,他内心肯定是失望的。 吴小阿想通后,之前内心对陈长老些许芥蒂便已烟消云散了,毕竟现在还是给了他先在外门修炼的机会,还是比之前的杂役弟子好了许多。 第16章 外门弟子 外门,外务阁大堂处。 负责登记的外门值守执事正热情的办理吴小阿的入门手续。 “师弟,你只需在这令牌上滴上一滴血,便正式成为外门弟子了。” 那执事边说边指引,让吴小阿扎破手指,往那令牌上滴了一滴血,血液瞬间没入令牌消失不见。 虽然这个师弟模样是怪了点,可是他背后站着那张清芳在那冷冷看着,那可是真传弟子啊,搞得他直冒冷汗,似乎在看自己哪做的不够似的,这师弟看来有点来头啊。 “师弟,外门弟子法袍,入门基础功法,和本年配额丹药聚灵丹一瓶,僻谷丹五瓶,灵石五枚,还有下品符器春雨剑,俱已在此,烦请师弟清点一下。” “另外师弟想了解更多就看这本《宗门手册》,里面都有介绍的,那么师弟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执事似乎想赶紧了结此事,遂一股脑把东西全部摆上台面,不带一丝拖沓的。 和吴小阿预想的一样,入门登记果然顺利的出奇,旁边不时有人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他和那张清芳的关系,也没人前来刁难,那执事也没摆出什么架子。 一阶聚灵丹药给的还是中品的,前面有一人来领取丹药时给的便是下品丹,还为此和那执事吵的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骂咧咧的走了。 看来在宗门内没实力,没身份背景真是处处受制于人呀,连领取应得的 丹药灵石,都不得不看人脸色,这点吴小阿从小便深有体会。 “请问执事师兄,去宗门藏经阁借阅功法秘籍的话有何要求吗?” 吴小阿此时想顺便了解清楚那藏经阁的规矩,他下一步便想着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技能。 “哎呀,真是抱歉,师兄差点忘了,藏经阁购买功法秘籍需要宗门的青云丹,而青云丹做宗门任务就可以赚取,是宗门内通用货币,外门弟子入门时配额十枚,另外我感觉与师弟颇为投缘,师兄私人赠送你十枚吧,哈哈,请拿你的令牌给我吧。” 值守执事一脸尬笑,一口气便把事情解释清楚,又擦了一把汗,刚才一时紧张确实是忘记这事了,说着便麻利的在吴小阿令牌上加了二十枚青云丹。 “那可太好了,多谢师兄,敢问师兄姓名?” 吴小阿内心很是欢喜,为顺利成功入门而感到莫名兴奋,之前遭遇连番变故,此时心里总算感觉有一丝安稳了。 “师弟不必客气,我名为白卫东,你的住处也已安排妥当了,稍后便带师弟过去。” 那执事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都办完了,那张清芳脸色虽冷,但看来没有不满的意思,应该是没事了。 在白卫东看来,她就是在那里监督他给眼前这人办事的,稍有不足,便有祸事。 吴小阿双手抱着那些物事,转身来到张清芳身旁,由衷感激道:“张师姐,今日真是太感谢你了。” “吴师弟,刚才我听到你是想去那藏经阁,是想去购买什么功法秘籍吗?” 刚才吴小阿在办理入门手续的经过张清芳都看在眼里,故有此问。 “张师姐,我想看看有什么功法技能适合新人修炼的,还顺便想熟悉一下宗门环境。” 吴小阿此刻确实是想尽快的修炼几门法术神通,他曾看过外门弟子施展神通,感觉非常震撼,此刻也迫不及待了。 “吴师弟,你目前的情况应尽快引气入体,然后努力提升修为才是。” 然后她顿了顿,手中出现了两枚玉简:“这两门基础法术技能,我也用不上了,你且拿去吧。” 两枚玉简便飞向吴小阿手中,张清芳当然知道五行灵根意味着什么,本就修炼极难,何况师傅只给了他三年时间,此时若把时间又花到别的地方去,更是难上加难。 “切记,待修炼基础牢固了才能循序渐进,切莫心急。”张清芳说完便转身踏步轻盈而去。 吴小阿手拿两枚玉简正想向她致谢,不想转眼间便不见了身影,此时白卫东正站在他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他。 “吴师弟,我先带你去住处吧,这边请。” 白卫东见那张清芳走后,压力骤减。 “哦,有劳师兄了,白师兄请。” “这次是给你安排的是甲字号房,以后还请师弟多多关照啊。” 白卫东知道那张清芳身份,不仅是那丹阁陈长老的亲传弟子,还是炼丹师,又亲眼所见她赠吴小阿功法,两人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好说好说,那甲字号房?” 吴小阿自然明白人家是冲着张师姐的面子才对自己这般客气的。 随后白卫东解释了外门弟子住房按区域分为甲乙丙丁,宗门虽没有刻意区别对待,但外务阁还是按灵气浓郁和周边风景较好的便划为甲字号,次之为乙字号等来划分。 一般是天赋较高或者身世显赫的弟子才能分配到甲字号区域。 天赋较高那些执事不敢轻易得罪,因为人家的修为以后不见得比你低。 而身世显赫的弟子,其实就有可能在人家身上得到了好处,才安排的甲字号房,这种值守执事还是有不少油水的。 吴小阿虽刚入门,但自小见惯了各种人情世故,这其中的内幕关系他还是懂的,要么是有人撑腰,要么给人家好处,啥都没有的话,只能是任由人家安排了。 自己啥也没有能住甲字号房,简直捡了个大便宜,心中不免又暗暗感激那张清芳。 “师弟,你看,这间就是你以后的住处了,这里面布有阵法,用你的令牌就能激活。” 不一会他们便走到弟子居住区域,屋宇数不胜数,错落有致,布满整个山腰。 而吴小阿的这处居所,独立于一大片平地之上,面积比其他房屋略大一些。虽不如内门那般宽敞壮丽,却也比那李执事的别致小院要好上不少。 “阵法?敢问师兄,此阵法有何讲究?”吴小阿听到自己的住处设有阵法,不禁心生好奇。 “此乃普通的隔绝防御阵法,可隔绝神识窥探,或遭受攻击时也会进行反击,这是保护弟子在修炼时不被他人打扰,以及保护个人隐私用的。” 白卫东边说边走到院墙处,指着一凹槽说道:“师弟可把令牌置于此处,便可打开阵法,令牌乃是师弟独有,无需担忧他人也能打开。” 白卫东言罢,便欲辞别离去。 “师兄费心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答谢师兄。” 吴小阿拱手致谢,虽是借了张师姐的光,可这白卫东如此安排,却是他意想不到的,还是低估了真传弟子在宗门的地位。 白卫东见此人年纪虽小,还有内门弟子做靠山,却通晓人情世故,懂得感恩,不像那些家族少爷那般骄横跋扈,因此对他的印象颇为良好。 吴小阿随手将令牌置于凹槽处,只见环绕房屋的光幕打开一道口子,待走进去时,口子便消失无踪。 此时,远处有一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从旁闪出,看清吴小阿的门牌号后,便匆匆转身离去。 吴小阿打开房门后,只见屋内陈设虽简约,但所用器具也算齐全。 他往那蒲团上一坐,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想起今日之事,不由一阵苦笑。 虽最终未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如今的结果却已是超出最初的心理预期了。 随后,他眯起双眼,便已沉沉睡去。 第17章 引气入体 窗棂透进的晨光染白了蒲团,吴小阿早已习惯在这个时间醒来,睁开眼看着四周的环境,捏了一下脸才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 “我如今已是宗门弟子了,得抓紧时间开始修炼了。” 吴小阿始终不觉得五行灵根是他人说的那般废物,也许如今的修仙界已与数万年前大不相同,也许五行灵根在这岁月长河中逐渐沦为废灵根。 但混沌灵葫所记载的内容,却坚定了他的信念,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执着。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宗门手册看了一遍,里面有宗规,晋升机制,各级弟子的待遇和宗门任务,和宗门货币青元丹的用处,只要你有足够多,就可以换到不同的功法,灵器,丹药等。 宗门每年的丹药灵石配额那么少,所以不得不考虑怎样赚青元丹才能换取更多资源,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好的修炼条件。 青元丹大多是做任务才能赚得到,或是立了功,宗门大比上成绩优异也会有奖励,或者是有人悬赏需要的灵草,炼器材料,灵器等,你有的话也可以获得青元丹。 而吴小阿之前就想过,既得了太极前辈的丹道传承,去接那些管理灵田,培育灵草等任务再合适不过了,这种任务是根据时间长短,难度来决定青元丹的数量。 “我的五行灵根需要大量丹药或机缘才能走的更远,现在应该尽快学会灵草种植,然后再学会炼丹才是,我且先进混沌空间看看。” 吴小阿一番沉思后,便起身打开门查看了一下阵法,随后一阵光慕出现便进入混沌空间里面。 “小金,你在哪?”吴小阿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金蟾,有几日不见这家伙了。 “老大!”金蟾的头从灵草中间探出,只见许多灵草都比他高了,长势非常好,种植范围也比之前大了一倍多。 “老大!”金蟾蹦蹦跳跳的便冲了过来,在还有五六步的时候便拔腿一跳,圆滚滚的身子便向吴小阿怀里飞去。 吴小阿似乎预料不到金蟾的体重,伸手便想抱住。 “砰!”一声。 连人带蛙便向后跌倒在地,“哎哟,你这胖蛤蟆,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又来。” 吴小阿愁眉苦脸的用力把金蟾从身上扒拉下来。 “老大,许久不见,我这不是想念你了嘛。” 金蟾脸上洋溢着笑意,对吴小阿的话也不以为意。 “好了好了,快去给老大装杯灵泉水吧,快渴死了。” 吴小阿没好气的说道,便拿出一只竹筒做的水杯,递给金蟾。 “老大,不用啦,我肚子里还有呢,你张开嘴就行。” 金蟾飞快答道,似乎不想离开他身边。 “啥?你让我喝你肚子里的水?还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 吴小阿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紧盯着金蟾。 “对啊,这不是刚才给那些灵草浇水剩下的嘛,有啥问题吗?” 金蟾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样有啥不妥。 吴小阿“嗖”地一下坐起身,抬手就给了金蟾一个“脑瓜崩”,金蟾佯装疼痛,“嗖”地一下拔腿就跑。 吴小阿在后面边追边骂:“你这没良心的,老子好心唤醒了你这只睡了几万年的蛤蟆,你居然让我喝你的口水,啊!” 一人一兽追逐了好一会。 ...... 吴小阿瘫坐在石椅上,喝着清甜的灵泉水,金蟾则采摘了一株灵草,在旁悠然自得地咀嚼着草根。 待看清那株灵草样子后,吴小阿脑中浮现《太极丹草录》的图鉴,大吃一惊:“哎,小金,这三十多年药龄的地黄参就这样吃掉,不觉得可惜吗?这在外面可以拿去换灵石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一阶灵草而已,我只是拿来当零嘴,真正好吃的得要有几百年药龄才叫好吃。” 金蟾嘴中嘟囔道,没有一丝在意。 “真是败家蛤蟆!”吴小阿心中骂了一句,随后转念一想,据小金所言,这混沌灵泉水能滋养万物,促其快速生长之效,那我用它淋在头上,岂不是也能更快长出头发来? 若我又喝进肚子里,修炼会不会更快呢? “小金,再来一杯……” 吴小阿拿出了宗门发的基础功法《青云真决基础篇》,翻阅了一番,是一本可以修炼到炼气圆满的功法。 宗门的大多弟子都是修炼这本功法,相比之下,那《王家凝气诀》,才能修到炼气四层,就能显示出大宗门的底蕴了。 然后又拿出张清芳给的两个玉简。 《火球术》,一本人阶中品法术神通,练成后可掐诀打出一团火球,威力与自身修为、灵力相关。 《御风诀》,人阶中品遁术功法,共四层。练成后可大幅增加自身行走移动的速度。 功法神通是以天,地,人三种等级区分,每种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由此可见这两个神通适用于新人,可是谁不是从新人过来,所以大部分人都学过,都能施展的常见法术。 如想学别的法术神通,则需要去宗门藏经阁用青元丹兑换,有的人一些特殊神通则是由师傅或者家族传下,或者是自身的机缘所得。 《青元真诀》乃是宗门创始人青元真人传下来的主修功法,能修炼到元婴期,已历经数万载,适用于所有灵根修炼。 “凝聚天地之灵气,万象归于根,以身合自然……” 吴小阿盘坐于石床上,根据《青元真诀》所记载之法,吹嘘,呼吸…… 三日转瞬而过,但始终不见身体有什么变化。 “莫非是我未能正确掌握呼吸吐纳之法?三天下来感知了个寂寞。” “小金,再来一杯灵泉水……” 再度调息凝神,尝试感知天地灵气。 又过了三日,终于感觉有一丝灵气游遍全身经脉,待汇聚丹田之处时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 吴小阿心想,“既然能将灵气汇聚于丹田之处,便证明我已找对方法,需再接再厉。” 察觉到了这点变化,吴小阿精神为之一振,又喝下一杯灵泉水后,再次凝神入定。 时间匆匆,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流经经脉,他对操纵灵气向丹田汇聚之法越发娴熟,只觉其中似有一根灵根正被灵气灌注,继而转化为灵力。 转眼一个月后,一月之后,当察觉到灵气已全然贯通全身经脉,且涌入的灵气越来越多之时,丹田已被灵气占据。 吴小阿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咔嚓”声响,似是打破了某种禁锢一般,形成一团拳头大的五色气流在丹田处旋转。 “嘘!炼气一层。” 吴小阿长嘘一口气,同时发现了身体状况和之前完全不同,只觉全身骨骼血肉俱都增强了不少,五感通明,舒适无比,犹如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炼气期共十二层,每四层为一期,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十二层修完为圆满。 而筑基以后的境界,则只有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四期。 金蟾在旁边也感受到了吴小阿身上的气息的变化,却是一脸嫌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乞丐一样。 吴小阿感到莫名奇妙,随即往自身看了看,才终于明白金蟾嫌弃的原因,只见一层厚厚的汗泥,污渍布满了全身。 “哈哈,小金,我们到外面吧。” 第18章 修仙者之乐 金蟾左蹦右跳的在参观着这个新住所,哪哪都感觉新鲜。 吴小阿不多时洗刷完毕,且换了一套外门崭新的外门弟子法袍,出来后左看右看,内心甚是喜悦。 见金蟾在参观屋子,不由得意问道:“小金,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 ” “一般般吧,灵气太稀薄了,和空间内差太远。”金蟾毫不客气的随意答道。 吴小阿闻言竟无言以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混沌空间内成功引气入体的,里面灵气比这里浓郁几乎十倍,还喝了混沌灵泉水。 按理说修炼环境比别人好多了,可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他记得宗门手册提过,大多数单灵根天才一般是 一至三天,双灵根三到七天,三四灵根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大多都能成功引气入体了。 虽说无论什么灵根,都会随着层数增加会越来越难突破,但单说引气入体,也和他们差太多了吧。 “哎,五行灵根果然是比别人难啊,越往后也许便会越难,难怪会被人如此轻视。” 吴小阿口中喃喃自语,感慨万分。 金蟾见吴小阿在那沉默,便开口道:“老大,这附近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盯着我们的房子,几乎有一个月了。” “哦,是谁在盯我,莫非要找我麻烦?” 吴小阿知道从测灵根时就有很多人看他不惯,但还不至于结仇。 “难道是那个陈长老弟子胡艺锋?除了他还能有谁?这王八蛋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阵。 “我现在可没时间出去,刚引气入体,得去巩固一下才行,还得研习那两个法术神通,让他们慢慢等着吧,到时再说。” 随即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无异后,“小金,我们进空间了。” 附近那两个身着外门法袍之人已在那里守了一个月了,都不见吴小阿出来,其中一人显得很不耐烦:“师兄,这小子一个月都不出门,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师弟,我们已收了好处,要教训一下那小子。如果没做到的话,可不好交差啊。还是再等等吧,我就不信那小子会一直窝在里面,再等一个月吧。” “如再不出来,就亏大了,还不如去任务,修炼也落下了。那小子出来非得狠狠教训他不可,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那人一脸恼怒,气狠狠的说道。 时间匆匆,一个月后。 吴小阿对灵力的使用已算是初窥门径了,只见他双手掐诀,便有一丝灵力流动,一会又放出来一丝,随打随有。 所有的法术神通都是需用灵力驱动,而一个人所拥有的灵力数量并非是固定不变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因素便是自身的丹田容量和所修炼的功法。 修炼等级越高则所能容纳的灵力就越多。同时,修炼者对于功法的理解和运用也会更加娴熟,从而提高了灵气的吸收到转化成灵力的效率。 又过了一个月后,《火球术》已修习成功,而《御风诀》则修至第一层。 吴小阿虽然资质不算好,但悟性却极高,学习神通技能倒很快上手。 只见他随手掐诀便向金蟾打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打得金蟾左突右跳的躲避。 一会又施展《御风诀》让金蟾追赶他,极大的体会了一个刚入门的修仙者之乐。 不一会便已气喘吁吁,瘫坐在石椅上休息。 “小金,快来一杯灵泉水。” 连续喝了两个月混沌灵泉水,吴小阿似乎还不知道,他的身体灵泉水的滋润下在慢慢转变。 而空间内灵田上的灵草,药龄皆已是上百年了,种植范围也比之前大了一倍。 头发眉毛也长出来了,从引气入体后,他的气质便提升许多,还长高了一点,身材也比之前显得壮实了。 虽说不算高大威猛,可看上去再也不像是从前那个瘦弱的毛头小子了。 附近那两人在等待一个多月依然不见吴小阿出门,便骂骂咧咧的走了,并发誓将来一定要报这浪费时间之仇。 “我已三个月不曾出门,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小金,那两个人走了没?” 吴小阿向金蟾问道。 “早就走了,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有什么好怕的。” 金蟾边啃着一根灵草边不屑的说道。 “你老大我才一层!”吴小阿大声道。 “呃,那老大更不可怕。”金蟾鄙夷的眼神朝吴小阿上下瞄了瞄。 只见一个小火球朝他袭来...... 外务阁大堂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吴小阿正在看公告板上的内容,只见各式各样的任务,数不胜数,从管理灵田,求购材料,灵草,猎杀妖兽等。 【管理灵田五亩,期限两年,报酬二百八十枚青元丹。】 【近期发现竹山村附近有练气中期妖兽火焰蛇出没伤人,需征两名练气中期者去把蛇妖找到并除掉,限期三个月,报酬一百枚青元丹。】 【求二阶凝心草,药龄五十年以上。报酬五百枚青元丹,后面还备注了如有更高药龄,报酬可以商量。】 【求二阶炼器材料风狼骨,报酬一百五十枚青元丹。】 ...... 正当吴小阿看得入迷之时,只听见一道说话声响起,正是冲他而来。 “哎呦,这不是三个月前收徒测灵根那个第一天才吗?咦,今天没扮绿毛龟小丑了?” 吴小阿扭头看去,正是那测灵根时嘲讽过自己的那肥胖白脸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皆是外门弟子。 “还真是他,听说后来还厚着脸皮去拜师,被人打的浑身是血呢。” “我说呢,一个废灵根还能拜师,原来是去挨打的,哈哈哈哈。” 那三个人你一句我一问的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吴小阿测灵根拜师的事情早已在宗门流传开来,大部份人都知道这事,但没见过本人,在好奇心驱使下,都跑过来围观,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那肥胖白脸少年看引来这么多人,不由洋洋得意,仿佛别人出丑,他便得了极大满足感一样,继续在那口沫横飞的说着。 吴小阿表情淡然,他自知自己实力,并不想与他们起冲突,只当他们在那放屁。 盯着那告示板看了一阵,便转身离开往宗门藏经阁而去。 那三人见吴小阿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还如此淡定,不由气个半死。 特别是那肥胖白脸少年,感觉自己被人当成了空气,心里堵的难受,憋屈至极,不由气急败坏,再度大声叫道,“哼,废灵根小丑还敢跟我们摆谱,走着瞧吧!” 众人见状皆不由大笑,直到有外务阁执事出来驱离才各自散了去。 吴小阿边走边想,一群欺善怕恶,只会打嘴炮的小人,以嘲笑他人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算什么东西,老子跟你说半句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听到背后传来叫骂声,吴小阿虽说能一时保持镇定,可是如果以后经常有这种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话,也会感觉厌烦。 “我要走的路才刚开始,可不能因为几只苍蝇乱了心态,若是这都忍受不了,日后何又当如何?” 吴小阿眉间一凝,眸光坚定。 第19章 五行基础篇 穿过几条游廊,吴小阿来到一座气势宏伟的阁楼前,这里便是宗门藏经阁。 藏经阁共五层,收藏的功法秘籍也是由低到高,只有达到了既定的修为,才能进入相应的楼层。 待进入大门口,只见一胡子花白的老年执事坐于柜台前,见有人进来,懒洋洋的抬眼瞥了一眼,“外门弟子只能在一楼翻阅,先在此登记一下吧。” 吴小阿拿出令牌递给那人,那执事又说道:“选好功法秘籍来此登记便可。” 白胡子执事看上去随意,说话做事倒颇为直接干练,也不废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吴小阿拿回令牌后直接走进去,只见室内左边有数排书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玉简,书架上有标注五十枚青元丹,就是代表这一个书架上都是这个价格。 “可真是贵,看来我这二十枚青元丹,可是什么都买不了。” 吴小阿随手拿起一个玉简,《缠身术》,简介上写着人阶中品神通,可召唤藤枝缠绕敌人。 《土墙术》,《木牢术》......大约有二十种法术神通,大致看了一遍后,又走到下一个书架查看起来,上面标注的则是一百枚青元丹。 “咦,《御风诀》,这不是张师姐给我的,原来要一百枚青元丹呢。” 吴小阿心想那张师姐也真是大方,就这样送给我了,卖给别人的话好说也能收回一半青元丹吧,脑海中又顿时浮现出那个轻盈优美的身姿。 《驱物术》...《风刃术》,人阶上品神通,使用灵力转换成一道风刃进攻敌人,威力无穷。 “这风刃术莫非是那陈艺锋那个王八蛋用气劲打伤我那个神通?” 吴小阿看的两眼发光,似乎对这两个法术都很感兴趣,无奈囊中羞涩,只能摇摇头一脸不舍的走开了。 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个书架上,只见写着十枚青元丹,《柠州杂记》,记录柠州的人文地理特产,宗门家族分布等信息。 《百草录》,记录着上百种常见低阶灵草的图鉴,还有几个玉简大概是低阶炼器材料图鉴,妖兽图鉴等。 看来这些都是能在外面打听到的信息,但集结在一起查看起来也颇为方便。 十枚青元丹还是可以接受的。 后面还有两个书架吴小阿已不忍去看,反正又买不起,今天来此的目的更多是先来了解一下功法神通的价格,现在内心已然大概清楚。 吴小阿正想离去时,只见最右边有一靠在墙上的大书架上,似乎也有不少东西,便好奇的走了过去查看。 只见这个书架上共有三层,摆放着一些玉简,和各种书籍,书籍封面各有不同,有的是纸质,有的是用不知名的妖兽皮做的,颜色不一,显得有些杂乱,价格也不相同。 便随手拿起一本书籍查看起来,《烈炎阵》,三千枚青元丹,一门困敌阵法。 《幻影术》地阶中品遁术,一万枚青元丹。 “嘶,这我做十年宗门任务也买不起啊,何况是地阶神通,我也无法修炼。” 吴小阿惊叹道,又翻看了一会后,有多种法术神通大多是几百到几千枚青元丹之间, “罢了,这些不是现在的我能看的,而且能拿出来售卖的,想必是已经烂大街的功法神通吧,绝不会是什么绝世秘籍。” 吴小阿皱了皱眉,正欲转身离去之际,突然间,最底层一本黑色封面书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封面看上去颇为古老。 待将其拿起后,那价格令他惊愕不已,险些失手将书籍掉落于地,双眼圆睁,连连咂舌:“哇,竟要十万枚青元丹,这是什么神仙秘籍,竟如此昂贵。” 这个价格令吴小阿惊诧万分,即便连续执行几十年宗门任务,也未必能够积攒到十万枚青元丹吧,何况还要修炼并换取资源。 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制成的黑色封面,透出一股陈旧之感,上面布满了被人反复翻阅的痕迹,想来已被不少人翻阅研究过。 待翻开封面后,仅见寥寥数字,《五行·基础篇》。 “这,五行所指的是五行灵根的专属功法?且只是基础篇,那怎会如此昂贵,莫非其中暗藏玄机?若是高阶功法、神通之类,为何未被人换取?” 大致浏览一遍介绍和目录后,发现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炼气期的基础功法。 吴小阿心里一时涌出许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分明只是炼气期的基础功法,很明显还是低阶功法,为何定价如此之高,难道是有人故意恶搞,还是故意在寻找冤大头?” 这不禁激起了吴小阿强烈的好奇心,直觉告诉他,此功法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自己本就是五行灵根,但此功法所标的价格显然不是五行灵根所能承受,而其他灵根者又用不上,如此蹊跷,我何不前去询问那值守执事。 在仔细翻阅思考了许久之后,旁边一身着紫袍的内门弟子已站立等候多时,不禁面露不耐之色,斥责道:“买不起就滚!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吴小阿闻言,并不理睬,将书籍放回原处后,转身移步至旁边书架,取了一个《柠州杂记》玉简,旋即转身离去。 又传来那内门弟子的骂声:“无礼至极!什么东西,哼!” 吴小阿径直回到门口柜台前,恭恭敬敬地向老年白胡子执事行礼,道:“执事师兄好,我就要这个。” “十枚青元丹。”那老年执事抬头看了一眼,还是一点废话都没有。 “敢问执事师兄,敢问那个右边的大书架上的功法秘籍为何售价如此昂贵?”吴小阿递过令牌后问道。 那执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你看中哪一本?那个架子上乃私人寄售区,并非宗门所有,故功法五花八门都有,若成功售出宗门将收取二成费用。” “执事师兄,那底层黑色那本《五行.基础篇》的价格是不是写错了,为何这般贵?” 吴小阿似乎急于知晓答案,直接开口问道。 那执事坐直身子,又看了他一眼,面色冷峻,道:“你可是五行灵根?” 见吴小阿一脸尴尬,又接着说道:“价格并无差错,那本功法我三十年前来此便已存在,至今尚未售出。” 言罢,将已处理好的玉简和令牌递给吴小阿后,便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再多言。 吴小阿见状也不好再问,或许是此前曾被人认出并遭耻笑,或是被不明背景的人盯着。 离开藏经阁后,他匆忙赶回外务阁大堂处,领取了一个为期三年管理五亩灵田的任务,报酬是五百枚青元丹。 在外务阁柜台与执事交接完毕后,便会有专人驾驶宗门飞行灵舟将其送至那任务灵田所在之处。 之所以选择三年期的任务,一来可借此时间研习灵草种植与炼丹之术,顺便潜心修炼,同时赚取青元丹;二来则是想暂时远离宗门这是非之地,反正此处也是毫无眷顾之人。 有人之处必有矛盾,各种恃强凌弱、敲诈勒索,乃至死于非命之事,几乎每日都会在各处上演。 而自己在宗门内本就处于弱势,时而被人认出又会生出事端,不仅影响心境拖累修炼,还存在诸多未知风险。 谁叫自己是“五行废灵根,”又有过那般“引人注目”的形象呢。 吴小阿再次深思熟虑后,便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第20章 生意人郑刚 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后,一名外门执事步履沉稳地匆匆赶来,对着吴小阿拱手道: “可是这位师弟接了落霞谷十号灵田的三年期任务?” 吴小阿抬眼凝视来人,只见这执事年约二十五六,身着外门执事法袍,整齐利落,腰间储物袋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神锐利,透露着一丝精明。 他赶忙回礼道:“正是,在下吴小阿,见过执事师兄。” “哈哈,不必拘礼。”那执事笑着摆手,接着道:“我名郑刚,咱们这就动身吧。” 说着转身在前引路,穿过几洞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 郑刚自袖中摸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舟,指尖灵光闪动。 只见那玉舟迎风便涨,眨眼化作三丈长的飞舟悬在他二人面前。 待二人跃上甲板坐定,舟身泛起淡淡青光,倾刻间便升上半空中直入向宗门后方而去。 吴小阿攥着船舷往下张望,只见下方群山和建筑越来越小,云絮自指缝间流泻而过。他忍不住东张西望,颇为好奇,四下打量起来。 “师弟是第一回接宗门任务吧?” 郑刚见其好奇模样便道:“这是宗门配备的青玉舟,专门用来接送在外做任务的弟子和巡视灵田的飞行法器。” “的确如此。”吴小阿收回眼神,心想对宗门灵田任务还一无所知,何不趁此问问这执事? 请问师兄,这管理灵田任务,可有什么要注意的?请多多指教。” “落霞谷字十号田我记得是种着流星草、红凌草等一阶灵植。” 郑刚屈指敲着船舷,随口说道,“培育方法说难不难,只需仔细参悟配备的《灵草种植纲要》便可,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吴师弟这个任务,除了三年五百枚青元丹的定额报酬,你可知别的一些窍门?” “哦,别的窍门?”吴小阿饶有兴致问道。 “哈哈,我与吴师弟颇为投缘,便与你说说吧。” 郑刚在一番介绍后,吴小阿了解到,原来宗门要求管理期间,灵草存活率为六成算及格,不奖不罚,要是六成以上便有额外奖励。 但通常做任务的弟子不会用六成以上的灵草在宗门领奖励,而是私底下与人交易,这样获利比宗门奖励更多,且不违反宗规。 “师兄,那六成的成活率容易达成吗?”吴小阿继续问道。 “师弟,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种植灵草方面还是有许多诀窍和秘法的,这就要看个人机缘了,你可不用急,先积累经验,慢慢摸索吧,一般不偷懒,花点心思下去的话都不难的。” 郑刚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吴小阿,又接着道:“日后师弟掌握了种植方法,多出来的灵草可在师兄处出售,价格绝对比在宗门回收高。” “还有,我这里无论灵草,种子,丹药,法器,灵符,一应该俱全,师弟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的,哈哈。” “我在宗门内做买卖多年,师弟大可放心,我只取应得之利。众人皆知我的名声,长期合作,互利共赢乃我经商之宗旨。” 吴小阿心想这师兄在宗门利用职务之便,顺便做起了生意,这倒不足为奇,踏上了修行之路,无论是什么方式,都是在争取向上的一丝机缘而已, 可六成存活率对一个新人来说岂是那么容易的,新人弟子手头上一般也是比较拮据。 只是他身为生意人,习惯先约定好,以便以后有需要之时便可与他交易,若是达不到要求他也没什么损失。 也难怪他生意做的好,必是在为人处事方面有他的独到之处,对我一个普通外门弟子都如此客气,何况那些家族公子? 随后吴小阿又主动询问起一些丹药价格,各种年份的灵草价格,他低头掩饰住眼底的光芒。 想起混沌空间内那片超百年药龄灵草,偶尔拿一株出来交易,在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那青元丹和灵石不是信手拈来? 想归想,他可没傻到经常拿出来与人交易,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身怀秘宝吗?但自己有货,方法总归是有的,嘿嘿。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入一处幽深山谷。 吴小阿估算着此处距离宗门已有千里之遥,心中暗暗惊叹宗门覆盖之大。 待下了飞舟,只见郑刚施了一阵法术后,打开一扇木门,只见一片片灵草映入眼帘。 四周则以藤枝围绕,那灵田前方有两间木质平房,想必是给管理灵田的弟子居住及放置杂物之用的。 两人尚未站定,便见一名外门弟子疾步而来。 郑师兄可算到了!那人施礼时袖口还沾着一点泥渍,显然是刚从药田过来。 郑刚笑着引荐:严师弟久候了,这位吴师弟便是来接替管理灵田的。 待三人寒暄一番后,吴小阿得知眼前这人是三年前来执行任务的,名为严纪财。 随后便跟随二人后面去查验栽种的灵草情况。 果然如郑刚所说的一样,五亩灵田只有约六成种植了灵草,多出来的想必是被那严纪财收割了。 可谓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吴小阿见此也毫无办法。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三年期任务为何那么少人愿意来做。 郑刚对此却视若无睹,似乎这是多年来形成的规律一样,验看过后便示意二人交接。 “吴师弟,这是《灵草种植纲要》,你需好好阅读,尽快熟悉一下,浇灌培育之法里面皆有,还有这剩下小半包种子也一并给你了,” 严纪财将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小包种子塞进吴小阿手中。 兴许是发现吴小阿看到一部分灵田空了不少后心情不太好,严纪财接着拿去一玉简道: “这是《灵雨术》,这是我花了五十青元丹从上任管理师兄手中购得,现三十枚卖与你吧,学会此术淋水可事半功倍,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呢。” 这《灵雨术》吴小阿在宗门藏经阁看过,价格是五十枚青元丹,三十枚倒也划算。 可是他只有十枚青元丹了,便挠头尴尬道:“谢谢严师兄好意,可是小弟只有十枚青元丹了…” 严纪财脸色一怔,稍顿了顿,随即又道:“也罢,就当与师弟结个善缘,十枚就十枚吧。” 随手把手一伸,把下简递给吴小阿,显得颇为豪爽。 “如此便多谢严师兄了,” 吴小阿想不到严纪财会愿意如此便宜出售,便快速的拿出令牌与他交易完毕。 随后严纪财介绍了灵草种植分布情况和两间平房后,便和郑刚一起告辞而去。 吴小阿得知了此地别名为芳草园,宗门内则以落霞谷十号灵田记录。 临走郑刚还告知三个月便会有外务阁执事前来巡视灵田,叮嘱吴小阿不可懈怠,需尽心尽责,否则会遭到宗门处罚。 第21章 管理灵田的能手 待郑刚带着严纪财驾飞舟离去时,暮色已漫过山腰。 吴小阿独坐石屋前翻看《灵草种植纲要》,在大致看了浇水,培土,种植之法后,,感觉相当稀疏平常,和《太极丹草录》里面培育之法相差甚远。 青云宗极为重视丹道,每天有上千弟子不是在管理灵草灵田,就是在寻找灵草的路上,还不算内门弟子和长老麾下的灵田。 吴小阿所在的落霞谷区域,大多种的是一阶灵草,在种出来有十来二十年的药龄,便被收割起来给那些新手炼丹师练练手,那些丹药也只会供给外门普通弟子。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宗门要求并不高,只传授最基础的灵草培植之法,要求六成存活率即可。 “莫不是因为是低阶灵草,还是外门弟子在管理,宗门不太重视,不愿把更好的培植之法传下?” “罢了,还是按照自己之法来吧,灵草事小,因此而耽误了修炼却是得不偿失。” 吴小阿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有所决定。 随后又起身往灵田巡视一周,五亩灵田,种的都是一阶灵草,流星草、红凌草,宁神草,银月花,还有凝血草,都有十来年药龄。 偶见有小部份灵草长势却不大好,有些枝叶已是微黄状态,看来还真是被坑的不浅,不及时补救的话哪里保得住六成存活率。 吴小阿微微皱眉,宗规简直被人琢磨透了,这空子也钻的太老了吧,难怪那严纪财肯把这《灵雨术》这般便宜卖与我。 此时山风微起,轻轻地拂过灵草,挟裹着各类灵草独有的清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但与混沌灵葫内的百年灵草所散发浓郁清香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吴小阿站在灵田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股清香,心中不禁想起了《太极丹草录》中的记载。 一阶灵草,十年药龄药力稍有不足,炼制出来的丹药最多只能是下品丹的水平。 只有当灵草的药龄达到三十年以上,并且炼丹者的手法足够熟练的话,才有可能炼制出中品丹。 想到这里,吴小阿不禁叹了口气。 那些被严师兄提前收割的灵草,恐怕连炼制下品丹药都有些勉强,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价钱,真是可惜。 在看过《宗门手册》后,吴小阿得知宗门内有不少人都养有灵宠,还设有御兽阁,但青云宗自古素来不擅驯兽之道,御兽阁的存在只是培育飞鹤等低阶代步飞行灵宠,顺便代管长老们的灵兽。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金蟾被人不小心看到,也算正常吧。” 吴小阿一番思虑后便叫道:“小金,快出来玩了。” 光幕下,金蟾身影浮现。 “老大!终于能出来玩耍啦!”金蟾咧着嘴,开心地叫着,心情似乎挺不错。 “可不是嘛,小金,不光能出来玩,还能做你最喜欢的事哦!” 吴小阿笑嘻嘻地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包种子,递给金蟾,“拿着,改天种到地里去吧,这些要是种得好,可都是我们的,到时候咱俩还是对半分,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金蟾就“嗖”的一下跳到灵田里,左瞧右瞧起来。 吴小阿见此情形,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进石屋,一屁股坐在床上,准备参悟《灵雨术》。 虽说现在有金蟾帮忙,但自己也不能啥都不学呀,不然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便把《灵雨术》玉简贴在额头查看起来,人阶中品神通,参悟起来倒不算难,只不过需要时间练习。 没过多久,就看见金蟾啪嗒啪嗒的跳回到了木屋来。 他一落地,就满脸露出嫌弃的表情,嘴里嘟囔着: “老大,这灵田实在是太普通了!这种的灵草的生长速度极慢,还有那种植之法也不太对,简直就是乱来嘛,一点都不专业!哎,可怜的零嘴!” 这家伙真是见惯了好的,便瞧不上别的,居然拿一片被外门弟子管理,还是种的最低阶灵草的灵田和混沌空间相比。 吴小阿听到金蟾这么说,心里嘀咕了一句。 又朝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这金蟾难道也学过《太极丹草录》不成?还是说天生就会?就像他会喷火一样?” 之前在混沌空间内种的好,还以为是因为混沌空间内灵田灵泉的神奇之处,任何灵草种在那都能快速蓬勃生长,没想到......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哥,你这可不是你的零嘴,这可是宗门的灵草!老大我领了任务,就是在做帮宗门种植这些灵草呢!” 金蟾听了吴小阿的话,却是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啦,我在空间里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就是看到这种植方法就实在是忍受不了!” “小金啊,这又不全是咱们的,就别这么高要求了嘛,就让它们正常生长到时好交差就行了。” 吴小阿苦口婆心的说道,“还有,你可不能用那混沌灵泉来浇它们啊。 “罢了,还是明日再说吧,你自己去玩吧。说完又拿起《灵雨术》玉简参悟起来。 这一参悟,就十天天过去了,吴小阿坐在混沌空间的石床上,感觉已摸到一点门径。 突然想起这几天都外面芳草园那些灵草,不会出什么事吧,便急匆匆出了空间,跑到灵田边上查看起来。 只见金蟾在一块灵田空地角落忙活着,那一片片灵草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又发现一株之前叶子发黄的灵草根部旁边洒了一些细灰。 “咦,这不是《太极丹草录》里面的以草木灰养灵草之法?这,小金也太会了吧,这简直是管理灵田的能手啊。” 再仔细看了一遍,这灵草的情况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再过几日,便能恢复正常。 眼看这几亩灵草没问题,且长势大好,吴小阿也彻底放下心来。 金蟾这时看到吴小阿,便跳了过来,告诉他这几天有一个人来了两次,在阵门外徘徊了一阵,似乎有什么事情。 吴小阿听后,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能等他下次来再说吧。 看到金蟾身上有些泥渍,便边帮他清理边微笑道:“小金,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倒不是辛苦,挺好玩的,哎哟,老大,痒,你挠到我肚皮了,嘻嘻,”金蟾扭捏着身体嘻笑着跑开。 ”哈,小金还怕痒啊,你这么勤快,帮你再挠几下...”吴小阿像发现了新大陆,便跟着追赶过去...... 一人一蟾在那空置的灵田忙活起来,吴小阿趁机练习起《灵雨术》。 在一片小小云朵之下,降下了灵气化成的小雨淅沥沥的落在刚种下的种子处,这令他兴奋不已。 有时吴小阿让金蟾在一边玩,自己在那培土,除草,练习《灵雨术》。 又过了几日,吴小阿用灵雨术浇灌灵草,雨势虽小仅能覆盖一小片灵草,手法却日渐娴熟。 他乐此不疲地施法,直到耗尽丹田灵力方才停歇。 第22章 赵晃柱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吴小阿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他隔着阵法,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待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穿外门法袍,面容清冷漠然,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稍定了定神,便开口疑惑问道:“这位师兄,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还是透露出一丝警惕。 那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说道: “师弟莫要紧张,我叫赵晃柱,就在附近的落霞谷七号灵田,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走动走动,顺便互相认识一下。” 吴小阿闻言,心中稍安,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赵师兄,失敬失敬,请进来说话吧。” 说罢,他取出令牌,轻轻一挥,阵门应声而开。 赵晃柱迈步进来后,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了吴小阿身旁的灰色蟾蜍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吴师弟果然与众不同,养的灵宠可..真有些特别啊,呵呵。” 吴小阿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只是客气地说道:“赵师兄见笑了,这边请。” 说着,他引领赵晃柱走进屋内,落座后,又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待两人都坐定后,吴小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来自南陵城赵家,现已炼气四层,在种植灵草方面已有几年经验。 赵晃柱在得知情况后,故作深沉看向吴小阿,再次说道: 我适才看到师弟的五亩灵田只有区区六成的灵草,这可有点难啊。” 吴小阿听到对方的说辞,便已猜到他的目的,便道: “赵师兄有心了,小弟既接受了这任务,就是想学灵草的种植方法和积累一些经验,这几日正慢慢摸索着呢。” “吴师弟,你这样慢慢摸索,恐怕时间不等人啊,到时候要是完不成宗门规定的数量,不仅仅是拿不到任务酬劳这么简单,还会受到处罚,更严重的话可是会被逐出宗门的。” 赵晃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呢,吴师弟你也无需过度忧虑,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帮你一把的。 我对于种植灵草可是颇有心得,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再加上我的照顾,保证这三年内在这落霞谷能够平安无事的种灵草,如此,你这任务才能顺利完成啊。” 吴小阿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人即便在种植灵草方面有一些心得,但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还主动报出自己的家门修为,显然是想借此来吓唬自己,不就是想收点保护费吗?还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而且,他有这么好心来指点我? 于是,便单刀直入,试探问道:“哦,如此?那赵师兄你可要什么报酬?” “哈哈,吴师弟果然爽快!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只要你这次任务所得到的一半青元丹,另外再加上一成灵草的酬劳。 只要你答应,包你能够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不会有任何麻烦。” 赵晃柱此刻也不装了,认为凭自己的实力,这刚入门的弟子岂不是轻易拿捏,又接着说道: “不过呢,若吴师弟真想得到我的指点照顾,需表现出诚意,我可是要先收取报酬的。” 吴小阿听罢,心想这不是明抢吗?稍作沉默,便缓缓开口说道: “请赵师兄见谅,我接此任务无非就是想提升自己的能力,如借他人之手,恐与我初心不符。” “哦?吴师弟!你当真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赵晃柱显然是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吴小阿不为所动,坚定地回答道:“赵师兄,我确实已经决定好了,若日后小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登门拜访,当面请教。”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对着赵晃柱行了一个礼。 赵晃柱岂能不知对方这是在送客,不禁恼羞成怒。 猛地把茶杯拍在石桌上,“砰”的一声,茶杯瞬间破碎,茶水飞溅,霍然起身,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阴蛰道: “吴师弟,你如此不识好歹,日后可别后悔啊!你最好小心照看好你的那些灵草,或是出门有个什么闪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便衣袖一挥,头也不回地踏出石屋,转身离去。 在他快踏出阵门的瞬间,还特意瞥了一眼那片灵田,心中稍有些惊讶,但并未停留,径直出门而去。 “呸!”吴小阿一脸鄙夷地看着赵晃柱渐行渐远的背影,愤恨不平道: “还炼气四层,还是家族子弟,不好好努力争取成为内门弟子,居然跑到这里来勒索新人,简直是不要脸!” 吴小阿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对赵晃柱这种行为颇为不耻。 然而,当他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时,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安。 “没想到离宗门这么远都还能遇上这等事,这个世界真是哪都不会太平。” “这个赵晃柱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罢了,此刻太在意也无用,只需好好修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毕竟,实力才是硬道理。” 时间匆匆,转眼间,吴小阿来到落霞谷已将近三个月。 在这期间,他除了偶尔管理一下灵田,其余时间都在勤奋修炼,那瓶聚灵丹早已经被他消耗一空。 尽管如此,他的炼气二层仍然毫无头绪,这让他再次感到五行灵根的艰难。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愈发浑厚了,而且那五色气旋也比之前粗壮了不少。 “咦,这到底是修炼后的必然变化呢,还是因为……喝了那混沌灵泉水的缘故呢?” 吴小阿不禁心生疑惑,摸不透这其中的原因。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火球术》的诀窍,掐诀手法更是收放自如。 当他再次施展出这门法术时,惊讶地发现打出的火球竟然比之前大了两倍有余,且颜色比之前的淡黄色深了不少,现在已变成淡红色。 但每次试着和金蟾对拼时却被他喷的火束瞬间吞噬,吴小阿不得不感叹这金蟾所喷之火究竟是何等级,如此变态。 “如今我的火球术已然成熟,可以考虑学习炼制一阶丹药了,我这五行灵根,宗门配的一瓶聚灵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可是这丹炉去哪里弄呢?得需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刚结束了修炼,吴小阿坐于混沌石床上做了一番打算,一阵光幕,便出现在芳草园的木屋内。 最近金蟾在这附近混熟了,也是闲不住的,不是在空间里溜达,就是跑到灵田里晃悠,还会跑到芳草园外面去瞎逛。 偶尔还捉些小动物回来玩耍。 不过,他也没耽误那五亩灵田的管理,把这看作是他自己的事一般。 吴小阿不禁有些羡慕他,不用修炼,法术神通天生就会,还会种田,玩累了就吃灵草。 每次看到它吃那快两百年药龄的灵草,吴小阿都觉得心里头隐隐作痛,好像灵石在哗啦啦地流走。 不过,以吴小阿的性子,再加上他俩之间的关系,就算把灵草全吃光了,他也不会真的在意, 何况人家那是自给自足的。 “小金,又野哪儿去了?”吴小阿走出门叫道,意料之中没见他的影子。 “这小家伙,还真是爱玩!” 第23章 五毒散 吴小阿摇摇头笑道,觉得这金蟾像足他小时候那般爱玩。 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这附近的炼气期弟子应该威胁不到他,但也交代过他外出不可随意伤人,以免惹得麻烦。 他拿起手中的两颗天元果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天元果在混沌空间内种植的,要百年才结一次果,一阶灵药,倒不算稀有,但毕竟要历经百年岁月,价格可不是几十年药龄的灵草可比的。 吴小阿心中盘算着,等那位执事郑刚前来巡查时,便出售给他,或者换一些丹药之类的,如能换一个炼丹炉就更好了。 不一会,当他来到灵田巡视时,却惊愕地发现,原本应该为灵田土壤供水的那条山泉水沟竟然已经干涸了! 这一情况导致灵田土壤中的水分严重不足,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灵草此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甚至有不少都已经开始低垂着头。 “这怎么回事?” 吴小阿慌忙施展灵雨术给五亩灵草浇了一遍,但如果泉水沟再不恢复供水,灵草最终也会干枯,特别是那些新种植不久的灵草苗。 此时他已累的气喘吁吁,丹田内灵力也被消耗一空,这比起三个月前的灵雨术只能浇一亩,现在却勉强能浇完五亩,发现这个变化之后,内心也惊讶不已。 金蟾这时已打开阵法正跳了进来,似乎知道吴小阿已从混沌空间内出来。 “老大,我们这的山泉水口昨日被人故意阻断了,我去看了,正是上次那个赵晃柱干的。” 金蟾愤愤不平地说道,盯着吴小阿,似乎正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赵晃柱,竟然如此卑鄙!我不惹事,难道还怕事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头对金蟾道:“小金,走,我们去会会这个赵晃柱,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吴小阿带着金蟾,施展身法朝着山泉水口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穿过了茂密的山林,来到了山泉水口。 赵晃柱正坐在旁边大石上翘着腿,看到吴小阿前来,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吴师弟,可真耐得住性子,几个月都不出门,怎么,现在灵草快死了,一出来就得求我了?” 吴小阿冷哼一声:“赵晃柱,你阻断我灵田的水源,害我灵草枯萎,如此卑劣手段,就不怕我禀报宗门吗?” “就凭你?那也得有机会向宗门禀报才行呀?此刻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那灵田要是今天还没水源,估计明日都撑不过咯。” 赵晃柱颇为不屑,心里认定以此便能轻松拿捏此人。 “若你仍执迷不悟,我也可把你和这只丑蛤蟆宰了,那几亩灵草还不全是我的,再略施些手段,届时宗门只定会认为你盗了灵草潜逃,吴师弟,宗门少了一名外门弟子,你觉得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呢,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可是聪明人,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赵晃柱一套熟练的说词,显然是用此法勒索敲诈过不少刚来的新人弟子。 吴小阿听罢气的全身颤抖,指节攥得发白。 几个呼吸之后,又突然间变脸,铁青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他垂首拱手道:“赵师兄,先前是师弟糊涂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便是,还请师兄网开一面吧。” 赵晃柱闻言,这种情况他已见怪不怪,灵草不能没有水源,以此来要挟,谅他也不敢不从。此前他在周边埋伏过一段时间,都不见吴小阿出来。 没办法,只好在即将巡查这个时间点动手,待下次巡查时,已是几个月后,到时的事情谁能说的清?便一脸阴沉冷笑道: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待那执事来巡视过后,我便来收割两成灵草吧,我此处任务还有一年到期,可等不了你,那一半的青元丹便给你免了吧。” 看着吴小阿此刻唯唯诺诺的表情,便知这小子已毫无办法,待我收割了灵草,他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可管不着了。 “哼,嘴硬的人我见多了,如今还不是像温顺的绵羊般被我拿捏,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晃柱觜角露出一丝讥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心知又要增加一笔收入了。 “全听师兄安排便是,确实需要等那执事来巡视过后,烦请师兄帮忙恢复那水源吧。” 吴小阿说完,嘴角似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狡黠之色。 “你这小子可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下次就不止断水源这么简单了,对付你这种人,我有的是法子。” 赵晃柱觉得在自己实力面前,此人想什么法子都是徒劳的,便起身走到山泉水口,随手解除了阻断水源的法术,清澈的泉水再度潺潺流向吴小阿的灵田。 随后大笑着扬长而去,也不再管身后之人如何反应了。 吴小阿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以此水源作为要挟,我的确是没有办法,但不代表我就只能任人宰割。 “哼,还真以为老子的是灵草那么好要的吗,小金,我们回去吧。” 回到芳草园内的木屋里,吴小阿想起《太极丹草灵》有一方法,利用灵草药性相互排斥反应的原理,简易制成的五毒散。 如用一阶灵草药制成,在紧急时刻偷袭成功的话,炼气初期中招的话必死,炼气中后期中了也会实力大损,痛苦不已,且极难去除。 “本想远离宗门便可好好修炼种田,没想还是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如今我的修为低下,也没有什么制敌的手段,而金蟾的也不能时刻跟在身边,何不尝试制作?以防危急时刻能出奇不意反击,已增加自保能力。 这太极前辈此举考虑的确实很周到。” 思考良久,便心念一动便闪入混沌空间,抄起杯子连灌两杯灵泉水。 选了三株灵草采集后便又出来走到那五亩灵田边上,此时金蟾正在查看灵田的情况。 “小金, 流星草和凝血草各采一株拿回来给我。” 吴小阿大声喊道,此时他对大部分灵草的药性都已熟悉,用哪种灵草心中早已了然。 不过半盏茶功夫,金蟾很快就叼着流星草和凝血草蹦了回来。 吴小阿眉头紧锁,专注地盯着眼前摆放的五种灵草。 这五种灵草药性相互排斥,制作之法虽简易,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自己中毒,虽然有解毒之法,但却不敢去冒这个险。 按照《太极丹草录》中的记载,先打出一个火球小心翼翼地把灵草摆放在一旁,在慢慢烘干之后,拿起准备好的尖石当作捣药杵,开始在一个盘子里仔细地研磨。 第一次操作,他的手法显得有些生疏。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但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调配着。 待灵草彻底磨成粉沫后,打入一丝灵力,将其摆到杂物间里待它们发酵融合一日即可。 待一切就绪之后,已然过了两个时辰。 “咦,我的灵力已经恢复,难道是那混沌灵泉?这...不仅能改善我的灵根体质,还能快速恢复灵力?” 吴小阿此刻想起金蟾说过这灵泉用处多着呢,果然是这样,混沌空间内的所有都是极其不凡啊。 第24章 叶欣然 次日清晨。 吴小阿刚施展灵雨术给灵田浇完水,便听到阵门外传来叫喊声。 他放眼望去,只见在阵门后,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不停地跳跃着,很是活泼,同时还挥舞着手臂,似乎是在向他打招呼。 吴小阿慢步走上前,警惕地看着来人。 只见一少年,脸庞俊朗,一身气质尽显潇洒之气,年纪似和自己相仿,身着蓝色外门弟子法袍,此刻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那少年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道: “这位师兄好,我是叶欣然,正做着落霞谷八号的种田差事。特来师兄这里串门,互相认识一下,以打发这无聊的种田时日。” 吴小阿心中思忖,之前那个赵晃柱也是说来串门,结果却是来打劫勒索的,眼看那事情都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一个? 不由内心保持着一丝戒备,突然便哭丧着脸,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位师兄,小弟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穷二白的,可没好东西给你,而且我的灵草已被上一任收割到只剩六成了,还都是半死不活的,老惨了。” “哦,这位师弟这么惨的吗?” 叶欣然一脸不可置信,他亲眼看见这人突然之间就变了脸哭惨,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此人,便一动不动的紧盯着他的脸庞。 “咦,师弟似乎有点面熟,” 那叶欣然见对方年纪似和自己相仿,也毫不客气,马上便改了口,右手扶额似在回忆。 “哎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丑…呸呸,不是,你是那个测灵根时装扮古怪特搞笑的那位,哎呀,缘分啊。” 说罢,激动的张开双手便想冲过来拥抱一下。 “嘭!”被那阵法反弹出去摔在地上,也不喊疼,起身又立马跑了过来,一脸激动之色。 “自从那日相见后,兄弟对你的钦佩之情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直渴望能与你结交一番,只可惜一直找不见,兄弟可真是有个性的奇人啊,哈哈!” “呵呵,在下吴小阿,叶师兄莫非也是那天一起测灵根进入宗门的?” 吴小阿干笑一声,见那人颇为健谈,又笑容可掬,便打开了阵门。 叶欣然上前便热情的握住吴小阿双手,像是久别重逢的老熟人一样。 “这人怎么这么奇葩,还好意思说我是奇人。”吴小阿内心思忖,面露尴尬之色,挣脱了那被紧紧握住的双手。 叶欣然倒也不介意,随后手舞足蹈的继续说道。 “可不是嘛,我和你不是一个队伍,所以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哎,我乃堂堂三灵根,又长的一表人才,那些长老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怎地,硬是没人选我当徒弟,我可没兄弟那么猛,能想出那等高深之法引人注目,哈哈。” “我和师弟一见如故,咱俩还是以兄弟相称吧,对了,吴兄弟,我记得你是五行灵根?” 叶欣然刚提起这五灵根,想想又觉得说这个好像有点打击人,便看向那片灵草道,“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吴兄弟你这灵草也种的太好了吧,哈哈。” “哇靠,吴兄弟,你管这叫半死不活?” 叶欣然突然对着那片灵田瞪大双眼。 只见一大片长势大好的灵草,郁郁葱葱几乎没有一棵像要变黄的。这比自己那几亩要好上不止几倍吧。 “我去,吴兄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种的这么好还在那装可怜?” “哈哈,叶兄见笑了。” 吴小阿见叶欣然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过来敲诈勒索的,内心防备渐渐放下,便请他进入木屋内坐下。 各沏上一杯茶后,吴小阿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气质倒不像小户人家出身,顿时颇感好奇。 “叶兄怎地也来做这管理灵田的任务? “哎,此事说来话长,进宗门非我所愿,我来自南陵城一小家族,被家族强迫而来的,让我好好学学种田炼丹,以后好反哺家族。” “可当宗门弟子拘束甚多,很不自在,种田炼丹也非我喜好,我自小便想当一名自在散修,遨游四海,行侠仗义。” 叶欣然话音未落,眼底掠过一抹精芒,转瞬又被无奈之色取代。 吴小阿见他如此开诚布公,也表示颇为理解他的处境。 “对了,吴兄弟,那七号田的赵师兄可曾来找过你?可有......” 叶欣然忽然压低嗓音,似乎欲言又止。 吴小阿闻言也看着他,不能确定这两人的关系,喉结微动,却略显迟疑没有出声。 叶欣然见状接着说道: “吴兄弟不要误会,上个月那赵师兄来找过我,要指点我管理灵田,他娘的,我还以为遇上好人了呢。” “后面却要求我给他一成的灵草和一半的青元丹,我被迫无奈便答应了他。” “结果别说他娘的指点,就连屁都没来放一个,我内心甚是不服,故想前来打探打探。” 吴小阿听完他说的一大串后,心中顿时了然,原来那赵晃柱仗着自己的修为,竟然四处敲诈勒索、欺负新人,这确实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相符。 “叶兄,确有其事,那日那赵晃柱被我拒绝后,怀恨在心,昨日便使用阴险狡诈手段,偷偷掐断了我灵田的水源,害得我的灵草差点枯萎。简直可耻至极。” 说罢,吴小阿越想越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乱响, 叶欣然见此情景,便继续出言试探:“那兄弟岂能甘心被他……” 吴小阿一听,立刻反问道:“哦?叶兄可有想法?” 叶欣然微微一笑,直言道:“吴兄弟,如今是修为如何,我已炼气二层。” 吴小阿闻言,三灵根几个月了才二层,心中略感诧异,便尴尬挠头道,“叶兄见笑了,我才炼气一层而已。” 叶欣然又想起他是五行灵根,炼气一层实属正常,便出言安慰: “吴兄弟莫要灰心,灵根的好坏不是决定修行高度的唯一标准,就像我,虽是三灵根,却因进入宗门感觉束缚,心情郁郁,念头稍有些不通达,故到现在才炼气二层。” “呃,叶兄也不必如此,既来之且安之吧,长路漫漫,这何尝不是修行途中的一点磨砺呢?” 吴小阿也反过来对他一番劝解。 “哈哈,吴兄弟所言极是,我今日真是来对了。” 叶欣然站起来兴奋抚掌,感觉和眼前这人似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随后又缓缓坐下,面色凝重:“那赵晃柱是练气四层,我与吴兄弟确实不是其对手,若不想出应对之法,真被他取走一成灵草,到时你我皆不好交差。” 吴小阿闻言,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也是被那赵晃柱敲诈勒索,内心不甘,此番前来,乃是为寻求合作,一起对抗那厮。 这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就算他不来,自己也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便说道: “叶兄,既然我两人都身受其害,眼见没几日巡视执事便来了,我们何不一起向执事告发?” “哎,吴兄弟有所不知,那赵德柱有一族叔乃是外务阁的执事长老,故而他才如此肆无忌惮。此前,便有人告发过,却皆遭其报复。” “现落霞谷大部分人都选择吃哑巴亏,不敢与他对抗。” 叶欣然说完,不禁叹息一声,目光又凝视着吴小阿,似是在观察他的态度。 “哼,有长老撑腰,那便可藐视宗规,肆意妄为吗?”吴小阿愤愤不平道。 “吴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这种事在宗门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屡见不鲜,既然兄弟与我同仇敌忾,那咱们还是趁这些时日好好想想法子吧。” 叶欣然似乎已然知晓他的态度,此刻也表现出不愿屈服之意。 随后两人接着交流了一番管理灵田的心得诀窍等。 吴小阿的见解令叶欣然颇为叹服,这兄弟虽灵根不佳,对种田却有这般天赋,这让他不免心悦诚服。 “谢兄弟指教,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啊。”叶欣然拱手行礼,神情颇为诚恳。 “叶兄客气了,这只是我在种植期间一小小心得,不算什么高深之法。” 吴小阿语气平静,又在想这人确是被逼着来种田的,这等微末之法稍加研究便可掌握,足以见得这人没花多少功夫在这上面。 “好吧,看来我也要努力学学种植才行了。”闻言,叶欣然似乎备受感染,唤起内心一丝觉悟。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又相约一起想办法去应对那赵晃柱,暮时,叶欣然才告辞而去。 关上阵门之后,吴小阿便到那杂物房看五毒散融合的情况,只见盘中那粉末已从草灰色变成了乌黑色,一股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看来是成了,便用准备好的玉笺纸小心翼翼的分作十包包好,往腰带内塞了两包。 第25章 叶欣然又被烧头发 时间匆匆,又过了两日。 芳草园内,吴小阿正在灵田之上施展灵雨术,金蟾则在新种下的那小片灵草之中忙碌着。 在他的精心打理下,这些灵草虽不能和混沌空间内那些相比,却是奋起直追旁边那些已有十来年药龄的灵草。 看着一大片长势大好的灵草,吴小阿眼中透出一抹精光。 “三年后,怕是五亩灵草都是十五年药龄了吧,这些虽是一阶灵草,但用来学习炼丹却是再合适不过。” 随后又想起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到炼气二层,遂准备进入混沌空间内修炼。 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叫喊,他抬眼望去,正是那叶欣然。 “吴兄弟,快开门,快开门,”叶欣然着急的连续喊了几大嗓子。 “这人怕是个急性子吧。” 吴小阿摇摇头便上前打开门,此时金蟾也跟在他身后。 叶欣然闪身进来,一眼便瞧见了一只大灰蟾,惊得快步上前左瞧右瞧。 “哎哟,我去,吴兄弟,这是你养的灵宠吗?啧啧啧,可真是别致啊,兄弟我还是第一次见养那么大的蛤蟆,咦,你看,这家伙还会翻白眼,哈哈,真是逗。” 金蟾蹲在一旁露出看智障的眼神,直翻白眼,一脸鄙夷之色。 叶欣然突然走上前伸出五个手指贱嗖嗖的一抓一抓,便想要摸摸他的头。 金蟾急忙躲开朝他“呱!呱!”直叫。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来,快让本少爷摸摸。”叶欣然看他闪躲,内心甚是不忿,又冲上去想捉住他。 金蟾快速闪避,躲到了吴小阿身后,一脸鄙夷的盯着他,似乎在说,虽然本兽是挺帅的,请你克制一下自己可好? 吴小阿也甚是无语,护蟾心切之下,便开口阻拦道:“叶兄,叶兄,就别欺负他了,里面坐吧,先谈正事。” 叶欣然笑嘻嘻的伸出手往金蟾方向又抓了两抓,这才作罢。 “哈,吴兄弟果然是奇特之人,连灵宠都这般与众不同。” “对了,可有想到对付那赵晃柱之法?”叶欣然刚坐下,就问起此事。 “叶兄这般着急过来,难道不是心有妙计了吗。” 吴小阿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这家伙一大早的跑过来,肯定是有了想法。 “哈哈,知我者,吴兄弟也,我倒是想了一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叶欣然喝了一口水,轻轻放下杯子,淡淡笑道。 “哦,什么法子?”吴小阿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那巡查执事过几日就会抵达在这片区域巡视,待那执事走后,那赵晃柱定会上门勒索好处,咱何不趁此时……” 叶欣然压低声音,在吴小阿耳旁一阵嘀咕。 “这……那些灵草,未免太可惜了吧?”吴小阿听罢,一脸震惊,只感觉这人胆子挺大。 虽说之前未认识这叶欣然之时,自己也曾想过怎样对付那赵晃柱。 比如和金蟾设计伏击他,可这样也有未知风险,天知道他有什么底牌,若是被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细细想来,还是不要把金蟾的实力过早暴露为好。 “吴兄弟,这又不是咱们的灵草,谈何可惜啊,对付这种卑鄙无耻之徒,何需有心理负担?只有这样才能扳倒他。” “若动起手来,又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可以不动手,就可以解决此事,何乐而不为呢?” 叶欣然稍显着急,见吴小阿似有疑惑,便开导说道。 随手又从腰间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纸包。 “看,九虫噬心散,都准备好了,这是我从家中带出来的,祖传秘方,无色无味,只要一沾上,皮肤便开始腐烂,不及时解毒的话,便毒性攻心而亡。” 叶欣然一脸得意的展示着手中之物。 吴小阿看着他那兴奋样,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之前也确实想过以此法来报复。 “叶兄,你这九虫噬心散行不行的啊?到时计划失败了怎么办?宗门会不会追查?还有,你这毒药是毒人的吧,用来毒草行不行啊?” 吴小阿心想既然决定做了,可不能马虎,需各方面筹划好,遂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这,我倒是不知毒灵草行不行,要不,咱现在试试?” 叶欣然说罢看了一眼外面的灵田,又道,“这东西无色无味,如没有目击者,指定查不出来。” “还有,我已和落霞谷内几个师兄弟谈过了,一人又写了一封举报信,此刻应已送到宗门,就说那赵晃柱只顾敲诈勒索,威胁新人,对灵田疏于管理,而导致灵田荒废。” 吴小阿闻言不由惊诧不已,心想这叶欣然表面像似马大哈,内心却如此缜密。 叶欣然说着打开那纸包,一股刺鼻味道蔓延而出,吴小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和自己的五毒散差远了,名字取的倒是好听。 一番思虑后,便笑呵呵的对叶欣然说道,“叶兄,你这九虫噬心散恐怕不大行,看着就一般般,还是看看我的吧。“ 说着便拿出一包五毒散托在手掌中伸到他面前。 这五毒散吴小阿清楚其原料毒理,本就是灵草制成,按叶欣然之计的话更能不留痕迹。 “嘶!” 叶欣然接过之时只觉这包东西让人汗毛立起,心惊肉跳,其蕴含毒性之强可不是自己这九虫噬心散能比的。 又觉得和眼前之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连计谋都能想到一块,便露出一脸佩服之色。 “哈哈,吴兄弟,咱俩不愧是同道中人,得亏咱俩是兄弟,不然我可就惨了,对了,这五毒散可会留下痕迹……” 随后两人一番交头接耳作了一番交流,商量定后。 叶欣然看向那一脸呆萌的金蟾,越看越是喜爱。 “对了,你这只蛤蟆在哪捉的,兄弟很是喜爱,也想去捉一只,以便日常玩乐打发时间。” “呃,叶兄,估计可不好捉,可能就独此一只吧,兄弟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他的。” 吴小阿说罢看着金蟾,露出一脸满足之色。 “哦,这样吗?那兄弟也不好夺人所爱,我有一法,还望兄弟成全。” 叶欣然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哦,还有...法子?”吴小阿有些惊诧,内心防备的看着他。 “是这样,待那赵晃柱之事落定后,兄弟便去荒野田间捉一只普通的母蛤蟆,尽量捉大点的老一些的,可以让这只大傻蛤蟆与之交配,如此……” 叶欣然话还没说完,便见一股火焰直奔他而来。 “啊!” 叶欣然大叫一声,只见上半身衣服头发已然被烧,慌乱中边叫边冲出门外,跑到灵田旁的水渠飞扑下去。 吴小阿见状也急忙跑出去查看,心里差点被他气哭。 “这人就是嘴贱,交配就交配嘛,还要找老的......” 一股毛发烧焦之味传来,吴小阿倒是对这场景似曾相识。 叶欣然这时从水中探出头,双手抚摸着被烧焦的头发,一脸哭相,“吴兄弟,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初为何要那样打扮,呜呜...” “叶兄,真是抱歉,这小金年纪还小,心性顽皮,兄弟之前正是因为嘴贱被他烧过一回,叶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吴小阿到那水渠旁把他搀扶起来,内心暗笑不止。 叶欣然畅畅微微拿出一小玉瓶,掏出一颗丹药吃下后。 便指着金蟾骂骂咧咧道,“好你个癞蛤蟆,居然敢烧本少爷。” 随后慢悠悠的拔下发簪,整理了一下头发,与吴小阿被烧前方头发不同,他则是左方头发被烧。一边脸也被烧的通红。 “我去你的,为何不在测灵根之前烧我,这样我便可与吴兄弟一样,左右开弓,搞个奇特装扮,必能震惊全宗门。” “可恶至极!”叶欣然忽觉一丝懊恼,错过如此好时机,只恨自己没能早些认识吴小阿。 金蟾只在一旁得意的咧嘴直笑。 吴小阿见叶欣然还在骂个不停,也颇为无语,但见他不是真心恼怒,心也放宽了不少。 “你大爷的,大傻蛤蟆,癞蛤蟆。” 叶欣然狼狈的拧着衣角,不时有水滴落在地,嘴中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 金蟾突然收起笑容,大步朝他跳去。 叶欣然猛地拔腿便向门口方向跑去:“吴兄弟,快打开门……快!” 第26章 吃鸡喝酒 半夜,落霞谷内。 两少年鬼鬼祟祟的在赵晃柱的七号灵田旁,喵了一会,见毫无动静后,便向一旁的山上而去。 “叶兄,你确定没搞错吧,那七号灵田的水源就在这山上通过?” 吴小阿看着前面的叶欣然,虽然从前也常偷偷摸摸的去捉弄别人,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但这次做的事似乎也太大了,面对的还是比自己强大的修仙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哎呀,吴兄弟,我已来探过两回了,肯定是在这里!” 叶欣然拍了拍胸膛,眼神在四下张望,动作颇为熟练,看得出来,平时肯定没少做这种事。 这时叶欣然已换了一身新衣裳,被烧焦的一边头发也都被剃光了,另一边头发则梳了个半边背头,额头前小戳刘海也翘向一边,倒显得有一番别样风格。 “倒是你的五毒散确定没问题吧,要不加上我的九虫噬心散一起投下去?” 叶欣然回头问了一句,还特意停下来想再商议一下。 “叶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但是,你确定不会被他发现?” ”这你就不懂了吧,修行之人要炼气六层后才慢慢炼出神识,那赵晃柱才炼气四层,怕他个毛,他拿什么发现。” 正说着,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吓的两人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得后背直冒汗。 吴小阿小声嘀咕:“难道是赵晃柱那家伙提前有了防备?” 就在两人提心吊胆之时,一只野兔从树林里蹿了出来,把他们吓得差点叫出声。 叶欣然长舒一口气,骂道:“该死的小兔崽子,吓老子一跳,要是平时,定要把你捉住炖了当下酒菜。” 两人蹲在一大石后面平复了一下心情。 便又继续前行,不远处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沟,清澈的泉水正潺潺流向那赵晃柱的七号灵田方向。 叶欣然兴奋地搓了搓手,“就是这儿了,吴兄弟,快把五毒散拿出来。” “叶兄,这里离那七号田应该有几里距离,一包怕是不够,得两包才行。” 吴小阿从腰带中摸出两包五毒散,之前他还特别实验过,灵草在一天之内就会枯萎坏死,叫金蟾看了也看不出原因。 “好,一不做二不休,全倒下去吧。”叶欣然一咬牙,拿起一包五毒散便倒了下去,又眼睁睁看向吴小阿。 吴小阿见状甚是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分谁动的手? 随即也打开一包倒进那泉水中,内心思忖,“这就是以牙还牙,还是还多十倍。” “哈哈,咱兄弟俩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好兄弟。” 叶欣然顿时喜笑颜开,拍了两下吴小阿手臂。 “那就撤吧!” “等等,要清理一下痕迹...” ...... 吴小阿回到芳草园后便进了混沌空间内。 待坐在石床上,便想起叶欣然说的,要炼气六层才能修炼出神识,那对我来讲,似乎要太遥远了吧。 金蟾的神识倒是天生的,似乎还挺高,有了神识,便能隔空感应外界情况。 “咦,那能不能隔空探视女子里面的......” 吴小阿突然灵光一闪,想着这个问题,顿时满脸坏笑。 “下次还是跟叶兄多了解一下才行,不对,那《太极丹草录》里面有针对提升神识的丹药,待我学会炼丹,便可先着手准备准备了。” 次日一早,落霞谷七号灵田内传出赵晃柱的尖叫声。 ......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了两日。 吴小阿在混沌空间的石床上睁开眼睛,御风诀刚突破到二层。 “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而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御风诀和火球术都已是第二层,这炼气二层还是毫无感觉,看来还是得争取早日能学会炼丹才行了。 聚灵丹有增强吸收灵气的作用,吃了再修炼则事半功倍,对炼气初期有明显的效果。 一番思索后,便起身去喝了两口混沌灵泉后,心想这巡视执事也快来了吧,我得先出去准备准备。 芳草园内,吴小阿正施展御风诀在来回奔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一会又是火球术,反复不停的练习。 直至暮色将至,也不见那巡查执事前来。 金蟾则在一边看着,嘴里啃着一株灵草。 “难道是因为赵晃柱那里的事耽误了?”吴小阿内心隐隐有一丝担忧。 突然阵门处又传来叶欣然的叫声。 打开阵门之后,只见他右手手中捉着一只野鸡,左手提着两壶酒。 “哈哈,吴兄弟,本想捉兔子的,没想到捉到一只野鸡,兄弟今晚请你吃鸡喝酒吧。” 叶欣然没等吴小阿说话便朝那木屋而去,对赵晃柱之事倒是只字未提,看那满脸笑容的,也无丝毫担忧。 “嘿,小蛤蟆,今晚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叶欣然看到金蟾,便双手举起那野鸡和酒壶,笑容可掬,似乎已忘记早几日被烧之事了。 金蟾把头扭到一边,并不理睬,悠然自得的咀嚼着灵草。 “哎,这家伙!心可真大。” 吴小阿摇了摇头,便把阵门关上,跟着进了木屋。 近几个月以来都是吃的辟谷丹,已许久不曾开荤,都已经快忘记那饭菜的味道了。 修仙者也是人,也难免有食欲,因此吴小阿对那只野鸡倒是颇为期待。 不多时,一阵肉香传来,吴小阿已在流口水,看着那焦黄的鸡肉,眼睛直冒光。 “吴兄弟,小蛤蟆,过来开动了。”叶欣然大声叫道。 只见桌面上摆了三个盘子和三只玉杯,吴小阿坐定后,只见金蟾也跳上了椅子,嘴中又叼着两株近两百年药龄的灵草一把抛到那盘子中间。 “小金啊,你看这香喷喷的鸡肉,要不吃鸡肉得了,这灵草......” 吴小阿肉疼的伸手便要拿起那灵草,金蟾舌头一甩就把灵草卷到头顶,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叶欣然似乎并不认得这是什么灵草,便笑嘻嘻说道: 小蛤蟆别听他的,这灵酒加灵草可是大补之物,能壮阳的,到时你交配......” 话音未落,金蟾突然发出的一声,眼鼓鼓的瞪着他。 “哎哎哎,大蛤蟆,帅蛤蟆,你可不要冲动,再烧就要秃头了。” 叶欣然忙提起酒壶各倒了一杯酒,以岔开话题。 “吴兄弟,小蛤蟆,先干一杯。” 两人举起杯子便一杯下肚,吴小阿之前经常偷喝老王头的酒,此刻也颇为回味,但这灵酒可比之前的好喝多了,酒劲也大。 金蟾则用嘴一吸,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的飞进他嘴里。 叶欣然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不免咂舌,“啧啧啧,你这蛤蟆成精了吧?不对,吴兄弟,这明明是灰色蛤蟆,你怎地叫他小金?” 吴小阿也颇感惊奇,来凑热闹就凑热闹嘛,居然还喝酒?真是...... “哈哈,叶兄有所不知,这家伙最爱往脸上贴金,所以叫小金。” ...... 酒过三巡,酒劲已上头。 两少年已是满脸通红,勾肩搭背的在那说着胡话,吹牛逗乐,笑作一团。 金蟾也双爪抱着一个酒杯,背靠着木椅,双眼迷离,舌头落出一截落在嘴边...... 第27章 交易 翌日,晨光刺破窗纸时。 “啊!” 趴在桌上的叶欣然突然醒转,他猛地睁开眼睛。 “吴兄弟,你怎么不叫醒我,要错过浇水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便跌跌撞撞的向阵门冲去。 “门已经给你打开了。” 吴小阿的声音从灵田中传来,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禁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酒量这么差,还学人喝酒,看吧,醉的叫都叫不醒。” 此时金蟾已回了混沌空间休息。 待完成了灵田上的活,已是两个时辰后了,吴小阿现在已掌握了这灵草的种植方法。灵雨术更是越来越熟练。 又清点了空间内的灵草后,发现那聚气丹的丹方还差三种灵草。 “得想想办法了,那郑执事应该这一两天总得来了吧?” 吴小阿摸了摸藏在胸前的那两颗天元果,眼睛却看向了阵门之处。 又围绕灵田检查了一番,处理了一些使用过培育之法的痕迹,便坐在木屋前面等待。 果然过不多时只见一飞舟降落在阵门外,吴小阿急忙过去打开阵门,只见来人正是郑刚。 “见过郑师兄!”吴小阿行礼道。 “哈哈,吴师弟,一别数月,这里情况可好?” 郑刚边说边往灵田处探视,只见一片灵草生机勃勃,比三个月前茁壮了不少。 “这,吴师弟,之前可学过种植灵草?” 郑刚似是难以置信,刚刚才巡视了一个新人管理的灵田,简直惨不忍睹,这一对比,眼前的几亩灵草倒是一片大好。 “回禀师兄,以前跟我爷爷学习过一些,我对种植灵草颇有兴趣,故每天都在研究种植之术。我也不知好与不好,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说话间,吴小阿便与郑刚已走到那木屋前。 “师弟不必谦逊,我这几年都与灵田灵草打交道,岂能不知好坏,你如此尽心,还在种植管理灵田之术上有这般天分,真乃宗门之福啊。” 郑刚看着那片灵田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师兄过誉了,请入内就坐。” 请郑刚入坐定后倒了茶水后,吴小阿此时对赵晃柱之事心中无底,便想借机打探一下。 ”师兄为何迟了几日过来?这几日小弟都在翘首以盼呢。” 郑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淡淡说道:“处理了一灵田之事,故迟了几日,让师弟久等了。” “哦,什么大事需要在这几日处理呀?” “这事宗门已给出定论,和你说说倒也无妨,也顺便给吴师弟提个醒。” 郑刚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七号灵田赵晃柱,吴师弟可认得?” 吴小阿心中一动,连忙点头道:“认得,此人曾过来串门,莫非是他的灵田出事了?” 郑刚放下茶杯,神色严肃道:“那他可曾对师弟做出什么事?” “呃,这...” 吴小阿稍显迟疑,此刻他还不知道那件事情现在怎样了,也有些顾虑这郑刚和那赵晃柱是怎样的关系。 “师弟,无须顾虑,不妨直说?”郑刚见状,已猜到对方所想。 “那赵师兄的确是曾威胁过我,要求把我将灵田内两成灵草交给他,我拒绝后,还被他毒打,最后他还掐断我灵田的水源,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全灵田,我只能答应。” 吴小阿不相信这些事郑刚不知道,而且受害者也不止我一个,便把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混帐,仗着有族叔在宗门是长老,便如此肆无忌惮。”郑刚狠狠拍了一下旁边茶几,显得颇为恼怒。 “果然是没错的,宗门收到了不少人举报那厮,但皆被其族叔压了下去,已引得外务阁主不满, 前几日,他那七号灵田的灵草一夜之间全部枯萎而死,他坚称是被人陷害的。故我又返回宗门,请了长老一同过来探查。” “灵草全部枯萎而死?”吴小阿大声道,表现得颇为震惊。 “此事引得丹阁长老震怒,宗门派长老前来调查也没看出端倪,鉴于赵晃柱的所作所为,最后定性为他对灵田疏于管理,导致灵草枯萎致死,对其处于罚奉五年,禁闭一年。” 郑刚接着说道:“吴师弟,你以后管理灵田可得用心,莫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虽说你几亩灵草长得不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需持之以恒。” 吴小阿连忙称是,心中却想着或是那外务阁主早就想办赵晃柱了,这灵草枯死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这样处理也算是皆大欢喜,心中的一丝担忧总算放下了。 随后便想绕过这个话题,便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露出两个微黄色的果子。 “师兄之前说过可代为出售灵草,我这有两颗天元果请师兄估个价。” 郑刚听罢立马来了兴趣,急忙放下茶杯,接过那盒子仔细查看起来,眼神一时变得惊诧。 “这是天元果,品相完好,且完全成熟,师弟,这从何得来?” “郑师兄,这是早前我在一处崖底密林所得,起初我也不知这为何果,后来查阅书籍才知道这是天元果,却不知能换多少青元丹?” 吴小阿一早就想好说辞,便娓娓道来。 那郑刚满眼发光的打量着那两颗天元果,即便是内心有些疑问,但他是一个何其精明的生意人,岂能随意道破。 又看了一阵后说道:“哈哈,师弟真乃有福之人,这百年天元果一颗价值应在八百枚到一千枚青元丹之间,师弟可放心交与我,待我与人交易后,便前来交付青元丹给你。” 吴小阿正计量着这两颗算一千八百枚青元丹不知能否换取一尊炼丹炉,正欲开口,又听到那郑刚说道。 “哈哈,师弟不必担心,我志在做长期买卖,断不会为了两颗天元果而坏了名声的。” “师兄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吴小阿急忙说道,又撇了撇嘴,略有些尴尬。 “我只是在想,这两颗天元果的价格,能不能买一尊炼丹炉,故稍作思考,还请师兄匆怪。” “哦,师弟想学炼丹?”郑刚听罢一脸诧异的看向吴小阿。 炼丹师在宗门,甚至是整个修仙界都非常受尊崇,但学炼丹耗费巨大不说,炼制之法也极难,不是一般小家族可以承受的,只能在像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才有能力培养。 其次,还需具备炼丹天分以及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师兄,我乃五行灵根,仅凭宗门提供的资源,只怕是...不能走的太远。” 吴小阿凝思片刻后又道。“我何不趁闲暇之余研习炼丹之术,以博得未来一丝机缘呢。” “哈哈,师弟真是志向可嘉,我能理解你的情况。但炼丹一途,可没师弟想的容易啊。” 郑刚也不避讳,直言劝道。 “嗯,师兄,事在人为,若不拼搏一番,岂能甘心?” 吴小阿眼神坚定。 第28章 陈旧的炼丹炉 郑刚见状稍做沉思,道:“一樽一阶炼丹炉价值三百块灵石左右,十枚青元丹换一颗灵石,吴师弟,这两颗天元果价值似是差了一点。” 说罢,郑刚稍犹豫了一下。 只见他手掌一翻,便凭空出现一樽古旧的黑色小铁炉,只见外壁泛着幽暗哑光,手柄之处已有包浆。 吴小阿知道那是用灵力控制在储物袋拿出来的,三百块灵石,一外门弟子不说能不能学会炼丹,就丹炉都成为一个门槛了,还没算用来练习的灵草成本。 看来这学炼丹一途确实是很烧钱,一般外门弟子有这些灵石,定是用来买丹药,灵器等,以提升自身实力。 可要是用来研习炼丹,能不能学成不说,关键还要接续不断的投入。 “这樽黑铁炉是一位年迈师兄自知筑基无望,与其它物品一并打包在我处置换了一些资源后返回家族。” “我见这炉也没任何特别之处,如吴师弟不嫌弃,就当我投资师弟,愿你能早日学成吧。” 郑刚以手托举着那黑铁炉,看向吴小阿说道。 “郑师兄真乃实诚之人,这黑铁炉对我来说足够了,在此谢过师兄。” 吴小阿顿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便把那黑炉接过,向郑刚行了一礼。 “哈哈,吴师弟不必客气,日后切记有灵草丹药想出售的话,还请多多关照一下。” 郑刚说罢,收好那天元果,起身道:“吴师弟这里的灵田没问题,我还要巡视下一处灵田,就不作逗留了。” “郑师兄,请稍等,我还想购买一些灵草种子。” 吴小阿虽知已欠下人家人情,此时已有丹炉,便迫不及待的想开炉炼丹。若此时不向他购买,又得浪费几日时间等到去坊市才能购买了。 那聚灵丹恰好还缺三味灵草才能凑齐,帮不得不厚着脸皮再次问道。 “哦,吴师弟想要什么种子?”郑刚则一脸淡然,倒不也见怪。 “是月灵草,乌梅草,夜龙草三种。” 郑刚见是三种一阶灵草,也不磨蹭,从储物袋拿出一大包种子,挑出了一小包递给吴小阿。 ”师弟既在种植灵草方面有这般天分,我也无须叮嘱了,这包种子便送与你吧,祝你顺利。” 待把种子交到吴小阿手上,准备离开时,突然又说道: “吴师弟是想炼聚灵丹吧,若是着急炼制的话,现在种得等到候鸟马月了,聚灵丹虽是一阶丹药,可最低也需十年药龄的灵草才能炼制,何不先买一些现成的?” ”师弟可别误会,我并非想做多点生意,只是根据常理给你提一建议而已。” 说罢拱手后便欲转身离去。 “郑师兄等等,不知这聚灵丹丹方所需的灵草一套价值几何?” 吴小阿见状急忙问道。 郑刚听罢也不磨叽,直言道: “吴师弟,十年药龄一套一块灵石,二十年药龄二块灵石。” 见他并未说三十年以上药龄的价格,吴小阿也并不追问,稍稍做了一番沉思。 “郑师兄,我想先购买二十套十年药龄的。”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二十块灵石递到他面前。 “这,吴师弟,这学习炼丹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且二十套灵草也未必就能成功炼成一炉,师弟确定要买?” 郑刚见他如此直接,又想不到他一下能拿出二十块灵石,很是惊讶。 “郑师兄,我意已决,这已是我全幅身家了,请师兄成全,”吴小阿目光坚定看着他。 郑刚听罢又坐回椅子上,似乎欲言又止,一阵沉思后,便道: “吴师弟既已下定决心了,师兄也不多说了,这样吧,我再送多你两套灵草,以助师弟早日学成。” 郑刚又从储物袋掏出一堆灵草,分布均匀后,交给吴小阿,收起那二十块灵石。 吴小阿接过后又再次致谢。 “哈哈,师弟不必客气,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郑刚朗声笑道,便起身跨步而去。 他之所以这般慷慨,也是对其抱有一丝期望,要知道,能与一个炼丹师交好,对日后定然有极大好处。 虽然此时八字仍没一撇,但吴小阿的决心似乎让他稍有感触。 即使不成,也不过损失一点种子,一些灵草罢了。 郑刚能在宗门内做多年买卖,还能有如此名声,必然在为人处世方面他独特的一面。 吴小阿送到阵门之处,再次致谢后便回到木屋中,仔细的查看起那樽黑铁炉。 只见里外皆有不少划痕,显得颇为陈旧,底部更是被火烤的乌黑,估计已炼制过不少丹药。 内部残留了不少被烤的碳化的药渣,模样看起来确是普通之极,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用手指敲起来梆梆作响。 “没想到以这么小的代价就得到了炼丹炉,尽管是旧的,但不妨碍我此刻就能开始研习,我现在只需准备一下,便可以开始炼丹。” 又看了看一旁的灵草,内心思忖,有了丹炉,灵草则成为最大的成本,二十块灵石啊,心中虽有些疼痛,但想想自己的混沌空间,便释然了。 吴小阿此刻最想的就是赶紧学会炼丹,然后提高修为,随手又欣赏了一阵这小黑铁炉,清理了里面残留的药渣。 又翻出那包种子看了一下。 “这些种子可分为两部份,这芳草园内种一点,以便掩人耳目,大部份还是种到混沌空间内,这样不出半个月,便可采割下来用来炼丹了。” 一番计量后,随着一阵光幕,便已出现在混沌空间内。 叫上金蟾一起,不一会便把那三种灵草种子种了下去? 待金蟾在那浇水时,吴小阿坐在石椅上,喝着混沌灵泉水,看着那一片灵草,若有所思。 “这么多灵草,种在这里不断繁衍成长,此时我才开始学习炼丹,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可得想办法拿去换一些灵石或者青云丹才行,但一味只在那郑刚执事那里交易的话,只怕迟早会引得怀疑。” 一阵沉思后,便坐于石床上,闭眼凝神,重复的把聚灵丹的丹方炼制方法看了一遍又一遍。 “得嘞!”一个时辰后,吴小阿大叫一声,翻身出了石屋。 摆好炉子和灵草。 掐诀打出一团火,定在那黑铁炉下面。 待感觉那炉内温度上升,便投放第一株灵草,第二株,第三株。 又打出一个火球,第四株,第五株...... “轰!”一声。 “咋回事?” 吴小阿往铁炉内一看,只见里面只有一坨被烧得黑色的草渣,灵草蕴含的药力已被蒸发。 “这...难道是火势过猛?这灵草放入间隔时间太短,我太心急了,哎,一块灵石不见了。” 在总结了一番,再次清理了里面的药渣后。 “再来。” “轰!”一声又炸了。 “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吴小阿哭丧着脸,又仔细回顾了每个细节。 再来。 不出所料,丹炉内又一阵浓烟冒出,呛得他咳嗽不止。 “天啊,我有太极前辈的传承,还是那样详细的步骤,都这么难?”吴小阿撇了撇嘴,疑惑的看着那只丹炉。 稍瞥见那金蟾在一旁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吴小阿忍无可忍,“哎,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大,我看着你把灵草一根根扔进去,我便觉得心疼。” 吴小阿无语,“我这是在炼丹啊!” “可我明明看到你扔了几十株灵草进去了,哪来的丹药,只有黑炭。” 金蟾也撇了撇嘴,不屑道。 “我这不正在学吗?哪有这么快学会的。” “真笨!” “谁天生就会啊,真是,你以为你啊,这么变态,不用学就会。” 吴小阿甚是不忿,憋了他一眼,又道: “看把你闲的,刚刚剩下的那些种子,出去外面种了吧。” 第29章 浮屠镇魂炉 金蟾撇了撇嘴,直盯着那樽黑铁炉,眼中似有一道光射出。 “老大,我感觉这个丹炉上面有一道古老的神识烙印,所以你炼不成丹。” “哦,古老的神识烙印?原来如此,莫不是被封印了,难怪难怪。” 吴小阿如梦初醒,他在柠州杂记上看过,一些普通的灵器需打入自身灵力祭炼才能使用。 但还有一些特殊的灵器则需要经过滴血认主再祭炼,当催动自身灵力时,便能与之产生共鸣,操纵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刚刚急着开始炼丹,却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难怪我刚才炼丹时,与这黑铁炉感受不到一丝联系,连连失败倒不足为奇。 这看似普通的黑铁炉,既能被神识封印,必然不是凡品,其中必有隐秘,先想办法把这神识封印去掉,再尝试能不能滴血祭炼吧。 “小金,那你知道如何把这神识烙印去掉吗?” “呃,可以试试用真火烧一下。”金蟾眼珠转了一下,说道。 “真火?哪来的真火?” “老大,你离远点。” 金蟾说罢便靠近那黑铁炉,吴小阿见状也往一边挪了几步。 ”呼,呼,”只见金蟾喷出两道火焰,围着那黑铁炉炙烤。 只见黑铁炉身上一道无形气息在游走,像是活过来一样,左突右窜,异常活跃。 “老大,这神识烙印有些高深,得需要烧久一点才行。” 金蟾烧了一会,停下来说道。 “哇靠,这就是真火?你...” 吴小阿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眸光微动,虽然此刻还未真正了解真火的含义,可听名字就知道不俗,难怪我的火球术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呼,呼,呼,”金蟾又猛地喷出几道火焰,火势比刚那两道还猛。 那黑铁炉变得忽明忽暗,炉身那气息变得混乱起来,异常暴躁。 只见金蟾又连续喷出火焰,不一会,那道气息便慢慢消失无踪。 那黑铁炉便彻底安静下来,炉身被烤的通红,还有一丝青烟飘出。 金蟾累的气喘吁吁,四脚一软趴在地上,双眼直发晕。 “老,老大,可以了。” “哈哈,小金,真有你的。” 吴小阿说罢便上前抚了几下他的背,似是在帮他顺一下气,看着这胖乎乎的家伙,心底抑制不住的喜悦,又忽觉自己是何其有幸。 金蟾咧着嘴伸出半截舌头,一副享受的表情,似乎在表示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这么说,我还被真火烧过?哈哈,小金,你真是太棒了!”吴小阿顿时喜笑颜开,又轻扫了几下他的头部。 “嘻嘻,老大,我先出去把那些种子种下吧。” 金蟾受到表扬后似有点害羞,便爬到混沌灵泉池吸了几口泉水,随后慢慢淡出了空间。 “哈哈,小家伙,还知道害羞,小屁蟾,那么累也不先休息一下。” 吴小阿见状摇摇头,又看了看那黑铁炉,往炉身打入一道灵力,炉身微微振动后,又静止下来。 再次打入一道灵力,结果还是一样。 吴小阿一咬牙,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那血瞬间没入炉身,但随后便毫无反应。 又再次滴入两滴,再次没入后便再无反应。 “咦,难道不是用这法子?之前宗门令牌认证滴一滴就行了呀。” 随后试着连续打出几道灵力,震得黑铁炉发出一阵短暂的嗡嗡声后,便再无反应。 “啊,你大爷的,吞了我的血,来点反应行不行,混沌灵葫我都能收服,你一个小黑铁炉还反了不成。” 吴小阿内心着急,绕着丹炉转了三圈,稍有点气急败坏,突然抬脚轻踹炉身。 又连续往炉口内猛滴了七八滴血下去,又铆足劲,双手灵力喷涌而出,直奔那黑铁炉。 当全身灵力都被灌到那炉身之时,炉底猛震起一层灰,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只见那黑铁炉突然全身泛起一阵红光,药渣包桨等污渍纷纷碎落,呈现出一身崭新的暗红色。 炉身上若隐若现的符文在在发出亮光,中间还突现几个大字【浮屠镇魂炉】。 待过去几个呼吸后,符文大字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归了平静,一樽暗红色的铁炉,静静的立于原处。 这时,吴小阿已能感觉与之建立起一缕紧密相连,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此时他因刚才向这炉猛灌灵力,已然气喘吁吁,灵力消耗一空,瘫坐在石椅上,紧盯着那樽焕然一新暗红色铁炉。 “滴了老子这么多血才行,浮屠镇魂炉?什么意思,看样子这并不像普通一二阶的炼丹炉。” 吴小阿踉跄起身,围着这浮屠镇魂炉又绕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内心思忖。 这炉之前被神识封印着,证明之前卖给郑刚师兄那人也未能使用此炉成功炼出过丹药,难怪炉内有这么多残留的黑药渣。 也不知那人从何得来,可能是因炼丹屡次失败,故认为这炉没用才轻易的处理掉吧。” 修仙界中每个人的机遇都有所不同,有时一些奇珍异宝被一实力不相符或机缘未到的修士所得,因悟不到其中的隐秘开启之法,而令这宝物因此蒙尘。 此类事情屡见不鲜,以至于常有在他人手中或坊市地摊中捡漏之事发生,所以才叫作机缘巧合。 吴小阿走到混沌灵泉旁猛灌了几口泉水后,心境也慢慢平静下来。 感受着自身与这浮屠镇魂炉的联系,随即口中一动:“变大一点。” 只见那炉身逐渐变大,直到大了一倍方停。 “哇,果然如此,可以变大,自然也可以变小。” 心念一动:“变成巴掌大小。” 那炉身逐渐变小,直到变成手掌大小方止。 “哈哈,发财了。”吴小阿兴奋的过去把那小炉子捧在手心,左右观看,爱不释手。 “此等宝物,必不可轻易现于人前,以后该怎样隐藏起来呢?我又没储物袋。” 话音刚落,只见那炉忽地变成一道光,直射他额头之处,随后便消失不见。 吴小阿只感觉那丹炉已出现在脑海中,并有一股魂力四溢,在脑海间瞬间扩张。 “啊!”吴小阿双手抱头滚落在地,顿觉头痛至极,脑浆欲裂般。 过了好一会,那扩张才停止,痛苦稍减,吴小阿凝了凝神,才感觉到脑海已有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那浮屠镇魂炉便置于中间。 同时还觉得脑海中一股精神力在不断延伸,直到感知到了外界,吴小阿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只见金蟾蹦蹦跳跳的正在灵田旁追着一只小飞虫,又控制着这精神力探查那灵田,凝血草,旁边是红凌草,宁神草。 “咦,这是真的,我也能感受到外面了,难道这就是神识?是这浮屠镇魂炉自带的魂力造成的。” 吴小阿彻底蒙了,这接二连三的变化,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接受,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此强的魂力在脑海中溢出,我居然能承受下来,还因此衍生出神识来,这不可谓不算是极大的机缘呀。混沌灵葫,浮屠镇魂炉,嗯,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越想越不可思议,觉得自己竟能捡此大漏,随后摇头晃脑的笑出了声:“哈哈,不愧是天选之子。” 伸出手掌,意念一动,那浮屠镇魂炉便出现在手掌中,“哗”又消失不见,又出现在识海之中。 “哈哈,一个字,绝!” 第30章 我们还是绝交吧! 在吴小阿正欣喜的回味着这奇妙的过程之时,又忽地察觉到修为似有松动之象,遂急忙起身往石屋而去,端坐于石床上闭目凝神。 “看来这浮屠镇魂炉带给我可不止增强了魂力,衍生出神识,其剩余能量更是填补了我的修为,打破了炼气二层的凝滞。” 吴小阿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炼气二层禁锢,混沌空间内的灵气不断向石屋内涌去,一天后,终于顺利完成突破。 吴小阿再度入定,彻底稳固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此时已是三日后了。 当他张开双眼,再次感受到了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丹田灵力更加充沛,双目炯炯有神,听力也更为灵敏。 神识外放,已能探视到二里之遥。 他站起身霍霍打出两拳,拳风凌厉,劲力十足。 “哈哈,人无横财不富,古人诚不欺我也。” 吴小阿举起双拳看了看,一脸喜悦。 待平复了一番喜悦之情后,他定下心来,又准备开始炼丹之事。 忽地听到金蟾说道:“老大,那叶大傻来了。” 吴小阿一听秒懂,是叶欣然来了,便立即起身随后出现在芳草园木屋内。 “咦,我如今有了神识,那混沌玉简提过,可分出一缕神识便可进入混沌空间之内,这样在非必要时,可减少暴露的风险。” 随着心念一动,神识分身便已出现在混沌空间内,随后又回归到了本体。 “可真是方便,有神识真是太好了。”吴小阿欣喜之余,便听到了叶欣然那叫喊声。 “吴兄弟,快开门。” 吴小阿出门上前几步,木门已被自动打开。 “哈哈,吴兄弟,这几日把灵田里的活干完了,甚感麻木,所以我又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叶欣然笑嘻嘻的走进门便问,“咦,小蛤蟆呢?” 说着便东张西望找寻起来,随后把目光停留在吴小阿身上,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不由惊讶道: “咦,吴兄弟,你身上这气息,你是不是突破了?” “哈哈,叶兄,早两日侥幸突破到炼气二层。” 吴小阿说话时已催动一缕神识,已探查到叶欣然身上,炼气二层的气息,但却探视不到衣服里面。 果然这弟子法袍是有隔绝神识探视的功效的。 他之所以敢放出神识,一是因为和叶欣然是熟人,二是因为他未炼出神识,察觉不到有人探视。 如在外随意用神识查探别人,若是那人神识比自身高的话,便会被对方发现,是一种大不敬行为,容易惹祸上身。 “这,你可是五行灵根呀,这也太违背常理了吧?不过吴兄弟倒是不按常理之人,哈哈。” “不过我可是三灵根呀,可比你还少两根,哎,却还是炼气二层。” 叶欣然一脸不可置信,又忽觉有点沮丧,坐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吴小阿见他无精打采,备受打击的样子,便想调侃他一下。 “叶兄,我虽是五行灵根,殊不知勤能补拙,在你四处串门游玩,每晚想美貌仙子之时,兄弟可都在发奋苦修啊。” “我可是听说那些美貌家族小姐,仙女一般的师姐师妹们,最仰慕的就是那些长得帅,修为高的,还富得流油的家族子弟呢。” “哎,你小子可是三灵根资质,又是家族少爷,长得又帅,又潇洒,若是你调整好心态,又努力一些修炼的话,单拿一条出来我都比不上你,只怕是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啊。” 吴小阿说罢摆出一副臭脸,闷闷不乐道:“哎,叶兄,我们还是绝交吧,人比人气死人,你说你这也太打击人了,兄弟和你这种又帅又多金的天骄可不是一路人。” 说完便双手捂脸,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哎,吴兄弟,虽然你说的是条条在理,可我叶欣然岂是那种势利之人,我和你是永远的兄弟,怎么会在乎你的出身和资质呢?有我一口吃的,便也有你一口。” “再说了,你虽然和我不是一路人,可我愿意为你改路呀。” 叶欣然听罢显得颇为紧张,顿了一下,觉得刚刚说的还不能足以表达他的内心,又继续大声道: “兄弟,你放心吧,以后即使我到了金丹期,你还是炼气期,咱俩都还是好兄弟,到时我罩着你便是了,丹药,灵石,美貌仙子都给你安排上,这样总行了吧?可千万别想着和我绝交啊。” 吴小阿听罢,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人还算够意思,可什么叫你都金丹期了,我还是炼气期,这有点太磕碜人了吧。 想着是为了鼓励这个家伙才特意调侃他的,眼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和他计较了。 “哦,那以后可得仰仗叶兄了,那就先不绝交吧,为了以后的那些丹药,灵石,和美貌仙子。” “哈哈,多谢吴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你虽是五行灵根,长的也一般般,心态却如此坚定,兄弟我除了为你感到高兴外,对你也是佩服至极。” “下个月开始,为了咱们的丹药,灵石,仙子,我也得努力修炼才行了,万一被你这五灵根都超了我,我可没脸再来找你了。” 叶欣然似乎找到了目标,颇受鼓舞,也作出未来了修炼的计划,眼中透出一丝精光。 “哦,下个月?为何不是现在?” 吴小阿嘴角微动,无语的盯着他。 “吴兄弟,你可听过南林谷坊市?” 叶欣然突然坐直身子,煞有其事的问道。 “哦,好像在一本书上看过,就是不记得位于何处了,那南林谷坊市怎么了?” “就在南林谷与南陖城交界处,那坊市是离宗门最近的散修聚集地 ,由于仍处于宗门地界,宗门派了一筑基长老管理,所以也常有不少宗门弟子前去闲逛。” “那里丹药灵器灵符等应有尽有,很是热闹,更重要的是,还不时能遇到一些美貌仙子。” 叶欣然一口气说完,两眼放光,笑嘻嘻的看着吴小阿。 “哦,那挺不错的,可我们这里过去要多久?” 吴小阿此刻虽已是宗门弟子,但骨子里还是非常喜欢逛市集,心想这家伙即使是去坊市,果然还是为了看那些美貌仙子。 “向南三百多里,以我的脚力得三四个时辰才行,我此次前来就是想约吴兄弟本月底一起过去瞧瞧。” “南林谷每年的七月那里便会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也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几日,咱俩即使不买东西,也可以去长长见识。” 叶欣常兴致盎然的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吴小阿。 吴小阿沉思了一阵,便道,“好吧,到时便和叶兄走一趟。” ”那我们便十日后出发,吴兄弟可趁这期间准备一下,我们修为太低,出远门可不太安全。对了,最好带上你那五毒散。” 叶欣然见他答应,便站起身来,左右张望。 “叶兄,小金已跑出去玩了,这小家伙可是闲不住的。” 吴小阿打断了他的目光,知道他想找金蟾玩耍。 “哦,莫不是出去找同伴了?那可得交待他要把对方带回来才行啊,”叶欣然一脸坏笑。 “哈哈,那你下次见到他,你自己跟他讲吧。”吴小阿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赵晃柱那事你听说了吧?哈哈,只要咱兄弟俩一出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叶欣然微微抬头,嘴巴翘的老高。 “哈哈,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吴小阿举起大拇指夸赞道,眼神闪烁,在将来的某年,会不会真如他所说的。 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第31章 老大和我一样爱吃草了? 在叶欣然离去后,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内。 唤出浮屠镇魂炉,之前发现了在炉身上内外皆有符文,未曾细看,此刻便打算看看到底写的是什么。 “变大,变大,变大。” 心念连动几下,只见一比他还高的暗红色大炉立于空间内。 凝神向炉身打出了一道神识,只见一淡光浮现,符文若隐若现,只两个呼吸便又消失无踪。 “呃,莫非是我的神识太弱,所以只浮现这一下下?” 吴小阿再次凝神,加大强度又打出一道神识之力。 那光还是浮现一下,比刚刚稍长的时间,显示范围比之前稍大,但一会便又消失了。 “小金,你往这炉身上打一道神识看看。” 金蟾听罢,眉间射出一道神识,打得炉身“哐啷”一声巨响,这神识力道可比吴小阿打出的大多了。 但除了巨响却是再无反应,就连那光都不曾浮现。 “呃,或是与我认了主的原因吧,看来只能我来了,但我的神识初成,弱小到只能让他浮现一下子,这可如何是好。”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一脸愁容,眼睛不自觉的瞅向那片灵田。 忽然看到灵田角落的鬼面草和宁神草,皆是二阶灵丹灵魂丹的主药,具有增强神魂之力的功效。 此刻虽然还欠缺几味灵草才凑齐这丹方,但若吃下这两颗增强神魂的灵草,其药力必能使神识短暂增强。 想到此处,吴小阿径直过去把那两颗灵草采了下来,想都不想就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金蟾在一旁看到后,颇感好奇,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惊奇道:“咦,老大和我一样爱吃草了? 急忙也跑去采了两株,跳到吴小阿面前,把灵草放进嘴巴咬起来。 “......” 吴小阿瞅着他跑自己面前来吃灵草,口中动作几乎与自己一致,无语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这小屁蟾在凑什么热闹?” 金蟾也急忙跟着跳到他的正面看着他,嘴里咀嚼着灵草。 四目相对,嘴里都在吃着灵草。 “咳咳咳,”吴小阿猛的被呛到,感觉这种草还真不好下口,不停的咳嗽起来。 “哎!你有完没完,小屁蟾,这样子好玩吗?”吴小阿没好气的骂道。 “嘻嘻,老大,我们可以一起吃灵草,是不是很好吃呀?”金蟾边吃边咧着嘴。 “好吃你个头啊,我才没你那么闲。” 说罢硬是把灵草吞了下去,又去捧了两把灵泉水喝了下去,又指着一边道: “你去那边吃吧,老大我正忙着呢。” 说着便坐到石椅上等着药力生效,不一会,便感觉浑身发热,精神为之一振,药力已然上头。 就趁现在,铆足劲猛地激射出一道神识之力,那炉身上闪出一道亮光,符文全部显现。 吴小阿急忙将符文信息烙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一面,两面,只见那阵光逐渐暗淡下去。 “哎哟,差一点,又得吃草了。” 吴小阿再次瘫坐在石椅上,无语道:“那药效怎么这么短,难怪要制成丹药才能使灵草的药效最大化。” 金蟾在一旁听到吃草两字,便停下嘴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他。 “咳...小金,不如你到外面看看那几亩灵草吧,我昨日好像看到灵田旁边来了一只漂亮的母蛤蟆,似乎还挺年轻的。” 吴小阿干咳一声,想把金蟾支开,一人一兽面对面吃草确实有点尴尬。 金蟾闻言也是一阵无语,把头一扭,身形极不情愿的淡出了混沌空间。 又喝下两杯灵泉水后,吴小阿拿着那两株灵草准备下嘴。 “咦,怎么感觉味道越来越怪。”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勉强的又生吞了下去,又赶紧喝了一杯灵泉水漱口。 “哎,这修仙大道果然是没这么容易的,不是扮滑稽小丑就是吃这鬼草。” 吴小阿坐在石椅上摇了摇头,颇为感慨。 “药力上来了,得赶紧。” 在猛地射出一道神识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完成了最后两面的烙印。 吴小阿长舒了一口气,在休息了一会后,他便在识海中整理了几面符文信息。 《大浮屠真诀》 未知品阶,修炼后能提升灵魂意志力和增强精神类攻击的防御。 在看完之后,吴小阿觉得这功法太过于高深,恐怕需要极多时间去参悟,便暂时没有修炼的计划。 “待把灵魂丹炼制出来后,提升了魂力神识,再开始修炼吧。” “那炉内那符文就先放着吧,弄下来太费劲了,反正此刻也来不及修炼了。” “离和叶兄约定的时间还有九日,我何不尝试炼点丹药,顺利的话还可以拿到坊市卖掉,再买些我需要的种子和神通技能回来。” 吴小阿一阵沉思后,便把浮屠镇魂炉变小,把之前购买的灵草摆好在一旁。 又灌下两杯灵泉水,闭目细想了一下炼制过程。 过了一会,便打出一个小火球,在有了神识后,控制那火球更是得心应手,指哪打哪,还可以控制它的变化。 不一会,在感觉温度足够后,便把灵草一株,两株的投了进去。 待投入的灵草都化为灵液后,又打出一火球并控到最大,用神识观察炉内情况。 待加入最后一株灵草,便开始着手提炼灵草的精华,吴小阿手势稍显生疏,内心又有些紧张,因为马上就要到了凝丹环节了。 这时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一刻钟后,吴小阿手忙脚乱的打入灵力进行分丹,又用神识紧盯着过程,双管齐下使他头胀眼花,颇为费神。 不一会,便见六颗丹药在灵力未散去之时在炉内旋转。 “呃,好像成了。” 吴小阿松了一口气,待炉内静下来后,打开一看,只见六颗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 待把那六颗丹药捧在手中,只见这丹药呈墨绿色,不似之前见过的那般光滑,还有一点小坑洼,只有一条细细的丹纹,若隐若现。 “只是下品丹。” 吴小阿看着那些丹药,心中并无太多欣喜。 要知道,那么好的丹炉,且在混沌空间内。 并且有太极前辈经过多次改良的手法和炼制过程,少走了那么多的弯路,都只能出下品丹。 “呵呵,这可是我第一次炼丹成功,也还是挺不错的嘛。” 吴小阿笑了笑,看着那些丹药,自我安慰了一番。 炼丹极其耗费心神灵力,在喝下几口灵泉水后,吴小阿又坐在石椅上回顾着刚才炼丹的过程。 一方面是火源的问题,宗门内应是采用地火来炼制丹药,地火是宗门引动天然的地心火直供到炼丹房内以供炼丹。 地火温度高,用来炼丹则事半功倍。 这火球术炼制低阶丹药还行,三阶以上丹药怕是万万不行了,高阶丹药需用地火,或是真火。 我如想在丹道一途中有所建树的话,以后必须拥有真火。 其次是自己手法经验不足的问题,溶液,提取时间不够精确等,这只能通过大量练习才能慢慢熟练。 《太极丹草录》记载丹药分为九阶,每阶又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但在柠州修仙界最高记载只有五阶,且已是极少数人才能炼制的了。 以丹药上面的光泽和纹路来区分,一条纹路,且毫无光泽,便是下品丹,以此类推。 极品丹不仅色泽饱满完美,还布满纹路,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这药效翻倍不说,且不含丹毒。 但炼制难度也是极难,需在天时地利的情况之下,采用足够药龄的灵草,熔液提取分丹都毫无差池,才有可能出现极品丹。 因此极品丹药是非常珍贵的,即使偶有出现,也会是天价,让人望而却步。 第32章 煲灵芝汤 吴小阿在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深吸一口气,又再次来到那浮屠镇魂炉前。 在连续几轮出了下品丹之后,经过反复思考,左右调整,终于炼出了一炉中品丹。 “呃,终于及格了。” 看着这一炉中品丹,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意味着在操作手法,凝丹经验上已取得进步。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定能炼出上品丹。 此时又是两日过去了,吴小阿在石床上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起身又继续炼丹。 在想起《太极丹草录》上的某些高阶丹方有些会加入混沌灵泉水,以提升丹药品质和成功率后,他也决定一试。 终于在剩下最后四份灵草时,成功炼制出两炉上品丹,且其中一炉更是有八颗丹药之多。 “这,这灵草只有十年药龄,加了混沌灵泉水果然是不一样,居然能补足药力不足的情况,炼制出上品丹,还是八颗。” “那为何太极前辈在丹方上不提及这点呢?” 吴小阿看着那些上品丹思考了良久,最后总结出来可能是因为低阶丹药用这灵泉水就是浪费,太极前辈不屑一提吧。 毕竟这聚灵丹是低阶修炼时消耗的丹药,如这样都得加灵泉水,用习惯了会产生依赖性,于丹道上成长不利。 毕竟这低阶丹药炼制是相对容易的,如手法娴熟,各方面又恰到好处时,总是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丹。 “好吧,以后非必要时还是不要加这混沌灵泉水,除非是炼制特殊丹药。” 说罢便开始清点那一堆聚灵丹。 两瓶上品丹,六瓶中品丹,八瓶下品丹,皆细心的用白玉瓶装起来。 这白玉瓶是用一种白色灵材做成,虽不值钱,却能防止灵丹药效流失。 “不错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炼出丹药来,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哈哈。” 吴小阿一番自诩,心满意足的收起那堆丹药,起身伸了伸懒腰,遥看四周。 “呃,忘了我是在混沌空间内炼的丹,此处灵气是外界的十倍,有得天独厚的炼丹环境。 或我的炼丹技术还没我想的那般好吧,我不该为此而沾沾自喜,以后还需更加努力才行。” “我已六日不曾出去,该出去看看了,眼见和叶兄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也需做一番准备。” 说罢身形便淡出空间。 查看过周边灵田无异后,发现金蟾不在,也没在混沌空间,不知又跑去哪儿玩了。 吴小阿坐在木屋檐下,拿着那把宗门配发的春雨剑,左右观看。 “我如今的手段,只有火球术,五毒散,还有那把噬魂剑,御风诀也只是二层,太稀疏平常了,如外出的话,需得小心为上,尽量避免和别人起冲突。” “那噬魂剑?在混沌空间内,我如今有了神识,可以用神念唤出吗?” 说罢,便心头一念,那噬魂剑果然出现在手中。 “嗯,这也太方便了,以后混沌空间就是我的大储物空间,有些隐秘的东西就不用暴露在外,以防遭遇不测。 “不过以后还是得弄一个储物袋,用来放些日常用的丹药灵草等。” 吴小阿正沉思间,忽听到金蟾叫声。 ”老大,老大。” 声音才到,便见他已打开阵门,嘴中叼着一株黄色的大灵芝,正向他跑来。 随即阵门关闭,只听见奔跑的脚步声和两人在外面大声叫嚷。 “那只臭蛤蟆跑进这里了,这下看他还往哪儿跑,老子...非...非把它剁成肉饼不可。” 一个人弯着腰捂着肚子气喘吁吁说道。 “里面是哪位师弟,请出来一叙。”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比较沉稳,不似刚刚那道声音那般急躁。 吴小阿赶紧上前查看,只见两身着外门弟子法袍的两男子持剑站在门外,两人年纪约摸二十来岁。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瘦者脸很长名叫许之杰,矮胖者脸长得圆滚滚的叫扬杰。两人皆是长年在落霞谷做灵田管理任务。 此时皆是头发凌乱,满头大汗,显得颇为狼狈,估计是追金蟾所导致。 看清之后,随即便拱手道,“两位师兄有什么事吗?” “你,你这只臭蛤蟆抢了我们的隐灵芝,可追得我们好苦。”只见那长脸男许之杰指着金蟾说道。 “没错,这位师弟,你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矮胖者扬杰露出一脸阴霾,冷眼说道。 “识相的赶紧开门道歉,把隐灵芝还给我们,再赔点辛苦费,这件事就过去了,否则...” 吴小阿听罢,便看向金蟾。 “老大,这是我先发现的,我采摘了他们看到就想抢,一直追我。” “再说了,凭他们两个炼气三层,可发现不了这隐灵芝。” 那两人想不到这蛤蟆还会说人话,一脸震惊呆立在原处。 吴小阿听金蟾所说,便确定事情就是这样,这隐灵芝是二阶灵药,一般长在阴暗的山涧之中,因其会隐藏自身,所以极难被人发现。 只有在附近用神识才能捕捉到它现身,那两人炼气三层可发现不了。 那二人见金蟾采摘了,便想强取豪夺,发一笔横财,若不是之前吴小阿交待过金蟾出外不可随意伤人的话,怕他们也不能追到芳草园吧。 稍做沉思后,便道: “二位师兄,这隐灵芝本是小弟的灵宠发现并采摘到的,这...” 吴小阿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长脸男许之杰怒气冲冲打断。 “放你娘的屁,它说怎样就怎样?我还说是我们先采摘了被这臭蛤蟆抢了呢。” 吴小阿眉头一皱,听到那人一口一个臭蛤蟆的,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师兄,凡事讲究证据,若你们有证据证明这隐灵芝是你们的,小弟自然归还。” 许之杰冷哼一声,“证据?这山林里哪来的证据,今天你若是不交出来,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两人便拔出剑似乎想破阵而入。 吴小阿听到那人如此无赖,且这般无理威胁,心中不由恼怒。 也知这两人只是在阵门外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凭他们两个炼气三层可破不了这阵法。 便一脸不屑的冷笑一声: “既然二位师兄拿不出证据,那小弟就不奉陪了,两位请自便吧。” 随后转身往木屋而去,又大声向金蟾说道: “小金,我们去煲灵芝汤喝吧,哎,可惜叶兄这时没捉只野鸡来,不然就可以煲灵芝野鸡汤了,哈哈。” “嘻嘻,老大,我最爱喝灵芝汤了。”金蟾醒目的笑嘻嘻道。 门外两人闻言,顿时气急败坏,被人无视不说,还要把隐灵芝煲汤,这不是在故意挑衅他们吗?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们了,小子......” 杨杰看着那一人一兽的背影似乎还想放一些威胁的狠话。 但见吴小阿和金蟾已进了那木屋之中,心中顿感郁郁,脸色变得更昏暗,气得直想吐血。 “许兄,这新来的混小子莫非不知我们落霞谷双杰的名号?” ...... 第33章 落霞谷双杰? 落霞谷双杰? 吴小阿在窗边掏了掏耳朵,“什么奇葩组合?” 又见金蟾在一旁咧着嘴的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动手煲灵芝汤。 “那个,小金,刚刚是说着气他们的,这可是二阶灵药啊,煲了岂不可惜。” 金蟾听后立马一脸不高兴,把头扭到一边翘起大嘴。 “好好好!煲煲煲!马上煲,这下总行了吧,你这小屁蟾,怕你了。” 吴小阿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采回来的,煲了就煲了吧。 随即拿起那朵隐灵芝,发现是连根拔起的,这切下来应该还能种活吧,便用剑把根部切断递给金蟾。 “小金,你进空间内把这隐灵芝的根种下,看看还能不能重新生长,老大在这煲汤。” “好嘞!” 金蟾立马两眼放光,跳起一口叼起,身形一闪便进了混沌空间内。 半个时辰后,一锅带有灵草的清香灵芝汤便煮好了,吴小阿还特意进空间取了混沌灵泉水和两株灵草搭配起来,还加了些许调料。 一时间,整间屋子香气四溢,金蟾咧着嘴在一旁直流口水。 ”哈哈,小金,我们把桌子搬到外面开动吧。” 吴小阿也感觉很久没这样的食欲了,这隐灵芝不愧是灵芝之王,灵气十足不说,气味还如此诱人。 待把桌椅搬到阵门一旁,摆在离那两人看得到的地方,又用大盘装了两盘放在桌子上。 吴小阿和金蟾一人占据一个椅子,眯着眼一脸享受的闻着那灵芝汤的香味。 门外那两人似乎也闻到了香味,咽了咽口水,顿时暴跳如雷,忍无可忍,也顾不得什么宗规啥的了,提起剑便砰砰砰的砍在那阵门上。 两人砍了一阵,见毫无效果,又施展神通技能轰了一番,那门上只多了几丝细微的剑痕,便再无变化。 “小王八蛋,我操你大爷的,快把门打开,我非把你和这只臭蛤蟆抽筋扒皮不可。” 那许之杰坐在地上一脸阴红,气喘吁吁的骂道。 那杨杰脸色也非常难看,大汗淋漓,目光阴蛰的坐在地上喘着气。 “杨兄,不如动用你那二阶火鸦符吧,这小鬼太气人了,我非给他长个教训不可。”许之杰突然说道。 那杨杰听罢,不由一阵犹豫,“这,许兄,这火鸦符是我们家主赠我防身的,是我的依仗啊,价值可不比那隐灵芝低。” 杨兄,我们在落霞谷何曾受过这种鸟气,连赵晃柱都不敢招惹咱俩,今天却被这新来的小鬼这样子耍,你心里气的过吗? 长脸男许之杰眼珠泛红,等会破阵后,先把这小子狠狠教训一顿,再把这蛤蟆剥皮烧烤! 杨杰阴沉的思考了一阵,便咬牙掏出那火鸦符拿在手里,一脸不舍,转头对那许之杰说道: “许兄,如我用这火鸦符轰开了这阵门,到时得了好处我得分多点才行。” 好!你七我三都成! 许之杰盯着阵内那一人一兽在悠然的喝着汤,气的咬牙切齿,也不计较能得多少好处了。 在他们提起那二阶火鸦符时,吴小阿便开始注意门外的情况了。 “这二阶火鸦符不会真能轰开这阵门吧。” 此时他虽一脸平静的在喝着汤,心下却是没底,已经在思考阵门被破后怎样应对了。 “一会小金不能出手,否则传出去会被有心人觊觎,非长久之计。” 吴小阿沉思良久,摸了摸腰带中的五毒散,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汤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那两人也没想到这二阶火鸦符威力竟如此大,也被余震冲飞几丈之远。 此时阵门已被那火鸦符冲击并起火,周边一阵光幕忽明忽暗,阵法似已受到影响。 吴小阿赶紧上前施展灵雨术,不一会,火势渐小,但那阵门已变得摇摇欲坠。 那二人见状大喜,踉跄爬起身又欲上前施展神通继续轰那阵门。 由于落霞谷都是低阶灵田,只设了最普通的防御阵法,以防一般的蛇虫毒蚁来破坏偷吃灵草。 没想到这二人居然不顾宗规,还不计成本的竟然使用二阶灵符来轰炸。 正当那二人掐诀准备施法攻击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落霞谷双杰吗?久仰久仰。”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一梳着半边大背头的少年,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两壶酒,正一脸崇拜的盯着他们。 “叶欣然?你来干嘛,莫非想插手此事?” 许之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来干嘛?呃……你猜猜?” 叶欣然眼珠转了一下,一脸俏皮的答道,眼睛又瞅向那阵门之处。 “我猜你个大头鬼,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许之杰不耐烦的朝他喝道。 “啧啧啧,许兄,你这也太不像话了,我看你们在这轰这位小师弟的阵门,颇为劳累,好心捉了只野鸡,又买了两瓶灵酒想为二位补充一下体力,你这……” “哼,叶欣然,我们和你素无交情,你有这么好心?识相的快滚,别妨碍我们办事。” 杨杰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眼见这阵门就快破开,这家伙又来碍手碍脚,也很不耐烦的喝道。 叶欣然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杨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同在落霞谷,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心意都不收,还怎么联络感情啊。”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酒和鸡递过去。 许之杰怒目圆睁,正要发作,旁边一脸阴沉的杨杰突然开口:“许兄,且慢。我们不妨先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叶欣然嘿嘿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瞧着这位小师弟的阵门挺有意思,想观摩观摩。二位要是不介意,等你们轰开阵门,让我进去凑个热闹如何?” 许之杰和杨杰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了,冷笑道: “哦,原来你想分一杯羹,你他娘的想得倒美,这里面的东西可没你的份。你要是再纠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叶欣然耸耸肩,一脸无奈: “行吧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这野鸡和美酒,二位还是收下吧,就当是我预祝二位师兄马到成功。” 说罢,他猛地把野鸡和两壶灵酒抛向那二人,突又弹指飞快的打出一道力劲。 “砰”一声巨响,两壶灵酒瞬间炸裂,酒水四射,那二人虽及时抬手护住脸面,但全身上下还是沾到了不少,特别是手和脸部。 “啊,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暗算我们。” 许之杰面目狰狞,大声咆哮道,待刚想动手时,却只见那叶欣然已施展遁术正飞快的逃跑。 “我操你大爷的,追,先把那叶小鬼宰了。” 那两人连遭戏弄,早已一肚子火,眼见这阵门还没破开,也不管不顾了,双双施展遁术,朝那叶欣然逃跑的方向疯狂追去。 叶欣然边跑边想。“哎,害老子浪费了一只野鸡两壶灵酒,吴兄弟啊,下次一定补请我多喝几次酒才行。” 吴小阿见发生此等变故,急忙冲到阵门旁,看着那三人的方向,一脸担忧道:“叶兄修为没他二人高,不会有事吧,我得去帮忙才行。” “小金, 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罢,便打开阵门,施展御风术,快速朝他们追去。 第34章 肉麻叶欣然 那二人正全力追赶着叶欣然,忽然感到手上和脸上有些异样。 抬手一看,只见沾染了酒水之处的皮肤已然发红,且逐渐扩大,正慢慢开始腐蚀周边的皮肤。 “啊,那酒水有毒!无耻叶欣然,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二人即刻止住身形,看着手上的变化,惊恐不已。 “快,快吃解毒丹,啊,怎么会这么痒,伤口也越烂越大!” 许之杰哆哆嗦嗦地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杨杰也慌忙取了一颗吞下,盘坐在地上不敢动弹,全力的催化那解毒丹。 解毒丹似乎略有成效,只见伤口已不再向周边腐蚀扩大,然而那些伤口已变得血肉模糊,看起来非常恐怖。 “呜呜,杨兄,我们不会死吧,我不想死啊。那个混蛋叶欣然,我一定要他死,还有那个臭蛤蟆。” 许之杰满脸惊恐的地望着那些伤口,忽地放声大哭,口中不停叫喊,身躯也在颤抖不止。 不一会,只见其裤裆已然湿透,竟然是被吓尿了。 此时杨杰也不好受,许之杰的啼哭更是令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管他,便又拿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吴小阿躲在附近的草丛里,密切观察着二人的状况。 想不到刚刚还大声叫骂得凶巴巴的许之杰现在却是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一样,不由心中鄙夷: “呸,真是草包,竟然被吓尿了,刚才还叫的那么大声,还什么落霞谷双杰,双熊还差不多。” 忽然听到那许之杰哭啼声:”杨...杨兄,我们还...还是先赶紧回宗门求救吧。” 杨杰张眼又调息了一会,看着手上的伤口,一脸怯意:“也罢 ,先回去找人把毒解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便从储物袋掏出两张灵符,递给许之杰一张,各自贴在脚上,便飞速往宗门方向而去。 吴小阿看的目瞪口呆,“这是加速行走的灵符,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到两人已远去,吴小阿没作停留,直接向叶欣然的八号灵田方向奔走。 稍走了一会,神识便已探到他正躲在一大石后面。 “叶兄,别躲了,快出来吧。” 吴小阿大声叫道,又慢悠悠的向大石走去,还吹了几声口哨。 “咦,那二人呢?怎么没追来了。” 叶欣然听到吴小阿的说话声,在大石后探出头来,环视了一周。 “哈哈,叶兄,那二人身中你的九虫噬心散,已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回宗门求救了,你小子,真有你的。” 吴小阿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什么,逃回宗门?这下麻烦大了。吴兄弟,你是怎么招惹上那两人的?” 叶欣然闻言并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一脸凝重的问道。 “怎么是我招惹他们,明明是他们招惹我的。” 吴小阿看他那副表情,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正等着他解释,看看到底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叶欣然闻言双眼一亮,表情夸张,尖声道:“什么!二阶隐灵芝?你们还拿来煲了汤?” “呃,叶兄,这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疑惑的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心想就不能说点正事吗,什么时候了还说那灵芝汤。 “哎,造孽啊,吴兄弟,问题可大了!”叶欣然吞下一口口水,又接着道: “你大爷的,你和小屁蛤蟆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我好心捉了只野鸡拿了灵酒想过去和你们分享,却没想到你们煲灵芝靓汤都不叫我,兄弟我甚感心寒啊。” 叶欣然说完双手捶打着胸口,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欲哭无泪的样子。 “啧啧,瞧你这点出息,好歹也是个三灵根天才家族少爷,不就一个灵芝汤吗?至于吗!” 吴小阿一脸不屑,又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话,本少爷难过的是因为一个灵芝汤吗?我难过的是你对兄弟的态度!” “好好好,大少爷,赶紧去吧,还有一大锅呢,迟了可被小金干没了。” “什么!他敢?小屁蛤蟆,上次烧我还没跟他算帐呢。” 说罢,叶欣然已加速跑出几丈之远,又回头催促道:“吴兄弟,你还磨蹭什么呀,赶紧呀。” 吴小阿见状无语,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灵芝汤而已,看这一个两个的。” ...... 两人一兽坐在桌子边美滋滋的喝着汤,那锅中已经见底,叶欣然虽只喝到一碗,此刻却一脸满足,端着盘子舔着嘴唇细细回味着。 ”啧啧啧,我发誓这辈子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灵芝的药香,灵草的清香,汤水的甘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这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吴兄弟,小蛤蟆,求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以后还要煲给我喝。” 吴小阿此时一脸尴尬,看着他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对着盘底一通瞎舔,还发出嗞嗞的声响。 “叶兄,你丫的也太夸张了吧,什么一定要答应你,什么以后要煲给你喝,你以为你他娘的是美貌仙子吗?说的这么肉麻,哎,等等,请你不要这样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好吗?” 吴小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忍无可忍的向后挪了挪身子,只觉得越说越别扭。 “我去你的,吴兄弟,你这是什么话,兄弟我就比那些狗屁仙子差吗......” 叶欣然才说到一半,就突然瞪大双眼,“不对,我感觉好像要突破了。” 说罢便急匆匆向那木屋冲去,“吴兄弟,借你房子一用。” “喝点混沌灵泉水就能打破桎梏从而突破,这三灵根果真不是吹的。 这叶兄的性子如能在收徒大会上被那大长老发现,说不定都被他收徒了,有时候有些事情真是注定的。” 吴小阿看着他急匆匆跑进木屋内,一脸羡慕,又想起自己当初被赵大壮化妆成小丑的戏剧经历,又不禁感慨一番。 随后又坐在椅子上,想起刚刚叶欣然说的那落霞谷双熊。 那杨杰有一堂兄乃是戒律阁一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时对他颇为照顾,此番回去必要向其告状。 那许之杰身份不明,但两人如此狼狈为奸,想来也是有些背景吧。 吴小阿心里有预感,届时又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变故了。 有亲传弟子做靠山,对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在外门的确可以横行跋扈了。 年轻人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但如因此而到处得罪人,可以说是极其愚蠢,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背景下,也许在某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吴小阿摇了摇头,“罢了,不发生都已然发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说罢便起身收拾起了那些盘子汤勺。 第35章 浮屠无相真鉴 收拾完毕之后,吴小阿又在灵田上劳作了一番,顺便清理了一些使用了《太极丹草录》内的种植之法的痕迹。 还顺便把一部分刚来之时新种下的灵草移植到混沌空间内。 他环视了一周,双眼微眯。 “今日突发之事,那二人定然不会就此作罢,若是不发生变故还好,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 夜里,星空如茫,山野中偶有不知名的虫鸟叫声传来。 吴小阿盘坐在屋檐下凝神调息,感受着夹带灵草清香的夜风抚面而过,金蟾则在灵田间追着一只会发光的飞虫,啪嗒啪嗒的四处跳动。 宗门的灵田里虽有防护阵法,可有时也难免一些飞虫走兽颇为蹊跷的漏了进来。 突然一道夸张的笑喊声震耳欲聋般的传来,惊得吴小阿和金蟾不约而同的朝屋内看去。 “哈哈哈,炼气三层,终于突破了。” 不一会,只见叶欣然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一手搭在吴小阿的肩膀上,脸上打着哈哈,嘻笑道: “啧啧啧,吴兄弟,你小子不愧是奇特之人,喝你一碗汤就突破了,哎,你快说说,你还有什么独特异常之处?” 叶欣然说完一屁股坐在吴小阿身旁兴奋的看着他。 “叶兄,你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最近努力修炼,已然到了突破之际,不过是恰巧向那落霞谷双熊洒了点毒,兴奋之下刺激到了突破的门槛,而此时又恰巧在我这喝了碗汤而已。” 吴小阿不咸不淡的说道。 “嘿嘿,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要是向他们洒点毒便能突破,我不得天天都去朝他们洒上一把啊。” 叶欣然说完又一脸期待的斜视着吴小阿。 “反正呢,这次我又出手解决了你的危急,你小子可得报答我,就再请我喝一次那灵芝汤吧。” “这还不容易,叶兄只需找来那隐灵芝,天天喝都可以。” 吴小阿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再说了,这次危机可还没过去,那两个混蛋跑回了宗门求救,搞不好我俩都得大祸临头了,你还不赶紧想想法子。” “对哦,我倒把这事忘了。” 叶欣然闻言一脸踌躇,手托下巴沉思了良久。 不一会,便从怀里掏出几张灵符。 “吴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吴小阿转头看去,只见他拿着四枚灵符,各有两张相同的,便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灵符,你哪来的?” “哈哈,你看,这是速行符,用了便可加速行走,这是风刃符,里面含有炼气中期全力打出的一道风刃,威力不俗。” “这是我为了去南林谷路上以防发生意外,专门和别人换的,可花了我不少灵石。” 叶欣然说罢便一手拿了一枚递到吴小阿面前。 “这两枚给你,你才炼气二层,没点东西防身可不行。” 吴小阿无语的看着他,没伸手去接那两枚灵符。 “你丫的才刚刚到了炼气三层,就看不上我这二层了?这灵符我不要,叶兄还是自己留着防身吧。” ”吴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拿着吧,不说出门难免遭遇意外,那落霞谷双熊可是随时回来报仇的,兄弟我又不能天天赖在你这。” 说罢便把灵符硬塞到吴小阿手里,又道:“你就别推辞了,兄弟一点心意,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好吧,灵符我收下,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 吴小阿放好那两枚灵符,掏出了几包五毒散和两包解药,又拿出一瓶中品聚灵丹递给他。 叶欣然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两眼放光,毫不客气的把五毒散塞到腰带中,说道: “什么叫白要我的,咱俩是兄弟,何须这样计较,这聚灵丹你可比我更需要,还你。” ”拿着吧,你一个大男人啰里吧嗦的,我还有呢。” “哦,你还有?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吴小阿也不磨叽,直接又掏出了两瓶。 叶欣然见状一愣,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哪来这么多中品聚灵丹?这东西可不便宜。” “呃...是一个师姐送我的。” 吴小阿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张清芳的身姿,便随口说道。 “哦,师姐?哪个师姐,美吗?身材好不好?可是你的老相好?” 叶欣然挑了挑眉,连续抛出一连串问题。 吴小阿一阵无语,飞起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去你的吧,滚!” ...... 叶欣然离去之时,又交待两日后必须一早出发,否则怕是一天内赶不回来。 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内,左右无事,又动手做了一堆五毒散,又配了一些解药。 待把那些粉末摆到混沌空间边缘的地方发酵之后。 闲下来又想把浮屠镇魂炉内的符文先烙印下来,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研究。 待摘了两份鬼面草和宁神草放在一旁,便唤出浮屠镇魂炉变大,大到两个他的身高后。 跳进去先查看了一遍,确保这空间内可以灵活转身之后。 又跳了出来,稍定了定神,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两颗灵草塞进嘴里。 “啊,真受不了这味道,这提升魂力的灵草味道怎么这么怪。” 吴小阿被那灵草呛得一张脸都几乎挤在一块了,又急忙跑去灌了两口灵泉水才作罢。 “呃,这模样要被小金看到,不得被他嫌弃死,还好叫他出去玩了。” 吴小阿坐在地上苦笑不已。 稍过了一会,全身发热,精神为之一振,他赶紧跳进炉内,却也和上次一样,依然是只烙印了两面符文。 休息足了之后,便再次吃下两颗灵草...... 几个时辰后,吴小阿开始整理那几面符文信息,密密麻麻的几面小字,费了不少心神才整理完成。 和预想的一样,果然还是神识魂力类的神通。 《浮屠无相真鉴》 这部神通分为 两部份,第一部份叫无相,炼成后可以隐匿自身,改变模样。 第二部份叫真鉴,可以使用神识洞察周边虚实隐秘。 这神通强度与自身魂力神识强度相关联,神识强则越强。 神识类功法神通一般比较高阶,也比较稀少,因为修炼需要较高的魂力基础。 这浮屠镇魂炉所记载的功法神通,就像配套好的一样。 “难怪是提升魂力的功法《大浮屠真诀》刻在外面,这神通技能无相真鉴在里面,只有强大的魂力基础,才能更好的施展这《浮屠无相真鉴》” “这功法神通皆非同小可,蒙上天恩赐,我可得好好修炼,必是未来的一大助力。” 翌日,吴小阿去看发酵好的五毒散,发现在混沌空间内制作的比在外面的更黑,毒性更是提升一个档次。 只闻着那刺鼻的味道,便惊得毛发悚立。 第36章 劫修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两日后。 天刚刚亮,吴小阿已经给几亩灵田浇过水,又装了一水壶混沌灵泉水带在身上,盘坐在屋檐下等待叶欣然。 又嘱咐了金蟾好好看守芳草园,想着那落霞谷双杰两人这两日都没动静,吴小阿觉得或有更大的危机,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不一会,叶欣然出现,今天他特意穿了件新弟子法袍,梳着个他自认为很个性的半边背头发型,结合他那颇为俊俏的脸庞,倒也显得有几分潇洒。 但却不知道外人如何看待了。 “吴兄弟,我们来回的路程没必要都不要使用那速行符,这是危急时刻逃命用的。” “另外,我已托了隔壁的师兄帮忙照料一天灵田,若今日赶不回来,明日再回也行。” 叶欣然说罢,头发一甩,便施展遁术,奔向那南林谷方向。 吴小阿在身后也施展御风术直追而去,不一会,便已和他齐步而行。 低阶遁术消耗灵力倒不是很大,至少可以坚持到南风谷,可路上叶欣然还是停下歇息了半个时辰,又吃了一颗聚灵丹,以更快的恢复灵力。 吴小阿倒没觉得灵力亏空了多少,但听到叶欣然说已用掉了几乎一半灵力,便确定了自身的灵力比他充裕的多。 又再行进了一个时辰后,叶欣然估算了一下距离:“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此时吴小阿的神识突然感知到前方一里的地方,道路左右都埋伏了一人,便突然拽住叶欣然的衣袖。 “叶兄,等会。” “怎么啦?”叶欣然不解的看着他,但还是停了下来。 “嘘......”吴小阿示意他不要出声,并向旁边大石后方使了个眼色。 “不要出声,你先听我说。” 两人靠在大石后面,吴小阿轻声说道。 “那前面一里之处,左右各埋伏了一个人,都是炼气四层,我们该怎么办?” 话刚说完,叶欣然一脸震惊的盯着吴小阿。 “吴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离得那么远?还知道对方修为。” “远吗?呃...”吴小阿也一时语塞,但此时明显不是解释的时候,便又说道: “先想想办法吧,那两人埋伏在此处,定是不怀好意。” “嗯,那两人八成是劫修,这是趁南林谷举行拍卖会,在此埋伏抢劫路过的宗门弟子。 这种事从前经常发生,故现在大多弟子都是在宗门乘坐飞舟组队出行。” 叶欣然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又说道:“两个炼气四层,咱们硬闯肯定不是对手,但想想办法先解决掉一个的话,还有点胜算。” “难道就这一条路到那南林谷吗?” 吴小阿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动手,毕竟对方修为比自己高,还得前蹲守在此处,说不定还设有陷阱。 “没错,落霞谷只有这条路,两边又都是高山,我们总不能打道回府吧,这可扫兴得很。” 吴小阿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对方埋伏在此,说不定还有陷阱。我们先绕到左方那人背后,想办法除掉他先吧。” 叶欣然点头称是,两人蹑手蹑脚的朝着左方埋伏之人的背后摸去,两人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殊不知此行担负了多大的风险。 吴小阿左手紧握着春雨剑,右手往腰间摸了摸那五毒散的位置,叶欣然则捏着那张风刃符,两人眼中皆是警惕之色。 待离那人还有二三十丈之时,只见那人身着黑色法袍,是一个模样颇为粗犷的虬髯大汉,此刻正闭着眼靠在大树上,一旁还插着一柄黑色大剑。 两人在那看了一会,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呆在原地不敢异动。 叶欣然眼眸微眯,看着吴小阿,似在思考应对之策。 吴小阿眼神往后一甩,示意其先后退,两人又退了十几丈。 “叶兄,一会咱们不可一起现身,也不能直接上前拼斗,这样会把右方埋伏之人引来,你看那棵大树,你且去埋伏在那周边。” 吴小阿顿了顿,又道:“待我上前向他抛射一包五毒粉,只要那人中招,我们便先逃得远一些,待他毒发,再见机行事。” “如那人未曾中毒,我便向那棵大树方向跑,你注意隐藏好,杀他个出其不意。” “好,你不要紧张,还有兄弟我呢。” 叶欣然看着眼前之人,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率先出击,还制定了对敌方案,又觉得此人不仅胆大心细,还颇多神秘之处。 修仙界大部份人都有自己秘密或机缘,有时不深究到底已是一种默契,即便是师徒朋友间也是如此。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将一包五毒散紧紧攥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虬髯大汉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叶欣然则到那棵大树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吴小阿的动向。 就在吴小阿距离那人只有不到十步之时,虬髯大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抄起那黑色大剑便起身砍来。 吴小阿心中大叫不好,便疾步上前将五毒散朝着那人的脸上激射而去,毒粉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团毒雾。 虬髯大汉反应极快,忽地施展一道灵气护罩包裹着全身。 吴小阿见计不成,立马转身施展身法便要遁走。 “嘿嘿,还想偷袭老子,你这小鬼离我十丈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就是要等你主动过来受死。” 虬髯大汉粗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屑,发现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并未放在心上。 待毒雾散得差不多时,才向吴小阿逃离方向追去,速度显得稍快一筹,不多时便已追至十步之内。 吴小阿又突然转身,朝他甩出一白色纸包后,便又接着逃跑,虬髯大汉急忙施展灵气护罩抵挡。 待看清之后,发现只是一空纸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啊,你这小鬼崽子,居然敢耍我,还不乖乖站着受死,或能留你一个全尸。” 吴小阿边跑边想,“听这人的话,他只知我一人,却料不到还有一人埋伏,叶兄啊,你一定要偷袭成功啊。” 内心正沉思间,那人又已追至了十步之内。 吴小阿突然转身又朝他投出一纸包,那大汉似乎不敢赌又是空纸包,再一次施展灵气护罩,没成想他娘的又是假的。 “狡猾小鬼崽子,玩够了没有,玩够了老子好送你上路。” 虬髯大汉气的直咬牙,已然失去了耐心,奔跑中手中已在掐诀。 感觉到情况危急,吴小阿眼见已到达叶欣然埋伏之处,正想停下来再次投出五毒散,以分散住他的注意力。 而此时虬髯大汉刚好向他打出一道风刃术,就在这时,叶欣然瞅准时机在一旁草丛猛地跳起连续投出两包毒粉。 那大汉因刚打出风刃术还没收功,已然来不及再施展灵气护罩。 吴小阿见那人打出风刃,猛地向一旁闪躲,但他到底是低估了双方在修为上的差距,那风刃快如疾风,才移了半步。 “砰!”一声,一道风刃便已打在他的左肩之上,整个人瞬时被击飞出几丈之远。 叶欣然见状急忙大叫,“吴兄弟!” 又满脸怒气的掐诀朝那人打出两道气劲,正中那人头部。 由于他的偷袭时间点选的极好,那两包毒粉全中虬髯大汉的脸面,那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捂着脸挣扎着痛苦哀嚎,全身颤抖,口中叫个不停。 “吴兄弟,你没事吧,对不住了,想不到那人施法竟如此快。” 叶欣然一脸担忧的搀扶起吴小阿,只见他的左肩被那道风刃击中,已被割裂出一条伤口,血肉模糊。 又赶紧从怀中掏出一颗淤血丹塞到他口中。 “叶兄,我没事,赶紧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另一人要追来了。” 第37章 五毒散建功 叶欣然急忙搀扶着他向前奔走了几十丈,一头钻进一旁茂密的草丛中。 吴小阿吃下那颗淤血丹后感觉稍好点,又掏出装有混沌灵泉水的水壶灌了几口。 几个呼吸之后,一身穿道袍的老者出现在那虬髯大汉身旁,见他正躺在地上捂脸哀嚎。 “路道友,抱歉,抱歉,老夫来迟了,没想到那两小鬼居然能发现我们的埋伏。” “陆老道,啊,快,快救我,快杀了那两个小鬼帮我报仇!” 虬髯大汉痛苦的嘶吼着,脸上手上皮肤皆已腐烂,血肉模糊。 看来叶欣然投下的两包毒粉,有一包是九虫噬心散。 “一定一定,哈哈,我看路道友如此痛苦,老夫慈悲为怀,便帮你一把,送你一程吧。” 那陆老道一脸阴笑,掐诀打出一道剑气,直中那大汉头部,大汉在挣扎了几个呼吸后,便已不再动弹。 陆老道收起虬髯大汉的储物袋,又随手朝他打出一道火球,大汉身上瞬间起火燃烧起来。 “呵呵,干了几十年的劫修,杀了几十年的宗门小鬼,今日居然被这两个小鬼算计。” 陆老道看着那正在焚烧的尸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便朝着吴小阿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此刻吴小阿两人正躲在一丛林之中,他知道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那人边跑边施法应是未用全力,而且也稍有点距离。 但没想到被炼气四层打出的一击,只是伤到皮肉,心中又在猜想莫非混沌灵泉水还提升了他的体质强度? 此时又吃了愈血丹,疼痛大减,已无大碍。 ”叶兄,那人要来了,我们是不是又故计重施?” “吴兄弟,可是你已然受伤,如何能应对那人呀?这次换我去吧,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欣然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后背那道伤口。 “叶兄,我真的没事,那人必然想不到我们又重复此计,而且那人见我受伤,必然会掉以轻心,你去躲起来也会让他心生疑惑,去吧。” 吴小阿说罢便推了他一把。 叶欣然也是果断之人,便道:“好,那我们见机行事,危急时刻记得使用那风刃符。” 在他刚钻进另一个丛林几个呼吸后,那陆老道已然赶到,他看着吴小阿的藏身之处轻蔑一笑: “躲着的这位小友,请出来吧,老夫知道你在那里。” 吴小阿明知躲不过,便干脆走了出来,直面着那陆老道。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友好计策啊,不知用的是什么毒?竟如此狠厉。” 陆老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人呢,快出来吧?” “什么还有一人,就我一人,你想怎样?” 吴小阿刚说完,掐诀便朝那老道打出一火球。 “哼!雕虫小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老道见状也不闪躲,提手便打出了一道剑气。 火球瞬间被劈成两半,剑气余威向吴小阿方向斩来。 吴小阿已有准备,向一旁翻滚闪躲,又掐诀向他打出了一个火球。 又跳跃几步朝他投射出一包五毒散。 “找死!” 陆老道知道这毒的厉害,立马施展了灵气护罩。手指顺势一弹,一道剑气精准的打中那包五毒散。 “轰!”一声,纸包炸裂,毒粉弥漫在空中,吴小阿已捂住鼻子向旁边丛林滚去。 “这到底是什么毒?”陆老道皱了皱眉,想起了刚刚那大汉的惨状,也顿时屏住呼吸,向后挪了几步。 待见到吴小阿起身又想逃离之时,陆老道嘴角闪过一丝讥笑,身形一动,鬼魅般的身影没几个呼吸便已闪到吴小阿前面。 吴小阿见状,心下惊叹这身法怎地如此之快,急忙止步盯着那老道。 陆老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另一人还没现身,他不禁心生疑虑。 便道:“小友,你用的是什么毒?我们商量一下,只要你和藏起来那位交出身上的东西和那毒粉的配方,我便放你们离去,如何?”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眸光微闪,问道,“哦,这位老道长,交出东西你真会放过我们?” “这是自然,老夫只是求财,求机缘,你们的小命于我何用?” 陆老道笑着捋了捋胡子,一副淡定模样,眼神不时左右探视了一下。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吴小阿明白这人是想骗叶欣然现身,也明白两人间修为的差距,说话间也在思考应对之法,和叶欣然藏身于何处。 突然间感觉那老道身后右方不远处一棵树微动了一下,心下顿时了然。 “哦,莫非小友觉得还有选择的余地?还是觉得你的小命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老道一脸戏谑之色,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呵呵,我的小命当然是我自己掌握,其实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便给你吧,还望这位老道长说话算话。” 吴小阿干笑一声,又看着那老道身后方向大声喊道: “叶兄,别藏了,出来吧!这老道长说只要我们交出东西和毒粉配方就放我们走。” 那陆老道稍有疑惑,转身看去之时,吴小阿突然出手一下子投射出几包五毒散,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骗人的时候,你这个老鬼白毛都还没长齐呢。” 只见那几个纸包散开之时,在老道周边已形成一团毒雾,漫天飞舞。 他虽及时施展了灵气护罩,内心却有些惊慌,见那一团毒雾漫布在周边,又紧急连续施法加强护罩。 陆老道一脸愠怒,大声道:好你个小鬼,本想让你们活多一会,既然你不识好歹,好好好!” 话还没说完,又发现那毒粉散落在那灵气护罩之时,发出滋滋声响,似在腐蚀入侵。 当下心头一紧,心想此次顶着风险潜入青云宗境内行事,还没开张就要折在这小鬼手中?又急忙拿出一面盾牌护在头顶之上。 吴小阿这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似在意料之外,又拿出几包五毒散,抛向那老道的上方。 同时手中掐诀,不停的打出火球轰在那灵气护罩上。 陆老道此时虽颇为狼狈,可毕竟是修为比吴小阿高,倒也能撑得住那火球的轰炸。 “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鬼能轰多久,待这毒雾散去之时,也让你瞧瞧老夫的手段。” 吴小阿此时退后几步,他虽不在毒雾中央,但周边毒粉已开始向四周蔓延,急忙掏出解药吃下。 又继续打出火球轰在那老道灵气护罩之上。 此时,叶欣然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也飞身跑了过来。 “叶兄,这老鬼已被我五毒散困住,你且先吃下解药再过来,以防中毒。” 吴小阿见状急忙冲他喊道。 叶欣然听罢急忙拿出解药服下,一手扣住那风刃符,两下便来到吴小阿身旁。 那灵气护罩已被五毒散布满,一片滋滋声传来。 如那老道撤下这护罩,重新施展的话,毒雾必然在这间隙侵入。 这道理双方都明白,故这陆老道一直在强撑着不敢撤下重新施展。 吴小阿见此情形,急道:“叶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轰他的护罩。” 陆老道处于毒雾中央,更能体会这个状况,也知晓这毒雾的厉害,内心稍感胆怯,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下完了,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又急忙说道: “两位小友,今日的事就此作罢,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还请小友停手!” 第38章 清点收获 此时,已有细微毒雾逐渐侵入灵气护罩之内,那老道开始有点头昏眼花,情急之下,又急忙再次说道: “二位小友,请立即罢手吧。否则,老夫拼着中毒也要和二位同归于尽,况且,你们的毒粉也未必能要了老夫的命。” 可吴小阿和叶欣然哪会信他的鬼话,眼见那护罩已快支撑不住了,持续不断的火球和气劲打在护罩之上。 陆老道见状,已知两人不会中计,便准备狠心散去灵气护罩先灭了这两人,再从他身上寻找解药。 可吴小阿哪里会给他机会,见那老道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便已猜出他的用意,又咬牙一下子投出几包五毒散。 那几包五毒散散开之时,又形成了一大片黑色毒雾,可他们依然低估了那老道人的决心。 陆老道越想越气,做了几十年劫修,没承想今日被两个小鬼用不知什么毒困住,便愤怒地喊道:“竖子焉敢如此,今日大家一块死了吧!” 就在这时,灵气护罩突然崩塌,那老道人手上已然掐诀,瞬间朝着吴小阿方向打出一道剑气,甚是犀利。 叶欣然早已在提防,猛地飞身扑向吴小阿,两人顿时倒地翻滚了几周方止,那道剑气并无击中二人。 此时,那老道正处于浓厚的毒雾之中,身体逐渐瘫软下来,几个呼吸后便七窍流血,头已无力的垂下,跪倒在两人面前。 他开始颇为自负,觉得自己有几十年的阅历和修为神通的优势,没把这两个小娃娃放在眼里。 却如何能想到这被这毒雾困住之后,便再也无法脱身,以至于一些神通灵符都施展不了。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一旦双方动起手来,杀不了对方,便会被对方杀死。 叶欣然站起身,又朝他胸口头部又打出几道气劲,那老道人顺势倒地,再无反应。 那模样恐怖看得叶欣然胆颤心惊,久久回不过神。 “叶兄......” 吴小阿看向叶欣然,两人相视一笑,大大松了一口气,皆是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 “吴兄弟,你这五毒散也太厉害了,炼气四层都抵挡不了,兄弟真是服了。” 叶欣然擦了一把汗,露出一脸钦佩之色。 “叶兄,你赶紧过去把他的储物袋收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山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吴小阿指着那老道人身上的两个储物袋说道,刚才连续施法牵扯到背部伤口,此时又感觉有些疼痛。 叶欣然听罢双眼一亮,急忙过去用剑割断那人腰带,把那两个储物袋挑了出来。 那两个储物袋也沾有五毒散,此刻表面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叶欣然左右看了看,打出几道灵力把残留的粉沫清理干净。 “叶兄,走吧,先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虽然他们提前服了五毒散的解药,此刻也感觉有些头晕脑胀,身子发软,叶欣然灵力也几乎亏空。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一小山洞中打坐了一会,吴小阿再次服下一颗淤血丹,感觉伤口已好了许多,便对叶欣然说道: “叶兄,你缓过来没有?” “哈哈,吴兄弟,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么激烈的战斗,此前一直都紧张的要命 ,才刚缓过来,咱俩也算是生死兄弟了。” 叶欣然一脸兴奋,虽是危机重重,又感觉颇为刺激,和他梦想中的行侠仗义一样,惩奸除恶,此时内心早已是热血沸腾。 吴小阿看着他那兴奋样,倒不忍泼他的冷水,干咳一声, “咳!叶兄,难道你不觉得这种危机,乃是因为咱俩修为太低而造成的吗?这两人还好,如遇上修为再高一些的,咱们不得束手就擒?” “哈哈,这道理我自是明白,以后一定得努力修炼,吴兄弟,来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吧。” 听了吴小阿的话,叶欣然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经历了生死之战后,最开心的难道不是盘点那些战利品吗? 便拿起两个储物袋各往地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全掉在地上。 “哇靠,发财了!吴兄弟,这多是你的功劳,你得分多一些才行。” 叶欣然激动的直咂舌,看着一堆东西双眼直发光。 “说的什么屁话,你这不是损我吗?当然是平分啊。” 吴小阿也是双眼发光看向那堆东西,但他绝不是计较之人,特别是和眼前的兄弟。 “哈哈,那好吧,那兄弟就不客气了。” 叶欣然也不推辞,动起手来把这堆东西整理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枚,丹药十来瓶,分别是聚灵丹,生骨丹,补灵丹,辟谷丹等。 还有十来个灵符,多是用于加速逃跑和护身之类,各都分成了两份,其中还有一枚飞行符,他偷偷放到吴小阿那份了。 还有一阶灵器四件,一柄鬼头大刀,一把黑色巨剑,一方一圆的两件护身盾牌。 功法神通玉简倒有十几个。 一一铺开摆在他们面前。 “吴兄弟,你先挑吧。” 叶欣然眼都看花了,眼光来回在那几件灵器上扫视,他虽有自己喜好,却不好意思先选。 吴小阿早已看出了他对那把鬼头大刀的喜爱,拿在手上还有些爱不释手,又是唯一一件上品符器,便道: “叶兄,我对那把黑色巨剑甚是喜爱,那我就选这剑和那方形盾牌吧。” 叶欣然闻言愣了一下,怎会不懂他的意思,便说道:“多谢吴兄弟美意。” 便不再客气,把那鬼头大刀和圆形盾牌拿在手上,杂耍了几下。 两人相视一笑,无须多言。 又仔细看了那十几个功法神通,大多是稀疏平常的通用功法,吴小阿最感兴趣的便是那老道施展过的《化灵剑气》和遁术《鬼影百步》。 其它《风刃术》,《灵气护罩》等在宗门藏经阁皆有出售,此时因还要赶时间去南林谷,吴小阿并未细看。 此时叶欣然正拿着一玉简查看,似是那虬髯大汉之物。 忽地脸上一阵发红,模样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看了吴小阿一眼,低声道: “呃,吴兄弟,我想要这枚玉简,你看......” 吴小阿看着他那怪异神情,便一把抢过来查看起来,《春宫秘术》,什么玩意?心中一愣,向叶欣然邪魅笑道: “哎哟,我去,叶兄,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你小子,莫不是将来想靠这个周游各地,行侠仗义吧。” 叶欣然听罢脸更红了,尬笑一声。 “去你的,吴兄弟,你这是什么屁话?我只是想在闲来无事之时研究一下而已。” “哈哈,你小子还要狡辩,还不了解你吗?得了,归你了。” 吴小阿嘻笑一声,把一堆玉简拿在手上: “这些功法神通待到了坊市买些空玉简都复刻一份再给我吧,这春宫秘术除外,我可不要。” “得嘞,交给我吧。这秘术你确定不要?在兄弟面前可用不着假装正经,免得将来后悔。” 叶欣然玩味一笑,便把那堆玉简收了起来。 “去你的,老子本来就是正经人好不好,你以为你这好色之徒。” 吴小阿随手又把那两个储物袋拿在手上左右观看。 “叶兄,这两个储物袋还能用吗?” “肯定能用啊,我检查过了,只是被毒粉腐蚀了表面一层,里面可没问题,你只需打入你的灵力认证就行了,来,吴兄弟,这个新点的给你吧。” 叶欣然一把抢过那个腐蚀得较多的,顺手把身上的东西都放了进去,一脸喜悦。 “哈哈,本少爷终于有储物袋了。” 第39章 两个变态男 休息后再次启程,这次倒是一路通畅。 半个时辰之后。 两人出现在南林谷坊市入口,在给守门值守检验过宗门弟子令牌后,便可以入内。 如是散修,则需缴纳一块灵石。 吴小阿刚踏入大门,便放眼望去,只见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各种散修,有宗门弟子,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街道两旁皆是各种朱漆楼阁,金字招牌,琳琅满目,有丹药铺、灵器店、灵符阁...... 偶见有些较特色宏伟的楼阁,叶欣然解释道那些都是有实力的老字号,在各个大中小坊市都有分店。 在老字号里购买东西一般比较有保障,因为他们有自己稳定的供货渠道,但价格比一般私人摊位上贵上不少。 而私人摊位上的东西虽然便宜一些,却毫无保障,例如购买了一件灵器,回头发现有问题的话,再回去找寻,摊主认不认账不说,有些摊主可能早已走人。 所以在私人摊位上购买东西,全靠个人眼力和运气。否则就是吃了亏也毫无办法。 吴小阿正一脸兴奋的左右观看周边的店铺,想着一会还要去出售丹药灵草,心下已默记下几间店铺的名字和方位。 比起从前常去的凡人集市,和这南林谷坊市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叶欣然的焦点则完全不在这些楼阁店铺,目光早已瞄向那些路过的年轻女修士。 “哎,吴兄弟,你看够了没有,这些楼阁店铺在这里又不会跑,一会可以慢慢再看,那些路过的美貌仙子错过了可就很难再遇到了。” 叶欣然见吴小阿的目光一直看着左右的商铺,偶尔还一惊一乍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便想着开导开导他。 吴小阿正想答他的话,忽被他急扯了一下衣袖。 “快,吴兄弟,看前面,那两个仙子,哎呦我去!也太美了吧,简直快要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叶欣然一脸异彩,看的两眼发光,又急忙向吴小阿使了使眼色。 吴小阿顺着他目光之处,只见两少女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绿裙,身形纤细,面色如玉,明澈的眼眸透露出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说话时嘴角偶尔微翘,显得颇为俏皮。 另一位身着粉色裙,神态娇媚美艳,身形有点微胖,走起路来显的婀娜多姿,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则显得成熟稳重一些。 两位少女皆是肤白貌美,娇嫩欲滴,很是动人。 此刻正似吴小阿一般,眼光不停的扫视着那些楼阁行人,不时轻声细语,显得颇为欢快。 “呃,叶兄,你是说哪一位要把你的魂勾走了?” 吴小阿看清后,见两少女各有身姿,美貌各异,便笑着打趣道。 “哦?吴兄弟,这我倒是想看看哪一位能入你的法眼?” 叶欣然笑了笑,也似乎想知道两人眼光是否一致。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又扫视了一下那两人,随意答道: “我选的话,还是觉得那身着绿裙,身形纤细的那位清丽少女更胜一筹吧。” 叶欣然听到吴小阿的选择后,却一脸不以为然,甚是不屑的向他分析点评起来。 “啧啧啧,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看来你的眼光还是稍显稚嫩,得多向老哥学学。” “那绿裙少女虽是不差,姿色也算清丽动人,但是体形偏瘦,定然毫无手感,你想想, 就像吃排骨一样,就吃那么点瘦肉,里面的骨头你啃得动吗?” “你看,那粉裙仙子便不一样了,首先姿色丝毫不比那绿裙排骨差吧,还体态丰腴,曲线玲珑,身姿优美。 就好比吃野猪肥肉一般,一口下去,软软糯糯的,岂不爽快。” 说话间,两少女已越走越近,她们早已发现这两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反感。 又看到那只有一边头发的怪人朝着她们口沫横飞的说个不停,还不时指指点点,更是心生厌恶。 “林师姐,你看那有两个怪人一直盯着咱们,怎么这么变态啊。” 绿裙少女扯了扯身旁的粉色衣袖,细声说道。 “呵呵,付师妹,那两人定是被咱们的美貌所吸引,这一路过来盯着咱们的人还少吗?” 粉裙少女微笑说道,话语间则显的不是很在意。 “哼,那也不能这样一直盯着吧,还说个不停,太无礼了,而且你看那个猥琐男只有一边头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当两少女离吴小阿他们还有几步之遥之时,正好听到那半边头发的怪人口中说自己是什么绿裙排骨,顿时气的满脸通红。 再忍无可忍,掐诀打出一道寒冰,直向那叶欣然方向射去。 叶欣然正说的兴起,已然忽略了自己的声音之大。 但见那绿裙少女面露厌恶之色,朝自己打出一道寒冰之时才幡然醒悟。 “啊!” 叶欣然大叫一声,已完全来不及躲避,忽然身形被人扯了一把,刚好避开那道寒冰。 吴小阿方才也看的入了迷,但见两少女越来越近,叶欣然还在说个不停,正迷惑间,就见那绿裙少女已打出一道寒冰,便猛地拉开了他。 寒冰打在地上的青砖石板砰的一声,几乎碎裂。 那粉裙少女急忙制止,“付师妹,坊市内禁止动手,小心招来巡查执事,快走吧,先别管这两个变态了。” 说罢便扯着那绿裙少女急匆匆离去。 “你们两个变态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竟敢说本仙子是排骨,我记住你们了。” 绿裙少女被拖着走还不依不饶,回头大声骂道,又一把挣脱了被拖着的手。 “林师姐,行了,别拖了,我刚刚是冲动了,气死我了,哼!” 那粉裙少女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已然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绿裙排骨...” “喂!你笑够了没有?野猪肥肉。” 绿裙少女见状气恼的一跺脚,学着那怪人的说法反骂道。 粉裙少女听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伸手作势打向那绿裙少女,“你胡说,那怪人明明说我是粉裙仙子,哼!” 绿裙少女扑哧一下,也被逗乐了,边跑边笑道:“就是野猪肥肉,我可听的清清楚楚。” “好你个绿裙排骨,你给我等着......” 吴小阿此刻正发懵,无缘无故被人骂作变态男。 看着刚刚还恼怒万分的两位少女,此刻又嘻嘻哈哈的追逐跑闹,两人不由都看呆了。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啧啧啧,我的眼光果然独到,你看那美妙身姿,那胸前美景,跑起来是如此娇美,那美妙笑声更是已融入我心。” 叶欣然此时还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女消失之处,一脸痴迷,内心桃花绽放。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几乎吓得跳了起来,一脸不满的责怪道: “哎哟,我去,吴兄弟,你干嘛?我心里正美着呢,被你吓的全没了!扫兴。” “你大爷的,人早走了,你还看个屁啊,害得老子无缘无故被骂,还差点被打了。” “这关我屁事啊,又不是老子说的。” 吴小阿一脸不忿,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吴兄弟,被那美貌仙子骂,我怎么感觉如此开心呢。” “看把你贱的,被人骂成变态还开心。” 吴小阿一脸鄙夷,又扯了他一把。 “快走吧!先办正事。” 第40章 坊市见闻 叶欣然看着那两名少女离去的方向,转身说道: “那个,吴兄弟,我有点私事,需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随便转转吧。 中午未时在举行拍卖会的南风楼门口等,你要注意,这坊市内禁止争斗,安全倒是没问题的。” 叶欣然神秘兮兮的说完,不等吴小阿反应,便转身朝刚才两个女子消失的街道而去。 吴小阿心想这家伙不会上前调戏那两少女吧,不会闹出什么事吧,忽又觉得他又不是小孩子,应该自有分寸。 看着叶欣然身影消失后,又沿着街道一路向前走去。 只见前方一座稍大的楼阁,共有三层,大招牌上镶着几个金字,百宝阁。 在大门外稍作沉思,便踏步进门。 大厅内,四周皆是柜台,装修也颇为豪华,此时已有不少顾客在挑选东西。 吴小阿刚环视一周,便有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青年执事朝他走了过来,向他拱手道: “在下百宝阁一楼执事丁全,敢问道友想购买什么,我们百宝阁是南林谷坊市中种类最齐全的店铺,明码标价,质量保证。” 吴小阿收回眼神,想了想,“丁执事,我想购买一些灵植种子,不知贵店可有?” “灵植种子吗?当然是有的,灵草也是有不少,请到这边来。” 那丁全说罢便引着吴小阿到了灵植区域,“不知道友想要哪种灵植种子?” “呃,我要的有点多,我可以自己挑吗?” 吴小阿想要买的种子不少,一一报出名字太麻烦,便想看到有什么想要的直接买下。 “当然可以的,请看这里面。” 吴小阿放眼看去,只见架子上横竖摆满了各种一阶灵植种子,倒也算齐全,足有几十种。 标签上标注着种子的名称和价格,一块灵石一包。 他饶有兴致地挨个查看,脑海中正浮现着几个丹方。 “我接下来要炼的有神识丹,生骨丹等,还有五灵根专用的五行丹,是太极前辈所研发,有增快五行灵根修炼速度的功效。 有些灵草混沌空间内已有,只需购买欠缺的即可。” “师兄,请帮我拿天青草,罗兰草.....”吴小阿一连报出二十几种种子名称。 丁全闻言一愣,内心已然明白又来了一个小白。 需知一个炼气期的少年怎么可能种植这么多灵植,不说能否成功种植并保证存活率,这数量能一起种下并管理好也绝非易事。 看他年纪更不可能会是炼丹师身份了。 想归想,他可不会错过这单生意,便笑嘻嘻说道: “道友,你这一下子说太多,我可记不住,不妨你说一种便拿一种出来吧。” 吴小阿也知要的太多,也不嫌麻烦,便按他要求边说边拿,一下子柜台上便堆了一堆种子,但有两种却没有。 “道友,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吴小阿想了想,问道:“丁执事,请问贵店可回收丹药?” “哦,师弟有何丹药出售,我们定然是回收的,但是得先检查过质量。” 丁全颇为诧异,难不成这小道友真是炼丹师? 吴小阿翻手拿出两瓶下品聚灵丹递给他。 丁全接过后倒出几颗查看,眉头稍皱,这丹药表面有些坑洼,个别成丹形状还不够圆整,很明显是新手炼制。 却又感觉这些丹药所含药力充足,绝不比店内出售的差,几乎可以媲美中品丹了,这倒是可以收来自己用也行啊。 “道友,这些丹药按理说是达不到本店的要求的,但是道友既然买这么多种子,我便做主收下吧,请问一共有多少丹药要出售?”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稍沉思了一下,便把下品丹全部拿了出来,还拿了两瓶中品丹。 “请问丁执事,这些丹药如何作价?” 丁全见状心中一喜,还有中品丹?那就意味着...... “这下品聚灵丹回收价一块灵石,中品三块灵石,八瓶下品加两瓶中品,一共是十四块灵石,这价格道友可接受?” 吴小阿回想宗门内购买的话,下品丹二块灵石,中品丹则要五块灵石,但人家做生意肯定得有些赚头。 “好吧,请丁执事减去差价,看看我还需付多少块灵石。” “哈哈,道友爽快,已算好了,还需付十二块灵石。” 丁全听罢便麻利的把丹药收好,种子也一并打包好,内心欢喜。 用极低的价格买到几乎媲美中品丹的丹药,还有两瓶货真价实的中品丹更是和上品丹相差无几,简直是赚麻了,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交付完毕后,吴小阿本想看看有什么功法神通灵器等,又想到难得来一趟坊市,还是去外面到处多看看吧。 丁全一脸笑意把他送出门外,并再次叮嘱下次有丹药出售一定要来百宝阁找他。 吴小阿沿着街道一路走来,不一会只见一个大广场,里面已摆了许多地摊,吴小阿饶有兴致的走了进去,这是他从前在凡人市集最爱逛的淘宝区域。 只听到各种吵闹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一眼望去,气氛倒也和从前差不多。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功法神通大甩卖了。” “来了来了,一块灵石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灵草种子一块灵石两包了。” “道友,需要灵器吗?这里应有尽有。” ...... 忽然见到一滩位上围了不少人,吴小阿颇感好奇也上前查看。 只见那摊位旁一张大纸写着: 【昨夜本人道侣和隔壁老王私奔了,我如今孤家寡人,现已看破红尘,今日底价抛售家产准备出家】 “这人也怪可怜的,媳妇都被人拐跑了,哎。”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看摊主那神情,倒也像有其事。” “这东西倒是便宜,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引得一群人在那各种讨论,不时也有几人来看过后便摇摇头走了。 只见那摊主一脸悲伤的坐在那,无精打采的,装模作样的像煞有其事般。 “哈哈,这摊主也是搞笑,奇葩。” 吴小阿见状也觉得无语,凡人市集上的桥段居然被搬到了修仙坊市。 又觉这摊主颇为有趣,真是什么人,什么营销手段都有,还真不枉这番前来,又增长了不少见识。 他又逛了一圈,一路挑挑拣拣,淘了一本酿酒技法,据摊主说是古传秘方。 又花了几块灵石买了许多装丹药的瓶子,还买了个鬼脸面具。 顺便又淘了十几包种子,地摊上一块灵石两包,比那百宝阁便宜一倍之多,虽然质量存活率等差一点,但这对吴小阿和金蟾来说却不是问题。 也有少数摊位有二阶,甚至三阶的灵草,吴小阿虽看的眼热,却也没去询价,一来现在暂时用不上,其次是囊中羞涩,也不知买不买的起。 还看出来有些乃是假冒灵草,比如用普通沙地参冒充地黄参,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整了点灵气上去,看的他目瞪口呆。 忽觉前面一位身着宗门执事法袍之人有点面熟,那人此时也看到了他,诧异道: “咦,吴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落霞谷做灵田任务吗?” 吴小阿这时才看清,正是帮他办理入门手续那个外门执事白卫东,便拱手行礼。 “白师兄好,还真是巧啊,今日安排好灵田之事,便赶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南林谷坊市呢,特来见识见识。” “哦,原来如此,今日我也是用飞舟护送几位师兄弟前来坊市参加拍卖会,故而在此。” 白卫东双眼左右探视了周边一番,声音低沉道:“吴师弟,你且随我来,有事需告知你。” 第41章 我的靠山? 待两人走到一稍偏僻之处。 白卫东开门见山直言道:“吴师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 吴小阿听罢,脑中浮现那赵晃柱,落霞谷双杰,都是最近有过交集的,要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赵晃柱之事宗门已有定论,定是那两人的可能性大。 “白师兄,最近我和那杨杰,许之杰两人发生过冲突,是不是他们......” “哎,这就对了,那两人回到宗门外务阁,那日正是我在当值,说你和那七号灵田的叶欣然合谋向他们下毒,告你们蓄意残害宗门弟子。” 白卫东顿了顿,又问道:“吴师弟,这事情到底是怎样?” 吴小阿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听罢,也颇为恼怒。 那二人颠倒是非,抢东西的事倒一概不提,却倒打一耙,把责任都推到我和叶兄身上。 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白卫东说了一遍。 “用二阶灵符来轰灵田阵门?” 白卫东听罢稍感震惊,又道: “这事只需派人前往你灵田之处便可查明,那杨杰有一堂兄乃是戒律阁长老的亲传弟子,就怕他们暗中操作,陷害于你。” “嗯,多谢白师兄告知,此事是我一人所为,那叶欣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请白师兄有任何消息都尽快通知我。” 吴小阿已料到此事不会善终,但内心还是替叶欣然担忧,这件事确实是连累了他。 “哎,吴师弟,你还不明白吗?那杨杰有靠山,你不也有吗?这种事可不能逞强,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和真传弟子斗?” “哦,我的靠山?” 吴小阿双眼微眯,知道他说的是张清芳,可是不是靠山自己才知道,但也不便和他道破。 此人倒也算仗义,提前把这事告知,让我有所准备。 稍沉思了一会,便摸出一瓶中品聚灵丹递给他。 “多谢白师兄提点,这瓶聚灵丹请收下,感谢师兄的诚心关照。” 白卫东见状脸色稍变,慌忙道:“啊,吴师弟,你这...万万使不得,我来告知你可不是为了报酬。” “白师兄,还请收下,否则我心难安,我对师兄为人颇为敬佩,当初入门时还赠我青元丹,还请不要推辞。” 吴小阿说罢不由他拒绝,便直接塞到他手中。 白卫东见此,也没再推辞,心想以他和张清芳的关系,怕是不缺丹药了。 可一瓶中品聚灵丹要五块灵石,这人如此知恩图报,倒是一位实诚之人。 便拱手称谢道:“如此,便多谢吴师弟了。” 白卫东把丹药收好后 ,又说道:“对了,吴师弟,待拍卖会结束,可搭乘宗门的飞舟回落霞谷?” 此时吴小阿虽在南林谷坊市,但心却一直挂念着芳草园和金蟾的情况,如能搭飞舟回去,免去途中意外不说,还节省了许多时间。 “哦,白师兄,可还有座位?费用几何?” 吴小阿知晓宗门飞舟来回坊市或包飞舟去往某处都要付费的,除非是执行宗门任务。 “吴师弟,位置肯定有,今天可不止我一条飞舟过来了,以咱俩的关系,还能收你费用吗?” 白卫东面色诚恳,微微笑道。 “白师兄,是这样的,还有一位师兄和我一起过来的,费用一定要给,你也是替宗门做事,我怎么好意思让师兄帮我垫付。” 吴小阿心想一个人便罢了,两个人不给就说不过去,免得人家难做。 “哈哈,吴师弟太客气了,那我就先替你留两个位置吧,记得拍卖会结束后在南风楼广场左则集合,我这边还有点私事,到时再见吧。” 白卫东听罢,觉得此人不仅实诚,还挺会做人,笑嘻嘻说罢便告辞而去。 吴小阿听了落霞谷双熊之事,内心不免泛起一丝焦虑,好不容易把灵田搞好平稳下来,一下子又被打破了。 心想还有几株灵草要卖,便直接走向事先看好的商铺,名为妙丹坊。 进门之后,直接走到柜台之处,一二十来岁的女子起身说道:“这位道友需要购买何种丹药?” 吴小阿打量了她一眼,年纪约二十来岁,炼气二层,一身素雅青衣,模样稍可。 “仙子,这里可回收灵草?” 那女子听到来人称她为仙子,内心稍喜:“定然是收的,不知这位师兄要出售的是哪种灵草?年份几何?” 吴小阿掏出一根地黄参,两枚天元果递给她。 那女子接过后眼前一亮,便道,“抱歉,这位师兄,这几样灵植都有些年份,我需请管事过来鉴别,请稍候。” 不一会,一留有络腮胡的老者来到吴小阿面前,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这位小友,我姓杨,乃是妙丹坊南林谷分部管事。” 吴小阿拱手打了声招呼,“杨管事,麻烦看看这灵草,灵果价值几何?” 杨管事把那地黄参拿在手中细细观看,不一会便面露惊色,“此地黄参药龄足有二百多年,蕴含药力如此充足,可当真少见。” 又拿起那两颗天元果,“嗯,这天元果品相也完好。小友,这株地黄参加两枚天元果,共四百块灵石吧。” 老者说罢抬眸看向吴小阿。 吴小阿闻言内心盘算着,当初郑刚可是说一颗天元果是八百到一千枚青元丹,换算下来两颗便是两百灵石。 那相当于这地黄参是两百灵石,好像是差不多了,由于是第一次出售,他对行情有些摸不准。 那杨管事见吴小阿不出声,便以为他是嫌价格太低了,便道: “小友,妙丹坊在柠州各大坊市皆有分店,实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如你在外面卖的话,价格可不会高于四百灵石。” “这样吧,我看小友第一次前来,又是青云宗弟子,再给你加五十块灵石吧,共四百五十块灵石。还望小友以后搞到灵草,都能拿到本店售卖。” 吴小阿闻言内心嘀咕,“什么搞到灵草?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在宗门偷出来的?” 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哦,那来此处售卖灵草可会保密?” “哈哈哈,小友,这是自然的,我们妙丹坊历经千年,主旨信誉第一,我们有严格规定,这个问题大可放心,保护好每位顾客的隐私,才能做长久生意嘛。” ”呵呵,好吧,既然杨管事都这样保证了,那我以后搞到灵草,便直接过来吧。” 吴小阿笑了笑,估算四百五十块灵石也是差不多了,也懒得和他再议价。 杨管事听罢满意道:“好好好,小青,给这位小友提四百五十块灵石。小友还有什么需要吗?” “呃,杨管事,请问可有乌荧草,夜光竹两种灵植种子?” 吴小阿刚才逛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心想这妙丹坊如此实力,应该会有吧。 杨管事听罢,又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炼气二层之人,顿了一下,便道: “小友,这乌荧草倒有,夜光竹老朽是听都没听过,小友从何听来?” “好吧,没有就算了,我也是替师傅问的,请拿乌荧草种子给我吧。” 待那侍女拿了灵石种子过来,那杨管事也没再收他的灵石,并再三叮嘱他有灵草务必拿过来售卖。 吴小阿道谢后把灵石种子放进储物袋,便转身离去。 那杨管事目送他出门后,转身喃喃道: “夜光竹?” 第42章 李越和庄莹 南风楼坐落在坊市中央之处,楼阁气势宏伟,偌大的金字招牌镶在门头上,很难不引起注意。 因此吴小阿很快便找到了。 门口已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在等候,宗门弟子,散修,还有身着统一服饰不知门派之人,有不少人都带了面具或面纱。 人群中都在热情的谈论着这次拍卖会可能会出现的丹药或灵器,功法神通。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有筑基丹出现。” “何止是筑基丹,据说还有一套顶级的御剑术呢。” “还有二阶玄铁精石,要是被我底价拍下就好了。” ...... “筑基丹?呃,好像离我还很遥远吧。” 吴小阿竖起耳朵,继续听着众人的交谈,虽然不知何年何月才用的上,可却不妨碍他心中对此的向往。 又看着许多人戴着面具和面纱,心想我来此只是见识一下,又不和别人抢拍,也不会和别人结怨,没必要戴面具吧。 怱然看到远处两个气质不凡的青云宗内门弟子缓缓而来。 那两人身着镶金边的紫袍,其中那男子摇着纸扇一脸傲气的扫视着人群,正是那南陵城主公子李越,旁边容貌秀丽的女子乃是测灵根时排在吴小阿前面的庄莹。 两人出现在人群中倒显得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男的俊朗不凡,女的清秀可人,身上那身紫袍,更显得二人尊贵不俗。 不少青云宗的弟子见状都过去打了招呼,显得那李越极有面子。 “晦气!怎么会遇到他,庄莹那小娘们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吴小阿认出他们之后,稍有点诧异,又想起测灵根时那人对他屡次出言不逊,轻视侮辱,便不自觉得把鬼头面具戴到了脸上。 又放出神识进行探查,两人皆是炼气三层,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双灵根,三灵根的天骄也才炼气三层呀,老子“废灵根”都已是二层了。” “真传弟子,还如此大家族子弟身份,还缺资源?来拍卖会莫不是为了出风头?” 吴小阿思忖了一阵,随即便不再关注那二人,专心在一旁等候叶欣然。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只有半边头发还戴着一猴头面具之人在人群中左突右窜的,似在找人。 惹得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怎么这么怪?” “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我怎么没见过这人?” “如此怪异也不知收敛,还在这左突右窜的,丢人。” ...... 同时也引起了那李越和庄莹两人的注意。 李越皱了皱眉头,语气冰冷:“为何总是有这种哗众取宠的小丑存在,成何体统,这也配做青云宗弟子,难不成又是测灵根时那位?” “哦,难道是他?”庄莹闻言也瞬间定睛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 “李师兄,不是他,这人身形较高些,皮肤白一些。” “呵呵,看来庄师妹对之前那滑稽小丑印象颇深啊。” 李越听罢冷笑一声,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庄莹欲言又止,把头转到一边,便不再出声。 叶欣然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那李越和庄莹。 脸色一沉,便上前说道:“这位内门师兄说谁是小丑,请问我这身打扮影响到你了吗?” 李越听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此人敢上前这般质问,便一脸戏谑道: “呵呵,有趣!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这样跟我讲话,你可知,你这种小丑,在我眼中连狗都不如。” 叶欣然闻言甚是恼怒,正想说话反驳,忽被一戴鬼头面具之人极为敏捷的把他拽到了一边人少点的地方。 “叶兄,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被那两个女子连魂带人都勾走了呢。” 吴小阿撇了撇嘴,打趣道。 “吴兄弟,你说你戴什么面具呀,害我找了半天。” 叶欣然没好气的观察起了吴小阿的鬼头面具,脸上还有刚刚被李越的辱骂留下的一丝怒气。 刚刚李越侮辱叶欣然的场景,吴小阿都看在眼里,但此时还不是谈论这事的时候,便道: “叶兄,你说你也是,发型都这样独特了,还有必要戴面具吗?” “瞧你说的,发型归发型,神秘感还是要有的,不然怎能引来仙子们的关注。” 叶欣然朝周边看了一眼,又道:“怎样,这次没白来吧,是不是很多美貌仙子,看的眼都花了吧?” “对了,这是那些功法神通,我都复制好了。” 叶欣然说着把十几个玉简翻了出来。 吴小阿接过之后便把落霞谷双熊的事跟他说了。 “叶兄,此事因我而起,还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啊。” “吴兄弟,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咱俩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了。” 叶欣然说罢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再说了,这田我也不是非种不可,处罚便处罚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事情也未必是最坏的结果,到时再说吧。” 吴小阿说罢,便不再提此事,他也觉得现在想颇为影响心情,该怎样就怎样吧。 就在这时,南风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侍者走了出来,朗声道:“各位,请入内就座,拍卖会即将开始。” 众人闻言,有序地朝着楼内走去。 只见一个宽阔的大堂,许多座位围绕着前方的一个圆台,上有放着一张雕刻着花纹的木桌,显得颇为不俗。 座位共有三层,二楼普通包厢视线更好,需付五块灵石,三楼则是贵宾区,需付十块灵石才能入座。 吴小阿和叶欣然随着人流进入,付了一块灵石后,在一层大堂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置坐下。 “嘶,十块灵石坐在那,不心疼吗?” 吴小阿看着三楼的包厢咂舌道。 “呵呵,吴兄弟,你又不懂了吧,这便是人情世故。有些人是为了展示身份,而有些人则是为了隐藏身份。” 叶欣然也抬头看了一眼,随意答道。 吴小阿听罢,想想也是,自己到底是杂役出身,眼光和叶欣然还是有点差距的。 他左右观察,没有找到那庄莹的身影,心想怕是和那李越在上面包厢中吧。 大厅里很快坐满了人,灯光摇曳,气氛热烈。 二楼一包厢内,两位美貌少女也在观察着大堂内的情况,此时她们皆戴着面纱。 “哗!林师姐,可真是热闹呀。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呢。” 说话的正是那绿裙少女付思雨。 “呵呵,付师妹,待拍卖会结束,可得乖乖跟师姐回去了,我们偷偷跑出来几日,师傅此时怕是急坏了。” 说话的正是那粉裙少女,名为林惜,两人跟着师傅在南陵城办事,又偷偷跑来南林谷坊市见识了一番。 “生气就生气,大不了又被面壁思过几日,林师姐,你不觉得这南林谷坊市挺好玩吗?” “哎,你这丫头,就是被师傅给宠坏了,师姐我这次又要被你连累啦。” “咦,你快看,那两个人?” 林惜正说话间,突然看到大堂后方那个半边头发,虽是戴了面具,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啊,是那两个变态!” 付思雨此时也看到了,激动的站起身叫道。 “呵呵,付师妹,你这么激动作什么?莫不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林惜掩嘴轻笑。 付思雨听罢脸唰一下便红了,娇嗔道:“林师姐,你是嫌我骂你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啊,你又找打……” 第43章 拍卖会抬杠 此时大堂圆台上,一位身着红裙、身姿婀娜颇为成熟的貌美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来,声音清脆悦耳: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拍卖会,我是本次的拍卖师红菱。” 红菱简单介绍了规则后,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追风剑,上品符器,采用二阶精铁锻造,有剑身轻盈,锋利无比,施展极快等特点。 起拍价二百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在柠州修仙界,灵器分为符器,法器,法宝,纯灵法宝,通灵法宝等,每个等级又有上中下品之分。 随着红菱一声开始,竞拍声此起彼伏,价格不断攀升。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都没有参与竞拍的打算。 最终五百五十灵石被二楼一包厢男子拿下。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防御灵器双龙盾,中品符器,起拍价两百灵石,加价幅度同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竞拍再度激烈展开,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三百灵石。 最终还是以五百灵石被二楼一包厢男子拿下。 在连续几件拍品都被二楼三楼的人拿下之后,吴小阿内心感叹: “呃,真是隔一层楼便隔一重天啊,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看来这一楼大多都是和我这样不是穷就是来凑热闹的,开始兴冲冲报了两下价格后便再也叫不起了。” 随着又一件灵器被二楼包厢之人拿下后,那红菱的清脆声再次响起。 “下面要拍卖的,是一把非常好看的灵器,出自名师之手,特别适合女道友使用。” 揭开丝绸后,台上出现了一把手柄处红色的小剑,还穿插了金丝花纹,剑身是闪闪发光的金黄色,比普通的剑稍短小一点,甚是小巧可爱。 那红菱再次开口:“此剑由特级金钢铁锻造,剑身铭刻了符文,手柄处用血蚕丝编织,手握之时会发出温热,颇为轻便小巧,美观。” “金蚕剑,上品符器,起拍价三百灵石,加价幅度同样不低于五十块灵石。” 话音未落,已有许多女修士双眼发亮,纷纷议论起来,“哗,这剑好漂亮。” 就连庄莹也站起身来观看,露出羡慕之色:“这把小剑可真可爱。” 李越见状,便微微一笑,道:庄师妹,若是喜欢,我便拍下送你吧。” “啊,不用,李师兄,我只是随便看看。”庄莹急忙说道,似乎并不想接受此人之礼。 其实她自己本来就想参与竞价,但被他一说,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哈哈,庄师妹,难得有此机会,便让师兄表示一下吧。” 李越早就看上了她,一直想通过赠送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情意。 但人家也是真传弟子,身世也不差,根本不差资源,所以,平日里一直找不到机会。 此时难得她表示出想要的东西。李越心中暗喜,觉得只要自己出手,就已是势在必得,毕竟自己身份地位摆在这。 此时已有不少人在竞价,举起手中的号牌,竞拍声顿时又热闹起来。 “三百五十灵石!” 一位身着淡粉衣衫的女修士率先出价。 “四百灵石!”另一位女子紧接着喊道。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就到了六百灵石。 “八百灵石!” 突然,三楼贵宾包厢传来一道男声,一下子涨了两百块灵石,惹得众人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一俊朗紫袍公子,身形挺拔,面带微笑的站在一包厢露台之处,手中轻摇着纸扇,透露着一种难以接近之感与一丝高贵的气质。 惹得众人议论纷纷,许多女子看到之后更是一脸骄羞。 “这身金边紫袍不是青云宗真传弟子吗?这人长的可真俊。” “这是南陵城城主之子,名叫李越。” 连那付思雨也看呆了,“林师姐,这风度翩翩的公子,可真俊呀,还是南陵城主之子呢。” “又犯花痴了吧,是了,这人刚好配得上你,赶紧上去结识一下吧。” 林惜看着她那花痴脸隐隐笑道。 “你......我只是说一下而已嘛。”付思雨说罢羞得把脸扭到了一边。 李越见他竞价后再没人跟上,又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是赞美惊叹之词,不由得意,把手中纸扇一合,朗声说道: “在下南陵城李越,也是青元宗真传弟子,多谢各位赏脸。红菱仙子,请把这金蚕剑送上三楼吧。” “九百灵石!” 突然一道尖锐的叫声打破这氛围,全场的目光迅速从三楼移到一楼大堂靠后的一人身上。 只见一戴着鬼头面具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正举着手中的号牌,旁边还有一个只有半边头发的戴着猴头面具之人。 见全场目光都看向这边之后,叶欣然不满的低声骂道: “吴兄弟,你丫的你要竞价提前说一下行吗?让我先走开一下,你看这全场的人都在看着我,丢死人了。” “闭嘴,那人此前如此侮辱你我,我就是故意抬杠的,你不是很渴望表现一下的吗?这样就熊了?” 吴小阿低声应道,还一直给他打眼色。 叶欣然听罢,心想吴小阿的脸皮果然够厚,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和他比的。 想想他在测灵根当日的壮举,而我就这样被全场注视一下就怯场了。 内心对他的敬佩不由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果然,在沉寂了几个呼吸之后,议论声又纷纷传来。 “这猴头面具怎么这么怪,只有半边头发,哈哈。” “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丢人。” “这青云宗外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争?他怎么敢的?这猴脸怕是傻的吧。” “......” 叶欣然欲哭无泪,内心已然崩溃。 “啊,你妹!这又不是老子叫的价,别他娘的一个个的都看着我,看看旁边这个鬼头面具吧,你们这帮瞎了眼的混蛋。” “哦,还有这样的事?” 李越见这人驳了自己的脸面,还是个外门弟子,轻蔑的笑了笑,又潇洒的打开纸扇轻轻扇了几下: “那我便和这位外门师弟玩玩吧,可别令我失望哦。” 此时庄莹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在李越身旁看向一层大堂吴小阿他们的位置。 众人看到庄莹出现后都明白了,原来李越是想拍这把剑给这位貌美师妹,惹得几个年轻女子几声轻叹。 台上的拍卖师红菱此时也是默不作声,这或许是她最想看到的场面吧。 “一千灵石。” 李越嘴角微翘,抛出了一个价格。 第44章 李越崩溃 “哗!” 全场震惊,这价格已超出了一阶上品符器应有的价值,也超出了一个炼气期修士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再加一两百灵石都可以购买下品法器了。” “嘶!一千灵石啊,我得存多久才能存够。” “哎,为博得美人一笑,这种有钱人的想法我是看不懂。” 听着这些议论声,李越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一脸微笑的俯瞰着全场。 “一千一百灵石。” 鬼头面具突然的尖锐声,再次打破了他正在膨胀的内心。 这次不等众人惊讶,那李越的脸倒是先阴沉了下来,他本以为报出一千灵石的价格就能瞬间把这个外门弟子压垮,却没想到。 “呵呵,有趣!” 李越目光阴蛰的看向那鬼头面具。 “这位外门师弟可知道我是谁?可认得这身金边紫袍吗?” “你是谁?老子为什么要认识你?这拍卖中你跟我扯什么关系,要拍就拍,不拍就一边摇扇子去,一天天的在这瞎逼逼。” 鬼头面具下再次传出强势的尖锐声,似乎他说的什么他是谁,什么金边紫刨根本就不值钱,还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 “就是,想讨师姐欢心又舍不得花灵石,看你穿着光鲜亮丽,还摇个破纸扇装逼,原来是个穷鬼,在这装什么装呀?” “哗!”一声,全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个猴脸面具身上,因为这句话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呜呜呜 ,吴兄弟,老子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 叶欣然内心暗暗叫苦,他知道吴小阿的底细,如那人不跟拍的话,就完蛋了,上哪去弄一千多灵石啊。 只好要想尽办法去激怒那人,让他无脑的跟拍。 吴小阿却不怕,他知道像李越那种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会这样轻易的放弃。 即使他真的不跟拍,大不了拿出几根灵草抵债,倒是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内心同时也为叶欣然的配合暗暗称赞。 “你,你们......” 李越听到他们的话,此时脸已涨得像猪血一样红,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自小身份优越,何时出过这种丑?何时被人如此大声辱骂过? 还有,他一向自诩身份高贵,怎么能接受自己在这种场合下丢脸。 “你什么你,还跟不跟?不跟就捂紧你的宝贝储物袋回家去吧。” 鬼头面具持续输出,继续嘲讽道。 “红菱仙子,请赶紧落锤吧,人家喊不起价了,我兄弟还等着拿这漂亮小剑儿送给这位装逼哥旁边那位美貌师姐呢。” 叶欣然见那李越气的话的说不利索了,怕他一时发懵忘记叫价,便故意大声的“提醒”了一下。 但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好像都明白过来一样。 “哦,原来是情敌,想以此来争讨那位师妹的欢心,难怪斗的这么狠,连城主之子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是这样没错,可这外门弟子和李公子真传弟子的身份也太悬殊了吧。” 那庄莹听罢脸唰一下便红了,急忙回到座位上。 她不是爱出风头的人,眼见李越和那鬼头面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猴头偏偏又提到她。 心中恼火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无端端的扯到我身上来,哼。” “李道友,请问你还要竞价吗?” 拍卖师红菱见此情景,怕耽搁了时间,便出声询问。 “呵呵呵,好好好,既然如此,今天就陪你们玩个够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少爷是不是装的。” 李越此时脸色已稍恢复了一点,咬牙切齿叫道: “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六百灵石。”鬼头面具都不带考虑的就已喊出价格。 “两千!两千灵石。” 李越见那人还不依不饶,又气红了眼,这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灵石了,在平时都可以买几把这种剑了。 但此时他可不会考虑这么多,这个脸他绝对不能丢。 今日来之时还和庄莹吹嘘,说带她来拍卖会见识见识,想以自己身份震慑一下她。 没成想却被两个戴面具的外门弟子如此打脸,内心一时也接受不了这种反差。 “有本事再叫啊,看老子怎么陪你们玩,看老子是不是装逼?看老子是不是穷鬼?” 李越面目已极度扭曲,大声咆哮道。 此时他已经歇斯底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丝毫不在意平时他最看重的形象了。 这突然的变化看得那付思雨和林惜一阵后怕,“啊,这人怎么突然间变的这么可怕。” 那庄莹看着眼前这人也震惊了,此前一副翩翩公子形象在她心中一去不复返。 …… 鬼头面具和猴头面具见状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心想这李越简直是个草包,心态如此差,无非就是想让他出点血,没想到竟然心态崩溃了。 “呃,这位猴兄,看来这位公子是真的有钱,不像是装的,而且长得又帅,又很有才华,我现在承认我比不上他了,这把漂亮的小剑还是让给他吧。” 那鬼头面具语气颇为认真,且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朝一旁的猴脸面具说道。 “没错,而且我还看得出来,他那人很真,也很有爱心,做朋友绝对是一流,活该他能讨到那位美貌师姐的欢心,哎,你这位鬼头兄,确实是比人家差远了。” ...... “扑哧,哈哈哈哈......什么鬼?笑死我了。” 二楼一包厢中的付思雨和林惜看到那两人把人家气的歇斯底里,面目扭曲,还一本正经的在那逗乐,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李越听到那两人在拿自己胡说八道,又听到女子的笑声,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待再次发作,便听到大堂中圆台“砰”的一声传来。 正是拍卖师红菱已落锤,她见时间已差不多了,事情也越闹越离谱,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大堂中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李公子,这金蚕剑归你了,一会有专人送上你的包厢,请准备好两千灵石。”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什么两千灵石,你让那两个穷狗继续往下拍。否则,我便拆了你这破楼。” 李越已被那两人的话气的心态崩溃,又被一些笑声冲昏了头脑。 正巧拍卖师红菱又说把剑送到他包厢,此时就算是被他拍下,却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的成就感,心里越想越气,便放出狠话来,也不管对方是谁了。 红菱听罢,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冷冷道: “李公子,怕是令尊大人前来,也不敢说出这种话吧,你已经不可理喻,先回去冷静一下吧,这金蚕剑拍卖便就此作罢,妾身还要继续举行拍卖会呢。” “我冷静一下?你居然想赶我走,你这个老女人,你刚才为何不赶那两个穷狗出去?这把烂剑必须接着拍。”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女修士皆皱眉,心里想的大都一样,开始真是看错人了。 这人真是徒有其表,装模作样罢了,实则内心极其脆弱,被人激一下就像疯狗一样大呼小叫。 那红菱听到他说自己是老女人,更是忍无可忍,往旁边两护卫打了一个眼色。 “咦,那两个穷狗呢?” 李越突然看到那两个位置空空如也,两人早已不知去向,顿时气炸,一手拍烂了旁边的护栏。 “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混蛋的,我要你们死!” 第45章 回到落霞谷 吴小阿和叶欣然偷偷跑出门后,两人笑作一团。 “哈哈,真有你的,吴兄弟,看那李越被气的,不过,我可被你害惨了,我虽戴了面具,可我的发型太独特了。” 叶欣然摘下面具,摸了摸那一边个光头。 “哦,叶兄,那你此刻体会到独特之处的滋味没有?” 吴小阿看了看他的头,调笑道。 “哎,我脸皮还是没吴兄弟的厚啊,小弟从此甘拜下风。” 叶欣然说完躬身拱手说道。 “去你的吧!你才脸皮厚。” 吴小阿撇了撇嘴,又道:“此次得罪了那李越,我们还是要低调一点,叶兄,看来你的发型怕是要换了。” “哎, 吴兄弟,你丫的说的轻巧,这还能怎么换呀?莫不是真的要剃光头?再说了,他要调查迟早能查出来,毕竟我这发型也有不少人见过的。” 就在两人在商量以后如何应对之时,吴小阿已领着叶欣然来到了和白卫东约定的地点。 “咦,吴师弟,这拍卖会才刚开始不久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位是?” 白卫东见那两人走来,还有一个戴着猴脸面具,有点诧异。 “白师兄,这是我朋友,他要和我一起回落霞谷,师兄,你这飞舟包一次得多少灵石?” 吴小阿此时想尽快赶回落霞谷,以免一会又节外生枝。 “吴师弟,要不等拍卖会结束再回?我这飞舟能坐八个人,回宗门的话按一人一块灵石收费。” 白卫东并不觉得这吴小阿能舍得单拿八块灵石包这飞舟回落霞谷,毕竟外门弟子一年在宗门只能领五块灵石。 “白师兄,麻烦你了,我们有急事赶回去落霞谷,现在能出发吗?” 吴小阿此时更想快点离开这坊市,更想回到芳草园看看金蟾的情况,便毫不犹豫的拿出八块灵石。 白卫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舍得。心想此时离拍卖会结束尚早,落霞谷也不远,足够时间来回,便道: “既然你有急事,那便现在就出发吧。吴师弟,以咱俩的关系,只收取五块灵石的成本费就行了。” “这可不行,如此麻烦白师兄,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吴小阿说着,也不由他推脱,又是直接把灵石塞到他手上,叫人家帮忙还要让人家白跑一趟,说不过去。 “这,好吧,多谢吴师弟,那咱们走吧。” 三人出了坊市后,白卫东操控飞舟缓缓变大。 吴小阿和叶欣然登上飞舟,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卫东见他们无意介绍这戴猴脸面具之人的姓名,他也不好过问。 飞舟划破长空,朝着落霞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飞舟飞出去没多久,那李越也被两个南风楼的护卫扔出了大门口,他身上衣服和发型皆已凌乱,看来是在里面动过手。 飞舟的速度可比自己走快的多, 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到了落霞谷芳草园门前。 “吴师弟,我还得赶着回南林谷坊市,只能下次闲时再来叨扰了。” 白卫东和两人道别后,便又操纵飞舟升空而去。 吴小阿和叶欣然进了芳草园内坐定。 金蟾从灵田处跳了回来,兴奋道:“老大,你回来了。” “嗯,小金,今天没什么状况吧。”吴小阿上前摸了几下他的后背。 “呃,没。”金蟾享受的眯着眼。 “哎,你们两个,小屁蟾,我也回来了,也不见你欢迎一下我。” 叶欣然把嘴一翘,装作生气的样子。 “哈哈,小金,去吧,叶兄可是逛了一天坊市,说不定还买了好东西给你哦。”吴小阿嬉笑道。 金蟾闻言睁开眼,蹦跶到叶欣然脚边,伸出爪子:“叶大傻,拿来吧。” “什么!叶大傻?你这癞蛤蟆,真是蟆嘴吐不出一颗好牙。” 叶欣然伸手打了一下他的爪子,气呼呼的说道。 金蟾听罢愣住呆了一会,似乎不明白什么是蟆嘴吐不出好牙。 叶欣然笑嘻嘻的拿出一壶酒,在他面前晃了晃,像哄孩子般说道: “小乖乖,小屁蟾,叫我一声叶大帅哥,叶大少爷,这个便给你,这可是正宗的灵酒哦,可比上次的好喝多了。” 话音未落,金蟾的长舌闪电般射出,卷起那壶酒便跳出了门外。 叶欣然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双眼懵逼的看着那远去的蟾影。 反应过来后拔脚便追了出去: “啊,你这小屁蟾还学会了抢东西,本少爷跟你没完......” 吴小阿也走出门,去巡查了一遍灵田,他估计麻烦不日将至,来调查落霞谷双熊之事。 他已和叶欣然说好,如到时遭人盘查,如实禀报就是了,两人都已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这小金,就是爱玩。” 吴小阿看着那金蟾故意差点被叶欣然捉到,又猛地飞快跳走,逗得他气喘连连。 在叶欣然告辞离去之后,吴小阿回到混沌空间,拿出了在那两劫修手中得来的黑色巨剑,和那面方形盾牌细细观看。 “黑钰重剑?御灵盾?” 看着那巨剑和那方盾上的名字,便试着往剑内打入灵气,探查到只有二重禁制。 便学着柠州杂记上所述方法打入灵力开始祭炼,由于原主已身死,这剑内已没了原主的气息封印,一个时辰后,便已顺利祭炼成功。 又花了一个时辰,御灵盾也祭炼成功。 “果然只是普通的一阶符品,就这样不费劲的祭炼好了?” 吴小阿拿着黑钰重剑,起身舞了一会,发现虽比宗门配发的春雨剑重了许多,但也颇为顺手。 又把那噬魂剑拿在手中,与之对比,左右翻看。 “这把神秘铁剑是混沌空间内自带的,为何不需要经过祭炼,我却能使用,此刻我有了神识,还感觉与它有心神共鸣之感,这到底是何品阶的灵器?” “罢了,一切的缘由,总有一天会慢慢浮现的。” 一阵思量后,吴小阿又拿出收获的十几个功法神通玉简查看起来。 “《化灵剑气》,《鬼影百步》,咦,怎么还有一本《灵符初解》,这一定是那个陆老道人的。” 正当吴小阿思考先修炼哪一种神通之时,却听到金蟾说道: “老大,外面来了三个人快到我们这里了。” “好吧,来就来吧。” 吴小阿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法袍。 随后便出现在芳草园木屋内,又出门再次环视了一次那几亩灵田。 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烦闷。 “贼老娘的,老子只是想好好种田修炼,就这么难?” 第46章 被陷害关押 很快,两个身着执事法袍之人和一身着外门弟子法袍之人踏入了芳草园,其中一人便是郑刚。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脸色清冷: “你就是吴小阿?我乃戒律阁执事刘子兴,特来调查杨杰,许之杰被同门下毒残害之事。” 吴小阿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自若:“在下吴小阿,刘执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刘子兴冷笑一声: “杨杰,许之杰举报你抢了他们的灵草,又伙同八号灵田的叶欣然暗中向他们下毒,害得他们差点致死,可有此事?” 吴小阿神色一滞,惊愕道: “那两人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他们抢我的灵草,还试图用二阶灵符轰开我阵门。 叶欣然只是路见不平,试图出手阻止,才与他们发生冲突。用毒也只是为了自保,何错之有?” “哼,事实摆在眼前,岂容你狡辩?有什么话回到戒律阁再说吧,现把你身上所有的物品先交出来。” 刘子兴冷哼一声,面色阴冷。 “呵呵,刘执事不愧为戒律阁神探,只是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如此断定是我在狡辩,不觉得快了些么?” 吴小阿不紧不慢说道,顺便放出神识探视了一下,此人倒是浑然不觉,发现他人已是炼气六层。 “是真是假,我们自会查证。在此期间,你先在戒律阁待着吧。” 刘子兴也不在意对方的调侃,邪魅的瞥了一眼吴小阿,语气严厉道: “现在我要求你把所有的东西交出来,以方便我们取证。请你不要试图反抗。” “你...…” 吴小阿心下气愤,你这狗娘养的针对的也太明显了吧,饶是之前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也不免有些恼怒。 正想发作,又瞥见郑刚朝他微微摇头,便强压下心中怒火,一把扯下储物袋,朝那刘子兴扔去。 那储物袋中,只有那把宗门配发的春雨剑和弟子令牌,他事先已做好了准备。 “那便走吧,回宗门戒律阁。” 刘子兴提着储物袋冷笑一声,转身便出了阵门。 “吴师弟,这位是宋吉师弟,在你接受调查期间,由他代为管理此处灵田。” 郑刚说罢,又走到吴小阿身边,低声道: “吴师弟不可冲动,此人已被戒律阁某真传弟子授意,如你反抗,便可就地执法。” 说完又抬眸看了门外一眼,又继续说道: “吴师弟在宗门内可有倚靠,为兄可替你前去走一遭,以图脱身!” 吴小阿闻言双眼微眯,心想此人倒算是正直,没因那真传弟子而疏远我,不免暗暗感激,思索了片刻,便道: “多谢郑师兄,我在宗门里并没有倚靠。” 两人说完时已快走到门外,吴小阿厌恶的看着那刘子兴,内心颇感不忿,再次刷新了他对人心险恶的认知。 在宗门内不经调查,就敢就地执法,这宗门戒律阁是维护公平纪律之地,还是被某些人私自陷害他人的藏污纳垢之所? 吴小阿想到此处,不禁摇头微叹,他心中已明了,杨杰那堂兄定是依仗自己真传弟子的身份,私下授意这刘子兴,要陷害于我。 “哎,叶兄啊,看来此事已难以善终,还望你能平安脱身。” 那宋吉待他们走后,看了一眼那几亩灵田,心中暗喜,两眼发光。 回到宗门后,吴小阿被强行带到宗门后山一地牢内,关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 刘子兴锁好铁门后,便朗声说道: “外门弟子吴小阿,因伙同他人故意残害同门,行径恶劣,经戒律阁查明,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判拘禁于思过涯地牢,为期十年。” 又凑近栅栏之处面露阴冷之色: “哼,在这慢慢等死吧,能不能活着出去看你的造化了。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罢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地牢。 刘子兴刚说完,吴小阿早已憋红了脸,再忍无可忍,气的破口大骂。 “我操 你大爷的,你这狗娘养的,王八蛋,未经调查便把老子当成罪人,你竟敢私下关押宗门弟子,还真当宗门戒律阁是你家开的不成。” 骂了一会,吴小阿长嘘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怒火,慢慢平静了下来。 千算万算,此前绝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未经调查审讯便直接被判拘禁了。 刚才这人还在郑刚面前说的是带到戒律阁审讯,结果却是被直接关押。 吴小阿看着这阴暗潮湿的狭小空间,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四周皆是厚厚的石墙,只有一扇铁门不知是由何种材料铸成,唯一的通风口就是铁门上方的栅栏。 “今日之事,乃是有人假公济私,我遭遇如此陷害,想来并非偶然。” “不知叶兄是不是也遭此陷害,如只是我一人便算了,我大可遁入混沌空间内修炼个十年八年,再出来报仇不晚,可我不能不管叶兄......” 吴小阿内心郁郁,心中沉思了许久,又是一声轻叹,激起满脸忧愁。 “此刻事已至此,抱怨不公已然无用,我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刘子兴出了思过崖地牢后,便直奔内门弟子居住区域。 待来到一座宽敞雅致的大院前,恭敬地敲开门。 只见里面三人正是许之杰,杨杰与他的堂兄杨津。 “拜见杨师兄。” 刘子兴卑躬屈膝谄笑着向首座的杨津行礼。 “事情可办好?”杨津双眼深邃如渊,抬眸瞥了他一眼。 “回禀杨师兄,已按您的指示办妥,那落霞谷十号田的吴小阿已被关押在思过崖地牢中。” “办得不错,我果真是没看错你。” 杨津轻声说道,手中一挥,便朝他飞出两瓶丹药。 “这是赏你的,你以后尽心帮我办事,便不会亏待于你。关押之事,如有人问起,便说是戒律阁审讯后定下的处罚。” “多谢杨师兄,能为您办事是小弟的荣幸。” 刘子兴激动的接过那两瓶丹药,脸上异彩不断。 “丹药便罢了,能因此被真传弟子赏识,跟在他身后办事,以后在戒律阁谁还用敢小看我?” “那你且退下吧。” ...... 刘子兴刚退下,杨杰便凑到杨津跟前,满脸谄媚道: “堂兄,还有那八号灵田的叶欣然,就是他朝我们下的毒,为何没把他也关在地牢里?” “蠢货,你说你不好好修炼,整天整这些破事,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连累。” 杨津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二人。 “那叶欣然是南陵城叶家之人,在宗门内还有点关系,把他提回来审讯再稍加处罚便可。 至于那吴小阿乃是杂役出身,还是五行废灵根,关押了便关押了,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关注,此事到此为止吧。” “还有,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来烦我,我们杨家的脸迟早被你这头蠢猪丢光。” “一个五行灵根都处理不了,还敢叫什么狗屁落霞谷双杰,也不嫌丢人,滚吧。” 杨津目光阴冷,不耐烦的朝那两人怒骂道。 他对这位堂弟甚是不满,灵根资质差不说,还不好好修炼,还仗着他的身份到处惹事生非,已不知帮他处理多少类似这样的事了。 他自诩是双灵根天骄,又是宗门真传弟子,对未来也有着远大的目标。 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颇为不屑,若是因为一个普通外门泥腿子的破事,而耽误了自己的修炼。 因小失大不说,那人便是死上十次,他也不会觉得怜悯。 杨杰和许之杰二人见他发火,不敢再出声,缩着脖子谄笑而退。 第47章 尿湿的裤子晾干没? 杨杰和许之杰出了杨津的院子后。 “杨兄,你为何不跟你堂兄说那小子有一只蛤蟆灵宠啊?” 许之杰内心不解,只因从头到尾没听杨杰提过这事,这蛤蟆可是整件事的起因呀。 “嘿嘿,许兄,那只蛤蟆灵宠居然能探查到隐灵芝现身, 你想想,那是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办到的事,而且还会说人话,必然是不俗之物。” 杨杰一脸阴笑,吞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如今那小子已被关在地牢,岂不任由我等宰割。如那小子要想活命的话,我们提出的要求他岂敢不从?” “哦,杨兄,你是说......你想要他那只大蛤蟆灵宠?” 许之杰眼光微闪,若有所思。 “可那只蛤蟆若是筑基期的话,我俩岂是对手?又如何让肯它认你为主呢?” 杨杰听罢摇头笑了笑,甚是不以为然。 “许兄,那只蛤蟆未必是筑基期,不然为何我们追它之时,它只是一味的逃跑,毫无反击之力呢? 我猜想它只是有探视隐藏宝物的神通技能罢了。” 想到那只蛤蟆灵宠可能有探寻宝物的神通,杨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只因他家族内有一秘闻,在自家祖地之内,有先祖留下的一些机缘异宝,只待有缘人开启。 但历经数代探寻,皆是一无所获,如能获得这只灵宠,再加以培养,哪怕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足以让他去祖地一试。 要是得到先祖留下的异宝传承等机缘,什么狗屁天骄杨津,我杨杰还用再看你那死人脸色吗? 杨杰内心沉思良久,但他怎么肯把这等隐密之事告知许之杰呢。 便继续说道: “至于怎样让它认我为主,我杨家有祖传奴兽之法,如若它不从的话,只能是生不如死,此时还是先想办法搞到手再说吧。” 许之杰听罢,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贪婪,连连点头道: “杨兄所言极是,眼下那废物已任由我等处置,如此灵宠怎能错过。”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朝着地牢而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吴小阿用神识正与金蟾沟通。 “小金,你的神识都不能探视这地牢周边吗?” “老大,我已试了几次,这地牢是特殊材料建造,还有隔绝神识的阵法,呃,但我可以出来尝试用真火烧这铁门试试。” 金蟾随着吴小阿离开落霞谷后,突然被搞到这地牢里,心情也似乎不大好,也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不可,如我逃跑,不就坐实了我的罪名吗?况且,叶兄情况未明,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吴小阿此时最放不下的就是叶欣然的情况,毕竟整个青云宗,只有这一个真正的朋友,如他因此事而遭受不公迫害,他岂能安心?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只见三人来到监禁吴小阿的密室门前。 只听见一人语气恭敬说道: “杨师弟,这就是思过崖乙字十三号密室,关押的正是今日新来的那人,可用把门打开?” “多谢龚师兄引路,先不用开门,我在门外审讯即可。这是一点小小意思,有劳了。” 杨杰拿着两块灵石塞到那人手中。 “这,如此便多谢了。既然你等奉了杨津师兄之命前来盘查,我便先不打扰了,我先出门外值守。” 那人拿着两块灵石满意而去。 “砰砰砰!” 许之杰见那人走后,便连拍了几下铁门,一脸得意道: “小王八蛋,嘿嘿,咱们又见面了。在里面不好受吧?那隐灵芝汤喝的可爽快?” “哦,是落霞谷双熊之一的许之熊?你那尿湿的裤子洗净晾干了没?哈哈哈。” 密室内传出吴小阿的嘻笑声。 “你说什么?你简直找死。” 许之杰闻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愠怒道:“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马上闭嘴。” 这可是他一生的耻辱,那天回到宗门后羞得便把裤子道袍一脱便直接烧掉了,没成想却被此人看到了,不禁满脸羞愧,如这事传出去的话在青云宗还怎么混。 “哎哟,你有脸尿裤子还没脸被人说了,我看你这人也是搞笑,我还想把你这事天天去宗门广场大声说上十遍,百遍,大家听到必定喜欢得紧。” 吴小阿可没被他吓倒,继续耻笑道。 他被关在密室里,心情正郁闷,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嘲讽的对象,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够了!吴小阿,亏你还有心情笑,看来你还没了解到你自己的处境吧。” 杨杰大声喝道,他来此就是为了恐吓此人的,没成想却先被他耻笑一回。 “我的处境怎么啦?你们很羡慕吧,在此处修炼可真是太好了,又静又没人吵,又不用再去种田,只可惜突然来了两只臭虫,臭哄哄的,熏得我都无法修炼了。” 吴小阿一脸淡然,语气不急不慢的说道。 不管他们来此有何目的,若是只想来耀武扬威耍嘴皮子的话,吴小阿可以跟他们扯上一天都不带腻的。 “你......呵呵,很好,吴小阿,你继续耍嘴皮子吧,你可知你被关在这里,可没机会再出去了。” 杨杰脸色阴霾,又干笑一声,此人被关在这里,还能如此淡定,不得不提醒一下他了。 不然还怎么继续往下实现他的目的。 “不不不,我这可是实话,没机会出去太好了,我正愁外面破事太多,影响了我修炼呢。” 吴小阿说着,在怀里掏出一颗辟谷丹,慢悠悠的放进嘴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辟谷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杨杰脸色此时已慢慢阴沉下来,从进来就一直没办法进入他想要的节奏,甚至连狠话都放不出来,像打到棉花一样难受。 那许之杰此刻已是气急败坏,忍无可忍,上前凑到杨杰的耳边一阵嘀咕。 “这,那灵宠还不知道被他藏于何处呢,若此时动手......” 杨杰听罢有点犹豫,他的目的就是想得到那灵宠,这可是能改变自己未来的大机缘,此时机会已近在咫尺,怎能甘心放弃? 在还没找到那只蛤蟆之前,绝不能让这人如此轻易便死了。 “哎,杨兄,这个时候还想什么灵宠,你看这小子油盐不进的,听的我火都快冒出来了。” 许之杰大声抱怨道,他不知杨杰内心所想,也不想得到什么灵宠。 要是这小子以后出去真的把他尿裤子的事说出去,那还得了,他现在只想要这小子快点死。 “什么?听的你尿都快冒出来了?” 密室内又传出吴小阿呲笑声,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第48章 将计就计 吴小阿的呲笑声像一根刺一样再次刺向许之杰的脸面。 “啊!你这个小杂种,小乌龟,我要杀了你。” 许之杰闻言顿时气炸,疯了一样猛的一脚踢在铁门上,面容阴暗扭曲。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长阴暗的甬道中激起一阵回音,久久不绝。 “许兄,你先冷静一下,让我再和这小子谈谈。” 杨杰见状赶紧上前抱住他,往后拖了十几步。 安抚了一下许之杰后,又再次返回到铁门栅栏处,恼羞成怒道: “吴小阿,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现在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老实回答的话,你就等死吧。” “呃,你是说我那只灵宠吗?” 吴小阿看了他一眼,摸了一下下巴,内心思忖: “我如再继续激怒他们,便会导致他们动手或离去,这样对我和叶兄的情况都于事无补。” “既然他们想得到小金,我何不先试试看能不能在他们口中打探出叶兄的消息。 或者骗他们带着我前去寻找,这样无论他们如何选择,事情便有了转机。” ...... “哼,识相的就乖乖说出那只蛤蟆被你藏于何处?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杨杰冷哼一声,脸上冰冷之色已到了极点。 “好吧,我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还有要求?” 杨杰透过铁栅栏阴狠的向他瞅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样?就是现在动手杀了你,你觉得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还会有谁在乎你的死活?” “杨师兄,你先不要动气,我这个要求,其实也是为了顺利帮你得到那灵宠,只求你以后让我好好在此处修炼,不要对我下死手。” 吴小阿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脸上还带有一丝惶恐。 “哼,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哈哈哈。” 杨杰闻言笑了起来,一副戏谑之色盯着栅栏之内,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眼见目的就快达到。 “那你且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再次提醒你,可不要再玩火。” “杨师兄哪里的话,我都这种情况了,还能玩什么花样。” 吴小阿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被捉来之前就让我那只灵宠藏在落霞谷附近的山上了,除了我和那叶欣然前去叫唤,否则他不可能会现身。” “叶欣然?” 杨杰听到这个名字,眉间一凝,眸光变得阴暗不定。 据他听到的消息,叶欣然被堂兄安排的另一个戒律阁执事带回审讯之时,便有人前来说情。 为避免事情扩大,只对他做出去宗门矿脉挖矿三年的处罚。 对于这个结果,他和许之杰肯定是不满的,没经历过被毒得皮肤腐烂,血肉模糊,现在看着伤疤还惊心触目。 还有那噬心般的疼痛,又怎能体会他们内心对叶欣然的恨意。 但他那堂兄杨津对此却不顾一屑,不愿为此事再费心神,认为挖三年矿出来整个人都废了。 就是三年后回来了,又岂能和一个真传弟子对抗,一个外门弟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又多次叮嘱他二人不可再去寻事,若是再生事前去求他,妨碍了他修炼的话,将会翻脸无情。 鉴于杨津的态度,两人表面上定不敢违拗,只得逮住面前这个无依无靠,还是五行废灵根的吴小阿出气。 杨杰托着下巴沉思良久,内心在衡量带此人前去找那蛤蟆灵宠,还是去找那叶欣然? “吴小阿,那你先告诉我那灵宠藏于何处?我先想想办法?” “杨师兄啊,那天走的太匆忙了,那里地势颇为复杂,说不清啊,只有去到那附近我才想的起来。” 吴小阿见他在那沉默了一阵,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叶兄不会出事了吧?” “哼!你小子可别玩花样。” 杨杰内心其实对他的话没多大怀疑,毕竟在这地牢内,想弄死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难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人? “哎,杨师兄,我此时此刻,都插翅难逃了,还只是炼气二层,我怎么敢啊?” 吴小阿摆手看了看四周,现出一脸惊慌之色,又焦急说道: “要不你去找叶欣然过来,我交待一下他带你们去找,如你们直接去找他,他可能会不相信。 但是,杨师兄在这之前可得立誓,以后不再过来为难我。” 吴小阿心知要让他相信,就必须让他内心感觉“把放过自己”做为重点,否则只是一味让他带叶欣然过来,肯定得起疑心。 “立誓?” 杨杰一愣,心想此人居然想到让我立誓?若是能得到那灵宠,就是暂时放过此人,也无不可。 反正他关在此处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而且这里灵气稀薄,这小子还是废灵根,就是修炼个十年,也不见得能修炼出什么来。 届时我已得了家族老祖异宝机缘,又再经历的十年的成长,我何需在意这小子? 但立誓显然是不可能的,此刻要这人死不是轻而易举吗?便道: “呵呵,吴小阿,看来你是弄错了,现在是你求我饶了你的小命,而且,你已是宗门罪人,有什么资格让我立誓?” 杨杰一脸戏谑之色,内心对此人表现出来的贪生怕死已有些瞧不起。 此刻他也有些举棋不定,在犹豫是去找那叶欣然,还是直接带着这人回落霞谷去寻找。 如果此人前去,在找到之后,便可以直接解决掉此人,以绝后患。 那蛤蟆没了主人,再略施手段,还不乖乖当他的灵宠了。 杨杰脸色忽明忽暗,终是一时决定不下来,又想着此人关在这地牢又跑不掉,便说道: “你且先待着吧,我明日再来,哼!” 说罢,露出一脸傲气,拂袖而去。 吴小阿听着杨杰踏步离去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一阵踌躇,只有先知道叶欣然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计划。 若是叶欣然一样被关在密室中,我可得想办法逃出去尝试去找戒律阁阁主或者别的长老申诉。 一个正派的大宗门,总不至于连戒律阁长老都是如此是非不分,包庇徇私吧。 但如果叶欣然没事的话,我便可遁入混沌空间修炼,届时什么狗屁落霞谷双熊,什么戒律阁长老真传弟子,什么南陵城城主公子李越,爱怎样便怎样吧。 王爷爷说的没错,修仙的世界果然不是我想的那样的。 一番思绪后,吴小阿豁然起身,坚定说道: “罢了,风雨欲来,便来吧!” 第49章 器痴赵天傲 杨杰从那地牢密室中返回到思过崖入口之处。 只见许之杰和那龚姓值守正在攀谈,并偷偷的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 那龚值守正面露为难之色,正好看见杨杰走来,便抛了抛手中几块灵石,说道: “杨师弟,你们这事可有点难办啊,万一以后被查出,后果可是极其严重的。” 杨杰闻言,内心已然明白,知道他这是想趁机敲竹杠。 又看了看许之杰,转头说道: “龚师兄,此事还未确定,可先不急着动手。过几日再决定吧。” 说罢,便上前把许之杰扯到一旁,脸色稍有些不满。 “许兄,你好像不大明白我的意思?现在那小子还不能死,待我得到那只灵宠后,再随你处置如何?” “杨兄,我也只是想快点了结此事,免得夜长梦多,你忘了我们之前中毒的惨状了吗? 再加上,那小子也实在太可恶了,屡次嘲讽我,我已是忍无可忍。” 许之杰咬牙说道,脸上浮现一丝难以言表之色。 杨杰听罢皱了皱眉头,神情很是不悦,与让那人死相比,他更想得到那只灵宠。 “许兄,被下毒之事我当然没忘,可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那蛤蟆灵宠比这小子重要的多,若现在杀了他,这灵宠可就没着落了。” 许之杰听后,也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执着想得到那只蛤蟆,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杨兄,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杨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 “我打算先去打听叶欣然此时离开宗门没有,如能把他说动,让他前去引那灵宠出来最好; 如若不行,就只能带这个五行灵根的废物去了。” “只要得到那只蛤蟆,便可以马上除掉他。” 两人商量妥当后,便与那龚值守告辞,并叮嘱他先不要行动,等候他们的通知。 龚姓值守看那二人远去之后,不屑的抛了一下手中的灵石: “五块灵石就想让老子帮你们杀人,想多了吧。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哼!” ...... 与此同时,叶欣然正在一院落内与一中年魁梧大汉发生激烈争吵。 “叶小子,我再说一次,马上跟我回南坳岭矿区,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耗下去。” 魁梧大汉似已多次要求叶欣然随他回去,此时态度已很是不满,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魁梧大汉乃是青云宗位于最南之处的深山南坳岭矿脉的管事,此前是宗门器阁一长老,名为赵天傲。 他身为青云宗器阁一位炼器大师,平时沉默寡言,为人颇为倔强执着,一心只扑在钻研炼器之道上。 以至于修为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因对炼器一道颇为痴迷,还曾被人称为器痴。 但后来为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修复一件法宝之时,想着顺便加强一下那法宝,在用他自研之法炼制时,没成想却出了意外,导致那件法宝损毁。 宗主慧清真人得知后震怒,那法宝可是他从前道侣所赠,平时颇为珍惜。 一怒之下,便把赵天傲贬去看守宗门位于南坳岭的矿脉。 而赵天傲也不为此事辩解,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导致,愧疚之下便在南坳岭矿脉做管事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他和叶欣然父亲是多年故交,在收到传音后急忙返回宗门替叶欣然解了围。 “赵叔,你就不能再帮我一次吗?我那兄弟是被陷害的,我岂能抛下他一走了之。” 叶欣然见那大汉脸色难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以为我还是宗门的长老吗?我只是一矿脉的管事,能把你捞走已耗尽了我的心思,要不是我答应你父亲要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这破事。” 赵天傲看着这小子如此顽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我不走!” 叶欣然哽咽道,把头扭到一边,眼眶已然泛红。 赵天傲见状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叶小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其中还牵扯到戒律阁的一位长老,我当年被宗门罚去矿脉,便不再关注宗门之事了。人家又岂会再给我面子?” “况且那小子又是五行灵根,在宗门内又毫无人脉背景,就算是另找他人帮忙,又岂能引得他人的重视?” “背景?” 叶欣然听罢猛地站起身,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吴兄弟他有背景,还是大背景!” 他想起了宗门收徒那日吴小阿拜师的情形,虽不知后来又怎样被人打伤,又到了外门做了一个普通弟子,他虽从来没提过,但这背后肯定有他不愿提及的心酸。 可吴兄弟被丹阁陈长老收徒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被诸多长老认可的。 不管怎样,只要有一丝希望,便值得去争取一番。 想通之后,叶欣然说道: “赵叔,现在不用你去戒律阁说情了,你带我前去丹阁求见陈淮山长老便可,你再怎么说从前也是一位长老,陈长老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陈淮山?丹阁阁主?” 赵天傲惊讶的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又扯到他了。 “对,就是他,赵叔,求你了,就带我去吧,我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可没资格求见长老。” 叶欣然一脸激动的央求道,又飞速的把吴小阿被陈淮山收徒之事和他说了一遍。 赵天傲听后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因他常年都不在宗门内,完全没听说过此事。 一个五行灵根居然被丹阁阁主收为弟子,又不知如何发生变故,变成了外门弟子,想想这中间似有诸多不解,甚是蹊跷。 但见他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确有其事。 赵天傲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便道: “好吧,我可以和你去试试,但是你得答应我,要是那陈淮山不见我,或是了解此事后却不作理会,你都得马上跟我回南坳岭矿脉,我好完成你父亲的嘱托。” “多谢赵叔,我答应,我答应!” 叶欣然说罢,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吴兄弟,你再等等,我想办法救你来了。” 第50章 丹阁前叶欣然受辱 就在他们出了门之后不久。 那杨杰和许之杰刚好在外务阁花了一块灵石,打听到了给叶欣然安排的临时住所房号。 两人来到之时,叶欣然和赵天傲已在前往丹阁的路上。 “走了?看来还是来迟了一步。” 杨杰看着空空的屋子呆了呆, 眼光逐渐变得阴沉。 “杨兄,那...只能带那个废物出去了?” 许之杰心中窃喜,把吴小阿带出去,就意味着可以快点把他灭口,自己尿裤子的事情就再不用担心暴露出去了。 “嗯,看来只能是这样了,还好那小子只是炼气二层,对我们并无多大威胁。” 杨杰此前还是倾向于让叶欣然去的。 如带那五灵根废物前去,若是走漏了风声,即便是得到了那只灵宠,也有可能会传到他堂兄杨津耳中。 这对自己的计划,又会多一分无形的变故。 “那我们赶紧行动吧,我要亲手砍了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再慢慢折磨死他,看他还敢讥笑我。” 许之杰急巴巴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杨杰被眼前这人打断了思绪,皱了皱眉,此人平时说话大声不长脑子,遇险时又变得胆小懦弱怕死,不禁对他有些心生厌倦。 “此人差点坏我计划,说话做事又冲动没脑子,要是得到那灵宠后,被他传到我堂兄耳中的话,就完了。 我杨家祖地之事,可不止我一人在惦记 。 事关异宝机缘的大事,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上一分风险,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可能。看来,事成之后,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许之杰正沉浸在如何羞辱折磨吴小阿的喜悦之中,却没发现一旁之人看着他的眼色已变得阴险狠厉。 “许兄,此事还需等到半夜行动比较好,不可急在一时,我们先回去吧。” 杨杰语气冷淡,说完便自顾自的先行离去。 ...... 此时,叶欣然和赵天傲正和丹阁大门前的值守请求拜见陈长老。 那两值守见一个是只有半边头发的外门弟子,甚是怪异, 一个身材高大的杂役管事,身上服饰陈旧且有些破烂,肤色坳黑,头发凌乱,有些不修边幅。 两人皆皱了皱眉,其中一人正是当日在门口接待过吴小阿的李斌。 看到这叶欣然半边头发的打扮,又回想起当日吴小阿来那日的情形,还以为陈长老又收了一个怪异打扮的徒弟呢。 但又在那魁梧大汉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筑基期才有的威压,看来这大汉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头子。 见此情形,李斌道:“这位管事师叔,陈长老平时极少露面,我两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并不知晓他的行踪,你看这......” “这位师侄,你不必为难,可前去通报赵天傲求见,若是陈长老不在或在闭关,请出来告知便可。” 赵天傲朝那二人直言道。 “值守师兄,请尽量通传陈长老,我等有要事求见,十万火急!” 叶欣然在一旁大声补充道,他见那二人态度似乎有些冷淡,内心有些焦急。 李斌看了一眼叶欣然,又朝赵天傲拱手道: “管事师叔请见谅,我等不是陈长老弟子, 不能进入他洞府通传,只能在外通报一声。至于陈长老见不见二位,在下也不敢肯定 。” “师侄,便如此即可,有劳了。” 赵天傲说罢,掏出两块灵石递给李斌。 李斌愣了一下,脸色稍喜,接过灵石后又道: “那师叔请稍后,我这便去通传一下。” 在穿过各种楼阁游廊后,李斌来到陈淮山洞府前,正见一人正从那洞府中下来,待来人走近后,正是陈淮山之徒胡艺锋。 “拜见胡师兄。”李斌急忙拱手行礼。 “你是谁?来此何事?”胡艺锋语气冷淡,瞥了他一眼。 “胡师兄,在下李斌,今日正于丹阁门前当值,有两人前来求见陈阁主,我特来通报。” 李斌小心翼翼的答道,他知此人性格高傲,且平日里自持真传弟子的身份,目中无人,对普通弟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哦,两个什么人,求见我师尊有何事?” “呃,是一位杂役管事师叔,名叫赵天傲,还有一位外门弟子,不知姓名,不过打扮倒有几分特色。” 李斌说完额头冒汗,确实没问那外门弟子姓名,此时被问起内心有些紧张。 “哦,杂役管事?外门弟子打扮有些特色?” 胡艺锋朝他看了一眼,总结了那两人的身份特点,内心想起之前那打扮怪异的五灵根废物小丑,口中喃喃道: “难不成是那个滑稽小丑?” “走吧,带我前去看看。” 胡艺锋说罢,便已率先向外走去,李斌紧随其后。 两人在门前坐着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叶欣然不时起身看向门内,神情紧张,有点坐立不安。 按理来说,以赵天傲筑基期的身份,即使此刻不在宗门担任长老,也应该被请入会客厅就坐。 可那二人见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态度又谦和,还只是一外门管事,便没开口把他请入内。 赵天傲本是一不拘小节之人,倒也不见怪,和叶欣然在门前随便找了一块大石,便坐在上面等待。 “哎,怎么这么久,莫不是见不着那陈长老?” 叶欣然再一次起身说道,目不转睛的盯着丹阁大门之处。 赵天傲对此也见怪不怪,闭着眼静坐在大石之上。 这时,那大门突然打开,叶欣然见状急忙冲了上去。 只见一身着金边紫袍之人,身材高大,一脸傲气,正眼神锐利的盯着自己。 一旁的李斌见状急忙说道:“这位师弟,此乃陈长老亲传弟子,胡艺锋师兄,还不赶紧行礼。” “小子叶欣然,拜见胡师兄。” 叶欣然闻言恭敬的向其拱手行礼。 胡艺锋则神情戏谑的观察着眼前这人,对他的行礼也视而不见。 在看了一会他的半边头发之后,嘴角露出轻蔑之色,语气冰冷道: “你来此求见我师尊所为何事?” 叶欣然正察觉到此人神情,似是不大好说话,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玩味。 听到他询问后,心想此人乃是陈长老之徒,也就是吴师弟的师兄,身份和那杨杰堂兄一般,也是真传弟子,应该也可以去帮忙处理此事吧。 反正此时又见不到陈长老,便决定尝试一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 那胡艺锋听后,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讥讽,嬉笑道: “哈哈哈,我果然是没看错,小丑就是小丑,有那废物滑稽小丑,就有废物小丑一般的朋友,二位可真是如出一辙呀。” “不过,你俩既然都是小丑,就应该有小丑的觉悟,就应该是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岂不正常。” 胡艺锋说完又轻蔑的看了看眼前之人,厉声喝道: “滚吧,我师尊不是什么小丑废物都能见的,哼!” 说罢便大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第51章 迎来转机 叶欣然没想到这人不单只不帮忙,话语中还如此恶毒。 听到他如此侮辱自己和吴小阿,眼见求见陈长老之事无望,心下顿时恼羞成怒,便开口怒骂道: “王八蛋,你说什么,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内心却如此阴暗歹毒,你才是废物小丑,你他娘的全家都是废物小丑。” “找死!” 陈艺锋闻言,眉间一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头抬手便朝他猛射出一道气劲。 快如疾风,叶欣然已躲无可躲。 “砰!”一声巨响,那道气劲并未射到叶欣然身上,便已被另一道气劲打散。 几人放眼望去,正是那赵天傲在一旁出手化解。 陈艺锋握着拳头,目光阴蛰的看着他,又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压。 虽是在自己地盘,他若是动手的话可能会立即被对方碾压,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对方如何反应。 赵天傲径直来到叶欣然身旁,眼神冰冷地看着陈艺锋,但却并未出声,拖着叶欣然便离开了丹阁门前。 待两人来到一空旷之地,赵天傲才开口说道: “这下你该死心了吧,你那朋友虽是曾经被陈淮山收徒,可今日却派人来如此羞辱你等,便证明在他们心中始终把你那朋友当作一个小丑。” “叶小子,这修仙世界只有自身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化解各种危机,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你还是跟我回去好好修炼吧,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帮你那朋友报仇。” “不,赵叔,我不走,还有办法的,我定会再想到办法的。” 叶欣然绝望的摇了摇头,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闭嘴,你可是事先答应过我的,现在便走吧。” 话音刚落,叶欣然拔腿便想跑,但没跑出几步,便被一团灵力包裹着全身,任他如何挣扎,再动弹不得。 赵天傲放出一把巨剑,用灵力牵引着叶欣然,跳上剑身便遁空而去。 叶欣然无力的瘫坐在巨剑上,背靠着大汉的小腿,俯瞰着越来越远的宗门之地。 又想起吴小阿此时在地牢情况不明,生死未卜,心中一酸,泪水涔涔而下。 ...... 是夜,杨杰和许之杰两人来到思过涯地牢,在贿赂了那龚值守后便把吴小阿带了出来。 在离去之时,还特别交待是奉了杨津之命,让龚值守务必保密。 龚值守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几块灵石,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去了,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几人出了思过崖后,吴小阿被那两人一前一后包夹着,杨杰似乎觉得一个炼气二层不可能在他们两个炼气三层面前能跑掉。 况且他的储物袋此时正在自己身上,又特别再搜了一次他的身,除了一瓶辟谷丹之后,便再无他物了,更是放下心来。 “吴小阿,你到底把那蛤蟆灵宠藏于何处。” 杨杰声音冰冷,心情似乎有点差,为了此行他又厚着脸皮去找杨津借了一艘飞舟,又被其嘲讽辱骂了一顿。 回想着那些难听的嘲讽辱骂之词,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计划。 只要目的达成,将来才有可能凌驾于他人之上,想通之后,那些嘲讽辱骂倒也无甚所谓了。 “杨师兄,找到那灵宠后你真的会放过我?” 吴小阿小心翼翼问道,在被带出来的一刻,他便知道,事情的转机来了,但为了迷惑这两人,只得继续装作一副惧怕的模样。 “哼,你一个废物此时此刻还敢提什么条件?快点说,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杨杰怒目圆睁,内心已有些焦急,已失去了和他心平气和交谈的耐心。 “好,好吧,就在落霞谷和南林谷间的道路之间,那有一个山洞,去到附近我便知晓。” 吴小阿语气稍显惶恐,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杨杰脸上带着一抹狠厉,那许之杰更是在背后一脸阴笑的盯着自己。 便把那日和叶欣然去南林谷路上歇息过的山洞说了出来。 杨杰闻言便把飞舟放出,再往飞舟飞行法阵上嵌入几颗灵石,又朝吴小阿阴狠道: “快滚上去。” 吴小阿坐于飞舟上角落里观察了一下,只觉虽比宗门那白玉舟小了一些,但却显得更为豪华。 在两人相继上舟后,便升空往落霞谷方向而去。 期间许之杰一直在杨杰耳边窃窃私语,浑然不知杨杰眉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却被吴小阿发现了。 从那两人颇为隐秘的把自己从思过崖带出来后,吴小阿便发现这杨杰对这许之杰的态度再不似从前,也很少搭理他。 “难不成,这两人关系已有间隙?还是杨杰身上有些隐秘之事,不愿被这许之杰知晓?” 吴小阿心中暗自冷笑,表面却装作害怕至极,安静的坐在一旁。 实则内心已在思考应对之策,无论怎样,需在此二人身上打探出叶欣然的消息。 飞舟在云雾中快速穿行,不一会便到了那日遭遇劫修之处。 三人从飞舟上下来后,杨杰控制飞舟缩小并小心翼翼放进储物袋内,观察了一下四周。 眼色一冷,朝吴小阿急切问道:“那灵宠藏于何处,赶紧前方带路。” 此时已到最关键的时候,杨杰内心已在思索是先除掉后方二人中的哪一人。 吴小阿抬手指着山上一个方向,说道:“杨师兄且看那大石突出之处,就在那大石边上的洞穴内。” 三人朝着吴小阿所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把吴小阿夹在中间。一路上,许之杰在后时不时打量着前面这个背影,眼神中满是阴险狠辣之色。 而杨杰则是一脸急切,按照吴小阿所指方向在前面带路。恨不得立刻便见到那只灵宠。 而此时,吴小阿怀中已渐渐出现了五毒散,噬魂剑,和几张灵符。 当他们正在那山道中疾步行走之时,吴小阿瞅准时机,突然手往怀中一捉,头也不回的快速向后扔出一包五毒散。 那五毒散“啪”一声,打到许之杰脸上,又弹指打出一道灵力。 “砰!”一声,那纸包在他脸上瞬间炸开,毒粉四周扩散,只见许之杰脸上,眼里,鼻子,嘴里都已是那乌黑色粉沫。 “啊!” 许之杰双手颤抖的在脸上急扫,眼中传来的刺痛像针扎一样,让他痛苦不堪的跪倒在地。 他怎能想到吴小阿一个炼气二层,被两人夹在中间还敢动手,又不知他从哪来的毒药。 眼睛霎时已被毒瞎,嘴中还在大声哀嚎道: “杨兄,快杀了他,杀了他,快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啊啊啊。” 杨杰见这突来的变化,眼中惊诧不已,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 右手出现了一枚灵符,左手拿着一面不知何种妖兽壳做成的盾牌,看着吴小阿,怒骂道: “你这废物居然还藏有毒药?可真是小瞧了你,居然还敢动手。” 吴小阿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杨师兄过誉了,一包小小毒药而已,又上不了什么台面。对了,你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第52章 落霞谷双杰落幕 此时许之杰已然倒地,身体在微微抽搐,双手把脸都快捉烂了,嘴中还在痛苦的哀嚎,杨杰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两人此前中叶欣然之毒,回到宗门之时,已花高价收罗了各种解毒丹药。 但此时看他样子却并没有上前搭救许之杰的意思。 “呵呵,你这小崽子,竟敢如此大胆!难不成你以为用这毒药便能打败我?须不知你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杨杰发现被骗之后,脸色骤冷,眼中尽是杀气,手中紧扣着那枚灵符蓄势待发。 “杨师兄哪里话,我看那许之杰一直在我背后阴阳怪气的,讨厌得很,便忍不住向他撒了一把毒药,教训他一下而已。” 吴小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许之杰,又道: “此刻不如趁他失去知觉,我俩何不先完成之前的约定,杨师兄,莫不是想过河拆桥吧?” 杨杰听罢将信将疑,心想你他娘的刚使毒害了人,还说我过河拆桥,又冷漠的看了一眼许之杰,说道: “你可不要再想使诈,否则我手中的风刃符便能瞬间让你殒命。” “现你把双手举起,我要再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毒药。” 眼见马上就到了目的地,杨杰怎肯轻易放弃,但又突发了这状况,这小子不知又哪来的毒药,让他更为警惕,稍不留神都可能和许之杰一样中招。 但又心想这人才炼气二层,手中的风刃符可不是他能抵挡的,又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便一手扣着灵符,一边警惕的慢步向前走去。 吴小阿嘴角微翘,手指一弹,又是一包五毒散直射出去。 杨杰早有警觉,一手激发那兽壳护盾,另一手中的风刃符同时激射而去。 一道凌厉风刃正飞速朝吴小阿方向射去。 “轰——”一声。 那道风刃在半空中与对面射来的另一道风刃碰撞发出巨响,正是吴小阿激发了手中的风刃符所射出。 但明显是杨杰的灵符威力更大,风刃碰撞发出的后劲又打在吴小阿挡在身前的御灵盾之上,瞬间便把吴小阿连人带盾击飞出十来丈。 吴小阿从地上爬起,他没想到都是风刃符,居然威力相差如此之大,直呼还是太过莽撞,如不是两道风刃相撞减少了威力,自己恐怕不死都得重伤。 杨杰更想不到他手中除了毒药还有灵符,但此时全身已被那五毒散形成的毒雾笼罩,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也为此行和自己的贪念感到后悔。 眼中怒火直射,脸上涨得通红,大吼道: “啊,你这废物,你死定了,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吴小阿见状,怕他还有别的后手,便开口道:“小金,快出来吧。” 又缓缓走到离他不远之处,微笑道: “杨师兄,可误会我了,我这不是给你送灵宠来了吗? 不过,你可知道?我这五毒散,已杀过两个炼气四层,且沾之必死,你可得要注意哦。” 说罢,又朝他扔出一包五毒散,毒雾顿时变得更浓,落在那兽壳护盾激发的光盾上嗞嗞作响。 身后一阵光幕,金蟾身影浮现,跳到了吴小阿跟前。 杨杰盯着那金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却见周边飞舞的毒雾,心中有些惊慌。 “既然如此,按之前所说的,把这只蟾留下你就走吧。否则,待这毒雾散去,你可就走不掉了。” “杨师兄,为何如此,这五毒散虽是巨毒,又怕什么呢?你看那许之杰,中了也就是七窍流血睡个觉而已。” 吴小阿指着躺在地上已失去动静的许之杰嬉笑道。 杨杰放眼望去,只见许之杰已是七孔流血,脸部溃烂躺在那已毫无动静,表情甚是恐怖。 心中顿感惊惧万分,手中的兽壳护盾已在微微颤抖。 “吴师弟,今日之事便算了吧,那灵宠我也不要了,你可以走了。还请你看在我堂兄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嘿嘿,我好心带你来找我的灵宠。你居然想用风刃符杀我,可不能这样算了,况且,我都说了只是七孔流血睡一觉而已,你这么怕做什么?” 吴小阿顿了顿,觉得恐吓得差不多了,又道,“好吧,我倒是可以给你堂兄一个面子,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觉得满意了,我便走。” 杨杰因持续往那灵器输入灵力,此时已有些吃力,额头直冒汗,急道: “那你快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那叶欣然此时在哪?你们有没有害他?” 吴小阿不紧不慢的问道。 “没有,怎会害他呢?他被罚去宗门南坳岭矿脉挖矿三年,今日已被人带走了,吴师弟,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啊。” 杨杰此刻已是全身颤抖,惊恐不已的快速答道。 吴小阿听罢,深嘘了一口气,又道: “那你为何一直想要我的灵宠?可有什么隐密吗?” “啊,这……” 杨杰听罢,内心一紧,这可是家族之密,连他都是偷听得来的,脸上现出一阵犹豫。 “杨师兄不说,莫不是想跟你兄弟一块睡觉了?” 吴小阿冷冷道,又不用钱一样的甩出了一包五毒散。 “啊,你别再扔了,我说,我说。” 杨杰眼见自己灵力快要耗尽,欲哭无泪。 又不时的瞧见许之杰的惨状,吓的双脚已颤抖的厉害。 不一会,裤裆处已湿,液体已顺着裤腿流出。 吴小阿见状,皱了皱眉,又拿出一包五毒散在手中抛了几下, “那你他娘的快说啊,我可没什么耐心看你在这尿裤子了。” 杨杰心态已崩,哪还敢隐瞒,便把自家祖地隐秘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吴小阿再三逼问,见没什么新意了。便道: “好吧,我见杨师兄这么好心把我带了出来,我便再送你一包‘安眠药’吧。而且,你那堂兄表面是在帮你,实则却是害了你,懂吗?” “师弟,不可,我可对你做出赔偿,以后我就是你的狗,唯你是从,求你放过我吧。” 杨杰已吓得脸色苍白,撕心裂肺的哭吼道。 “不行,我最讨厌别人尿裤子了,谁让你在我面前尿裤子的。 我非得把你那玩意割掉,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吴小阿一脸戏谑之色,回想起这几人私下串通,颠倒是非污蔑自己,还差点害了叶欣然,不由越想越气。 杨杰听罢满脸通红,心想此人在这耍无赖,不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吗?气的直咬牙,大声吼道: “啊,你这混蛋,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死吧。” 说罢猛地把护盾撤下,手中又一枚灵符正待射出之时,忽地眼前一黑,被一团黑雾遮挡了视线,手中风刃符射出,但并未射中吴小阿。 “哎。何必呢,又浪费了一枚风刃符。” 吴小阿见他临死还用掉一枚灵符,心疼的骂道。 第53章 无家可归的孩子 吴小阿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杰倒下,那模样似乎比那许之杰更惨,但内心却没有泛起一丝怜悯。 要不是自己还有些手段,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又过了一会,见杨杰已毫无动静之后。 上前拿回了自己的储物袋,又把两人的身上搜刮一空,又打出两个火球。 那两人到死都不相信就这样死于一个炼气二层之人手上,就算是不敌对方,但逃命总没问题吧,可现在却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正在焚烧的两人,吴小阿内心掠过一丝悲凉,看来修行一途杀戮是在所难免了。 有些人是为了一口气,一件小事便动了杀机。 而更多的则是在追求长生大道中为争夺一些机缘异宝下定生死。 落霞谷双杰的名字,诞于此,也在此落幕。 吴小阿用周边的杂草石块掩盖了一下痕迹,检查无异后,便施展遁术而去。 而此时,青云宗外务阁命牌堂一值守发现杨杰,许之杰命牌破碎。 急忙上报执事,那执事稍做沉思,便匆忙前去把此事禀报给杨津。 杨津听罢,深邃的眼眸并未激起一丝涟漪,起身便往思过崖而去。 龚值守见来人后,一脸惶恐,未等他出声询问,便把所见一一如实禀报。 “呵呵,外门弟子吴小阿,五行废灵根。” 杨津了解清楚后,嘴角露出一抹阴沉,深邃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 忽地抬手打出一道气劲直射向龚值守,那人避无可避,砰的一声,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砸的身后的桌椅稀巴烂。 “这件事若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杨津邪魅一笑,转身而去。 龚值守艰难爬起,眼神森冷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缓缓举起衣袖抹去嘴边鲜血。 …… 吴小阿不停的遁走了几十里,途中经过南林谷坊市,但并未进入,又继续向前遁了上百里,才在一深山中找了一个山洞歇脚。 “小金,你要时刻注意周边情况,我们此时正在跑路呢,需得小心为上。” “好的,老大,那我现在出去了。” 金蟾喜笑颜开,欢快的跳出了洞口。 “你要注意安全啊,可别跑太远哦。” 吴小阿叮嘱金蟾后,便拿出落霞谷双杰身上搜刮之物查看起来。 杨杰的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十来瓶丹药,三百多块灵石,几枚功法玉简,几枚灵符。 这对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身家不可谓不丰厚了。 再加上那不知名的兽壳护盾和一把上品符器。 紫霄剑,一身紫色的剑身,手柄处为黑色寒铁铸成,显得极为不凡,如在拍卖会中至少是要五六百灵石。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那艘青玉舟,看上去便知比白玉舟还高一个档次。 吴小阿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心想这杨家到底是个何等家族,一个资质如此普通的子弟,所拥有的是普通弟子不知做多久任务,都极难换取来的资源。 又翻看了那几枚玉简,都是藏经阁中常见的神通功法,但其中一枚引起了吴小阿的注意。 《杨家血咒术》,一种利用灵兽血液和自身血液融合后加入魂契,以此来奴役灵兽之法。 在魂契成功后,若主人念下咒语,可使被奴役的灵兽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若是主人身死,灵兽魂魄受契约束缚,也会随之身亡。 “这血咒术如此狠毒,如若真是施展在如此单纯的小金身上,想想都觉得心疼。看来这杨杰为了得到小金,已早做足了准备。” 吴小阿拿着这《杨家血咒术》沉思良久,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金蟾所表现出的不凡迟早会被人觊觎,而自己实力尚浅,连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保护他了。 以后还是让他多呆在混沌空间吧,如确是要出来,还是不能轻易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但吴小阿此时不知的是,金蟾乃是天地而化的天地神兽,修仙界中任何契约之法都无法奴役于他。 《土墙术》,《幻灵指》,一种防御神通,一种灵力幻化而成的指法神通。 考虑到自身情况,毫无进攻防御手段,这两种神通倒是可以修炼一下。 在一一归类整理完之后,吴小阿再次拿起那许之杰的红色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之时,看到有几件女子内衣,几乎让他惊掉下巴。 “什么鬼?女人内衣?这......” 吴小阿瞪大双眼,回想起那许之杰那阴阳怪气的表情,心中一颤,忙用剑挑起那几个内衣扔到一旁,又打出一团火球烧掉。 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只有那杨杰一半都不到。灵器也只有一把短剑,还是中品符器。 “穷鬼一个!不知一天到晚在嘚瑟什么?” 吴小阿不满的嘟囔道,但内心却感叹抢劫真是来财之快,也难怪有这许多的杀人越货之事了,这简直就是另一个捷径。 但当劫修同时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沾染了无端因果不说,何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偶遇一个身怀秘宝或隐藏修为的修士,大道便就此终结。 所以当劫修是注定走不远的。 想想自己若不是身怀秘宝,又得大能传承,都已经死上几次了。 吴小阿思忖罢,摇了摇头,又把那些东西一一收起后,起身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下周边环境。 “有小金在外巡视,我倒是可以安心在此歇息,但此刻还是尽快去南坳谷矿区去寻找叶兄,以免他一直为我担忧。” 吴小阿内心做了一番打算,眼中稍显迷茫,想到自己此时的状况,似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难不成,以后都得四处漂泊,做一个无所依靠的散修了?” 又不禁想起从小到大那无忧无虑的生活,想起王爷爷,那时虽是普通人,但却是一生中最难忘,最珍贵的日子。 “哎,以后都不会有了。我好想你啊,王爷爷。” ...... 正当吴小阿沉浸在从前那段岁月之时,金蟾叼着几根灵草在十里之外正往回疾跑。 没过多久,便已回到洞口,大声喊道: “老大,有四人正一前一后的往这边跑来,速度极快,有两人探不清修为,离我们这还有不到五里。” 第54章 再遇付思雨,林惜 吴小阿听罢大惊,急道: “啊,你大爷的,那你为何不早点回来,还有五里......” 心想探不清修为就意味着,一是修习了隐匿自身修为之法,二是神识高于金蟾。 “我,我跑到十里之外摘灵草去了。”金蟾甩了甩口中几株灵草。 “哎,这可如何是好,如此时遁入混沌空间,虽说一时能躲藏,可又对那几人一无所知,要是不小心被人探查到,岂不有暴露这重大隐秘的风险?” “这不行,一丝风险都不行。” 吴小阿沉思片刻,换上在杨杰储物袋中的一套黑色锦袍,便走出洞外探查了一遍四周环境。 心想这山洞可不能待了,如那几人在洞口围堵,岂不成了瓮中捉鳖了。 如向后跑,又是青云宗方向,此时不知那杨杰身死被发现没有,又怕有人追来。 看来只能是随机找一处地方躲避了。 “小金,快走。” 吴小阿说罢,便急忙向右方遁去,金蟾则紧随其后。 跑了一会,金蟾叫道:“老大,那四人朝着我们方向来了,越来越近了。” “啊,是哪个王八老乌龟啊,你妹的,阴魂不散的逮住我不放了?” 吴小阿嘴中骂道,见前方一块大石形成的小山包,急忙说道:“小金,快,躲到那大石后面。” 在大石后找了个凹进去的位置,吴小阿又砍了些树枝野草盖在自己和金蟾身上,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 心中直念道:“王八乌龟快快走,小心毒粉喂龟口。” 不多时,便听见一道颇为阴柔的青年男声传来。 “三师兄,那两小娘们在身后穷追不舍,可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他奶奶的!” 一道稍为粗犷的沙哑男声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师傅又被那筑基期美妇缠住。” 阴柔男声舔了舔嘴唇,又道: “那两个美貌小娘们又对我们穷追不舍,最近我们巫山教出来做事,屡屡遭到正派宗门围堵,怕是要低调一些才行了。” “嗯,一味逃跑可不是办法,那两娘们修为比我们高,迟早会被追上,要不和她们拼了?” “桀桀桀,拼了?那要是我们赢了,那两个美貌小仙女咱一人一个?” 阴柔男声吞了一口口水,似是对追来的两位女修士垂涎已久。 “好,富贵险中求,一不做二不休,那准备好增魂符,随时动手。” 吴小阿在大石后与金蟾紧紧挨在一起,听到二人对话,重嘘一口气,便已知晓不是来追他的,只是误打误撞的跑来这边而已。 “呃,原来是两个巫山邪教的乌龟王八,被两个女修士追杀,还好还好,不关我事。” 柠洲杂记上有记载,在柠洲中部,有两座大山,为巫山与魂山,上面各有一支邪教驻扎。 平时常在周边活动,屠戮凡人村庄,男女老少全都不放过。 又活捉修士炼丹,女修士则沦为鼎炉,四处截杀落单的散修及各大宗门弟子,若得人神共愤。 各大宗门曾几次围剿,但因那两座大山颇为险峻,且有防护大阵,教主又是金丹期,所用功法神通又颇为阴狠妖邪,故一直围剿不成。 此二人正是那巫山教徒,此次下山做案被正派修士发现正在追杀,必是身怀邪教之法门才探不清修为。 吴小阿刚理清这二人身份,便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两邪修恶徒,看你们往哪儿跑?” 听到这女声传来,吴小阿感觉有点熟悉,稍一回想便已知晓正是在南林谷坊市那位纤瘦美貌少女。 不由皱了皱眉,心中倒是有些为她们担忧。 “桀桀桀,小仙子,我们可没跑,不就是找个好地方等你们吗?” 那阴柔男声笑道,声音颇为恐怖瘆人。 “桀桀桀,就是,小娘子,快来和我们一起享乐吧。” 粗犷沙哑男声接着说道。 “恶心淫贼,受死吧。师姐,那胡须邋遢男交给你。” 说话声正是那付思雨,和她一同追来的应是林惜,两人随其师尊奉宗门指派,在南陵城附近蹲守,防止邪教出来作恶。 接着只听见灵器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各种神通的呼啸声传来。 吴小阿轻拍了拍金蟾后背,朝他打了个眼色。 金蟾秒懂,低声说道:“老大,那两个女的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 吴小阿心想: “那就是两个邪修教徒都没有超过炼气五层,邪修多是心术不正之人,修炼贪快,且多采用邪恶手段走捷径。 功底基础不如正派宗门殷实,就怕他们有诡异的邪门手段,那我要不要出去帮忙呢?” 刚思索罢,便听到巫山教两人同时喊道: “巫山神教,法力无边,教主赐福,助我杀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师妹小心,他们要用邪术了,快使用镇魂铃铛。”林惜急忙娇声喝道。 “桀桀桀!两位小仙女,我们来了,快开启享乐之门吧。” 吴小阿突然感觉那两人念了咒语后神魂之力诡异般增强。 心中不免为那二女捏了把汗,手中又扣住一枚风刃符,准备随时出手搭救。 “哼,就等你们用这邪术了。” 付思雨厉声喝道,拿出一铃铛法器摇晃起来。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一阵铃铛声响起,那清脆响声像钢针般钻入那二人耳中。 连远处的吴小阿和金蟾听后都皱了皱眉。 “啊,这是什么灵器,好痛,我的头快炸了,仙子,快停手!” “啊...啊...” “停手?这是专门针对你们的邪术炼制的镇邪灵器,叫你们如此恶心,叫你们出来作恶多端。” 付思雨嘴角微翘,手中铃铛摇个不停。 又忽地大叫道:“师姐,快上前杀了他们啊!” 一阵呼呼呼声传来,接着又几声惨叫,便逐渐没了动静。 “哼,不堪一击!师姐,我们又杀了两个邪修,这镇魂铃铛果真是他们的克星啊。” 付思雨大汗淋漓,娇气连喘,又颇为欢快的说道。 “付师妹,虽是如此,还是要小心为上,不是每个邪修都像这二人这般愚蠢的。” 林惜在一旁也是喘气连连。 “哼,我才不怕呢,这两个邪修可不是我对手,而且,我还有师尊赐的保命手段呢。” 付思雨翻了一下白眼,不屑道。 “你这小丫头,如此清高,迟早会吃亏的。” 林惜说罢,不动声色朝着吴小阿藏身之处努了一下嘴,凑到她的耳根旁低声说道: “付师妹,那大石后面躲着一个人。” 第55章 奇葩大盗组合 付思雨神色一紧,警惕的看着那大石方向。 “林师姐,怎么办?幸亏你有玲珑宝境,否则我们必遭埋伏,那人莫不是那两邪修的同伴?” 林惜拿出那玲珑宝镜,又看了一眼,再次确认上面那忽明忽暗的亮点方位。 “哼,偷偷摸摸的躲在此处,定不是什么好人,且能被玲珑宝境识别到,修为应是与我们差不了多少,先过去看看。” 林惜说罢便慢慢向前走去,手中紧握着一把紫青剑。 付思雨也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待走至将近大石约二十来步的距离,林惜冷声道: “躲在大石堆后面那位朋友,出来吧。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啊,这小娘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吴小阿诧异的看了一眼金蟾,急忙把那鬼脸面具戴上。 又听到那付思雨清脆悦耳声传来: “快点出来,否则我们便不客气了,我数到三...” ...... “不用数,我出来了,两位仙子,莫要冲动。” 吴小阿见躲不过了,只能扒开盖在身上杂草树枝,和金蟾一起走了出来。 两少女见走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还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身旁还跟着一只灰色的大蛤蟆。 顿时警惕性大增,付思雨急忙举起手中冷霜剑大声娇喝: “你是什么人?躲在此处想干什么?” 吴小阿看着眼前两位美貌少女,凌乱的发丝粘连着汗水于脸面,显得娇艳若滴,身体微抖呼吸稍急促,脸色有些泛红,更显得多了一分娇媚。 眼见这般美景,内心突然就入了神,咕咚吞下一口口水,不假思索便一句话脱口而出: “呃,我是偷心大盗。” ...... 两少女听罢神情一紧,相互紧靠又多了一些,林惜双手捂住胸口一脸谨慎问道: “你...偷心大盗?你是劫修!那...你想干什么?” 金蟾看到两位娇美少女,在一旁也是两眼发光,又听到吴小阿说他是偷心大盗,觉得有趣,急忙朝他说道: “老大,我也想报我的名字,我的称号是什么?” 吴小阿听罢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大爷的,现在可不是在交朋友,报什么鬼名字?” 不过还是稍想了一下,便给他也起了一个称号。 “呃...你是金宝大盗。” 金蟾听后脸上大放异彩,似是很满意这个名字,便冲付思雨林惜两人咧嘴说道: “喂,我是金宝大盗。” 付思雨林惜两人心内正思量,这戴鬼脸面具又叫偷心大盗的到底想干嘛。 又见那一旁的大蛤蟆口吐人言,还学着那鬼脸面具的语气说自己是什么金宝大盗。 两人顿时惊得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一人一兽的奇葩大盗组合。 “林...师姐,我...我们该怎么办?” 感受到那一人一兽色眯眯的眼神,付思雨慌张的扯了扯林惜的袖子。 “别慌,看那人年纪好像不大,修为应当与我们差不多,但那只大蛤蟆,玲珑宝境居然探不出来,可得小心些。” 林惜顿了顿,又道:“咦,等等,我怎么感觉这鬼脸面具有点面熟?”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会不会是同款面具?” 付思雨想了一下,便壮起胆子大声说道: “喂,那个,这位什么偷心大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吴小阿并不想与她们起冲突,又见那两人在那窃窃私语,忽地听到她这么问,想想之前南林谷坊市的相遇,又怕她们认出自己。 便故意提高声调,操着一把怪异的声线,微笑道:“嘎嘎,二位仙子,会不会是我们在梦里见过?” 付思雨林惜两人听到这怪异猥琐的声线,且带有轻薄之意的话语,顿时脸色大变,心中又加多三分警惕,忙举起手中灵器护在身前。 此时吴小阿正在思考脱身之计,便用脚尖蹭了蹭金蟾。 但这微小的动作却被林惜发现了,还以为是他们要动手的信号。 便举起手中紫青剑大声叫道: “你们不许动,也不许用神识传音,否则...我们便不客气了。” ...... “你妹的,这小娘们怎么这么眼尖。听她的话,难道还能窥探神识波动。是修炼了什么窥探之术?还是身怀什么秘宝?” 吴小阿心中骂道,看了一眼付思雨,又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操着怪异的声线说道: “两位小仙子误会了,在下并不想与二位动手,你们就请先行离去吧。” “哼!让我们离去,莫不是想在背后偷袭?还是想等我们走后,好替你的同伴收尸?” 付思雨气恼道,见这人还对自己咽口水,又轻言怪调,又不肯动手,胆子一下便大了许多。 “背后偷袭?替我的同伴收尸?” 吴小阿闻言甚感无语,心想你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样都能给你想到,又耐着性子说道: “二位小仙子莫不是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在此处歇息一会,恰巧遇见二位诛杀那两个邪修而已。” 说罢又用脚蹭了一下金蟾,想暗示他准备逃跑,却不想金蟾看着那二女也入了神,会错了意,以为吴小阿催他向前,便直接向前跳了一步。 二女见状神色大慌,以为对方要动手,急忙同时手中掐诀,一个打出一道冰锥,一个打出一个水弹直射金蟾而来。 “砰!砰!” 两道神通同时打在一面盾牌之上,正是吴小阿冲上前用御灵盾挡在了金蟾前方。 那冰锥和水弹震的吴小阿双手发麻,口中急道: “两位仙子,你们讲不讲道理?为何一言不合就动手?” “哼,小淫贼,忍你很久了,跟你还需讲什么道理?” 付思雨见那人和他的灵宠只是一味防御,并不敢动手反击,心中惧意全消。 吴小阿和金蟾躲在盾牌后面,听到那少女的话,心想: “这小娘们怕是误会得深了,都怪我嘴贱,什么偷心大盗,哎。 若真动起手来,我又不是她们的对手,如用五毒散,又怕伤了那二女。 她们既能出来诛杀邪修,可见是正派大宗门弟子,在履行斩妖除魔之责。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分得清善恶。” 稍做沉思,便和金蟾低声说道: “小金。那两个仙子是母虎兽,凶得很,还不讲道理,还是不要招惹她们为妙。 一会我把盾牌撤下,你便立即喷火把她们逼退,我们接着便跑,但不可伤着那二人,知道吗?” 金蟾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56章 付思雨和林惜被喷 付思雨和林惜见那一人一兽躲在盾牌后面,心中正思索他们待怎样反应,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再次动手。 却见那面盾牌忽然被撤下。 那只大蛤蟆口中急射出一束火焰,直冲她们脸面而来。 付思雨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吓的呆立在原地,林惜在慌忙中准备施展防御之术。 突然,付思雨胸前佩戴的玉佩似感受到危机,顿时光芒四射,一圈光幕便围绕在她二人四周,把二人包裹在中间。 由于金蟾知晓吴小阿的意思,并未真正动用全力,射出的火焰被挡在二女四周的那圈光幕所化,并未使那二人后退一步。 吴小阿见状急忙大叫: “小金,快跑,别管这两只母虎兽了。” 说罢,向后拔腿便跑,金蟾也急忙跳着紧随其后。 “哼,小淫贼,癞蛤蟆,害得师尊赠我的护身玉佩被激发,还说我们是母虎兽,看你们往哪儿跑?” 付思雨林惜二女见那人打算跑路,更是确定了他们修为不如自己,故而才不敢出手,便施展遁术奋起直追。 吴小阿见两人在后紧追不舍,且越来越近,遁术还比自己高明不少,便弹手向她们打出两个火球,想以此来拖延二女的速度。 “轰!” 那两个火球在中途便被一个水弹打散,消失无踪。 “哼,小小火球,你这小淫贼怕是不知道,我们水系功法专克你们这种淫火的吧!” 付思雨洋洋得意道。 ”水系功法?克我们的淫火?什么鬼?” 吴小阿一脸问号,见二人来势汹汹,边跑边骂道: “你们两个母虎兽,别欺人太甚,以后要是落在老子手里,非把你们屁股打肿,打开花不可。” 说罢,心中却在想: “倘若有一天真落在我手里,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好?倒是有点伤脑筋。” 两少女听到如此轻薄之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想此人果真是偷心大盗,采花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啊!你这个小淫贼,采花大盗,癞蛤蟆,去死吧。” 付思雨娇喝一声,铆足劲打出一道冰锥直射向吴小阿后背。 “砰!”一声,冰锥再次打在那面御灵盾上,但这次力道可比刚才那道更猛。 吴小阿瞬间连人带盾被击飞了数十丈,顿感气血攻心,难受至极。 金蟾在背后担忧的大叫:“老大!老大!” “小金,她们不怕火,用水,快用水喷她们。” 吴小阿把头从土里抽出,狼狈的转头朝金蟾大喊。 “老,老大,我没水。” “啊,你大爷的,你肚子不是很多水的吗?” “呃,都被消化了。” “消化了?你怎么这么奇葩,那...那用消化了的水喷她们啊,喷她们的脸!” 金蟾听罢犹豫了一下,接着便猛地跳起,待高度与那二女脸上平行之时。 两后腿中间突然喷出两道水柱,向那二女脸面喷涌而去。 “啪……啪……”两声,正是两道水柱全中在了她们的脸上所发出。 由于二女正全力追赶,眼见就要追到金蟾身后,却见他突然跳起,两道水柱从两腿间喷涌而出。 那水柱并不是法术攻击,对她们造不成什么伤害,并未再次激发叶思雨胸前防护玉佩。 二女在疾跑的惯性之下,一时间哪里停的下来。 金蟾喷出的水虽不是法术神通,但也颇有力道,两人皆被喷得向后仰卧倒地,四脚朝天。 …… “棒!小金,你简直太棒了!准度非常好,完美 。” 吴小阿在远处看见后一拍大腿,举起大拇指兴奋大笑道。 “啊,臭小淫贼,臭流氓,臭癞蛤蟆,该死的,居然用尿喷我。呜呜呜...欺负我。” 付思雨狼狈的坐起身,正一脸娇羞的用双手使劲清扫着脸上的水。 她亲眼所见这水正是从大蛤蟆那个地方射出,被气的满脸通红,一时顿觉无比委屈,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林惜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和秀发,上半身都已然湿透,傲人的身材此时若隐若现的蠢蠢欲动。 她紧皱秀眉,一脸嫌弃的正用一丝巾手帕使劲的在脸上擦拭。 若是叶欣然在此看到这情形,非看的流鼻血不可。 待两人反应过来,抬眼望去之时,哪儿还有那鬼脸面具和那大蛤蟆的身影。 “啊......” “小淫贼,臭蛤蟆,你们两个奇葩大盗,耍流氓,臭流氓!下次再见到我非把你们阉了不可。” 林惜也是一脸愠怒,气的胸前剧烈起伏,咬紧牙关凶巴巴的高声骂道。 “呜呜呜,林师姐。我们被那只流氓癞蛤蟆尿了一脸,以后该怎么见人啊。哇哇哇...” 付思雨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抓着衣裙左右摇晃。 “哎呀,行了,别哭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而且,这也未必是他的尿,一点骚味都没有,还有点甜呢。” 林惜正用手帕不停的擦拭着上身颈脖之处,付思雨哭声吵得她有点心烦意乱,便随意说道。 “哦,是真的吗?” 付思雨听罢一愣,哭声渐止,一脸好奇的用手指在脸上沾了一滴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扯起胸前湿漉漉的衣裙闻了闻。 “呀!付师妹,你还真的舔?还闻上了,你...你你怎么这么变态?” 林惜甚感无语,瞪大双眼盯着她,一脸震惊。 “你才变态,是你先添的,哼!” …… 吴小阿和金蟾正在不停狂奔,直跑出五六十里,探查到周边无异后,又躲到了一个山洞中。 在金蟾连续两个时辰监测五十里内皆无人出没后,便双双遁入混沌空间内。 此时吴小阿已不敢随意进入混沌空间,特别是现在可以使用神识分身后,觉得很是方便,便已逐渐减少真身进入的次数。 特别是遭遇那杨杰觊觎金蟾后,更是觉得过于暴露,将会增加极大的未知风险。故而不得不更加谨慎。 每每想起从前肆无忌惮的进出,心中都不免感到一阵后怕。天知道有没有被那些奇人异士,大能老怪盯上。 “你...你妹的,不讲理的小娘们,臭母虎兽,看是长得貌美非常,性子却是如此凶狠,看把老子跑的。” 吴小阿瘫坐在石椅上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身脏兮兮的显得狼狈不已。 金蟾也跑的在一旁嘘嘘的直吹了几口大气。 一人一兽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吴小阿到混沌灵泉旁猛灌下几口。 “小金,你刚刚那招叫什么名堂,挺不错啊。” “老...老大,呃,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教的,这是你天生就会,真是不错。” 吴小阿一脸坏笑的想起刚刚那情景,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哼,看你们还敢追老子,让你们尝尝用童蟾尿洗脸的滋味。” ...... 第57章 沧澜仙宗付紫薇 此时,付思雨和林惜两人正一脸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忽见一端庄貌美的中年女子,身着华丽蓝色花袍,乘坐一花篮疾驰而来。 待缓缓降落在她二人身旁,朝她们左右查看了一番。 “拜见师尊。” 二女盈盈拜倒行礼。 “你们两人怎么回事,适才遇见了何事?竟然激发了我打入玄灵钰中的一道灵气护罩。” 中年女子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柔和,正是付思雨和林惜的师尊付紫薇,乃柠州东部沧澜仙宗一长老,修为已是筑基后期。 近来巫山教派出教徒屡屡在沧澜仙宗与南陵城之间活动,抢杀掠夺,危害宗门弟子。 沧澜仙宗那些女弟子闻风色变,皆是不敢走出宗门,大大的影响了宗门运转秩序。 故一连派出十来位长老,带领座下弟子在山下周边蹲守出来作恶的巫山教徒。 付紫薇看她二人的狼狈模样,皱了皱眉,道: “惜儿雨儿,可否击杀那两位恶徒,又为何弄成这般模样?” 二女对视一眼,露出一脸委屈。 付思雨抢先说道:“师尊,那两位恶徒已被我们击杀,那巫山教长老呢?” “哎,我正是感应到你身上玄灵钰被激发,担心你二人遇上危险,一时分心便被他逃了。” 付紫薇顿了一下,又看了她们一眼,道:“那你二人后来可还遇到别的危险?” “啊,这......”付思雨脸色一红,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来。 “惜儿,你来说。” 付紫薇见她那模样,转头向一旁的林惜说道。 “是,师尊。” 林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们遇到一位戴着鬼脸面具之人,还带着蛤蟆灵宠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却唯独被那只蛤蟆灵宠喷水的事没说。 “戴鬼脸面具的偷心大盗?不知其修为,年纪和你们相仿,还带着蛤蟆灵宠,又被你们追着逃跑?” 付紫薇了解事情经过后,口中轻声细语的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关键之处,面色温婉,似在沉思。 “师尊,那鬼脸面具男着实可恶的很,还叫什么偷心大盗,举手投足中尽是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言语中还轻薄我与林师姐,必是那巫山教恶徒的同伙,还有那臭蛤蟆也是,下次再见到我定把他那......剁碎不可。” 付思雨在一旁忍不住搭话,一脸不忿的大声说道,却是越说越小声。 付紫薇瞪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嗔道:“雨儿,女孩子家,不可口出粗鄙之语。” “是!师尊。”付思雨低声应道,心知是如此,却也不敢驳嘴。 “呵呵,我看倒未必如你等所说,那人虽着黑衣戴鬼脸面具,却对你二人处处忍让,本是无心起冲突。或真是凑巧在那歇息而已,莫不是你二人欺负人家吧?” 付紫薇莞尔一笑,内心却在想那玄灵钰感受到的真火气息,若真是如二徒所说的什么大盗,巫山教徒,此刻怕已是香消玉殒了吧。 “罢了,你二人无事,为师便放下心来。以后若是再见那人和他那灵宠,需得以礼相待,不可再像今日般胡闹。” “什么?还要对他以礼相待?” 付思雨林惜同时大惊叫道,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师尊口中说出。 “正是,无论之前有何过节,但你们相互却未真正伤害到对方,就此作罢吧。” 付紫薇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头看着正发懵的两女,又道: “走吧,今日已是最后一日蹲守,已另有他人轮换,我们就此回去宗门。” “是!师尊。” 二女内心满是不甘,却又不知如何说起,脸色忽明忽暗的显得有些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却都在想,今日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之仇,怎么不报。 付紫薇如何不了解二徒之性情,眉头一皱,严肃道: “为师的话你们敢不从?那人行事虽有些奇怪,但并未真正想伤害你们,或是人家有不得已之隐情罢了。” 付思雨和林惜嘟着嘴,满脸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 …… 此时,吴小阿正在混沌空间中刚吞下一颗上品聚灵丹,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时浸润着全身。 在对比过几种功法神通后,又考虑到自身状况,还是决定先修炼《鬼影百步》。 聚灵丹能加大加快灵气吸收,对提升修为有着极大好处,但吴小阿却是用来修习功法,用的还是上品丹。 这对其他资源匮乏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吴小阿却一点也不心疼,眼见新种下的灵草一天天长大,很快便可以再次开炉炼丹了。 在翻阅了一遍功法内容后,越看越是诡异,且并无写明品阶,也不知那陆老道从何得来。 《鬼影百步》对自身体质强度有一些要求,且颇耗灵力,想必那陆老道才炼气四层,也只是修炼到一些皮毛而已。 “此遁术功法分为五层,且得筑基后才能修至第二层,此时我才炼气二层,若是修习后,练气期内也是够用了,出其不意移到敌方面前再施放五毒散,成功率可是大大增加。” 吴小阿思量了一番,觉得这《鬼影百步》可以用来逃命,也可以出其不意进攻,正是可以弥补自身修为低下的情况。 转眼,三日后。 吴小阿缓缓睁开眼,虽一修炼就会忘记时间,但内心总有一丝牵挂,从而静不下心来。 因此并未成功摸到此功法的门槛。 “不行,我还是待寻到叶兄后再找个安稳之处再继续修炼吧。” 便又拿出《柠州杂记》查看起南坳岭方位,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从宗门逃出至此处的距离,再到那南坳岭矿区应是还有两千里左右。 又拿出那青玉舟,心想: “以我的行走速度,途中不出意外的话,应是五六日便可抵达。但如乘坐青玉舟前往的话,可能一日内便能到达。 可这青玉舟目标太大,外边可不太平,我还是小心为上,慢点便慢点吧。” 吴小阿打定主意后,便起身出了石屋,在金蟾探查了一番周边无异后。 便再次遁出混沌空间,向南坳岭矿区方向而去。 第58章 黑风老妖 吴小阿和金蟾边走边歇息,已连续遁走了三日,约行进了将五六百里路。 由于《柠州杂记》上只记载了方位,并未说明路线,故吴小阿只靠自行摸索方向,翻山越岭,穿越丛林,殊为不易,比预想中慢了许多。 在金蟾的神识覆盖范围内,还特意避开了周边之人,以免再生意外。 但也偶尔能收获一些灵草灵果,一人一兽不时调侃几句,倒也不觉得途中无聊寂寞。 吴小阿还向金蟾述说了小时候的许多趣事,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见识。 有时又觉得这金蟾简直像一张白纸,除了自带固有的记忆,和天生的神通技能,别的倒是一概不知,所以也无从说起。 一人一兽聊着聊着便又聊到了付思雨林惜二女。 “那个,小金,你是不是也喜欢看那些美貌仙子?那日我发现你看那二位仙子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呢。” 吴小阿看着金蟾调笑道。 “嘻嘻,老大,我只是觉得她们好美,好好看。” 金蟾一脸笑意,并不否认,眯着眼似在回味着那日的情形。 “嗯,那你觉得哪一个比较美一些?” 吴小阿想起那日在南林谷坊市叶欣然的分析,倒也好奇这金蟾用他最原始的眼光怎样看待。 “呃,我……我觉得两个都很美。” 金蟾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 “好吧!” 吴小阿心想金蟾还是一个孩子,不像叶欣然一肚子花花肠子,让他选未免有点为难他了。 忽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再次问道: “小金,你既然能看得出来她们很美,那,你觉得老大美不美?帅不帅?” “那个,老大,那日我去采摘灵草,看到一只猴子,发现它和你长得好像。” “什么?我像一只猴子?” 吴小阿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叫道,抬起手一个“脑瓜崩”便打到金蟾头上。 “老大我像猴子,那你丫的像什么?臭蛤蟆......” 金蟾吃痛拔腿便跑,吴小阿在后边追边骂,忽地被一块木板绊倒,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啊。呸呸呸。” 吴小阿被摔懵了,双手撑地翻身吐出口中泥土,正想开骂。 猛地发现身旁一土坑内,正是一副棺材,里面的尸体已腐烂不堪。 绊倒自己的正是被扔在一旁的棺材板,四周还散落了许多刚挖掘的泥土。 这一幕看得吴小阿毛发悚立,转身便吐了起来。 “哎呦,我去,真是晦气。” 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远处一阵妖兽叫声传来,惊得吴小阿猛地坐起,冷汗直流。 抬眼环视四周,发现此地正是一大片坟场,大大小小的山包散落在四周,一阵阴冷腐烂之气扑面而来。 “啊啊啊,小金。” 吴小阿心惊胆颤之下,忙地寻找金蟾方位,却见金蟾正于前方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便急忙跑到他身旁,内心稍定,又沿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白脸红唇,皮包骷髅的人头在坟堆间一坑内探出头来,也是一脸惊诧的正与金蟾对视着。 看了几个呼吸之后,骷髅人头猛地从坑里蹦出,在月光下才看清,那人形之物身形奇瘦无比,约是六尺高。 全身就像是一张白色人皮包着一具骷髅,头上毛发凌乱稀疏,两耳修长竖起,血红色的嘴唇像两根腊肠挂在白脸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连帽披风。 “砰...”一声,那似人又似鬼之物便跳到距离吴小阿和金蟾十步之外。 吴小阿心中害怕,急忙蹲下躲在金蟾身后,浑身颤抖,只觉那人一身死气,阴森不已,又不像是人,倒是像鬼多一些。 “人...类...修...士?” 那人操着干燥渗人,有气无力似是骨头间碰撞发出的声线缓慢说道。 几个呼吸后,见那一人一兽不出声,又向前走出一步。 一脸好奇歪着头的盯着吴小阿和金蟾:“嗯?” “啊,我我我...你你你不...不要过来。” 吴小阿早就被吓懵了,眼见那货走来,颤抖着结结巴巴说道。 同时内心正在思索,这莫不是《柠州杂记》奇异怪谈篇中提到的黑风老妖。 这货是源于一些死去之人埋葬于洞天福地,灵气充裕之地,经历长年累月后,慢慢诞生出灵智而来。 此物极其稀少,长成需是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喜爱吞食尸气,以此来提升修为,但成长却是极其缓慢,提升一层修为以百年来计。 模样虽长的可怕,但却是一些修炼阴性功法的阴修最爱,因这货身上蕴含了数千年积累的阴气,且纯净无比。 如能抽取一个黑风老妖身上的阴气,可胜过修炼十年之久。 因此这货可值不少灵石。又因他喜欢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因此被人称为黑风老妖。 他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有被迫无奈时才做出反击。一般只出没在一些死气沉沉的古墓,或是尸气阴气颇重的墓地,乱葬岗之中。 一般来说,在长期经历被修士追捕,黑风老妖已慢慢对人类修士变得异常谨慎。 可吴小阿见这个黑风老妖不但不怕自己,也不逃跑。 还一脸好奇的靠近过来,莫非这货是刚刚长成不久,灵智还不大成熟? 黑风老妖见眼前的一人一兽不出声,也没施法攻击自己,便又向前两步。 扭了扭头,又说道: “人...类...修...士?” 吴小阿心中完全没有想捉住他换灵石的想法,一来自己才炼气二层,二来也不知那货有什么手段。 况且人家也没有出手攻击自己,道理还是要讲的。 但又见那货越走越近,再不出声都到眼前了,便操着生硬的语气干笑道: “呵呵,这位黑风大哥,我是人类修士,抱歉哈,打扰到你吃饭了,你继续吧,我们有缘再见。” 黑风老妖听罢,愣了许久,赤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小阿。 “唔,人...类...修...士……人...类...修…” …… “我修你妹啊,修修修,你到底想干嘛?” 吴小阿被他那恐怖瘆人的神情傻乎乎的盯了许久,嘴里还一直人类修士人类修士说个不停。 又见他似乎没有恶意,心中已没开始那般害怕,便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 “唔,人...类...修...士。” …… “哎呦,我的老娘啊!救命啊。” 吴小阿无奈的单手扶额,顿感无语,心中惧意全消,又翻了一下白眼,再也受不了这货不停的重复着这句屁话。 便双手插腰,大气炳然的高声叫道: “没错!你说对了,老子便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帅气十足,高大威猛的人…类…修…士!” 第59章 九天镇魂符 吴小阿不耐烦的大声叫道,已然把心中可以描述自己的好词都说尽了。 心想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黑风老妖被吴小阿的大叫声打断了一下,双眼缓缓的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眼前这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修士。 又缓缓开口说道: “人类修士,高大威猛?” 吴小阿看他的眼神,也感受到了他在和自己比身高的意思,一脸不忿,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老黑啊,你他娘的可以注意一下我说的别的词吗?比如人见人爱,帅气十足之类的话你就当听不见是吗?做人还是实诚一点比较好。” 心想这下你那鬼样可和我没的比了吧,又顿了一下,怕他再说什么人类修士,又道: “老黑,那你有什么事你赶紧说行不?你不说我们便走了,还要急着赶路呢。” “唔,唔,人类修士,别…别走!” 黑风老妖听到他说要走,似乎有点着急,便用力提高音调说道,但声线变的更为瘆人。 吴小阿皱了皱眉,心想让我别走难不成是想留我在这过夜不成,又看了看四周坟墓,一阵惧意又涌上心头。 正想再次“教育”一下这黑风老妖,和他再说道说道。 却见这货缓缓抬起那惨白的右手,用竹枝般的手指撩起身上的披风,每个手指上都有着黑色且锋利的指甲,看得吴小阿后颈发凉。 又缓缓转身背对着吴小阿和金蟾。 只见一具白皮包着的骷髅骨架,微驼的背脊上贴着一张兽皮制成的灵符。 那暗黄色的灵符透着岁月的陈旧感,虽似历经沧桑,却无丝毫腐蚀破损的痕迹,牢牢的粘在黑风老妖后背白皮上面。 这下吴小阿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向自己求助来了。 难怪这货说话有气无力,动作缓慢沉重,原来是被这张灵符所压制造成的。 “咳咳,老黑啊,你需要帮助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做人还是得坦诚一些比较好。是不是?” 吴小阿见状干咳两声说道,又想这货又不是人,好像不坦诚也没什么不对吧。 便踱步走到黑风老妖的跟前,仔细观察起那张兽皮灵符。 只见上面中间用暗红色上古文字潦草的写着几个大字,仔细分辨了一番,才认出是写的九天镇魂符,周边刻画了九层各种奇异形状的纹路禁制。 只稍看了一眼,便感觉头晕目眩,似是灵符内蕴含了极其强大的神魂禁制之力,也不知是何等大能所绘制。 吴小阿叹了一口气,不由心生怜悯,心想这货被如此强大的神魂灵符压制,怕已是受了不知多少苦。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用这等强大的神魂禁制灵符镇压此人,死后都不得安乐。 吴小阿也顾不得此人的前世今生了,因自变成黑风老妖以来,便已变成另一种物体,已不可能再回到前世。 或许这种情况此人和施符之人都想不到吧。 便放出神识想探查一下此符的情况,神识才到这符表面,便“刷”的一声,被灵符释放出的神魂禁制之力反弹,把他向后掀飞出十几丈。 金蟾见状,急忙跳去查看,担忧叫道: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哎哟喂,我...没事。” 吴小阿在一坟包上狼狈爬起,只觉头痛欲裂,头昏脑涨。 却又惊奇的发现那反弹的神魂禁制之力并未伤害到自身,就被脑海中的浮屠镇魂炉吸收干净,自身神识一下子又增强了一些。 “啊,这……这是什么道理?这样都行?如我没有浮屠镇魂炉,恐怕已然受伤了吧。” 又看了看金蟾,心想自己这点微弱神识,定是不能承受这等强大的禁制之力。 若是小金的话成不成? 不过他又没有浮屠镇魂炉,若是不能吸收被反弹的神魂禁制,怕也是极其危险吧。 吴小阿又回到黑风老妖身旁,盯着那张九天镇魂符沉思良久。 “既然这符蕴含的神魂之力可以被浮屠镇魂炉吸收,何不唤出此炉把这魂力吸取干净,没有了魂力,禁制应该是自行解除了。 这样不单可以帮这黑风老妖脱离镇压之苦,还能提升我的神识,可谓是一举两得。” 经过一番思量后,吴小阿心意一动,浮屠镇魂炉便出现在手掌中。 却不想那黑风老妖感受到背后有强大的魂力波动,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全身颤抖,双手捂着头蜷缩蹲在地上。 吴小阿见状忙上前安慰了他一下,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明,黑风老妖似懂非懂,蹲在地上又缓缓把后背披风撩起,露出那张灵符。 他用意念操控着浮屠镇魂炉缓缓靠近九天镇魂符,那炉身微微颤动,九天镇魂符顿时荧光四射,几个呼吸之后,只见两者间似有强烈的魂力波动。 黑风老妖痛苦的捂着头嗷嗷直叫,那强烈的魂力波动已慢慢形成肉眼可见的流光,双方似在互相拉扯。 吴小阿持续不断的往炉身注入灵力,却不想浮屠镇魂炉也在主动的强烈吸取他的灵力,就这样坚持了一刻多钟。 忽感全身虚弱感传来,灵力魂力马上便要见底,便着急大叫: “小金,怎么办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此时那黑风老妖的叫声愈发凄惨,龇牙咧嘴的十分痛苦。 金蟾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况,似早已做好了准备,口中猛地喷出一束真火,直射向那张九天镇魂符。 却不想这真火乃是阴暗之物的克星,黑风老妖顿时被烧的痛苦不堪,眼睛一闭,便扑倒在地晕死过去。 九天镇魂符内的魂力正与浮屠镇魂炉正僵持博弈,却被那真火烧来,连续被破了几层禁制,突然发生剧烈震动,符身荧光忽明忽暗。 “轰!”一声巨响,吴小阿,金蟾,黑风老妖都被一阵气浪掀飞出去,尤其是吴小阿和黑风老妖掉得更远。 但那九天镇魂符并未随着黑风老妖飞去,而是停留在原地,大量魂力正被浮屠镇魂炉吸取,不一会,符身荧光渐暗,直至掉落在地,再无反应。 吴小阿被摔的连喷了几口血,咬了咬牙爬起身来,强忍着伤痛,掏出一颗生骨丹吃下,静坐吸收了一会药力,才走回浮屠镇魂炉之处。 “老大,那个老黑掉到那边去了。” 金蟾在一旁说道,内心却在想那人一身白色,怎么是叫老黑呢。 “呃,我们去看看他吧。” 第60章 巨大收获 吴小阿手中紧握着浮屠镇魂炉,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轻触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的九天镇魂符。 待确认其毫无反应后,才捡起拿在手中左右翻看了一下。 只见那些暗红色的字迹符纹已然变成灰色,其中所蕴含的魂力也已尽数消失。 心想这种兽皮材料居然能承载如此强大的魂力禁制,必然是不俗之物,可先收好看看以后能不能用的上。 随后便和金蟾寻到那黑风老妖掉落之处。 只见他全身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一条白色的枯木躺在那,后背已被那道灵符炸出一个大洞,看上去甚是可怕。 连那黑色披风都被炸的七零八落。 “啊哟,这货不会被炸死了吧?” 吴小阿大惊,急忙上前蹲下查看,只见他后背上阴森恐怖的大洞内,一颗黑色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便赶紧上前把他翻转过来,在触碰到他那惨白的皮肤之时,只感觉到一股冰凉感传来。 又探查到他体内阴气混乱,气息微弱,情况似乎很不妙。 吴小阿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想了一会,强忍着不适掰开他的腊肠嘴,拿出几颗生骨丹塞了进去。 忽然一股恶臭传来,熏得他急忙转身猛吐了好一会。 “哇靠,你大爷的黑风老妖,你丫的好歹也学一下漱口啊,一点卫生都不讲,臭的快要把老子都熏死了。” 吴小阿欲哭无泪,说罢又向一旁连吐了几口口水,擦了一把嘴后,坐在一旁愁眉苦脸的皱着眉。 “这一天天的,都整的什么破事?” 心想自己真是奇遇不断,居然能遇上黑风老妖这等妖物,像喂孩子般给他连丹药都喂上了。 “哎,这种奇葩之事都能遇上,真是服气了。” 不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瘫坐在一旁,抄起水壶猛地灌下几口混沌灵泉水。 又看了一眼那个家伙,此时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心想这生骨丹也不知对他这种妖怪是否有效。 但好歹自己在他身上也获得了些许好处,如把这货给炸死了,又不尽力抢救一下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便又起身捏着鼻子,强忍着不适,再次掰开黑风老妖的腊肠嘴,胡乱的塞了几颗淤血丹,聚灵丹进去。 塞完后连忙跑到几步之外大气连喘,心想这下总够了吧,老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聚灵丹,活不过来也是没办法了。 “嘘......太不容易了,黑风老哥,小弟真的是尽力了,何况你被炸也是为了解救你,是死是活都千万别怪我啊。” 吴小阿长嘘了一口气,心中颇为感叹,坐在一旁碎碎念道。 又问道:“小金,这老黑你怎么看?” 金蟾正在一旁看着他捏着鼻子愁眉苦脸的给那只老黑喂丹药,觉得非常有趣,忽听到他这般问道,便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大,我就是蹲在这里看,还挺好玩的,你继续呀。” ...... “继续你妹呀,要不你来试试?真是的。” 吴小阿一脸无语,也懒的跟他解释自己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又稍等了一会,见那货还是没点反应,心想自己已毫无办法,一切都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便拿起浮屠镇魂炉左右观看起来,他能感觉到里面充满了强大的魂力,何不趁这个时间先尝试吸收以增强自身神识。 思定后,吴小阿凝神静坐,调动全身器官经脉丹田准备去迎接这股强大魂力。 意念一动,浮屠镇魂炉回归识海中。 “轰!” 炉内强大精纯的魂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吴小阿的识海之内。 九天镇魂符的魂力被浮屠镇魂炉吸取后,这时源源不断的流出吴小阿的识海,已逐渐转化成他自身的魂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识海壁障。 “咔嚓,咔嚓,咔嚓......” 识海在这股强大魂力的冲击下,壁障一层层被打破,开始不断地扩张,一倍、两倍……直到扩大到原来的十倍方止! 吴小阿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调动着全身的器官、经脉和丹田,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 一旁的金蟾似乎也感受到了吴小阿魂力的不断增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一丝惊讶的光芒。 然而,这股强大的魂力带来的冲击并未停止,它继续在吴小阿的识海中肆虐,不断地转化成能量冲击着他的修为桎梏。 终于,在这股强大能量的冲击下,吴小阿的修为再次得到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被轻易打破! 此时已是五日过去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九天镇魂符带来的魂力的冲击依旧充沛,吴小阿的全身依旧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不断颤抖,全身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火热。 然而,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心神,全身不停的在接受这股能量,这一下又是过了五日。 终于,再次经过一番魂力转化的能量冲击后,吴小阿的修为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 一切尘埃落定。 此时的他,识海内的魂力空间如同一片海洋,浮屠镇魂炉又回归之前一样,依旧安静的竖立在中间,但此时却显得有些渺小。 待他把神识放出,已能辐射周边二十里之远,周边的风吹草动已被他收归眼底。 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这等神识强度和其他修士相比是何种等级。 但随着魂力突然增强了十倍,他只感觉全身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双眼炯炯有神,感知力提升巨大,像再次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般。 再内视体内,丹田处五色气旋,显得更为粗壮,体质,筋脉俱都已被增强。 吴小阿能感觉到,此时自己身体的强度,丹田内灵力充裕度,绝对比其他修士炼气八九层还要强。 这就是在混沌灵泉滋润下,五行灵根升级突破后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吴小阿内心激动不已,此时心中那黑风老妖的模样简直要比那些美貌仙子还好看十倍都不止,又怕自己因太过激动忍不住上前抱着那张白骨脸亲上一口。 又感叹自己居然能遇上这等的奇遇机缘,简直是收获巨大。 他缓缓睁开眼,缓慢的环视着四周,嘴角连连微翘,模样颇为得意。 没错,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 第61章 遇偷情男女 吴小阿还沉浸在连破两层修为的狂喜之中,浑然不觉身旁的金蟾与黑风老妖早已不见踪影。 “啊哟!”他猛地一惊,睁开双眼,“小金和老黑呢?” 环顾四周,只有大大小小的坟头静默矗立,哪里还有那两个家伙的影子?见此情形,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先前不觉十分恐惧,只因有金蟾与黑风老妖在身边,即便那黑风老妖不是人,但好歹也是个活物。 如今只剩他孑然一身,周边遍布坟头,更有几座是被黑风老妖掘开过,恶臭隐隐飘来。虽是白天,一股寒意也悄然爬上心头。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小金被那黑风老妖给拐跑了?不能吧……我看那老黑也是傻愣愣的,不见得比小金机灵几分。” 吴小阿强自镇定,再次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然而,方圆二十里内,依旧感应不到那二位的丝毫气息。 “到底发生了何事?那黑风老妖究竟是死是活?”他心中疑窦丛生,却毫无头绪。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走到离那片阴森墓地稍远些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坐下等候。 这一等,半日光景已悄然流逝。 吴小阿静坐在一大石上,心想如今神魂之力已然增强不少,总该能修炼《大浮屠真诀》和《浮屠无相真鉴》了吧? 然而眼下如此情况,显然并非是修炼的时机。 但总不能在此干耗着…… 他念头一转,唤出了浮屠镇魂炉,又取出炼制聚灵丹所需的灵草,打算再炼几炉丹药。 看着手中灵草,他不禁感慨:其中几株药龄已是三百多年,药力已非常充足,再不采摘炼丹实在有些可惜了。 再搭配那些新种下的几种灵草,也有三十来年的药龄,加起来如此充足的药力,轻松便可以炼制出中品丹,甚至是上品丹, 用如此珍贵的灵草所炼制的丹药,这是宗门普通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是享受不到的。 单论灵草价格,算起来吴小阿都连连咂舌,远远超了一瓶聚灵丹应有的价格。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身负天大机缘,倒也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任何机缘宝物都只是辅助自身不断的成长变强,否则便失去了机缘宝物的意义。 果然,吴小阿魂力神识增强后,炼起丹来更是得心应手,火球术威力剧增,控火,提炼灵液,分丹,成丹都比之前轻松许多。 且是越往后速度越快,在连续炼了十几炉成丹后,已是三日过去了。 这几日他全神贯注扑在炼丹上,浑然忘记了身旁便是坟场,竟也感觉不到丝毫害怕。还顺带炼了几炉僻谷丹,皆是上品。 待把浮屠镇魂炉和一堆丹药收好后,仍不见金蟾和那黑风老妖的身影,心中不免又担忧起来,对他们的情况浑然不知。 此时天色渐暗,人一旦空闲下来,不免乱七八糟的念头便止不住地冒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片坟地,看得心中又有些发毛。 “哎……”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焦虑地来回踱了几步,“小金你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莫不是真出事了吧?我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他起身向四周茫然张望了一阵,心中纠结:“我若离开此地,又怕他们回来找不见我……总不能躲进混沌空间吧?这又不符合我的心思。 如今我已炼气四层,行事更需如履薄冰。情况未明之下,绝不能轻易动用那混沌空间。” 自得九天镇魂符这波机缘,修为连破两层,神魂更得如此增强,吴小阿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但他更深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没有金蟾在身旁,随意进出混沌空间绝非长久之计,风险无疑太大。 就在他踌躇不定之际,忽地探查到有两人正朝自己这边方向靠近! 吴小阿心头一紧,连忙跑回那坟堆中,找了一个已被黑风老妖挖开的坑中躲了起来,也不嫌弃一旁的骷髅,心想此处已是附近最为隐蔽最为安全之地。 还是得小心为上,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吧。 那二人来到此处不可能毫无顾虑,总不可能也是来扒坟的吧? 就在吴小阿躲在坟坑中胡思乱想之际,那两人已行至十里之处,其底细已被他探了个明白。 “原来是一男一女,男的炼气六层,女的炼气五层。黑灯瞎火的跑到这片墓地来到底搞什么名堂?” 过了好一会,两人的交谈声便隐隐传来。 “秦师兄,”一个女子温软娇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怯意, “你说那凝魂草真是在这边吗?我怎么觉得越走越偏了?天这么黑,周边又这样阴森,我心里……可有点害怕呢。” “哈哈,柳师妹,”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安抚, “有师兄我在,你怕什么?这凝魂草的下落,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打探到,十有八九就在这荒丘岭里。” 他话音刚落,那女子又娇声笑了起来,语气似嗔似怒: “哎哟,秦师兄!你……你搂我的腰干嘛?讨厌!要是被大师兄知道了,他可饶不了你哦。” “柳师妹,我这不是看你害怕嘛,” 青年男子嬉皮笑脸地辩解,手上却搂得更紧了些, “离得近些,才好护你周全啊。再说了,那木头大师兄?哼,不过比我早一年入门罢了,我怕他作甚?我说师妹,你不如以后就跟着我算了,包管比跟着那个木头疙瘩快活百倍!” “呀……”女子略作惊讶,话语中又带着几分娇羞,“秦师兄,你带我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调戏人家的吧?” “柳师妹,我的好师妹,我乃是家族子弟,条件不比那木头大师兄强百倍,你何不趁此机会从了我,以后功法丹药应有尽有,我看那木头也不敢多说一句。” 青年男子突然话语中一阵急促,手中已越发不老实。 “啊哟!” 女子突然发出一声酥脆的娇嗔,声音又娇又媚,“秦师兄!你轻点,你的手……怎么还往上摸呀!讨厌鬼!” 第62章 女子的算计 “哈哈!” 青年男子得意地笑出声,语气愈发急切, “师妹,我对你垂涎已久,你又不是不知晓,每次瞧见你和那木头待在一块儿,我就气得牙根痒痒!今日天赐良机,你就成全了我吧!” 他咕噜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手中动作不停,急不可耐地补充道: “柳师妹,你不就想要凝魂草炼制生魂丹吗?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你今日从了我……” 但话音未落,似乎被那女子推开,声音又急切道,“哎呀,师妹!你干嘛呀?别跑啊!” 又听到那女子说道:“秦师兄,我们还是先去找到那凝魂草吧,我还等着拿去炼生魂丹呢,不然一直都不能修炼那《夺灵诀》,可气人的很。” 吴小阿躲在坟坑里,听着外面不远处那对男女的动静,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心中不由暗骂: “你大爷的狗男女,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虽说从前在杂役房时,他也有撞见过类似这样的事,可那些人好歹知道找个正经地方,哪像眼前这两位,偏偏跑到这阴森森的坟地里来作乐?可真他娘的邪门! 念头一转,他突然想起那女子提到的《夺灵诀》。 “《夺灵诀》……这不就是魂山派那臭名昭着的邪术吗?” 他心中凛然。 据书中记载,此法极为阴毒,核心便是以秘术强行掠夺他人灵力化为己用。 此术最为正派宗门修士所不耻。一旦中招,受害者不仅自身灵力会被压制,更可怕的是,还可转为施展之人所用,简直恶心至极。 然而,此法也有弊端,其修炼上限极低。 施展之后,双方的灵力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其唯一“优点”便是门槛不高,只需初步凝练出魂力便可修习,因此成了魂山派众多入门弟子眼中所追求的“至高手段”。 “想想魂山派那套行事作风……”吴小阿暗自冷笑。 旗下弟子大多是根基浅薄,毫无底蕴可言,胜在大肆招收弟子,再以邪门歪道强行拔高弟子修为,随后便驱使他们外出为非作歹,四处掠夺资源。 这《夺灵诀》的邪门掠夺之性,倒也符合魂山派这等邪修门派的一惯作风。 吴小阿脑中过完《柠州杂记》里关于此事的记载,心道:“看来这二人定是魂山派弟子无疑了。” 却又听得那青年男声传来。 “柳师妹,急什么?” 青年男子一边追逐,一边喘着气安抚,“我这不也是到了炼气六层才开始修习《夺灵诀》吗?你呀,太心急了!只要你遂了我的心愿,这凝魂草立马就给你,你看……” 他似乎边追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女子见状,果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嗔怪:“秦师兄!你可真坏!明明凝魂草就在你身上,还故意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外来……” “哈哈,这不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嘛,还得离那些师兄弟远一些才行。” 青年男子大笑道,声音有些猴急。 “柳师妹,我的好师妹,快,快让师兄好好抱抱你!” ...... 吴小阿在坟坑中听到不免有些着急,心想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真不会和那猥琐男在此处上演好戏吧。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身旁棺材里那副白森森的骷髅,无奈地单手扶额,心中暗骂: “你们两个狗血男女,偷情偷到此处来了,害得老子在此和这骷髅作伴,你们倒是爽了,你大爷的。” “啊——!!!” 突然,那女子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坟……坟墓?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秦师兄,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青年男子依旧嬉皮笑脸,语气轻佻:“柳师妹,这地方多刺激啊!荒郊野岭,孤男寡女,还没人打扰咱们……” 说着,又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拉扯女子。 女子已被那些坟墓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秦师兄!你、你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青年男子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冰冷道:“柳师妹,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乖乖让师兄我爽快了,什么都好说,凝魂草也可以给你!否则……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你……” 女子听完,一脸无助地看着他,吓的呆立在原地,竟真的不再动弹。 青年男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粗暴地撕扯起她身上的衣裙。 “啊——!!!”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但这次的叫声,却是来自那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突感心口一凉,跌撞退后两步,只见一把短剑插在自己胸前,已被穿心而过。 “你……你你……好……好狠毒!” 他目眦欲裂,指着女子,声音因剧痛和震惊而断断续续。 “哎哟,秦师兄...” 女子脸上绽开一抹极其妖异的媚笑,声音却极其阴冷,与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裙, “你自以为聪明,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外……呵呵,你那点龌龊心思,师妹我又岂会不知?” 她慢条斯理说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好师兄,你好好想想……二师兄、三师兄他们,是不是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呀?哈哈哈……” “你……你这妖女!竟……竟如此狠毒!” 青年男子面容扭曲狰狞,挣扎着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试图与她同归于尽。 那女子一阵银铃般娇笑:“哈哈哈,我的好师兄,别白费力气啦,你刚刚粗暴的撕扯人家的衣裙之时,已中了我的‘软骨散’,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酸软,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呀?”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芒一闪,忽地抬手打出一道血红色的鬼爪!那鬼爪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砰”地一声正中青年男子头颅! 青年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女子脚步轻盈地走到青年男子旁,摘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娇声说道:“多谢秦师兄慷慨馈赠啦,那你的储物袋小妹便笑纳了。” 吴小阿见情况巨变,甚感震惊,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查看,心中暗道: “果然是邪修!手段竟如此狠辣歹毒,之前还装得软弱不堪,突然间又变得如此阴狠,连自家同门师兄弟都算计得这般干净利落!” 却不想,他这轻微的一下抬头动作,带起了一点碎土滑落。 ...... 那女子瞬间便已警觉,转头望向坟坑方向,脸上稍显慌乱。 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 第63章 师兄我死的好惨 吴小阿心中暗叫不妙:“糟了!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但他依然屏住呼吸,伏在坑底,没有主动现身。 那女子见坟坑里再无动静,环顾四周阴森诡异的坟场,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不由得心生怯意。 本想就此离去,又转念一想,“不行!若坑里躲着的是魂山派同门,方才那番对话与景象已被他尽收眼底,如被他带此消息回去,可就完了。” 虽然在魂山派每天过的都是尔虞我诈,争夺资源的日子,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同门的互相算计之下,但明面上还是禁止互相残杀的。 “我方才亲口承认了二师兄、三师兄皆死于我手,再加上这个秦师兄……三条人命!若被此人告到戒严殿……” 那女子想到戒严殿长老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搜魂手段,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点退意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思忖良久,终究不愿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 遂把心一横,强压下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散发浓厚血腥味的暗红色三角幡,握紧幡杆,一步一步,谨慎地朝着传出动静的坟坑逼近。 坑内的吴小阿见此情形,心知避无可避,暗道:“拼了!” 他迅速戴上鬼脸面具,同时神识飞快扫过腰间储物袋:黑钰重剑、五毒散、风刃符等物俱已准备妥当。 但他心中玩心突起,想耍点小把戏扰乱对方心神,便捏着嗓子,操起一种鬼气森森、有气无力的尖细嗓音,幽幽唤道: “柳~师~妹~……呃……师兄我……死得好惨啊……你这么快……就来看师兄了……呜呜呜……” 那女子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慌忙抬手擦了把额角,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坟坑,强自镇定:“不!绝不可能是师兄的鬼魂!即便是鬼……” 她心中发毛,颤声说道:“你……你你……到底是谁?!滚出来!再装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气!” “柳~师~妹~……” 那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哀怨”, “我是……你二师兄啊……这么快……就忘了师兄了么?哎哟……师兄中了你的软骨散……做鬼……都提不起力气啊……你快过来……师兄……好想你啊……” 吴小阿信口胡诌,同时瞄了眼身旁那具骷髅,悄悄将其上半身抬起少许,在坑沿若隐若现。 “柳~师~妹~……你不来……师兄……可要过去了……快让师兄……抱抱你吧……” 声音显得越发“急切”。 “啊!”那女子见状,下意识惊退一步,随即怒火中烧:“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她厉声大喝,手中已在掐诀,尖叫道:“血傀爪!” “呼...!” 一道血红鬼爪凭空凝结,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轰向坟坑边那具骷髅! 吴小阿反应极快,猛地将骷髅往下一扯! “砰...!”一声爆响!骷髅的上半身仍被凌厉的鬼爪击中,顿时四分五裂,碎骨四溅! “啊!你这狠毒女人!死了都不放过!那你就去死吧!” 吴小阿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狠厉,伴随着怒骂,他猛地将骷髅脚骨朝外一扔,同时身影从坑中暴起! 一包五毒散被他奋力飞出,直射那女子面门! 正欲催动灵力打爆纸包,却惊见那纸包在空中诡异地一滞,竟“唰”的一声朝自己飞来,速度更快! “哇靠!你妹的,驱物术你都会。” 吴小阿瞳孔一缩,暗骂一声,急忙侧身狼狈闪避! 纸包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啪”地打在身后一个坟包上,毒粉四溅。 “咯咯咯……” 那女子看清跳出坑来的身影,虽然戴着鬼脸面具,但身形明显是个少年。 她心头大石落地,惧意顿消,掩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位俊俏的小郎君呀~” 吴小阿此时也彻底看清了那女子身形,一身半透明的低胸轻纱,两座傲人雪峰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一张脸蛋娇艳欲滴,肌肤细腻如瓷,樱桃小口微张,正用纤纤玉指勾着一缕秀发,眼含春水,一脸娇媚地上下打量着他。 “嘶……”吴小阿心头一跳,暗吸一口凉气, “你妹的!难怪那二师兄、三师兄、秦师兄一个个被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搭进去了!女人美貌不可怕,可怕的是又美貌又毒辣!老子可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内心一番思量后,又看了看那女子,吞下一口口水,稍定了定神,又故意装出几分轻佻: “这位仙女姐姐真是貌美如花,不知怎么称呼呀?” 那女子听罢,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媚眼更是水波盈盈,勾魂夺魄:“小郎君这张嘴可真甜~奴家柳青青。” 她莲步轻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适才奴家被恶人欺辱,心中此时还怕得很呢,小郎君何不摘下面具,让奴家瞧瞧你的真容,也好……过来安慰一下人家嘛……” 言语间,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吴小阿只觉得眼前女子的身影朦胧,那娇媚的神态、勾魂的眼神让他心神摇曳,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深处的浮屠镇魂炉猛地一震! 嗡......!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席卷全身! “媚术?!” 吴小阿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用力甩了甩头,又“啪啪”拍了两下脸颊,眼神恢复清明。 柳青青见他竟如此快便摆脱了自己的媚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非但不恼,反而故意抬手抚弄了一下胸前的薄纱,露出更多雪白诱人的锁骨,笑容愈发妖娆魅惑: “小郎君~你我得以在此邂逅,岂不是天赐的缘分?如此良辰美景,何不让奴家好好侍奉你一回?包管让你……终身难忘呢……” 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往人心底钻。 吴小阿心中一紧,这妖女的媚术当真防不胜防!自己竟然差点就着了道,现在又来一次? 他心中稍加防范,定了定神,脸带笑容调侃道: “这位柳大姐,小弟我还是个孩子呢!麻烦你克制一下你自己行吗?你这媚术对我可没用!” 他夸张地摊摊手,又指了指周围林立的坟头, “再说了,你管这坟堆叫‘美景’?啧啧,我可没你那秦师兄的‘雅兴’,专挑这地儿找刺激。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咯咯咯……” 柳青青被他这模样逗得又是一阵娇笑,眼波流转,媚意更浓: “孩子也会长大的嘛,你来,姐姐教你,可爽快的很哦。” 第64章 柳青青的大师兄 “呵呵,”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见她还不死心,心想你要扯便和你扯吧,扯到天亮都可以。 不过扯归扯,可一定不能靠近她,否则中了那软骨散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就步那秦师兄的后尘了。 “柳姐姐,你这样可是会教坏小孩子哦,不过我自小就坏得很,既然你这么有兴致…… 不如这样,您先把身上那层碍事的薄纱脱下来,再原地转个圈圈给小弟瞧瞧,记住,姿势一定要美,要够骚!这样小弟我光看着就很爽啦!” “脱下薄纱转个圈圈?” 柳青青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怒道:“哼!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猴崽子!你这是想把老娘当猴耍?!”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眼前这小子油盐不进,满嘴胡言乱语,在这浪费时间。 脸色瞬间一冷,眼中杀机毕露! 她猛地一挥手中那面暗红色三角幡,数道血光朝着吴小阿激射而去! “哼,歪门邪道,恐怕此幡已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了吧。” 吴小阿早有防备,对这邪幡也略有耳闻。他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抬起,御灵盾瞬间在身前撑开! “砰砰砰...” 血光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沉闷的爆响,盾面灵光剧烈闪烁! 与此同时,吴小阿右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去!” 三颗赤红中带着幽蓝核心的火球悍然成型,几乎不分先后,直射向柳青青! 柳青青见这少年竟能瞬发多个威力不俗的火球,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她不敢怠慢,急忙掐诀撑起一层淡黄色的灵气护罩。 “轰轰轰...” 赤红火球接二连三地轰在护罩上,爆开大团火光! 柳青青被震得娇躯剧颤,护罩灵光明灭不定,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咬牙冷哼道: “哼!倒是有两下子!不过,就凭你这点修为,我看你能打出几轮火球!” 话音未落。 “轰轰轰!”又是三颗火球呼啸而至,狠狠砸在护罩之上! 柳青青只觉得体内灵力翻涌,护罩剧烈波动,几乎摇摇欲坠。 她咬紧牙关,秀眉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勉强支撑着,怒骂道: “该死的小猴子!看老娘待会儿不抽干你的血祭炼我的嗜血幡!再把你炼成一具干尸!” “嘿嘿,你才是小猴子,还是只老母猴,老骚母猴 。” 吴小阿嘴上毫不示弱地回敬,心中却陡然一凛! 他的神识已探查到,一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朝这边疾驰而来,转眼已到十里之内! “不好!有帮手!” 吴小阿心中一紧。虽然知道这邪修根基不稳,灵力护罩撑不了太久,但突生变故,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掐诀! 这一次,他双手连挥,又是数颗大火球呼啸而出!其中一颗火球还夹带了一包五毒散! “轰轰轰!” 五毒散随着火球猛烈轰击一起炸开,便已形成一团毒雾,瞬间将柳青青笼罩其中! 她额头布满虚汗,脸色涨得通红,双手颤抖,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吴小阿岂会给她喘息之机?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扬手,又一包五毒散精准地抛射到柳青青头顶上方! 砰!一声,一道灵力击中纸包,五毒散再爆开来,一时间毒雾弥漫,心知此人已绝不可能逃生。 然而,异变陡生! “呼!呼!”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自身后袭来!只见两道比柳青青所施展的更为凶戾的血色鬼爪,直扑吴小阿后心! 吴小阿心中早有防备,猛地向左方一个狼狈翻滚! 两道血色鬼爪飞速穿过他留下的残影,去势不减,竟直射向柳青青摇摇欲坠的灵气护罩。 砰!砰! 鬼爪狠狠撞击在护罩之上。 咔嚓......! 这两道鬼爪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罩应声而碎,浓郁的毒雾瞬间翻涌,将柳青青彻底吞噬。 “呃啊!”柳青青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身子缓缓瘫软下去。 她惊骇欲绝地看向鬼爪袭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恐惧。 “柳师妹!” 远处一声悲呼传来,一道黄色身影如电般冲至毒雾边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盯着雾中浑身渐渐变黑、气息微弱的女子。 此人年纪约是三四十,身形矮小,身着与巫山教弟子相似的道袍,长的尖嘴猴腮,脸上赫然一颗醒目的大痣,正是柳青青的大师兄,木魁。 “我去,炼气八层!” 吴小阿心下一沉,瞬间探清了来人的修为,“这可有点难搞。” 趁那男子跪地哀嚎、无暇顾及自己之时,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就想偷偷溜走。 心中念头急转:“这莫非就是那妖女的大师兄?看来是两人狼狈为奸,利用她的媚术专坑同门,掠夺资源!” “木师兄…帮我…报……”柳青青气若游丝,话还没说完,便已彻底断绝了生机。 “啊!柳师妹!!” 那木魁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但他虽悲愤欲狂,却对那翻腾的毒雾忌惮万分,不敢上前半步。 猛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吴小阿的身影已快隐没在坟场边缘。 “啊!!你这该死的小鬼!拿命来!!” 木魁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怒火,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黄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吴小阿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吴小阿心知对方遁速远胜自己,逃跑无望,索性停下脚步。 待那黄色身影追至十步之内,他猛地投出两包五毒散激射而去!同时指尖灵力暗涌,正想打出灵力将其击爆。 “砰,砰!” 两道鬼爪竟先他一步,精准地击中打爆那两包五毒散!霎时间,一片黑色的毒雾便把两人间隔开来。 木魁顿时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不好!” 他心中惊觉,急忙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毒雾,这正是导致柳师妹殒命的罪魁祸首! 方才暴怒之下,见有东西袭来,他想也未想便出手反击,却不想正中了对方下怀。 吴小阿见状,毫不迟疑,转身便全力施展御风术,再次夺路狂奔! “哼!想逃?” 木魁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身形极速绕开毒雾范围,瞬间又追至吴小阿身后不到十步! “轰!轰!”吴小阿头也不回,反手猛打出两颗赤红大火球向后砸去,同时又是两包五毒散脱手飞出! 他手指刚动,正想打出灵力击爆纸包,却不想那人速度极快,左突右窜躲开了火球,那两包五毒散又瞬间掉头往自己而来。 “啊!你大爷的邪修!手段真多!” 吴小阿惊恐怒骂,狼狈闪避飞回的五毒散,心中叫苦不已,心想自己到底还是手段太少,连连遭遇战斗全靠这五毒散,此刻面对这老狐狸已不灵验了,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 木魁发出阴鸷的冷笑,脸上布满杀机,眼见吴小阿已无计可施,厉声喝道:“小杂种!去死吧,给我柳师妹陪葬!” “呼!呼!呼!” 话音未落,三道煞气冲天的血色鬼爪撕裂空气,呈品字形猛射向吴小阿周身要害! “啊——!” 吴小阿瞳孔骤缩,用尽全力将御灵盾死死护在身前,然而,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未到来。 “刹!刹!刹!” 三道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三道惨白光线呼啸而来,精准击中那三道血色鬼爪! 血色鬼爪瞬间在白光中消融溃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小阿和木魁皆是一惊,两人不约而同地猛然转头,望向那白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坟场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瘦长如竹竿,全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中,兜帽低垂,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这瘦长的身影,正是黑风老妖! 第65章 你居然身怀秘宝?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只见黑风老妖身形诡异般越来越近,直到移到吴小阿身前。眼光阴蛰冰冷的盯着那人。 相比之前的沉重感,此刻的他身形显得异常轻便,连佝偻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黑风老妖!” 木魁大惊叫道,看清来人诡异的模样,似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眼中透出一丝贪婪,急忙拿出一面嗜血幡护在身前,这幡比柳青青那面显得更红,更大一些。 黑风老妖一手缓缓撑开披风,把手中抱着的一摞灵草放在吴小阿面前,操着沙哑的声线说道:“老大,给你。” 吴小阿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一摞灵草足有二三十株,全是连根拔起,品阶从一阶、二阶到少数三阶不等,其中大半是珍稀的阴性灵草!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那木魁,只见他眼中透出精光,贪婪之意更甚,要不是对黑风老妖心有顾虑,早就飞身过来抢夺了。 “这……黑风老妖这是在报恩?还叫我老大……定是小金教他的。”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想想这黑风老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大机缘,自己感激他还来不及,却又不知跑去哪儿摘了这么多珍贵灵草送给自己。 一个妖怪能有如此知恩图报的心性,恐怕已胜过许多为小小资源便互相残杀、不择手段的人类修士了。 又想既然黑风老妖回来了,金蟾必然也在附近,但此时明显不是询问他的时候。 果然,在他还沉浸在感慨之中,就听到那木魁刺耳声传来。 “小杂种!” 木魁阴霾地盯着吴小阿,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今日算你走了狗屎运!把你的储物袋、那堆灵草,还有这个黑风老妖留下,你就可以滚了!” 吴小阿闻言颇感惊诧,内心冷笑: “不愧是邪修,眼中只有利益,方才还叫嚣着着要我给他那师妹陪葬,现在见有利可图,翻脸比翻书还快,就马上变挂了。” “难道这人自认为有信心收服黑风老妖,还是他还有什么诡异手段?” “小杂种!你到底走不走?” 木魁见吴小阿沉默,脸色愈发阴沉,厉声催促道,“再不走,就永远别想走了!” 木魁眼见如此多的灵草,还有这黑风老妖都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若是捉到他献给教主,届时教主随便赐下一两部高阶功法神通,对自己来说,都是极大的机缘。 就怕这小鬼在这碍手碍脚,只得出言恐吓先让他先走,等东西到手了,放不放过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吴小阿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可不会傻到去相信一个邪修,更不可能将重伤初愈的黑风老妖留下。 虽然这家伙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方才还表现出不俗的战力。 眼前这人虽是手段诡异,又是炼气八层,但不见得他能同时对付自己和黑风老妖,甚至加上金蟾。 打定主意后,吴小阿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灵草悉数收入储物袋。又操着和那人的语气一般说道: “老乌龟,现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小爷我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什么?!你……你这个小杂种!竟敢口出狂言?好好好!” 木魁似乎想不到此人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还反过来威胁自己,顿时气急败坏,手中灵力猛地打进嗜血幡。 “呼呼呼......” 那幡上的血色顿时光芒大盛,十数道血光鬼爪从幡中飞出,如恶鬼般朝着吴小阿和黑风老妖扑来。 黑风老妖低吼一声,胸前阴气大盛,双手横起,身上披风张开形成一道惨白色光幕瞬间将两人护住。 血色鬼爪撞在光幕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光幕微微颤抖,但并未破裂。 与此同时,吴小阿也没闲着,他迅速拿出一张风刃符握在手中伺机而动。 木魁冷笑一声,一手摇动嗜血幡,另一手似在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一股诡异之力瞬间笼罩住吴小阿和黑风老妖。 “啊,这是夺灵诀。” 吴小阿大叫,突然感觉全身有虚弱之感,那股诡异之力居然能透过黑风老妖的光幕进入自身体内,攫取着他丹田中的灵力,当真是邪门。 此时,黑风老妖似也受到影响,只见他身形微抖,身前光幕似在波动。 木魁身形一震,感受到了双方灵力上的变化,眼光微闪,一手掐诀不停的向嗜血幡打入灵力,血光鬼爪不停的飞出打在那光幕之上。 见此情形,吴小阿心知情况危急,虽然一部份灵力被压制,可自己乃是五行灵根,丹田气旋又那般粗壮,灵力还不至于那么快被抽干。 此时已不能再等,便猛地向一侧翻身,跳出黑风老妖身后,手中风刃符便朝那人方向激射而去。 “砰!”一声巨响。 那道风刃符与另一道灵符在空中发生碰撞,正是那木魁所激发。顿时只见狂沙遍布,弥漫在双方中间。 “狂沙符?” 吴小阿心急如焚,见黑风老妖身形逐渐萎靡,似是已支撑不了多久,便急忙双手掐诀。 “轰轰轰...”几个赤红色火球直射向那人。 “哼,雕虫小技!” 木魁不屑的冷哼,停止激发嗜血幡,手中掐诀,四周浮现一圈血色光幕,稳稳地将袭来的火球挡在外面。 “哈哈,这下你这个老乌龟还不完蛋?” 吴小阿见他放出血色护罩,心中大喜,此举正中自己下怀。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他一边继续催动火球轰击血罩,另一手中已出现两包五毒散。 忽然,吴小阿识海深处,那沉寂的浮屠镇魂炉猛地一震!将他身上诡异之力全部吸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木魁瞬间感觉自身灵力被反噬,正止不住的快速流失,不由内心慌乱,一身气息逐渐变弱,血色光幕也黯淡下来。 见自己神通被破,灵力逐渐消失,他心知大势已去,夺灵诀已是他能使出的最高手段,以往对敌无往不利,没成想会栽在这个小毛头手上。 他手中快速翻出一张土黄色灵符,满眼愤恨,咬牙切齿道: “你这小杂种居然身怀秘宝?还如此克制我们魂山派神通,嘿嘿,我必将此消息带回教中,从此你将再无容身之地,等着魂山数万教徒无穷无尽的追杀吧。” 第66章 与黑风老妖分别 而此时,黑风老妖压力骤降,一把收起披风,手中白骨爪唰唰唰的便打出几道惨白光线射向那人护罩。 木奎见状,冷笑一声,猛地捏碎手中灵符,身形在黄光中迅速化为一堆黄沙,眨眼间便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是遁地符!”吴小阿见状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他消失之处轰出几个火球,地面被炸得焦黑一片,碎石飞溅,却哪里还有木魁的半点儿踪迹? “靠!还是被他逃了……” 吴小阿看着焦黑的坑洞,心下一沉,“这下麻烦大了!” 想着那人威胁之语,他不免心有余悸。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面具,心中稍安: “还好还好,戴了面具,他未必认得我真容……” 但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 “不对!那人手段诡异,说不定真有什么追踪秘法……或者,他其实已经知晓我的模样?”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吧。” 吴小阿不敢耽搁,急忙奔到柳青青的尸体旁,扯下她腰间两个储物袋。 随即指尖一弹,一颗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将其尸身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缕青烟。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大声喊道:“小金!快出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嘻嘻,老大,我在这儿呢!”金蟾的嬉笑声立刻从一旁的乱石后传来,圆滚滚的身影蹦跳而出,显然已等候多时。 吴小阿本想责备它不声不响就跟黑风老妖跑出去,害自己白白担忧。 但眼下情势紧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一旁正傻愣愣望着自己的黑风老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犹豫:“是不是带他一起逃走?” 这念头刚起,便被理智压下。这家伙终究是靠汲取古墓阴尸之气修炼的妖物,自己总不能带着他四处去扒坟吧。 况且,带着这样一个形貌骇人、目标明显的大妖同行,自己修为尚浅,难以庇护周全。更何况刚结下魂山派这等强敌,正该隐匿行踪,低调修炼才是。 吴小阿不由左右为难,心知这家伙虽是长相恐怖瘆人,实则刚脱离苦海,身体虚弱,心智似又未全,心中不免隐隐有些担忧。 然而,如跟着自己,只会限制甚至耽误他的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个…老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黑风老妖似乎也感知到吴小阿和金蟾即将离去,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稍愣了片刻,用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答道: “老大…我会去…沉仙谷。” “沉仙谷!”‘吴小阿惊道。 想起书中记载那山谷乃是人类修士禁地,但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描述。 连方位都模糊不清,只说位于柠州中部十万大山之中,距离此地怕有万里之遥。 “好吧…”吴小阿压下心中的忧虑,沉声嘱咐道, “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记要隐藏好自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与人类修士接触,不可轻信他人的话,更不要轻易与人动手。还有……” 他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如同当年王爷爷叮嘱自己一般,但话说到一半却稍有感伤,便不再作声。 他默默取下刚得到的两个储物袋,迅速检查一番,将里面所有丹药尽数取出。 “这些丹药,对你或许有用。” 心想这邪修所需丹药无非是加强阴魂之力,对这黑风老妖或许有点用,便不由分说一股脑的全部塞到他手中。 又想了想,之前他重伤喂了他那些丹药,必是有效才得以好转,又掏出自身所有丹药分出一半,又塞到他手中,也不管一些丹药对他有没有用。 转身捡起一个储物袋,细心的教导他如何使用,待把一大堆丹药放进他储物袋中,又亲手帮他系在腰间。 那柳青青的粉红色储物袋,挂在他的腰间,显得格外突兀又有些滑稽。 吴小阿退后一步,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老黑,看看你还需要什么?呃…我知道有一种名为极阴丹,或许对你修炼有帮助,日后若有机会,我便为你炼制一些。” “唔…老大,没有了。” 黑风老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袋子,缓缓摇头。 “那好!我和小金将来一定会去沉仙谷看你!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吴小阿说完,招呼金蟾准备离开。 却见金蟾此时已是泪眼汪汪的看着黑风老妖,依依不舍的说道:“老黑!再见!以后…以后还要带我去摘好多灵草!” “唔,好。” 黑风老妖低沉的沙哑声简短挤出两个字。 ...... “哎呀, 你这傻孩子,真是的,以后还会见面的。” 吴小阿低声嗔道,心中也有些酸涩。一把抓着金蟾的一条后腿,拖拽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南坳谷方向疾驰而去。 金蟾被拖拽着转头双爪乱舞,大声喊道:“老黑,等我们啊......” 黑风老妖呆呆立于原地,直至吴小阿和金蟾身影消失不见,才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沉默片刻,他转过身,裹紧披风,向柠州中部方向飞速而去。 吴小阿在远处感受到黑风老妖已然离去,便轻轻放下金蟾,一人一蟾继续赶路,气氛似乎有一丝失落。 在随后几日的行程中,吴小阿终于从金蟾断断续续的描述里,弄清了它和黑风老妖中途离去的缘由,以及那堆灵草的来历。 原来,在吴小阿入定吸收浮屠镇魂炉魂力的第三日,黑风老妖便已苏醒,伤势也好了大半。 恰在此时,金蟾感知到五十里外出现了两名邪修,担心他们干扰吴小阿突破,便当机立断,领着初愈的黑风老妖前去“处理”掉了那两人。 随后,黑风老妖向金蟾告知了自己在附近古墓扒坟之时,以及探索一些前人坐化的洞府中发现的灵草。 在结伴前去收集灵草的过程中,金蟾发现这外表可怖的大妖,心思竟意外地单纯,性格也颇对自己胃口,一来二去便建立起了交情。 但也有顾虑吴小阿的安危,所以并未走出金蟾的探视范围。 但偏偏在最后一前人坐化的洞府中似布有神识隔绝阵法,致使漏了那柳青青二人进来。 待二者从那古洞府出来之时,便已察觉吴小阿和那人已动起手,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神识隔绝阵法?连你的神识都能隔绝?” 吴小阿听完金蟾的叙述,精神一振,立刻提起了兴趣,这种阵法对隐藏自身秘密定有极大帮助。 “这可是好东西!那古洞府的位置你还记得吗?里面除了灵草,可还有别的东西遗留?” “老大,我记得方位!” 金蟾肯定地回答,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补充,“可是…老黑不在,我们…我们还能进去吗?” “哦,是了。” 吴小阿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心想那黑山老妖就是古墓中衍生,天生就是扒坟能手,必有天生寻找进入古墓洞府之法,这种神通技能是人类修士难以企及的。 “罢了,这事暂且记下。眼下先去南坳谷给叶兄报个平安,再作下一步打算吧。” 第67章 吴小阿被当成肥羊 吴小阿与金蟾一路疾行,无奈沿途时常遇到修士队伍出没,且多为结伴而行。 为避开这些人,他们不得不绕道迂回,又耽搁了不少时日。 金蟾趁机进入混沌空间,将收获的灵草悉数种下。如此兜兜转转,竟又过去了近十日。 “哎,看来必须得学会御物飞行了。” 眼见南坳岭在望,吴小阿忍不住发牢骚,“原本一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大半个月。不过,途中能遇上黑风老妖,获得巨大机缘,倒也不枉此行了。” 他拍了拍金蟾的后背:“估摸着再有一日就能到南坳岭。小金,你找个机会先回混沌空间吧。矿区人多眼杂,免得节外生枝。” “知道了,老大。”金蟾应道,又抬起爪子指着一个方位,“那三十里外又有一伙人,还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又一伙人?还是去那个魂山派弟子频繁出没的荒丘岭方向?” 吴小阿摸着下巴,心中疑惑更甚。 这几日,他已目睹数批人马,各种宗门弟子、散修,甚至御器飞行的,都朝着荒丘岭蜂拥而去。 “莫不是真有什么异宝或是什么秘境即将现世?不然怎会如此热闹?”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那点好奇:“罢了,这等机缘不是我能觊觎的,还是专心赶路要紧。” 一日后,南坳岭终于出现在眼前,金蟾此时已回了混沌空间。 吴小阿放眼望去,只见一块巨石矗立,上面写着“南坳岭”三个大字。 然而巨石之后,却是一片浓重的灰蒙蒙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且没有入口和门前值守。 “防护阵法?” 吴小阿皱了皱眉,“我对阵法一窍不通,贸然硬闯可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他挠了挠头,也不知叶欣然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又低头瞅见脚边碎石,灵机一动,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铆足力气朝那雾气砸去! 石头没入雾气,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也没有被反弹出来。 “咦?这不对呀,之前灵田的阵法遭遇攻击都会反弹的。” 吴小阿大感意外,“难道只是个障眼法,并不阻人进入?” 他不信邪,又抓起两块石头,用力甩出。 “呼!呼!” 雾气依旧毫无反应。吴小阿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决定再试多几次,再无反应便直接进去。 “呼!呼!呼!” 他再次发力,连续掷出三块石头,力道比之前更猛。 …… “哎哟!哪个王八羔子乱扔石头?!砸着老子头了!活腻歪了是不是?!” 雾气里骤然响起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痛骂声。 “哇靠,砸到人了。” 吴小阿心里一咯噔,慌忙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只见雾气轻涌,一个身着蓝色弟子法袍,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龇牙咧嘴,一边抹血一边怒目四处张望: “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扔的?!给老子滚出来!哎哟,疼死我了……” “炼气四层……” 吴小阿探清对方修为,心知闯祸了,正犹豫要不要现身道歉,却见那中年人骂了几句似乎又准备返回雾中。 他急忙跳出来喊道:“等等!这位师兄……” 那中年人刚走回两步,听到声音又转头查看。 只见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疾步而来,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退入雾气边缘,只露出上半身,大声喝道: “你……你是谁?是不是你扔的石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攻打青云宗矿区!这里可是有筑基期长老坐镇的!” “扔石头?我可没扔,我也是刚到。” 吴小阿走到近前,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我只是来找个人而已。” “找人?” 中年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吴小阿,没好气地哼道,“哼!不是你扔的是哪个王八羔子?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可没完!” “师兄息怒。” 吴小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刚才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邪修,鬼鬼祟祟地朝这雾气里扔了好几块石头!我刚想出来阻止,他就溜了。” 说着,他大方地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师兄,不知你可认得一位叫叶欣然的同门?能否劳烦师兄帮忙传个话?就说有故人寻他,有急事。” 那中年人一见灵石,眼睛顿时一亮。他摸着下巴,嘴里念叨着:“叶欣然?是谁?好像从没听说过。” 眼珠却滴溜溜一转,瞥见吴小阿出手如此“阔绰”,脸上立刻浮起轻蔑之色,嘴角轻扬: “哼,南坳岭矿区上下近千号人,几百个矿洞七拐八绕的,找人?那可不好办呐!这位小兄弟,我倒是可以帮你跑跑腿,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哈哈,好说,好说!” 吴小阿心知对方嫌少,暗骂一声贪心,脸上却堆起笑容,又爽快地摸出三块灵石,凑足五块递过去,心想就当赔偿你被砸的费用吧。 “麻烦师兄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看着这戴鬼脸面具的少年这般爽快,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要知道,像他这种筑基无望、被打发来矿区的中年执事,一年俸禄也不过十块灵石。 只求多存几年灵石,便可告老还乡,守着那些灵石养老,对灵石之重视可比那些刚入宗门的弟子执着的多。 眼前这五块灵石,已是相当“丰厚”了。 他转念一想:“这雾气不过是外围的迷雾阵,穿过才是真正的矿区大门和防护阵,还有人值守呢! 这小子定是头一回来,不懂门道!一出手就五块灵石,必是个不差钱的主!又如此着急,不趁机多捞点岂不是傻子?” 打定主意,中年人脸上露出一脸为难之色,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哎,这位小兄弟啊……五块灵石……这……有点不够跑腿费啊。”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愣,宗门普通外门弟子一年也就五块灵石,老子不是见砸到你,五块灵石都嫌多。 竟还不知足!即便这人在这矿区有些职务,俸禄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但想到好不容易逮着个能传话的,只得强压心中不满,挤出笑脸,又摸出五块灵石:“师兄说得是,再加五块,劳您费心了。” “哈哈,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中年人见状大喜,被石头砸的事早已抛到脑后,十块灵石对他而言已是一笔横财。 他急忙伸手接过灵石,贪婪的念头却越发膨胀: “这小子真是个肥羊!找那个叫什么叶欣然的定有急事,这种百年难遇的冤大头,不狠狠宰一刀天理难容!” 中年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搓着手道: “呵呵,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南坳岭里近千号人,几百个矿洞像迷宫似的,这一趟跑下来,没个一两天可完不成啊……这区区十块灵石……” 第68章 再见叶欣然 吴小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怒火翻腾: “贪得无厌!真把老子当成肥羊宰了?虽然兜里灵石是有不少,也不能这么任人宰割吧。打听个人就要了老子几年的俸禄?还区区十块灵石?我区你妹啊!” 便强压着心中怒气,沉声说道:“这位师兄,不妨你也爽快一些,要多少灵石直说吧。” 中年人听罢心中狂喜,眼见就要发一笔横财,表面却故作深沉的低着头沉吟片刻,然后猛地抬头,大开狮子口道: “好吧,既然小兄弟开了口,那便一口价二十块,不,五十块灵石吧。” “五十块灵石?” 吴小阿惊愕叫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强忍着怒火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师兄了!请把刚才的灵石还我吧!” “什么?还你?” 中年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到嘴的肥肉岂能吐出来?他立刻翻脸,耍起无赖, “你莫不是吃错药了?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灵石?你这邪修,攻打我青云宗矿区阵法,还害我受伤!大爷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快滚吧!” “你……你这混蛋!还不还?”吴小阿见他耍起无赖,气得想破口大骂。 “我就不还!你能把我怎样?” 中年人说完,还故意嬉皮笑脸地挑衅道:“嘿嘿,小兔崽子,认栽吧!不服气?有本事来追我啊!来咬我啊!打我啊!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要溜,心想就是不还给他又能如何,又不知我姓名,我走了他上哪儿找我去? 吴小阿眼看对方要走,一个念头闪过,他急忙喊道:“等等!这位师兄,我答应了!” “哦?”中年人脚步一顿,心中狂喜,立刻转回身,说道:“这可是你自愿的!以后可别反悔说是我诓你!” “是是是!”吴小阿一边应着,一边又摸出了一把灵石,问道:“敢问师兄尊姓大名?” “你问我名字,莫不是想秋后算账?” 中年人故作警惕地顿了顿,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道,“行,告诉你无妨,我叫秋丈,乃是……八号矿洞的执事。” “秋后算账?秋丈?你大爷的说个假名也不用这样敷衍吧。” 吴小阿心中大骂,脸上却是一副肉疼不甘的表情,慢吞吞地数出四十块灵石。 中年人双眼放光,心想这小子可真是有钱,急切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灵石的刹那,却不想吴小阿突然手腕一翻,又将灵石收回! 他正色道:“秋师兄,这次可不能再食言了!我找叶欣然真有急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快!灵石给我!”中年人急不可耐地催促,心想帮你去找才怪,看你刚刚敢骂老子? “行,给你。”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将灵石递出。 就在中年人迫不及待伸手抓向灵石的瞬间,吴小阿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向外狠狠一甩! “啊——!”中年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甩飞出去! “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未等他反应过来,那鬼脸面具已如影随形般扑至,骑在他身上! “砰砰砰!” 几记重拳已狠狠砸在他脸上!中年人刚想哀嚎反抗,一柄冰冷的利剑已抵在了他的咽喉!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个呼吸。 “嘿嘿!” 吴小阿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眼里闪着戏谑的冷光, “你这老混蛋,竟敢诓骗小爷的灵石?老子诓人的时候,你丫的毛还没长齐呢!” “兄……小兄弟饶命!饶命啊!” 冰冷的剑锋在喉咙之处传来一阵寒意,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而下,“我……我还!灵石都还你!别……别冲动!” “砰砰!”吴小阿挥手又是两记重拳,中年人的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来咬你是吧?打你是吧?” 吴小阿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嘲讽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听到这么贱的要求!”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小兄弟!我这就去!我这就帮你去找那什么叶欣然!” 中年人叫喊连天,欲哭无泪,身体不住发抖,他万万想不到这少年身材如此瘦小,力道却如此巨大。 吴小阿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站起身,晃着袋子坏笑道: “现在,你这就去把他找到,再叫出来,才把你的储物袋还你,记住,就说‘鬼脸面具’来找他。别再想耍什么花样!”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加重语气,“否则,我就带着你的储物袋直接走人,人我也不找了!” 吴小阿心知这人嗜财如命,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储物袋,搞不好半辈子的积蓄都在里面。 “是!是!我这就去!”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刚踉跄着跑到雾气边缘,却突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来人啊!有邪修杀人啦!抢劫啦!快来人啊......” “啊,你大爷的,”吴小阿又惊又怒,急忙追去,但对方已迅速隐没在浓雾之中。 才过了一会,雾气翻涌,便见一柄巨大的飞剑破雾而出,悬停在半空。 吴小阿放眼望去,只见巨剑上站着两人,一个是魁梧黑脸,神色威严的中年大汉,旁边站着一个身形熟悉的光头少年,再定睛一看,正是叶欣然。 而那个被打的中年人,则捂着猪头般的脸,跟在飞剑后面,一出来就指着吴小阿,声嘶力竭地哭喊: “赵管事,就是这个邪修攻打阵法,我来阻挡还被他毒打,差点被他杀了,还抢了我的储物袋。” 吴小阿的目光瞬间越过那黑脸大汉和哭喊的中年人,紧盯着那个光头少年。 此时叶欣然也看清了下方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 他身体猛地一震,不等那黑脸大汉反应,竟直接从飞剑上纵身跃下! 他踉跄着冲到吴小阿面前,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双眼死死盯着那张鬼脸面具,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问道: “吴……吴兄弟?是……是你吗?” 第69章 进入南坳岭矿区 叶欣然那颤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吴小阿心头的所有阴霾和防备。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鬼脸面具,露出那张叶欣然熟悉又带着几分风尘的脸庞,咧嘴一笑,声音带着重逢的激动和一丝哽咽: “叶兄!是我!我来了!” “吴兄弟!真的是你!” 叶欣然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瞬间湿润,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吴小阿的双臂,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这些日子……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咳咳!”一声威严的咳嗽打断了兄弟二人的激动重逢。 巨剑缓缓降下,那魁梧黑脸大汉——赵天傲,沉稳地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先上下扫视了一番吴小阿。 随后又转头看着一旁正捂着脸、眼神躲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身上。 “顾山!” 赵天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你方才说,此人乃是邪修,攻打阵法,又打伤了你,还抢了你储物袋?” 顾山浑身一抖,他也看到了这戴鬼脸面具的少年找的正是赵天傲身旁之人,不免一阵心虚,心中更是慌乱如麻。 虽然自己是被打,可确实有把他当成肥羊之事,此时兜里还放着那十块灵石呢。 在赵天傲那锐利目光之下,额头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流下,便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原由说了一遍,最后还小声说道: “赵、赵管事,是、是属下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可我的储物袋确实是被这位兄弟……拿、拿去了。” 那赵天傲和吴小阿听罢都还未出声。 叶欣然却已经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顾山高声大骂道: “你这个混蛋!竟敢把我兄弟当肥羊宰?!看我不把你揍成更大的猪头!” 话音未落,他已然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扑上去! 吴小阿连忙伸手一把将他拖住,急道: “叶兄,算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现在我不是已经顺利地找到你了吗?这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吴小阿本来就没想过真的吞没顾山的储物袋,所以便爽快地直接将其抛还给他。 顾山见那少年如此轻易的就把储物袋还给自己,顿时内心一松,便欲告辞脱身,但见一旁的赵天傲脸色阴沉,只得站在原地低着头扭扭捏捏的不敢出声。 赵天傲慢步走到顾山身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知此人在矿区也是不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罢了,以后不可再有今日之事,若是再犯,必定严惩不贷!去吧。” “是…是…” 顾山如蒙大赦,见赵天傲未处罚自己,心思也没偏向那少年,哪里还敢争辩,急忙转身朝矿区方向跑去。 边跑边想那少年没问自己要回那十块灵石,心中暗自庆幸,看来今天没白白挨揍。 赵天傲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两少年,叶欣然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热情地介绍道: “吴兄弟,这位就是我师傅赵天傲!他不光是咱们南坳岭矿区的管事,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师呢!” 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脸上焕发着光彩。 接着又转向赵天傲:“师傅,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的好兄弟吴小阿!” “晚辈吴小阿,拜见前辈!”吴小阿闻言,急忙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就是让叶小子整日念叨,还数次哀嚎的那位?嗯,好好好。” 赵天傲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诧异,“这小子有点邪门,居然摸不清他的修为,” 他随即转向叶欣然,问道:“叶小子,那你还去不去荒丘岭了?” “师傅!” 叶欣然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今日兄弟重逢,我实在高兴!荒丘岭的事……要不咱们明天再去?您看行不?我还有很多话要跟吴兄弟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拽着吴小阿的胳膊,就要往那片浓雾里走去。 赵天傲冷哼一声,随手一挥放出巨剑,自顾的腾空朝着矿区深处飞去,瞬间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吴兄弟,你可别介意啊!” 叶欣然看着赵天傲远去的方向,赶忙向吴小阿解释, “我师傅他就是这性子,平日里话不多,看着有点冷,但心地是极好的!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兄弟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拍着胸脯保证,接着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矿区的情况。 原来那片浓雾只是最外围的迷雾阵,用以迷惑不速之客。 穿过迷雾,才是真正的矿区大门,那里才有防护阵法和值守弟子。今日那顾山,便是在大门处当值。 南坳岭矿区以出产黑铁矿为主,夹杂少量珍贵的黑铁矿精。开采至今已近两百年,矿脉渐趋枯竭,据估计最多再维持十到二十年。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颇为普通的院落前。虽比不上宗门内居所的雅致,却也宽敞大气,也有不少房间。 最让吴小阿惊喜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地火房。 叶欣然将吴小阿领进客厅,手脚麻利地泡上两杯清茶。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叶欣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向吴小阿详细讲述了那日他被带去戒律阁后的种种,以及自己如何被带来这南坳岭矿区。 又对未能帮到吴小阿脱身,最近都在自责与惭愧之中。 吴小阿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感慨道: “叶兄,快别这么说!你已竭尽全力,甚至连丹阁都去了,这份情谊,兄弟铭记于心!如今你我皆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吴小阿也向其述说从被捉去思过崖后所发生的事,听得叶欣然时而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时而拍手称快,兴奋不已;时而紧张得屏住呼吸。 尤其当听到吴小阿毒杀那魂山派女邪修柳青青时,叶欣然忍不住一拍大腿,连声叫道: “可惜!可惜啊!” “不是,叶兄,你可惜什么?”吴小阿撇了撇嘴,忍不住出声询问。 “哈哈,吴兄弟,你这经历真是惊险万分啊,艳福也是不浅的。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若换作是我遇到那魂山派妖女,被她那般……挑逗,啧啧,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叶欣然托着下巴,细细的回味着吴小阿所经历的事情,眼里光芒闪耀,这不就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四处遨游,行侠仗义吗? “哎,叶兄,美女也有善恶之分,你以后遇上可千万要注意,万不可被表象迷惑!那些女邪修心如毒蝎,再美貌也是没用的,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吴小阿苦口婆心的劝道,听他那样说,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对兄弟还是得出言提醒一下。 “瞧你说的,兄弟只是替你可惜一下,放心吧,我又岂是那种无脑色狼。” 叶欣然一脸不忿的嗔道。 第70章 叶欣然的理想 “对了,叶兄,” 吴小阿话锋一转,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拜了赵管事为师?不用回去学种田了吗?” “哈哈,就等着你问了,你记得我们在南林谷坊市之时,我不是和你分开了一段时间吗? 我正是去见了我父亲,我跟他摊牌了,表明了我的态度。所以呢,他气恼之下也不再管我了,让我自己想学什么便学什么。” 叶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然后,那日我被师傅捉了回来,因为担心你的情况,根本无心挖矿,整天就呆在屋子里看他在锻造灵器, 在近距离的感受着那些矿石材料,和那炽热的地火,我感受到了它们蕴含的灵性与力量。” “我忽然发现,我对炼器之道有着难以言喻的痴迷! 看着粗糙的原矿材料在火焰与锻打下一点点蜕变,最终成为蕴含强大威能的灵器……那种创造的喜悦和成就感,简直比在落霞谷天天浇水培土强一万倍!” “所以,我便央求现在的师傅收我为徒!想着边研习炼器之道,边提升修为,再去把那些害你的乌龟王八蛋一个个杀死, 后来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了五六天,师傅被我烦得实在受不了,才答应了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仅是矿区管事,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师!” 叶欣然说完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小阿,正色道: “吴兄弟,现在你已平安无事,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我宣布,我叶欣然,就是为炼器而生的,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器师!要亲手锻造出强大的法宝! 我要让我的名字,刻印在我所锻造的每一件神兵利器之上!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决心。 吴小阿听了他一番热血沸腾的宣言,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他眼里闪耀着对炼器之道的那份炽热和决心,感慨万千,对这个兄弟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想着在落霞谷种田时他那疏懒,吊儿啷当的神情,一提到回去浇水培土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看来一个人不是没有上进心,只是没找到真正点燃他生命的那把火罢了!叶兄此刻眼中的光芒,是过去的他从未有过的。” 吴小阿由衷地为兄弟感到高兴,这份脱胎换骨般的转变让他既惊讶又敬佩。又忍不住的起身鼓掌,内心被感染得亢奋不已, “叶兄,恭喜你,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你有如此决心,已是成功了一半,沉下心来好好钻研,兄弟我也想早日用上叶大师炼制的灵器呢。” 说着,吴小阿又掏出五瓶聚灵丹,直接塞到他的手上: “叶兄,为了祝贺你找到人生目标,兄弟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这小小贺礼请收下。” “这,吴兄弟,这怎么行,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丹药。” 叶欣然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些丹药,正待推辞,却突然感受到其中两瓶丹药很是不凡,这可是平时从未有过的。 他急忙打开瓶塞,倒出几粒在掌心细看。 “哇靠,你妹的,吴兄弟,这是...上品聚灵丹?” 叶欣然手托着几粒丹药举到吴小阿面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的惊叫道。 吴小阿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轻轻一笑,想着自己研习炼丹之事,还是没必要再隐瞒他了。 “嗯,是上品丹。不过小弟研习炼丹时间尚短,这上品丹也是运气好才炼出几炉,数量有限,还望叶大师莫要嫌弃啊。” “噗通!” 叶欣然像是被这消息惊得腿软,夸张地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着吴小阿,咂舌不已: “你…你还是那个‘五行废灵根’?你大爷的…你简直就是天才啊!这才多久?你不仅学会了炼丹,还能炼出上品丹了?!” 吴小阿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坐回椅子上撇了撇嘴,道: “你丫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真是的,我要真是天才,又岂会被那丹阁陈长老扫地出门,又岂会流落在此。” 吴小阿说罢,稍顿了一下,又道: “叶兄,这是我经过没日没夜的研习,反复的尝试才才勉强摸着点门道,这是我第一次炼出上品丹,送给你还嫌弃,兄弟我可有点心酸。” “哎哟喂!我的好兄弟!” 叶欣然急忙跳起来,脸上是又惊又喜,“瞧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哪是嫌弃!我是太震惊了!太替你高兴了!” “吴兄弟,我有预感!你的丹道和我的器道,将来必定名震柠州!哈哈,咱们兄弟联手,天下无敌!” “得了吧,我可不想名声响彻整个柠州,还是低调的做我的五行废物比较好,还望叶兄能替我保密。” 吴小阿神色从容,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这我当然知道,看来我也得加倍努力了,不然要被你甩开太远!对了,吴兄弟,你现在修为到炼气几层了?” “呃...和你一样了。” 吴小阿之前没和他提及黑风老妖之事,决定还是先瞒着他自己已是炼气四层,免得又打击到他的信心。 “妙啊,吴兄弟有炼丹这手绝活,看来提升修为这事我倒不必替你担心了,好吧,那这丹药兄弟也不和你客气了,将来,我定会为你炼制一柄绝世神兵。” 叶欣然自豪的紧拽着那几瓶丹药,眼中又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对了,叶兄,我方才听你说和赵管事去那个什么荒丘岭,是有什么事吗?” 吴小阿话锋一转,想起路上见闻,便询问起来。 ““咦?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没听到消息?” 叶欣然见他不知,有些意外,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不是我在矿区闷了大半个月,心里憋得慌嘛。前几天听运送矿石的师兄们说,荒丘岭那边发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古修士洞府遗址! 听说外面还设有挺厉害的隔绝阵法!这消息一传开,可不得了,已吸引了大批修士全涌过去了,都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机缘。” 叶欣然喝了口茶,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兄弟我最爱探险寻宝了!这种热闹怎么能错过?所以就死乞白赖地求师傅带我去开开眼界,顺便散散心,透透气!” “古修士洞府遗址?” 吴小阿心中一动,心想莫不是黑风老妖和金蟾去过那个洞府? “没错,但那洞府还设有不俗的隔绝阵法,现在一堆人在那正想办法破阵呢,我想里面必有什么法宝或功法传承之类的东西吧。” 叶欣然顿了顿,又道:“对了,听说在那附近还有人发现了黑风老妖出没。” “什么?黑风老妖!” 吴小阿闻言神色一滞,心中陷入沉思。 “难道老黑去沉仙谷的途中被人发现拦截了?还是说……被人发现其实是之前的事? 如果只是之前的事,他此刻应该早已远离,倒不怕被人围捕……可…万一他是被人拦截了呢?” “都怪我!他才刚在九天镇魂符下解脱,又是重伤初愈……” 吴小阿凝思半晌后,眼光微闪,喃喃说道: “不行!不管怎样,我得过去看看!” 第71章 重返荒丘岭 叶欣然见吴小阿听到黑风老妖后神色微变,口中还说着什么得过去看看,不由好奇。 “吴兄弟,这黑风老妖……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又稍沉思了一番,决定如实相告: “叶兄,实不相瞒,那黑风老妖其实是我的朋友,我须得再次赶过荒丘岭附近查探一番他的踪迹,方能安心。” “什么?那黑风老妖是你的朋友?!” 叶欣然骇然,只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位兄弟真是一事比一事令人震惊。 “嗯,” 吴小阿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此事说来话长。那黑风老妖和我也算是患难之交,曾给了我很大帮助,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如依靠遁术前去最少要五六日,未等叶欣然开口,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之前收获的青玉舟: “叶兄,可先帮我研究一下这飞舟怎样使用?” “咦?这是青玉舟!” 叶欣然见多识广,只一眼便已认出此物。见他神情急切,连忙接在手上道: “吴兄弟你别急,我这就拿给师傅看看,你在此稍等片刻。” “好,快去快回。” 见他出门后,吴小阿再次陷入沉思。 心想荒丘岭此刻必定聚集了众多修士。幸好之前答应黑风老妖会去沉仙谷看他时, 特意让金蟾在他身上留了一道专属的神识印记,以方便到时寻觅他的踪迹。 好在金蟾神识覆盖极广,只要在其范围内绕着荒丘岭搜寻一圈,若黑风老妖身在其中,必定能感应到。 期间还得尽量避开周边修士,尽量避免起冲突,如顺利的话,乘坐飞舟两三日时间便可返回南坳谷。 “可是那魂山派……那木奎不会真有追踪我的法子吧?” 吴小阿不禁又想起木奎逃走时说的的狠话,内心不免有一丝担忧。 思来想去,问题很可能出在缴获的那两个魂山派弟子的储物袋上,里面的东西极可能留有特殊印记。 他当机立断,一股脑将那些物品全数移入了混沌空间。 制定好计划后,吴小阿在屋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只等叶欣然归来。 将近等了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叶欣然的呼唤: “吴兄弟,你快出来!” 吴小阿闻声快步而出,抬头只见他正稳稳坐于飞舟之上,悬停于头顶半空。 “哈哈,吴兄弟,让你久等了!” 叶欣然笑着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将飞舟收回, “我央求师傅给你这飞舟做了番改动,速度比之前能快上一倍呢!” 他语气兴奋,接着又补充道: “还有,师傅还特意在飞舟外层加了一道防护禁制,以防飞行途中有人使坏。不过,你得先花些时间打入灵力将其炼化才能激活。” 叶欣然顿了顿,想起师傅的叮嘱,又连忙接着交代: “等等,还有,速度是快了,但消耗的灵石也比之前要多一倍。你只需在飞行阵法处嵌入灵石,再以自身灵力把控速度和方向即可。” 他本想说师傅不许自己同去,想劝吴小阿明日再一起出发。 但看他眉宇间透出一丝焦急,心知其为人极重义气,绝不肯置那位“特别的朋友”于险地而不顾。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三百块灵石递过去: “吴兄弟,路途遥远,我怕你灵石不够,这些先拿着应急吧。” “这哪用得上!” 吴小阿连忙推回,拍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你不知兄弟我最近收获颇丰。你刚开始学炼器,花费巨大,还是自己留着用。” 他看出叶欣然眼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实在无暇细说,只得道: “叶兄,待我归来,再与你细说。我先去把这飞舟的禁制炼化。” “哦,好吧,快跟我来!” 叶欣然不再坚持,领他进入一个房间,关上门在外守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吴小阿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叶欣然见他这么快便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诧异: “师傅明明说我们这个修为,炼化这禁制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他这……” “叶兄,你发什么呆?”吴小阿见他懵在那里,开口问道。 “呃……” 叶欣然回过神,压下心中疑惑,关切道:“吴兄弟,此去务必千万小心啊!” 说着,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圆形铁环, “对了,这个给你!这是师傅送我的拜师礼,里面封印了三道护身法环,筑基期以下的攻击都能抵挡一二。你先拿去防身!” “这怎么行?” 吴小阿连连摆手拒绝,心想此物意义非凡,可不能随便要他的: “这可是你师傅赐予你的保命之物,若被他知晓,定会不高兴的。” 哎!吴兄弟,” 叶欣然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直接将铁环亲手挂在他脖子上,小心地塞进衣襟内, “我怎么会让他知道?等你回来再悄悄还我就好!你孤身犯险,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还有,你戴着这个便可自由进出这矿区阵法了。” “呃……好吧,” 吴小阿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推辞。 内心颇感唏嘘,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想着终于可以潜心修炼了,却又不得不走,否则内心难安。 他心想此行得快去快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叶兄,没成想刚见面,便又要离开了,我已经制定好了计划,顺利的话,三日内便可返回。小金此时还在矿区外面等我呢,本打算安顿好再去接他的,呵呵。” “小金?对哦,我正想问你呢……” 叶欣然恍然大悟,随即又郑重说道:“好吧,那你万事小心!” 他将吴小阿一路送出矿区大门外。 见到那在值守的顾山时,吴小阿停下脚步,恭敬地拱手打了声招呼。 顾山见他如此谦逊,心想这小兄弟倒是不记仇之人,之前的那些顾虑便都放下了。 来到开阔处,吴小阿放出青玉舟,纵身跃上。 开始操控尚不熟练,飞舟在空中左右摇晃,颇显笨拙。 但仅仅一刻钟后,他便已摸清其中诀窍,飞舟逐渐变得平稳,开始向着远方急速掠去。 吴小阿低头摸了摸胸前衣襟内那枚铁环,心想有此兄弟,即便面对再多敌人,再多困难,心中都不觉得孤单。 “小金,出来吧。” “嘻嘻,老大,这么快又可以出来玩了?” 金蟾的身影还未完全浮现,那嬉笑声已先一步传来。 “呵呵,你还想着玩?” 吴小阿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道: “我和叶兄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从现在起,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留意周边情况,重点是探查老黑的踪迹,明白吗?” “嗯...” 这经过改进的青玉舟速度果然惊人,不多时,便已飞出一百多里。 吴小阿心中感叹,这使用飞舟自由的飞行果真是无比方便,但这自由的前提是自身实力决定的。 “老大,有一艘飞舟正朝我们这边靠近。” 金蟾看着一个方向忽然说道。 第72章 魂山派霸占了洞府遗址 吴小阿闻言内心一惊,急忙加快了飞舟的速度。 不一会,便把那靠近而来的飞舟甩的远远的。 看着这那被甩在身后的飞舟,吴小阿不由赞叹,那赵前辈不愧是炼器大师,又高瞻远瞩,早已预料到会有人追我。 而此时,荒丘岭外围的古修士洞府遗址附近,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大量身着魂山派服饰的弟子,在几位筑基期长老带领下,已将此地方圆数里严密封锁,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半步。 古修士洞府遗址外,几名魂山派专精阵法的弟子正全神贯注尝试破解洞府外围残留的阵法,时而灵光闪烁,时而符文流转。 见魂山派如此霸道,引发了在场众多闻讯赶来寻求机缘的宗门弟子和众多散修的强烈不满。 他们之中有在附近赶来的各宗门弟子,更多的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此刻正与魂山派弟子紧张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你们这帮邪修,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洞府又不是在你们魂山地界。”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按捺不住,愤然高喊。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场的众多修士附和。 “就是!此乃无主修士洞府遗址,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谁都可以参与争夺!” “说得对!这荒丘岭离我们青云宗地界最近,保不齐就是我宗哪位前辈留下的洞府,岂容尔等独占?” 人群顿时喧哗起来,议论纷纷,指责声四起。 然而,尽管如此,真正敢于上前挑战的却一个也没有。 大多数人只是跟着鼓噪,脚步却钉在原地。实力稍强的修士眼神闪烁,彼此警惕,谁也不愿当那出头鸟。 其实有实力争夺的只是极少数人,更多的炼气期修士则纯粹是来撞机缘、看热闹的。 他们藏身于人群后方,巴不得双方立刻大打出手,演变成一场混战,如此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或许能侥幸捞点好处。 修仙之路艰难,机缘便是逆天改命的希望。 在场的修士,尤其是那些资质平平、资源匮乏的散修,深知一份大机缘便能彻底改变命运。 未到最后的那一刻,谁又能甘心就此离去? 为搏这一线缥缈的机缘,他们甘愿踏入险地,忍受屈辱,甚至不惜尔虞我诈,同门相残。 在这个修仙界中,因争夺机缘而爆发的血腥大战,早已屡见不鲜。 就在众人议论声鼎沸,群情汹涌之时,一个阴冷刺骨、带着浓浓煞气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般刺向每个人的耳中: “哼!简直聒噪!谁若不服,尽管上前来试试老夫的手段!不敢的话?那就给老子统统闭嘴!吵得人心烦!” 喧闹的现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魂山派筑基长老,正负手站在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他那冰冷的眼光扫过人群,众人皆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修士们,谁都不敢再大声喧哗,继而慢慢转变成窃窃私语。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群身着青云宗服饰的修士,为首者同样是一位筑基期长老,身后跟随着数十名弟子。 青云宗众人落地,那长老目光扫过被魂山派的众多弟子和周围紧张的人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原本趾高气扬的魂山派长老,眼见来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几位筑基期修士。 脸色微变,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隐入身后众多魂山派弟子之中。 “枯血老鬼!你先别走,这荒丘岭虽非我青云宗山门,却也属我宗势力影响范围之内。 此地古修士洞府,仍是本宗前人遗留。何故你魂山派来此霸占?如此行径,是视我青云宗如无物?”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正是青云宗长老,有一些弟子已认出,正是戒律阁的方不同长老。 但见他一席话便把此古修士洞府归为青云宗,引得众散修和许多的门派之人心中不满,便又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不少人巴不得青云宗和魂山派一言不合便开始动手。 “哼,方不同,你这个老东西还没死?你青云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有人发现了这洞府才来认领,这行径怕是和我们魂山派作风无异吧。” 魂山派枯血长老在人群中阴阳怪调的高声答道。 众散修听罢却都觉得此人之话有理,不由四下散开,只那青云宗数人站在中间,恐突生变故引火上身。 就在双方互不相让,唇枪舌战之时。 魂山派一众弟子中的木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便到一长老耳旁嘀咕了几句,急忙唤了几个同门退到一空旷之地,放出一飞舟腾空而去。 此时,吴小阿不时避开附近飞舟或御器飞行之人,只见离那荒丘岭已不足两百里,正打算到五十里之处便围绕探查一圈。 却不想一艘速度更快的飞舟正极速飞来,吴小阿眼见已是最高飞速,避无可避,两者瞬间便相隔不到十里。 “小金,我们先降落下去,先去大山中找地方躲藏。” 就在降落途中,吴小阿便感觉到被一道微弱神识扫过,下意识便射出神识反弹回去,直接覆盖了那艘飞舟。 心中一动,顿时便有了主意。 不由嘴角微翘,与金蟾对视一眼:“炼气期,最高十层。共五人。” 那艘飞舟五人感受到神识威压,顿时大惊,这等威压,不是筑基期大佬才有的? 待几人反应过来,双方已在空中相隔遥望。 吴小阿操着沙哑的声线大声道:“大胆劫修!敢来追赶老夫,简直找死!” “前…前辈,误会,我等只是凑巧赶路而已。” 那领头之人额头冒汗,只见那青玉州上一戴鬼脸面具之人,和一只大蛤蟆灵宠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心想:“你他娘的堂堂筑基大佬,还带着探不清修为的灵宠,在这装什么穷啊!还坐这种破舟。害我们追了半天。” “哼!误会?今日老夫心情好,便不与尔等计较,交出买命钱,便饶尔等一命。” 那飞舟五人正浑身颤抖,心知筑基大佬的厉害,随便打出一记攻击怕是舟毁人亡了吧。 哪里还敢逃,听到那人的话后反而心头一松,钱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几人哆哆嗦嗦的急忙拿出灵石凑在一起,装在一储物袋中,便抛向那青玉舟中,等候着那位大佬发落。 金蟾长舌一勾便把那储物袋卷了回来,吴小阿探视了一下,心中大喜,足有上千块灵石。 又故作深沉道: “尔等必是趁那荒丘岭古洞府现世,在此劫杀来往修士,以后莫要被我撞见,否则……” 吴小阿说完,心想何不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又道:“尔等可知现在那洞府附近是何种情况了?” 那领头之人颤声道:“回禀前辈,那洞府已被魂山派霸占,现正与各宗门弟子,散修对峙。最近的青云宗也派出长老过来了。” “如此,好吧,记住下次莫要再被我撞见,滚吧!” 吴小阿说完,后背已全是冷汗,心中又感刺激,看到那飞舟已飞速逃离,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发现这神识比他人高的“妙用”。 “你妹的,吓死我了。” 吴小阿吐了吐舌头,心情还没平复,又听金蟾说道: “老大,你先别高兴,又一个飞舟来了,里面也有五人。” 第73章 被木奎追杀 吴小阿顺着金蟾所指的方向望去,心知五十里距离对飞舟而言不过几息之间,他急道: “小金,探清楚了吗?那几人什么情况?” “老大,错不了!领头那个正是荒丘岭逃走的那人!五个人,炼气五层到八层不等。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金蟾还未说完,吴小阿已在给飞舟重新嵌入灵石,舟身猛地一震,骤然加速前冲去,五个魂山派弟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木奎这个混蛋!” 吴小阿咬牙怒骂,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他到底怎么摸到我行踪的?非要与我不死不休是吧?” 接连被人追得东躲西藏,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方才虽然用神识恐吓住了几个劫修,可这木奎可是了解他的底细的,此刻不得不思考应对之策。 “小金,听着!一旦他们的飞舟进入你攻击范围,立刻给我喷火烧他们!”吴小阿说完,再次催动飞舟,加速朝那荒丘岭而去。 木奎等人的飞舟果然紧咬不放,紧随其后。 眼见对方飞舟的速度不如劫修那些专为追击改造的快舟,吴小阿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几分。 他暗自庆幸:“哼,想追就追吧,反正也追不上。赵天傲前辈果然有先见之明,这载人用的飞舟不提升点速度,还怎么逃命?” 念头一转,他立刻对金蟾吩咐道:“小金,我操控飞舟在荒丘岭外围五十里绕个大圈,你快提起精神,仔细留意有没有老黑的踪迹!” 金蟾答应之后,吴小阿当即操控飞舟,在离荒丘岭五十里处开始盘旋。 那木奎见他不仅不逃跑,反而向荒丘岭而去,不由心生疑惑,那里不仅有大量魂山派弟子,还有筑基期长老,这小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沉声对操控飞舟的同门道:“快快跟紧他,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不多时,吴小阿操控着飞舟已绕了小半圈。 而金蟾已探清了那座古修士洞府周边的情况,说道:“老大,那座洞府正是我和老黑去过那个,不过,周围少说也有几百人!” “最少几百人?” 吴小阿听罢,一脸惊愕,“区区一个洞府遗址,竟引来这么多修士?” 他转念一想,已探查了这么久,始终未见黑风老妖的踪影,看来他多半已经离去。 吴小阿心中稍安,眼下只需一边继续探查,一边思考脱身之策。 而那古修士洞府前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魂山派的枯血长老眼见外围一群修士虎视眈眈,却又不动手,显然都在等着他们破解洞府阵法,不由得焦躁起来。 他低声唤来一名弟子,在他耳边密语几句。恰在此时,身后破阵处又传来一阵惊呼,显然又一层禁制被攻破。 青云宗的方不同长老见此情况,又隐约察觉头顶似有飞舟盘旋环绕,疑心是对方在调动人手围堵,心中一凛,果断捏碎了手中一枚玉简。 场中其他五六位筑基修士也似有同感,顿时心生警惕,静待这未知变故到来。 终于,飞舟绕行一周后,依旧未查探到黑风老妖踪迹。 吴小阿彻底安心,立刻让金蟾返回混沌空间。 紧接着,他猛地加速,飞舟如离弦之箭,直冲向古修士洞府外围二十里处。 木奎等人见他突然降落,虽有些疑虑,但仗着己方人多,轻易般便可擒到那小子,当即也操控飞舟紧随其后。 吴小阿跳下飞舟,拔腿就朝着人群方向狂奔,这正是他事先盘算好的脱身计策。 若直接逃回南坳谷,被那几人察觉他的落脚之处,势必后患无穷,更会连累他人。 待距离人群已不足五里!此时,人群中那几位筑基修士已然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 一回到地上,木奎几人速度明显比吴小阿更快,不多时便已追至他身后。 “呼呼呼!” 吴小阿瞅准时机,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连发数个火球。 还故意扭过身,翘起屁股挑衅地拍了两下,怪叫道:“你们几个邪魔歪道,吃小爷的屁去吧!” “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看招!” 木奎几人颇为不屑的轻易躲过那几个火球,挥手间便朝他激射出一记凌厉的血色鬼爪。 吴小阿边狼狈躲闪边尖声回骂,声音刺耳: “你大爷的!木奎你这老乌龟!你那死鬼柳师妹亲口跟我说的,她早就受够你这老东西了!每次跟你亲热之时都恶心得想吐! 她私下里已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年轻俊俏的小白脸!呸!亏你还有脸在这儿叫!”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木奎的心窝。 他气得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又瞥见身边几个同门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羞怒交加,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你……你这满嘴喷粪的小畜生!今日若不将你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我木奎誓不为人!” “刷刷刷!”木奎在暴怒之下,又是数道血色鬼爪疯狂打出。 吴小阿早有防备,御灵盾瞬间祭出护在身前。 “砰砰砰!” 三道鬼爪不分前后轰在盾面,发出巨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十几丈远。 眼见人群已近在咫尺,他强忍气血翻涌,一个骨碌爬起身,继续扯着嗓子大骂,声音高亢: “木奎你这个老乌龟,老王八,你师妹给你戴绿帽被小爷撞见,你这个老东西,非要来追杀老子泄愤,我去你八辈祖宗!” “啊——!!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这满口胡言的短命鬼!给我去死!!” 木奎气的理智尽失,双眼赤红,猛地祭出嗜血幡,一口咬破舌尖,朝着幡面狠狠喷出一股精血! 嗡!那幡上的血色顿时光芒大盛,“唰唰唰唰——!” 数十道血光鬼爪从幡中飞出,如恶鬼般扑向吴小阿。 由于吴小阿身上隐秘事关重大,他事先并未对四位同门说明情况。 此时这四位同门听着吴小阿的怒骂,终于都明白了过来,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原来是为这等私仇公报? 吴小阿眼见形势危急,已看到不远处的人群,他边用尽全力狂奔,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 “杀人了!邪修动手了!外面有大批邪修就要包围咱们!古修士洞府的阵法快被破了!大家还等什么?快动手诛杀邪修啊!再晚一步,宝物机缘就全都没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山岭间。 众人听罢,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数十道血光鬼爪正急速射向一戴鬼脸面具的黑衣少年,正是魂山派的手段。 这还有假?一名反应最快的筑基修士立刻出手,一道雄浑劲气破空打出,试图拦截鬼爪, 却已然慢了半拍! “啊——!” 吴小阿紧捉着那御灵盾,眼见那血光鬼爪倾刻间便要打在上面,突然胸前铁环亮起,释放出一道白色光环瞬间扩散,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砰砰砰砰——!” 密集的鬼爪狠撞在光幕之上,白色光芒与血色鬼爪交融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波动,最终与那十数道鬼爪一同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 第74章 混战 与此同时,南坳谷内。 叶欣然正死皮赖脸地缠着赵天傲: “师傅,我的好师傅,您长得不仅霸气威武,还一身的男人气味,那些美貌仙子见到你定会垂涎三尺,瞬间被你折服,您如此英雄,就行行好,快点出发吧!再晚……” 赵天傲不为所动,却突然间猛地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扯开叶欣然胸前衣领。 豁然起身道:“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居然把这等保命手段都给那小子了,好好好。” 说罢,便朝门外走去,“走吧,去瞧瞧。” 叶欣然已猜到他感应到那铁环护罩被激发,定是吴小阿正遭遇攻击,急跑到赵天傲身后大力推着他向前走去。 ...... 那猛烈的鬼爪攻击虽是被铁环释放的护身光环所化解,却也震得吴小阿猛吐了几口血。 可他哪敢停顿,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密集的人群之中。 刚一停下,便手忙脚乱的掏出一颗生骨丹塞进口中,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人群中本就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此刻亲眼目睹魂山派弟子出手追杀他人。 眼见古修洞府阵法即将告破,外围还有魂山派弟子,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更是万分警惕,心下难安。 “动手!咱们被包围了。” “先灭了这几个魂山派的杂碎!”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早就盼望着双方开战的那群散修,铺天盖地的法术神通轰向魂山派众人所在的位置! 也有数十人朝后方木奎五人杀去,大战早就是蓄势待发,吴小阿的到来只是捅破了那层早已绷紧的窗户纸。 魂山派人群中,枯血长老脸色铁青,气得暴跳如雷。 他反应极快,袖袍猛地一挥,一道厚重的血色气墙瞬间挡开几道最先袭来的法术, 同时厉声咆哮:“焚血大阵!起!守住阵线!争取时间!” 又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吴小阿。 随着他一声令下,魂山派人群前方猛地升起一巨大无比的血色光幕,将魂山弟子护在其中。 然而,木奎那五人就没这般好运了,反应过来时已被数十人追上,此刻成了众矢之的,哪里还能逃走。 “杀!” “先宰了这几个魂山邪修!” 几人在各种五花八门的法神通猛攻之下,顷刻间便已毙命,身上被人搜刮一空。 看魂山派准备得如此隆重,还事先布下如此焚血大阵,更让众多修士坚信洞府内必有惊天机缘! “看见没!他们早有准备!定有重宝!” “兄弟们,轰碎这乌龟壳!机缘就在眼前!” “破阵!杀进去!” 在一位扎须大汉的吼声煽动下。 除了青云宗方不同长老及其门下弟子依旧保持观望,大部分散修和各派修士纷纷红了眼。 各种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倾泻在血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震荡,血浪翻涌。 但也有极少数修士按兵不动,眼神闪烁,暗自盘算,准备来个渔翁得利。 忽听到青云宗长老方不同大声说道: “各位,请不要着急,我已发出信号回宗求助,不时便有精通阵法之人前来破阵,可再稍候片刻。” 那扎须大汉道:“哼,等你青云宗来人,怕人家早已破阵拿了机缘宝物逃了,众位兄弟,时不再来,请随我一起轰这焚血阵。” 众人都在想,等青云宗来人破阵,人家到时人多势众,怕是连根毛都得不到,何不趁此时大乱,打破阵法,还有机会混水摸鱼。 一时间,除了青云宗数人,各种散修和其它门派之人都在轰炸魂山派护阵。 方不同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门下弟子退至稍远处,静观其变。 枯血长老在阵内眉头紧皱,眼见增援未到,此时焚血大阵虽能坚守一时,可眼见被上百人持续轰炸,阵破是迟早的事。 “都怪那个小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然下令:“反击!杀出去!以攻代守!为破阵争取时间!谁杀敌最多,必有重赏。” “杀啊——!” 上百名魂山派弟子在几位筑基长老的带领下,如同洪水般穿过血色光幕,杀向外围修士! 他们脸上带着残忍的嗜血之色,各种阴邪法术铺天盖地打出。 而青云宗数人身处其中,自古正邪不两立,已被迫加入大战,一时间,喊杀声、法术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至极。 “桀桀,尝尝本大爷的夺灵诀!”一名魂山弟子怪笑着,五指成爪,隔空抓向一名散修。 “呃啊——!”那散修瞬间抱头惨叫,只感全身被怪异之力入侵! 但他身旁一名青云宗弟子反应极快,剑光如电,瞬间洞穿了那魂山弟子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小心魂山邪术!可优先斩杀施展魂山邪术之人。” 青云宗弟子高声示警,剑光流转,护住身边同门。 ...... 吴小阿躲在人群中,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想老子才炼气四层,在这混战中能保住性命已是谢天谢地,那什么机缘宝物还是让他们去抢吧。 他一边用御灵盾小心翼翼地护住半身,一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战场边缘挪动,只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枯血长老早已牢牢锁定了他! 就在吴小阿即将溜出战圈边缘时,枯血眼中杀机暴涨,竟不顾正在与他缠斗的一名筑基修士,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快如鬼魅般直扑将过去! 吴小阿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身形向后猛地一滚,滚到了青云宗方不同长老脚边! 急忙抱住他的脚,叫道:“长老救命!我是青云宗弟子!” 方不同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吴小阿的鬼脸面具和一身狼狈的模样,又见枯血已杀气腾腾扑至面前,容不得他细问。 他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吴小阿的后衣领,手臂运劲,将他猛地向后甩出数十丈远! “哼,枯血老鬼!当着老夫的面,也敢妄杀我青云宗弟子?!” 方不同大声怒喝,一道青色掌印拍出,与枯血抓来的血色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青红两色灵光猛烈炸开,气浪将周围数名混战中的修士都掀飞出去! 吴小阿被摔得七荤八素,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机会来了!”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运起遁术朝着外围奔去。 第75章 洞府崩塌 枯血被方不同死死缠住,眼见吴小阿要逃,急怒攻心,立刻向附近几名魂山弟子传音:“拦住那戴鬼脸面具的小子!别让他逃了!” 几名弟子得令,奋力想摆脱对手追击。 但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想突然抽身谈何容易! “想走?留下命来!”一名与魂山弟子缠斗的散修狞笑着,刀光暴涨,瞬间将一名试图追击的魂山弟子劈成两半! 另一名魂山弟子刚冲出几步,就被侧面飞来的一道冰锥冻成了冰雕,随即被乱刃分尸! 最终,只有两名离得稍远的魂山弟子侥幸摆脱纠缠,怒吼着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追去。 就在众人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古修士洞府的阵法突然光芒大作,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巨大的吸力从洞府中传来。 那几个正在奋力破阵的魂山派弟子猝不及防,瞬间就被这股巨大的吸力卷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枯血眼见此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怒不可遏地大骂道: “真是一群废物!连个阵法都破不了,那洞府已启动了自毁机制!众魂山派弟子,立刻撤退!” 然而,就在枯血下达撤退命令之时,附近的一些实力较弱的弟子已被被光芒吞噬,化作了虚无。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些较为机灵的修士却趁机而动,他们迅速冲向那些已经死去的修士,收割起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有的人还迅速斩杀离的近魂山派弟子,一时间,场面又变得异常混乱,为争夺储物袋又战在一起。 有些稍谨慎的修士则随便收了三两个储物袋,便转身快速离去。 “这是我的,你别动!”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原来那名扎须大汉,抬手就是一记威力惊人的气拳,狠狠地打在一位散修身上。 “他娘的,白打了半天,怎么也得捞点好处吧。” 扎须大汉话音未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法术碰撞,而是洞府所在之处瞬间崩塌、凹陷下去! 那耀眼的光芒迅速暗淡,恐怖的吸力也戛然而止。 地面剧烈震动,荡起漫天浓厚的土尘,顿时尘雾弥漫,遮蔽了视线。 众人见状,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各自仓惶奔逃。 枯血长老眼见精心策划的行动功亏一篑,洞府自毁,弟子死伤惨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双目赤红,凶光毕露,目光如毒钩般扫过混乱的人群。 “都是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蝼蚁,坏了本派大事!给本座死来!” 怒吼一声,五指闪电般探出! 便已钳住了不远处一位散修的脖颈,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枯血像拎小鸡般提到面前! “呃...饶...饶命...” 散修惊恐地挣扎着,脸憋成了猪肝色。 “死!” 枯血狞笑着,根本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手掌带着血煞之气,狠狠拍在散修的天灵盖上! “噗嗤!” 那散修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便已炸开,无头尸体被枯血嫌恶地甩飞出去,撞在碎石堆上! “枯血老鬼,休得滥杀无辜。” 方不同大喝道,猛地施展一记凌厉剑招,直逼枯血咽喉。 枯血大惊失色,忙不迭地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剑尖划破了衣衫。 顿时火冒三丈,暴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黑红色的鬼爪从他掌心激射而出,朝着方不同席卷而去。 方不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剑气如匹练般斩向枯血。 枯血侧身躲过,双手一扬,数道黑色的丝线射出,缠向方不同的四肢。 方不同冷哼一声,身上光芒一闪,丝线瞬间被震断。 就在两人激烈交锋之时,枯血忽地感觉有大批修士自青云宗方向而来,急忙大喝道:“撤退,快撤退。” 同时,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诡异圆球出现在手中! “爆!” 枯血毫不犹豫地将血球狠狠砸向地面!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血球爆裂的瞬间,砰一声,顿时四周血雾弥漫,待方不同驱散血雾,哪里还有那枯血的身影。 随着大批青云宗长老弟子加入,未来得及逃走的魂山派弟子不多时便被清理干净。 喊杀声、法术轰鸣声迅速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浓重的血腥味。 青云宗总务阅大长老卢渐清神态自若地负手而来,眼光锐利的环顾周边,朗声道:“请无关人等即刻离去。” 在场散修感受到此人身上的威压,又见洞府已然自毁崩塌,无利可图,不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不同急忙上前详细禀明情况,一行人随即来到洞府崩塌之处细细探查。 待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仔细勘察后,向卢渐清低声汇报。 卢渐清稍作凝思,便果断下令清理战场,将此地划为禁地圈禁起来,留下数位弟子严密看守,随后便率领众人返回宗门。 ...... 此时,吴小阿已一口气跑出五六十里,却依然感知到仍有两人在后方紧追不舍,心中郁闷至极。 他一直被人追杀,又不敢逃回南坳岭暴露自己的落脚之处,心想一味的逃跑终究不是办法。 他索性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意先除掉身后这两个尾巴,以绝后患。 让金蟾探明那两人情况后,心中恼怒更甚:“来吧来吧,不过两个炼气七层的邪修,真当老子怕了你们不成?今日就拼个你死我活!” 打定主意,他停下脚步,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一边细数自己可用的手段,一边屏息凝神,静待那二人到来。 不多时,那两人便追到了二十丈开外。他们看到吴小阿不仅不逃,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在石头上, 心中顿时疑窦丛生,警惕地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上前。 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 “这小鬼敢坐在这里等我们,如此有恃无恐,修为恐怕不比你低,甚至更高!需得万分小心。 可……若就此退去,枯血长老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怕是死路一条!怎么办?” 另一人闻言,稍作思索后,咬牙道: “话虽如此,但若让这人逃走,你我身上又被种下血咒,从此天涯海角也再无容身之地! 不如……先慢慢走过去,试探一下他的虚实?” 两人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向大石靠近,正准备掐诀施法。 吴小阿见两人已进入十丈范围,内心稍惊,毫不犹豫地放出神识笼罩在那二人身上! 那二人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这这,这么强的神识!我的娘啊,快…快逃!” 另一人也是惊恐万分,颤声道。“逃你妹啊,我...挪不动脚了。”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居然敢来追杀老夫?是嫌命太长了吗?” 吴小阿端坐石上,面露讥笑,语气森然。实则他手心已然冒汗,决定再次先用神识施压,若还吓不退,就只能硬拼了。 “前…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 “误会?” 吴小阿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边慢慢踱步走近,一边冷声道, “追了老夫几十里路,现在才说是误会?嘿嘿……” 说话间,他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捏紧了两包五毒散。 那二人见吴小阿步步逼近,那神识威压的确比自身高太多,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心思? 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哀嚎:“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哼!” 吴小阿在他们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心想这邪修这么怕死,倒也省了不少事,便冷哼一声, “也罢,念在尔等修行不易,老夫今日网开一面。交出身上储物袋,便可滚了!” 那二人听罢,起身对视一眼,身为一个邪修,本就视财如命,心想左右没有活路,正犹豫要不要拼一把。 可吴小阿已察觉到他们眼神变化,当下不再犹豫,一包五毒散便已甩出,连连打出气劲,砰一声,在那二人面前便已炸开。 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猝不及防,惊得向后倒地。已然全无反抗心思,大喊道:“啊,前辈不要动手,我们这就交出储物袋。” 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的储物袋,抛向吴小阿脚边。 吴小阿见两人抛出储物袋,又已然中毒,心中有些诧异,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 便用剑尖谨慎地挑起袋子,口中急喝道:“算你们识相!快滚!” 二人闻言,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向来路亡命奔去。 才跑出不到百步,两人便同时感到身上奇痒难耐,接着是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们惊骇地互相对视一眼,只见对方脸上、手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斑,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解毒丹药,才猛然想起储物袋早已被那人拿走! 绝望的惨嚎声在荒野中响起,但很快又戛然而止。不多时,两人便浑身溃烂,气绝身亡。 此时,吴小阿早已放出飞舟,头也不回地没命般向南坳谷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一道血色身影如鬼魅般降临。 枯血看着地上两具死状凄惨、面目全非的尸体,眉头紧锁,眼中戾气一闪。 他屈指一弹,两道妖异的红色火焰射出,顷刻间便将尸体烧成了飞灰,随风飘散。 “哼!可恶的小鬼!竟敢与我魂山派作对!不要再让本座遇见你!” 枯血脸色阴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腾空而去。 第76章 修炼的好地方 吴小阿来到南坳谷不远处,特意逗留了半个时辰,叫金蟾留意周边情况后,内心便陷入沉思。 “这神识这般好用,虽是一时能恐吓住那些神识低下之人,然而自身修为低下,手段匮乏,有如一个空壳,如遇上一个不怕死的,就得露馅。” “如再寻得一神识类攻击神通,以后对敌之时,便无需再虚张声势,直接见真章,岂不痛快!我得此机缘,必能成为是未来的一大助力。” 可吴小阿不知道的是,普通修士拥有的基础神识,想增长却是极为困难的,只能是修炼增强魂力相关的功法,或是拥有增长魂力的灵植丹药等。 虽说到了筑基期便有三百多年寿命,但随着修为越高,身份便越尊贵,就越想争取时间冲击下一层修为,时间对一个修士来说是极其珍贵的。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会把时间花在提升修为之上,增长神识的灵植丹药在这柠州何其珍贵,也极其稀少,普通修士更是见都没见过。 吴小阿再次和金蟾沟通后,见再无来人,心想这次归来,已然再无牵挂,这次需得闭长关,不提升自身实力,绝不踏出这南坳谷。 打定主意后,便起身奔向南坳谷,穿过浓雾,和那顾山打地招呼后,回到了叶欣然那房子之中。 找了一圈都不见他的身影,便干脆坐下等待,顺便制定这修炼计划。 首先是利用这里的地火房炼制一批丹药,聚灵丹,神识丹等。 然后就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进入混沌空间,先修炼浮屠镇魂决,然后是无相真鉴,然后是...... 等学会现有的几门神通遁术,多少有一些自保之力后,最后才考虑提升修为。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仍不见叶欣然的身影,就在吴小阿准备出门走走,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急忙开门查看,却见来人是那值守顾山,两人互相行礼后。 顾山一脸笑意,颇为殷勤道:“小兄弟,我方才下值,见赵管事和叶师弟未归,便前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矿区食堂用膳。” “顾师兄客气了,用膳倒不必了,请进内稍坐。” 吴小阿有些惊讶,但想想人家也是好心,便请他入内就坐,顺便和他打探一下圹区内地形。 顾山自那冲突之后,思来想去,内心不安,甚至还想过把那十块灵石还他算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消除之前两人之间的隔阂,以防那叶小子找他麻烦,这才是长久之计,否则人家是管事的徒弟,对付自己有的是办法。 听到吴小阿邀请后,便欣然入内就坐。 “顾师兄,你可知他二人前往何处?”吴小阿给他沏了一杯茶,便问道。 “咦,小兄弟难道不知那古修士洞府的消息吗?如赵管事师徒去那的话,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顾山喝上一口茶,心中正思索着要不要还他十块灵石。 “哦,这我倒是听说过,好吧,这事也是急不来的,那顾师兄可否和我说说这南坳谷内的情况。” 顾山笑道:“这好说,我以来了这矿区已有十余年,地形还是颇为熟悉的,南坳岭以开采至今已近两百年......” 吴小阿静静的听完他的叙述,这矿区长度延绵几百里,两百年以来已挖掘出无数的矿洞,但此时只是最后方十来个矿洞还在开采。 所以之前的矿洞皆已荒废,大多是向地底延伸一两百里深不等,了解到此处,吴小阿眼中闪过微光,心中不由喝采, “这样的好地方哪里找?简直就是完美,在矿区内又有防护阵法,又安全又隐密,还没人打扰,出入混沌空间也安心,我资源充足,在里边呆个三五年都不怕。” 想到此处,吴小阿内心十分欣喜,一来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二来不用被宗门任务羁绊,又没人管,岂不快哉。 顾山见他脸色稍喜,便趁机道:“小兄弟,这矿区地形复杂,不过你若想去熟悉地形,我可以给你画个简易地图。” 说罢,顾山便从怀中掏出纸笔,开始认真绘制起来。他边画边给吴小阿介绍,哪些地方灵气稍好,哪些矿洞约是多深,哪里更为偏僻。 吴小阿仔细聆听,暗自记下。等顾山画完地图,天色已渐暗。 待把那图纸收好,正准备道谢,却忽然看见顾山一脸扭捏地从怀中掏出了十块灵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小兄弟,之前咱们俩之间的冲突,只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已然解除,你也并非那种心胸狭隘、记仇之人。只是……只是那叶师弟……” 吴小阿见状,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顾师兄不必担心,我自会与叶兄弟说明。这些灵石还请你收回吧。” 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了一瓶下品聚灵丹,塞到他手中, “顾师兄,此次有劳你帮我画这图纸,这瓶丹药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啊,这......” 顾山完全没有料到灵石没还出去,又收多人家一瓶丹药,不禁有些惊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却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叶欣然正一脸无精打采的推开门,一眼瞥见吴小阿顾山两人,便兴冲冲的叫道: “你大爷的,吴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害我担心了一整天。” 第77章 玄魂追踪法 叶欣然一进门,就瞧见吴小阿,立刻兴冲冲地喊了一声。 可转眼瞥见顾山也杵在一旁,他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再看到顾山手里拿着的灵石和丹药,叶欣然心中火起,以为这老家伙又来敲诈勒索,张嘴就要开骂。 吴小阿却抢先一步,语气平和地开口。“顾师兄,今日有劳了,你可先去用膳吧。” 顾山正一脸局促不安,听到吴小阿发话,连忙躬身行礼,匆匆告退。 “吴兄弟!” 叶欣然怒视着顾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抄起茶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这老东西跑来做什么了?你怎么还感谢上他了?你糊涂了不成?” “叶兄,” 吴小阿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顾师兄也是热心帮忙,以后还是别针对他了。” 说罢,他转头朝一房间喊道:“小金,出来吧,有人找你玩了。” 话音刚落,叶欣然“啪”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脸上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地朝着房门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嚷着:“哎哟喂,我的小金金……”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房门猛地被金蟾从里面推开,厚重的门板不偏不倚,狠狠拍在叶欣然脸上! “哎哟喂!”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叶欣然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他捂着瞬间涌出鼻血的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地哀嚎痛骂起来: “我的小祖宗啊!你大爷的癞蛤蟆!狗屁蛤蟆……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妒忌本少爷长得这么帅,这么威猛……” “叶兄,你也是的,这么猴急做什么?小金,你也太粗鲁了吧?” 吴小阿见状急忙上前,一边手忙脚乱地扶他,一边无奈地埋怨斥责, “哎,一见面就来这出,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冤家!” 边说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丝巾手帕,帮叶欣然擦拭脸上混合的鼻血和泪水。 “哎哟……咦?别动!” 叶欣然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抢过那手帕,自己胡乱在鼻子和脸上抹了两把,又使劲吸了两口气。 忽然,他动作一顿,将沾了血污的手帕举到眼前,满脸惊讶地看向吴小阿: “吴兄弟,这手帕……怎么这么香?跟你身上那股异味完全不同啊!” “咳,叶兄,这手帕不是我的,我随便从储物袋拿出来的,你擦完便扔了吧。” 吴小阿见他说自己身上有异味,还一副怪异神情,又骂道:“你丫的什么我身上的异味,这叫男人味!懂?” 叶欣然却像没听见后半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凑近那手帕嗅了两下。 然后指着旁边一脸无辜的金蟾,没好气地威胁道:“小屁蟾你等着!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立刻转身凑到吴小阿跟前,急切地追问:“快说!这是哪位仙子的手帕?这么香!吴兄弟,你偷偷留着,是不是经常拿出来闻?嘿嘿……” 吴小阿被他这猥琐贱笑弄得一脸无语,皱了皱眉头,嫌弃道: “我才没你这么变态!这不是最近收获太多,还没来得及清点。我估摸着……大概是那个妖媚邪修柳青青的东西吧。” “啊哟!你妹的!” 叶欣然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呀!赶紧拿出来清点呀!快!快!” 吴小阿无奈,只得拿出几个储物袋递过去。 叶欣然一把抢过,急巴巴地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大厅的空地上。 只见,衣物、灵石、灵器、丹药、玉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收获到魂山派几人的东西。 叶欣然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先是一把抓起那些男人服饰和显眼的魂山教服,嫌弃地远远甩出了大门外。 接着,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提起一件粉色半透明的丝绸衣裙,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然后猛地盖在自己脸上,陶醉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 “啊——真他娘的香啊!” 他闭着眼,一脸沉醉地感慨, “这妥妥的、勾魂摄魄的美人味儿!吴兄弟,你也真是的,对着这等尤物,也下得去手啊你……” 正当他闭着眼一脸享受飘飘然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大门口, 手里正拿着他刚才扔出去的那几件魂山教服,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古怪地瞪着他。 “啊!这……这……师、师傅!您听我解释……” 叶欣然脸色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一把扯下脸上的东西藏在身后,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道。 “闭嘴!滚一边去!” 赵天傲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能不懂这小子脑子里转的什么龌龊念头?他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没好气地呵斥道。 吴小阿正一脸懵逼,也才看清来人,急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拜见赵前辈!” “哼!” 赵天傲又朝叶欣然哼了一声,才将手中的衣物扔回那堆东西里,沉着脸走进来坐下,目光转向吴小阿,直接问道: “吴小友,那荒丘岭究竟是何情况?发生了何事?” 吴小阿定了定神,将事情经过如实禀告。只是他隐去了自己如何恐吓那两邪修,只说是用计谋斩杀了两个邪修。 待他说完,叶欣然那边也已经把那堆东西大致整理归类好了。 “嗯……如此险境,吴小友竟能安然脱身,看来运气不错。好好好。” 赵天傲听完,沉吟片刻,神色严肃道, “不过,那古修洞府的阵法,据老夫所知,恐怕没那么简单。宗门古籍中曾有记载,似乎与我宗万年前一位金丹前辈有关。 此人正是精通阵法,如今洞府虽已崩塌,但宗门已派人将其圈禁,并设了守卫。吴小友日后最好不要再靠近那处,以免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记。” 吴小阿恭敬应道。 他随即想起一事,一把扯下胸前的铁环,“此次能脱险,多亏了叶兄借我的护身法环!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说着,便将那铁环塞回到叶欣然手中。 “好好好。” 赵天傲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金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视,饶是他见多识广,竟也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何种灵兽,但修仙界中养灵宠的修士不少,他也并未多问。 “吴小友可暂时在南坳谷落脚,但以后还是回归宗门更好,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更有裨益,这才是长久之计。” 说罢,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一旁的叶欣然,斥道: “今日便罢了。明日起,老老实实来给我打下手!哼,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他一甩袍袖,径自起身离去。 叶欣然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赶紧跑过去“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又嫌弃地一脚把那几件碍眼的魂山教服踢得更远了些。 “吴兄弟,你最近总是在外面冒险,经历这么刺激,可真让人羡慕!对了,地上这堆东西怎么处理?” 吴小阿俯身拿起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道: “这些丹药大多是补充气血的邪门丹药我们用不上,也犯不着用。先放着吧。” 他用脚点了点地上几件低阶灵器,“这几把低阶灵器,你拿去融了,正好给你炼炼手。” 说罢,他又拿起那堆玉简,逐个贴在额前用神识查看。 大部分都是魂山派低阶邪门法术,虽然诡异,但无一例外都需要燃烧自身精血作为代价,以提升威力之法,并非正途,便不屑的扔在一旁。 然而,其中一枚颜色稍显古旧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玄魂追踪法》?” 他低声念出玉简上的名字,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那木奎能精准追踪到我的法门?这倒有点意思。”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一种将自身一丝魂力印记悄无声息打入对方气息之内,再运转此法便能感知对方大致方位的神通。 更麻烦的是,这魂力印记极其隐蔽,除非动用自身魂力逐步排查,还要远高于施法者,否则极难察觉和驱除。 此法一旦中招,当真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他发现这法术的追踪范围和精度,完全取决于施法者自身的魂力强度!难怪那木奎也是在靠近了一定范围后才察觉并追来。 吴小阿了解清楚后,心中不由窃喜。 “妙啊!这对我来说简直太适用了,我本就魂力大于同阶,待修炼了那《浮屠镇魂诀》,再炼出神识丹,修习了这法门,以后用于追踪他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第78章 神识丹 吴小阿小心翼翼的收好那《玄魂追踪术》,又将那堆东西一股脑收起,分拣出那些低阶灵器、普通丹药,还有一半的灵石,约有三四百块,准备交给叶欣然。 却见他正举着一根灵草,一脸挑逗地对金蟾说道:“乖,小金,张大嘴,准备扔了哦。” 金蟾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倒也觉得这样颇为好玩,乖乖的张开嘴等着他投喂。 “哎,叶兄,你们也太胡闹了吧?以为小金还是孩子吗?” 吴小阿上前扯着他的衣袖,“快坐下,有正事要说呢。” “什么胡闹?这可是我特意存下的灵草,可得一根根亲手喂小金吃下,好让他以后都念我的好。” 叶欣然一脸不忿,又对金蟾道:“好吧,小金,先吃两根,一会儿再继续。” 待吴小阿将之前制定的闭关计划告知他后,并提到在此地逗留这么久,赵天傲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欣然听后双眼一瞪,没好气道: “你这是什么屁话,你当然是住在这里了,住多久都行,那什么地火房间随便用,师傅那边我搞定行了。” 可你真要去那矿洞里闭关?我去过一次,阴森得很。在这屋子里不好吗?我又不会打扰你。” 叶欣然补充道。 “我会找个好些的矿洞,矿洞自有矿洞的好处。” “好吧,那你自己喜欢。” 叶欣然想到这兄弟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便不再坚持,心想他如此努力,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了。 便又转身逗金蟾去了,而金蟾又发现他手中有两根灵草混沌空间内并没有,只接过并未吃下。 翌日,吴小阿正在修习叶欣然临出门时所赠的控火之法。 昨夜里两人彻夜长谈,并谈及了那黑风老妖,和荒丘岭所遇之事。 叶欣然对吴小阿的经历颇为神往,并表示将来一定要和黑风老妖认识一下, 能与一从不和人类打交道的妖物成为朋友,的确是闻所未闻。 又祝贺他因好心帮忙获得如此机缘,又仔佃看了那张九天镇魂符, 似是高阶妖兽皮制成,惊叹此乃不俗之物,叮嘱吴小阿要好好收藏。 一日后,吴小阿已经地火房开始炼丹,这地火乃地底天然之火,在一矿洞中发现时被赵天傲引到此处, 虽不及宗门内的旺盛,却也比自己的火球好上太多。 两日后,他已能得心应手地运用控火术操控地火,得益于此,上品丹药频频出炉,甚至还收获了几瓶极品聚灵丹和辟谷丹。 吴小阿喜出望外,不分昼夜地持续炼丹,累了便饮混沌灵泉水补充灵力,直至消耗掉混沌空间内大部分灵草才作罢。 此时,他的炼丹手法已渐趋纯熟,只待灵草齐备,便可着手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他特意将从未炼制过的神识丹留至最后。 首炉炼废后,竟能连续炼出四炉中品丹,不由再次感叹此地火之精纯,用来炼丹果然不俗。百年灵草药力更能显着的提升丹药品质。 转眼半月过去,他终于踏出地火房回到大厅,此时正值夜晚。 只见叶欣然正与金蟾追逐打闹,屡遭戏弄却乐此不疲。 吴小阿没理会他们,自顾自泡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吴兄弟,你可算出来了!这也太拼命了吧?”叶欣然见他出来,便停下来坐下擦了一把汗。 吴小阿这才拿出一堆丹药,塞到他手中捧着: “叶兄,这些聚灵丹应该够支撑你修炼到炼气五层了。你可要努力些,莫让兄弟失望。” 叶欣然一脸震惊,捧着丹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么多……” “还有!” 吴小阿略一沉吟,又掏出两瓶神识丹。 他心知此物珍贵,被外人知晓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对叶欣然却没这些顾虑,衍生出神识后,对他炼器来说更是得心应手。 “这是两瓶神识丹,一瓶给你,另一瓶赠予你师傅,以谢他当日帮我升级青玉舟,还有收留我的报酬。” “哇靠!神识丹?!” 叶欣然瞪大双眼高声惊叫,将手中的聚灵丹一股脑扔在桌上,双手颤抖地接过白玉瓶,激动得眼眶泛红, “传说中的神识丹?!吴兄弟,你……我真的……我终于可以提前拥有神识了!” “你少来了,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真是!” 吴小阿看他激动成这样,学着赵天傲的语气训斥道,又不禁怀疑在柠州这丹药有那么稀少吗?可这分明只是一阶丹药。 “吴兄弟,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能认识你,怕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搞不好你就是我的机缘呢。” 叶欣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瓶神识丹,喃喃说道。 “呵呵,是吗?那你可得答应我,可别辜负了这份机缘。” 吴小阿调笑道,起身伸了个懒腰,“叶兄,我准备去找个矿洞闭关了,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不行!这丹药太贵重了!我敢打包票,连我师傅都没见过!我现在就给他送去,定要他送你一件上好的灵器!” 叶欣然说罢,起身便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吴兄弟,你等等我!” “你别急啊!等等,叶兄!哎呀,真是的……” 吴小阿急忙喊道,见他这般猴急,心想若赵天傲过来,免不了又要一番解释,还是能免则免吧。 于是便留下一张纸条,唤上金蟾,对着顾山画的图纸,径直向矿区奔去。 不多时,叶欣然拽着赵天傲回来,却不见了吴小阿的身影,只见一个白玉瓶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叶兄,请转告赵前辈,我突感修为有所松动,急需闭关。你也要多加努力。吴小阿” “啊这……师傅,吴兄弟闭关去了。你看,这丹药是真的吧?我没骗你。”叶欣然指着桌上那堆丹药说道。 赵天傲也是一脸震惊。 短短半月竟炼出如此多的丹药?看来正如叶小子所言,这小子果然不简单!他打开一瓶查看:“这……是上品丹?” 饶是他身为筑基修士,也难免动容:“叶小子,坐下,好好跟我讲讲你这位兄弟的事。” “嘿嘿,师傅,现在知道我兄弟不是普通人了吧?是不是很羡慕我有这样的兄弟啊?” 叶欣然一脸得意地瘫坐下,又拿起那瓶神识丹左右端详。 “哼,你懂个屁,小小年纪便能炼出上品丹,这何止不是普通人,简直可以算是妖孽了,那陈淮山若是知晓,大腿都得拍烂。” 第79章 赵天傲的打算 赵天傲随手打开一瓶聚灵丹,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药力。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上品丹药,虽是一阶,却感觉其药效却堪比二阶下品,甚至可以和中品的培灵丹媲美。 自从被宗门下派到这矿区当管事,他便失去了宗门长老应有的地位和待遇,如今却只能在这偏僻的矿区里,过着与普通弟子无异的日子。 平日里,他只能用做管事或做一些炼器任务赚的青元丹去换取少数二阶下品培灵丹来提升修为。 然而,筑基期所需丹药即便是下品丹也常常短缺,让他的修炼之路充满艰辛和不确定性,心情时常为此郁郁寡欢。 他平日里痴迷于炼器,性格又较为倔强,为人颇为正直本分,从不屑于用旁门左道去获取资源,以至于一个筑基期修士都时常为丹药匮乏感到困惑。 自被下放到矿区后,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觉身份已与其他筑基长老不再对等,又不善于言辞,更拉不下脸去与他们搞好关系。 这十年来,他一直专注于提升自己的炼器技艺,希望能够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以此来换取那些珍贵的修炼资源。 可受限于修为和魂力神识不足,心境又不阔达。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炼器技艺提升到下一个高度,又谈何容易? 如今,他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如果再不谋划提升修为突破之事,恐怕就真的就为时已晚了。 而此时,自己徒弟带来的这小子让他再次看到希望,让他不由浮想联翩。 谁不知大道无情,谁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继续向上攀登?谁不渴望能够突破到金丹期,拥有那上千年的寿命呢? 想到此处,赵天傲内心再次热血翻涌,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冲劲,魁梧身躯止不住的微微抖动。 “难道这吴小友的到来便是我打破修为禁锢继续向前的契机?” 他越想越激动,手中那丹药瓶几乎被紧握的拳头就要捏碎,以致叶欣然在旁边喊了几声都没听见。 忽见一只手在眼前左右晃动,他才幡然醒悟,一把拍开那只手,没好气道: “你这狗爪子在这晃什么?看看你那兄弟,都能炼上品丹了,你啥时候才能炼出上品符器?” “哎,你这老头讲不讲理?我才拜师一个月!我告诉你,今日起你若不倾囊相授,以后我落后吴兄弟太多,我就……我就到处宣扬你徒有虚名,误人子弟!” 叶欣然一脸委屈,摸着被拍痛的手,气恼地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 “嘿嘿,你小子也知道急了吧?看你多少还有点上进心,你又是我第一个徒弟,哪会有保留的,只要你不怕辛苦,包你两年时间就能炼出来。” 赵天傲微微笑道,心知自己一时情急之下说的话有点伤人。 转头又拿起那瓶神识丹,看得眼中精光直射,他如何不知这东西贵重,这几年里锻造灵器技艺停滞不前,和这神识强度也是息息相关。 “师傅,那你还要听吴兄弟的事吗?”叶欣然怕他又发呆许久,开口问道。 “你说说吧,我听着呢。”赵天傲说道,但视线却没离开过那瓶丹药。 叶欣然从测灵根当日说起,偶尔赵天傲有问题时便停顿又解释一番,但许多事情根本无从解释,比如那五毒散,金蟾,灵草种植等。 但见叶欣然说得神采奕奕,口沫横飞,赵天傲忽觉得这两人性格倒有些相似,都喜欢扮成滑稽模样。 又想起逼迫他去把头发剃光的场景,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已不懂的年轻人的想法。 待他讲完,赵天傲沉思良久,喃喃道: “入门不到一年便学会炼丹,还对灵植管理颇有心得?这究竟是有高人传授,还是天赋异禀?” “师傅,吴兄弟很努力的!他说他是夜以继日扑在丹道上才炼出来丹药。”叶欣然像是听见了他的自语,便补充道。 “哦?这对一个少年来说实属难得。即便是五行灵根,仍有这般心志。 叶小子,单是这一点,就够你学的!想在炼器一道有所建树,决心与勤奋缺一不可,明白吗?” 赵天傲说完,又瞟了眼桌上那堆丹药,想开口讨要几瓶,又放不下老脸,只能用手挠了一下嘴边,口齿含糊的说道: “咳,叶小子,你那兄弟……只说了送我这神识丹?” “哈哈哈!” 叶欣然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筑基期的魁梧黑脸大汉,竟难得露出这般扭捏神情,倒显出几分憨态。 他哪能不明白师傅心思,说道: “师傅,这些丹药我倒是可以分你几瓶。可你这修为……还能用得上吗?可别糟蹋了。 再说,人家送了这么重的礼,您堂堂炼器大师前辈,不回点礼,怕是说不过去吧?” “哼!这还用你说?为师岂会白要他的!” 赵天傲听到回礼二字幡然醒悟,顿感底气十足,也不再客气,大手一抄,将桌上那堆丹药不知多少瓶,一股脑儿塞进怀里。 “哎!师傅!您这也太不要脸了!过分了哈!刚说只要几瓶,这都十来瓶了吧?到时我冲不上炼气五层,可没脸再见吴兄弟了!” 叶欣然急忙把剩下的全收进储物袋,还伸手想往他怀里掏回几瓶。 “你看看你!成何体统!对师傅都这般小气,还动手动脚的!你这怪癖什么时候能改改?难道你学炼器不要花灵石?不用买材料?滚开!” 赵天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佯装恼怒板起脸来,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再看看你!师傅进来坐了这么久,连杯茶都不沏!以后若再这样,小心为师把你革出师门!” “啊?我的好师傅,不带你这样的,坐了这么久,好处也拿了,还不走吗?” 叶欣然吃痛地揉着发红的手背,对他之前憨厚的形象彻底改观,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嗯,叶小子,你说……我若请你那兄弟帮忙炼丹,他肯答应吗?” “哎哟我去!我还以为你还要打我神识丹的主意呢!” 叶欣然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肯定没问题啊!谁让您是我尊敬的师傅呢?我可以帮你去拜托他,不过,咱得说好,吴兄弟可不富裕,灵草您得自己备齐。” “嘿嘿,你这臭小子!身为我徒儿,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赵天傲说完,起身准备离去,“放心吧,这道理为师还是懂的,炼丹难还是寻灵草难,我岂会分不清?怎会让他吃亏。” ...... 此时,吴小阿带着金蟾,左突右窜的穿了几个矿洞,由于荒废许久,已有不少飞虫毒蛇出没,甚至还长出了一些喜爱阴暗潮湿环境的灵植。 虽然环境潮湿阴暗,可吴小阿却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惬意,与金蟾一起像探险般,对周边环境丝毫不在意。 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两百多里深的、稍稍宽敞的矿洞。 在叮嘱一番金蟾后,吴小阿便遁入了混沌空间。 第80章 丹阁陈淮山震怒 时光匆匆,转眼间,吴小阿成为青元宗外门弟子已满三年。 青元宗内门,丹阁深处。 阁主陈淮山盘坐于洞府静室之内,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已等待这个时刻许久。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传音玉简,向弟子张清芳发出召唤。 随后,他又缓缓合上眼帘,三年前收徒大会的情景,又再次涌入脑海, 想着那个打扮怪异滑稽,又误打误撞拜他为师的那小子。 说来也怪,当初只因一时气恼,便打发他去了外门。 可自那之后,那道身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念念不忘,以至于这两年,他竟再未动过收徒的念头。 这念头日益滋长,竟发展到令他寝食难安的地步,甚至隐隐动摇了他的心境。 甚至对修炼,炼丹都造成了影响,白头发还多了几根,每每心情烦闷时,都恨不得立马就把那小子捉回来拜师。 “那小子……莫非还未到炼气三层?左等右盼,始终不见他前来寻我……难道是想坏我道心不成?” 这个疑问如同魔咒,在这几年内不知自问了多少遍,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陈淮山性子向来执拗古板,认定之事,便就极难轻易更改。 当日既已亲口说了,要他三年内达到炼气三层才允许其正式拜师,难道如今要自食其言? 转念一想,那小子是五行灵根,修炼艰难些也情有可原。 但若因此就放弃追求大道,自毁前程……这般脆弱的道心,也不配做他陈某人的弟子! 他甚至一度怀疑:那小子莫不是心存怨气,不屑拜我为师了?还是因我将他发配到外门,便与我置气,故意不来? “哎……” 一声悠长轻叹在静室中回荡,“如今三年之期已至,终究是要寻他问个明白。是去是留,也得有个了断。 若真是他自己放弃,老夫心中……也便再无障碍,无愧无悔了。” 陈淮山心中主意已定,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静室,来到厅堂之中,静候弟子张清芳前来听命。 不多时,一道轻盈亮丽的身姿飘然而至,正是张清芳,此时她已是炼气十一层。 她恭敬行礼后,便静候在一旁。 陈淮山沉声道:“清芳,你立刻去外门传唤那...吴小阿前来,你可还记得此人?” “吴小阿?” 张清芳秀眉微挑,略一思索,“是…您三年前收下的那位外门师弟?” “嗯,速去速回。” “是,师尊!” 张清芳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出门后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外门。 然而,出乎陈淮山意料的是,即便是吴小阿外出执行任务,两三个时辰也足以返回了吧。 他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人影,内心觉得蹊跷,不由起身在厅堂中焦躁地踱起步来。 原来,张清芳抵达外务阁查询吴小阿下落,却得到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吴小阿早在两年前便已卸任落霞谷灵田任务,随后被外务执事赵刚与戒律阁执事刘子兴带走,从此再无音信! 张清芳乃细心,干练之人。 她立刻寻到赵刚询问,又直奔戒律阁找到刘子兴。 凭借内门亲传弟子的身份威压,刘子兴在她凌厉的质询下,不多时便冷汗涔涔,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更牵扯出了背后的真传弟子杨津! 意识到事涉真传弟子,且关系复杂,张清芳当机立断,带着赵刚、刘子兴二人直奔思过崖地牢查证。 岂料,当年那位龚姓值守弟子,因不堪杨津的死亡威胁,早已在一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如今踪迹全无。 线索中断,张清芳无奈,只得带着赵刚与刘子兴,匆匆返回丹阁复命。 赵刚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他对那个种植灵植颇有天份的吴小阿倒是印象深刻, 此刻见张清芳如此严肃追查,又回想起当日情形,不禁暗忖:“这吴师弟既有这层关系,怎么还被人如此欺压呢?” 当陈淮山终于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头一松,连忙坐回主位,强自按捺,做出一副云淡风轻之态。 然而,当看到张清芳身后只有赵刚、刘子兴两个战战兢兢的外门执事,却不见吴小阿踪影时,他眉头顿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待张清芳条理清晰地回禀完调查经过,陈淮山的脸色已然铁青。 他目光如刀,扫向赵刚与刘子兴:“你们二人,将当日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给老夫说清楚!” 刘子兴在丹阁之主、还是筑基长老的威压之下,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当下便将杨津如何指使将吴小阿提回来,再关去思过崖,又作何打算,一五一十,抖落了个干净。 至于杨津真传弟子的身份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淮山将几年来的压抑轰然爆发,听闻吴小阿如此遭人陷害,顿时勃然大怒,目眦欲裂,一掌将身旁石桌拍得粉碎! 碎石飞溅间,他猛地转身怒视刘之兴,字字如雷: “简直放肆!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构陷老夫之徒,戒律阁如此包庇祸害,真当我陈某人泥捏的不成,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赵刚、刘子兴二人本就匍匐在地,此刻被这狂暴的威压与怒喝震得肝胆俱裂,几乎瘫软在地。 一旁的张清芳也从未见过师尊如此震怒失态的模样,惊得花容失色,连退数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戒律阁。 戒律阁主欧阳锋闻讯,亲自迎出。 面对陈淮山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欧阳锋面色凝重,立刻下令在戒律堂公审。 堂上,欧阳锋亲自坐镇,重新审问刘子兴与赵刚。 在阁主森然的目光与陈淮山怒火威压下,两人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所知一切再次复述,矛头直指那杨津。 欧阳锋随即下令,急召杨津! 杨津被带到戒律堂,面对丹阁阁主与欧阳阁主的双重审视,心中虽慌,但仗着其师乃是戒律阁实权长老, 又想那龚姓值守已不知所踪,杨杰两人已死,便强作镇定,冷声道: “禀二位阁主,弟子所知,乃是外门弟子吴小阿、叶欣然二人,用阴毒手段暗害我堂弟杨杰及许之杰,严重触犯宗规。 弟子身为戒律阁真传弟子,维护宗规责无旁贷,故而遣执事刘子兴前去将二人提回候审。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何错之有?” 陈淮山见他竟敢当面狡辩,怒火更盛,沉声喝道: “一派胡言!那你可知杨杰、许之杰二人,曾在落霞谷肆意轰击吴小阿灵植园的防护阵法? 此事为何不见戒律阁记录通告?更为何未经审问,便将吴小阿私自关押于思过崖地牢?以至他无故失踪几年?” 杨津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弟子并不知什么阵法冲突之事。弟子当日只是吩咐刘执事,先将涉案弟子暂行看管于地牢,待查明真相再行审问。” 他说罢,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刘子兴,“刘子兴!我当日可是如此交代于你?嗯?” “啊……这……” 刘子兴被杨津阴狠的目光一盯,再感受到两位阁主无形的压力,嘴唇不住哆嗦,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 陈淮山怒极反笑,沉声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颠倒黑白!真当老夫与欧阳阁主是那三岁稚童,任你欺瞒不成?!” 他转向欧阳锋说道,“欧阳阁主!此人心性阴暗,冥顽不灵!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请即刻动用刑罚,撬开他的嘴! 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此事,绝难善了!便是惊动宗主,陈某也奉陪到底!” “陈阁主请息怒,我必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别急呀。” 欧阳锋说罢,转眼便已是面色阴沉,双眼微眯,那目光让杨津瞬间如坠冰窟: “杨津,本阁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本阁主帮你‘想起来’?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杨津浑身剧颤!戒律阁上下谁不知晓,当欧阳阁主眯起双眼,便是他怒极之时! 这位身形矮小的阁主,外表温和,内里手段却狠辣无比,素有“阎罗之眼”之称。 凡是被他亲自审问的罪徒,都撑不过其三招便已招供! “我……我……” 杨津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戒律堂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一道威严愠怒的声音传入堂内: “是谁要对我徒儿用刑罚啊。” 第81章 戒律堂审讯杨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大、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杨津的师傅萧水泉。 欧阳锋见状眉头一皱。 他与此人素来不睦,对方仗着是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竹虚真人的徒弟,屡屡与他作对。 但转念一想,今日可不是我要办你的徒弟,而且有权有势的丹阁之主,就是抬出竹虚真人的名头,也自有人担当,何不趁此机会压他一头? 欧阳锋想通其中的道理后,冷冷道: “萧长老,此事我与陈阁主正联合审问犯事弟子,你贸然闯入,怕是不合规矩。” 萧水泉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杨津身旁,将他护在身后:“我徒儿犯了何事,还轮不到你欧阳锋动用私刑。有什么事,先与我说清楚吧!” 欧阳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正待开口,陈淮山已隐忍着怒火,冷笑道: “萧长老,杨津利用其身份,指使他人随意陷害、关押外门弟子,行径恶劣。此人既是你徒弟,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他又转身对一旁记录卷宗的执事道:“把供词呈给萧长老看看吧。” 萧水泉接过卷宗快速扫视一遍,脸色阴郁下来,沉声道: “仅凭刘子兴一面之词,就断定我徒儿参与此事,未免太过武断。在无确凿证据之前,谁也别想动我徒儿。 还是等陈阁主找到证据,再来定罪不迟。” 说罢,便一脸阴霾地拉着杨津欲强行离去。 才刚转身,便听到“轰”一声巨响! 一道凌厉的烈焰直射向杨津后背,筑基后期的威势,杨津岂能躲过? “砰!”一声,他整个人被烈焰轰倒在地,背上道袍炸裂,血肉模糊,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烈焰的余威甚至将一旁的萧水泉也震得踉跄后退。 欧阳锋看得目瞪口呆。 他万没想到,平日稳重的陈淮山竟如此冲动,公然在戒律阁动手!此事若传到宗主耳中,岂非自讨苦吃? 但他岂能了解陈淮山近几年来心中的煎熬,他正因吴小阿的失踪感到怒不可遏。 陈淮山大喝道:“萧水泉,你敢!戒律阁正因有你这等行径,才致有舞弊丛生,肆意残害同门之举,如此置宗规于不顾!宗门迟早毁于尔等心性阴暗之徒手中!” 萧水泉也惊愕于陈淮山的暴怒。 此人掌控丹药命脉,修为又高出自己,但绝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顾后果,就为了一个五行灵根? 还把杨津的罪行拔高到如此地步。 再瞥见欧阳锋正目光阴鸷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凛。 他匆忙扶起杨津,塞入丹药,强忍怒气道: “陈阁主息怒!那吴小阿不过一介五行废灵根,何需你如此大动干戈?既你认定他受了不公对待,我自掏腰包补偿便是。 眼下我这徒儿已被你重伤,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陈淮山与欧阳锋皆感错愕。 此人如此行为,莫不是替徒弟认罪了?身为戒律阁长老,又公然在戒律堂之上行包庇之举,简直视宗规如无物! 欧阳锋抓住机会,讥笑一声:“萧长老,这岂是补偿就能了结的?你既已承认杨津触犯宗规,若今日因你袒护便轻易放过,日后戒律阁如何服众?” 陈淮山见杨津确实被自己重伤,怒气稍降,但声音依旧冰冷: “萧长老,我那徒儿是龙是虫,老夫自有论断,岂容他人肆意陷害? 杨津正是因你这般包庇,才敢在宗门为所欲为!长此以往,戒律阁岂非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此事我若禀告宗主......” 萧水泉眉头紧锁,心知僵持下去只会越闹越大。 陈淮山公然动手却如此有恃无恐,即便师尊竹虚真人出面,最终也必闹到宗主跟前。 就在他犹豫之际,气息奄奄的杨津突然开口: “师傅…徒儿…甘愿受罚。是徒儿一时鬼迷心窍,受杨杰、许之杰二人蛊惑,指使刘子兴陷害了吴小阿和叶欣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杨杰二人将那吴小阿带走后,命牌就此破碎!我怀疑二人已惨遭吴小阿毒手,故而他一直潜逃在外,不敢回宗!”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惊。 陈淮山脸色铁青,厉声道:“杨津!你既已承认陷害同门,罪不容恕!若非你等肆意关押吴小阿,又怎会有后续之事?即便那二人真死于吴小阿之手,也是咎由自取!” 萧水泉趁机道:“陈阁主,欧阳阁主,如今吴小阿、叶欣然均未到堂对质,杨杰二人又已身死,此事疑点重重。 依我看,不如先将吴、叶二人召回宗门,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陈淮山霍然起身,断然拒绝:“哼,休想!老夫自会寻回吴小阿查证。但眼下刘子兴、杨津俱已认罪,欧阳阁主,请即刻宣判!” “你……陈淮山!你在公堂上肆意动手,又仗着身份包庇你那废物徒弟!我必禀明师尊,你走着瞧!” 萧水泉见自己的提议被无视,气得脸色涨红,不得不抬出竹虚真人名头。 陈淮山毫不退让,冷笑道:“你尽管去!竹虚师叔高风亮节,必以你等行径为耻!” 欧阳锋见萧水泉吃瘪,心下暗爽,但也不想彻底撕破脸,便起身朗声道: “刘子兴利用职权陷害同门,罪证确凿,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杨津……暂且收押思过崖,待将吴小阿、叶欣然召回查证后,再行定夺。 郑刚,虽未参与陷害,但知情不报,罚五年俸禄。” 他转向陈淮山:“陈阁主,你看如此处置……” 陈淮山见杨津被自己重伤,没个三五年怕难以恢复,便冷哼一声:“便依欧阳阁主所言。” 说罢,便拂袖而去。 刘子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浑身不住颤抖。 萧水泉与杨津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怨毒。 为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不仅颜面尽失,爱徒更遭此重创!此仇,必报! 翌日,叶欣然在南坳谷收到戒律阁的传召令,言明为调查陷害吴小阿一事。 叶欣然心中惊疑不定: 戒律阁为何突然翻出此事?是谁在为吴小阿出头? 又转念一想,吴兄弟此时安然无恙,正在闭关修炼,可万万不能暴露他的行踪! 如今知晓他下落的,只有自己、师傅赵天傲,以及当日值守的顾山。 他立刻找到赵天傲商议,又特意去警告了顾山,严令其不得泄露吴小阿的消息,这才随戒律阁执事返回宗门。 第82章 吴小阿出关 叶欣然在回宗门的途中,向随行的执事打探清楚了事情原委。 得知杨津重伤关押,刘子兴被废,心中不禁暗爽,却又对陈淮山态度突然转变,如此在意吴小阿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 “莫非那陈长老已知晓吴兄弟能炼出上品丹了?” 但这总归是好事,到时把这事告知吴小阿,让他自己定夺便是。 在戒律阁中,叶欣然如实陈述了事情经过。 随后,他又被陈淮山单独召见。 这位丹阁之主事无巨细地盘问了大半天,叶欣然除了刻意隐去吴小阿如今的修为、炼丹能力以及当下行踪外,其余能说的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陈淮山听完吴小阿在落霞谷的经历后,心中确认他确实是遭人陷害,更添几分懊悔,若早些召他回来,何至于如今音讯全无?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吴小阿并未因灵根之事而自暴自弃,不仅在种植灵草上显露天赋,还孜孜不倦地研习丹道,甚至能冷静应对劫修反杀脱身。 抛开灵根不谈,这份坚韧的心性与灵敏,不正是自己对弟子的基本要求吗? 送走叶欣然后,陈淮山心中郁结难舒,立刻召集了座下几名弟子听令。 除了已成功筑基的大弟子不在身边, 二弟子陈哲、四弟子张清芳,以及当年曾嘲讽过吴小阿和叶欣然的五徒弟胡艺锋,都恭敬地立于堂前。 “清芳,” 陈淮山沉声道,“你即刻去外务阁发布悬赏任务:凡能寻得吴小阿踪迹者,赏中品聚灵丹十瓶!” “你三人,” 他目光扫过陈哲、张清芳和胡艺锋,“自今日起,务必用心留意有关吴小阿的任何蛛丝马迹。若有发现,第一时间回禀于我。” 交代完毕,陈淮山心头沉闷,疲惫地挥了挥手,再次陷入沉默。 陈哲与张清芳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师尊为何对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弟子如此上心。 而胡艺锋心中更是翻涌起强烈的妒意: 一个扮过小丑的五灵根废物,竟能让师尊这般劳师动众?就算真找到了,也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回来!最好……让他永远消失在外头! 时光匆匆,一年转瞬即逝。 陈淮山将悬赏奖励再次提高,寻得吴小阿踪迹者,可得一枚二阶启灵丹!此悬赏一出,顿时震动全宗! 启灵丹!那可是有极大几率改善自身资质、从而提升修炼速度的稀罕灵丹! 多少弟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谈拥有?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在议论纷纷:那个叫吴小阿的五行废灵根弟子,究竟有何魔力,竟让丹阁陈长老如此重视? 当年与吴小阿一同测灵根的那批人,更是津津乐道地回忆着那个滑稽“小丑”的过往。 一场寻找吴小阿的热潮被彻底点燃。 有人特意奔赴落霞谷寻找线索;更有人跑到南坳谷,试图向叶欣然打探消息,却都被赵天傲毫不客气地轰走了。 赵天傲更是严厉警告了那顾山:若敢泄露吴小阿半点消息,小心有命拿赏,没命享用! 胡艺锋的妒忌心更是达到了顶峰,心想师傅连我都不曾赐下启灵丹,却拿来悬赏一个五灵根小丑,气得咬牙切齿,更是觉得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然而,这股寻人热潮在持续了半年后,终究还是渐渐冷却下来。 大多数人开始倾向于同一个猜测:那个叫吴小阿的怕是早已在外遭遇不测,身死道消了。 光阴如梭,又是一年过去了。 陈淮山在洞府内捏着吴小阿的命牌,双眼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两年了,看来,是该放下了。这或是天意,让我经历此心劫,我需得接受此事实,好好调整心态,或是今年再收一个徒弟罢了。” ...... “哈哈!小金,快过来!这边还有一颗大的!” 矿洞深处,吴小阿兴奋的呼喊声回荡着。 他手持那神秘黑铁剑,正奋力在石壁撬开一个大洞,只见里面嵌着一块硕大矿石。 “来了来了!”金蟾蹦跳着赶来,嘴里叼着一个储物袋。 吴小阿自出关后,便动用真鉴神通,探查出废弃矿洞中遗落的黑铁矿精, 和金蟾一起矿洞中飞奔穿梭,享受着修为提升后带来的力量和速度的快感。 此刻,他已是炼气六层修士! 他还不时施展无相神通,身形气息瞬间隐没于某个阴暗角落,与金蟾玩起了捉迷藏。 但在金蟾那强大的神识扫视下,每次都被轻易揪了出来。 为了修习《大浮屠真诀》第一层,他足足耗费了一年多的光阴,功成之后,他又服下神识丹,如今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能覆盖周边三十里的情况。 《化灵剑气》,《土墙术》,《幻灵指》和遁术《鬼影百步》他皆已能熟练施展,信手拈来。 丹田内的五色气旋,也比闭关前粗壮凝实了许多。 吴小阿暗自估量,自己体内所蕴含的灵力总量,恐怕已不逊色于普通炼气十层修士! 此时他也摸清了混沌灵泉的几个功效, 一是持续不断地强化着他的全身经脉,增强自身体质,堪比一个炼体修士; 二是能极快地恢复消耗的体力和灵力; 三是催生加速灵草生长等。 这四年多他心无旁骛,只顾修炼,对自己的形象完全置之不理。 如今的他,长发纠结如草,满脸虬髯,衣衫破旧,活脱脱一个山中野人。 但他毫不在意,在修仙之路上,还有什么比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更重要呢? 金蟾蹲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主人。 四年多的光阴,吴小阿已褪去了少年的单薄,身形精壮挺拔,个头也比当年长高了半个头,体形已与当年的叶欣然相当。 随着修为的提升,各种法术神通的熟练运用,吴小阿感觉如同获得了新生。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面对追杀只能仓皇逃命、缺乏反击之力的少年了。 “嘿嘿,这下叶兄学习炼器,应该不缺上好的材料了吧!” 吴小阿掂量着储物袋里那几十颗沉甸甸、泛着乌光的黑铁矿精,心满意足。 低头看了看自己野人般的模样,他咧嘴一笑,带着金蟾离开了矿洞。 寻到一处清澈的山泉深潭,他痛痛快快地跳了进去,将几年的污垢彻底洗刷干净。 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青布衣衫,一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青年出现在了金蟾面前。 吴小阿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几分自信,挑眉问道:“小金,你老实说,现在是我帅,还是叶兄帅?” 金蟾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呃……老大,我……我觉得还是叶大傻更帅一点点。” “哼!没见识的小屁蛤蟆!” 吴小阿佯装不忿,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前掠去,“小金,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 回到叶欣然那小院后,见屋内空无一人。 吴小阿转身去了地火房,静心炼制了几炉丹药,直至暮色才返回厅堂中。 一进门,便见一个身影正与金蟾玩耍。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光亮的黝黑,身形却异常魁梧结实。 吴小阿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叶欣然。 第83章 叶欣然之礼 叶欣然转头瞧见吴小阿,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嗬!哪来的翩翩俊俏公子?行啊,个子高了不少嘛!” “啧啧啧,” 吴小阿上前打量了他一圈,拍了拍那结实的臂膀,“瞧这身板,还真有点炼器大师的派头了哦。” 看着眼前这壮实大汉,吴小阿心知这身肌肉必定是经年累月在地火旁炙烤、无数次抡锤才锤炼出来的。 “哈哈哈……”两人相视,开怀大笑。 叶欣然不由分说拉着吴小阿坐下,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吴兄弟,猜猜看,我如今炼气几层了?” 吴小阿早看穿他已是炼气六层,却故意装模作样上下打量一番,不屑道:“瞧你这嘚瑟样,顶多也就炼气五层吧?” “嘿!你也太小瞧人了!” 叶欣然站起身,得意地一拍胸脯,“吴兄弟,你炼的聚灵丹,药效可比宗门里领的强太多了!有这等好丹,若才炼气五层,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血?” 他微微昂头,“兄弟我已经炼气六层啦!哈哈哈!” “哎,你妹的,天才就是天才,这就六层了?”吴小阿摇着头感叹,故作失落。 “装,你接着装,我的神识竟连你的毛孔都探视不了。” 叶欣然忽然话锋一转,一脸坏笑,“对了,吴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宗门里可出名了?” 接着,他便将这几年来丹阁陈长老如何替他出头,又连续发布悬赏任务寻找他的事细细道来。 吴小阿听得一愣,心中大感疑惑:“我去,老子可不想做名人?那……陈长老就没提过为啥找我?” “这倒是没人知晓。不过他表现得这般重视你,总归是好事吧?” 叶欣然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两年倒是没再提高悬赏,像是消停了。哎,吴兄弟,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炼丹天赋,想让你回去重新拜师?” 吴小阿沉思片刻,摇头道:“不至于,他怎会知晓?” “呃,好吧。那先不管他!” 叶欣然大手一挥,“先说好,无论你之后怎么选,最少得在我这儿住上三天,才放你走!” “去你丫的!你这是赶人吗?这么好的地方,我不得住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吴小阿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反复琢磨着陈长老寻他的缘由。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秘密?急着召我回去打探?若真是这样,我得加倍小心……不过这可能性似乎不大。 或是三年之约到了,无论我是否炼气三层,都要找我回去走个过场,免得落人口实? 可若真是如此在意我,为何当初叶兄去丹阁求助,反被那胡艺锋刁难侮辱?难道这事他并不知情? 吴小阿托着下巴,正想得出神,忽见一道青光直逼面门,惊得他猛地一哆嗦! 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叶欣然不知何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柄青光隐隐的长剑,正举在他眼前。 “叶兄!你丫吃饱了撑的?拿剑指着我鼻子,想吓死人啊!”吴小阿惊恐未定,没好气地骂道。 叶欣然见他真被吓到,哈哈一笑:“哈哈,吴兄弟,我这不是等不及了嘛!快瞧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锻造的剑!” 吴小阿凝神看去。 只见那剑身铭刻着细密灵纹,青光流转;剑柄乌黑如墨,雕刻着奇异纹样。 他接过剑随手一挥,只觉轻盈趁手,远非其该有的分量,剑刃寒芒内蕴,锋气逼人,确实是一柄不凡的匠心之作。 “吴兄弟,” 叶欣然见他看得入迷,少见的一本正经在一旁解说,“此剑用了数十种炼器炼材,更铭刻了师傅独创的‘无痕’灵纹。 因其舞动时轻灵迅疾,难觅踪影,我给它取名为‘无影剑’。虽只是上品符器,但加持了十二层禁制,威力已堪比下品法器了!” 他说完眼中闪着热切的光,期待地看着吴小阿。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手紧握剑柄,细细摩挲端详。 片刻后,他忽地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叶兄,这不大行!” “啊?……不行?” 叶欣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正要追问,却见吴小阿连连摇头。 “这当然不行啊!” 吴小阿夸张地叹了口气,“这可是叶大师的开山之作!如此神兵利器,我若不能用它闯出点名堂,岂不是辱没了你的赫赫威名?兄弟我……深感压力山大啊!” “哈哈哈!你妹的!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叶欣然长舒一口气,笑道,“你有个屁压力!这只是兄弟给你锻造的第一件灵器,够你炼气期用了!等你成功筑基,我再给你整件更好的!” “行吧行吧,那我也不好白拿你的。” 吴小阿说着,随手抛过一个储物袋。 “哎,瞧你说的什么屁话!咱兄弟俩还用分……” 叶欣然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储物袋,只瞥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我……我去!这么多黑铁矿精?你……” “别大惊小怪的,” 吴小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起身又试着舞动了几下无影剑,“再多几倍的矿精,也换不来你这无影剑啊。” 他心中正盘算着,得去学门剑法才行了,不然真白瞎了这好剑。 叶欣然看着袋中那足有上百枚、价值难以估量的黑铁矿精,这可是数千块黑铁矿石才能出一块的精华! 竟被他如此随意地丢出来……这兄弟行事,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好在已是司空见惯,叶欣然不由得摇了摇头,默默的收起那个储物袋。 又见吴小阿毫无章法地挥着剑,不由笑道:“吴兄弟,你这剑舞得……还是赶紧去宗门藏经阁兑本剑法学学吧!来来来,” 他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还有个惊喜呢。” “哦?还有惊喜?快拿来!”吴小阿停下动作,不客气的向他摊出手。 “哎,惊喜可不在我这儿,看你急的。” 叶欣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我师傅还备了份大礼给你呢!” “赵前辈的大礼?这……不太好吧?” 吴小阿愣了一下。心想在此处叨扰闭关几年,如今出关,理应先去拜会。 他当即道:“行,叶兄,咱们这就去拜见赵前辈。” 两人很快来到赵天傲的居所。 叶欣然大大咧咧推开门,只见赵天傲正端坐厅中品茶。 吴小阿连忙上前行礼:“晚辈吴小阿,拜见赵前辈。” 赵天傲似乎早知他归来,放下茶盏,缓缓道:“吴小友,几年不见,收获不小啊。如何?叶小子的悉心大作,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他嘴角微扬,显然料到叶欣然定会迫不及待地向兄弟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便先开口调侃一番。 吴小阿笑道,“赵天辈,这无影剑实乃上乘之作,果然名师出高徒!对晚辈而言更是意义非凡,自是万分满意!” 第84章 赵天傲的请求 赵天傲闻言,眼中露出温和之色。 “你满意就好,这把剑可不普通,我珍藏的材料被这小子偷去了不少,重铸了五次方成,且每加一层禁制,便多一分失败的风险,叶小子如此孜孜不倦,我岂有不支持之理。” 叶欣然被师傅夸赞,挑了挑眉,在一旁咧嘴直笑。 赵天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吴小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既然吴小友能来到这南坳谷,便是你我的缘份,又是叶小子的好兄弟,既然如此......” 叶欣然知他要送东西,还要叫人家帮忙炼丹,深知师傅面皮薄,最不擅长开口求人,更怕欠人情,便抢着道: “哎,师傅,你快把东西拿出来吧,这吴兄弟又不是外人,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休得胡言!” 赵天傲低声呵斥,老脸微红,神情更显尴尬。他磨蹭了一下,才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册子。 “这...吴小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微微下垂,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是我当年帮青灵仙子修补灵器,她赠我的一门地阶剑法,名为‘幻星剑诀’,正也适配这无影剑。 我这粗笨身形,练这灵巧剑法实在不伦不类,放着也是蒙尘。你既得了无影剑,此剑诀便转赠予你,也算物尽其用。” 吴小阿又惊又喜,却又不知他为何赠自己剑法,难道是因为之前的神识丹? 便起身行礼道:“赵前辈,这太贵重了,我......” 话还未说完,叶欣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抢过那册子,硬塞到吴小阿手中,急道:“哎,师傅,别磨蹭了,还有正事呢!快把那个也拿出来吧!” 吴小阿这时也猜到了赵天傲似有别的事情,又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手脚有些局促的模样,必是极难开口之事,便主动说道: “赵前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您是叶兄的恩师,便是在下的长辈。但凡力所能及,小子必不推辞。” 赵天傲叹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释然,“好吧,我确实...确实有事想请吴小友帮忙,这......” 他动作迟缓地拿出一个储物袋,刚递到一半,便被叶欣然一把抢过,塞到吴小阿手中: “吴兄弟,我师傅想请你帮忙炼培灵丹!他攒了好久才凑齐这五十份灵草,就等你出关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求你,看把他给憋的,哈哈!” “多嘴!” 赵天傲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吴小阿,搓了搓大手,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吴小友,培灵丹乃是二阶丹药,确实不易炼制。不知...不知你可曾炼制过?若是不成,也绝无关系!这灵草就当给你练练手吧!” “呃.....赵前辈。” 吴小阿见是炼丹之事,内心稍定,又想自己修为神识俱都提升,想必炼制二阶丹药没多大问题,但是首次炼制,多少有些担忧。 便坦诚道:“这培灵丹确实还没炼制过,成功机率...也不敢保证。但既然前辈信任,小子定当竭尽全力。” 赵天傲见他应承,心头一松,生怕他有压力,连忙摆手道: “无妨无妨!这炼丹和炼器相当,岂有容易的道理?老夫自是明白!这五十份灵草,你尽管放手去试,成与不成都无所谓,绝无半句怨言!实在不成,老夫再去寻摸灵草便是。” 可吴小阿多少了解一点他的情况,即便是筑基期修士,这二阶灵草,还是五十份,怕也是花光了大半身家了。 这份信任和豁达,再加上自己对炼二阶丹药的自信,倒让他心中压力骤减。 “赵前辈放心,小子必定全力以赴。” 随后几人又一起闲聊许久,吴小阿才得知叶欣然在几年中的不懈努力,除了炼器便是修炼,从未因别的事分过心, 此时不仅修为增加,还是一名合格的一阶炼器师了,内心不由深感敬佩。 叶欣然又拿出那黑铁矿精,赵天傲震惊不已,他对这矿区了如指掌,眼见已到尾声,这矿精更是越来越少,也不知这人如何寻找到的。 心中虽十分好奇,但转念一想,各人自有缘法,强问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便只是啧啧称奇,并未深究。 在告辞离去之后,吴小阿先是钻研了储物袋中的培灵丹丹方和基本的炼制方法,想是那赵天傲事先已准备妥当。 又对比了《太极丹草录》内的丹方,发现有一味灵草不一样,又恰巧混沌空间内有此灵草,想必太极前辈的丹方必然高明不少,便打算以此来炼制。 准备好后,便一头钻进了地火房,先是炼制了几炉洗髓丹和聚灵丹热手,便开始炼制那培灵丹。 和预想中一样,在经历了五六炉失败之后,便开始出炉下品丹,越发熟炼后便开始是中品丹,直至最后几炉,才有两炉上品丹。 吴小阿拿着上品丹思索了一番,心想如再多一些灵草,必能出更多上品丹。 但此时有两瓶上品丹,十二瓶中品丹,十五瓶下品丹,成功率已超过一半,也勉强可以交差了。 休整了一番后,便回到厅堂中,一边喝茶一边等叶欣然归来。 暮色将至,叶欣然风风火火的大步归来,一眼瞅见座上的吴小阿,不由欣喜叫道。 “吴兄弟!你这一炼丹,便是十日!也不知你怎样坚持的,兄弟可佩服你了!” “你不也一样吗?专注炼器的时候,还不是停不下来。”吴小阿轻笑道,一手拿出储物袋,放在一旁。 “哎,我最多持续三日,便已精疲力尽,哪有你这样变态,十日半月的不出来!” 叶欣然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旁的储物袋有些急不可耐:“这,培灵丹炼好了吗?是什么情况?” “幸不辱命,成功了二十余炉。” “二十多炉?!” 叶欣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打开储物袋查看后,声音猛地拔高:“二、二十九瓶?!!” 他虽知道吴小阿又会说他一惊一乍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这拜托炼丹师炼丹的规矩,叶欣然还是知道的,五份灵草出一炉丹药已是众所周知的行情,便证明一般成功率只有两成左右。 一些成功率较高的丹师,不仅收了炼丹的酬劳,多出来的灵草便归自己所有,但即便是这样,不是相熟的关系,人家也未必肯帮你。 叶欣然震惊过后,一把扯住吴小阿的手腕,就要往外冲:“走走走!快给师傅送去!让他老人家也开开眼!这下他可要乐疯了!” “冷静点!” 吴小阿哭笑不得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又坐回原位,“用得着这样一惊一乍吗?叶兄,你这性子,何时才能像个稳重的炼器大师?” 叶欣然被甩开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一脸不忿道: “哎,吴兄弟!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这是我不冷静吗?这明明是你太变态好吧!五成多的成丹率!二十九瓶!说出去谁信啊!” 吴小阿一脸平静地又拿出几瓶丹药:“喏,拿着。这是一瓶洗髓丹和五瓶聚灵丹,你且先用着,待我空时再炼多一些。” “洗髓丹?” 叶欣然被骂后努力想装深沉,但那震惊和狂喜根本压不住,声音都变了调:“是...是那个能洗筋伐髓、让灵气吸收更顺畅的洗髓丹?”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瓶,贴着鼻子查看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 吴小阿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是。虽然比不上二阶的启灵丹,但对你夯实根基,好处还是不小的。” “嗯...” 叶欣然紧紧攥着药瓶,鼻头竟有些发酸,声音也低沉下来:“吴兄弟,你待我这样好...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兄弟我太帅,让你着了迷?” 他用玩笑掩饰着内心的感动。 “我去你丫的!看把你美的!”吴小阿笑骂着,抬起脚便踢向他小腿。 叶欣然怪叫一声,夸张地作势要摔倒,却不想身形一个踉跄,正巧撞进刚走进门口的赵天傲怀里。 第85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天傲嫌弃地一把推开他, “滚滚滚!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也不知道害臊......” 吴小阿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师傅,您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叶欣然揉着被推开的肩膀,一脸不忿的斜眼看着他,抓起桌上的储物袋就扔了过去, “一会儿您要是比我还不淡定,可别怪徒弟没提醒您!” 赵天傲稳稳接住储物袋,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他的话有一丝不屑。 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沉稳,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储物袋查看起来。 然而,当一堆白瓷丹药瓶“哗啦”一下映入眼帘时,瞳孔急剧放大,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里一个叫声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却又瞥见叶欣然正歪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邪笑盯着自己,心想绝不能在两个后辈前表现得太过浮夸,老夫什么大鸟没见过? 可在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瓶,拔开瓶塞查看之时,却像被雷击中般定住,呼吸瞬间停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那瓶中逸散出的,哪里是寻常培灵丹的药香?那精纯磅礴、几欲化为实质的灵力波动,简直闻所未闻!远超他认知中培灵丹该有的极限!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真是培灵丹?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垮了他自持的镇定。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老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手中的玉瓶都拿捏不稳,眼看就要脱手坠落! “哎哟我的丹!” 叶欣然怪叫一声,眼疾手快的一个饿虎扑食就蹿了过去,险之又险地在丹药瓶掉落之时接住了它! 赵天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猛地惊醒,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扑到腿边的徒弟。 低头一看,只见叶欣然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自己双腿之间,还一脸陶醉地深吸着瓶口溢出的浓郁药香。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厅堂! 赵天傲恼羞成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那正对着自己脸面、撅得老高的屁股上!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夺回丹药瓶,再以单手揪住叶欣然举到头顶,臂膀一较劲...... “嗖——噗通!” 那壮硕的身躯竟像扔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甩飞出了大门外! “哎哟喂——!杀徒灭口啦!无良老头要摔死亲徒弟啦!没天理啊——!” 门外立刻传来叶欣然夸张的惨叫声。 “混账东西!成何体统!老夫忍你很久了!非要来……来占你师傅便宜是吧?!哼!不知悔改!” 赵天傲气得满脸涨红,指着门外大声怒骂。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这才转过脸看向吴小阿,脸上瞬间切换成温和的笑容: “咳咳…吴小友,我们…我们别管那个智障。来来来,快跟老夫说说,这丹药……这丹药究竟是如何……” 吴小阿全程目睹了这对师徒之间的交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才压下笑意,恭敬回道: “赵前辈,幸不辱命。五十份材料,最终成丹二十九炉。” “二十九炉……五成多的成丹率……” 赵天傲喃喃重复,看着手中药瓶的眼神炽热无比, “这培灵丹药力如此精纯……吴小友,你在丹道上的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活了这一百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炼丹奇才!能得小友相助炼丹,实乃老夫之幸,宗门之幸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幸个屁!遭老头,竟然甩包袱一样来甩一个英俊潇洒、天资聪颖的亲徒弟,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叶欣然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倚在门框边,龇牙咧嘴地嘲讽道。 “叶兄!少说两句,快先坐下歇歇。” 吴小阿忍俊不禁,赶紧过去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 赵天傲这次直接无视了徒弟的“聒噪”,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瓶培灵丹收好,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铭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圆形铁盘。 “吴小友,这万象混元盘乃老夫这一年来所锻造,可花了不少心思, 内有两重功效,其一,激发后可形成一道无形壁障,能有效隔绝外界神识窥探; 其二,能释放出一层‘混元灵光罩’,防御力颇为可观。 便当作是老夫,提前恭贺你回归宗门,即将成为真传弟子的贺礼吧。” 此言一出,不仅吴小阿愣住了,连还在揉屁股的叶欣然也瞪大了眼睛。 这“万象混元盘”一听名字和描述,就知道是极其珍贵的防御兼隐匿类灵器,价值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尤其是出自赵天傲这位炼器大师之手的“倾心之作”,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叶欣然更是清楚这件灵器的分量。 他亲眼见证了师傅为了炼制它,整整耗费了一年多时间,投入了不少珍藏的稀有材料,还用上了他最新研制成功的混合之法,又不知调整优化了多少回。 若师傅将此物送给别人,他心里多少会有点酸溜溜,觉得他偏心。 但送给吴小阿……叶欣然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和认同感——这证明师父是真心认可并看重自己这位兄弟! 于是,叶欣然瞬间将刚才被“甩飞”的“深仇大恨”抛到了九霄云外,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哈!吴兄弟!你可真是撞大运了!你知道我师傅为了捣鼓出这宝贝疙瘩,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吗?连压箱底的好材料都用上了!你可得好好收着!” 吴小阿听完叶欣然的补充描述,更是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简直有些烫手,连连摆手推辞: “赵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实在受之有愧!炼丹本是举手之劳,前辈的剑诀已是厚赐,万万不能再收此重宝!” “让你拿着就拿着!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叶欣然不由分说,一把抢过万象混元盘,直接塞进了吴小阿怀里。 吴小阿捧着这温润微沉的灵器,一时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惶恐与感激交织的神情。 赵天傲见状,爽朗一笑: “吴小友,不必再推辞了。此物虽有些用处,但也并非无敌。 任何灵器法宝,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更别提遇到那金丹、元婴期的高人了,便是同阶之中,若有专破禁制防御的手段,也需小心应对。 还有,灵器虽能一时护你周全,却依然是身外之物,还需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断的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修行路上最根本的道理。 “多谢赵前辈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吴小阿心头一热,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幼时得王爷爷启蒙,如今又遇赵前辈这般真诚提点,虽只有寥寥数语,却如醍醐灌顶,足以让他感念终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万象混元盘,那份沉甸甸的不仅是灵器的重量,更是前辈的期许与情谊。 正想着应不应该收下这大礼,却被叶欣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在一旁阴阳怪调的说道: “哎哟,我的吴兄弟,你就别瞎琢磨了!老老实实收下吧!你再推来推去,我师傅可是一个十分小气的老头,真生气了可咋办? 你瞧瞧我,刚才为了帮他接住那瓶差点摔碎的宝贝丹药,差点把腰都闪了,结果呢?说扔就扔!你难道也想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滋味?” 说着,他还故意冲赵天傲那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吴小阿哭笑不得,心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更拂了前辈心意,只好再次郑重抱拳: “赵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如此重礼,晚辈……愧领了!” 他将“万象混元盘”小心收入怀中,觉得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去向了。 而赵天傲曾是宗门长老,深知在宗门体系中的利弊之处,他的建议至关重要。 于是诚恳问道:“赵前辈,依您之见,晚辈……是否应该返回宗门?” 赵天傲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后,正色道: “吴小友,老夫还是建议你回到宗门,按理说,你有如此炼丹技艺,便作为一个逍遥散修,未来也不可估量,” “然而,一个大宗门,历经数万载沉淀,其间不知诞生过多少金丹、元婴大能, 其积累的底蕴、传承的功法秘术、总结的破境经验、掌控的洞天福地……绝非你我此时所能想象,更非一朝一夕可以触及。” “再者,” 赵天傲顿了顿,继续道, “宗门之内,非止清修。有各式各样的宗门任务磨砺心性,有危机四伏的秘境探索增长见闻,有同门较技的弟子大比激发潜力…… 这些经历,对打磨道心、夯实根基,乃至寻找自身之道,都至关重要。” 他看着吴小阿,眼神带着期许:“若你回去只是做个寻常外门弟子,老夫或许不会多言。 但真传弟子……那是数千弟子中真正的翘楚,是宗门倾力培养的核心!有名师指点,可免你无数弯路歧途;有丰厚资源,能助你勇猛精进。 此等机缘,岂是山野散修可比?” …… “前辈所言,字字珠玑,晚辈受教了。” 吴小阿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而叶欣然首次见师傅长篇大论,又为他的高瞻远瞩感到钦佩,这筑基期所经历的,到底是比我等多太多。 赵天傲最后总结道:“所以,若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老夫以为,应当回去!” 吴小阿心中豁然开朗,但仍有一丝顾虑: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明白了。只是……晚辈尚不知陈长老寻我何事,这真传弟子之事,也未必......” “无妨,” 赵天傲宽慰道,“以你之能,无论何种身份,未来皆可期。 这几日你便安心在此,好好思量清楚。无论作何选择,老夫和叶小子,都支持你的决定。” 第86章 叶欣然的武器 赵天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怀揣着那个装满培灵丹的储物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培灵丹,更别提药力如此精纯澎湃的! 此刻的他,倒真像个一夜暴富的土财主,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不过转念一想,自从收了叶欣然这个徒弟,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开朗多了,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默寡言。 对这徒弟时而教导,又时而拌嘴,还常常被弄得哭笑不得。 最让他庆幸的是,这一成不变的修炼生涯,终于增添了一丝新的希望。 目送赵天傲离去后,吴小阿又拿出那万象混元盘在手中细细观看了一翻。 从叶欣然口中得知,赵天傲竟还运用了自创的“混合之法”,才使得这件灵器兼具防御与隐匿两重神妙功效。 “嗯,” 吴小阿若有所思,“看来赵前辈在炼器一道上,已是融会贯通,熟能生巧。 若非对各种材料特性了如指掌,又怎能屡屡创新,还能成功运用于灵器之上呢?” “那是自然!” 叶欣然得意洋洋,挺起胸膛,“我早就看出来了,师傅他老人家不仅手法精妙绝伦,这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更是了不得! 宗门里那些个老古板,谁有这个本事?把他老人家贬到这鸟不拉屎的矿区,简直就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哎,真乃宗门大大的不幸啊!” 他愤愤不平地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吴小阿的去向,情绪又低落下来: “吴兄弟,看你这架势……是真决定要回宗门了吧?兄弟我这心里头,可真有点舍不得你走。” “嗯,” 吴小阿点头,内心平静,“赵前辈所言极是。你我或许终究需在成长中经历各种磨炼,体验这修仙体系中的风风雨雨。 若只做那温室里的娇花,如何能承受得住真正的狂风暴雨?” 见叶欣然沉默不语,吴小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看眼下,没有哪里比宗门更适合我们成长了。叶兄,你也要加倍努力啊。待我回去安顿妥当,我们便一起外出历练一番,如何?” 叶欣然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所有离愁别绪一扫而空,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好啊!太好了!兄弟我早就想出去闯荡一番,见识见识这大千世界了!”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颜色各异、边缘磨损的兽皮卷轴,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路线和奇形怪状的地形标记。 他压低声音,一脸得意:“瞧!兄弟我这些年可没闲着,收藏了不少‘藏宝图’!就等着去寻宝了! 你看这张,据说埋着上古剑仙的遗宝,还有这张,标记了一个金丹修士的隐秘洞府……” 吴小阿接过卷轴,随意翻看了几眼,心中哭笑不得——这种东西,他在坊市地摊上见过,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噱头,跟大路货色没什么区别。 “叶兄,” 他委婉提醒,“你这……怕不是被人给诓了吧?世上哪有那么多唾手可得的宝藏洞府?” “切!你又没亲自去找过,怎么知道是假的?” 叶欣然不服气地撇撇嘴,一把抢回卷轴,宝贝似的塞回怀里,梗着脖子道: “我不管!到时候你必须得挑一张,陪兄弟我去探个究竟!不亲眼看看,兄弟我这辈子都死不了心!” “行行行,到时再说。” 吴小阿无奈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眼下,我得先去把你和赵前辈送的大礼炼化了,再准备回宗门的事吧。”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房间,准备着手炼化万象混元盘。 这可是中品法器,内蕴十八层繁复禁制。 据赵天傲所言,日后若能寻得所需宝材,此盘还有升级的空间。 但就目前而言,其防御与隐匿的双重功效,对吴小阿来说已是不凡的助力。 时光匆匆,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房间内,吴小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萦绕的灵光敛入万象混元盘中。 最后一层禁制,终于炼化成功! 他额角渗着细汗,心中暗忖: “中品法器果然远非符器可比!若非我灵力根基还算扎实,魂力也远超同阶,怕是耗费半月也未必能成。” 感受着与混元盘之间建立起的紧密联系,一丝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犹豫片刻,是否要一鼓作气连无影剑也炼化了? 但转念想到还需一起研习《幻星剑诀》,绝非一时之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待回到宗门,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起身开了房门刚踏入厅堂,便看见一幅“生动”的画面: 叶欣然正抡着一把造型极其威猛夸张的战锤,在厅堂中央虎虎生风地耍弄着! 那锤头通体黝黑,隐隐泛着暗沉金属光泽,锤柄粗壮,锤身之上刻满了扭曲虬结、仿佛蕴含着狂暴雷电力量的奇异灵纹。 而金蟾,则像个最忠实的观众,笑眯眯地趴在宽大的椅背上,大眼一眨不眨,像看耍猴般看得津津有味。 “哎!吴兄弟!你总算出来了!” 叶欣然瞥见他走出,立刻停下动作,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得意洋洋地拍着锤柄,声音洪亮: “快看!这就是师傅送我的——瞬光雷狱大锤!帅不帅?霸气不霸气?师傅说了,身为炼器师,就该用这种重型灵器,一力降十会!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闪烁着光芒,猛地将少量灵力灌入锤中! 滋啦——! 数道筷子粗细、蓝白色的耀眼电弧如同暴躁的雷蛇,瞬间从锤头中迸射而出,雷电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金蟾吓得“呱”一声,缩了缩脖子。 “哈哈哈!看到没!它能打出雷电!货真价实的雷电!” 叶欣然看着吴小阿略显惊讶的表情,更是得意非凡,咧嘴说道: “师傅说这还只是小试牛刀,等我修为再深些,一锤子下去,电光雷狱,那才叫威风!” 吴小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惊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那粗壮的锤柄:“给我试试。” 入手瞬间,一股惊人的沉重感传来,若非他早有准备,加之体质不弱,差点没拿稳。 第87章 再回青云宗 这锤子的分量,恐怕不下千斤!他仔细端详着锤身上那些充满力量感的灵纹和跃动的电弧,由衷赞道: “赵前辈眼光独到。这‘瞬光雷狱’,刚猛霸道,确实与你相配。” 他放下巨锤,认真建议道: “不过叶兄,既是主攻重型灵器,你这身板最好再寻一门上乘的炼体术,打熬筋骨,增强防御。如此攻防兼备,才是真正完美。” “咦?巧了!” 叶欣然一拍大腿,把巨锤轻松扛在肩上, “师傅也是这么叮嘱我的!所以啊,我跟你一起回宗门!咱们先去藏经阁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炼体神功! 吴兄弟,咱啥时候出发?兄弟我这大锤都饥渴难耐了!” 吴小阿思索片刻道:“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出发吧。” “好嘞!” 叶欣然兴奋得直接扛着锤子原地蹦了一下,“我这就去师傅闭关处看看,顺点…呃,拿点路上用得着的宝贝!” 话音未落,人已扛着大锤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两人收拾妥当,在赵天傲闭关的石室外恭敬留书告别。 吴小阿祭出白玉飞舟,两人登舟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叶欣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会儿眉飞色舞地描述他那瞬光雷狱大锤的威能,一会儿又掏出他那宝贝的“藏宝图”做了一番规划, 还时不时和吴小阿讨论见到陈长老后可能发生的各种猜想。 吴小阿一边驾驭飞舟,一边听着叶欣然天马行空的想象,内心也泛起一丝波澜。 陈长老…记忆中只在收徒大会上见过他一次,面容早已模糊。 但此刻他心境和当初已然不同,只能是一切随缘。 即便回去并非拜入其门下,便继续做一名外门弟子亦无不可。 而叶欣然的情况在戒律堂重新调查后,撤销了之前对他的不实处罚,也恢复了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 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白玉飞舟经过改进后速度极快,两千余里路程,大半日便已望见青云宗的山门轮廓。 若非途中叶欣然强烈要求放慢速度,好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他们抵达的时间还能更早。 为免节外生枝,吴小阿让金蟾暂时回到了它的“老窝”。 叶欣然虽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毕竟,许多灵兽都有自己特定的藏身之处,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吴小阿换上了那身久违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法袍,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回想当年被陷害押入思过崖地牢,又被落霞谷双杰押着出宗门的狼狈,此刻虽境遇截然不同,物是人非之感依旧让他内心唏嘘不已。 白玉飞舟在山门前空地稳稳降落。 两人走向巨大的宗门牌楼,向值守的两名外门弟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那两名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当看到“吴小阿”的名字时,两人明显一愣,随即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再次抬头,更加仔细地端详起吴小阿的相貌,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两人迅速收回目光,态度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侧身让开通道: “原来是吴师兄、叶师兄,请进!” 吴小阿和叶欣然道了声谢,坦然步入阔别已久的宗门。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山道拐角处的瞬间,那两名值守弟子立刻一改脸色,其中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后捏碎。 另一人则匆匆唤来一人,低声交待了几句后,便立刻朝着内门方向疾步而去。 由于外门弟子一旦领取长期任务离宗,其分配的住所便会被收回。 吴小阿和叶欣然早已商量好,抵达宗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外务阁登记,先要个临时住处落脚,再好好重游这阔别已久的宗门。 走出山门牌楼一段距离后,吴小阿眉头微皱,低声对身旁正东张西望的叶欣然道: “叶兄,方才山门那两个值守弟子,看我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验过令牌后,那神色……莫不是有人特意嘱咐过,一旦见我回来,便需立刻通报?” “哎呀!” 叶欣然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目光却看向远处的亭台, “你管他们作甚!如今你可是有丹阁陈长老罩着的人!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想动歪心思,在这宗门之内,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明着来?借他俩胆儿!” 他拍着胸脯,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豪迈架势,“走走走,先去外务阁安顿下来,兄弟我带你好好的逛逛宗门的好地方!” 两人并肩而行,穿行在不太熟悉的宗门道路上。 吴小阿的名头虽曾经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但真正见过他本人、记得他样貌的弟子其实不多。 更何况当初那个在收徒大典上略显单薄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坚毅的青年。 即便路上擦肩而过的弟子不少,也无人认出这位便是那位“风云人物”。 最关键的是,自陈淮山长老发布悬赏任务遍寻吴小阿无果后,这件事的热度早已冷却。 但宗门内当时关于他的各种揣测和流言蜚语,却如野草般疯长传的满天飞。 什么收徒大会上扮小丑哗众取宠,厚着脸皮自荐拜师? 真是五行废灵根也敢做这种春秋大梦!结果呢?还不是被陈长老当场震得吐血,灰溜溜滚去外门挖矿了!” 还听说他后来在外门也混不下去,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赶出了宗门! 现在陈长老悬赏找他,他哪还有脸回来?怕是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换你,你好意思回来被戳脊梁骨吗?” 还有人说陈长老找他,八成是觉得当年那事儿有点挂不住面子。 想把人找回来,当面把话说开,彻底了断这桩‘因果’,省得日后被人嚼舌根。 难道还真能收个五行废灵根当徒弟不成?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更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弟子,每每提及吴小阿,便带着一种扭曲的优越感,我等好歹也是三灵根、四灵根,在外门苦熬多年都进不了内门! 这世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做白日梦了! 这些流言蜚语,虽然随着悬赏任务的沉寂,公开议论的人少了,但那些根深蒂固的印象和贬低,早已悄然沉淀在许多弟子的潜意识里。 吴小阿和叶欣然来到外务阁那柜台前。目光扫过正当值的执事,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意外:“白师兄?” 那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吴小阿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旁边的叶欣然,稍作沉思。 “吴……吴师弟?!是你?!” 白卫东的声音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几乎是本能地左右飞快扫视了一圈,见暂时无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吴师弟,你们随我来!” 说罢,便快步从柜台后绕出,一把拉住吴小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带进旁边一间僻静的会客小室,反手迅速关上了门。 “我的老天爷!吴师弟,你怎么……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你……你可曾先去见过丹阁的陈长老?!” 第88章 白卫东的好事 吴小阿见白卫东反应如此之大,心知事情不简单,追问道:“白师兄,何出此问?看你如此紧张,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卫东此刻已顾不上客套,焦急地在室内来回踱步,压低声音道: “吴师弟,据我所知,最少有三伙人曾向外务阁值守执事处放话,一旦你返回宗门,务必第一时间通报! 至于具体是谁……恕我能力有限,未能查明。” “三伙人?” 吴小阿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与身旁的叶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念头:丹阁陈淮山长老必然算一伙,戒律阁杨津师徒也算在内,那这第三伙人……会是谁? 白卫东接着解释,他与负责调度值守的执事是多年老友。 一次饮酒时,那执事无意中提及此事。 白卫东心思活络,联想到之前关于吴小阿的风波,便故意借酒试探,几番言语交锋,才套出了这些消息。 他万万没想到,吴小阿刚回宗门,没去丹阁拜见陈淮山,反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外务阁,这不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吗? “他娘的!管他是哪路神仙!还真当咱们是当年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叶欣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眼中一股狠厉,怒吼道: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敢动我兄弟,老子一锤子把他脑袋砸进喉咙里!” 白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魁梧大汉身上的气势,心中暗暗吃惊。 吴小阿也觉得是人是鬼,终得面对,也无需遮遮掩掩,直言道:“好,叶兄,明日我们宗门照逛,美女照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吴师弟,话虽如此,但……” 白卫东见两人年轻气盛,修为在他想来顶多炼气三四层,不由得更急,苦口婆心劝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依愚兄之见,你不如先去丹阁拜见陈长老。 一来探明他寻你究竟所为何事; 二来,若能得他老人家出面庇护,宗门内敢动你的人,只怕立刻就去了一大半!” “白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呃…不知......那寻我的悬赏任务此时撤销没?” 吴小阿知他已是中年,为人处事小心细微,说的也不无道理,在自己敌对未明的情况下,还能出言提醒,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不由心思一转,决定帮他促成这件好事。 “这倒是未撤销,悬赏的奖励还是那二阶启灵丹,吴师弟,你想......” 白卫东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好,” 吴小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就请白师兄先去接取这个任务。再为我们安排好住处,然后……你只需去告知陈长老我的落脚之处即可。这任务奖励,自然归师兄所有。” “嘶——!” 白卫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难道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启灵丹,这等百年一遇的好事,竟然要落到自己身上? 他张着大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师兄,可愿意?”吴小阿含笑问道。 “愿…愿意!我…我…我这就去安排!此刻知晓你回来的恐怕不止我一人,我得立刻去把任务先接下!明日再去拜见陈长老!” 白卫东激动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临出门前猛地想起什么,又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吴师弟,大恩不言谢!白某记下了!” 叶欣然抱着膀子,看着白卫东那失魂落魄又狂喜的背影,咧嘴一笑,显然对兄弟的做法十分赞同。 不过片刻,白卫东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对着叶欣然连连作揖: “哎呀,叶师弟,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欢喜得昏了头,忘了正事!烦请师弟出示一下令牌,我好登记住处!” 他精明得很,用叶欣然的令牌登记住处,能暂时混淆视听,虽然瞒不了太久,但能拖一时是一时,总好过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叶欣然与吴小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爽朗一笑,痛快地将自己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白卫东接过令牌,脚步如飞地再次离去。 等匆忙的领取了榜上的悬赏任务,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看来这启灵丹八成是到手了,不由心花怒放,他怀着满心感激。 又亲自将吴小阿和叶欣然引至一处僻静住所,再三道谢后方才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丹阁深处,陈淮山长老洞府。 弟子陈哲刚刚恭敬地汇报完毕:“师尊,外务阁传来确切消息,吴小阿……已返回宗门。”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身影飘然而入,正是张清芳,她语速微快,带着一丝讶异: “师尊,方才接到值守弟子传讯,寻找吴小阿的那个悬赏任务,已被外务阁执事白卫东接取了。是否需要立刻传唤他前来问话?” 首座之上,须发皆白的陈淮山沉默着,看似低头凝思,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本来已是不抱希望,甚至盘算着今年开山门测灵根时再寻一个弟子,以缓解一下内心的压抑。 然而,随着两道消息一前一后到来,让他立即推翻了再收一徒的想法,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这几年来的心结,总算是等到能解开的一天。 “那个五灵根的小子……他真的回来了!罢了,是龙是虫都好,老夫认了还不行吗?哎!” 陈淮山心中无奈苦笑,内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股久违的舒畅感悄然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饶是他心思深沉,阅历深厚,也需要时间来平复翻涌的心绪。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平静如水,声音沉稳道: “嗯,为师知道了。不必急着宣他。他既已接取任务,想必……很快便会前来拜见了。” 陈哲与张清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 当年为了这个五灵根弟子在戒律阁大发雷霆、亲自督促发布悬赏、之后又屡屡追问进展、时常流露出郁郁寡欢之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怎么如今人真的回来了,悬赏也触发了,师尊反而……不急了? 这是在闹着玩呢? 就在两人心中疑窦丛生,不知如何开口之时,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二人,即刻去一趟丹阁山门前的值守处。 传我的话:这几日,若是外务执事白卫东前来求见……” “不必通报,直接引他来我洞府即可。” ...... “呃...是!” 第89章 游览宗门的小风波 翌日清晨,吴小阿与叶欣然便商议好了行程: 先去藏经阁探探,接着逛逛万宝阁,最后去青云宗的后花园——碧波湖游览一番。 两人久闻碧波湖盛名,却从未去过。 据说那里风景如画,湖面常年波光粼粼,倒映着四周郁郁葱葱的绿树,故名“碧波湖”,是宗门弟子消遣散心、结伴出游的好去处。 正好趁此时闲暇去感受一番,便不虚此行了。 两人穿行在蜿蜒的游廊间。 吴小阿早已察觉有人在不远处尾随,但他未露声色,与叶欣然谈笑间,很快便到了藏经阁。 如今藏经阁值守处,已非早年的老者,换成了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执事。 他瞥见吴小阿两人身着外门弟子服饰,脸上立刻浮起一丝趾高气昂的神情,冷冷道: “外门弟子,只准在一楼查阅。出示弟子令牌登记。” 然而,当登记灵器上显出“吴小阿”三字时,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他神色轻蔑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将两人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才轻哼一声,随手将令牌扔回桌面,“啪啪”两声脆响。 叶欣然见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正想开口大骂, 吴小阿却已一把抄起两人的令牌,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敬了那中年执事一眼,扯着叶欣然便往里走。 待两人身影没入门内,中年执事才低声暗骂:“哼,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罢了,装什么大蒜!” 叶欣然被拉进内室,犹自愤愤不平:“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吴兄弟,这口气你咽得下?” “呵呵,叶兄,” 吴小阿轻笑一声,“宗门里这等货色多如狗毛。咱们今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辰光?” 说话间,他已快步走向那私人寄售的书架。叶欣然也在一排书架前翻找起来。 当看到那本黑色封皮的《五行基础篇》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架底层时,吴小阿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拿起书册,左右观看,又悄然运起真鉴神通尝试探查,结果依旧探查不出任何隐秘之处。 可他内心那份直觉却异常坚定:这本功法绝不简单,必定藏着巨大秘密,绝不可能是表面那点粗浅的五行基础炼气功法! 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虽然已有两千块灵石左右,能兑换成两万枚青元丹,距离那十万枚青元丹的天价仍是相差甚远。 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暗叹: “难怪这功法几千年来都无人问津,哪个五行‘废灵根’愿意穷尽一生,积蓄十万青元丹,就为换一本炼气期的基础功法?” 虽有不舍,他还是将书册轻轻放回原位,想了想,又特意将它往书架最深处推了推,尽量让它显得不起眼。 此时,叶欣然已逛完几个书架,走了过来。 看到私人寄售区那些五花八门、标价惊人的功法神通,他惊得连连咂舌。 在接连放下十几枚玉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兄,可有看中的?” “没有,” 叶欣然叹了口气,“炼体术本来就少得可怜。那边书架上就一本基础炼体术,这私人寄售区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罢了,功法也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我们走吧。” 吴小阿心想这倒是事实,炼体术和神魂类功法在修仙界本就稀少,何况如是真正的好东西,谁会轻易拿出来售卖? 两人走出内室之时。 那中年执事见他们两手空空,神情更是鄙夷到了极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两个外门穷鬼,果然只是来开开眼界的废物,连根毛都买不起!” 吴小阿瞥见他这副嘴脸,忍无可忍,心想你丫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就在两人即将经过柜台时,他脚下似乎一个“不稳”,猛地朝叶欣然撞去! 叶欣然何等默契!魁梧的身躯顺势就向柜台狠狠倒去。 “砰——!” 一声巨响炸开!倾倒在柜台的同时,叶欣然慌乱中手臂不由自主地扬起,朝着那中年执事的面门就扇了过去!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清脆响亮! 中年执事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前一黑,直接翻倒在地,晕头转向,半天回不过神。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执事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欣然慌忙爬起,一脸愧疚,转头就朝吴小阿怒骂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撞倒我也就罢了,害我失手打到执事大人了!真是的!” “这位师兄实在抱歉!” 吴小阿也一脸惶恐, “我刚看见一只神情古怪、龇牙咧嘴的恶狗,吓得一激灵,这才不小心撞到你那边了!抱歉!实在抱歉!” “神情古怪的恶狗?” 叶欣然故意拔高了声调,瞟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执事,又朝吴小阿挤了挤眼。 “行吧,你也是被那恶狗吓的,我就不怪你了。” 叶欣然大度地一挥手。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声音迅速远去。 中年执事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脸上一个黑红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吴小阿!叶欣然!你们竟敢在藏经阁行凶伤人,公然违反宗规!我定要上报戒律阁!你们给我等着瞧!” 吼声又牵动了脸上的伤,痛得他“嗷”一声叫唤,捂着肿胀的脸颊,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涨成了猪肝。 “哼,敢得罪咱兄弟俩?扇不死你丫的!” 远离了藏经阁,叶欣然才邪魅一笑,拍了下吴小阿的肩膀,随即又压低声音道: “吴兄弟,我怎么老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早发现了,” 吴小阿不动声色,脚步未停,“两个盯梢的小喽啰罢了,别理会。多半是受人指使,想看看我们去哪儿。” 两人说话间已步入宗门万宝阁大厅。 只见四周环绕着各式柜台,中央还有一个环形岛台。 因时间尚早,大厅内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在挑选物品。 宗门内除了外务阁任务榜,万宝阁就是另一个买卖资源的集散地,囊括了丹药、灵符、炼器材料、灵植、灵器等各类资源。 此刻,中央岛台灵草区的几名女弟子正好闲暇,见吴小阿两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随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快看,那个身形魁梧、皮肤黑点的师弟,头发是乱了些,可长得还挺俊朗的嘛!” “咯咯,你这丫头,又相中一个啦?” “旁边那个嘛,相貌是普通了些,可细看也有股英气在……” “咦?我怎么看旁边那个有点眼熟?” 一名嘴角有颗显眼黑痣的女弟子突然说道,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吴小阿循声望去,一眼便已认出,正是当年测灵根时嘲讽过他的那位女子,名字好像叫什么周倩宜。 叶欣然环顾四周:“那个,吴兄弟,你自己先看看。”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大厅后方的炼器材料柜台。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谁了!” 周倩宜猛地一拍手,声音响亮,把身边三位师姐吓了一跳。 “周师妹,你鬼叫什么?莫非是你意中人来了?”一位模样清秀、年纪稍长的女子嗔怪道。 “王师姐!你们听我说……” 周倩宜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向她们讲述着眼前这位,正是那位装扮成小丑、名头在宗门流传甚广的弟子。 几个女子围成一圈,听得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待她们笑够了抬起头,才发现吴小阿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柜台前。 “咳咳,”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几位师姐好,我想看看灵草种子。” 他心知肚明她们在笑什么,又看四位女子上下打量着自己,觉得尴尬的同时,还有一丝不自在。 “呵呵,这位小师弟,先别急嘛~” 一位女子带着调笑的语气开口, “听说你最拿手的就是扮小丑?先给几位师姐表演一个,逗我们开心了,一会儿给你打折哦~” 她话音刚落,几个女子又是一阵花枝乱颤的哄笑。 吴小阿心中一阵无语:这到底是卖东西的地儿,还是看耍猴的地儿? 他瞟了一眼那说话的年轻女子,觉得模样尚可,可得六分,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坏笑: “这位小姐姐,表演当然可以……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你得陪我一起扮。我看你呀,天生也有扮小丑的天赋呢!嗯……不如这样,咱们扮一对‘双宿双飞’的小丑鸳鸯,如何?” 第90章 万宝阁 “哈哈哈……” 另外三位女子顿时哄堂大笑,纷纷朝着方才出言调侃吴小阿的那位女子取笑起来。 那女子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跺脚嗔怒道:“去你的!谁跟你双宿双飞了?滚一边去!” 说罢,捂着脸转身逃到另一边的柜台,背对着她们,不再理会同伴的哄笑。 “哎哟,小姐姐嫌弃我了?” 吴小阿看着她捂脸扭头的背影,故意拉长了调子,“真的不和我一起扮小丑吗?” 他心中暗自得意,从前只觉逗弄大男人有趣,没想到逗弄女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哼,脸皮这么薄,还敢调笑老子?” 见那女子确实不再理睬自己,他迅速扫了一遍柜台上的灵植种子名录,便转向另一侧继续查看。 “哎,小师弟,别急着走啊!” 那年长些的王师姐以为他要离开,连忙推了推身旁一位面带羞涩的女伴,“这儿还有个小师姐想和你一起扮小丑呢!” “啊!王师姐!你作死啊!”被推的女子满脸通红,娇嗔不已。 “哈哈哈……” “无聊。”吴小阿正专注查找所需的种子,见她们还在闹腾,无奈地摇了摇头。 炼器材料区那边,叶欣然早就被后面几个女子的娇笑声勾得心痒难耐,心中暗骂: “你妹的吴兄弟!居然能把几个小师姐逗得花枝乱颤?你丫的行啊!泡妞都不叫上兄弟我!” 他人虽杵在柜台前,心却早飞到了环形岛台那边。 随手放下几块紫金石原矿,一抬头,却发现柜台后那位脸盘圆润、身材丰腴的女执事正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心头顿时一慌, 尴尬道:“抱…抱歉,师姐,这几块紫金石成色不大合适,麻烦您收回去吧。” 肥胖女子见他频频偷瞄环形岛台那边的动静,哪还猜不到他的心思,娇滴滴地道: “大帅哥~别急着走嘛,咱这儿矿材多的是,总有一款合你心意。” “呵,不必了,” 叶欣然听着她那嗲声嗲气的说话声,心里直发毛,随口敷衍道,“今日只是来随便看看,暂时还没需求。” 说完就想溜走。 不料那女子动作奇快,肥硕的双臂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高声道:“不许走!你摸过的这几块紫金石必须买下!上面都沾有你的指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叶欣然一跳! 他平日虽也口花花地调侃过女子,可被异性如此“热情”地抱住,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忙扭动魁梧的身躯,想挣脱那条如同铁箍般的手臂。 “师…师姐!你…你这是做什么?请不要动手动脚好吗?!快…快放开我!我要叫了。” 叶欣然已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谁知这女子不仅身宽体胖,力气更是大得惊人!饶是叶欣然体格健壮,竟也一时挣脱不开。 “要么买下这几块石头,要么留在这儿陪姐姐说话,” 女子得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就是不许你去那边找那几个小妖精!” “我买!我买!你先放开我!” 叶欣然瞥见周围已有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心中更是慌乱不堪, “你妹的!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奇葩!要是个美人儿抱着也就算了,老子的一世英名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肥婆手里了!” 吴小阿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看着叶欣然被一个肥胖女子死死抱住手臂,正一脸懵逼。 “王师姐快看!那帅哥被‘万宝阁之花’缠上了!真不要脸!” 先前被吴小阿逗跑的女子不知何时溜了回来,忿忿不平地低声道。 “可不是嘛!这个月都第二回了,可怜那位大帅哥哟。”王师姐也皱着眉,不满地看着那边。 “两位美女姐姐,” 吴小阿趁机打探,“这‘万宝阁之花’究竟是什么玩意?怎会如此纠缠我那兄弟?” “小帅哥~你还不知道吧?”王师姐神秘地招招手,示意吴小阿靠近。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好一阵。 吴小阿虽自诩脸皮厚,但被女子如此贴近耳语也是头一回。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和若有若无的馨香,他脸上也不由得微微发烫。 原来那肥胖女子名叫柳燕,是个出了名的花痴情种,更常常以绝世美人自居,因此被众人戏称为“万宝阁之花”。 她仗着自己父亲是器阁长老,每每见到相貌俊朗的男弟子,便会不管不顾地纠缠上去。 知晓内情的男修大多避之不及,今日难得撞上个不知情的“傻大个”,还有如此俊朗,她又岂能放过? 吴小阿远远瞅着柳燕那身随着动作不断翻涌的肥膘,心头一颤,默默为叶欣然哀悼了几个呼吸。 这才发现那王师姐还贴在他耳边,正斜眼瞅着他泛红的脸颊,他老脸更热,急忙缩回身子。 “哎哟~小弟弟还知道害羞呢?” 王师姐看他窘迫,咯咯娇笑起来,“看你这样儿,怕是还没寻过道侣吧?要不师姐好心,给你介绍一个?” 说着,眼神还瞟向身旁的女伴。 那女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闪到一旁。 “咳咳,”吴小阿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王师姐,麻烦您把这盒灵植种子都拿出来吧,我选的多,自己挑就行。” 他可不想再跟这个女子纠缠下去,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四个? 不过,比起深陷“艳海”的叶欣然,自己这点调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王师姐一听他要的数量不少,眼睛顿时一亮。 她一边麻利地取出装满种子的木盒,一边娇声打趣:“哎哟~还是个勤快的小帅哥呢!要这么多种子,可别累坏了身子,师姐会心疼的哦~” “劳烦师姐,把那边柜台的种子也一并取来吧。”吴小阿指着另一处柜台。 王师姐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是个大主顾,当下收敛了调笑,正色将另一柜台的种子也悉数搬了过来。 吴小阿细细挑选了四五十种一、二阶灵植种子,心下暗赞:青云宗不愧是柠州丹道翘楚,种子品类竟如此齐全。 “小帅哥稍等,姐姐给你算算~” 王师姐眉开眼笑地拨弄着算盘,这一大早就开了个大单,她少说也能抽成一成多的灵石。 先前调笑吴小阿的女子也忍不住频频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好啦~小帅哥,一共一百五十五块灵石,” 王师姐娇滴滴地说道,“姐姐心疼你,给你抹个零头,给一百五十块灵石就好啦!” “呃,好,多谢王师姐。” 第91章 碧波湖 吴小阿心中暗忖,宗门内部的价格果然比外面坊市贵不少,能在万宝阁当差,油水肯定丰厚,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在几名女子略带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百五十块灵石,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收好那包沉甸甸的种子后,他正打算去别的柜台转转。 就在这时,叶欣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终于挣脱了肥胖女子柳燕的“魔爪”, 飞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只留下一句急促的低吼:“吴兄弟!我先去碧波湖等你!” “哼!你这负心汉!竟敢骗我!” 柳燕委屈地一跺脚,浑身肥肉顿时如波浪般剧烈翻涌起来。 她竟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那杀猪般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万宝阁大堂! 吴小阿再次被眼前这出闹剧深深震惊,这都什么奇葩地方!被那哭声吵得顿时兴致全无,转身快步走出了万宝阁大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万宝阁的高层如此安排,也并非全无道理? 调查显示,性格开朗、懂得与男弟子调笑的女子当值之时,销售额远高于害羞内敛者。 许多男弟子就吃这套,复购率也是奇高,没事也爱往这儿跑——当然,柳燕这种奇葩关系户纯属例外。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柳燕惊天动地的哭声吸引。 王师姐转过头,才发现吴小阿早已悄然离去。 望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外门弟子背影,她眼中泛起一丝盈盈笑意,低声自语: “呵,还真是个老实又容易害羞的小弟弟呢。” ...... 吴小阿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宗门地图,朝着碧波湖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感慨:修行一道,离了灵石当真是寸步难行,尤其是自己这等五行灵根。 他边走边盘算着家底:虽然已有两千块灵石左右,能兑换成两万枚青元丹,但距离《五行基础篇》十万枚青元丹的天价,仍是相差甚远。 不由又寻思起自己可以赚钱的门路。 一、售卖混沌空间内培育的灵植。此法来钱快,但风险极高,一旦暴露空间秘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徐徐图之,切忌贪快。 二、售卖丹药或接取炼丹任务。可惜一、二阶丹药价格有限,靠此积攒八万枚青元丹,怕是要炼到地老天荒。 三、接取灵田管理或猎杀妖兽任务。报酬不过三五百枚青元丹,耗时耗力,还需频繁外出,麻烦至极,实非良策。 想到此处,吴小阿不由眉头紧锁。 但他转念一想:若十万青元丹那么容易赚取,那《五行基础篇》无论有用与否,恐怕也早被人买回去研究透了。 既然定下如此天价门槛,或许正是要筛选出拥有特殊机缘的五灵根修士。 若无此等赚取巨资的能耐,即便功法真的藏着天大秘密,怕也无福消受。 想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来日方长,急也无用,还是慢慢等待时机吧。 正走着,叶欣然突然从路边一块巨石后猛地窜出,警惕地朝来路张望,确认柳燕没有追来,才长长吁了口气。 “吴兄弟!你丫的只顾自己泡妞快活,就没看见兄弟我身陷火海吗?也不过来搭把手!” 叶欣然一脸悲愤。 “火海?我看是艳福海吧?” 吴小阿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小子撞上了桃花运,又是你喜欢的类型,忍不住就上手了呢。怎么样,那手感…啧啧?” “手感你妹!” 叶欣然被他调侃得直跳脚,“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那种类型了?那日南林谷坊市那位温柔丰满型的才是我的心头好!你可别搞错了!” 两人拌着嘴,不觉已来到一座古朴牌坊前。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青云碧波湖”五个大字。 穿过牌坊,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骤然在眼前铺开:山峦叠翠,绿树婆娑,繁花似锦,清雅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湖水的湿润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远处,一片浩渺的碧绿湖面微波荡漾,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轻柔的薄雾,氤氲缥缈,仿佛与天际的云彩连为一体,更添几分灵动与仙意。 自小在杂役房摸爬滚打的吴小阿,何曾见过这般仙境? 一时间,心中所有纷繁杂念都被涤荡一空,只余下对这难得宁静的沉醉与享受。 “真不愧是柠州第一湖景!” 叶欣然亦是满目神往,由衷赞叹。 “吴兄弟,你可知这碧波湖园景,是多少外界修士都想来观赏的圣地?这不正是咱们身为青云宗弟子的福利么?” “嗯,确实如此。”吴小阿深以为然。 两人沿着湖畔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不时可见成双成对的弟子在林中花间穿行嬉戏,多是些谈情说爱的年轻道侣。 吴小阿与叶欣然相视一笑,毫不在意,只专注于眼前这令人心醉的美景。 “咦?这不是那个靠扮小丑哗众取宠的五灵根废物吗?”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手持描金纸扇、做翩翩公子打扮的青年,正轻摇折扇,身旁依偎着一位身着内门服饰、容貌美艳的女子。 “李越?”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南风楼拍卖会上那一幕又浮现于脑海。 看来这位城主少爷并未吸取教训,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清高模样,又仗着家世和自身条件,身边的美女倒是换得勤快。 “你这等废物,不好好躲在屋里修炼,竟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游山玩水?呵呵,可真是稀罕事。” 李越见两人愣住,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侧头在身旁女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显然是在讲述吴小阿的“光辉事迹”,逗得那女子掩口咯咯娇笑。 第92章 艳福转赠 吴小阿冷眼瞧着李越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心中暗忖: 这些自诩身份优越的富家公子,除了炫耀家世,另一种方式便是频繁更换身边的美艳女伴,以此来显示他的能耐。 可心思都耗在这上面,必然会落下修为,他悄然放出神识探查,果然不出所料——这位双灵根的天骄,竟和自己一样,才炼气六层! 要知道,他可是家境优越,还是不缺资源的双灵根天骄啊。 自从在南风楼拍卖会看到他心态崩溃的窘态之后,那庄莹回到宗门之后,便没再搭理过他,甚至在任何场合都避之不及。 叶欣然看他无故出言嘲讽,以此来逗身边女子一笑,正要发作,却被吴小阿一把扯住胳膊,拽着就走。 两人快步经过李越身边时,吴小阿肩膀“不经意”地与他轻轻一蹭,手指却如鬼魅般拂过李越腰间,一枚温润的紫色玉佩瞬间易主。 他头也不回,拉着叶欣然疾步离去——只因他已清晰探查到,那位“万宝阁之花”柳燕,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个方向寻来! “啧,废物就是废物!” 李越厌恶地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袍,见他们“落荒而逃”,更是趾高气扬,对身旁的女子炫耀道: “方师妹,看到没?两个外门废物,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不是嘛,李师兄,” 那女子娇声附和,眼中满是倾慕,“宗门里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哪个敢不给您面子?又有谁敢得罪你呢?” 吴小阿两人不动声色地闪入一座假山石后。 叶欣然联想到藏经阁门口整治那执事的手段,心知他绝非忍气吞声的主儿,定是已有了主意。 “叶兄,那个柳燕快追来了。” 吴小阿望着李越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指尖拈着那枚顺来的紫色玉佩轻轻摇晃, “既然那位李公子生得如此英俊潇洒,咱们不妨好好筹划一番,将这‘艳福’转赠给他,来个祸水东引,岂不快哉?” “妙啊!吴兄弟,真有你的!一石二鸟,解气又解恨!” 叶欣然闻言眼中精光闪耀,瞬间领会其意,满脸钦佩地赞道。 两人迅速低语几句,定下计策。 吴小阿身形一闪,便朝着柳燕奔来的方向迎去。 不多时,脚下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沿着小路小跑而来,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寻。 吴小阿放出神识一扫,心中暗惊:这柳燕竟是炼气九层!难怪叶兄那身板都挣脱不了她的“魔爪”。 “咳,这位师姐,” 吴小阿猛地从路旁树丛窜出,挡在路中,躬身施礼,脸上堆起笑容。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柳燕被这突然冒出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警惕。 “呃......” 吴小阿看她这反应,颇感无语,但计划要紧,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敢问您可是万宝阁的柳燕师姐?” “是我!你不是刚才在万宝阁那小子吗?鬼鬼祟祟的,有话快说!” 柳燕认出他,又见他相貌平平无奇,顿时失了兴趣,目光再次焦躁地扫视四周,语气满是不耐烦。 “师姐息怒,”吴小阿赔着笑。 “小的是替我家公子来传话的。公子他对您倾慕已久,只是羞于启齿,这才命小的先来探探师姐的心意...” “哦?可是方才在万宝阁那位身材魁梧面色俊朗的公子?” 柳燕猛地收回目光,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急切追问,“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那位?呵呵,怎能与我家公子相比!” 吴小阿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我家公子不仅身份尊贵,天资卓绝,更是生得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堪称人中龙凤!不知师姐您是否有意...” 话音未落,一只肥厚的手掌已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吴小阿的手臂!柳燕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逼近眼前! “你这小兔崽子!说话慢吞吞的,存心急死老娘是不是!” 柳燕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嫌弃。 “嗬...嗬...” 吴小阿手臂剧痛,瞬间体会到了叶欣然当时的绝望,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哎哟!你倒是快说啊!” 柳燕心急如焚,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捏得吴小阿龇牙咧嘴,哇哇直叫。 “师...师姐!您先松开!您这样...小的没法说啊!”吴小阿痛呼道。 柳燕这才不情不愿地撒开手,一双牛眼死死瞪着吴小阿,肥手紧握成拳,意思再明显不过:再不说,可别怪我拳头伺候! “我说,我说!不过...” 吴小阿揉着发麻的手臂,眼珠一转,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贪婪,手中做出一个捏东西的动作,“柳师姐,小弟这般前来报信,这......” “哼!” 柳燕冷哼一声,倒也干脆,掏出十块灵石,“啪”地一声拍在吴小阿手里,没好气道: “够了吧?快说!再敢啰嗦,老娘真把你扔湖里喂鱼!” “这……” 吴小阿掂量着手中那点灵石,脸上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柳燕没想到这外门弟子胃口这么大,十块灵石可是普通外门执事一年的例钱了,正要发怒, 却见吴小阿手腕一翻,一枚纯净通透、灵气溢出、雕工极尽精美的紫色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玉佩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柳燕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要抢夺! 吴小阿早有防备,闪电般将玉佩收回,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莫急!这可是我家公子给您的定情信物!您看这成色,这灵气...您觉得...” 柳燕闻言,脸上瞬间飞起两朵“娇羞”的红云,对这小子的拖拉也不那么嫌弃了。 能用如此名贵的玉佩做定情信物?看来那位公子对自己果然情深意重! 这小子没骗人! 她越想越激动,一咬牙,竟又掏出一百块灵石,一手举着灵石,一手伸出来,那架势活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动作。 吴小阿心中微喜:这可是一举三得!当下也爽快的将玉佩塞进柳燕肥厚的手掌,一手接过灵石。 “柳师姐,这下您总该信了吧?” 吴小阿指向李越离开的方向,“我家公子名叫李越,正在那边等您呢!快去吧,莫让公子久等了!” 柳燕如获至宝般将玉佩紧紧捂在胸口肥肉上,还不忘朝吴小阿抛了个媚眼,随即速度极快的朝着所指方向狂奔而去! 吴小阿如蒙大赦,急忙飞身躲回假山后,将刚到手的灵石分了一半塞给叶欣然,催促道:“快走!” “哎,吴兄弟!这等好戏,岂能错过?”叶欣然捏着灵石,一脸意犹未尽,就想跟过去看李越的热闹。 “快走吧你!” 吴小阿没好气地拖着他往碧波湖园区深处跑, “看来你是没被那‘万宝阁之花’抱够?她可是炼气九层,真想试试她的‘玉手’能不能把你骨头捏碎?” “呃...那还是算了!” 第93章 虚空塔 叶欣然想起方才的恐怖经历,一个激灵,脚下生风,跟着吴小阿加速向碧波湖中心园区而去。 不多时,柳燕便已找到那丰神如玉、潇洒俊朗的翩翩公子李越! 只一眼,叶欣然的模样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那公子身边竟还有个碍眼的美艳女子,两人正举止亲昵,谈笑风生! 柳燕妒火中烧,脚下生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确认身份无误后,李越还在一头雾水之时,柳燕已悍然出手! “啪——!” 一声脆响,那美艳女子就被一只肥掌狠狠扇倒在地! 紧接着,柳燕那铁箍般的双臂猛地合拢,将正惊愕万分的李越死死锁入怀中! 李越如同被巨蟒缠住的小兽,竟丝毫动弹不得! “李郎~~” 柳燕将肥硕的脸颊贴在李越僵硬的面皮上,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一手紧箍着他,另一只肥手得意地晃着那枚紫色玉佩, “你好傻呀~既然倾慕姐姐,为何不早些亲自来说呢?害人家等得好苦~” 李越被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和浓烈的脂粉汗味熏得头晕眼花,脑子一片空白,正待开口怒斥。 “啵——!” 一声响亮而油腻的亲吻声响起! 柳燕那两片肥厚滚烫的嘴唇,已经像吸盘一样,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越的嘴上,将他所有的惊叫和咒骂都堵了回去! 李越双眼圆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在喉咙里滚动。 ...... 此时,吴小阿与叶欣然已行至碧波湖园区中央。 两人有说有笑,再次沉浸于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致之中。 更令人心旷神怡的是,此地的灵气明显比外围更加浓郁精纯,丝丝缕缕如薄雾般弥漫,浸润着全身,令人通体舒畅。 至于李越那档子事,两人早已抛诸脑后。 以柳燕那偏执又花痴的性子,即便事后发觉被人设了局,又岂会轻易放过一个主动“送上门”且条件如此优越,俊朗如玉的富家公子? 搞不好,还得在心里默默感谢吴小阿这个“牵线搭桥”的媒人呢。 “叶兄,” 吴小阿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浓郁灵气,疑惑道,“此地灵气如此充沛,为何不见弟子在此打坐修炼?岂非浪费?” “你傻啊!” 叶欣然失笑道,“要是人人都能来这儿修炼,岂不挤爆了?宗门早有明令,碧波湖乃游赏散心之地,严禁在此修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闻那湖心深处,悬浮着一座‘虚空塔’,其内灵气更为浓郁,可惜,每三年仅有十个炼气期的名额,能在塔中修炼三个月。” “虚空塔?” 吴小阿略感好奇,却表现得兴致缺缺。心想灵气更浓那又如何,总不可能比得上自己的混沌空间吧? “嘿,你可别小看这三个月!” 叶欣然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加重语气道, “那虚空塔内有乾坤!塔中时光流速与外界不一样,在里面修炼三个月,可相当于外面整整三年光阴!” “什么?!” 吴小阿浑身一震,脸上首次露出真正的震撼之色! 时空扭曲?这等传说中的玄妙之境,竟存在于宗门之内?混沌空间虽好,却无此等逆天的时间之利! “那……为何三年才只有十个名额?又是如何选定这十人?” 吴小阿追问道,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嘿嘿,吴兄弟,你在宗门待的时日终究短了些,” 叶欣然笑道,清了清嗓子,“咳咳,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你可知道?” “这自然知晓。可宗门手册里并未提及可以去虚空塔修炼啊?” “手册是没写,但这是宗门内不成文的规矩!” 叶欣然正色道,“宗门大比炼气期的前十名,便是那十个进入虚空塔的幸运儿!算算时间,我们入门已有五年,明年……正是新一届大比之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怎么样,动心了没?” “废话!”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撇撇嘴,“修炼三月,抵外界三年光阴!谁不想?可问题是……大比前十,谈何容易?” “哈哈!是不容易,但也并非全无机会!” 叶欣然大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修仙之人特有的争锋之意。 谁都知晓,在仙途之上,三年光阴的领先,足以改写太多人的命运轨迹! “像虚空塔这等逆天福地,定是消耗宗门底蕴灵脉,资源有限,自然只留给弟子中的真正翘楚! 他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语气郑重道,“所以,吴兄弟,还有这一年多光景,你我……可得好好加油了!” “嗯,势在必争!”吴小阿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两人寻了张临湖的石椅坐下,眺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粼粼波光倒映着天光云影。 方才关于虚空塔和大比的对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让他们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各自盘算着未来的修炼之路。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吴小阿的神识已探查到三道带着明显敌意的气息,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快速逼近!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显然又是无法安生赏景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碰了下身旁的叶欣然,低声道: “叶兄,麻烦上门了。三人,领头的是个练气六层,后面跟着俩个练气五层。”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那‘万宝阁之花’追来就成!” 叶欣然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敢动手?正好拿他们试试我的‘瞬光雷狱’威力如何!” “哦?那待会儿可就全仰仗叶兄神威了。哈哈。” 吴小阿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心中了然,这尾巴跟了大半天,终于要露头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三道身影便堵在了石椅前。 为首一人身着内门弟子的紫色锦袍,面容倨傲,眼神轻蔑地在坐着的两人身上扫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脸得意的外门弟子,好像能跟在这内门弟子身后,是有多光彩一般。 “呵呵,” 那紫袍内门弟子嘴角微翘,目光如刀子般落在吴小阿身上,冷笑道:“你,就是那个靠扮小丑哗众取宠的五灵根废物?” 吴小阿依旧安稳地坐在石椅上,目光悠远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仿佛眼前聒噪之人只是扰人的苍蝇。 他轻甩衣袖,头也不回,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你老子!” 第94章 绿毛龟师兄? 那紫袍内门弟子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外门废物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他气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身后一名跟班早已按捺不住,跳上前厉声喝道: “放肆!你这废物可曾听过陆茂归师兄的大名?区区外门弟子,竟敢公然侮辱内门师兄,你可知罪?!” “绿毛龟师兄的大名?” 吴小阿故作诧异地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完全无视了那叫嚣的跟班,慢悠悠的站起身,嗤笑道: “哈哈!从前还真没听过绿毛龟这等响亮的‘大名’!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就是你吗?幸会幸会!” 叶欣然也憋着笑起身,煞有其事地抱拳:“失敬失敬!绿毛龟师兄,久仰久仰啊!” 陆茂归本以为手下适时的报出名号便能镇住对方,却不想对方不仅不怕,还反被抓住自己名字的谐音,狠狠的羞辱了一通! 眼见两人又像看猴戏般上下打量自己,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将丢人现眼的跟班扯回身后,强压怒火,阴冷道: “呵,小丑终究是小丑!难道就只会逞口舌之利?” 另一名跟班见那两人如此讥笑,自己一方落了下风,便操着一丝炫耀又有些轻视的态度出言相助: “哼!两个井底之蛙!岂不知陆师兄是在半年前的宗门小比中力压群雄,凭优异成绩晋升为内门弟子。就凭你们这等废物,这辈子都休想以此来踏入内门半步!” “哦?” 吴小阿斜眼看着那人,说别人的优异成绩都说得趾高气扬的模样,出言嘲讽道, “不知这位绿毛龟师兄的小跟班,在那宗门小比中又排第几啊?看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恐怕也拿了不低的排名吧?” “你…你……” 那跟班被戳中痛处,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他连上榜的边儿都没摸到,哪敢接这话茬? “够了!” 陆茂归见对方一口一个“绿毛龟”,简直是在他伤口上反复撒盐,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道: “你这个小丑!废话少说!我陆茂归今日正式向你发出挑战!可敢随我去宗门风云台一战?!” “风云台?”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那是宗门专设给弟子解决恩怨、切磋比斗的地方,但需得双方同意,还禁止死斗。 看来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自己,好替幕后之人羞辱自己一番。 可人家上台是为了争名夺利,出出风头,老子可不需要这种名利,这不仅毫无作用,还麻烦的很,低调做人不好吗? 吴小阿想到此处,便嗤笑一声,满脸不耐烦: “你这只没脑子的绿毛龟!以为老子跟你一样闲得蛋疼,整天找人打架?吃饱了撑的!” “你——!” 陆茂归再次听到“绿毛龟”三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外号他当年在外门之时,有人曾利用谐音取笑过自己,现在想想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晋升内门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取笑自己,不由气极败坏,面目狰狞的反骂道: “你才是小乌龟!你是废物小丑!你…你全家都是绿…小毛龟!” 可要论耍嘴皮子,他又哪是眼前这个自小在杂役房中摸爬滚打,还跟一堆粗人拌嘴下成长之人的对手? 吴小阿双手抱胸,气定神闲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忽地上扬: “哟,叶兄,快看!这绿毛龟急眼了!你仔细瞅瞅,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脸是不是更像绿毛龟了?哈哈哈!” 叶欣然立刻双眼放光地凑上前上下扫视: “嘿!还真他娘的像!吴兄弟,你这眼力绝了!让小弟也好好鉴赏鉴赏!” …… “啊——!我…我非宰了你们两个小王八蛋不可!” 陆茂归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戏弄下彻底破防,怒吼着就要掐诀动手! “陆师兄息怒!不可啊!别中了他们的诡计!” 身后两名跟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上前死死抱住他, “陆师兄,碧波湖严禁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陆茂归被这一抱,又听到碧波湖三字,如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宗规早有强调,此地一草一木都动不得!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可这口恶气如何能咽的下?完不成上头交代的任务更是麻烦!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咬牙问道:“说!你到底怎样才肯应战?!” “啧啧啧,你这绿毛龟是不是有病?要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挑战我都得应战,那老子岂不是一年到尾都闲不下来?” 吴小阿一脸不屑的说完,脑中忽地精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这不正是来钱的好渠道吗? 同时悄然运起无相神通,将自身修为气息压制在炼气五层,才缓缓说道: “不过嘛…想让我答应也行。得加个彩头!输的一方,掏五百块灵石!敢不敢?” “五百灵石?!”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对炼气期弟子而言,简直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陆茂归正为先前探不清吴小阿修为正有些疑惑,此刻却清晰感应到对方身上炼气五层的气息波动,心中顿时大定! 这家伙莫不是诚心送灵石给我花不成!自己可是在宗门小比中越级击败过炼气七层的高手! 但又想以五百灵石为赌注,不仅是自己的全副身家,还偏离了上头交待的意思,心下不免有点犹豫。 “怎么样,赌不赌?不赌就滚!别杵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看风景!” 吴小阿没好气的骂道,似乎也失去了耐性,无端端的在这陪他们瞎扯了一番,极大的破坏了自己的心境。 “好!好得很!” 陆茂归怒极反笑,“今日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要离开,又猛地回头,对两个跟班厉声道:“给我盯紧他们!若是溜走了,唯你们是问!” 叶欣然见吴小阿胸有成竹,心想收入五百灵石,倒也不错,还想我们走? 不由大咧咧的坐回石椅翘起二郎腿,不甘寂寞的挑逗起正杵在那的两人: “喂,你们两个逗逼,要不要也和小爷上风云台玩玩,知道你们作为跟屁虫,定是个一穷二白的穷鬼,就赌三百,不,两百灵石得了,另外,还让你们一只手一只脚。” “你竟敢小瞧我们……!” 那两人作为跟班,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又被他如此轻视,不由怒火中烧。 心想你大爷的不也是外门弟子?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丫的有本事早进内门了! 在叶欣然接二连三的言语挑逗侮辱之下,两人终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卷起袖子就要扑上来教训他! ...... 第95章 爆炸性消息 半个时辰后,陆茂归急匆匆的跑回来,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气得他几乎当场吐血。 只见叶欣然那魁梧的身躯,正骑在两个并排趴在地上的跟班背上! 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口中还吆喝着:“快点!小绿毛龟,爬快点!爬快点!” 喊罢,“啪”一声脆响,蒲扇般的大巴掌就狠狠扇在其中一个的屁股上! 两人哭丧着脸,在叶欣然的“鞭策”下,屈辱地又爬了一圈。 原来,方才两人被气得不顾一切准备动手之时,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强大神识瞬间将他们拢罩! 两人以为有隐藏的高人出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叶欣然狞笑着上前,两个大耳刮子就把他们扇趴下了,随后就上演了这出“大汉骑双龟”的闹剧。 “这位师弟!” 陆茂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冷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两人被这样骑着,脸上还有发黑的巴掌印,声音冰寒刺骨, “胆子可不小,公然在宗门内动手,你可知是何等重罪?!” “哎!绿毛龟师兄,饭可以乱吃,屁可不能乱放!” 叶欣然一脸无辜,抬手又是“啪”一声脆响拍在身下人的屁股上, “我们哥仨玩‘骑乌龟’的游戏玩得正开心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嗯?” 他俯下身,拍了拍一个跟班的脸,“你们说,是不是自愿陪叶大爷玩游戏的?” “是…是自愿的!玩游戏!玩游戏呢!” 两人带着哭腔,不住的点头。 被那只大巴掌打得屁股都快烂了,正火辣辣的发痛,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陆茂归看着这无法无天的场面,眼角抽搐。 他发现竟也探不清这魁梧大汉的修为,便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转向吴小阿,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语气: “五百块灵石是吧,我答应你了,一个时辰后,风云台见吧。” “绿师兄啊,” 吴小阿慢悠悠开口,心想既然人家肯出五百灵石了,还是留点口德吧,立马便改了称呼,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你看我在这赏景赏得好好的,被你硬拉去什么风云台打架,多扫兴啊!这亏,可吃得有点大。” “你又想怎样?!” 陆茂归的脸因暴怒和憋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呃......这样,” 吴小阿摊开手,“既然是你求我去应战,那得再给我一百块灵石的出场费,先说好,这多加的出场费,无论输赢,都是不退的,否则我可不去。” “你…!” 陆茂归气得浑身颤抖,若非在这碧波湖园区,他真想立刻就把这混蛋挫骨扬灰! 再看看旁边那出“骑龟”的闹剧,他彻底豁出去了,咬着牙,也懒得再请示上头, 自掏腰包的从储物袋摸出一百块灵石,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这废物若再敢耍花样……” 他刚想把灵石扔过去,又猛地缩回手,眼神怨毒地盯着吴小阿: “这一百灵石,到风云台下再给你!一个时辰后,风云台见!不来的是乌龟王八蛋!” “好嘞,绿师兄爽快!这回不用请示上头了?小弟佩服!” 吴小阿仿佛看穿一切,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同时朝叶欣然使了个眼色。 “啪!啪!”两声脆响伴随着哀嚎响起。 “嘿嘿,两位龟兄,下次想玩这‘骑龟转圈圈’的游戏,记得还来找叶大爷啊!包爽的!” 叶欣然意犹未尽地又甩了两巴掌,这才慢悠悠起身。 “哼!” 陆茂归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吴小阿和叶欣然,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班,狼狈离去。 就在吴小阿两人离开,慢悠悠向风云台踱步而去时, 半空中缓缓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看着他们消失在小路后,微笑道: “这个小家伙还挺可恶,把一个内门弟子欺负成这样,还能隐藏自身修为,那神识也……哈哈,有趣,有趣!” 同时。 一则爆炸性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青云宗。 “宗门小比第五名,新晋内门天骄陆茂归,将于一个时辰后,在风云台公开挑战——五年前那个靠扮滑稽小丑入宗的五行废灵根废物,吴小阿!” 一时间,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滑稽小丑”,又再次出现在宗门众多弟子耳中。 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那个滑稽小丑我知道!跟我同期入门的,测出五行废灵根时还装疯卖傻的缠上丹阁陈长老,后来又被打了出去。” “一个废灵根,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竟敢去挑战宗门小比第五名的陆师兄?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可笑至极!” “就是!风云台可是动真格的地方!他还以为能像收徒大会那样,靠扮小丑博人一笑蒙混过关?简直不知死活!” “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被当众暴打,不也是一种博眼球的方式吗?我看他是沉寂太久,想用这法子重新‘火’一把吧?” “这奇葩果真是病得不轻!无药可救!” ...... 与此同时,丹阁,陈淮山洞府。 白卫东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任务令牌,向端坐于上的陈淮山禀报关于吴小阿归来的消息。 座下弟子陈哲、张清芳侍立一旁。 忽然,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能不经通传便可直接上来的,必是陈淮山旗下弟子。 只见胡艺锋快步闪入,瞥见白卫东在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汇报道: “禀师尊,弟子刚听闻一事……五年前那个靠扮滑稽小丑,诈拜在您门下的五行废灵根吴小阿,稍后将在风云台,接受内门弟子陆茂归的挑战!” 此言一出,洞府内几人皆是神色微变。 陈淮山深邃的目光扫过胡艺锋。 他早已从张清芳处得知此子与吴小阿的过节,此刻听他又刻意强调“滑稽小丑”,心中更是不喜。 这胡艺锋天资尚可,心性却狭隘跋扈,恃强凌弱之事没少干。 他甚至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背后,可能就有此子的影子? “知道了。” 陈淮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退下。” “是…弟子告退。” 胡艺锋心头猛地一沉,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冷意。 师尊议事不召自己,却留一个外人在此……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嫉恨,阴冷地瞥了白卫东一眼,不甘地退了出去。 “嗯,” 陈淮山转向白卫东,一枚丹药缓缓飘至其面前, “既然你确认了吴小阿归来,又接取了悬赏任务,这枚启灵丹,是你的了。” “谢陈长老厚赐!” 白卫东狂喜,扑通跪倒,双手颤抖地接过丹药,连连叩首。 待他千恩万谢地退下后,洞府内陷入短暂沉默。 陈淮山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片刻后,对侍立的两名弟子道: “哲儿,芳儿…随为师前去,看看你们这位小师弟的风云台一战吧。” 第96章 被人做局了 正当吴小阿和叶欣然慢悠悠地边走边聊,朝着位于青云宗主峰东侧一处开阔断崖上的风云台行去之时, 许多宗门弟子早已抢先一步,逐渐占据了台下视野最佳的位置。 这场本该极其普通的挑战赛,之所以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原因不外乎几点: 其一,“滑稽小丑”之事早已沸沸扬扬传遍宗门。 五行废灵根,靠着装扮小丑这等离奇手段成功拜师……如此奇事,数千年来更是闻所未闻。 许多人与吴小阿素未谋面,都好奇那究竟是个何等人物,竟有如此厚的脸皮。 其二,丹阁长老陈淮山两次发布悬赏令寻人,更在戒律阁大发雷霆之事,为“吴小阿”这普通名字蒙上了一层神秘外衣。 陈淮山绝非寻常长老,他不仅在丹道造诣精深,更掌控着青云宗丹药灵田乃至经济命脉,是宗门内极少数有望冲击金丹期的大人物之一。 其三,便是那难以抗拒的从众心理。 即便明知这是一场实力悬殊、近乎单方面碾压的挑战,也架不住众人想看热闹的心思。 谁不好奇一个废灵根,能在宗门小比第五名的天骄陆茂归手中撑过几招? 私下里,众人也纷纷猜测着吴小阿此时的修为,但绝大多数都认定,对一个五灵根而言,五年苦修能到炼气三层、顶破天四层,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眼看约定的一个时辰时限将至。 陆茂归昂首阔步而来,甚至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门紫袍,袍袖生风,意气风发。 他走到风云台前,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喧嚣鼎沸,欢呼呐喊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这阵仗……简直不逊于宗门小比了!” 他暗自惊叹,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如此多的同门聚集于此,岂非正是他陆茂归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 若能在风云台上大展神威,说不定就能被哪位长老慧眼识珠,收为亲传弟子! 到那时,身份地位必将水涨船高,谁还敢再叫他一声“绿毛龟”? “快看!陆师兄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人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啧啧,陆师兄果然气宇轩昂!不愧是宗门小比第五的天骄人物!” “陆师兄,一会儿可得悠着点,别一出手就把那小丑给秒了,我们还想多看会儿热闹呢!” “就是就是,大伙儿可都等着看好戏!” 陆茂归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得意之情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不停地朝人群拱手致意,步履从容优雅地踏上通往风云台的石阶,竭力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风姿卓绝。 登上宽阔的风云台后,陆茂归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聆听天地、气定神闲的姿态, 实则是在贪婪地捕捉着台下传来的每一句赞美与呼喊。 这一刻,他仿佛已置身于万人敬仰的巅峰,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荣耀与满足。 ...... 然而,这双眼一闭,半个时辰便悄然而逝。 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一刻多钟,那吴小阿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台下嘈杂的喧哗声渐渐变了味道,一些不耐烦的抱怨、疑惑的询问、乃至带着讥讽的议论声浪, 一波波冲击着风云台的边缘,也终于打破了陆茂归强装的镇定。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蹿入脑海,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的得意之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和焦虑。 “我…我该不会被那个混蛋给耍了吧?!”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陆茂归慌乱地抹了一把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 “都怪我被当时那情形冲昏了头脑,没有立刻和那混蛋当场立誓......”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台下那些因久候而焦躁不安、眼神逐渐变得不善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处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自己,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啊!那混蛋要真不来……这篓子可就捅破天了!” 陆茂归在心中绝望地哀嚎,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无法挣脱的陷阱。 “我操你大爷的废物小丑!骗得老子好苦!你这毫无信义可言的烂货!明明答应得好好的,难道真就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吗?天杀的……这可叫我如何收场?!” 又煎熬了半个多时辰,台下那些苦等多时等着看热闹的人群终于彻底按捺不住,群情汹涌,怒斥之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风云台。 场面再也控制不住,只因这约定好的挑战,从未破天荒的发生过迟到一个时辰人还未到场之事。 持续不断的咒骂、嘲讽、鄙夷,如同密集的冰雹,无情地砸向台上孤立无援的陆茂归。 他僵立在台中央,仿佛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和泄愤的靶子,浑身冰凉,惶恐得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狗屁挑战!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 “就是!老子修炼的时间都耽误在这了!” “搞什么名堂?耍人玩呢?” 一个脾气火爆的器阁真传弟子猛地冲出人群,指着陆茂归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只垃圾绿毛龟!没本事搞什么挑战?还他娘的宣扬得整个宗门人尽皆知!就差把宗主他老人家也请来了! 怎么?是想让大家看你一只乌龟在台上演独角戏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声怒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怒火。 指责、谩骂、鄙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矛头几乎全都对准了台上的陆茂归。 当然,也有零星的声音并非一味指责他,转而将怒火喷向了传播消息之人和那迟迟不到的吴小阿。 “实在可恶至极!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撑的王八蛋在宗门里到处宣扬这事儿的?” “我早说了!那废灵根的滑稽小丑怎么可能有胆子来应战?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想出名罢了!” “哎哟我去!这滑稽小丑,真他娘的无耻到极点!彻头彻尾的无赖!不仅耍了陆师兄,还把我们大半个宗门的人都当猴耍了!” “咳,都散了吧,散了吧!明摆着被人做局了,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 一些原本隐藏在人群角落或远处高阁之上、默默关注的长老们,此刻也纷纷摇头, 看着台上那满面羞愧、浑身颤抖、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陆茂归,脸上露出或失望或怜悯的神情,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而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陈淮山与身后侍立的两名弟子,眼见又过去一个多时辰,也只得收起期待的目光,无奈苦笑一声。 他袍袖一拂,放出飞剑,带着两名弟子化作流光,径直朝丹阁方向疾驰而去。 第97章 接受挑战 此刻,风云台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岩背后,吴小阿和叶欣然正百无聊赖地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旁边随风摇曳的树木枝叶发呆。 原来,他们虽然一路慢悠悠晃荡,但半个时辰前便已抵达风云台边缘。 只是,那人山人海、喧嚣鼎沸的场面着实把他俩吓了一跳。 吴小阿直呼上当:“失算了,叶兄,想过会有人看热闹,可没想过这么夸张吧?这他娘的不得有几千号人?” 他转念一想,立刻断定这背后定是有人刻意设局推波助澜。 自己虽不惧那绿毛龟,但岂能轻易遂了幕后黑手的意?为了区区几百块灵石,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像被围观的猴子一样在台上比试? 输赢暂且不论,此战过后,宗门上下谁还不认识自己吴小阿?搞不好连压箱底的底牌都得被人摸个透亮! 这种赔本买卖,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 他当机立断,和叶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矮下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寻了这块大石做掩护,悠闲地躲了起来,任由陆茂归独自一人在风云台上,承受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愤怒与辱骂。 吴小阿当然清楚这样会引发众怒,但他满不在乎地对叶欣然撇撇嘴: “切,我又没请他们来看戏,关老子屁事?又不是我吴小阿想出那种风头!” 叶欣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嘴角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待那台下群情激愤的众人三三两两、骂骂咧咧地逐渐散去,原本喧嚣如闹市的巨大广场重归于平静。 偌大的风云台广场,只剩下陆茂归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眼神空洞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嘴里还喃喃自语,反复咒骂着吴小阿的名字。 一场本可扬名立万的“正名之战”,竟落得如此收场! 他至今仍想不通,堂堂青云宗门内,怎会出了这等毫无信义、说话如同放屁的卑鄙无耻之徒! 一旁的风云台执事长老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并未理会。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台上的死寂: “咳咳,绿师兄,实在抱歉抱歉!来的路上,正巧撞见两只乌龟打架,那架势,啧啧,别提多有意思了! 一看就忘了时辰,对不住啊对不住!那个……咱俩还打吗?” 陆茂归闻言如同被针扎了般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射出怨毒阴鸷的光芒, 死死钉在那个让他颜面扫地、此刻竟还敢嬉皮笑脸出言嘲讽的混蛋脸上!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周身灵力激荡,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动手! “哎!等等!等会儿!先别急着动手!” 吴小阿看他急如疯狗,急忙笑嘻嘻地伸出手掌,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麻烦你先把说好的出场费结一下呗?不然,我可不会跟你动手的。” 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我出你大爷的屁费!你这毫无信用的混账东西!” 陆茂归见他出现本就怒不可遏,此刻竟还敢一脸贱笑地伸手索要灵石,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再废话,手中连连掐诀,数道带着森然寒气的淡蓝色气针“嗤嗤”作响,撕裂空气,直射吴小阿面门! 呼呼呼——砰! 一声沉闷巨响!一堵厚重的黄色土墙凭空拔地而起,挡在吴小阿身前。 那几道凌厉的气针狠狠撞在土墙上,发出“砰砰”几声闷响,尽数溃散。 “大胆!陆茂归!” 风云台执事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筑基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挑战文书未签,就敢在风云台上擅自出手伤人?是当老夫不存在,还是视宗门戒律如无物?!” 陆茂归被那威压笼罩,只觉得呼吸一窒,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声音都颤抖起来: “执…执事长老息怒!是…是晚辈一时冲动,失了方寸,我……” “罢了!” 执事长老亲眼目睹了他被当众唾骂的狼狈,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倒也生出一丝同情,语气稍缓,目光扫过两人: “那你二人,此战还要继续吗?” “这……” 陆茂归强自镇定下来,眼神扫过台下空荡荡的广场。 没有了观众,当众狠狠羞辱这小丑的目的已然落空……但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他脑中念头急转:没能达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已是定局,但若现在趁机把这混蛋打成残废,再狠狠折辱一番…… 无论如何,总能将功补过一些吧?至少能稍泄心头之恨! “哎,我说绿毛龟,你到底打是不打?磨磨唧唧的,别浪费老子宝贵时间行不行?” 吴小阿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不耐烦地出言打断了他的盘算,语气充满了鄙夷。 “好!好!好你个废物!我非把你打残不可!” 陆茂归被他一句“绿毛龟”彻底点燃了仅存的理智,尤其还是在执事长老面前! 眼中凶光一闪,咬牙道:“禀执事长老,弟子请求挑战继续!” “好。你二人可有赌注?先行交予老夫保管。” 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取出两页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挑战文书,分别递给二人。 陆茂归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自己那份文书上。 文书表面灵光一闪,契约即成。 他又掏出五百块灵石,一同恭敬地递还给执事长老。 吴小阿接过文书,慢条斯理地扫视着,无非是些比斗规则:比如禁用灵器、灵符等外物,不可蓄意伤人性命之类的契约条款。 他看完,却没有立刻滴血。 “磨蹭什么?莫非你想临阵反悔不成?!” 陆茂归见他拖拉,厉声喝道。 却又见他那只手再次伸了出来,明晃晃地做出讨要的动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你……哼!” “绿师兄不会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吧,” 吴小阿不屑地把脸扭向一边,手却固执地伸着, “先拿来吧。不然,就此作罢。我又不是非打不可。” “好!好!好!出场费是吧?给你!” 陆茂归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骂就当少赢一点,咬牙切齿地又掏出一百块灵石,“啪”地一声狠狠拍在那只贱手上。 “多谢绿师兄慷慨。” 吴小阿这才慢悠悠地也掏出四百块灵石,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自己的挑战文书上,连同灵石一起交给了执事长老。 “好!挑战成立!文书已签,规则已明,赌注已押!” 执事长老收起灵石和文书,退至风云台边缘,沉声宣布, “你二人既签下此契,便当谨守规约。若有违规之举,宗规森严,必严惩不贷!” 言罢,他手掐法诀,一道灵光打入台基。 嗡鸣声中,风云台四周光幕流转,阵法启动,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光幕随即隐去。 此刻,尚有少数好奇心重、并未真正远离的宗门弟子,远远瞥见风云台突然亮起的阵法灵光, 以及台上清晰可见的两道对峙身影,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叫嚷着往回狂奔。 “是真的!真开打了!现在才开始!可把咱们骗得好苦!” “快快快!这可是独家猛料!错过就没了!” 一名弟子边跑边兴奋地大喊。 台下,一直关注着四周动静的叶欣然,见有人返回,立刻朝着台上的吴小阿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吴小阿也注意到了台下那零星奔来的身影,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他心念急转:原先打算速战速决、全力爆发打趴绿毛龟的计划看来得改改了。 人少归少,但消息传出去,自己的底细难免会被有心人探知一二。还是得保留几分实力,以稳妥为上。 “呵呵,好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陆茂归的冷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眼神阴鸷,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区区几百灵石,就把自己卖了?真是愚不可及!岂不知一层修为一重天!不是谁都有资格越级而战的! 很不幸地告诉你,我便是那有资格之人!今日,看我不把你打残打废!”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凌厉气势骤然爆发! 第98章 长老,他犯规! 吴小阿神色凝重,这严格来说,是他仅凭自身修为神通,第一次的正式对敌。 “看他那架势,是想集中火力尽快把我击败。” “化灵寒针!” 陆茂归积压已久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厉喝声中,他手中积蓄已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咻咻咻咻——! 数十道淡蓝色气针破空尖啸!针尖凝聚着刺骨的森然寒气,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冰蓝残影,如同骤雨般朝着吴小阿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吴小阿瞳孔微缩,这次袭来的数十道气针,无论是数量还是蕴含的冰寒之力,都远超之前被执事长老化解的那次。 “宗门小比第五,果然有些真本事!” 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灵力疾转,鬼影术瞬间发动! 呼! 他的身影在气针及体前的一刹那骤然消失,只留下数道寒针狠狠撞在台边防护阵法上,激起一片轻微的灵光涟漪。 吴小阿的骤然消失,让台上的执事长老、陆茂归,以及台下闻声赶来的十几名弟子无不震惊失色。 “好快的身法!”有人失声惊呼。 众人目光急转,却见吴小阿的身影已在陆茂归身后凝实,双手正快速掐诀。 呼呼呼! 几团幽红色的火球向陆茂归背心轰去! 卧槽,火球术?闹着玩呢? 台下众人刚被他那鬼魅速度惊得哑然失色,又见他打出一手平平无奇的火球术,震惊瞬间被错愕取代。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杂役弟子生火用的玩意吗? “哎,大哥,别这么滑稽好吗?这可是风云台挑战,你搁这过家家呢? 一名青年弟子看得直跺脚,满脸的匪夷所思。 陆茂归正为自己全力一击落空而心惊,忽觉背后热浪袭来,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团稀疏平常的小火球。 他紧绷的心弦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呵,这就是你这个滑稽小丑的本事?看来和你这样的废物对敌,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单手一挥,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浮现在身前,姿态写满了不屑。 砰砰砰砰! 火球接二连三狠狠撞在护罩之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茂归猝不及防,只觉双臂剧震,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透过护罩传来,震得他全身发麻,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区区炼气五层的火球术,怎会有如此威力?” 他心中一紧,收起轻视,急忙调动更多灵力加固护罩,嘴上却不肯服软:“哼!五灵根的废物,我看你还能打出几个小火球!” 他正想撤下护罩反击,眼角余光却瞥见又是四个火球接踵而至。 “你这个垃圾,小小火球,又能奈我何?” 陆茂归被震得气血翻涌,却仍强撑着冷笑,急忙催动灵力再次加固护罩。 吴小阿一边持续不断地轰出火球,身形却慢慢向前逼近:“能烧到你认输,烧穿你这乌龟壳为止!” “狂妄!滑稽小丑岂敢小看我?” 陆茂归见对方主动拉近距离,心中暗喜,这正是他反击的良机! 他强忍着护罩上传来阵阵冲击带来的气血翻涌,暗中蓄力,只等他施法的间隙,便要祭出杀招。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绝难躲开自己的化灵寒针!即便硬挨一记火球,也要让这废物付出惨痛代价! “区区火球,岂能与我的化灵寒针相提并论!” 陆茂归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撤去护罩! 砰!砰!砰! 三道火球结结实实轰在他胸腹之间,炸得他衣衫碎裂,皮开肉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剧痛与后退之中,他另一只手掐诀早已完成,眼中闪过狠戾:结束吧,可悲的小丑! 咻咻咻咻——! 数十道淡蓝色寒针,裹挟着他满腔的恨意与杀机,在极近的距离内,狂风般向吴小阿爆射而去! 吴小阿心头一紧,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骂道:“你丫的要不要这样狠?” 他战斗经验终究不足,此刻距离太近,鬼影术已来不及催动,只能急催灵力布下护罩。 气针撞在护罩上发出一阵声,吴小阿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猛砸,闷痛钻心, 三道气针竟穿透护罩,插在了他的胸口,虽并未刺破皮肉,却也疼得他一阵痉挛。 若非被灵气护罩缓了一些力道,还有自己的加强体质,此刻恐怕已被洞穿了皮肉! 他牙关紧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陆茂归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吴小阿仅仅是脸色发白却并未倒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一个炼气五层,护罩怎会如此坚韧?!” 台下的惊呼声也此起彼伏:“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陆师兄的成名绝技!” “炼气五层的护罩……怎会这般强韧?!” 吴小阿强忍剧痛,心想这样不动用全力,拖拖拉拉的打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得改变一下战术才行。 他脸上挤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哈哈哈,你这只绿毛龟的狗屁寒酸冰针,连我护罩都丝毫未损,亏你还有脸叫得这么大声。” “找死!一个五行废灵根,岂敢小看我。真以为我就只有这一招吗?” 陆茂归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再次疯狂掐诀! 磅礴的灵力在他手中汇聚,瞬间凝成一把丈许长的耀眼金色巨刃,悬于半空。 “金刃斩!给我破!” 巨刃嗡鸣,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吴小阿当头劈下! 面对这威势更胜寒针的金刃,吴小阿不敢再用护罩硬抗。 他眼中精光一闪,鬼影步再次发动! 哗! 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再次出现时,竟已靠近在陆茂归身前一尺之内! 陆茂归正全力操控金刃,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那鬼魅身法靠近自己!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惊愕。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炸响! 吴小阿灌注灵力的左右开弓,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扇在陆茂归毫无防备的脸上! 陆茂归只觉天旋地转,鼻血混着口水喷溅而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栽倒在地。 他还没从眩晕中挣脱,一只带着灵力的大脚已狠狠踹在他面门! 砰砰砰砰! 连续的沉重踢脚精准地落在他头脸、胸腹之间! 一时间,鼻血狂涌,泪水混杂着屈辱不受控制地流淌,头上的剧痛和身上的钝痛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无边的羞愧、巨大的屈辱、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道心仿佛出现了裂痕,竟发出如同孩童般的崩溃哭嚎: “啊…啊…长老!长老!他犯规!他用外物!他用拳头脚踢!” 第99章 判吴小阿胜! 一直旁观的执事长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面色复杂。 吴小阿那鬼魅般的身法确实让他心惊,但这种身法消耗巨大,本应作为关键闪避或突袭之用。 以炼气期的灵力储备,绝不能连续施展几次。 谁能料到这小子竟将其用于近身缠斗,还用出了如此不要脸的市井流氓打法,拳打脚踢的乱打一通。 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他弟子登台比试,无不自持身份,比拼的是灵力的深浅与神通的精妙,何曾见过这等拳拳到肉的粗蛮打法? 饶是这执事长老在这风云台值守了几十年,见过无数争斗场面,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吴小阿自幼混迹在粗俗的普通杂役堆中,哪会管你什么仙家规矩,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即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而且自从进入宗门后,也没机会耳濡目染,接受他人的调教。 唯一相处时间久一些的叶欣然,性格也是和自己大差不差,想必他此刻已在台下拍手叫绝。 “外物?看清楚,这是老子的手脚!” 吴小阿毫不客气,又是两记灌注灵力的重脚狠狠踹在陆茂归已然肿胀如猪头的脸上。 可怜的陆茂归先是被两记蕴含灵力的耳光扇得神魂颠倒,又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踢打彻底摧毁了战斗意志。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精神濒临崩溃,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修仙者,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连滚带爬地躲到执事长老身后,惊恐万分地尖叫: “救命!长老救命!他犯规!快!快制止他啊!”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仙门比试”的认知,如同目睹了一场荒诞剧。 “这……这成何体统!哪有这般打法的?”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语气充满了鄙夷。 “哎,若不是脸皮够厚,又怎敢装扮小丑呢,果真是人如其名。” 这小丑果然毫无底线,用这种下三滥招数! “废物终究是废物,不思精研大道,只学得个垃圾火球术,还有这些粗鄙不堪的市井手段,简直辱没青云宗的门楣!” …… 议论声、指责声、嘘声渐渐汇成一片。 “放你娘的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陡然响起! 叶欣然猛地转过身,铁青着脸狠狠瞪向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弟子,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他们脸上: “这是我兄弟自创的‘左右开弓掌’与‘无影腿’!不懂其中玄妙就给老子闭嘴!一群井底之蛙,回家喝奶去吧! 那几人闻言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披头散发的魁梧大汉正一脸黑的盯着他们,才顿了几个呼吸,便不屑的连他都一起数落起来。 “什么玩意儿,关他屁事?”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什么狗屁左右开弓掌和无影腿,我是听都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只见那魁梧的汉子已经开始撸袖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几人吓得脸色一变,慌忙作鸟兽散。 “哼!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怂包!有种的,上来跟大爷我风云台上见真章!” 叶欣然冲着逃开的身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台上,吴小阿看着缩在长老身后的陆茂归,不耐地皱眉:“哎,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就认输,别浪费大家时间!” 他当着长老的面,总算没再喊“绿毛龟”。 “我就不打,要打喊你爹来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废物,我去你大爷的。” 陆茂归捂着剧痛火辣的脸颊,抹着混合血水的鼻涕眼泪,歇斯底里地哭骂道。 吴小阿脸色一沉,不再理会陆茂归的污言秽语,转向执事长老,抱拳正色道: “请长老明鉴!这位陆师兄在比试中屡次恶语相向,辱及弟子人格,严重扰我道心!此等行径,弟子定要上报戒律阁,讨个公道!” 他刻意加重了“陆师兄”三个字。 台下众人听得此言,心中无不暗骂吴小阿无耻,方才还口口声声叫人家绿毛龟,此刻还要倒打一耙,脸皮之厚简直空前绝后。 “没错!” 叶欣然在台下立刻扯着嗓子声援,脸上却是一副刚认识吴小阿的“正直”模样: “台上这位吴师弟!方才在下恰巧路过,已目睹了全程!陆茂归对你的辱骂,在下听得一清二楚!若需人证,在下义不容辞!” 这番做作的表演,看得旁边的一堆人直翻白眼。 “哎哟我的天……真是活久见!刚刚还兄弟相称,转头就装不认识了?还要脸吗?” “就是,你看他那副尊容,披头散发,凶神恶煞,跟台上那小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叶欣然闻听这些编排自己和吴小阿的话,顿时怒发冲冠,转身就要冲过去理论。 台下眼看又要吵成一团。 “肃静!” 执事长老本就心烦意乱,又被台下的喧哗吵得头大,猛地一声蕴含灵力的断喝,声震全场! “场下弟子即刻噤声!再有喧哗滋事者,立刻逐出场外!成何体统!” 蕴含威压的声音让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果断看向狼狈不堪的陆茂归: “陆茂归!老夫最后问你一次,是否还要继续挑战吴小阿?依风云台规矩,你若避战不前,即刻判负!” “执事长老!明明是他犯规在先!为何判我输?”陆茂归满脸不甘,带着哭腔喊道。 “呃……” 执事长老一滞,吴小阿那打法虽粗鄙不堪,令人侧目,但细究规则,确实没有明确禁止拳脚直接攻击这一条。 他心中暗叹,此事过后,必须立刻上报宗门,修改这挑战细则了。 “禀长老,”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还特意将手掌在陆茂归眼前晃了晃, “既然陆师兄不愿认输,弟子以为,比试还是继续为好。” 看着吴小阿那跃跃欲试的手掌,再瞥见陆茂归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执事长老心中已有决断。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陆茂归已失战意,此场挑战,判吴小阿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吴小阿,语气缓和了一些: “至于你方才所言上报戒律阁一事……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就此作罢?同门切磋,些许口角,不必闹得太大。” 吴小阿心知陆茂归已是强弩之末,颜面尽失,去戒律阁也不过是出口闲气,远不如见好就收,给长老留个好印象。 他当即抱拳躬身,态度恭谨:“长老明鉴,弟子谨遵教诲。此事便依长老之言,就此揭过。” 执事长老见他如此识趣,脸色稍松,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陆茂归:“你呢?意下如何?” 陆茂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看着执事长老威严的目光,再想想自己确实在长老面前辱骂同门,再闹下去脸只会丢的更大。 此次回去需得吸取教训,修炼一些防止突然袭击的神通技法,再找机会报仇。 一番思索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弟子……听凭长老处置。” 又艰难地爬起来,对着吴小阿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闷哼, 随即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冲下风云台,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疾驰而去。 第100章 三个要求 吴小阿将一千块灵石收入储物袋,郑重向执事长老行礼致谢,转身时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下风云台。 他心中暗忖,此番虽是麻烦了些,结果还算满意,六百块灵石,总算到手了。 步下高台后,放眼望去,场下竟已聚集了上百号人。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如芒刺般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大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却又清晰地传入吴小阿耳中。 “原来这就是那个‘声名远扬’的小丑?模样也不过如此……” “果然是五灵根废物,名不虚传!” “呸!方才那算什么招式?市井流氓的下三滥手段,简直辱没青云宗门楣!” “靠如此下作手段取胜,当真是不学无术!不折不扣的无耻之徒。” ...... 吴小阿将那些议论尽收耳底,脸上却波澜不惊,对此早有预料。 叶欣然带着盈盈笑意迎上前来,两人相视一笑,对周遭的吵嚷置若罔闻,并肩便要离去。 人群中有几个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不仅不理会,反而神态轻松,心中越发不爽,故意将声音拔高,响彻全场: “诸位快看!就是这个卑鄙的五灵根废物!靠着下流手段侥幸赢了陆茂归,竟还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 “哼!此人不思正道,当年靠扮小丑哗众取宠,妄图博取陈长老青睐, 结果呢?被胡艺锋师兄识破,像条死狗般打出了丹阁!哈哈哈!” “呵呵,此人如此心性,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众人皆知吴小阿如今已是炼气五层修为,在此事上不好做文章, 便一味揪住他方才的“流氓打法”和“扮小丑”的旧事,甚至将他被丹阁逐出的耻辱也翻了出来。 此事正是吴小阿心中多年的芥蒂。 闻听此言,他脚步一顿,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内门弟子正抱臂而立。 为首一人浓眉大眼却鼻孔朝天,一脸刻薄相,正用鄙夷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其实无论拜师与否,还是内门真传弟子的身份,对如今身负机缘的吴小阿而言,早已看的轻淡。 但当年在陈淮山洞府前,被那胡艺锋无故重伤、恶言侮辱的情景, 以及连累叶欣然一同受辱的愤恨,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交织,一股戾气直冲顶门! 叶欣然见他脸色微变,眼中凶光乍现,正要开口怒斥,却被吴小阿一把拉住,轻轻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身继续离去。 那三人见状,只当他们是畏怯退缩,心中更是得意,一个箭步便拦在了两人面前。 “啧啧啧!这位小丑师弟,刚赢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怎么反倒像丧家之犬似的夹着尾巴要溜了? 是不是自己也觉得,靠那套下三滥的市井流氓手段取胜,实在丢人现眼,没脸见人了?” 领头的是鼻孔朝天男,他刻意拔高了声调,尖锐刺耳,人群的议论声为之一静,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和更深的鄙夷。 吴小阿脸色平静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趾高气扬的三人,最终定格在领头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 “炼气八层?不至于在此动手吧。他是想当众羞辱我扬名,还是受人指使? ” 他内心思忖,口中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开。” “让开?” 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对着左右同伴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听!一个外门废物,也敢叫我周剑让路?你算个什么东西?”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阴鸷,“方才在台上对着长老告状不是挺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成了闷葫芦了?见了内门师兄,连基本的礼数都喂狗了?” “周师兄息怒,”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帮腔,语气尖酸, “一个五灵根的垃圾,靠着扮小丑才混进宗门,侥幸用下作手段赢了一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叶欣然已忍无可忍,气得满脸发红,正要发怒,台上执事长老威严的声音已然传来: “台下弟子即刻散去!不得在此寻衅滋事,否则按宗规严惩!” 吴小阿嘴角微扬,瞥了那周剑三人一眼,拉着叶欣然就要从侧面离开。 “站住!” 周剑被他那眼神刺得心头火起,更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厉声喝道: “吴小阿!你这废物听着!我周剑,正式向你发出挑战!风云台上,一决高下!你可敢接受?!” 吴小阿脚步再次顿住。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退缩,日后在宗门,此类麻烦只会无穷无尽!与其如此,不如趁人多,挑明了自己的原则! 更何况这周剑一而再、再而三的拦路挑衅,已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又岂能任人羞辱? 他霍然转身,脸上再无半分忍耐,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挑衅的冷笑,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你算哪根葱?你挑战,我就必须接?这世上,并非人人都要围着你这鼻孔朝天的‘贱货’转的!周剑是吧?人如其名,当真是‘贱’得可笑!”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小阿。 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辱骂一个内门师兄?!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他怎么敢?!”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那可是周剑师兄!多年前就晋入内门了!” “天啊,一个五灵根,只会火球术……他完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哗然。 众人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你这废物!竟敢辱我?!” 周剑被戳中痛处,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小阿的手指都在哆嗦。 “大胆狂徒!区区五灵根废物,安敢辱骂周师兄?!”他身旁一人立刻跳脚呵斥。 吴小阿却不再理会他们的狂吠。 他面向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鄙夷、好奇的面孔,朗声说道,声音压过了嘈杂: “好!我今日在此声明,任何人想挑战我都可以,不过,需得满足我的三个要求。” 第101章 终见陈淮山 吴小阿朝众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挑战者的修为,不得高于我两层!” 话音刚落,人群便已炸开了锅。 “哗——!好大的口气!” “超过两层?他以为他是谁?同等境界都不用怕他吧?” “就是,一个滑稽小丑,可真够滑稽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吴小阿无视人群的喧哗,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平稳: “第二,挑战者需付我两百块灵石作为出场费,并以五百块灵石作为此战的彩头!” 这一下,反应比刚才更加剧烈!嘘声、哄笑声、不可思议的叫嚷声瞬间沸腾! “两百灵石出场费?!五百灵石彩头?!他当自己是金丹老祖吗?真是笑死人了。” “哗...装个小丑出了点名,还真当他是什么名人了,还要出场费,真是闻所未闻。” “疯了!绝对是疯了!南陵城万花楼的头牌仙子,也才十块灵石!他算什么东西?顶二十个头牌?!” “给他两百灵石?老子宁可去万花楼逍遥快活二十天!哈哈哈!” “啧啧啧,这滑稽小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 “大家先静静,听他说完第三个要求,看看还有没有更离谱的。” 吴小阿面无表情,待声浪稍停,才慢悠悠地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第三,只要满足了前面两个要求,欢迎任何人向我发出挑战……” 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说道:“不过……接不接受……得看我心情。”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第三个“要求”震惊得哑口无言,彻底刷新了对“厚颜无耻”的认知下限。 吴小阿环视一周,最后补充道:“以上三条规矩,最终解释权,归我吴小阿所有。” 他语气陡然转冷,“任何人若有异议——我都当他在放屁!” “告辞!” 说完,他再不看身后凝固的人群,一把拉住尚在震惊中有些发懵的叶欣然,转身便走。 步伐沉稳坚定,转眼便消失在人群边缘。 足足过了几息,寂静的人群才轰然炸开! “不是,我……我没听错吧?!这种狗屁要求。还不能有异议,他好像在耍我们耶?!” “什么叫‘解释权归他’?什么叫‘当作放屁’?简直一派胡言,无耻至极!” “离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敢接就直说呗!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得看他心情?呸!”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诸位,今日就当看了场天大的笑话吧!不枉我们这么远跑了回来。” 在一片哄笑、怒骂和不可思议的议论声中,周剑的脸色已经由猪肝色转为铁青。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对身旁两人使了个狠厉的眼色,三人立刻挤出人群,朝着吴小阿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时,山道旁一块巨大山石后。 吴小阿为了以防万一,还拿出万象混元盘悄然运转,无形的壁障将两人的气息身形完美隐匿。 果然,不多时,周剑三人骂骂咧咧的身影便从大石前的山道上狂奔而过,毫无察觉,瞬息便已远去。 “吴兄弟!” 叶欣然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钦佩, “你这三个要求,简直是妙极了,看把那帮人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兄弟我对你的佩服,真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绝啊!哈哈哈!” 他一脸兴奋的由衷赞叹,自己这兄弟行事,果然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啊,非常人可及。 “哼,” 吴小阿目光沉静,并无多少得意, “不过是抬高些门槛,筛掉些无聊之辈。但打铁终需自身硬。源源不断的麻烦,终究要靠拳头说话。 唯有真正打疼、打服,才能震慑住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他看着叶欣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叶兄,你明日……便要回南坳岭了么?” “嗯,” 叶欣然笑容微敛,点了点头,“宗门也逛了,师傅他老人家在闭关,我得回去守着场子。可惜……没买到想要的材料和炼体功法。” 他想到宗门内环境虽是比那矿区好的多,但人心叵测,暗流汹涌,特别是那潜藏的敌人,不禁为吴小阿担忧起来。 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问道:“吴兄弟,那你……有何打算?” “呃……” 吴小阿稍作沉吟,自回宗门便连遭挑衅,虽未伤筋动骨,心境却远不如在南坳谷时澄澈安宁,也感到几分迷茫。 然而,这莫非就是赵前辈所言“历劫炼心”?唯有遍尝诸般挑战,道心方能磨砺圆满,阅历随之丰富。 他目光投向丹阁方向,语气坚定,“我大概会先去丹阁,拜访陈淮山长老,弄清他寻我何事……也好了结五年前那场拜师的误会。” 他顿了顿,接着道:“之后,或许会接些简单的宗门任务。但更多时间,当潜心修炼,以备战明年的宗门大比。” “对!” 叶欣然精神一振,“吴兄弟,我也得加倍努力!期待你我兄弟,能携手踏入那虚空塔!” 两人畅聊许久,直至暮色降下,方才收起万象混元盘,借着渐浓的夜色,缓缓走回外务阁安排的临时住所。 一路来,倒是未再发现有人跟踪。 吴小阿一踏进那院子,便已发现不对,他能明显感觉屋内有一人,却是探不清其修为。 “小心!” 他猛地抬手示意叶欣然,两人瞬间屏息,各自紧握灵器,如同绷紧的弓弦,悄无声息地向那紧闭的房门探去。 吴小阿眼神一厉,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回荡,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神情冷峻、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他一手缓缓捋着颚下短须,额间几道深刻的皱纹,虽有一丝风霜之色,却丝毫不损其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势。 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吴小阿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既感陌生又隐有一丝熟悉的面容。 脑中已在飞快急转,竭力搜寻何时,何地见过此人。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也在左右扫视门口两人。 最终,牢牢锁定在吴小阿身上——那眉宇间,依稀可见五年前那个装扮怪异、眼神倔强的少年轮廓。 “啊……是陈……!” 吴小阿心神剧震,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哐当——!” 手中紧握的黑钰重剑竟失手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心酸、委屈、惆怅、期待,释然……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涌向他的心头。 他脸色紧绷,嘴唇微张,喉头却似被什么堵住,却不知该以何种称谓面对眼前之人。 沉寂中,中年男子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吴小阿慌乱的脸上, 一声低沉而威严,却又透着复杂情绪的呵斥打破寂静: “孽徒!外出数年不归,是想坏为师道心不成?” 来人,正是陈淮山! 第102章 师徒情缘终得解 陈淮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声“孽徒”,责备中似乎又裹挟着某种迟来的、沉甸甸的关切。 吴小阿僵立在门槛处,仿佛被无形的咒法定住了身形。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哽在咽喉,翻涌不息,搅得他心绪久久难平。 那“孽徒”二字,连同那一声“为师”,在他脑中反复激荡,揣测着其中深意。 叶欣然也被眼前景象慑住。 他曾在收徒大会上遥遥见过陈淮山一面,但此刻那扑面而来的威严气势, 以及“为师”二字蕴含的分量,足以让他瞬间确认——眼前这位,正是青云宗丹阁之主!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气息微窒,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吴小阿与陈淮山之间飞速穿梭。 吴小阿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的颤抖和沙哑。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腰背,眼神复杂地迎上陈淮山深邃的目光: “拜见陈……长老。” 终究,他没能喊出那个称呼。 “长老?”陈淮山眉头微皱,捋着胡须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心中掠过一丝微涩的感慨。 原来,他在风云台未见吴小阿身影,怕他又突然再次离宗。 为了以防万一,回来后便直接去了外务阁,查明了他的住所,直接在此已等候了几个时辰。 “莫非这小子,对五年前那桩旧事,仍未释怀?” 陈淮山暗自忖度,目光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 比起五年前那副怪异装扮、一脸稚气的少年,眼前之人已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长相虽不算俊朗,却也一副英气勃发模样,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机巧灵动。 最令他诧异的是,青年身上那炼气五层的气息,清晰可辨,竟与外界传言相符,甚至超出了他心中那点微末的预期。 一个五行灵根,五年时间便达炼气五层,不可谓不让人震惊,至少是非常罕见的。 看来此子非但未因资质平庸、资源匮乏而沉沦,反而更为努力刻苦的修炼,如此心性,倒也让人感到欣慰。 吴小阿也同样在观察座上之人的反应。 他脸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却掩盖不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微皱的眉头,更平添了几分过来人的深沉与无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旁的叶欣然心急如焚。 他深知吴小阿心中芥蒂,若继续这般沉默下去,只会让局面愈发难堪。 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深施一礼,同时不着痕迹地用肘碰了碰身旁僵立的吴小阿: “外门弟子叶欣然,拜见陈长老。” 陈淮山目光缓缓移来,落在这位身形魁梧、披头散发的大汉身上。 那黝黑的肤色是常年地火炙烤的烙印,但他那眉宇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 他早从白卫东处得知,此人便是当年与吴小阿同遭陷害,被戒律阁罚入南坳岭矿区,如今又与吴小阿同返宗门,两人情谊可见一斑。 陈淮山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再次定在吴小阿身上,心中似已决断,轻咳一声道: “明日辰时,至丹阁行拜师礼吧。届时,顺便认识一下你的师兄师姐。” 吴小阿闻言,心头百味杂陈,一时竟不知所措,直到叶欣然连拍他臂膀数下, 他才猛然惊醒,急声道:“呃……是!” 陈淮山见他应允,面上却仍心事重重,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坦诚道: “老夫知晓,你这几年屡遭挫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致使你流落在外,数年未归。此中种种,实非老夫本意。”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 “然则,仙道崎岖,本就布满无常变数。若当年你一帆风顺入了内门,心性未必能锤炼至今日这般坚韧。 是福是劫,然未可知。且天道渺渺,因果纠缠,往往非人力所能尽窥全貌。” “今日你以五行灵根之身,凭自身毅力苦修至炼气五层归来,焉知这不是机缘?” 言罢,陈淮山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有几分愧意与由衷的欣慰: “或许,你我之间,真有这一线师徒情缘未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为师……惭愧。当年未能尽到传道授业之责。但今日,见你仍心志如磐石,道心未蒙尘,为师甚慰,望你放下心中执念......” “师傅!”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骤然响起,打断了陈淮山的话。 吴小阿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虽早已看的轻淡,沉默不言也是心中的些许芥蒂,又因他突然出现,震惊得一时难以接受。 但陈淮山是何许人也? 可是青云宗的丹阁之主,且有金丹之资的重要人物,自己又岂会不知? 回想当年,自己那般滑稽可笑的模样,加之五灵根这等“废材”资质,换做任何一位长老,谁人又能轻易接纳? 自己一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又怎能让一个堂堂丹阁之主,竟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剖心置腹,道尽玄机! 那一番天道机缘之论,字字珠玑,本是仙途至理。 以陈淮山之尊,本可对自己置之不理。 可他却为了自己,接连发布悬赏,亲到戒律阁大发雷霆。 桩桩件件,无不说明他从未真正放弃自己。 再想想自身经历,确实如他所说。 那番磋磨,非但磨砺了心志,开阔了眼界,更因此得了天大机缘,还结识了叶欣然这等生死之交。 或许,此路虽险,却真是命中注定。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行过方知风景各异,所得亦是不同。 吴小阿思绪万千,如云开雾散,心中念头通达。所有芥蒂顷刻间便已烟消云散, 他踉跄上前,双膝重重砸落地面,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 “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傅!” 此情此景,与五年前拜师大会那一幕恍然重叠。 虽已时过境迁,师徒二人心中无不为之触动,百感交集。 “好好好!” 陈淮山连道三声好,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意,困扰几年的心结一朝得解,只觉周身说不出的轻松。 “此子果真是我修行途中的一场情劫……天道早有安排,只恨我……悟得太迟!” 第103章 仇人相见 陈淮山内心压抑已久的心结一朝得解,只感心胸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说不出的痛快舒畅。 他激动地上前,亲手将吴小阿扶起,随即从腰间储物袋中珍重地摸出一个玉瓶,不容分说地塞入他手中,脸上笑意盎然: “此乃启灵丹,有洗练灵根、改善资质之效,你且收好,待明日正式拜师,为师还有拜师之礼相赠。” 一旁的叶欣然见此情此景,咧开嘴无声大笑,心中感叹: “吴兄弟啊吴兄弟,你这下可好了!摇身一变,竟成了丹阁之主的真传弟子!你小子果真是不能以常理看待!” “小子,你也有份!哈哈!” 陈淮山见他笑得开怀,爱屋及乌,顺手又抛了一瓶丹药过去。 “啊哟!我也有?多谢陈长老!哈哈哈!” 叶欣然又惊又喜,忙不迭地接住,连连拱手道谢,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 吴小阿反倒有些愕然,“这拜师本该是弟子欣喜若狂,怎地是师傅激动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孩童?” 待陈淮山心满意足,飘然离去时,两人恭敬地送至门外。 返回屋内后,叶欣然已按捺不住兴奋,拍着吴小阿的肩膀道: “吴兄弟,这下可好了!我看陈长老是真心高兴,往后你在宗门,可算是有了大靠山!” “呵呵,好不好尚未可知。修仙一途,乃是与天争命,何来轻松之说。” 吴小阿淡然一笑,取出那瓶启灵丹,拔开瓶塞细看。 只见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幽蓝光泽的丹丸静静躺在瓶底, 丹气内蕴,其蕴含的药力远比自己炼制的洗髓丹更为磅礴精纯,赫然是二阶中品灵丹。 他心中下意识地开始推演炼制此丹所需的灵植配比与火候…… “哎,吴兄弟,我又沾你大光啦!” 叶欣然也不甘寂寞,迫不及待地拿出他那瓶,啧啧称奇, “你这位师傅可真是大手笔!这等宝丹,说送就送,我听说这丹得要好几百灵石呢,还常常有价无市!” 吴小阿收起药瓶,正色道:“叶兄,此类改善资质的丹药,功效虽着,却多有耐药之性。你若服食,务必寻一静室闭关,方能最大程度炼化药力,切莫浪费了。” 两人就这突发变故闲谈了许久。 吴小阿目光突然扫过这间临时分配的简陋居所,发现并无布置任何隔绝窥探的阵法禁制。 本着谨慎行事的习惯,他正想取出万象混元盘布下无形壁障。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猛地自门外炸响,地面随之微震! 吴小阿与叶欣然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瞬间警醒。 两人毫不迟疑,各自祭出灵器——吴小阿手中紧扣万象混元盘,叶欣然那柄瞬光雷狱大锤已扛在肩头——同时闪身冲出屋外。 只见院中尘土微扬,一人浑身是血,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定睛细看,竟是白卫东! “白师兄!” 吴小阿心头一紧,抢步上前将他扶起,迅速取出一颗生骨丹塞入他口中。 “哼,你这藏头露尾的滑稽小丑,果然躲在此处!” 一个阴冷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一人身着内门金边紫袍,背负双手,正慢悠悠踱步而入,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正是那胡艺锋! “你这废物,竟敢伙同白卫东这狗东西,诓骗我师尊的启灵丹!当真是狗胆包天!” 胡艺锋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吴小阿,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丹药入喉,白卫东气息稍缓。 吴小阿将他轻轻放下,缓缓站起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积压在心中的仇怨瞬时在胸中翻涌,他眼神却异常冰冷。 神识扫过,对方炼气十层的修为显露无疑。 “骗了又如何?”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关你屁事!” “哦?” 胡艺锋眉梢一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讶异, “今日在风云台,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侥幸赢了陆茂归那废物,就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竟敢这般与我说话?你可知在我眼里,你连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他语气陡然转厉,冷冷道:“不想死无全尸的话,立刻跪下磕十个响头!再让那狗东西把启灵丹交出来! 然后,自废修为,再给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青云宗!否则…… “否则怎样?胡艺锋,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叶欣然早已怒火冲天,一步踏前,沉重的瞬光雷狱大锤轰然顿地,激起一圈蓝白雷蛇,黝黑的脸上煞气腾腾,厉声截断了他的威胁。 “我没听错吧?” 胡艺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轻佻地在叶欣然身上扫过, “一个炼气六层的莽夫,拎把破锤子,也敢跳出来吠叫?你是嫌命长,还是脑袋里塞满了矿渣?” 他狞笑着,复又转向吴小阿,语气森然:“滑稽小丑,我的耐心有限。是跪下交出丹药,自废修为滚蛋,还是……让我亲手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敲碎?选! “呵呵,” 吴小阿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陈淮山所赠的那个玉瓶,故意在胡艺锋眼前晃了晃,瓶身上丹阁特有的云纹标记清晰可见,“不就是启灵丹吗?巧了,我也有。” 他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如冰锥,一字一句道:“可惜,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配!” “你……!” 胡艺锋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个熟悉的丹阁特制玉瓶,一股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那丹药!那瓶子!分明是师尊之物!这卑贱的废物何德何能?! “拿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厉啸一声,身形突然暴射而出!五指成钩,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凌厉劲风,狠毒无比地直抓向吴小阿手中的玉瓶! 指尖灵力吞吐,分明存了连瓶带臂一同废掉的歹毒心思! 第104章 修为上的鸿沟 “拿来!” 胡艺锋厉啸破空,灌注灵力的手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狠辣无比地抓向吴小阿持瓶的手腕! 他不仅要夺丹,更要顺势废掉这只碍事的手! “吴兄弟!” 叶欣然双目赤红,怒吼震天。 肩上的瞬光雷狱大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雷光,他虬结的肌肉贲张,巨锤裹挟着万钧雷霆,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袭向吴小阿的身影抡砸而去! 然而,炼气六层与十层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巨大的鸿沟。 叶欣然的动作在胡艺锋的急速面前,显得如此迟滞无力。 可吴小阿既敢出言挑衅,又岂会毫无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 他手中丹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包五毒散! 就在那夺命手爪即将触及手腕的刹那,他掌心灵力猛然爆发,纸包如离弦之箭射向两人之间的空隙! “噗!” 毒粉纸包应声炸裂,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吴小阿和那只利爪隔开! 胡艺锋势在必得的一爪,猛地探入了这片毒瘴之中!猝不及防之下,毒雾更是迎面扑来! “哼!” 他闷哼一声,仓促间灵力狂涌护住周身,试图驱散毒雾。 然而,叶欣然那缠绕着狂暴雷光的巨锤已然轰至! 刺啦! 数道粗壮的蓝白雷蛇交叉激射,狠狠劈在胡艺锋仓促撑起的灵气护罩上! “居然是下品法器?” 胡艺锋眼中怨毒更盛,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长剑快如疾风,脱手而出,直刺叶欣然手中的大锤! “铛——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雷霆炸响同时爆发! 叶欣然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反噬而来,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院墙上,尘土飞扬。 胡艺锋同样不好受。 护罩在数道雷蛇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几欲碎裂,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窒闷。 毒雾侵扰加上硬撼巨锤的反震,让他头晕目眩,身形踉跄。 还未等他站稳,又一个纸包破空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凌厉狠绝的剑气! “嗤啦!” 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开纸包,毒粉四散,残余的剑气狠狠斩在胡艺锋摇摇欲坠的护罩上! “啊!” 胡艺锋大叫一声,护罩光芒大盛,勉强挡住了这一道凌厉剑气! 但最要命的是,他那最先探入毒雾的手爪,此刻已传来阵阵刺痛与麻痹之感! 他心下骇然,不敢怠慢,急忙掏出一颗解毒丹塞入口中,咬牙切齿地嘶吼: “无耻废物!果真是毫无底线,竟敢在宗门内公然用毒!只会使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哼,对付你这等阴险小人,下作手段正好相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那只狗爪吧!” 吴小阿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取出一颗解药服下,同时向挣扎起身的叶欣然使了个眼色。 他心知与此人修为差距悬殊,手段尽出也未必能重创对方,唯有这阴损的五毒散方能奏效。 道义?对这种人也配讲道义?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丑!任你手段下流,又能奈我何?给我死!” 胡艺锋面色狰狞,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撤去护罩,双手飞速掐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骤然弥漫,厉声暴喝:“血元掌!” 只见两只凝若实质的赤红巨掌凭空浮现,在空中划出两道妖异的红影,裹挟着炼气十层的全力,如同两座血色山峰,轰然砸向吴小阿! 此乃胡艺锋生平最得意的杀招! “哼!” 吴小阿冷哼一声,见对方撤去护罩完全暴露在毒雾之中,心知他即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眼见血掌来势汹汹,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全力催发万象混元盘! 嗡!一层厚重凝实的灰白色光罩瞬间将吴小阿笼罩其中——混元灵光罩! “轰!轰隆——!!!” 两道赤红血掌不分先后,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灰白光罩之上!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小院中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起地面的碎石尘土,形成一圈浑浊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整个小院地面剧烈震颤! 身处光罩中心的吴小阿,尽管并未崩溃,也被那恐怖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五脏移位,“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中品法器?!” 胡艺锋瞳孔骤缩,惊骇万分! 对方不仅挡住了自己的杀招,竟还身怀此等重宝! 同时,强烈的眩晕、恶心和全身钻心的奇痒等中毒症状猛烈袭来。 他心知今日讨不了好,当机立断,目光瞥向掉落在旁的长剑,便要抽身退走。 “想走?!” 吴小阿强忍剧痛,眼中寒光一闪,不顾伤势,指间剑气连发,两道凌厉的剑芒呼啸着斩向胡艺锋! 胡艺锋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闪躲,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心中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混账东西!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勉强提起残存灵力,身形如电,狼狈地翻过院墙,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叶欣然踉跄着爬起身,走过去捡起胡艺锋遗落的长剑。 刚转过身,就见两名身着戒律阁服饰的执事已匆忙赶到。 看到院内一片狼藉和两名受伤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执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在宗门内私斗!究竟发生何事?!” 此时,屋内的白卫东伤势稍缓,闻声走了出来。 他似乎与那两名执事相识,连忙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陈述了一遍,但刻意隐去了吴小阿和叶欣然的真实身份。 两名执事听到“内门真传弟子胡艺锋”几个字,深知此人行事作风,脸色瞬间大变。 无论孰是孰非,此事已远非他们所能处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者沉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我等即刻回禀戒律阁,交由欧阳阁主定夺!尔等速速清理此地,不得再生事端!日后若有需要,自会传召尔等协助调查。” 说罢,两人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吴小阿心知肚明,这两名执事多半是忌惮胡艺锋的背景,不愿惹火上身,所谓“禀报阁主”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 不过,他与胡艺锋的仇怨,早已不是戒律阁能调解的了,倒也无所谓。 当下,三人简单清理了一下院内的狼藉,便回到屋内。 原来,胡艺锋今日在陈淮山洞府出来后气不过,便去外务阁寻到白卫东,不仅强索启灵丹,更出手重伤他,逼迫他带路找到了这临时住所。 得知原委后,吴小阿和叶欣然叮嘱白卫东赶紧找个隐蔽之处疗伤,近期尽量少露面。 待白卫东离去,叶欣然仔细端详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竟也是一件下品法器。 他面色凝重道:“吴兄弟,那厮炼气十层的修为果然霸道!若非你及时用毒,我们两人联手苦战,恐怕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嗯,确实如此。” 吴小阿点头,心中暗暗感激赵前辈的先见之明,他所赠的万象混元盘,果然是防护重器,在修为差距和如此霸道的杀招之下,自己仅仅是轻伤。 与那胡艺锋已结下死仇,日后无论宗门内外,都将是心腹大患,必须设法除掉,方能安心。 他又想到那屡建奇功的五毒散,如今用一阶灵植配制,对高阶修士威胁已显不足,需尽快用二阶灵草重新配制。 多一个强力的阴人手段,总是多一分保障。 当夜,两人就今日一战深入探讨许久,一致认为宗门之内亦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刻不容缓,方能应对未来的种种凶险。 第105章 拜师 翌日。 吴小阿在风云台击败陆茂归并提出三个“无耻要求”之事,经过一夜发酵,已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绝大多数普通外门弟子听闻,只当是一个跳梁小丑闹出的荒唐笑话。 毕竟,光是那两百块灵石的出场费,对多数弟子而言已是一个极高的门槛,更别提那五百块灵石的彩头了。 然而,传言在口口相传之下,早已面目全非: 有说吴小阿先是故意戏耍了数千前去观战的弟子,再用无耻下作的手段才侥幸赢了陆茂归。 众人气得无不唾骂此等废物,果然恬不知耻。 有绘声绘色描述其容貌,如何丑陋如奇葩小丑,面目可憎。 为人更是轻佻傲慢,十足的废物草包,据说只会一个生火用的火球术。 更添油加醋说他厚颜无耻地提出三个无理要求,公然藐视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弟子,还大放厥词索要闻所未闻的出场费。 综合种种传言,大多数人认定,吴小阿此举不过是为自己不敢真正接受任何挑战,找的拙劣借口罢了。 然而,宗门内成千上万的弟子中,不乏身份尊贵、自视甚高的天骄之辈。 那些内门弟子,岂能容忍一个外门废物,尤其是一个被传得如此不堪的滑稽小丑,如此嚣张挑衅,出尽风头? 于是,天才蒙蒙亮,风云台的公告板上,已赫然贴上了数份向吴小阿发出的挑战书! 其中多为内门弟子,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像李越那般想借机扬名之人。 在他们看来,在风云台上击败这个“风云人物”吴小阿,岂不是让自己名震宗门的最佳踏脚石? 即便他不敢应战,发出挑战本身也能在众人口中传扬,毫不费力便能出一把风头。 ...... 吴小阿哪知道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 一大早,他便换了一身整洁服饰,与叶欣然谈笑风生,前往丹阁。 两人已商定好,待拜师礼成,吴小阿便亲自送叶欣然离开宗门,顺路前往黑崖禁地,拜祭王爷爷,并探望那位年迈的踏天灵兽。 叶欣然听闻踏天灵兽之事后,深感敬佩,也表示极有兴趣结识一番,再返回南坳岭。 一路行来,虽偶有路人侧目指点,认出他的人却不多。 吴小阿不明所以,也懒得多想,毕竟他身上值得“关注”的点确实不少。 顺利抵达丹阁宏伟的大门前,两人皆有恍如隔世之感。 再次回到此地,吴小阿已非昔日懵懂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时光荏苒,果然能改变许多。 陈淮山早有安排。 只见身姿绰约的张清芳与一位气质儒雅、书卷气颇浓的师兄陈哲,已在门前等候。 吴小阿感念张清芳先前赠予神通技法之恩,主动上前恭敬行礼。 相互引见后,叶欣然留在丹阁雅致的会客厅等候。 他心中暗赞张清芳美貌,对吴小阿有此师姐无比羡慕,但碍于对方身份尊贵,又值此庄重时刻,并未出言调侃。 吴小阿在张清芳与陈哲引领下,向陈淮山的洞府行去。 陈哲不时打量这位被师尊多次提及的小师弟,观其言行举止,与外界的风言风语似乎并不相符。 不多时,穿过一层氤氲的迷雾阵法,便抵达陈淮山洞府所在。 但见洞府开凿于峭壁之上,四周云雾缭绕,灵气充沛远胜外界。步入洞门,内部开阔轩敞,陈设古朴雅致。 陈淮山端坐于上首主座,面带温和笑意,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 下首坐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儒雅,正是大师兄李相书。 却不见那胡艺锋踪影,吴小阿心下了然,想必正在焦头烂额地解毒。 三人上前恭敬行礼。 在张清芳的指引下,吴小阿神色庄重,于香案前虔诚焚香。 随即,他双手捧起一盏灵茶,缓步上前,屈膝跪拜于陈淮山面前,将茶盏高举过顶:“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傅!” 张清芳在一旁微笑提醒:“傻瓜,得叫师尊。” 吴小阿不明所以,依言重拜:“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好,好,好。” 陈淮山含笑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温言道, “你既入我门墙,须知师祖乃本宗太上长老青灵仙子。本脉以丹道为根基,望你戒骄戒躁,修心明性,勤勉向道,刻苦修研,以求修为丹道精进,不负师门。” 张清芳随即为吴小阿引见:大师兄李相书,已是筑基修为; 二师兄陈哲,炼气十二层;她排行第四。 至于五师兄胡艺峰,则因“闭关”未能前来。 吴小阿一一恭敬见礼。 大师兄李相书面容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六师弟,既入师门,我等荣辱便系于一身。望你恪守本分,严于律己,潜心修行。切莫再行昨日风云台那般...孟浪之举,徒惹非议,有损师门清誉。” “是,谨遵大师兄教诲。”吴小阿心头微凛,恭敬应道。 “好了,小阿,” 陈淮山神情轻松,显然未将那些传言放在心上,“你初入师门,深浅未明,且说说你如今修为与所习。” “呃……” 吴小阿心思电转,决定还是隐藏真实修为,以免牵扯出隐匿之法, “回禀师尊,弟子如今是炼气五层,主修功法为《青云真诀》。于丹道一途,已能勉强炼制聚灵丹等一阶丹药。” “哦?聚灵丹?” 陈淮山眼中精光微闪,兴致盎然,“那你便在此处炼制一炉,为师也好看看你悟性如何,顺手指点一二。” 吴小阿心头一紧:“当面炼制?那浮屠镇魂炉……不会被看穿吧?” 转念又想,“此炉外表黑不溜秋,平平无奇,若真能被轻易识破,早该被人发现了。” 当下便依言取出丹炉。 果然,那不起眼的炉身并未引起几位师兄师姐的特别关注。 张清芳很快取来五份炼制聚灵丹所需的灵草。 吴小阿定了定神,深知自己初来乍到,又是五灵根资质,既不能让人小觑,也不能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他收敛心神,以较为纯熟的手法开始炼制。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开启,一股浓郁丹香散出,轻松出炉了一瓶……中品聚灵丹! 他本以为这很是稀疏平常,抬眼却见陈淮山、李相书、陈哲,乃至张清芳,皆是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手中的丹瓶。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啊哟!你妹的,还是大意了!” 第106章 表演 吴小阿瞅着几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玩脱了!这太极前辈之法,也太惊世骇俗了点。下次得收着点,嗯,可得找个借口再好好‘表演’一回!” 在座几人果然是久久回不过神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饶是陈淮山在丹道之上已是小有所成,炼丹无数,却依然被他那手法惊到。 要知道,但凡炼丹前都需做好万全准备,热炉、融液、控火、凝丹,每一步都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可这家伙呢?不仅没准备,掏出个黑不溜秋的炉子就动手,手法那叫一个粗鲁随意,用的还是最低阶的火球术! 关键是从头到尾,只用了区区半个时辰!这时间,寻常人光做准备都不够! 更离谱的是,他的炼制步骤与宗门素来传承的固定手法简直是大相径庭,简直可以算是毫无根基。 可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做不了假,飘散开来,丝毫不比自己精心炼制的差,且成丹就摆在眼前。 而且……仅用一份灵草就已成功,那成功率不得是恐怖的...十成? 陈淮山心中惊疑不定。 若按他掌握的传统丹道去“指点”,岂不是要把这小子这看似胡来的手法全盘推翻?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成丹就摆着,药香扑鼻,品质上乘。 此刻若强求他按部就班重来,倒显得自己固步自封,不识变通了。 “难不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 吴小阿眼珠一转,见陈淮山沉吟不语,立马恭敬的捧着那瓶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聚灵丹凑上前,“还请师尊指点!” 陈淮山稍愣,接过药瓶,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药香直冲鼻腔。 他倒出几颗丹药置于掌心,只见丹体浑圆,隐隐透着温润光泽,其上丹纹清晰流畅——确是中品无疑! 李相书、张清芳,陈哲几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炼丹手法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胡来”的味道,尤其是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 他们都以为铁定要炸炉了,谁知那小子信手拈来般一拍炉盖,丹就成了! 整个过程颠覆了他们苦学多年的认知。 几人拼命在脑海中回放他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仿佛窥见了丹道新世界的大门,只觉看一遍根本不够,恨不得让他当场再炼十炉八炉。 “师尊,” 大师兄李相书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身为首徒,眼见这个刚入门的五行废灵根小子,炼丹手法诡异出彩,且一炼即成,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他绝不相信这是真本事,定是走了狗屎运!五份灵草能成两炉已是难得,这小子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个主意浮上心头,他转向吴小阿,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关爱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挤兑: “六师弟今日初入师门,便露了一手绝活,实在可喜。不如……你再炼制两炉? 正好给师兄师姐们各分一瓶,权当入门纪念,也让我等再观摩学习一番,如何?” 吴小阿本就有点后悔,正需要表演的机会,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其用意——无非是想窥探自己炼丹手法的奥妙,或是让自己出出丑。 但这正合他心意!再炼制的话,那必须得“演”得更拉垮些才行,得尽可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陈淮山脸色淡然,轻捋胡须,心中也正有此意,好找出不足之处加以提点,便顺水推舟道: “嗯,如此甚好。小阿,你多展示展示,日后也好与各位师兄师姐多多交流。须知学无止境,各有千秋,相互借鉴融合,亦是丹道精进之关键。” “是,师尊,弟子遵命。” 吴小阿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又对李相书等人拱拱手,“还请师兄师姐多多指教。” 这一次,他可是把“手忙脚乱”、“技艺不精”演绎到了极致。 投放灵草?顺序那是随心所欲,偶尔还“哎呀”一声丢错了种类。 火球术?忽大忽小,时猛时弱,丹炉被他折腾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他更是夸张地额头冒汗,嘴里还念念叨叨:“糟了糟了…这火大了…哎呀草放早了…凝!给我凝啊!” 动作幅度之大,看得几人直皱眉。 接下来自然是状况百出,要么“嘭”一声炸炉轻响冒出黑烟,要么开炉后是一炉焦黑的残渣。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那点震撼迅速被“果然如此”的念头取代。 李相书心头大石落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哼,原形毕露了吧!五行废灵根就是五行废灵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成一炉!野路子多少还是上不了台面。” 吴小阿虽演得卖力,漏洞百出,但聚灵丹他实在炼得太熟了。 最后关头,他勉为其难、险之又险地“救”回了一炉。 开炉一看,丹药倒是成了,只是形状歪瓜裂枣,色泽黯淡,药香也淡了许多——勉强算个下品。 他抹了一把冷汗,手忙脚乱地把那几颗卖相惨淡的丹药装进瓶子里,再次诚惶诚恐地捧到陈淮山面前: “弟子…弟子无能,只…只成了这一炉下品,实在愧对师尊和师兄师姐厚望,这……” 陈淮山何等老辣,吴小阿那点小心思他瞬间便已看穿。 他平静地接过瓶子,倒出那几颗奇形怪状的丹药看了看,与第一瓶中品丹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心中了然,淡淡道:“无妨,炼丹之道,本就有成有败。日后若再炼制成功,再赠予师兄师姐留念不迟。” 陈淮山将两瓶丹药都轻轻放在案上,接着道:“今日你初来乍到,安置歇息要紧。待你安定下来,为师再为你详细讲授本门丹道精要。”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 “此乃《赤炎诀》,是为师专用于炼丹的地阶控火之术,虽比不得地心真火,却远胜你那基础火球术。你且拿去研习,打好根基。” 陈淮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小阿身旁那不起眼的黑铁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微笑道: “为师本想赠你一尊新丹炉作为拜师礼,不过观你这黑铁炉……似已足够你使用,这样吧,你想要何物,不妨直言。只要为师力所能及,自当满足。” “多谢师尊厚赐!” 第107章 润灵凝气丹 吴小阿表面狂喜,内心却猛地一颤,师尊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但眼下炼制二阶丹药,那火球术确实已是力不从心,这《赤炎诀》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还让自己随意提要求,这份慷慨实属难得,足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一时之间却不知要什么好,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灵光乍现:想起即将去探望踏天灵兽,自己曾承诺给他炼丹,一时之间尚不能达成,不如…… 一番思忖后,吴小阿脸上堆起笑容,躬身道: “禀师尊,弟子未入宗门时,曾偶然结识一位年迈的灵兽前辈。见他气血衰败,暮气沉沉,弟子心中实在不忍。 不知…不知师尊这里,可有能补充灵兽气血、延年益寿的丹药?弟子想为那位前辈求取一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张清芳都觉得,师尊对他如此重视,所提要求必毫无保留赐下,却替一只灵兽索要提升气血的丹药? 可惜可惜!岂不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李相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本就觉得这个师弟作为五行废灵根,脑子果然也不大灵光! 靠哗众取宠得已拜入师门,拥有真传弟子所配资源,怕已是他此生中最大的机缘, 且外界传言,他手段极其匮乏,还不学无术。 此时得师尊赏识,答应赐下机缘,如此好的机会,犹不知道珍惜。 不趁机索要为自身修为实力带来增益之物,却为一只不相干的年迈灵兽着想,实是愚不可及。 陈淮山也是微微一怔,万没料到他会提此要求。 他沉吟片刻,问道:“哦?是何种灵兽?修为年岁几何?” 吴小阿心知踏天灵兽的来历对师尊身份来讲并非秘密,且是一直守护着宗门的益兽,便坦然道: “回师尊,那位前辈名为踏天灵兽,乃是宗门前代大能青虚真人的座骑。真人坐化后,他便独自栖息于青云宗黑崖深处。弟子有幸与其结识,蒙其照拂。 据弟子观察,那灵兽前辈修为深不可测,但气血衰败确是不争事实。” 陈淮山眼中精光一闪,再次被震惊了!踏天灵兽!他岂能不知? 那可是宗门内几位太上长老都曾试图招揽而不得的存在! 那踏天灵兽心念旧主,对宗门提供的资源丹药一概拒之不受,只默默等待寿元耗尽。 没想到此子竟能与他有所交集,还愿为其求丹!这缘分……着实奇妙。 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深意。 此子资质虽差,但这份际遇和……这份重情的心性,倒是难得。 “小阿,” 陈淮山语气温和,“你确定只要这兽灵丹?不妨回去思量一二,再做决定?” “师尊!” 吴小阿立刻挺直腰板,脸色坚定,“弟子已想得十分清楚!恳请师尊成全!不知那丹药……” 陈淮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个小巧的红色玉瓶,瓶身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也罢。此乃三阶润灵凝气丹,专供宗门内金丹期灵兽滋养气血、稳固修为所用。 踏天前辈亦在此列。此丹珍贵,你且收好。若踏天前辈肯服用……” 陈淮山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你再回来禀报于为师。” “多谢师尊!” 吴小阿欣喜若狂,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心想这么快便实现自己对那老牛的诺言,内心满是期待,恨不得立马便飞奔而去。 “嗯,好吧。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可先去丹阁办理入门手续。三日后,再来拜见,为师为你授业。” 陈淮山说完,将之前那两瓶聚灵丹也递还给他。 吴小阿眼珠一转,拿起那瓶下品聚灵丹,走到李相书面前,一脸恭敬地递过去: “大师兄,这瓶丹药虽不堪入目,好歹是小弟一番心意,请您务必收下,留作纪念!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拂小弟啊!” 李相书一愣。他本想看他出出丑,目的也算达到了。 这瓶下品聚灵丹他自己根本用不上,可这提议是自己当众提出的,师尊又在旁边看着,实在不好拒绝,只得伸手接过:“那……便多谢六师弟了。” 刚接过瓶子,就见吴小阿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一副等着回礼的模样。 李相书脸色微变,心中暗骂:“这小子脸皮比丹炉还厚!这破下品丹也好意思要回礼?亏大了!” 他只得强撑笑容,慢悠悠的摸出一株二阶灵草: “六师弟既送了丹药,大师兄也得表示一下。这株二阶玉龙参,已有三十年药龄,便送予你做见面礼吧。” “多谢大师兄!” 吴小阿笑逐颜开,几乎是“抢”一般从李相书手里扯过灵草,双眼放光地赞叹:“大师兄果然大气!” 李相书瞅着那家伙嬉皮笑脸地抢过灵草,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 自己这株能换几十块灵石的宝贝,居然被一颗下品破丹糊弄走了,居然还敢当众调侃! 他攥着药瓶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要不是师尊在旁边坐着,他真想当场把这破瓶子捏成粉末,再把碎渣子狠狠砸回那嬉皮笑脸上。 吴小阿把那瓶中品聚灵丹送给二师兄陈哲,他似早有准备,也送了一株二阶灵草做为回礼。 待走到张清芳面前,吴小阿稍作沉思,想起她五年前对自己的关照,便拿出一瓶上品聚灵丹,飞快的塞到她手中,诚恳道: “张师姐,这瓶丹药是我之前炼制的,还请收下。” 张清芳嫣然一笑,并未细看他所赠丹药,想必也是中品丹吧: “六师弟有心了,那我也赠你一瓶师姐炼制的聚灵丹吧,日后我们多多交流,各取所长,一起进步哦。” 拜别陈淮山后,张清芳带吴小阿去办理了入门手续。 亲传弟子每年五十块灵石,十瓶聚灵丹的待遇,着实惊到了他。 想想自己若不是拥有天缘的气运之子,又出奇地拜入内门,以五灵根的资质,外门弟子的资源,不得在长年累月的宗门任务中耗尽光阴? 待回到丹阁会客厅中寻叶欣然,还未进门,便听到他正和一位丹阁师姐神采飞扬地调侃: “啧啧啧,艳柔姐姐,您真是人如其名,长得那是姿容艳丽,温柔可人,令小弟心醉神迷,这可如何是好?” “咯咯咯,这位师弟,你这张嘴可真甜呀,人也长得挺俊的,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我虽不是丹阁弟子,可我那兄弟,可实打实是你们阁主的亲传弟子,届时,我定让他多多关照你。” 第108章 白日做梦 吴小阿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只见叶欣然正和丹阁会客厅值守的一名女弟子聊得眉飞色舞,冷不丁听到咳嗽声,回头一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卧槽!这位真传师兄,好家伙,真不错啊,可以可以!”叶欣然眼睛一亮,脱口赞道。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崭新金边紫袍、神采奕奕的青年,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是吴小阿。 叶欣然立马丢下茶杯,一个箭步冲上前,绕着吴小阿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那质地精良的紫袍, “啧啧啧,真不是盖的!吴兄弟,啥时候这身紫袍借我穿穿过过瘾,哈哈!” “你也不错啊,有美女相伴,在这又快活又滋润的。” 吴小阿眼神邪魅地瞟了他一眼,又转向那女子。 女子约摸二十五六岁,生得神色温婉,面容清秀,虽也算得上标致,却远没有叶欣然方才吹嘘的那般“惊艳绝伦”。 那女子正与吴小阿目光相触,脸上微微一红,急忙上前一步,盈盈施礼:“会客堂值守弟子,方艳柔,见过师兄。” 青云宗规矩森严,以弟子等级为尊。即便修为或年龄稍高,见到身份更高的弟子,也需尊称一声师兄师姐。 “哈哈,艳柔姐姐,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兄弟,陈阁主新收的弟子,吴小阿!” 叶欣然一脸得意之色,抢着介绍道。 “哎,我说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吴小阿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就不怕艳柔姐姐的追求者们知道了,打翻醋坛子?” “我怕个毛啊!” 叶欣然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我现在可是有真传弟子当靠山的人了!谁敢不长眼,就派你上风云台,用那‘左右开弓掌’扇他个七荤八素,哈哈!” 他这牛皮吹得响亮,逗得一旁的方艳柔掩口咯咯娇笑。 “艳柔姐姐,你可别听他胡吹大气,” 吴小阿嗤笑一声,拽着叶欣然的胳膊就往外走,“我那些三脚猫功夫还没练到家呢。走吧,带你去看看我新分的院子。” “艳柔姐姐,我得空再来找你聊天哦!你记着,遇上麻烦就报我兄弟吴小阿的名字,保管好使!” 叶欣然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借兄弟名头逞一把威风。 “两位师兄慢走。” 方艳柔笑吟吟地目送他们离去,对叶欣然那半真半假的豪言壮语,只当是玩笑听听,并未当真。 吴小阿新分的院子位于丹阁后方,座落在半山腰上。 此地风景宜人,灵气比外门浓郁许多。院中布置精巧雅致,假山、池塘错落有致。 后面是几间相连的大小厢房,还配有专供炼丹的地火房。 厢房之后,更有两亩肥沃的私人灵田,配套之齐全,远超外门弟子的居所。 叶欣然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惊叹连连: “真传弟子就是不一样啊!这待遇……啧啧,要不是还得回南坳岭陪那遭老头子,我都想赖在这儿隐居得了!” 吴小阿则忙着激活院落的防护阵法。 外围布下的是能迷惑视线的迷雾阵,内围则是一个更高级的防护法阵,远非外门院落的普通阵法可比。 待两个阵法嗡鸣着运转起来,金蟾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从混沌空间闪了出来,兴奋地扑向吴小阿。 “老大!我可想死你啦!”金蟾清脆的叫声嚷道。 “你这家伙,是想出来撒欢儿吧?快去瞧瞧咱们的新家。” 吴小阿话音未落,金蟾已从他手中溜走,身形快得像一道光直奔屋内而去。 却不想他玩心大起,故意躲在一扇门后。 待叶欣然从门内出来之时,他猛地“呱!”一声大叫,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扑。 叶欣然猝不及防,吓得毛发倒竖,魂不附体,“哎哟”一声瘫倒在地。 “好你个癞蛤蟆!臭蛤蟆!竟敢吓唬本大爷!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叶欣然惊魂稍定,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爬起来。 一人一兽就此在院子里展开追逐大战,从厅堂追到后院,又从灵田撵回前院,直把整个新居跑了个遍。 吴小阿懒得理会他们的闹腾,觉得这不过是个临时落脚处,随意参观了一下各处,便回到大厅中坐下。 身份骤然提升带来的变化,让他一时还有些恍惚。 他不禁又思索起未来的路。 提升修为实力是根本,炼丹术也不能落下,还得想办法多赚些灵石。 想到宗门此时关于自己的流言怕已是满天飞,更觉麻烦。 宗门大比前十名能进入虚空塔的奖励,对他这个五灵根修士诱惑太大了——塔中三个月,外界三年功! 哪怕只在里面突破一层修为,也弥足珍贵。 眼看距离大比还有一年多,吴小阿暗下决心:当以闭关苦修、提升自身实力为主,尽量少在宗门内露面,以免卷入无谓的是非,平白浪费时间。 正想得出神,身旁的椅子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只见叶欣然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气喘吁吁,满脸不甘地抱怨: “哎,吴兄弟,你这蛤蟆到底是什么品种?跑得这样快!看把我累得……” 吴小阿没接他话茬,反而从储物袋中掏出张清芳赠送的那瓶聚灵丹。 他先小心地嗅了嗅瓶口,果然闻到一股女子特有的清雅香气。 又小心翼翼地倒出几粒丹药细看。只见丹丸个个圆润饱满,丹纹细腻清晰,足见炼制者心思缜密,手法严谨。 回想自己炼丹时,只要药效不受影响,凝丹步骤常常粗枝大叶,导致成丹多有棱角不圆之处。与张清芳这精致规整的丹药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来女炼丹师确有独到之处,心思更为细腻。特别是张师姐,一看便是行事干练、一丝不苟之人,实在难得。” 吴小阿想起张清芳那轻盈的身姿和清丽绝俗的容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叶欣然见他眼神迷离,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凑过来一把抢过药瓶,粗鲁地放在鼻子下使劲嗅了嗅。 “我去!吴兄弟!这丹药味儿跟你炼的不一样啊!你炼的只有药香,这个……这分明带着女子身上的清香嘛!” 叶欣然举着药瓶,一脸惊奇地嚷嚷。 “呵呵,这是我张师姐所赠。”吴小阿轻声道,嘴角微微扬起,心中那道倩影挥之不去。 “卧槽!吴兄弟!就是你那位秀丽绝伦、号称‘丹阁之花’的张清芳师姐?” 叶欣然想起今日所见那清雅脱俗、身姿曼妙的女子,顿时也一脸痴相,口水差点流出来,整个人呆在原地。 吴小阿看他那副模样,没好气地一把夺回药瓶,重新收好。 “那个……吴兄弟,” 叶欣然慢悠悠坐回椅子,咧着嘴傻笑,仿佛已看到无限春光, “你说,要是以后我跟你那位张师姐结成道侣……咱们不就能常见面了?她还能专为我炼制这种带体香的丹药,嘿嘿嘿……” 他喉咙“咕咚”一声,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 看着他白日做梦的痴态,吴小阿一脸无语,没好气地朝刚回到身旁的金蟾道: “小金,你的尿比较黄,去,帮我把这家伙给滋醒。” 第109章 战妖兽 金蟾神色一愣,两只大眼眨了眨,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但主人有令,只得对着叶欣然缓缓转身,不情不愿地抬起一条后腿。 叶欣然虽沉浸在美梦中,却也瞬间惊醒,惊慌失措地指着金蟾骂道: “你敢!你这只傻蛤蟆!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泡酒壮阳!” 话音未落,他“砰”地一声跳起,攥着拳头就朝金蟾扑去。 金蟾吓得“呱”一声尖叫,缩回腿转身就逃,边跑边喊:“老大救命!叶大傻要割我那玩意泡酒啦!” “行了行了,别闹了!” 吴小阿无奈摇头,打断他们的闹剧,“叶兄,时辰不早了,准备出发吧。再耽搁,到黑崖底怕是要摸黑了。” 等一人一兽又绕着院子追了一圈,叶欣然才喘着粗气回到厅中: “吴兄弟,看来我也得抓紧练练那‘鬼影步’了。下次这小屁蛤蟆再敢惹我,看我不逮住它,翻过来把它那大肚皮抽成花!” “好啊,那你可得用功了。走吧。” 吴小阿催促道,又对金蟾说:“小金,先回你的小窝吧,到了黑崖再出来。” 叶欣然再次目睹金蟾凭空消失,心中愈发笃定这绝非寻常灵兽。 不仅长相奇特呆萌,性子活泼好玩,对吴小阿更是忠心耿耿。 他羡慕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也去捉只蛤蟆回来养。 青云宗有严规:飞舟只能在指定区域起降,否则会被护山大阵强行迫降。 两人嫌麻烦,索性直接步行出宗,待到远离山门后,才放出飞舟,朝着黑崖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离去的消息,很快就被山门值守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飞舟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黑崖边缘,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飞舟降落下来。 吴小阿心下了然:“此地果然有禁空阵法……看来得尽快学会御物飞行了。” 相较于五年前初入此地时的狼狈,如今修为大涨的吴小阿行走在这雾气弥漫、荆棘丛生的黑林之中,已是从容许多。 金蟾一出来,便兴奋地蹿入林中,自行寻找灵植去了。 叶欣然看着周遭毒虫飞舞、潮湿阴森的恶劣环境,这才明白为何此禁地与宗门近在咫尺,却罕有弟子踏足。 想到那踏天灵兽近千年来一直盘踞于此,守护着对主人的承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佩。 一份对宗门的忠诚,一个对逝去主人许下的诺言,竟能支撑它在此坚守千年! 这份坚持与执着,试问有几人能做到?更何况它只是一只灵兽? 此情此景,更坚定了叶欣然想要拥有一只灵兽伙伴的念头。 就在他们深入黑林十几里后,吴小阿敏锐地察觉到入口处来了三个人。 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过,他料定对方对黑崖禁地心存忌惮,未必敢贸然深入。 此时天色渐暗,密林中的光线更加晦暗。 周围的毒虫飞蚁开始蠢蠢欲动,渐渐向他们聚拢过来。 吴小阿猜测,大概是金蟾跑得太远,超出了他对这些低级毒虫的天然威慑范围。 两人不得不频频施展小法术驱赶骚扰,行程顿时慢了不少。 吴小阿的神识还探查到,一些潜伏在暗处的妖兽也嗅到了生人气息,正蠢蠢欲动地向他们靠近。 他估摸着离踏天灵兽盘踞的核心地带还有七八十里。 “正好拿这些畜生练练手!” 吴小阿精神一振,立刻出声提醒:“叶兄!有妖兽围过来了,准备战斗!” 叶欣然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只见他手中一闪,那柄缠绕着丝丝电光的“瞬光雷狱大锤”已然握在手中,锤身上“刺啦”作响的蓝白雷光,瞬间逼退了不少修为较低的妖兽。 “沙沙沙——” 前方树丛猛地分开,一条水桶粗细、鳞片泛着幽光的青鳞蟒横在路中央,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赫然是炼气七层的气息! 几乎同时,身后也传来沉重的“呼呼”声。 回头一看,一只体型庞大、背生淡金肉翼、双目赤红的赤虎堵住了退路,散发着炼气六层的凶威! “叶兄,选一个?打虎还是打蛇?” 吴小阿声音沉稳,迅速判断着两头妖兽的状态,眼中闪过狩猎的光芒, “听说这妖兽修为越高,血肉蕴含的精华越是大补,咱们不妨……” “哈哈!正合我意!” 叶欣然大笑一声,豪气干云,“我身形高大,当然打这头大虎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大锤雷光大盛,狠狠砸向那只金翼赤虎! 吴小阿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瞬间已出现在青鳞蟒身侧。 他并未祭出灵器,双手翻飞掐诀,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出,裹挟着凌厉的化灵剑气、刁钻的幻灵指、炽热的火球术,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巨蟒! 青鳞蟒嘶鸣着,口中喷出腥臭的毒液,巨大的蟒尾带着呼啸风声横扫缠绕,试图困住眼前这个灵活的人类。 然而吴小阿身法如鬼魅,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 他越打越畅快,体会着毫无保留的使出神通对敌的那种快感。 不到一刻钟,那青鳞蟒在吴小阿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已渐感不支,身上被剑气割开数道血口,脑袋更是被幻灵指打得晕头转向。 它凶性尽失,只想扭身逃窜。 “想走?” 吴小阿眼神一厉,身形如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两道凝练的化灵剑气先后破空而至,精准地划过蟒首要害! 青鳞蟒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挣扎数息,便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啧,真不过瘾!” 吴小阿甩了甩手,略显失望地感叹。 炼气七层的妖兽在他全力爆发下,竟已不堪一击。 另一边,叶欣然与金翼赤虎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 吴小阿并未上前援手。 他知道,只有这种以命相搏的实战,才是积累宝贵经验、磨砺战技的最好途径。 这场搏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叶欣然挥舞着雷光缭绕的大锤,一次次化解赤虎凶猛的扑击和翼扫,越战越勇,似乎有意在实战中尝试着各种锤法和雷法的配合。 “瞬光锤!” 他突然暴喝一声,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 只见那柄大锤雷光骤然压缩凝聚,挟着万钧之力,“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硕大的虎头之上! 那庞大的虎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才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叶欣然拄着大锤,虽然气喘吁吁,却笑得酣畅淋漓,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好家伙!叶兄,你这力气真是堪比蛮牛啊!” 吴小阿对他这雷霆一击深感佩服,心想若再配上合适的炼体功法,同阶之中,谁人能挡这一锤? “快去把这大虎和蛇收起来。说好了,今夜可得劳烦你露一手,整治一顿美味给踏天牛爷爷尝尝,他老人家定会喜欢!” “好嘞!包在我身上!” 叶欣然一向对烹饪颇有心得,想到许久未曾开荤,对这炼气六七层妖兽的滋味也是充满期待。 经此一战,再没有不开眼的妖兽敢来骚扰二人。 又跋涉了两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踏天灵兽盘踞的那片开阔平地边缘。 平地中央,那个巨大如小山的黑色身影,依旧静静地卧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 “哎哟我的天!这……这也太……太雄伟了!” 叶欣然看清那巨兽轮廓的瞬间,激动得浑身一颤,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敬畏。 他竟毫无惧色,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直至距离那巨牛一丈开外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无比的崇敬高声道: “威武霸气的牛爷爷!您的小迷弟叶欣然,今日终于得见您真容了!” 那神情之激动,语气之虔诚,比起吴小阿初见踏天灵兽时,夸张了十倍都不止! 第110章 赤子之心 第110章 赤子之心 就在叶欣然满怀虔诚地呼喊出声时,原本静静卧在平地之上、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的踏天灵兽,缓缓抬起了他那硕大无比的头颅。 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曾经油亮的皮毛如今黯淡了不少,巨大的身躯虽然依旧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然而,当他那双如古老铜钟般的巨眼睁开时,一股磅礴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一声低沉、浑厚却又沙哑的嘶吼从他胸腔中滚出, 如同闷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四周古树的枝叶簌簌发抖。 叶欣然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激动得浑身微颤,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牛爷爷!您这吼声,这气势!简直……简直太震撼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威武百倍!这才是真正的上古蛮牛之威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恨不得手舞足蹈。 踏天灵兽似乎被这少年如此直接而炽热的反应弄得有些错愕, 他浑浊却深邃的目光在叶欣然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另一个方向——吴小阿正带着温和而敬重的微笑,一步步沉稳地走来。 “小娃子,是你?”踏天灵兽的声音低沉如磐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是我,牛爷爷,小阿来看您了。” 吴小阿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指着身旁激动不已的叶欣然, “这是我的生死兄弟叶欣然。 他啊,自从听说了您的威名,还有您为千年前诺言守护宗门禁地的忠义,就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日夜念叨着要来拜见您。今日冒昧前来,还请您老人家莫怪。” “哦?叶小娃子?” 踏天灵兽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铜铃般的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叶欣然,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眼前这青年的赤子之心,像足了从前刚诞生出灵智的那头小牛。 “你竟如此……崇拜本兽这头行将就木的老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探寻,垂垂老矣的他已不再称自己为本兽了。 “牛爷爷,您这是哪里话!能见到您,是小子我天大的福分!” 叶欣然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哈哈……” 踏天灵兽发出一串低沉沙哑的笑声,震得地面微颤,却牵动了气息,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有趣,有趣。两个小娃子,不惜违反禁令,跑到这荒僻之地,就为了看望一头老牛……这份心意,倒是……咳咳……难得。” “牛爷爷,您没事吧?” 吴小阿见他咳得厉害,比五年前更加萎靡,气血衰败之象更显,心中忧虑,急忙从怀中珍重地掏出那两瓶润灵凝气丹,递到那布满皱纹的巨大脸颊旁, “牛爷爷,这是我特意为您求来的丹药,快服下一颗,调息一下。” “润灵凝气丹?” 踏天灵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浑浊的眸子似乎清亮了一瞬,“你这炼气期的小娃子,弄来此丹……怕是费了不少周折吧?” 他并未立刻接过丹药,但语气中却带有了一丝欣慰, “小娃子,多谢你了……难得你还记挂着老牛我……咳咳……这份赤诚,比宗门里许多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太多了。” “牛爷爷,您快吃一颗吧!光顾着说话,身体要紧。一会儿还有好东西呢!” 吴小阿看他说话都费力,心疼不已,不由分说倒出一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血红丹药,小心翼翼地托到老牛的嘴边。 “对对对!牛爷爷!” 叶欣然立刻接口,动作麻利地从储物袋中“哐当”一声拖出金翼赤虎和青鳞蟒的巨大尸身,又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厚背大刀,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今晚小子给您露一手!保管是您几百年来没尝过的美味!让您好好补补气血!” “哦?哈哈哈……” 踏天灵兽看着叶欣然那风风火火的架势,又看看嘴边吴小阿执拗递着的丹药,眼中那久违的豪迈似乎被点燃了一丝火星, “有趣!有趣!老牛……确实很久很久,没尝过烟火烹制的滋味了……上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那点微光骤然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青衫磊落、负手而立的背影——他的主人,青虚真人。 那些并肩游历、叱咤风云岁月的碎片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巨大的身躯都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将那汹涌的追思压下,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丹药上, “罢了……好,好,老牛我便承了这份情。不然,待会儿连肉都咬不动咯,岂不辜负了你们两个小娃子的一片赤诚心意?” 踏天灵兽巨舌一卷,将那枚润灵凝气丹吞下,缓缓闭上双眼,庞大的身躯随着深沉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在他体表流转,开始炼化药力。 叶欣然见状,立刻精神抖擞地开始操刀分割妖兽。 他手法利落,剥皮、剔骨、分肉,大开大合将妖兽的皮麟、骨头分门别类收好。 妖兽全身都是宝,皮麟,骨头可以作为炼器材料,兽肉吃下能补充气血,增强体质。 一块块的蕴含精纯生命精华的兽肉则被串上粗大的树枝。 他一边忙活,一边还时不时偷眼看向闭目调息的踏天灵兽,眼神里的崇拜丝毫未减。 吴小阿低声对叶欣然嘱咐了一句,便转身朝着老王头长眠的山坡走去。 五年光阴,坟冢已被荒草荆棘覆盖。 他默默地清理着杂草,培上新土,然后静静地坐在坟前。 低声诉说着这五年来的经历: 各种惊险奇遇,宗门的琐事,新结识的兄弟……往昔与王爷爷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触及心底最深的柔软,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郁诱人、夹杂着油脂焦香和灵肉特有芬芳的气息随风飘来,勾动了味蕾,也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和心情,朝着篝火升腾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片空地,眼前的景象让吴小阿心中一暖。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得周围一片暖红。 叶欣然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对着踏天灵兽说着什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牛脸上了。 而那头巨大的老牛,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频频点着他那沉重的头颅,浑浊的眼中竟流露出罕见的、带着温度的赞许, 甚至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呵呵”声,那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人一牛,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沉稳如山,此刻却奇异地融洽,仿佛跨越了种族与岁月的隔阂。 第111章 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 第111章 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 金蟾不知何时已经溜了回来,正眼巴巴地蹲在那堆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焦脆的肉块旁,长长的舌头不时探出,一副垂涎欲滴的馋相。 吴小阿仔细看去,踏天灵兽的气息果然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萎靡之色稍减,润灵凝气丹对灵兽的滋养效果显现出来。 这让他稍感宽慰,也更坚定了学习炼此丹的念头——总靠师尊赐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哈哈!吴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开动开动!” 叶欣然看到吴小阿,立刻兴奋地跳起来,他脸上、身上溅满了分割妖兽时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却毫不在意,反而更添几分豪气。 他亲自从那烤得香气四溢的肉山中,挑选了一只最为肥美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金翼赤虎后腿, 毕恭毕敬地双手捧到踏天灵兽面前,眼神亮得惊人:“牛爷爷!您快尝尝!小子这手艺,保管让您满意!” “好好好!” 踏天灵兽连道三声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用巨大的前蹄灵巧地按住那比人还高的虎腿,低头一口撕咬下去。 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在他口中发出令人愉悦的“咔嚓”声,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瞬间迸发。 老牛咀嚼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那双阅尽沧桑的巨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情。 那里面有对美味的赞叹,有对此时此景活跃氛围的享受,还有久违的满足,但更深处的,是汹涌而至、无法抑制的追忆洪流……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温暖交织的情绪,几乎让他眼眶发热。 他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这味道和这份久违的人兽和睦相处情景,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金蟾早就按捺不住,长舌一卷,精准地卷走一大块烤青鳞蟒肉,躲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吴小阿和叶欣然相视一笑,看到踏天灵兽吃得如此投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两人也围坐到老牛身边,各自拿起烤好的肉块,大口撕咬起来。 温热的兽肉入口,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不仅鲜美异常,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对体魄大有裨益的精华力量在滋养着身体。 叶欣然又掏出两坛灵酒,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牛爷爷,吴兄弟,来!今日高兴,不醉不归!” 他豪迈地给一个特制的大石碗倒满酒,推到老牛面前,又给吴小阿和自己满上。 “哈哈!老牛也好久没痛快喝一场了!” 踏天灵兽似乎被这热烈的气氛彻底点燃了,他低吼一声,竟真的低下头,用舌头卷起石碗中的烈酒痛饮起来。 酒水顺着他巨大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尘土里。 吴小阿和叶欣然也同时举碗痛饮。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酒香弥漫山谷,豪迈的笑声、叶欣然高谈阔论的声音、老牛低沉的应和声交织在一起。 在两位年轻人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纯粹的快乐感染下,踏天灵兽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仿佛已在渐渐翻腾起来。 他那庞大的、被岁月和孤寂侵蚀得冰冷僵硬的身躯,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流和活力。 他放开了胃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眼中那份深沉的暮气似乎被驱散了不少,竟也焕发出一种近乎“热血”的光彩,仿佛回到了他跟随主人叱咤风云的壮年时代。 笑声也多了起来,虽然依旧沙哑低沉,却充满了真实的畅快。 然而,在这份被感染的、近乎沸腾的欢乐之下,老牛那阅尽世事的双眼深处,却始终保留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审视之光。 他的目光在吴小阿温和坚定的脸上停留,在叶欣然豪爽耿直的动作间扫过。 他很快便感受到,这份纯粹的热情与善良是真实的,丝毫做不了假,心中不由为之动容。 就在这气氛酣畅淋漓之际,几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瞬间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热烈场面打破。 “哼!你们两个废物身为宗门弟子,居然敢公然违反禁令,还在这里吃喝玩乐,可着实会享受!” 一个冰冷倨傲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吴小阿和金蟾对视一眼,似乎在责问他为何没有探知那几人的到来,又看向那几人, 为首之人正是戒律阁长老萧水泉,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气势逼人,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身着戒律阁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冷肃。 其中一身着金边紫袍之人,眼神阴鸷的盯着吴小阿,冷冷道: “吴小阿,你这个废物小丑,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来这禁地寻死,呵呵,还记得杨杰吗?我就是他堂兄——杨津,今日我与师尊到来,乃是执行宗规,你死的倒是不冤。” “杨杰?杨津?” 吴小阿面色凝重,心想为了替那杨杰报仇,用得了这样大费周章吗,连师傅都请来了, 他急忙放出神识探查几人修为,那几人身前一道轻微光幕发出,阻断了他的探查。 “你就是那个废灵根小丑?别费劲了,今日为了不让你们提前发现逃跑,我特别在我师尊竹虚真人处借了秘宝,能阻隔一切神识的探查。” 萧水泉眼神轻蔑的看了吴小阿一眼,又转向踏天灵兽,阴冷道: “老蛮牛,你考虑的怎样?是今天交出秘密,还是和这两个违反禁令的废物一起去死,哼,识相的话,可以让你苟延残喘活多几年,我奉竹虚真人之命,这将是对你最后一次通牒!” “秘密?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的竹虚真人?” 吴小阿心如电转,看来那几人并非专程来堵自己,而是为针对踏天前辈身上的秘密有着更大的阴谋而来。 毫无疑问,自己和叶欣然,已卷入一场涉及到金丹期秘密的重大旋涡之中。 但此时,一场未知结果的战斗似乎已在所难免。 第112章 黑崖底之战(1) 在冲突尚未爆发之际,眼见对方虎视眈眈,吴小阿心中急速评估着对手的战力。 对方四人,萧水泉为筑基期修士,其余三人修为不明,但料想不会低于自己。 这几人如此有恃无恐地前来,必是对踏天前辈的现状了如指掌,退一步讲,也定然备有压制他的手段。 假设踏天前辈能牵制住萧水泉,剩下三人,自己与叶欣然各战一人,那金蟾呢? 对方未必知晓其底细,或会直接忽略他。 是让他参战,还是留在一旁伺机而动,寻机偷袭? 吴小阿心念急转之际,萧水泉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老蛮牛,活了几千年,为何还如此冥顽不灵?身为护宗神兽,当以宗门发展为重!你寿元将尽,真要将青虚真人的隐秘带入黄土吗?” “哼……” 踏天灵兽鼻孔喷出两股粗重的浊气,沉重如山的身躯缓缓站起,身高足足是身前叶欣然的一倍有余,激得四周尘土飞扬。 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莫说老牛本不知晓主人坐化之地,便是知晓,也断不会告知你背后那等道貌岸然的小人!” “大胆老畜!竟敢辱我师尊竹虚真人!若是一百年前,我还惧你三分,哼,如今你连站起来都如此费力!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早些去见你那主人吧!” 听到萧水泉与踏天灵兽的对话,吴小阿已知事关青虚真人坐化之地的隐秘,但此刻形势已容不得他细想。 只见萧水泉厉声大喝,扬手祭出一块布满玄奥符纹的方形红布。 那红布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张巨网,直向踏天灵兽当头罩下! “困妖锁灵幡?对付我一头老牛,竟连这等法宝都赐予你了?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哼!我师尊何等尊贵,岂会亲临这等荒僻污秽之地?收拾你这老牛,我一人足矣!” 萧水泉面露不屑,手中掐诀不停。 “我看是他没脸来吧!堂堂金丹真人,数百年来觊觎我主人遗物,为此威逼恐吓,克扣丹药资源……” 踏天灵兽话音未落,那散发着隐隐符纹波动的赤红幡布已升至头顶,正急速下落! 巨大的牛躯猛地一震,全身毛发如钢针般倒竖,神色凝重无比,急朝身旁吴小阿二人吼道: “老牛来拖住他们,你们快逃!咳!咳咳!” 他重咳两声,前蹄猛然一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道便将吴小阿、叶欣然连同金蟾一起掀飞出去。 “记住!无论未来能走多远,都要持有一颗赤诚热血之心!多谢两位小娃不嫌弃老牛……今日,是近千年来,老牛最痛快的一日……” 吴小阿心急如焚,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与叶欣然、金蟾一同摔飞出十数丈外,“砰砰砰”几声,砸落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萧水泉见状,一面操控困妖锁灵幡,一面厉声高喊:“你们三个,速去拿下那两个小鬼!生死勿论!” 身后三人应声领命,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吴小阿摔落的方位。 杨津似已等待多时,脸上阴笑森然,身形快如鬼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叶兄!” 事态紧急,吴小阿与叶欣然凝重对视一眼,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决绝之意。 叶欣然手中雷光一闪,那柄缠绕着丝丝电芒的瞬光雷狱大锤已然握在掌中,他怒吼一声,巨锤裹挟风雷之势,悍然砸向冲在最前的一人! 吴小阿见杨津与另一人气势汹汹朝自己杀来,急向金蟾递去一个狠厉的眼色,同时双手飞速掐诀,“唰唰”两道凌厉的化灵剑气破空激射而出! 杨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急闪,轻易避开剑气,速度不减反增,继续扑来。 脱离了萧水泉那件能阻隔神识探查的秘宝范围,吴小阿瞬间便探明了这几人的修为——杨津最高,炼气十层!另外两人则是炼气七层和八层。 得知此情,吴小阿心头一紧,不禁为叶欣然那边的战况担忧。 然而杨津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至眼前,容不得他半分分神! 与此同时,与杨津同时追来的另一人,眼见吴小阿打出的化灵剑气锐不可当,不敢怠慢,急忙祭出护盾灵器格挡。 就在灵器刚升起的刹那,一股远超他自身数倍、如山如岳的强横神识猛然将他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神识威压让他神魂剧震,惊恐之下心神失守,连人带盾被那道剑气狠狠轰飞数丈,狼狈摔进一片荆棘草丛。 他挣扎欲起身,却见那只毫不起眼的灰色蟾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伏在面前,一双冰冷的眼瞳正漠然盯着他…… 另一边,吴小阿与杨津已缠斗在一起。 两人皆修有鬼魅身法,只见场中身影如电交错,带起阵阵疾风尘土,剑气灵光纵横飞舞,“叮叮铛铛”的术法碰撞声不绝于耳,周遭树木杂草被凌厉气劲切割得枝叶纷飞。 “哼!跳梁滑稽小丑,也敢与我争锋?看你这鬼影步还能撑多久!” 杨津以为能瞬间秒杀对方,却发现对方与自己势均力敌,持续驱动遁术消耗巨大,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心中不由焦躁。 “撑到你这阴险小人毙命为止!” 吴小阿口中反唇相讥,手下却丝毫不敢松懈。他心系踏天灵兽和叶欣然的安危,已然毫无保留,全力出手! …… 被困妖锁灵幡笼罩的踏天灵兽见两人被阻,心急如焚。 他正全力抵抗法宝压制,根本脱身不得。 只听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大地为之颤动!他再次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气血,意图冲破封锁。 “哼!没料到你老蛮牛竟能支撑这么久……你……你莫不是服用了兽灵丹?你从何得来的兽灵丹?!” 萧水泉久战不下,察觉异状后心中骇然。 他虽为筑基修士,但驱动这法宝也仅能发挥不足两成威能。此刻丹田灵力正被快速消耗,全身已在微微发抖。 “无耻!为虎作伥之徒,多行不义必自毙!” 踏天灵兽怒吼回应,不顾消耗地持续冲击着头顶上的封锁法宝。 “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牛,我看你还能榨出多少力气!” 萧水泉厉声喝道,翻手间已取出几枚血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赤灵丹?!” 踏天灵兽心头一沉,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他早已力不从心,先前服下润灵凝气丹恢复的气血早已耗尽。 眼见萧水泉吞服了能短暂恢复提高灵力的丹药,他眼中掠过一丝悲凉,巨大的牛首缓缓转向不远处激战正酣的两道心中的赤诚身影。 第113章 黑崖底之战(2) “轰——!”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再次被狠狠击飞,重重砸落在地。 此刻的他,衣衫尽碎,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两层的强敌,他眼中却毫无惧色。 他挣扎着再次从地上爬起,狠狠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如受伤的猛兽般死死盯住再次扑来的对手,坚韧不屈! “可笑!你这无脑莽夫!看来你还没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到此为止吧!” 那人脸上挂着轻蔑冷笑,虽然自身也被雷锤轰击得狼狈不堪,却依旧凶狠狠地扑杀上前。 叶欣然双目赤红,双拳紧握,全身青筋暴起!丹田灵力已毫无保留轰然爆发开来! 他心知吴小阿与踏天灵兽那边形势危急,纵是死,也要为兄弟、为前辈拖住此獠! “瞬光锤——!”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手中“瞬光雷狱大锤”雷光暴绽,与他那魁梧身躯合为一体,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悍然砸向敌人! 那人见他如同疯子般,竟似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心头一凛,不敢硬接,只得全力催动护身灵器,一面厚重的灵盾瞬间挡在身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大地为之震颤!狂暴的能量在两人中心炸开。 叶欣然胸前护身铁环虽已激发护罩,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将他与对手一同狠狠炸飞!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接连撞断两棵大树,才重重砸进一片荆棘丛中,翻滚数圈方止。 他只觉全身散架般巨痛,浑身发软,再无一丝力气爬起,口中喃喃低语:“吴…兄弟…牛爷爷…撑……住……”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远在两千里外的南坳岭。 刚刚突破至筑基中期、正在稳固修为的赵天傲,猛然感应到徒弟那枚保命护身铁环被激发——唯有遭遇重大一击时才会如此! 他眉头骤然锁紧,霍然起身,出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同时被炸飞的那人同样凄惨无比,全身焦黑血肉模糊,显然已遭重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动弹不得。 不远处激战的吴小阿与杨津,亦被那恐怖的爆炸声浪所惊,脸色微变。 然而眼前战局胶着,谁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你这废物,倒还有几分本事!看来你在风云台上的表演,可瞒过不少人。” 杨津脸色极其难看,本以为能轻易拿下吴小阿,不料非但未能得手,反被对方死死缠住,心中愈发急躁。 “聒噪!老子的能耐,只怕你这鼠辈看不完!” 吴小阿厉喝一声,心中悲痛无比,比对方更为焦灼,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叶欣然与踏天灵兽的生死。 他不顾一切猛地扬手甩出几包“五毒散”,数道剑气紧随其后,精准地将其凌空击碎! 霎时间,在两人凌厉的攻势与高速移动卷起的疾风带动下,浓郁刺鼻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片区域! “你...无耻废物!竟敢用毒!枉为正派弟子!” 杨津大惊失色,说话间已吸入不少毒粉,皮肤也沾染上毒雾。 他急忙猛攻一招逼退吴小阿,狼狈不堪地退出毒雾范围,手忙脚乱地掏出解毒丹吞下。 吴小阿硬接一记,也被震退数步,迅速服下五毒散解药,眼神阴鸷地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燃着诡异火焰的人影惨叫着从密林中冲出,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一棵巨树之上,随即滚倒在地,凄厉哀嚎翻滚,不过数息,竟已化作一蓬飞灰,随风飘散! 吴小阿见状大喜,心知是金蟾得手! 只见那灰色身影正朝自己蹦来,他急忙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查看叶欣然状况。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发动鬼影步,身形一晃摆脱杨津的纠缠,朝着踏天灵兽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杨津服下解毒丹,但沾染毒粉的皮肤依旧灼痛发红。 他狠狠一跺脚,也顾不上许多,全力向萧水泉方向奔去。 “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萧水泉面红如血,长时间操控法宝,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然而踏天灵兽的状况似乎更为不堪。 只见他一双前蹄已被那困妖锁灵幡压得深陷泥土,跪伏于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此刻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任何一方只要多出一股力量,便能打破僵局,决定生死! 萧水泉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飞驰而来,心中狂喜,只道是手下三人已解决对手前来支援。 可他念头刚起,只见两道凌厉剑气混杂着几个可疑的纸包,已如电光石火般朝自己激射而来! 若是平日,以他筑基修为自是不屑一顾。 但此刻灵力几近干涸,眼见剑气击来,不由骇然失色!他猛地撤回加持在困妖锁灵幡上的最后一丝灵力,就想躲避。 “砰砰!啪啪!” 那两道剑气,被数道指风般的灵力精准击中,瞬间溃散。 萧水泉心中一松,原来是徒弟杨津及时出手相助。 然而那几个纸包也同时被指风点破,“嘭”的一声,又是一片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弥漫开来! “师尊快退!那雾中有毒!”杨津已中过招,急忙高声大叫。 萧水泉不敢怠慢,身形急退至杨津身旁,同时飞快吞下几粒丹药。 踏天灵兽上空的困妖锁灵幡失去操控,光芒骤敛,飘然坠落。 他顿感如山压力一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腹部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牛鼻中不时喷出大股大股的白雾。 此时,吴小阿已飞快疾驰冲到他身旁。 他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掉落在地的困妖锁灵幡,塞入储物袋中。 接着飞快掏出两颗极品聚灵丹和两颗润灵凝气丹,用力塞进踏天灵兽巨大的牛嘴中,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牛爷爷!你怎么样?” 此刻,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体力,又被一片剧毒雾瘴间隔开来,战场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小……娃子……你们……为何不逃?” 踏天灵兽艰难地转动巨大的眼珠,看向眼前这个满脸忧色的青年,喘息着问道。 片刻后,他坚定的重新闭上双眼,全力炼化口中丹药。 “哼!废物!给你机会你不逃,还想救这老东西?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萧水泉似已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自恃筑基修为,即便只剩一丝灵力,碾死眼前这炼气蝼蚁也易如反掌。 他缓缓起身,隔着弥漫的毒雾,脸上挂着冰冷的狞笑,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对面的一人一牛。 见此情形,吴小阿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如水,缓缓站直身躯。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今日遭遇如此重大变故,叶兄生死未卜,牛爷爷已油尽灯枯,前路已是迷雾重重。 我既已深陷此局,未来也不知何去何从? 也罢! 今日,便让我这五灵根的,斗胆挑战你这筑基修士吧! 我吴小阿,誓为兄弟,殊死一战!” 第114章 杨津之死 想着叶欣然的安危,看着踏天灵兽的萎靡,吴小阿的心如同坠入冰窖,悲切与绝望交织,心情已然跌入谷底。 一阵裹挟着血腥气的轻风抚过,卷动他破碎的衣角,也搅动了那片墨绿色毒雾。 在雾气不断的翻涌中,短暂地隔开了对峙的双方。 在黑暗中扭曲了视线,萧水泉脸上那抹冰冷的狞笑在毒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他虽已消耗了大半灵力,但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依旧如同凝结的万载寒冰,穿透雾气,死死地钉在吴小阿身上,带来刺骨的压迫感。 “筑基期……哪怕只剩一丝灵力,也绝非炼气期可比……” 吴小阿强迫自己冷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紧握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凶险,但除了拼死一搏,已别无退路! 他缓缓扭头,目光落在身后闭目喘息、气息萎靡的踏天灵兽身上,眼中瞬间燃起决绝的火焰。 “若连我都挡不住萧水泉,牛爷爷怎么办?叶兄怎么办?!” 隔着翻涌的毒雾,他死死盯住对面萧水泉模糊的身影,心念急转:“不能再等!等他先动手的话,我将彻底陷入被动!” “此人虽有阻隔神识的秘宝,但神识强度未必有多强……只能赌一把了!虽然会暴露自身隐秘,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 吴小阿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迟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刹那间,他身形连同气息如同鬼魅般消散在原地,只带动脚下激起的一阵尘土。 “什……什么?!” 萧水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惊骇。 他心神剧震,猛地环顾四周,神识如潮水般汹涌扫出,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竟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 他心中警铃大作,惊骇之下,几乎是本能地祭出一面灵光流转的护盾挡在身前,同时更加疯狂地催动神识探查,冷汗悄然渗出额角。 借着无相神通玄妙的隐匿之效,吴小阿如同融入雾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移到在那片墨绿色毒雾之中。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了心神不宁的萧水泉,左右手同时掐诀,两道凝练至极的化灵剑气已在指尖蓄势待发。 “唰!唰!” 就在萧水泉因神识探查无果而心神微分的刹那,两道凌厉的白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毒雾中一个方位激射而出,直取其要害! “哼!雕虫小技!” 看清射来的剑气威势仍在炼气范畴,萧水泉心头稍定,旋即涌起滔天怒火与轻蔑。 “身怀如此隐匿邪法,不思逃命,竟还敢主动出手?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他身形飞快晃动,轻易避开了两道剑气,同时双手疾速掐诀,两个凝若实质的狂暴气拳,裹挟着刺耳的破空炸响,不分先后地狠狠轰入剑气射来的那片毒雾之中! “轰!轰!” 气拳撕裂雾气,带起两道墨绿色的涡流,如同两颗陨石般砸入后方漆黑的密林,激起一片断枝碎叶。 吴小阿岂会不知发动攻击会暴露自身方位? 他早想好了打一招便换一个位置的念头! 但这萧水泉绝非是他的首要目标。 在剑气出手的瞬间,鬼影步已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轻烟般疾掠,瞬息间已绕至萧水泉身后——正是杨津盘膝调息、压制剧毒之处! 杨津虽在竭力压制体内毒素,但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猛地惊醒!他霍然睁眼,眼前却空无一物,只有远处师尊的身影和翻腾的毒雾。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就在这生死一瞬间, “嗤啦!” 距离他面门一尺的虚空中,两道寒光乍现!伴随着寒光的,还有一团散发着腥甜异味的墨绿色毒粉,劈头盖脸地向他罩来!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纵使杨津已有警觉,也根本无从闪避! “呃啊——!” 剑气擦着他脸颊掠过,带起两道长长的血痕。 更致命的是,那蓬毒粉精准地已全中他脸面,还沾染在伤口之中。 顿时,剧痛伴随着恐怖的麻痹感瞬间蔓延! 杨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血肉混着毒粉被生生抠下,整张脸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津儿?!” 萧水泉正全神戒备四周,身后陡然响起的凄厉惨嚎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上前,看到徒弟脸上那副惨状,饶是他心狠手辣,也不由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直冲顶门! “啊……师尊!救我……快救救我啊……” 杨津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声音因剧痛和毒素而扭曲变形。 “小畜生!安敢如此歹毒?歪门邪道,堂堂青云宗岂能容你?” 目睹爱徒惨状,萧水泉瞬间目眦欲裂,狂怒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吝惜那仅存的一点灵力,对地上挣扎的徒弟视若无睹,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旋针飞舞术!” 他须发皆张,厉声咆哮! 四周天地灵气被他疯狂抽取,瞬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旋涡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根闪烁着森然寒芒的灵气尖针,如同暴雨梨花,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范围之大,覆盖了整片毒雾区域! “噗噗噗噗——!” 吴小阿虽已预判到对方会反击,却万万没料到这神通竟是如此大范围的分散攻击!自己已根本无处可藏! 千钧一发之际,他打断了无相神通的施法,只得全力催动万象混元盘! 嗡!一层凝实的混元灵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数十道凌厉的灵气尖针狠狠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密如骤雨的爆响! 光罩剧烈震颤,灵光狂闪,虽安然无恙的挡下这波攻击,但吴小阿的位置,也在这连绵的打击下彻底暴露! “找到你了!给我死!” 第115章 惊险 萧水泉眼中凶光爆射,锁定了灵光罩的位置,脸上露出阴狠毒辣的狞笑。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射而出! 同时,一柄通体雪亮、散发着凛冽寒气与惊人煞气的裂刃大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身,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扑食的凶鹫,双手握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朝着那不断闪烁的混元灵光罩,狠狠劈斩而下! 刀锋所向,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悲鸣!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杀意与气力,誓要将吴小阿连同那光罩一同斩为齑粉! “无耻小贼!拿命来!为我徒儿偿命!” 光罩之内,吴小阿瞳孔因极度惊惧而骤然收缩!那撕裂空气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宣告,映满了他的双眼! 太快了!太强了!根本避无可避! “完了!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灵光罩绝对挡不住!世上…再无吴小阿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冻结!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丹田内每一丝灵力! 手段尽出,先是灵气护罩在混元灵光罩下瞬间出现,同时出现在手中的御灵盾被他双手死死擎起,迎着那毁天灭地般斩落的刀锋挡去! “轰——!!!” 刀锋悍然斩落! 首当其冲的混元灵光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仅仅支撑了两个呼吸,便发出不断的碎裂声,还有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哗啦!”灵光罩只撑了两个呼吸,便应声破碎! 大刀之势虽被削弱一些,却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在吴小阿自身激发的灵气护罩上! “砰!”一声闷响,那层薄薄的灵气护罩如同纸糊般应声溃散!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刀锋最终狠狠劈砍在撑在灵气护罩下的御灵盾之上! 一股凶狠霸道的巨力顺着盾身狂涌而来! 吴小阿只觉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咬碎钢牙,双手死死托举着这最后的屏障,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缓缓下沉! 他面庞因极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涔涔滚落,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手中的御灵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哀鸣,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盾面上蔓延开来! “蝼蚁!任你邪法百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难逃一死!” 萧水泉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如毒蛇,咬肌在脸颊上绷出冷硬的棱角。 他狞笑着,双臂肌肉贲张,再次向下狠狠压去,要将吴小阿连人带盾彻底碾碎! “啊——!” 吴小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榨取着全身的力量抵抗着那如山岳般的压力。 盾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扩散,死亡的冰冷气息已扑面而来! “给本座——死!!!” 萧水泉眼中厉芒爆闪,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厉喝! 就在吴小阿全部力量都集中在盾面抵挡下压之力时, 萧水泉手腕诡异地一翻一抬,那沉重的大刀竟如灵蛇般倏然抬起半尺,旋即化作一道更刁钻、更致命的寒光, 他舍弃了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斜撩向吴小阿盾牌下方、空门大开的胸腹要害! 徒生巨变! 吴小阿已彻底懵圈,全身力道都集中在抵抗下压之势,对这阴毒刁钻的变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划向了身上破烂的法袍,直刺向心口!视野中,那冰冷的刀锋,已然撕裂了空气,已抵达了胸前!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巨响,在吴小阿耳边炸开! 预想中撕裂躯体的剧痛并未降临。 吴小阿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去。 只见上一刻还穷凶极恶、欲置他于死地的萧水泉,此刻如遭重锤整个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口喷鲜血,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黑色劲气狠狠轰飞出去! 萧水泉的身体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蜷缩着,胸腔剧烈起伏,全身力竭的他,口中每一次喘息都无力的涌出血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致命重创。 吴小阿顺着劲气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之前气息萎靡的踏天灵兽,不知何时已强撑着站了起来,一只前蹄还保持着向前猛击的姿态,蹄尖缭绕着一圈尚未散尽的狂暴灵力波纹! 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量,悍然出手!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吴小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余悸。 踏天灵兽迈着沉重而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到瘫软如泥的萧水泉身旁。 他低下头,巨大的牛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深深的悲凉。 他抬起一只巨蹄,带着千钧之力,沉沉地踏在了萧水泉的胸膛之上! ......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 “叶…大傻……你快醒醒!” 金蟾焦急地守在叶欣然身旁,已敏锐地感知到,他那原本就微弱的气息,此刻正如同风中残烛,急速地黯淡下去,生命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老大!叶大傻他……他快不行了!怎么办?” 他猛地扭头望向吴小阿的方向,声音中带着哭腔般的颤抖,急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他也知晓主人此刻根本无法轻易脱身前来,又见叶欣然的生命气息已渐渐消失,不由大声叫喊: “不!不能死!叶大傻!” 金蟾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心知不能再等,他猛地后腿发力,“嗖”地一下跃起,精准地落在叶欣然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没有丝毫犹豫,伸出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掰开了那紧闭的牙关。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高高鼓起,对准叶欣然微张的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混沌灵泉水。 泉水汩汩流入叶欣然喉咙中,金蟾紧张地盯着,直到确认泉水被咽下,才一脸无奈的松了口气。 第116章 杀人诛心 混沌灵泉在叶欣然体内持续奔涌,所到之处,无不透出一股源源不绝的强劲生机, 如甘霖般滋润着他全身濒临枯竭的器官与破裂的经脉,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迅速恢复了血色,胸膛开始有力地起伏,枯竭的丹田被重新充盈的灵力填满,周身萦绕的灵光虽在缓缓内敛,但那磅礴的生命力已然稳固。 睫毛颤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 此时,那个和他同时被炸飞的敌人,虽也身受重伤,但已挣扎着起身服下丹药,正坐在地上艰难调息。 金蟾早已发现他的情况,见叶欣然气息彻底稳定下来,大眼中凶光一闪,身体化作一道弧线激射而出! “呱!” 在那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股炽白的真火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面门! “呃啊——!” 短促的惨嚎响起,那人只来得及痛苦挣扎数下,便在恐怖的高温中化为一小堆飞灰。 金蟾长舌如电,一卷一收,精准地将那人腰间的储物袋卷出,这才转身跃回。 待他回到叶欣然身旁时,发现他已完全醒转,正一脸惊异地活动着手脚。 “叶大傻,你...好了?” 金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欣然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握了握拳,又霍霍挥出两下。 虽然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那股虚弱无力感已然消失! “咦?小金,我不是重伤垂死了吗?这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湿漉漉的下巴残留的液体,急切地问道:“是你救了我?你给我吃了什么?” “呃...” 金蟾大眼珠骨碌一转,嘴角咧开一抹坏笑:“给你喝了...我肚子里的水。” “什么?你肚子里的水?” 叶欣然脸色一僵,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机,既惊叹又膈应,“那水是怎么出来的?从上面还是下面?” “嘿嘿,叶大傻,下次再告诉你!” 金蟾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换上了浓浓的忧色,扭头望向吴小阿和踏天灵兽的方向, “快去看看我老大!情况不大妙!这个储物袋给你!” 叶欣然脸色瞬间凝重,一把接过储物袋,迅速捡起旁边那柄布满裂痕、灵光尽失的瞬光雷狱锤,二话不说,身形如箭般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 踏天灵兽那巨大的蹄子依旧沉沉地压在萧水泉塌陷的胸膛上。 萧水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口中溢出的鲜血浸透了衣襟,染红了粗糙的牛蹄。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怨毒的目光依旧燃烧着不甘与一丝有恃无恐的疯狂。 “萧水泉!” 一声沉闷如雷、饱含悲愤的怒吼响起,震得周围残存的雾气微微翻涌。 “你身为宗门长老,仗势欺压我这头老牛也就罢了……竟还如此丧心病狂,对炼气期的后辈弟子痛下杀手?!” 踏天灵兽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洪钟,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想想从前的青云宗……唉……那是何等……” 他缓缓摇动着巨大的头颅,浑浊的牛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惜: “宗门……正是被尔等道貌岸然、只顾一己私利、罔顾宗门大义的小人蛀蚀,才日渐腐朽,沦落至此!” “咳…老畜生…你敢…杀我…我师尊…竹虚真人…定会…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萧水泉每吐一个字都带出大量血沫,声音嘶哑断续,胸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话语中的恶毒却丝毫不减。 此刻的他,丹田灵力早已溃散一空,全身力气也在最后的一击全部耗尽,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踏天灵兽闻言,踩踏的蹄子微微一滞,整个庞大的身躯都似乎僵硬了。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对青云宗昔日荣光的追忆、对主人清虚的承诺、以及对自身守护职责的执念——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小阿躺在地上喘息片刻,稍聚起一丝力气,立刻掏出一颗极品聚灵丹服下,强忍着剧痛调息。 听到萧水泉与踏天灵兽的对话,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此事牵扯到竹虚真人,事情将变得无比棘手。 若让萧水泉活着离开,自己、叶欣然、乃至踏天灵兽,从此将永无宁日,再无可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青云宗一步! 同时,他也完全理解踏天灵兽的顾虑。 这头老牛一生都在恪守对主人的承诺,守护青云宗的执念早已融入骨血。 让他亲手击杀一个青云宗的长老,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也绝能轻易下手。 “哎,牛爷爷终究是太过忠厚仁善……” 吴小阿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有了决断。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对峙的中心。 萧水泉发现他靠近,阴狠咒骂道: “废物!识相的立刻送本座回宗门!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呸!送你回宗门?痴心妄想!” 吴小阿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劫后余生的戾气和对眼前之人的刻骨憎恶, “你这等残害同门、欺凌弱小、包庇恶徒的宗门败类,留着才是青云宗最大的祸害!牛爷爷,此獠不除,宗门永无宁日!今日若放虎归山,他必不会放过我等!” 吴小阿一边厉声劝说,目光却瞥向了不远处那片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的杨津尸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了过去,动作麻利地一把扯下杨津腰间的储物袋。 看也不看那惨状,指尖连弹,数颗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将尸体吞没在烈焰之中,烧得干干净净。 “不——!小畜生!你敢!!” 萧水泉眼睁睁看着他拿走自己徒弟的储物袋,还毁尸灭迹,丝毫不顾虑自己的身份。 他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踏天灵兽的巨蹄死死镇压,只能徒劳地喷出大口鲜血。 “老狗,你的储物袋呢?” 吴小阿转过身,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气,一步步走回萧水泉身边,居高临下地用戏谑而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你这…孽障!!” 萧水泉气得浑身剧颤,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刻的屈辱,远胜于肉体上的千刀万剐! 吴小阿毫不手软,俯身便去拽萧水泉腰间那个品阶明显更高的储物袋。袋子上残留着微弱的灵力烙印。 “滚开!!” 萧水泉发出困兽濒死的咆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阻止。 然而,这剧烈的挣扎彻底压垮了他残破的躯体!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呃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珠暴突,塌陷的胸腔再次下陷,口中鲜血如泉狂涌,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正在降临。 “呵,萧长老,你太没良心了。”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储物袋塞入怀中,语气冰冷, “我好心替你们师徒保管遗物,还怕他被野兽啃食,替他收殓了尸身。你这般激动作什么?” 他转向踏天灵兽,正欲开口劝说—— “哈哈哈…好…好得很!” 萧水泉却癫狂地大笑起来,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想杀我…夺我宝物?…都给我…陪葬吧!!” 第117章 自爆 死亡的逼近与极致的屈辱彻底摧毁了萧水泉的理智,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彻底燃烧起来,化为毁灭一切的怨毒! 一股极其狂暴、紊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波动,猛然从他丹田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透出刺目欲盲的毁灭之光! “他要自爆!不好!” 踏天灵兽巨大的牛眼中瞳孔骤缩!他瞬间就明白了萧水泉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叼住近在咫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吴小阿的后衣领,将他甩到自己宽阔的背上,四蹄筋肉贲张,就欲发力狂奔!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临死自爆!其毁灭核心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化为齑粉!年迈力竭的他和炼气期的吴小阿绝难抵挡!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不远处——叶欣然和金蟾! 他们刚刚赶到,正一脸惊骇地望着萧水泉身上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而金蟾正焦急地对着他们这边“呱呱”大叫,显然也感知到了那恐怖的毁灭波动! 带着吴小阿,他或许能勉强冲出爆炸的核心范围,但绝对来不及救下近在咫尺的叶欣然和金蟾! 电光火石之间,踏天灵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壮!再无半分犹豫! “哞——你们快过来啊!!!”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蕴含着无尽苍凉与力量的怒吼,震彻云霄。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钉在原地,放弃了逃亡!一股浩瀚猛烈的强劲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般从他枯竭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原本黯淡无光、伤痕累累的皮毛,瞬间燃起一层虚幻却炽烈无比的血色火焰—— 那是他在不计代价地燃烧自身仅存的生命精血和本源妖丹之力! “玄牝归元罩!起——!” 踏天灵兽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冲击四方! 一个巨大无比、凝实如同黄色晶壁、铭刻着无数玄奥古老妖纹的土黄色光罩,以他为中心轰然撑开! 光罩厚重如山岳,流转着大地般沉凝不朽的磅礴气息,瞬间将背上的吴小阿、以及不远处飞奔而来的叶欣然和金蟾,牢牢笼罩在内! 这正是他身为金丹后期大妖,压箱底的终极防御神通!以本源妖丹之力沟通大地玄牝之气,构筑的绝对守护壁垒! 就在光罩成型、将两人一蟾护住的瞬间—— 轰隆隆隆——!!!! 萧水泉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化作了一片刺目欲盲的白光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撕裂开来的恐怖巨响!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带着他那毁灭意志,狠狠撞在刚刚成型的玄牝归元罩上! “嗡——!!咔…咔嚓嚓嚓——!!!” 厚重如山的光罩发出不断的悲鸣! 土黄色的护壁光芒剧烈狂闪,表面铭刻的繁杂妖纹疯狂明灭,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几乎遍布整个光罩! 光罩在恐怖的冲击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罩内的空间疯狂震荡,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 吴小阿和叶欣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移位,耳膜瞬间失聪,眼前一片煞白,口鼻中震得溢出鲜血! “噗——!” 踏天灵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剧颤!一大口黑红色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维持光罩的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岩石崩裂,但他依旧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死死支撑着! 恐怖的爆炸冲击持续了数息,那毁灭性的光芒与声浪才终于开始衰减。 当刺目的光芒稍稍退去,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玄牝归元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灵光黯淡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罩内,吴小阿和叶欣然被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而踏天灵兽,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已摇摇欲坠! 燃烧精血和妖丹的火焰几乎熄灭,周身皮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不堪。 他的眼神浑浊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走…快走…” 踏天灵兽的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无边的疲惫与急迫, “此处动静太大…马上…会引来……” 他甚至已不顾近乎崩溃的伤势,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榨取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妖力! 一层暗淡的血光再次笼罩他庞大的身躯,一股气息将两人一蟾掀上他的后背。 四蹄猛地踏地,直向天上飞去。 在离开的最后一瞬,踏天灵兽艰难地扭头,对着下方已成一片巨大焦黑深坑、毒雾被彻底驱散的黑崖,张口喷出一小团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火种! “焚天妖焱…燃!” 那火种接触到黑崖中的枯木,轰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炽白色火海!瞬间将整个黑崖化作一片烈焰! 这不仅是为了毁灭一切痕迹,更是制造混乱,最大限度拖延可能的追兵! 血光包裹着苟延残喘的老牛和背上的两人一蟾,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凄艳而决绝的轨迹…… 不知飞了多久,在远离黑崖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脉深处,踏天灵兽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如同陨星坠落,轰然撞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深处,激起漫天碎石烟尘。 他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再也无法站起一丝一毫。 身上的血光彻底消散,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灰败的皮毛下,是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和彻底枯竭的生机。 唯有那双巨大的牛眼,还努力地睁着一条缝隙,带着无尽的慈和与眷恋,望向虽然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但性命总算无碍的吴小阿和叶欣然。 “小…小娃子…” 他艰难地动了动头颅,才从口中吐出一枚造型古朴、布满岁月痕迹、刻着“清虚”二字的令牌,上面沾染着他温热的血迹。 “此物…是吾主…清虚真人…的…身份令牌…” 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恳求,虚弱地望向挣扎着坐起的吴小阿,喘息着道: “将来…你等…修为有成…可用此物…去寻...吾主…坐化之地…若有缘寻得…恳请小娃子...将老牛的骨灰…与…主人…合葬…让吾…得以…长伴…主人左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巨大的牛眼中滚落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第118章 遗宝 吴小阿心中悲痛如潮水般翻涌。 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和心中的痛楚,用颤抖不止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枚尚带着体温的令牌。 听着踏天灵兽的嘱托,他只能不住地点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看着牛眼中最后的光彩逐渐消散,生机正在飞快流逝,巨大的身躯只剩下微弱的、令人心碎的喘息。 他慌忙将令牌贴身收好,颤抖着双手,从储物袋中倾囊倒出所有丹药,倒出几颗聚灵丹,润灵凝气丹,还有疗伤的生骨丹。 与同样悲切的叶欣然合力,用力掰开那牛嘴,不管不顾地将丹药一股脑塞了进去。 两人也各自吞下生骨丹,试图压下身体和心灵上的伤痛。 踏天灵兽没有拒绝,嘴角微动,缓缓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然而,吴小阿和叶欣然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那因燃尽精血而彻底枯竭的生命本源,以及那枚代表着数千年修为、此刻正无可挽回地溃散黯淡的妖丹。 金蟾在之前的冲击波中似乎未受重创,便自觉地跃出洞外查探情况,承担起警戒的职责。 幽深的荒洞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线昏光,惨淡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映照出无边的荒凉与绝望。 洞中只剩下老牛那微弱、间隔越来越长的艰难喘息,两个青年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低泣呜咽, 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更显凄清的虫鸣鸟叫,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吴小阿和叶欣然以为老牛已悄然离去时, 那双巨大的、浑浊的眼眸竟又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目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吴小娃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力感,“你那丹药中…很好……只可惜…对老牛已是微乎甚微……呃……” 他喘息着,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可是……你自己……炼制?” “是!牛爷爷,是我炼的!您……您感觉怎么样?” 吴小阿声音哽咽,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忍不住追问。 “哎……” 一声悠长沉重、饱含无尽沧桑的叹息在洞中回荡, “老牛寿元已尽……此乃天命,方才又燃尽了最后的一丝精血…任何…天材地宝……仙丹都无法挽回……” 吴小阿心中一颤,天材地宝?莫不是指用了混沌灵泉的极品聚灵丹? 踏天灵兽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身旁、满脸泪痕的两个青年,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两个小娃子…不必太过悲伤……” 他停顿了许久,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巨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彩,仿佛穿透了洞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吾主…在召唤了……” 他的声音缥缈而悠远,“老牛临死前……能……痛快开怀痛饮一番……又得两位心怀赤诚……热血的后辈……送终,此生足矣……” 吴小阿和叶欣然闻言,更是悲从中来,心如刀绞。 他们紧紧跪在巨大的牛头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老牛最后的安宁, 只是拼命点头,用眼神传递着无尽的哀伤与敬重。 “吴小娃子……” 踏天灵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期许, “你乃是有大气运之人,在丹道…或有所建树……老牛……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的话,咳声沉闷,半晌才艰难平息,“临去…无甚…可赠与你……这《焚天妖焱》……” 他的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光芒, “乃…妖族神通……未必适合人族……你且收下参悟……需得根据自身情况量力而行……万……万不可…强求!” 话音未落,他巨大头颅中猛地射出一道蕴含着古老蛮荒气息的赤红色光芒,瞬间没入吴小阿的额头! 吴小阿浑身剧震,只觉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玄奥、炽烈的符文洪流般涌入,最终汇聚成一门名为《焚天妖焱》的神通法诀! 然而,释放出这道传承之光,几乎抽干了踏天灵兽最后一丝精气神,他的气息瞬间衰败到极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似乎随时会彻底熄灭。 “牛爷爷!” 两人同时惊呼。 但他依旧强撑着,巨大的眼珠艰难地转向叶欣然,目光在他那魁梧壮硕、筋肉虬结的身躯上停留。 “叶小娃子…你身形魁梧,壮若蛮牛…倒适合炼体之术。” “若能……修习……我族中《蛮牛霸体诀》……当可更上一层楼……” 不给叶欣然任何反应的时间,又一道蕴含意志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射入叶欣然的眉心! “呃……” 叶欣然闷哼一声,识海中同样涌入磅礴信息,一门名为《蛮牛霸体诀》的炼体神通烙印其中。 两道传承之光耗尽,踏天灵兽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巨大的头颅无力地缓缓垂落,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他双眼紧闭,气息几近于无,如同死寂的顽石。 “牛爷爷——!” 吴小阿和叶欣然以为他已然仙逝,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他们淹没,扑在冰冷坚硬的巨大牛角旁,失声痛哭, 悲恸的哭嚎在幽深的洞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碎的哭声中,那沉重的眼皮竟又一次,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已经涣散,却依然顽强地传递着最后的叮嘱: “切记……此乃妖族神通……霸道绝伦……需体质强横……根基稳固……方能承受其反噬…定要量力而行……万万不可强求……能用则用……不能……便当是……老牛留下的一点…念想……”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上,带着一种释然与决绝。 “老牛的这身…牛皮……和一对牛角……不可浪费,留给你们……日后…若有机缘…制成灵器……适可运用……便当是……老牛曾…来过…这世上的…微小痕迹吧。” 话落,一股轻柔力道,将两人震出一丈开外,巨大的头颅无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双阅尽千年沧桑、饱含慈爱与嘱托的铜铃巨目,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归于永恒的沉寂。 第119章 竹虚真人 就在这悲呼声中,踏天灵兽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之上,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片纯净、却又带着寂灭气息的艳红色火焰! 如同在为一位古老的守护者举行最后的涅盘仪式。 这是他对尘世最后的告别,亦是它对自身尊严的最终守护——自焚其身,归于天地本源! “不!牛爷爷——!” 吴小阿和叶欣然眼睁睁看着那艳红色火焰温柔却又决绝地舔舐着老牛巨大的身躯,发出“噼啪”的低微声响, 血肉、筋骨在神圣的火焰中迅速化为晶莹的飞灰,那曾经巍峨如山岳的身躯,在火光中慢慢软塌、消融。 他们扑跪在火焰之外,悲恸欲绝,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巨大的无力感与彻骨的悲伤几乎将他们撕裂。 他们怎能想到,今日满怀敬意的探望,竟成了永诀! 那声震彻山谷的雄浑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篝火旁被他们逗乐时的低沉笑声犹在眼前。 而他最后燃尽生命、如同山岳般挡在他们身前的决绝身影,更是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 这份超越种族、跨越年龄、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之情,真挚、浓烈、沉重如山,此刻化为最深的烙印,永世难忘。 火焰渐渐熄灭,神圣肃穆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尘埃落定,在那片温热的、闪烁着点点金辉的灰烬之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两根粗壮无比,布满天然玄奥神秘纹路的巨大牛角;以及一张坚韧异常、宽大厚重、流淌着内敛宝光的完整牛皮! 这两样遗宝,凝聚了踏天灵兽数千年修为、生命精华以及不屈的蛮牛意志。 是他对这两个在他冰冷暮年注入最后温暖与欢笑的青年,最深沉的馈赠与永恒的留念! 叶欣然颤抖着,无比庄重地捧起那两根暗金巨角,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张坚韧牛皮。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的信念。 他对着那片残留着余温与神圣气息的灰烬,如同对着老牛的英灵起誓: “牛爷爷!您安心去吧!我叶欣然在此立誓!此生必穷尽炼器之道!终有一日,定将您留下的这对神角与圣皮,锻造成惊天动地的无上灵宝! 让您的力量,您的意志,您的守护之心,与我们同在,继续在这天地间战斗,前行,您的威名,必将随此宝,万古长存!” 两人跪在灰烬前,久久无言,巨大的悲伤与沉重的责任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心头,回想着从初见到诀别这短暂却刻骨铭心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吴小阿才缓缓起身,拿出一个白玉大酒坛。 与叶欣然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温热的、闪烁着微光的骨灰一点一点收集起来。 他们再次对着这片承载了老牛最后尊严与托付的土地,深深跪拜下去,每一次叩首都沉重无比。 “叶兄,” 吴小阿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无论是寻找青虚前辈的坐化之地完成牛爷爷遗愿,还是将他的遗宝炼成灵器……以你我如今的微末修为,都太过遥远。 此刻,唯有将这份悲痛化作我等修炼路上的动力。唯有更加刻苦,百倍努力,方能不负牛爷爷以性命相托的这份信任,才能早日完成他的嘱托!” 叶欣然重重点头,紧握着手中的暗金牛角,指节发白。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洞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无边的伤感。 踏天灵兽虽然逝去,但他留下的无上妖族神通,以及这凝聚了其千年生命精华的至宝材料,如同无形的羁绊,让他们在这片残留着他气息的洞窟中久久徘徊,不忍离去。 与此同时,黑崖火海之上。 就在吴小阿他们坠入山洞后不久,黑崖那片汹涌火海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正是竹虚真人!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 在萧水泉命牌碎裂的瞬间,他便已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然而,眼前这片覆盖了整个崖底的红色火海,无情地宣告了他徒弟的结局——尸骨无存! 如此火势,已将一切痕迹都焚烧殆尽! “哼!” 一声冰冷的怒哼从他鼻腔中发出,蕴含着磅礴金丹法力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只见他袖袍猛地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下方汹涌的火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压,火势猛地一滞, 随即周围方圆百丈的空间剧烈震荡,灵气狂暴地形成肉眼可见的数圈巨大涟漪。 “哪能料到这头冥顽不灵的老蛮牛,临死竟还作出此等背宗焚身之举!枉他默默在此守护宗门千年,简直可笑!愚不可及!” 竹虚真人盯着那片焚尽一切的火海,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浓浓的失望。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反复扫过每一寸焦土、每一缕残存的火焰气息。 “数百年的苦心谋划……竟被这老畜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功亏一篑!” 竹虚真人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只可惜了我那‘困妖锁灵幡’与‘敛息神镜’……看来我竹虚,终究是机缘未到!”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片逐渐平息的艳红火海,随即周身灵光暴涌,化作一道凌厉刺目的青色长虹,撕裂空气,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怨愤,朝着宗门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竹虚真人离去片刻,火海上方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仪,正是宗主慧清真人和青灵仙子。 第120章 两位金丹齐聚 青灵仙子容貌极美,青丝如瀑,一身白裙轻纱,更显得气质高洁出尘,宛如仙子临凡。 她望着下方渐熄却仍散发着惊人余威的火海,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响,空灵悦耳: “师兄,看来竹虚师弟此番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了。他始终固执地认为,是青虚师叔带走了寻找传说中的秘境之法。” “嗯。” 慧清真人微微颔首,负手而立。衣袂在残余的热浪中纹丝不动,周身自然散发的磅礴气场,竟让周围狂暴飞舞的火星都变得温顺驯服,环绕着他缓缓飘落。 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星空,此刻却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 “以他的性子,心高气傲,岂肯长久屈居你我之下? 这些年他屡次前来,以腌臜手段逼迫踏天前辈,我明里暗里已警告过他数次。唉……未曾想,最终竟落得如此结局,更可惜了踏天前辈……” 慧清真人望向火海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惋惜: “踏天前辈不求回报,毫无怨言,在此地默默守护宗门千年,忠心耿耿,仁慈宽厚!此等护宗益兽的陨落,实乃我青云宗一大损失,亦是宗门之殇!” “师兄所言极是。” 青灵仙子螓首微点,秀眉轻挑, “据师尊所述,青虚师叔当年离开时,并未带走宗门内任何重要典籍或资源,反而将他毕生参悟的心得、收集的诸多功法以及大量天材地宝都留在了宗内藏经阁与宝库之中。 如此思虑周全,实是为宗门传承耗尽心血。真不知竹虚师弟为何对此始终深信不疑,执念如此之深?” 她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一道筑基期的遁光正有些仓惶地朝着火海边缘飞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形如同融入清风般微微一动。 下一刻,刚刚赶到黑崖火海边、正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赵天傲,骤然感到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显得极为渺小,全身灵力瞬间凝滞,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数丈之遥的虚空之中! 赵天傲心头狂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待看清来人面容,慌忙稳住身形,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弟……弟子赵天傲,拜见宗主!拜见青灵仙子!” 他心中念头急转:“两位金丹齐聚于此,眼前又是如此恐怖的焚天火海,此地发生的事情必然惊天动地! 无论自己那倒霉徒弟叶欣然是否卷入其中,此刻都绝不能暴露丝毫关联!” “赵天傲?” 慧清真人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视线在他那身有些破旧、沾着矿尘的执事服和披散不羁的头发上扫过, “你此刻在何处任职?来此何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 “回禀宗主!” 赵天傲强自镇定,头埋得更低了些,恭敬答道, “弟子……弟子正在南坳岭矿区担任管事之职。此番……是打算返回宗门兑换一些修炼所需的丹药, 途径此地,远远望见黑崖方向火光冲天,异象惊人,心下担忧是否宗门属地有变,故……故斗胆前来查探一二。”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惶恐又带着一丝尽责的担忧。 “哦,南坳岭矿区……” 慧清真人听到这个地名,深邃的目光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 他声音转冷,带着告诫的意味: “此地之事,涉及宗门秘辛,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你既受罚在矿区管事,便需谨守宗规,恪尽职守,非召不得擅离驻地!待南坳岭矿脉彻底枯竭,你便返回宗门器阁任职吧。明白了吗?” “是!弟子谨遵宗主法旨!弟子告退!” 赵天傲如蒙大赦,连忙再次深深行礼,不敢有丝毫停留,小心翼翼地驾驭遁光,缓缓后退,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才敢转身加速向宗门方向飞去。 看着这魁梧大汉仓惶退去的背影,青灵仙子唇角微弯,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师兄,你不怪他当年损毁你那件灵器之罪了?” 慧清真人目光深邃,望着赵天傲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事情已过去许久,也总该释怀了。赵天傲此人性子虽执拗,却也敦厚,沉迷于钻研炼器之道,本事还是有的。 对宗门亦是忠心耿耿,在矿区磨砺十年之久,想来心性应是更沉稳了些,修为也到了筑基中期,不算全无收获。” 说罢,他袖袍轻拂,不见如何作势,空中灵气骤然剧烈波动。 大片云气凭空凝结,转瞬化作厚重黑云,紧接着,豆大的、蕴含丝丝灵气的冰冷雨点倾盆而下,精准地浇落在尚有余烬的火海之上。 嗤嗤声响中,残余的火焰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大片焦黑的土地和蒸腾的水汽。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 在幽深的山洞内,吴小阿和叶欣然相对无言,沉默如同岩石般压在心头。 短短一日间,从满怀期待、欢声笑语,到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再到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们身心俱疲。 然而,身负踏天灵兽临终重托的现实,容不得他们沉溺于悲伤。 为了转移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两人开始清点从萧水泉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几个储物袋。 最珍贵的收获无疑是萧水泉随身携带的两件法宝:中品法宝“困妖锁灵幡”与“敛息神镜”。 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压和玄奥波动。 想到竹虚真人竟将如此重宝赐予筑基期弟子,只为图谋踏天灵兽身上的秘密,两人都不禁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所求之物的重要性,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几个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有六千多块,上品、中品法器十余件,各类丹药三十余瓶,还有几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吴小阿的目光被其中一枚玉简吸引——地阶上品神通《旋针飞舞术》。 玉简简介中描述,此术修至大成,可化灵力为万千气针,笼罩范围极广,是应对群攻的犀利手段。 另一门指法《空灵指》则是地阶下品,招式精妙,灵力凝聚于指尖,穿透力极强。 吴小阿心中思忖,这门指法风格与宗门藏经阁收录的一些基础指法颇有相通之处,自己修习,暴露的风险相对较低。 “叶兄!” 吴小阿拿起萧水泉那把刀身布满煞纹的裂刃大刀,眉头紧锁, “这些神通玉简和灵器,尤其是萧水泉的随身之物,特征太过明显。一旦使用,极易被人认出,恐引来滔天大祸。” “放心!” 叶欣然拿起一面刻着特有云纹的小盾看了看,眼中闪过光芒, “这些灵器交给我处理。回炉重铸,改头换面,保管连它们亲娘都认不出来!只是……”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两件法宝上,面露难色,“这两件法宝怎么办?这可是烫手的山芋。” 第121章 见解 吴小阿沉吟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敛息神镜镜面,缓缓道: “这法宝非同小可,价值不菲,暴露的风险也最大。好在为了给萧水泉使用,上面似乎已暂时抹去了竹虚真人的灵气烙印,但这等重宝,原主必有感应之法,万不可轻易动用。” 他将敛息神镜递给叶欣然,“叶兄,你神识尚浅,此镜‘敛息’之能对你隐匿自身或有奇效。 你先拿着,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最好……能请你师父想想办法,将其彻底改造成另一件器物,方能安心。” …… 赵天傲心事重重地回到宗门,在执事堂人多的附近转悠了半日,却未听到任何关于黑崖火海的风声或宗门告示。 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思来想去,他转道前往丹阁,试图求见陈淮山,顺便探听吴小阿的行踪。 然而却被告知陈淮山已然闭关,其弟子吴小阿也不在宗门之内。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两个小子必定在一起,而且与黑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脱不了干系! 想起火海上空那两道金丹身影,赵天傲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连久不露面的宗主和青灵仙子都惊动了!这后果……哎!”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大。 为了掩饰此行目的,他强打精神前往万宝阁,兑换了一些炼制所需的矿石材料。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柜台内几名女弟子正聊着吴小阿的闲言碎语声飘入耳中。 她们似乎正聊得兴起,声音并未刻意压低。 “嗳,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宗门‘风云人物’,就是那个五灵根的,还装过小丑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吴小阿!风云台对他发出的挑战书,听说已经累积到五六十份了!啧啧,可真够稀奇的!” “可不是嘛!听说他仗着有丹阁陈长老庇护,现在躲在丹阁里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呢!” “咯咯咯……之前不是还厚着脸皮要什么出场费、彩头吗?现在真有人挑战了,还开了高价,反倒躲着不敢露面,真是笑死人了!” “嗯,我听说有几位真传师兄看不惯他那无耻手段,特意提高了出场费,说要好好‘教导’他一下做人的道理呢。” “那算什么!” 身形肥胖的柳燕在一旁柜台,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插话道, “我家李郎!可是直接开出了一千块灵石的出场费!彩头更是任他开!这条件,现在可是排在挑战榜第一位呢!” 她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又接着道, “哼,那个贼眉鼠眼的废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应战!他要是真敢来,我柳燕宁肯自掏腰包,再给他添一千块灵石出场费,就为看我家李郎好好教训他一顿!” 众女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对柳燕三句不离“我家李郎”的痴态早已见怪不怪。 另一名女子心知肚明的笑道: “是了是了,柳师姐,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家李郎啦!要是那吴小阿真敢应战,你家李郎得把他踩在脚下,那名号,保管能响彻整个宗门!” …… 赵天傲听得眉头紧锁,一头雾水,忍不住向旁边那几位女子打听了一下。 那几个聊天的女子见他虽是筑基期,但衣着不整,披头散发,一脸敦厚的粗犷模样, 便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将吴小阿如何在风云台“戏耍”全宗、引发众怒的事迹说了一遍。 赵天傲这才确认她们口中那个“滑稽小丑”、“缩头乌龟”果真就是吴小阿,心中忍不住啐了一口: “好小子!才回宗门几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看来想低调是没门儿了!也不知叶欣然那混小子在一旁是煽风点火还是推波助澜?”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奈地拿起换来的材料,快步离开了这闹哄哄、令他头痛欲裂的万宝阁。 眼见在宗门内已探听不到更多关于黑崖的消息,也找不到徒弟, 赵天傲只得一脸悻悻地离开宗门,驾驭飞剑,朝南坳岭矿区方向返回。 ...... 吴小阿和叶欣然清点完收获,将灵石、丹药大致分了一下。 想着眼前局面,两人心情沉重地商议起来。 此地已离宗门一千多里,距离南坳岭矿区也差不多。 事情牵扯太大,他们决定还是先返回南坳岭矿区,找到赵天傲商量对策,或者请他设法回宗打探一下风声再作打算。 待飞舟转向南坳岭方向飞行不远,金蟾便发出预警,提示后方有一筑基中期修士正御剑而来。 吴小阿不敢大意,急忙操控飞舟降落在一处隐蔽山坳,迅速布下混元灵光罩戒备。 待那人身形稍近,金蟾已能探明,发现来人竟是赵天傲! 两人心中稍安,急忙收起护罩,驾驭飞舟升空将其截停。 赵天傲见到两人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山洞,由叶欣然将黑崖之行的前因后果、惊险大战以及踏天灵兽的悲壮离世,原原本本地向赵天傲复述了一遍。 叶欣然想着踏天灵兽的托付事关重大,还有他所赠的妖族神通功法,属于个人机缘,说出来无益于整个事件,且与师傅毫无关联,和吴小阿默契的并未提及。 赵天傲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当听到事件竟牵涉到护宗神兽的陨落、竹虚真人的谋划及其座下弟子,尤其是筑基长老萧水泉的死亡时, 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远超两个小辈的想象。 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首先,所有收缴的战利品,暂不可用! 包括灵器、法宝乃至功法玉简,都必须经过极其仔细的检查,确认上面没有残留追踪性质的神魂印记、灵力烙印或任何隐秘的标记。 尤其是那些功法神通,更要小心甄别,避免是宗门特有或容易被人识破来历的。 其次,要统一口径,撇清关系! 若遇宗门盘查,两人必须对好说辞,一口咬定是去了其他远离黑崖的地方,与黑崖大火事件毫无关联。 万幸的是,所有直接参与此事的敌人均已身死道消,所有痕迹也被踏天灵兽的妖火焚烧殆尽,死无对证。 最后是遗宝的处置,慎之又慎! 踏天灵兽留下的牛角与牛皮,乃是金丹后期大妖毕生精华所凝,是世所罕见的炼器材料,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来金丹修士乃至更高存在的觊觎和争夺! 这既是天大的机缘,更是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以叶欣然现在的炼器水准,甚至赵天傲自己在结丹之前,都绝无可能操控这等高阶材料进行锻造。 当务之急,是必须寻一处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将这两样遗宝妥善隐藏起来。 吴小阿听完赵天傲条理清晰的分析,深以为然。 此事牵扯之深,涉及宗门三大金丹的博弈和核心利益,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被抓住,他和叶欣然都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想到自己此行名义上是为叶欣然送行,但为踏天灵兽求取丹药,师兄师姐和师尊都是知晓的。 如今黑崖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必须尽快返回宗门拜见师尊,想好说辞,尽量撇开与此事的关联。 他心中虽信得过师尊,但师兄师姐是否可靠,却难以保证。 毕竟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第122章 来,整一颗僻谷丹先 吴小阿和叶欣然又商议了一番,觉得踏天灵兽的遗宝,不管以后是否会制成灵器,但留念的意义更大, 便提出一人保管一样,待将来有能力锻造之时,再拿出来不迟。 听了赵天傲说宗门内对黑崖变故一事风平浪静,师尊陈淮山又不知为何突然闭关。 吴小阿为免夜长梦多,当即决定立刻返回宗门。 叶欣然经历了黑崖生死劫,心有余悸,说什么也要拽着师傅赵天傲一起,非要将吴小阿护送到宗门附近才肯罢休。 路上,赵天傲还是提起了在万宝阁听到的风言风语,将李越提高出场费和藏宝阁柳燕的言论一一转述。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吴小友,那些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一个修士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你只要潜心修炼,拿出真本事,到时把那些跳梁小丑一个个打趴下,什么污言秽语,自然烟消云散。” 吴小阿点头称是,又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那李越,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藏宝阁之花柳燕的“魔爪”,甚至不惜砸下一千块灵石的天价出场费,就为了踩着自己出名。 “呵,”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心中思忖:“以李越那几斤几两,真要按风云台规矩只拼自身底牌,小爷我让他三招,都能将他打趴下。” 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已有将近六千块灵石,要是李越这个“冤大头”真急着给自己送个一两千块…… 啧,距离存够一万灵石的目标,岂不是又近了一大步? “看来,是得找个‘恰当’的时机,去会会这位‘豪气冲天’的李师兄了。” 在飞舟的极速疾驰下,吴小阿终于再次站在了青云宗巍峨的山门前,和叶欣然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此时天色微明,晨雾缭绕,山门在熹微的晨光中更显庄严肃穆。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真传弟子专属金边紫袍。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身质地精良、裁剪合体的紫袍一上身,顿时将他原本略显清瘦的身形衬得挺拔了几分,眉宇间的英气在金边映衬下,与从前穿着普通外门法袍时的气质判若两人。 门外值守的两位弟子见到他,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连忙躬身行礼,恭敬放行。 吴小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步入宗门,心中盘算着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制定一下修炼计划。 然而,刚走到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门外,只见一道窈窕身影正静静伫立。 女子微微侧身对着院门,熹微的晨光温柔地勾勒出她清丽柔和的侧脸轮廓,几缕青丝垂落鬓边,更添几分婉约柔美。 吴小阿不由一怔,定睛看去,正是师姐张清芳。 他心中有些意外,这不才刚刚进了师门,张师姐怎么会大清早跑到自己这小院门口来? 他正欲开口招呼,张清芳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身着崭新紫袍、气质卓然的吴小阿,她清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如清泉击石般清脆悦耳: “哎哟,大名人可算回来啦。” “张师姐?早啊!让您久等了,您这是……” 吴小阿听到她难得的调侃,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灿烂又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笑容,快步上前, “张师姐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师弟真是受宠若惊啊!” 张清芳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嗔意:“才刚入门,胆子倒见长了?连师姐都敢打趣!”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几分娇俏。 “呵呵,不敢不敢,师姐快请进!” 吴小阿一边笑着告饶,一边麻利地掏出令牌打开院门阵法,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管她来所为何事,能与这般美人相伴,心情总是愉悦的。 两人来到院中的石桌旁相对坐下。 吴小阿目光触及张清芳清丽绝伦的面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脸上微微有些发烫,竟一时不敢直视她,略显尴尬地找了个话题:“呃……张师姐……吃过早饭没有?” “早饭?” 张清芳秀眉微挑,捕捉到他脸上的那抹羞涩,不由嫣然一笑,更显明媚动人: “呵…还没呢。咦,小师弟,外间不是传言你脸皮厚得很吗?怎么,还知道害羞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 “哈哈,师姐可能误会了,” 吴小阿见她神情轻松,又打趣自己,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便也放松下来,顺手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她, “外面传闻是说我那个兄弟吧,他那脸皮才叫厚呢……师姐既然还没吃早饭,来!整一颗僻谷丹先!” “噗呲……” 张清芳被他这出人意料的“待客之道”逗得再次掩嘴轻笑,心想这小师弟果然如传闻般滑稽。 她一边笑着,一边却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那枚辟谷丹。 但并未立刻服下,而是饶有兴致地将丹药放在掌心,迎着晨光左右端详了一番,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丹师特有的优雅。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将丹药放入口中,细细吞咽,末了还微微颔首,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慢条斯理、赏心悦目的过程,看得吴小阿目瞪口呆——他不过是随口客气一番而已! “小师弟,” 张清芳美眸含笑,带着一丝探究看向他,“为何你炼制的丹药,药力总比旁人的要醇厚浓郁许多?” 吴小阿见她突然发问,联想到昨日送她的上品聚灵丹,便猜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坦然道: “嗯,师姐,可能是炼制时用了些年份稍长些的灵草吧。” “哦?” 张清芳闻言,一手托着香腮,若有所思,晨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好奇问道: “那你……是何时能稳定炼出这上品丹的呢?” “呃……” 吴小阿稍作回想,“大概是炼了一百多炉后,渐渐摸索出点门道了。” “哇,” 张清芳由衷赞叹,美眸中闪烁着欣赏的光彩,“小师弟在丹道一途,果然很有天分呢。”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期待恳切道: “小师弟,师姐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借你的地方炼一炉聚灵丹,你在旁边指点我一下,可好?” “我指点你?” 第123章 被柳燕偷袭 吴小阿心中诧异,暗赞这位师姐不仅容貌绝美,心思竟也如此细腻敏锐,已然察觉到自己炼丹手法的不凡。 他心中感叹:“长得这般倾国倾城便罢了,还如此谦逊好学,可真是难得。” “张师姐,你在这炼丹当然没问题!” 吴小阿连忙应道,“指点可万万不敢当,我还想跟师姐你多学习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为难,“要炼上品丹,对灵草年份是有些要求的,最少得有一半主药达到五十年份以上,不知师姐你准备的灵草……” “一半五十年份以上的灵草?这倒是从未听过……” 张清芳微微一怔,秀眉轻蹙,显然在盘算着这材料的价值,“唔…这确实有些贵重了……”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吧!那我们去万宝阁看看,你来帮师姐挑选合适的灵草。” 说着便站起身来,行动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万宝阁?!” 吴小阿一听这名字就头皮发麻,想到里面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小娘们,尤其是那个柳燕,不禁一阵头痛,脸上露出苦色。 “嗯,事不宜迟,快走吧!” 张清芳却似没看到他的为难,不由分说,伸出温软的玉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 直到了有弟子来往的走廊,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张清芳才松开了手,恢复了平日清冷的姿态。 吴小阿被她这一拉一放弄得有些恍惚,心想从前只道这位师姐性子清冷,今日方知她也有如此俏皮主动的一面,看来自己对她了解还是太浅了。 一路行来,不少弟子投来诧异的目光,尤其落在张清芳身上时更是带着敬畏。 张清芳却恍若未觉,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与方才在小院中的温婉娇俏简直判若两人。 显然,这是长期身处高位、身份尊贵所养成的习惯。她只是对路过的行礼弟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吴小阿如同梦游般,跟着她穿梭在回廊之间。 不一会,两人已到了万宝阁门前。 此时尚未到开门时间,已有几个弟子在门前等候。 见到两位身着金边紫袍的真传弟子联袂而来,众人无不恭敬地退到一旁。 即便有人认出了吴小阿,碍于张清芳在侧,也不敢擅自议论。 在等待开门的间隙,吴小阿也从张清芳口中得知了师尊闭关的详情:陈淮山昨日突感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契机难得,故而立刻去闭了关。 师尊让他自己修行上若有问题,多向几位师兄师姐讨教。 张清芳还顺带提及了几位师兄的情况:二师兄陈哲,地灵根资质,丹道天赋最高,深得师尊器重; 大师兄虽已是筑基期,但心性狭隘,过于计较得失,反而限制了丹道进展,虽有些天分却迟滞不前。 “张师姐,那您呢?” 吴小阿听她肯跟自己说这些,心中更觉亲近,好奇地问道。 “呵呵,” 张清芳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晨光映照下,容色更添几分明媚, “小师弟,师姐虽然天分不及两位师兄,可总相信勤能补拙。别人能做到的,假以时日,我也一定能做到!” 她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那是自然,张师姐……”吴小阿话刚出口,异变陡生! 一只粗壮肥厚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毫无征兆地从旁侧疾速探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剧痛瞬间传来! 吴小阿猝不及防,抬眼看去,正对上藏宝阁之花柳燕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圆脸,痛呼出声。 “啊哟!我的手……你大爷的……” “你这小兔崽子,再骂一句试试?老娘现在就废了你这只爪子!” 柳燕圆眼怒睁,咬牙切齿,肥胖壮硕的身躯几乎要将瘦削的吴小阿整个笼罩进去,气势汹汹。 “你……”吴小阿疼得倒吸冷气。 “你这泼妇!为何无故伤人?快撒手!莫伤了我师弟!” 一旁的张清芳早已反应过来,玉手疾出,闪电般抓向柳燕那只钳住吴小阿的肉手手腕,意图解救。 柳燕却反应极快,竟顺势将吴小阿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当作盾牌挡在前面,在他耳边怒吼道: “真传弟子有什么了不起!快说!我李郎藏哪儿去了?我到处寻他不见!” “卧槽!你李郎不见了,关老子屁事!你抓我做什么?你这个疯……” 吴小阿被她那吼声震得一阵晕眩,气得破口大骂,话音未落,手腕上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张清芳见她拿吴小阿当挡箭牌,不由恼怒,急道:“你这个疯婆子!还不撒手,就不怕戒律阁处罚吗?” 眼见闹出大动静,周围等候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焦点自然集中在柳燕和吴小阿身上。 “这不是那个滑……” 有人刚想说出“滑稽小丑”,瞥见吴小阿身上的紫袍和张清芳冰冷的眼神,连忙改口, “这就是那个在风云台上被许多人挑战的吴小阿师兄吗?” “没错,我早就认出他了。” …… “哦?你就是吴小阿?” 柳燕听到旁人的议论,横眉竖眼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我说怎么长得贼眉鼠眼的……哼!快说!我家李郎现在在何处?” 她话音刚落,张清芳抓住柳燕分神的一瞬,再次出手!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纤纤玉指精准地扣在柳燕捉住吴小阿的那只手腕的麻筋上! “啊!” 柳燕猝不及防,手腕一麻,痛呼出声,下意识地骂道:“滚开!” 吴小阿身处两人之间,能感受到柳燕抓来的力道凶猛,不由为张师姐担心。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心一横,被钳住的手臂猛地一屈,手肘用尽全力向后顶去,正中柳燕的心口! “呃啊!”柳燕闷哼一声,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吴小阿的手。 她勃然大怒,五官扭曲:“你作死!无耻小贼!居然敢非礼老娘!” 她甩开被张清芳扣住的手腕,双手作势就要合击吴小阿的脑袋! 趁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吴小阿急忙发动鬼影术,身影一晃,瞬间移到了被柳燕甩开的张清芳身旁,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怒发冲冠、状若疯虎的柳燕,吴小阿心念急转: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跟这个蛮不讲理的疯婆子纠缠下去,定没完没了,毫无性价比可言,还不如……” 第124章 起誓 吴小阿心中正飞速盘算对策,柳燕那肥胖的身影已再次咆哮着冲了过来,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 他急忙抬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止住”手势,声音拔高喊道: “柳师姐!等等!……我……我可以帮你找李越!” 此言一出,柳燕往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吴小阿环顾四周,见围观的弟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立刻凑近柳燕,压低声音, “柳师姐,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包你满意!” 柳燕将信将疑,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吴小阿,恶狠狠地道: “哼!你小子最好别耍花样!否则,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跟我来!” 说罢,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气势汹汹地往万宝阁内走去。 “这我哪敢啊?” 吴小阿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对一脸担忧、秀眉微皱的张清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张师姐,劳烦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去就来,保管解决麻烦!” 说完,便小跑着跟上了柳燕,钻进了万宝阁内一间僻静的偏房。 一进门,吴小阿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抱怨道: “哎哟喂,柳师姐,你下次能别见面就动手吗?知道的以为你找情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练鹰爪功呢!你这狠劲,别说李郎了,宗主来了也得被你吓跑!” 柳燕根本没心思听他贫嘴,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快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我家李郎找出来?” “柳师姐,你急糊涂啦?” 吴小阿故意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一脸你忘了的表情,“那风云台上,李越师兄对我发出的挑战书,还热乎着呢!只要我……” 他话还没说完,柳燕那只胖手又条件反射般地抓了过来! 吴小阿早有防备,“哧溜”一下滑到椅子另一侧躲开。 “对!对对对!” 柳燕一击落空也不在意,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快去!立刻!马上去风云台接受他的挑战!就定在中午未时!我现在就要去准备准备,给他助威!” 她满脸异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越在台上大展雄风的场景。 “我可不去!” 吴小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叫我去我就去啊?多没面子!再说了,你看看我这手腕,被你捏得跟猪蹄似的,现在还疼呢,浑身乏力,上去也是被你那英明神武的李郎一招秒杀,多没意思啊?” 他装模作样地甩着手腕,唉声叹气。 “就凭你这个废物!” 柳燕气得直跺脚,地面仿佛都颤了三颤,一副“你有没有脑子”的表情。 “老娘当然知道你打不过我家李郎!要你打赢了吗?是让你去接受挑战!他一接到消息,保管马上就出来了!” “他出不出来关老子屁事啊?” 吴小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摊手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赖样, “又不是我要找他!师姐您找情郎,总不能让我当诱饵吧?这工钱怎么算?” “你……!” 柳燕被他噎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原地爆炸。 她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淤血丹,“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快吃!吃了赶紧好!好了立刻给我滚去风云台!” 吴小阿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瓶廉价的淤血丹,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就是不动。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去?!快说!急死老娘了!” 柳燕气得满脸通红,眼看就要扑上来咬人。 “柳师姐,冷静!冲动是魔鬼!” 吴小阿连忙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脸上瞬间堆起市侩又谄媚的笑容,搓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小弟听说,师姐您曾放话,愿意慷慨解囊,掏一千块灵石,作为小弟出场接受李师兄挑战的……嗯,‘精神损失费’?不知此言当真否?” “是!我是说过!”柳燕倒也坦诚,直接承认了。 她眼珠一转,心想:先给你,等李郎上了台,老娘怂恿他把赌注翻倍,连本带利赢回来!便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只要你肯上台!老娘自会给你!” “这可不行!” 吴小阿连忙摇头,“你这么凶,我又打不过你,万一到时你耍赖不认账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你……你你你!” 柳燕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无赖十足的滑头小子,显然气到了极点, “好好好!老娘现在就给你!但你这滑头小子这般无耻,必须得起誓!要是敢拿了老娘的灵石又放鸽子,戏耍老娘,怎么办?!” “呵呵...” 吴小阿脸上立刻绽放出无辜的笑容: “柳师姐,瞧您这话说的!天地良心啊!小弟我什么时候无耻过您了? 再怎么说,小弟也算您和李师兄的‘红娘’吧?您可别听外人胡说八道,小弟我是真心实意盼着二位神仙眷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他一边义正言辞地表着忠心,一边已经非常自然地把手伸了出去,大有一副一言不合便要走的意思, “柳师姐,再说了,您这么冰雪聪明,明察秋毫,谁又能诓到您呢?您说是不是?” 柳燕被他这一通“肺腑之言”弄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再看看他那张“真诚”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千块灵石, 地拍在桌子上,拿着!赶紧给我起誓!用你最在乎的东西起誓!” 吴小阿美滋滋地把灵石扫进自己储物袋,然后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表情肃穆: “我吴小阿以道心起誓,若不去风云台接受李越师兄的挑战……” 他眼珠转了转,接着道,“就让我这辈子都找不到道侣!打一辈子光棍!” 发完誓,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柳师姐,这下您放心了吧?小弟我言出必行,未时,风云台,不见不散!不过……” 柳燕一愣,心想自己一天见不着男人都难受,这小子的誓起的果然够狠,够毒! 吴小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忧心忡忡: “小弟我好心提醒一下。您看,我帮您把他引出来,今天您是见着了,那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李师兄要是存心躲着您,我这‘红娘’也不能天天帮您‘拉郎配’不是?” 柳燕一听,脸上的横肉都耷拉下来,方才的凶悍瞬间变成小女人的扭捏,捏着衣角道: 那... 那吴师弟,有啥长久之计不?师姐我... 我一天见不着李郎都茶饭不思啊! “这我可真没办法!柳师姐,感情的事儿,还需您自己‘怒力’呀!” 吴小阿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赶紧起身,“说好了,未时风云台!小弟先告退,去准备准备挨揍了!” 说完,不等柳燕反应过来,脚底抹油,一溜烟冲出了偏房。 第125章 他这是啥意思啊? 第125章 他这是...啥意思啊? 回到万宝阁大堂,他无视了众人探究的目光,飞快地冲到柜台,用最快的速度买了张清芳炼丹所需的几株灵草。 然后,他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秀眉微挑、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担忧的张清芳,低声道: “张师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小院再说!快走!” 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快步往外走。 张清芳被他拽着,满心不解,但看他神色匆匆,也只好跟上。 两人刚走出万宝阁大门,吴小阿就松开了手,语速飞快:“张师姐,劳烦你先回小院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事关重大!” 话音未落,他已发动鬼影术,身形几个闪烁,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朝着风云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张清芳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依言先回小院。 吴小阿一路狂奔到风云台,在管事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麻利地找到李越那份挑战书,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按了个鲜红的手印,大声宣布: “李越师兄的挑战,我吴小阿,接了!未时开打!” 说完,再次发动身法,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小院时,张清芳刚回来没多久,正站在门外,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急切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师弟,你……” 张清芳看着他,美眸中带着嗔怪和一丝无奈, “你这风风火火的,到底闹哪一出?为何非要去接下那李越的挑战?你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现在整个宗门都在看你笑话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作为一个师姐的责备。 嘿嘿,师姐您看这是什么? 吴小阿从储物袋里摸出灵石,得意地晃了晃,有人上赶着送灵石!咱们学炼丹最缺灵石呢,有这有冤大头…哦不,有乐善好施的师兄师姐慷慨解囊,我哪能辜负人家一片好意?这叫顺应天意,不拿白不拿!” 张清芳看着他手里那堆灵石,又看看他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小财迷!油嘴滑舌!你就那么笃定你能赢?那李越我虽不熟,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她嘴上嗔怪,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哈哈,师姐放心! 吴小阿拍着胸脯,一脸坏笑,别人我不敢说,就李越那货?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哼,贫嘴~” 张清芳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师尊闭关前可是特意叮嘱我,要看好你,不许你到处惹是生非,要你静心修炼的。你再胡闹,看我不禀告师尊!” “谨遵师姐法旨!” 吴小阿一脸正色,话锋一转,“那…师姐,现在时辰尚早,咱们先把正事办了?您那炉聚灵丹,还炼不炼了?” “炼!当然炼!” 张清芳闻言,立刻便把风云台的事抛在脑后,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得令!师姐请!” 地火房内,热浪隐隐,火光映照。 吴小阿提议道:“师姐,不如你先按你惯常的手法炼一炉?这样我们也好对比一下,看看和我的法子有哪些异同。” 张清芳闻言,神色肃然地点点头。 她取出一尊陨铁丹炉放置于地火口之上,动作轻柔而精准。 接着,她将所需的灵草一一取出,纤纤玉指仔细检查过每一株的品相和年份,才将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丝不苟地摆放在一旁的玉盘中。 做完这些准备,她才在丹炉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静心调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注异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在她的感知之内。 吴小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优美身姿如此细致、专注地完成每一个炼丹前的步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钦佩。 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准备过程稍显繁琐,但张清芳身上流露出的那份对丹道的虔诚与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深深感染了他。 他暗自感叹:这位师姐不仅容色倾城,更是一位倾注了全部热情、心无旁骛的真正丹师。 这份执着与认真,不正是丹道精进最可贵的基石吗? 良久,张清芳才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澄澈宁静。 她引动地火,开始热炉,随即有条不紊地将灵草投入炉中,指尖掐诀,灵力流转,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药液的融合。 吴小阿凝神细看,分辨着她每一个手势和步骤。 这手法标准、规范,一看便是得自宗门真传,与他那种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路数大相径庭。 但不可否认,对于炼制聚灵丹这种基础丹药,只要修为、魂力足够,操控手法娴熟,最终成丹的品质殊途同归。 两个时辰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 终于,只听丹炉内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丹药赫然成形,丹香随之弥漫开来。 张清芳素手轻扬,炉盖开启,几颗圆润的中品聚灵丹被她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吴小阿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吴小阿看着丹药,稍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道: “张师姐,你这炼丹手法本身毫无问题,甚至比我的更为标准严谨,炉火纯青。不过呢……” 他略作停顿,神色坦诚道, “不同年份的灵植,蕴含的药力天差地别。关键在于,提炼药液的时机各不相同,必须恰到好处,才能将其蕴含的精华彻底激发出来。 若能精准把握住这个‘度’,便能事半功倍,药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接着,吴小阿便将她刚才炼制过程中,对不同年份灵草所需提炼时长的细微差别、药力融合时未能臻至完美的几处关窍,一一清晰地点了出来。 张清芳听得极其认真,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她美眸微睁,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探究: “这个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小师弟,心思竟如此细腻入微!他的神识感知竟强悍到能如此清晰地分辨出药力融合的细微差别?简直不可思议!”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印证,只觉得吴小阿所指出的问题,正是她隐隐感觉却难以精准捕捉的瓶颈所在,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张师姐, 吴小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除了多练习积累手感,还得有强大的魂力支撑。我这儿正好有几颗神识丹,对我用处不大了,您拿去炼化,增强魂力后再炼,效果肯定不一样。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随意地递了过去, 神... 神识丹?! 张清芳看着白玉小瓶,失声轻呼,美眸中满是震惊。 神识丹!这可是提升神识的珍贵丹药,价值不菲!他就这么随便送自己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颊 地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耳根,握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 慌忙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隐隐带着笑意的双眼,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般, “小师弟... 他这是... 啥意思啊?” 第126章 误会 张清芳只觉得脸颊滚烫,手中那瓶冰凉的神识丹玉瓶,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得她心慌意乱。 “他……他送我这么贵重的神识丹……难道……难道他对我……”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她心间疯狂滋长,瞬间缠绕出无数个画面: 月下并肩赏花、溪边携手漫步、丹房内红炉映照下目光交汇…… 越想,脸上的红霞便越盛,连白皙的耳根都彻底染上了娇艳欲滴的艳红。 然而,吴小阿对此却浑然未觉! 他哪能知道随意送女子东西会被误会成这样?还忽略了神识丹的贵重,此丹虽是二阶丹药,但丹方内有两株灵草,却是非得有百年药龄不可。 饶是张清芳也是一名炼丹师,却久久寻不到合适的灵草。 从前送给叶欣然,都是大大咧咧直接塞过去,对方也是咧嘴一笑就收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虽说他对这位美貌师姐确实很有好感,看着那美妙身姿心中也很是舒坦,可却丝毫没往那方面想,更多的是敬重和仰慕。 此刻,看到张清芳面红耳赤、低头不语的模样,吴小阿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刚才自己“指点”她时说得太直白、太不留情面,不小心伤到这位师姐脆弱的心灵了?我去,不会吧?张师姐看着落落大方,内心这么敏感脆弱的吗?” 吴小阿心里叫苦,“老子最怕应付这种场面了!特别是……漂亮女人!这可如何是好?” 地火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地火“呼呼”燃烧的声音。 吴小阿被这无声的尴尬压得喘不过气,再也坐不住,干脆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刚才炼丹散落的几株药草残渣。 又拿起抹布,吭哧吭哧地擦拭那尊陨铁丹炉,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抓狂。 张清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她像个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晕了,“他……他这是在帮我收拾?” 她越想脑子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张师姐,” 吴小阿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把清理好的丹炉捧到她面前,硬着头皮开口, “先收好你的丹炉吧。我得去准备准备了,一会儿还要去风云台‘挨揍’呢。” 张清芳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吴小阿看她这模样,以为她还在生闷气,心一横,就想把丹炉直接塞到她手里。 谁知,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边角… “呀!”张清芳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弹开一大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双美眸惊慌失措地瞪着吴小阿,语无伦次地低喊:“小……小师弟!不可!我……我可是你师姐!你……!” 吴小阿捧着丹炉,彻底石化在当场,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紧张得如同面对猛兽般的师姐,只觉得满头雾水,外加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哎,师姐……你…你快点啊!” 吴小阿一脸无奈,完全搞不懂这位师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快……快点?你……你……” 张清芳的脸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羞愤地一跺脚,“小师弟!你再这样……我……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像只受惊的野鹿,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捂着脸,飞快地冲出了地火房,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喂!张师姐!你怎么了?丹炉!你的丹炉不要了吗?!” 吴小阿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喊道,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挠挠头,嘀咕道: “这师姐……平时看着挺落落大方、清冷自持的,怎么也有这么‘不正常’的时候?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吴小阿回到院中,发现她果然已经跑没影了,只得先将那尊陨铁丹炉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拍了拍手,把金蟾叫了出来。 “小金,老大一会儿要去风云台赚灵石,你先看看后面的灵田怎么弄吧!” 金蟾大嘴巴咧开,猛地吸了一口气: “呃!老大,刚才那个香喷喷的美女姐姐……我也想认识她!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哎呦,你这只小屁蟾!” 吴小阿没好气地照着他的大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老大我都没敢想,你倒先惦记上了?跟叶兄一个德性,尽做白日梦!快去干活!” 金蟾委屈地捂着脑袋蹦向灵田的方向,还不忘回头大声反驳:“老大!你不敢想,那是你傻……” 话音未落,吴小阿作势又要踢他,金蟾这才“嗖”地一下蹦远了。 此时,吴小阿接受李越挑战的消息,已渐渐在宗门内传开。 不过,经历了上次被他“放鸽子”的教训,许多弟子都学乖了,纷纷表示与其浪费时间去看一个滑稽小丑可能再次爽约的表演,还不如多打坐一会儿。 因此,虽然消息传开,但真正准备去看热闹的人,远不如上次对战陆茂归时多。 吴小阿坐在院中,一边思考着稍后风云台的作战对策,一边将可能用到的丹药准备好。 他闭目调息,努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转眼,已快到约定的未时。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精神抖擞地推开院门。 脚刚迈出去,只见院门外不远处那棵老树下,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是张清芳是谁? “咦,张师姐,你不是回去了吗?” 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缓缓转过身来,没好气的娇声说道: “师尊交待我看着你,我不得去看着点?万一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谁来管你?” “呵呵,” 吴小阿看到她开口,心里莫名一松,笑嘻嘻地掏出那尊陨铁丹炉递过去, “张师姐,你说你刚才跑那么急,连丹炉都不要了,回去怎么炼丹啊?” 张清芳面无表情地接过丹炉,收进储物袋,嗔道: “少贫嘴!快走吧。一会儿上了风云台,万不可轻敌大意!宗门里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可不少呢!” “哦,知道了,多谢师姐关心!” “哼!谁关心你了!” 张清芳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快步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想起刚才的尴尬。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吴小阿看她生气模样,更显得娇俏妩媚,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张清芳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压抑的笑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一会儿无论输赢,之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修炼!再敢到处惹是生非,我就告诉师尊,说你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坑蒙拐骗!” “张师姐,天地良心啊!” 吴小阿立刻叫屈,快步跟上,“我哪有不务正业?坑蒙拐骗啊,那都是为了挣点修炼资源嘛!” “你需要多少灵石?” 张清芳脚步不停,却微微放缓了些,声音也低了些,“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先给你吧。” 她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储物袋。 “哎!师姐,不用不用!” 吴小阿赶紧摆手拒绝,心中一暖,“我需要的是……嗯,很多很多灵石!这点小场面,我自己能搞定!您就瞧好吧!” 第127章 毒舌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风云台的入口处。 只见一片人头攒动,虽然规模远不如上次对战陆茂归时那般震撼,但也聚集了上千名看热闹的弟子,人声鼎沸,喧嚣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和等着看笑话的期待感。 张清芳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陪着吴小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了进去。 两人刚一露面,便瞬间引爆了现场! “快看!来了来了!那个滑……咳咳,吴小阿!他还真敢来啊!咦?他旁边那个美女是谁?” “瞎了你的狗眼!那是丹阁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张清芳师姐!宗门有名的冰美人!” “卧槽?张师姐怎么跟他走一块了?还一起来风云台?这什么情况?” “啧啧,吴小阿这厮,不仅脸皮够厚,手段也挺高啊!” 各种议论、惊叹、嗤笑交织成巨大的声浪,劈头盖脸地将两人淹没。 无数道目光,带着探究、嫉妒、好奇、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芒刺般聚焦在吴小阿和张清芳身上。 吴小阿对此浑不在意,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惫懒的不屑,仿佛周遭的喧嚣只是蚊蝇嗡嗡。 张清芳依旧维持着清冷疏离的姿态,目不斜视,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偶尔轻颤的眼睫,还是泄露了她身处这万众瞩目漩涡中的一丝不自在。 待他们走到风云台近前,只见第一排约莫坐了十来个真传弟子,正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 见吴小阿走近,他们纷纷投来戏谑轻慢的目光,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吴小阿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在意,转头对张清芳道:“张师姐,你找个清静地方坐会儿,我上台去了。” 这时,前排的弟子中,一个长相中等、生着高低眉、一脸奸猾相的弟子走了出来,挡在吴小阿面前,一脸轻蔑地上下扫视着他,嗤笑道: “哟,你就是那个无耻废物?啧啧啧,靠厚脸皮扮小丑得来的一身金边紫袍,穿着感觉如何啊?” 这番挑衅戏谑的话,瞬间引得后方人群一番冷笑。 吴小阿对这种话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毫不在意。 他正要开口反击,却听张清芳已先他一步,娇声呵斥道:“冷不凡,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羞辱我师弟!” 她柳眉倒竖,单手叉腰,白皙的脸颊因薄怒而染上淡淡的红霞,清冷的眸子里寒光凛冽。 那叫冷不凡的真传弟子显然没料到素来清冷的张清芳会如此强硬地维护吴小阿,一时愣住,随即又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张清芳,你吃错药了不成?为了这么个废物,值得你撕破脸皮?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如此回护?” 张清芳气得娇躯微颤,刚要再次反驳,吴小阿却看出来了。 这位师姐虽心思细腻,做事干练,但性子温婉娴静,论吵架功夫,远不如从小在粗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自己。 他伸手轻轻拦住她,低声道:“师姐,莫要为这种人动气。” 说罢,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慵懒的落在冷不凡那张刻薄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怎么?不服气?” 冷不凡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这个滑稽小丑!上次耍猴戏,糊弄了数千同门,又用下三滥的阴招侥幸赢了陆茂归,还不知廉耻地订下那三个荒唐要求!这些都暂且不提! 你睁眼看看这风云台上,全是向你下的战书!堆积如山!可你呢?厚颜无耻!装聋作哑!只敢应战一个李越!你这懦夫!还有半点真传弟子的脸面吗?!” 这番煽动性极强的指责,立刻点燃了后方人群的亢奋情绪。 有真传弟子带头,那些原本就等着看戏的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昂,纷纷振臂高呼。 责骂声浪排山倒海般压向吴小阿,整个风云台前一片混乱嘈杂,矛头直指他的“无耻”与“怯懦”。 面对这滔天声浪,吴小阿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斜睨着眼前的冷不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呵,冷不凡是吧?你说的不错,老子是只接了李越一个人的挑战……”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在对方脸上: “不过——关、你、屁、事!” “你……!” 冷不凡被这粗鄙至极又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脸色瞬间铁青,刚想怒斥,吴小阿那如同连珠炮般的毒舌已劈头盖脸轰了过来: “你这种人,老子一眼就看穿了!无非就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装装逼,出出风头而已。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歪眉斜眼,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论长相,你给李越提鞋都不配! 论家底,人家是正经公子哥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凭什么要接你这等货色的挑战?” “我……你……” 冷不凡被这直戳心肺的辱骂刺得面皮紫涨,额角青筋暴突,嘴唇哆嗦着,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吴小阿似乎骂出了兴致,又逼近一步,食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唾沫星子横飞: “长得磕碜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今天这场合,你算哪根葱?也配跳出来当出头鸟? 要么是存心不良,想借机踩老子扬名;要么就是天生犯贱,身上有屎!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是不是欠骂?!” 这一通劈头盖脸、刻薄恶毒到极点的痛骂,将冷不凡砸得头晕目眩,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一张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旁边围观的弟子们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讨浪潮。 指责吴小阿“只会耍嘴皮子”、“毫无真才实学”、“身为真传口吐污言秽语”、“丢尽丹阁脸面”的斥骂声此起彼伏。 前排那群真传弟子,眼见冷不凡被骂得如此狼狈不堪,颜面尽失,个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却无一人敢在独自上前帮忙理论。 “你……你这无耻之徒!废物!!” 冷不凡终于从极度的羞辱和窒息感中挣扎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理智早已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变调:“今日……何须等那李越!我冷不凡!在此向你发起挑战!吴小阿!你可有种接下?!” 他唯恐吴小阿再拿“出场费”说事,几乎是吼着补充道:“你那狗屁规矩!我懂!我给一千,不,两千块灵石,有种就上风云台!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只会耍嘴皮子的下作小人!” 吴小阿眉梢一挑,正待再给对方添把火,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风云台侧方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大红大绿、体型壮硕的女子,挥舞着彩绸扎成的巨大花球,如同几座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向台前奔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大地都在轻颤。 领头那个满面红光的,不是柳燕是谁? 这声势浩大、色彩斑斓的“啦啦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喧闹的场面都为之一静。 “啊哟,我去!” 吴小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这胖妞儿是嫌场面不够乱还是怎么着?搞这么大阵仗,待会儿要是你的李郎被我揍趴下,我看你怎么收场!” 转眼又看到一脸阴鸷死死盯着自己的冷不凡,吴小阿眼珠一转,一个主意瞬间浮上心头, “有了!何不先利用柳燕这阵仗来治治这个碍眼的家伙?” 第128章 还有谁! 那群真传弟子见冷不凡在吴小阿的毒舌攻势下狼狈不堪,尽皆不忿,正欲上前支援挽回颜面。 恰在此时,柳燕也发现了风云台前的对峙状况,便领着身后两位同样壮硕的姐妹,昂首阔步走上前来。 她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那庞大的体型加上三人呈品字形走来,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师姐,来得正好!小弟已如约前来风云台,” 吴小阿眼珠一转,急忙凑上前去,脸上堆着愁容,“可这想上台接受李师兄的挑战,却有点困难啊。” 他提高音量,指向脸色煞白的冷不凡: “这位冷东西说了!他说你心尖上的李师兄根本不配跟我打!他冷不凡才是今天的主角,非逼着我先跟他过招!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让李师兄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 柳燕脸上的兴奋喜色瞬间凝固。 她为了给心上人助威,特意找了两位姐妹组成了“隆重”的啦啦队,精心制作了彩球彩带,还足足排练了一个多时辰,满心欢喜地赶来,却听到这番变故! 霎时间,满腔欢喜化为怒火!她那双眼死死锁定在冷不凡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冷不凡!你这杀千刀的腌臜泼才!你敢说我家李郎不配?还敢抢他的风头?!” “不…不是!柳师妹,你听我说……” 冷不凡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涔涔。 他深知柳燕为人蛮横霸道,被她缠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虽同是炼气九层,却丝毫不敢造次,急忙想要辩解。 吴小阿立马厉声打断:“你说个屁!你是不是说了无须等李越来,就要挑战我? 是不是说了要给我两千块灵石的出场费?还说什么让李越拿着那少得可怜的一千块灵石回家抱着奶妈喝奶去?你说没说?” 他前半句说得掷地有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后半句却故意含糊其辞,音量渐小,让众人听个模糊不清,挑不出明显毛病,只觉冷不凡确实狂妄。 “你放屁!我是说了要挑战你……两…两千灵石……可我没……”冷不凡闻言涨红了脸,急欲争辩。 “你休想抵赖!这话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在场诸位都能作证!” 吴小阿再次义正辞严地打断,同时手指向后方人群。 后方众人听了,无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说吴小阿是无耻了些,但冷不凡出言挑战、出两千灵石、还提到李越的话确实说过,一时间竟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辩解。 “柳师妹,你别听这无耻小人胡说八道……我……” 冷不凡气得满脸紫胀,胸膛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 “说你娘个腿!” 柳燕见众人反应,已然确信无疑,还敢叫她的李郎回家喝奶,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大手猛地一挥, “姐妹们!给我上!好好‘伺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冷不丁!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今天该上台的人!” 谁知,她身后两个胖妞却纹丝不动。其中一人更是嫌弃地捏着鼻子,撇嘴道: “咦...柳师姐,这冷不凡长得歪眉斜眼的,看着就恶心反胃,我才不去碰这种丑八怪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之人,只见这女子浑身肥肉堆叠,脖颈几乎消失,脸上毛孔粗大油腻,此刻却偏偏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 冷不凡本就憋屈到了极点,再被这女人的话狠狠补上一刀,已被彻底激怒! 他虽忌惮柳燕,但自己好歹也是真传弟子,岂能任人如此辱骂? 当即怒火攻心,指着那女子破口大骂:“你这蛮横无理、不知廉耻的肥婆丑八怪!焉敢辱我?!” “肥婆?丑八怪?!” 柳燕和她身后两个壮硕的姐妹,听到这刺耳的骂词,顿觉有指桑骂槐之嫌,瞬间集体暴怒!个个横眉怒目,如同三头被激怒的母熊,浑身肥肉都因怒气而微微颤抖! “冷不凡!你好大的狗胆!先是辱我李郎,现在还敢辱骂我姐妹三人,还想破坏这好端端的挑战赛?气煞老娘了!” 柳燕不等身后二人反应,身形已然轰然射出! 冷不凡只觉眼前一黑,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一只手臂已被柳燕粗壮如铁钳般死死攥住! 柳燕横眉竖眼,全身蛮力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冷不凡的手骨竟被硬生生捏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两眼一翻,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姐妹们!把这个碍眼的废物给我扔出去!” 柳燕怒气冲冲地转向身后众人,如同母狮咆哮般厉声喝道:“还!有!谁!!!” 这声浪蕴含灵力,震得围观弟子们心神俱颤,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前排那些真传弟子更是脸色铁青如铁。 原本商议好的轮流挑衅吴小阿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 众人无不替昏死的冷不凡感到一丝悲凉,却慑于柳燕的凶威,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这群“悍妇”。 就连吴小阿都一脸惊恐地捂着耳朵,拉着张清芳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么好的一场比试,就因吴师弟只接受了我家李郎的挑战,你们便心生妒忌,强行阻拦,用心如此险恶龌龊!还算个男人吗?还要脸吗?!” 柳燕肥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对着前排真传弟子们痛心疾首地破口大骂。 人群中大多数人被她那狮吼般的骂声震得鸦雀无声,愣在原地,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心中却无不感叹:这趟热闹真是来对了!这场挑战赛还未正式开始,就已经如此“精彩纷呈”,绝对有望成为宗门史上最奇葩、最搞笑的一战! 吴小阿见此情形,脸上却泛起一丝凝重,心念急转: “这柳燕也太她娘的凶悍了!炼气九层的冷不凡在她手里跟小鸡仔似的,手骨说捏碎就捏碎!她今天搞这么大阵仗给李越助威,我要是真把李越给打趴下……嘶!” 想到可能被这头“暴怒母熊”盯上的后果,他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看来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赚到灵石,又不得罪这尊瘟神。” 第129章 李郎威武! 就在吴小阿凝神苦思对策之际,风云台广场入口处,李越身姿挺拔,纸扇轻摇,在两个衣着光鲜的跟班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矜持的傲然,微眯着眼,正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待看清广场上不过千余人,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公子哥儿的傲气,缓缓踱步而入。 吴小阿见状,便打算趁机跟柳燕摊牌:你的情郎也到了,目的达成,这场架能不能不打了?他才刚迈出一步—— “李郎!我的李郎!你终于来了!” 柳燕猛地转过头,看到李越的身影,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方才的冲天怒气一扫而空,化作痴迷的狂喜,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就要扑过去。 李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急转身,什么扬名立万,什么装清高,出风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把声音都变了调,对两个跟班尖叫道:“快!快帮我挡住这个……这个……本公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飞快掏出一张增速符贴在腿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冲向出口! “李郎!别跑啊!” 柳燕见状,也猛地发动遁术,眼中痴迷更盛! 那两个跟班下意识伸手阻拦,却被两只肥厚的手掌“啪啪”两声,如同拍苍蝇般直接扇飞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众人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得哑口无言,那些一心等着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不干了!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主角到齐,居然想跑? “搞什么啊李师兄!临阵脱逃?” “就是!我们都等半天了!” “柳师姐都为你出头了,你跑什么跑?还是不是男人?” 不少人操着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不满和起哄的声浪再次汹涌掀起。 吴小阿见这变故,眼珠一转,立刻转向人群,朗声道: “各位!大家都看见了!今日可不是我吴小阿想放鸽子,是那李越自己跑了!这可怨不得我!”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回到张清芳身旁使了个眼色,“师姐,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等等,吴师弟。” 一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真传弟子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正是戒律阁主亲传弟子,双灵根天才蓝风。 “李越虽走了,那边不还有一堆挑战书吗?你随意挑一封,这风云台照样能开打嘛。” 吴小阿眉头微皱,转身瞥了蓝风一眼,便已探知对方炼气十层的修为,心中暗骂,“关你球事!” 却懒得搭理他,拉着张清芳的手就要强行离开。 蓝风脸色微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人闪身而出,拦在吴小阿面前,其中一人阴阳怪气道: “蓝师兄跟你说话呢?怎么,哑巴了?刚才骂冷师兄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 “蓝风!你这是要公然与我丹阁作对吗?” 张清芳转脸怒视蓝风,主动上前一步,将吴小阿护在身后,拉着他的手走到拦截者面前,冷声道: “你们两个,还不让开?真当我丹阁弟子好欺负不成?” 那两人见是张清芳出头,顿时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就在这僵持之际,人群后方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柳燕竟一脸狂喜地抱着一个人,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般,迈着沉重而欢快的步伐狂奔而回! 她那肥硕的身躯将怀中之人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穿着华贵靴子的脚。 任谁都没想到,用了增速符的李越,竟这么快就被捉了回来! 看着李越被柳燕那壮硕身形紧紧箍住,像个无助的玩偶般被抱着狂奔的奇葩姿势,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柳燕抱着他奔回台前,一脸娇羞地轻轻放下怀中之人。 只见李越满脸通红,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灵魂出窍的模样。 柳燕还不忘在他胸前意犹未尽地摸了两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啵”地一声,强行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李郎~” 柳燕声音甜得发腻,“你可要好好表现哦~我带着姐妹们就在台下给你加油打气!要是那个废物敢伤你一根汗毛,” 她猛地转向吴小阿,脸上娇羞瞬间化为凶厉,“老娘就把他的头骨捏个稀巴烂!” 吴小阿听罢,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道: “我去你大爷的!这还打个球啊!难道真要老子活生生挨揍不成?不行,必须得想法子!” 众人皆被柳燕对李越这“惨无人道”的亲热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却又畏惧她的凶悍,不敢放声大笑。 少数女弟子则对柳燕如此蹂躏一个风度翩翩的俊朗师兄感到不耻,纷纷低声斥骂她“好不要脸”、“不知羞耻”。 李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肥婆肆意拿捏、强吻,遭受这等奇耻大辱,脸色早已如同开了染坊,红、黑、白、紫轮番上演,最终定格在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是哪个挨千刀的偷了老子的玉佩,把这头瘟神引来的?!” 想到此,他在柳燕的“怀抱”中,默默地流下了一滴屈辱的泪水。 他缓缓转过头,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吴小阿身上——他严重怀疑就是这个滑头搞的鬼! 吴小阿此刻也在凝思苦想脱身之策,对上李越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内心猛地一震,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有了!” 他立刻转向柳燕,堆起笑容道:“柳师姐,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和李师兄该上台了,免得耽误大家功夫。” “对对对!李郎,快上台去大展雄风吧!我三姐妹在这替你加油打气,你可要仔细瞧好哦!” 柳燕依依不舍地把李越放开,还不忘抛了个媚眼,完全把之前想让他加大赌注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越重获自由,眼神下意识地四下乱瞟,寻找着逃跑路线。 然而,三个体型庞大的身影如同三座肉山,正笑眯眯地将他所有退路牢牢封死。 他只得面如死灰、脚步沉重地,如同奔赴刑场般,一步步挪向风云台的阶梯。 两人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慢慢踏上台阶。 台下柳燕带着两姐妹立刻卖力操着自认为妖娆妩媚,整齐划一的动作挥舞起彩球。 高声大喊:“李郎必胜!李郎威武!” 声音震耳欲聋。 第130章 收获巨大 在柳燕三人震耳欲聋的欢呼支援声中,李越面如死灰,脚步虚浮,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踏上石阶。 吴小阿见状,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李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滚开!你这废物!” 李越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如同从齿缝间挤出, “要是被我查出是你把那头瘟神引到我身上,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再将你的魂魄抽丝炼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呵,李师兄,你这就不地道了。” 吴小阿被他的态度激怒,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狠厉, “我好心看你可怜,想拉你一把,既然不领情,那便罢了。你不如多想想,待会儿被我当众打趴下之后,又该怎么从柳燕的‘魔爪’下逃走吧!” 他心中发狠,大不了真把李越揍趴下,然后立刻躲回丹阁闭关,谅那柳燕再凶悍,也不敢强闯丹阁重地! “你…你真能把我打趴?” 李越感受到他眼神中那股狠厉与自信,浑身微微一震。 若真如此,丢的就不止一次脸了,以后在宗门将彻底沦为笑柄! 再想到台下那三座正对他虎视眈眈的“肉山”,他哪里还敢赌? 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惊疑:“你…你真能帮我脱身?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师兄,先说好,帮你归帮你,那出场费一千块灵石,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吴小阿不再废话,径直走向风云台旁的值守执事室,“决定好,就跟我去休息室细谈。” 值守执事长老见二人走来,开门问道:“你二人可准备好了?可有约定彩头?” 李越走上前,见吴小阿沉默不语,似乎真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对他方才的话不由又信了一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惶恐,努力维持着镇定道:“禀执事长老,弟子方才经历些许风波,心神略有不稳,可否先到休息室调息片刻?” 执事长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显然也知晓方才台下的闹剧,点了点头: “可。但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风云台旁的休息室。 一关上门,李越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阴郁和绝望,再无半分傲气,低吼道:“快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吴小阿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李师兄,一千块灵石是出场费,这是规矩,咱们按约定来。至于输赢嘛……”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弟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让你赢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让你的威名响彻宗门!让宗门那些美貌师姐师妹都为你芳心暗许!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市侩气十足,“这‘演出费’嘛,得另算。作价一千灵石。” “呵!” 李越发出一声充满失望和鄙夷的嗤笑,脸上阴云密布, “就这?你这无耻废物,我还道你真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不过是想变着法子敲诈本公子!你凭什么认定我不是你对手?还用得着假装?我堂堂正正就能把你打趴下!” “哦?李师兄就这么笃定?” 吴小阿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强大的神识瞬间释放,将他死死笼罩! 李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骇然失色,惊恐万分地看向对方——依旧是一副惫懒模样,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绝非幻觉! 这家伙……绝对隐藏了修为实力!自己这是彻底掉进坑里了! 吴小阿瞬间收回神识,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悠悠道: “李师兄,你且看看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方才的颜面已经扫地。若是再被我当众踩在脚下……”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字字诛心, “你以后在宗门,还有何立足之地?两千块灵石,买一个稳稳当当、体体面面、足以让你扬名宗门的胜利,贵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李越脸色剧烈变幻,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吴小阿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对方说得没错,之前的屈辱已成定局,但风云台这一战,绝不能再败!一旦再败,他将彻底沦为宗门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两千灵石虽让他肉痛,但比起身败名裂、彻底丧失地位和尊严…… 他猛地一咬牙,喉结滚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成交!” 说罢,他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千块灵石,带着万般不舍和屈辱,狠狠塞进吴小阿手里。 吴小阿手腕一翻,灵石瞬间消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李师兄爽快!待会儿我会尽力配合你,保管你赢得精彩绝伦,赢得万众喝彩!” “等等!” 李越急忙拉住他,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惶恐,“那…那你答应帮我脱身的事……” 吴小阿笑容不变,竖起一根手指: “哦,那是另一桩买卖了,作价一千灵石。李师兄若是觉得贵,便作罢!我吴小阿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公平公正,绝不强买强卖!” 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清楚。毕竟,帮你从柳燕这尊大神眼皮底下溜走,风险可是极大的,稍有不慎,我也得跟着遭殃。” 李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 三千灵石对一个炼气期弟子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只恨自己蠢笨,一步步落入这滑头的陷阱,心中暗暗发誓,将来定要他十倍奉还! “吴…吴师兄!” 李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连称呼都变了,“我已…已没有这么多灵石了。你看…能否通融一二?” 吴小阿摊开双手,一脸爱莫能助: “李师弟啊,你难道还不清楚柳燕的手段?我这可是提着脑袋替你担风险!这价格已是良心价了。没有灵石?天材地宝、灵草法宝也是可以的。” 李越内心不断挣扎,时间在他无声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尽数倒在地上,冷冷道:“好!你自己挑!只准挑一样!若你敢食言……” 他后半句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吴小阿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物品: 数百块零散灵石、一堆二阶灵符、十几瓶丹药、几件上品符器,并无功法玉简。 “咦?那个精致的玉盒里是……灵草?” 他当即拿起玉盒,打开查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份分门别类放好的二阶灵草。 吴小阿瞬间认出这正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辅灵植! 李越看他神情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废物”竟能一眼认出筑基丹所用的灵植! 这家伙放着唾手可得的灵石灵符不要,偏偏看上了这盒灵草! 他急忙道:“吴师兄!这…这盒灵植是家族重托,让我来宗门寻丹师炼制丹药的!你…能不能换一样?” 吴小阿心念急转:“也对,他身为真传弟子,宗门自然会配给筑基丹。 这些灵植对李家来说,收集起来只是麻烦些,并非绝无仅有。 看来今日不仅凑够了一万灵石,还连筑基丹的所需的灵植都齐全了,收获简直巨大!” 他脸上露出“体谅”的笑容: “李师弟,我说了我向来公道。又不是全要你的,只要两份!两份的价值,抵一千灵石绰绰有余了吧?你觉得如何?” “两份?” 李越一愣,两份就想炼成筑基丹?这废物到底懂不懂炼丹? 不过转念一想,家族再收集两份药材虽费些工夫,但总比落在柳燕的魔爪强,想起她那肥厚的嘴唇,他就一阵作呕。 他无奈地点点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好吧,吴师兄。那…你打算如何助我脱身?” 吴小阿迅速收起两份灵植,凑到李越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李越听得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狡猾的对手身上。 第131章 表演赛 风云台下,等待看热闹的人群早已因两人长时间待在休息室而不满。 有些人等得不耐烦,已是破口大骂,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在台下三个肥硕的身影正卖力地扭动着身躯,进行着“别开生面”的助威表演,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时间,嬉笑声、吵闹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喧嚣得如同集市。 甚至还有好事者朝柳燕喊道:柳师姐!下次我上风云台,也请你们姐妹来助威啊!我给一百灵石表演费! 柳燕三人闻言,只当是自己舞姿曼妙,吸引了众人目光,愈发得意,干脆转过身来,面朝台下观众扭得更加卖力,全然不顾台上的挑战迟迟未开始。 时而还爆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李郎必胜!李郎威武!” 台上的执事长老,看着台下这从未有过的奇葩场面,嘴角不住地抽搐,心想这吴小阿一来,风云台真是彻底变了样。 半个时辰刚到,休息室门开了。 李越已恢复了往日那副矜持傲然的模样,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吴小阿则一脸“凝重”地跟在后面。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柳燕三人看到李越“丰神如玉”的身影,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兴奋尖叫,口号喊得震天响。 两人在执事长老的主持下,签下挑战文书,声明没有额外彩头。 一切就绪后,李越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故作轻蔑地对吴小阿道: 哼,你这废物!今日,我便代表被你戏耍的数千同门,好好教训你这无耻之徒!接招吧!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代表数千同门的正义使者。 吴小阿心中暗笑:花了两千灵石,面子功夫倒是做足了,一点都不肯吃亏! 他也装出脸色凝重的样子,拉开架势,沉声道:少废话,放马过来! 一场心照不宣的 表演赛 正式开始! 一时间,风云台上灵光闪耀,指风呼啸! 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相交,一时间打得光影缭乱,劲气四溢,瞧着倒是战况激烈,热闹非凡。 李越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招式华丽,身法飘逸,把自己压箱底的神通都使了出来,一招一式都颇具名家风范。 吴小阿则被要求演得逼真些,频频打出犀利的火球术反击,但身形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才 躲开李越的攻击。 台下不明真相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赞叹李越的身手: 不愧是城主之子!真传弟子就是不一样!果然名不虚传! 李师兄威武!打得好! 柳燕看着心上人大显神威,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庞大的身躯扭得像风中的肥柳,恨不能立刻冲上台去,把心上人搂在怀里亲个够。 金花漫舞! 李越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涌动,顿时凝结出数十朵璀璨的金色小花, 像有灵性似的在台上盘旋飞舞,煞是好看,带着凌厉的气息朝吴小阿围拢过去。 我去! 吴小阿心中微惊,看来这草包也不是全无本事,这金花漫舞虽然花哨了些,但威力倒还不错,算是一门好神通。 他不敢怠慢,连忙撑起灵气护罩抵挡。 金色小花不断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持续抵挡了几息之后,吴小阿装出力有不足的模样,护罩光芒明灭不定。 他看准时机,使出鬼影步,身形一晃就想从金花包围的缝隙中窜出! “想逃?做梦!” 李越清啸一声,仿佛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手中印诀一变,数朵最凝练的金花像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他的落脚之处! 吴小阿 间挥掌格挡, 一声,衣袖被金花的锐芒划破,手臂上立刻添了道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同时,一股力道将他震得倒飞出去,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地一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啊!小师弟! 台下观战的张清芳看得花容失色,美眸里写满了担忧,纤纤玉手紧紧攥着,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台去。 好 ——!!!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李师兄威武!赢得漂亮! 赢了!我就说这小丑是个废物!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只能挨揍!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装模作样!再给他一万灵石出场费,他恐怕也没胆子来拿了吧? 柳燕看着心上人大显神威,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抱着李越狠狠亲上几口。 两人的表演虽然瞒过了台下绝大多数人,但也有少数眼尖或修为较高者看出其中猫腻。 执事长老眉头微皱,心中暗叹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却也懒得点破。 李越双手负背,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吴小阿,故作姿态地问道:“你这废物!认不认输?” “我认你个球!” 吴小阿挣扎着抬起头,破口大骂一声,同时猛地打出一个炽热的火球砸向李越面门! “哼,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李越一脸轻松地侧身闪过。 却见吴小阿趁此机会,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台的阶梯狂奔而去! “想跑?门儿都没有!” 李越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今日不把你捉回来风云台上打残,我李越名字倒过来写!” 说罢,他也立刻施展遁术,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般掠过擂台边缘的人群,朝着风云台广场的出口疾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全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卧槽?打不过就逃跑?认输会死啊?” “切,那个厚脸皮的小丑,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这废物,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认个输就这么难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之际,李越口中还“骂骂咧咧”地喊着狠话,身影却已紧随着吴小阿消失在广场出口处。 柳燕见众人议论纷纷,都在指责吴小阿逃跑的无耻,脸上更是得意洋洋,拍着胸脯向众人保证: “大家稍安勿躁!我家李郎很快就将那没胆的废物揪回来了!大家等着看好戏!” 为了不让众人苦等,柳燕三人又开始了卖力的表演。 然而半个时辰后, 入口处依旧不见人影。 台上的执事长老早已看穿一切,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值守室内。 众人似乎也看腻了柳燕三人的搔首弄姿,都焦急地伸长脖子盯着入口,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李越押着吴小阿回来。 终于,耐心被耗尽,不满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卧槽?!人呢?!” “我操他大爷的,难道又被那家伙再耍一次?” “哈哈,算了吧!今日已是大开眼界啦!” 第132章 五行基础篇到手 “混账——!” 一声凄厉尖叫,猛地撕裂了风云台前喧嚣鼎沸的人声。 柳燕那张原本因喜悦而晕红的脸庞,此刻被惊愕与暴怒彻底扭曲。 双眼瞪得滚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窃窃私语的面孔。 那些低语、那些目光,像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皮肤,刺入她的骨髓。 每一个眼神都变成了无声的嘲弄,每一个交头接耳都化作最恶毒的讥笑。 “骗子!无耻!” 她再次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绝望的哭腔和被抛弃的恨意。 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最近的出口方向狠狠撞去! 人群被这蛮横的冲势强行分开,惊呼跌倒声此起彼伏。 眨眼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风云台那出口阴影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道震惊、鄙夷、或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而成功脱离魔爪的李越,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感刚浮上心头,瞬间便被更沉重、更冰冷的羞耻感彻底淹没。 他李越,堂堂南陵城主之子,堂堂双灵根天才,素来以高贵自矜,视声名如性命。 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柳燕那疯妇如同物件般强掳侮辱! 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身旁那个正咧着嘴、一脸捡了大便宜的惫懒身影——吴小阿。 虽然后面的挑战胜利挽回了些许名声,最终也靠此人搅局才得以脱身,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两千灵石!整整两千灵石!还有那两份完整的筑基丹灵植!此刻竟如此“轻松”地落入了这混账的口袋! 李越越想越气,胸口憋闷,正想开口呵斥几句,好让憋屈的心情平衡一些。 “李师弟,就不用道谢啦!” 吴小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轻松的“慷慨”,“为了帮你,我可是豁出去了,现在嘛……咱各回各家,躲躲风头先吧!”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李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又碍于对方修为深浅不明,一时语塞,只能涨得一脸通红,俊脸青白交错。 “说真的,李师弟!” 吴小阿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絮叨,心中却已盘算好下一步, “以柳燕那性子……啧啧,我劝你最好是真有把握能躲开她的魔爪,再露面吧!就这样,我有急事要办,回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几个闪动便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你……” 李越一个字刚冲出喉咙,本想叫住他再讨个主意,对方已渺无踪影。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拂袖,几乎是带着小跑,狼狈不堪地朝着自己位于内门区域的小院狂奔而去。 直到手忙脚乱地启动了防护阵法,一层灵光屏障笼罩小院,隔绝了外界,他才背靠着门,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中夹杂着无尽的憋闷。 吴小阿脚下生风,直奔宗门外务阁。 风云台的风波显然还未及传到此地。 在外务执事一脸恭敬与震惊的目光下,他掏出弟子令牌,将辛苦存下的一万块灵石兑换成了整整十万枚青云丹! 他身上的金边紫袍和这股豪气引得周围排队弟子纷纷侧目,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艳羡。 吴小阿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迅速将弟子令牌收好,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向藏经阁飞奔而去。 踏入藏经阁大门,那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正懒洋洋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吴小阿时,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愠怒,脸颊肌肉下意识抽动,显然又想起了那火辣辣的一巴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那件绣着金边的紫袍上时,那股即将喷发的怒意,如同被冰水浇熄,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片愕然与深深的忌惮。 吴小阿熟门熟路地进入大堂,径直走向寄售区域,拿起底层那本不起眼的黑色册子,转身来到值守台前。 “师……师兄……” 中年执事喉结艰难地滚动,脸上挤出极其勉强的笑容,腰下意识地弯了几分,声音干涩,“您……有何吩咐?” 吴小阿恍若未见对方脸上的精彩变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本《五行基础篇》,我要了。” “啊?” 中年执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将黑皮封面的破旧册子双手接过,“师兄,就是这本。承惠……十万枚青云丹……” 他报出那个天价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心中翻江倒海。 吴小阿二话不说,直接递上弟子令牌,催促道:“麻烦快些。” 中年执事彻底傻眼了。 他双手微颤地接过令牌,又偷眼看了看眼前这位穿着金边紫袍的青年,几种不一样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冲击得他脑中一片混乱: 疑! 是完全无法理解。这本破书他翻过何止十遍八遍?内容粗浅,简直就像宗门《青云真诀基础篇》的劣质翻版,专为坑骗不识货的冤大头而设!这傻子真买? 惊! 是惊骇于对方竟真能拿出这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其身份背景绝对深不可测!金边紫袍绝非虚设! 喜! 是狂喜!寄售物品成交,他能从中抽取高达两千枚青云丹的提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泼天富贵! 巨大的利益瞬间冲垮了一切理智。之前被打了一巴掌的怨愤?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中年执事脸上瞬间绽放出近乎谄媚的、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手脚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扣除青云丹、完成交割手续,然后双手恭敬地将那本《五行基础篇》奉上。 “师兄,手续办妥了!您请收好!” 吴小阿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黑皮册子和弟子令牌,目光锐利地扫了中年执事一眼,语气微冷:“这位执事,我兑换此功法之事,最好守口如瓶。否则……” 中年执事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道这傻子果然是怕别人笑话他当了冤大头,急声保证: “是,是!吴师兄放心,在下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吴小阿本意只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弟子令牌交易有记录可查,见他应下,便不再多言,随手将书册塞进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藏经阁。 第133章 五行青云真解 刚回到丹阁内自己小院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张清芳柳眉微蹙,清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看到吴小阿的身影出现,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小师弟!你……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简要说了风云台下后续的议论和柳燕离场后的混乱,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上那道显眼的伤口上,眼中满是关切,“你的手……” “张师姐...” 吴小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道: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小场面!就是帮李越师弟解决了一下他的个人问题,顺便做了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清芳听得樱唇微张,心绪翻涌。 这一天……当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从清晨赠丹时的心慌意乱,到风云台下万众瞩目时的忐忑,再到冲突爆发时自己毫不犹豫的袒护,看他在台上挑战时那份担忧…… 此刻回想起来,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可奇异的是,当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沉淀下来,却让她觉得……似乎也并非全然糟糕?甚至……带着点……别样的趣味? 看着眼前这个总能惹是生非、牙尖嘴利、性情古怪却最后又化险为夷的小师弟,那种无奈中夹杂着新奇的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样情绪。 吴小阿见她眼神飘忽,似乎在出神,又感觉怀里那本《五行基础篇》如同烙铁般催促着他去探寻秘密。 他挠了挠头:“张师姐,那个……还有事吗?我可能……要开始闭关了。待师尊出关,麻烦您帮我禀告一声……” 张清芳何等聪慧,瞬间听出了话里的逐客之意。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急切,丝毫没有请自己入院内细谈的打算,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微微的失落感。 她没好气地白了吴小阿一眼,清丽的容颜因这生动的嗔怪更添几分娇美。 “好吧好吧,好好闭你的关吧!” 她语气带着嗔意,却也不忘以师姐的身份认真叮嘱,“最近给我消停点!柳燕那边……吃了这么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没事尽量少出门,听到没?” “是是是,谨遵师姐法旨!”吴小阿嬉皮笑脸地应承着。 张清芳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裙裾轻摆,袅袅婷婷地消失在渐起的山雾之中。 吴小阿长长舒了口气,立刻闪身进院,谨慎地启动了防护和隐匿两重阵法。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本黑皮封面的《五行基础篇》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对一旁懒洋洋趴着的金蟾道: “小金,快来看!这本掏空了老大全部家当的册子,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他带着兴奋与期待,轻轻拂去封面的积灰,露出下面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五行基础篇》。 “呃?” 金蟾抬起眼皮,大眼好奇地盯着桌上那本毫不起眼的破书。 “快,用你的神识仔细探查一番,看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神魂禁制或者特殊封印?” 吴小阿催促道。 一人一蟾,围着这本“天价”古籍,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探究。 书页泛黄发脆,墨迹古朴。 里面的内容乍看之下,确实粗浅得令人发指。 无非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的基本特性,相生相克的最基础原理,以及一个如何同时引导五行灵气运行的粗浅法门。 “有……老大!你莫不是真被骗了?” 金蟾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书页,眼里满是困惑和质疑,“就这?还花了你全副身家?” 吴小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芒: “不对……肯定不对。这本册子在藏经阁躺了几千年,那寄售之人,多半早已作古。既然敢标这个天价……纯粹就是为了宗门做贡献,不可能只是废纸!” 接下来,大厅彻底成了试验场。 吴小阿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 先是滴了精血,期待中的反应没有来,用清水浸润书页,也毫无反应;放在烛火上小心烘烤,除了差点把书点着,只闻到一股焦糊味;运转不同的灵力打入其中,书册依旧沉寂如顽石。 “卧槽!” 吴小阿一脸挫败地瘫在椅子上,捏着被折腾得更显破旧的册子,满心不甘,“难道真是个流传千年的恶作剧?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一万灵石啊!” 他不死心地左右翻看,当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如何同时运用五行灵气”的法门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左右也没别的办法了,就按这上面的法子练练看吧!” 七天后。 吴小阿摊开手掌,一缕微弱却异常和谐、流转着金、青、蓝、红、黄五色的灵力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漂浮。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五色灵力感觉……有点不简单,但操控起来也太耗费灵力了!”饶是他丹田灵力远比同阶浑厚得多,此刻也感觉有些吃力,光团只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了。 他屏息凝神,双手虚按在书册之上,引动着五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书中! 嗡~! 就在灵力接触书册的刹那,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低沉嗡鸣响起! 书册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一般,极其短暂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咦?” 吴小阿瞳孔一缩,心脏狂跳,“果然有反应!” 那瞬间的悸动虽然微弱,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再无犹豫,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的尽数注入书册之中! 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直到感觉丹田几近枯竭! 嗡——!!!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低沉浑厚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小屋内炸响! 那本沉寂的黑皮书册,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 金、青、蓝、橙、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交相辉映,一股磅礴气息扩散开来,瞬间将桌上的烛火压灭! 吴小阿和金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连连后退,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五色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内敛、平息。 再看那书册,封面上的《五行基础篇》五个古朴大字,竟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五色灵光,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意味。 吴小阿强压下激动,颤抖着手,翻开封面。只见扉页上,只有一行大字: “欲炼此功,可先滴入精血。” 他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郑重地滴落在扉页中央。 精血落下的瞬间,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飞!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彻底改变了模样! 首页,一段以强大神念烙印的、饱含感慨与期许的古老信息,直接映入吴小阿的脑海: “后世小子,能寻得此卷,身具五行,心有大勇,亦属有缘。吾乃青云子,昔年亦为五行杂灵根所困,道途维艰。然天不绝人,吾于绝境中窥得五行相生之妙,融会贯通,自创此《五行青云真诀》。” “此诀脱胎于本宗《青云真诀》,然青出于蓝!以五行灵根为基,化腐朽为神奇!取五行相生之轮转不息,补单行修炼之根基浅薄!纳天地五行本源,铸无上道基!此法,可直指元婴之境!” “为免明珠蒙尘,此功法修习不易,后世需是身负大气运者,方能承受,特设下两重禁制: 一令后人标下天价,筛去心志不坚、吝啬短视之辈! 二需以五行俱全之灵力为钥,辅以特殊精血为引,方可显其真容!缺一不可! 吾更留下宗门铁律——凡身具五行灵根者,青云宗不得拒之门外! 望汝得之,勤修不辍,莫负吾心,亦莫负汝身负之五行本源!大道苍茫,吾去也!” 神念烙印消散。 吴小阿呆立当场,心神巨震,久久不能言语。 第134章 炼气八层 “青云宗的创派祖师——青云子前辈……” 吴小阿喃喃低语,胸腔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仰。 原来那看似刁难的天价……竟是一位同样出身微末的前辈大能,跨越漫长时空,为后世“废灵根”弟子精心铺设的逆袭之路! 试问,若无泼天机缘与坚毅道心,五行灵根修士想要证道元婴,其难度堪比登天! 青云子前辈如此煞费苦心设下考验,实乃用心良苦,大有深意! 此《五行青云真解》脱胎于宗门主修功法《青云真诀》,虽未能提升五行灵根的修炼速度,却旨在铸就无上道基,从根本上提升五灵根修士在这残酷修仙界的核心竞争力。 这意味着,只要自己主修此功,不仅未脱离宗门主修体系,未来更有了直指元婴大道的可能! 吴小阿心潮澎湃,沉思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荡的心绪。 他郑重地翻开书页,目光灼灼,全身心沉浸在那玄奥的文字与行功图谱之中。 《五行青云真解》的核心奥义,在于构建一个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体系,从而得以增强自身根基,灵力更为精纯磅礴,雄厚度将远超同阶修士! 决心已定,吴小阿立刻将所得的两份筑基丹所需的所有灵草交给金蟾,郑重嘱咐他尝试在混沌空间内培育。 安置好后,心中再无挂碍。 他摒弃一切杂念,心念一动,便已遁入混沌空间之中。 灌下几口混沌灵泉后,便立刻投入到《五行青云真解》的修炼之中。 此功法源于《青云真诀》,核心理念相似,之前已有基础打底,他突破重重难点,很快便掌握了其中关窍,渐入佳境。 在混沌空间内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滋养下,辅以持续不断的优质聚灵丹,修炼进展一日千里。 时间在忘我的苦修中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便是半年。 轰! 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一股磅礴的力量感传遍四肢百骸!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吴小阿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比之前更为雄厚的五行灵力,一种掌控力量的强大感与对前路的无限信心充盈心间。 他毫不犹豫,仰头灌下几大口混沌灵泉,补充消耗,滋养经脉,随即再次凝神入定,冲击下一层境界! 渐渐地,在《五行青云真解》的玄妙引导下,他丹田气海中原本各行其是的五色气旋,开始产生奇妙的共鸣与牵引。 它们相互靠近、交融,遵循着五行相生的至理,一个微小却稳定、流转不息、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海,缓缓在丹田中央成型! 轰隆——! 当丹田气海彻底稳固成型的瞬间,吴小阿浑身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周遭浓郁的混沌灰雾夹带着精纯灵气微微涌动,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化作五条色彩分明的灵气长龙,咆哮着灌入他的周身百骸! 五脏六腑随之齐鸣共振,筋骨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海量精纯灵气被新生的气海疯狂炼化,瞬间转化为磅礴的五行灵力,将整个丹田气海填满,甚至隐隐传来鼓胀之感! 吴小阿霍然睁开双目,两道凝练的五色神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锐利如电!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之前雄浑凝练了数倍不止的五行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控感和对仙途的坚定信念充盈心间。 “炼气八层!” 他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心中对青云子前辈的用意理解更深。 在《五行青云真解》的五行玄妙之法,混沌空间的浓郁灵气,混沌灵泉的滋润强化,以及自身强大的魂力共同作用下, 他不仅强行打破了修为桎梏,甚至提前凝聚了本该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气海雏形…… “果然,唯有身负大机缘的五灵根者,方能驾驭此功法。” 吴小阿精神为之一震,继续拿出师尊所赠的《赤炎诀》和赵前辈所赠的《幻星剑诀》,再次沉入对攻伐之术的参悟与修炼之中。 混沌空间内,时光在无声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在吴小阿那被迷雾阵法笼罩的小院外,张清芳又一次悄然来到附近。 她远远望着那隔绝内外的阵法光晕,驻足片刻。 每一次,都只看到那道代表“闭关谢客,请勿打扰”的灵力印记在院门处静静闪耀。 自服用了吴小阿所赠的神识丹后,她的神识之力显着提升,对火候、药性的感知掌控变得敏锐许多,炼制丹药时如有神助,成丹率和品质都有所提升。 她心中感激,加之那日风云台的种种经历……让她对这个行事跳脱却又屡屡出人意料的小师弟,总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挂念。 一有空闲,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一个温润的小玉瓶,里面是她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的上品聚灵丹。 本想等小师弟出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也算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然而……望着那紧闭的院门和流转的迷雾,她只得将玉瓶收回袖中,又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另一边,柳燕自风云台事件后,心中郁愤难平。 她感觉自己精心策划、耗费心力的“助威”之举,最后竟成了被愚弄的笑柄,在众目睽睽下丢尽了脸面。 强烈的羞耻与怒火驱使她,一直在宗门内疯狂搜寻李越的踪迹,试图找回场子,甚至还来过丹阁寻找吴小阿。 后来在其师尊的严厉训斥和调停下,才稍稍收敛了行为,但心中那口恶气却始终未曾咽下。 丹阁深处,陈淮山闭关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他缓步走出,面容依旧清癯,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神华流转,周身气息圆融厚重,赫然已突破至筑基圆满之境!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境界突破带来的喜悦,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轻松而满意的微笑。 “果然,心无所虑,念头通达,瓶颈自破。” 他心中感慨。困扰多年的心结解开后,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圆满,如今只需等待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那金丹大道! 这一切,更让他坚信天道自有安排,对那个意外闯入他道途、带来转机的五灵根弟子,心中不由得又添了几分重视与期许。 他随即掏出身份令牌,发出传召吴小阿的信号。 然而,信息发出后却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回复。 第135章 授业 陈淮山眉头微蹙,再次传召张清芳前来问询。 得知吴小阿自拜师后便开始闭关,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陈淮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捻了捻颌下胡须,若有所思:“此子才刚入门,尚未正式授业,他倒是个勤奋的性子,自行摸索……只怕不免要走些弯路。” 沉吟片刻,他再次通过令牌发出更明确的指令,要求吴小阿出关后务必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张清芳则趁机向师尊分享了自己在丹道上的进步。 陈淮山仔细检查过她呈上的几炉新炼丹药,无论是丹药蕴含的精纯药力,还是品阶成色,都比之前有明显提升。 他不住点头,面露赞许之色:“不错!芳儿,你的丹道造诣确实精进了不少,各个步骤掌控尤为出色。” 张清芳忙道:“师尊谬赞,弟子能有此进益,多亏了小师弟赠予的神识丹……” “哦?神识丹?” 陈淮山眼中精光一闪,颇感意外,“此丹颇为珍贵,在宗门内管控极为严格,只有筑基期长老方有配额,这......莫非……是他自己所炼?” 他心中念头急转,对这个尚未正式教导、却屡屡做出意外之举的徒弟,兴趣愈发浓厚。 灵根资质不佳,却似乎总有机缘和手段……此子,或许真有不凡之处? 混沌空间内,吴小阿缓缓收功。 他感受着体内那稳固运转的五行气海,以及炼气八层的修为,心中充满了底气。 《赤炎诀》的威能已被他练得收发由心。 《幻星剑诀》的入门剑式也初具雏形。 “离宗门大比还有两个月时间,是时候出去了。” 他心念一动,身影出现在小院静室中。这才注意到令牌上有师尊召见的信息。 吴小阿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袍,稍作思索,动用无相神通将自己的修为气息压制到炼气六层,便快步向外而去。 丹阁深处,吴小阿恭敬地站在陈淮山洞府外,朗声道:“弟子吴小阿,奉师命前来拜见。”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简洁清雅的布置。 陈淮山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洞府外拜见之人的身上。 “进来。” 吴小阿依言步入,感受到座上师尊威压气息的圆融厚重,心中凛然,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恭贺师尊修为精进,大道可期!” “嗯。” 陈淮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吴小阿。 这一看,他平静的面容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 “炼气六层?这才一年有余……你竟已突破至炼气六层?……” 他捻着胡须,语气中带着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震惊过后,陈淮山的神情转为凝重与严肃: “不过,自行摸索,必有疏漏。你且将你修炼上的感悟、行功路线、以及遇到的疑难,详细道来,为师为你梳理一番。”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吴小阿而言,如同醍醐灌顶。 陈淮山这位经验丰富、底蕴深厚的筑基圆满修士,展现出了他作为师尊的深厚功底。 他不仅对《青云真诀》的核心理念有着深刻的理解,更以其独到的眼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吴小阿在修炼过程中因自行摸索而产生的一些细微偏差和隐患。 陈淮山不仅指出问题,更亲自演示正确的行功路线、灵力控制技巧,讲解五行生克在功法运转中的精微应用。 他还结合自身经验,传授了许多关于灵力精炼、神识运用、战斗反应、乃至如何在修仙界保全自身的宝贵经验。 吴小阿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将师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并在指导下反复修正自己的修炼方式。 在陈淮山毫无保留、长达半个月的言传身教下,对从来靠自行摸索的吴小阿而言,获益良多,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开朗。 修炼之路仿佛被一盏明灯照亮,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稳固。 这日授业结束,吴小阿再次感受到体内灵力运转的圆融顺畅,对师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起身,恭敬而坚定地行礼道:“师尊教诲之恩,弟子铭记于心。呃...弟子还有一事禀告。” “讲。” 陈淮山看着眼前的弟子,此子资质灵根不佳,悟性却是极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弟子想参加即将举行的宗门大比!” 陈淮山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哦?以你炼气六层修为,同阶之中,确有几分实力。去历练一番也好,见识同门手段,磨砺斗法经验。不过,切记,大比之中藏龙卧虎,勿要逞强,保全自身为要。”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期望!” 得到师尊首肯,吴小阿心中大定,拜别后,他走出洞府,准备返回自己的小院继续巩固师尊所授诀窍。 然而,刚行出洞府外的迷雾阵范围,一个带着浓烈讥诮与怨毒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从斜刺里钻出: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跳梁小丑,无耻废物!白白占据了师尊这么多天宝贵时光,简直暴殄天物!” 吴小阿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廊柱旁,斜倚着一个身着金边紫袍的青年,面容带着几分阴鸷刻薄,正是那“五师兄”——胡艺峰。 他显然在此已等候多时,当看清走出来的是吴小阿,没成想师尊对他连续授业如此之久,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燃起熊熊妒火与恨意! 之前被吴小阿的毒粉所伤,害得他偷偷四处求医问药,为此闭关了足足半年才得以清除余毒,颜面尽失。 此刻仇人相见,新仇旧恨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几乎要破胸而出! 胡艺峰强压下几乎失控的怒火,从齿缝里挤出更加尖酸刻薄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一个靠扮小丑博人一笑的下贱胚子,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拜入师门,又能走得多远?五灵根的废物,即便是炼气六层,也不过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垃圾!你给老子记住,弱肉强食,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发颤。 吴小阿看着胡艺峰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心中波澜不惊,更无丝毫惧意。 他深知两人仇怨太深,无法化解。既然对方主动挑衅,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吴小阿脸上骤然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辩解,反而像是驱赶苍蝇般,径直朝着胡艺峰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小阿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一个不起眼的纸包仿佛被风吹起般,直直射向胡艺峰的头顶! 胡艺峰万万没料到吴小阿竟敢在师尊洞府门前如此放肆,更惊惧于那熟悉的、带给他噩梦的纸包!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惊呼:“又是毒粉?!”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根本不敢冒险去击破那纸包,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猛地一个缩颈藏头,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闪避,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得衣袍猎猎作响,差点撞在身后的廊柱上。 “噗嗤!” 吴小阿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停下脚步,回头用看耍猴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惊魂未定的胡艺峰,摇头晃脑,语气夸张地赞道: “哈哈!好一个行云流水的缩头乌龟!区区一个纸包就怕成这样?啧,这缩头的动作够快够标准,我给十分!满分十分!” 那嘲讽之意,简直要溢出来。 胡艺峰被这极具侮辱性的言语和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由煞白转为猪肝般的酱紫,额角青筋暴跳,目眦欲裂!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毒得如同淬了寒冰的毒针,胸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第136章 同门情谊? 胡艺峰怨毒的目光看着吴小阿消失在廊道尽头,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羞愤扭曲的脸庞,过了好半晌才勉强恢复一丝人色。 “无耻废物……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金边紫袍,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敬之色,转身走向陈淮山的洞府。 “弟子胡艺峰,拜见师尊!”胡艺峰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嗯,艺峰有何事?”陈淮山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 “禀师尊!” 胡艺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切,“宗门大比即将举行,弟子不才,已臻炼气十层,愿代表我丹阁一脉,参与此次大比,为师尊争光!” 炼气十层,已是宗门大比炼气期报名的修为上限。 陈淮山微微颔首,对这个弟子的修为进度还算满意,尽管他在丹道上的造诣差强人意,却总在修为技法上争强好胜,道: “你有此心,甚好。除去输赢不说,大比是难得的历练机会,磨砺斗法,印证所学。”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为师方才召见了你小师弟吴小阿。他虽修为尚浅,仅有炼气六层,却也有意报名参加大比。” 胡艺峰心中冷笑,炼气六层的废物也敢去献丑!怕又是去装扮滑稽小丑博眼球吧。 但脸上却立刻堆起诚恳的笑容:“哦?小师弟也要参加?那真是太好了!他入门虽晚,还是五…灵根,但想必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他刻意在“五灵根”和“独到”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陈淮山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师弟入门不久,根基尚浅。你身为师兄,修为既高于他,阅历更深。此次大比,同门之间更应守望相助。你二人过往或有些许间隙,但既成同门,便是缘分。 为师希望你能放下从前芥蒂,在大比中与你这位小师弟携手合作,对其多加照拂一二。这也是增进同门情谊的好机会。” “合作?照拂?情谊? 胡艺峰心中恨意滔天,早已巴不得将吴小阿碎尸万段! 但面对师尊那平静却隐含威压的目光,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露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深深一揖: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请师尊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照看好小师弟!同门之谊,重于一切,过往些许误会,弟子早已抛诸脑后。大比之中,弟子定会护小师弟周全,绝不让外人欺辱我丹阁弟子!”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陈淮山捻须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嗯,你能如此想,为师甚慰。去吧,好生准备准备。” “弟子告退!”胡艺峰再次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洞府。 石门关闭的刹那,他脸上那“真挚”的笑容瞬间冰封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阴冷刻毒的狞笑。 他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又望向吴小阿小院的方向,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照拂?情谊?哈哈哈!” 他心中疯狂咆哮, “好你个滑稽小丑!无耻废物!师尊既让我‘照顾’你,我胡艺峰定会好好‘照顾’你!大比之上,拳脚无眼,擂台斗法,意外总是难免…… 你给我等着,老子正好要报那中毒之仇!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带着满腔的怨毒和即将得逞的阴险算计,大步离去。 吴小阿得师尊的指点迷津,心中豁然开朗,又恰巧捉弄了胡艺峰一番,心情舒畅地往自己小院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见一名丹阁会客值守弟子匆匆而来,见到他连忙行礼: “吴师兄,丹阁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叶欣然,说是您的故交。” “叶欣然?” 吴小阿眼睛一亮,一年多未见这位患难兄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丹阁的会客堂。 刚到会客堂门口,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壮硕,肌肉虬结,将一身外门弟子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铁塔一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叶兄!”吴小阿激动地喊了一声。 那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刚毅俊朗的脸庞,正是叶欣然。 他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绽放在脸上: “吴兄弟!哈哈!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了!”他张开双臂,如同巨熊扑食般冲过来,给了吴小阿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吴小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也感受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挣脱开来,上下打量着叶欣然,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澎湃气血和沉稳灵力波动,惊喜道: “好家伙!炼气八层?!你这修炼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叶欣然挠挠头,嘿嘿直笑: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次重伤后,回到南坳谷便突然感觉到了突破契机,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再加上你炼的聚灵丹,修炼起来特别快,稀里糊涂就连破了两层。” 他突然凑到吴小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哦,对了,那《蛮牛霸体诀》,我也研究出了些眉目!” 他猛地一握拳,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古铜般的光泽,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透体而出。 “《蛮牛霸体诀》?叶兄,你的体质……居然已能抗下这妖族功法的蛮横之力?你还入门了?好!太好了!” 吴小阿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想平时的勤奋掩盖了他极佳的悟性,说到底毕竟是三灵根的天才呀。 同时,他心中了然,这必然有金蟾体内混沌灵泉水的功劳,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大大改善了他的体质,滋润了他的筋脉。 兄弟俩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吴小阿带着叶欣然往自己的小院走,一路说笑着后来接受李越的挑战,在风云台上的趣事,以及自己这一年多的闭关经历。 快到小院时,两人远远就看到院门外俏生生立着一个倩影。 一袭合体的金边紫裙,勾勒出窈窕身姿,气质温婉,容貌清丽,正是张清芳。 她那清莹眼眸正望着院子方向,脸上带着些许犹豫。 第137章 小色蟾 “张师姐!”吴小阿笑着招呼道。 张清芳闻声回头,看到吴小阿,清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小师弟!你终于回来啦?” 她随即注意到吴小阿身边那铁塔般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啊,刚从师尊洞府出来没多久。让师姐久等了!” 吴小阿走上前,笑着介绍道:“师姐,这是我兄弟叶欣然,你们之前见过,他刚从外门过来看我。叶兄,这位是我的师姐张清芳。” 叶欣然的目光在张清芳转过身的瞬间就定住了!他早知丹阁之花的美貌,此时近距离接触,更觉惊艳。 那双翦水秋瞳,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那温婉娴静的气质,瞬间击中了他那颗粗犷却纯情的心。 他只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心跳如擂鼓,嘴巴张了张,饶是他平时大大咧咧,此时声音竟变得结结巴巴:“见…见过张师姐!我…我叫叶欣然!我…我……” 他“我”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张师姐…你…你真好看!”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那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嗤!”张清芳被他这直白又窘迫的模样逗笑了,宛如春花绽放,更添丽色。 吴小阿也忍俊不禁,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叶欣然:“喂,叶兄!你小子也有害羞的时候?我师姐又不是外人!” 说着,他打开院门禁制:“师姐,叶兄,都进来坐吧。” 三人刚走进小院,吴小阿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一道灰影,“嗖”地从内室里窜了出来! 金蟾那双大眼此刻瞪得溜圆,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痴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张清芳,大嘴巴微张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老…老大!美女姐姐来啦!” 金蟾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激动地蹦到张清芳脚边,口中控制不住地“呱”叫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灰疙瘩”把张清芳吓了一跳,但看清是一只通体灰色、胖乎乎、眼睛亮晶晶的大蛤蟆后,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他那可爱的模样和人性化的“花痴”表情逗乐了,眼中瞬间充满了惊讶和喜爱:“呀!好可爱的大灰蟾呀!小师弟,这是你养的灵宠吗?” “呃…是,他叫小金!” 吴小阿看着金蟾那副恨不得贴在张清芳腿上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美女姐姐!我叫金宝大盗!呵呵,很高兴认识你!” 金蟾见她夸自己可爱,更是得意忘形,马上凑近她脚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一副渴望抚摸的享受模样。 “切!屁的金宝大盗!” 这副谄媚样把旁边的叶欣然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想如果能让美女姐姐这样亲近自己,少吃两斤肉都愿意! 眼光不由得又偷偷瞟了一眼那优美身姿。 看着这小屁蟾利用天生的“萌态”优势,居然光明正大地亲近美女,还抢了自己的风头,便没好气地道: “喂!我说,小屁蟾!你…你有没有礼貌?能先请张师姐坐下吗?” 叶欣然急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把金蟾从张清芳脚边“请”开,“你看你那皱的像树皮般的蛙皮,还那么多倒刺,也不怕刺伤美女姐姐的玉手?” “喂!我说,叶大傻!你这是嫉妒吗?” 金蟾学着他的语气,身子又往张清芳脚边贴紧了些,斜眼看着叶欣然,不怀好意的轻声道: “美女姐姐,我看到叶大傻方才一直偷瞄你的大腿,你以后可得注意些,千万别和他走得太近。” “扑哧......” 正在泡茶的吴小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人一蟾居然为了张师姐争风吃醋,看来美女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引起争端。 张清芳闻言,顿时俏脸飞红,又羞又窘,连忙走进室内坐好,试图避开这尴尬的话题。 “你…你这色蛤蟆!胡说八道!” 叶欣然被当面道破小心思,又急又臊,气得直跳脚,面红耳赤的指着金蟾, “张师姐,我才没看!他…他居心不良!想污蔑我!” 说罢,撸起袖子,便要动手教训金蟾。一人一蟾才刚见面,立刻又在院落中展开追逐大战。 却不想随着叶欣然修为大增,速度已较之前更快,不多时,金蟾屁股上就挨了几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哎哟!美女姐姐救命啊!” 金蟾被打得呱呱乱叫,连蹦带跳地窜到张清芳坐着的椅子扶手上,躲在她身后大喊。 张清芳一改平日的清冷,被这一人一蟾争风吃醋、追逐打闹的场面逗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她非但没有真的生气阻止,反而觉得有趣,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金蟾的大脑袋,笑着劝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小金很可爱呀,我很喜欢他。” 她这一安抚,金蟾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不忘得意地朝追过来的叶欣然甩了个“你不行”的眼神。 叶欣然举起的大手顿在半空,看着在美人庇护下得意洋洋的金蟾,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大手,一脸委屈巴巴,嘴里嘟囔着辩解: “张师姐…我真的没看…这小屁蟾坏得很,专会挑拨离间…”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张清芳看着叶欣然那副憨厚又窘迫的模样,再看看腿上装可怜实则得意的大蛤蟆,顿感哭笑不得,却也喜欢这种轻松无拘无束的气氛。 吴小阿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无比羡慕金蟾能如此亲近张清芳。 饶是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想象着和张师姐有这种亲密的举动,却不好意思表现出分毫。 他尴尬地清咳一声:“咳!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可别吓着张师姐。” 张清芳一边安抚着赖在椅子扶手上不肯走的金蟾,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小玉瓶,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小师弟,多亏了你赠的神识丹,这是我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的上品聚灵丹,和你分享一下喜悦。” 吴小阿心中一动,心想自己虽不缺上品丹,但师姐亲手炼制相赠,自有一番心意和温暖。 “哦,恭喜师姐丹道精进!多谢啦!” 他拿起玉瓶,入手温润,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丹药蕴含的精纯灵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姐的淡淡馨香。 “哇,美女姐姐还会炼丹?还是上品丹,太厉害了!呱!” 金蟾立刻仰起脑袋,一脸崇拜地拍着马屁,舒服得在张清芳腿上又蹭了蹭。 吴小阿顿感无语,内心骂道: “你妹的马屁精!老子炼过那么多上品丹,也没见你丫的赞过一次,真是一只不要脸的小色蟾!” 叶欣然也赶紧凑过来,努力展示自己的价值,拍着厚实的胸脯道: “我…我是炼器师!以后张师姐若有需要炼制或修复什么灵器,尽管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努力挺起自己魁梧的身躯,试图引起张清芳的注意。 张清芳被他们这一人一蟾的殷勤和吴小阿无奈的表情逗得笑容不断,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与欢乐。 吴小阿看着张清芳温柔地逗弄着金蟾,叶欣然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献殷勤, 金蟾则是一副“蟾生巅峰”的享受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第138章 宗门大比的规则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张清芳也弄明白了吴小阿和叶欣然此时结束闭关并一同前来的原因——他们即将参加两个月后的宗门大比。 “张师姐,你从前参加过宗门大比吗?”吴小阿好奇地问道。 “小师弟,咱们丹道弟子以钻研炼丹为主,精力有限,我并未参加过。” 张清芳略一思索,接着温声道,“不过历届宗门大比的规则,我倒是知晓一二。” “哦?那请张师姐为我们讲解一番!” 叶欣然抢着回答,挺起胸膛,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内心却在想: “我刚突破到炼气八层,还有《蛮牛霸体诀》的威能,正好拿大比试试身手!还得拿个好名次,让张师姐对我刮目相看。” 吴小阿也点点头,诚恳道:“嗯,师姐入门早,对宗门大比了解得多,可否指点一二?” 张清芳见他们兴致颇浓,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地开始讲解: “宗门大比,乃是我青云宗选拔人才、激励弟子勤修的重要盛事。规则每年或有微调,但大体分为两个阶段:淘汰赛与决赛。”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思路清晰: “先说淘汰赛。目的便是从近千名报名弟子中,筛选出最强的百人进入决赛。 淘汰的方式,通常由长老们根据情况,从几种模式中选定其一。” “哦?都有哪些模式?” 吴小阿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浓厚的兴趣。 他深知不同的规则对选手的优劣势影响巨大。 “第一种,是百擂混战。” 张清芳伸出纤纤玉指,“宗门演武场上,会同时升起十座大型擂台。所有报名弟子会被随机分配到某个擂台上,每个擂台可容纳百人。” 她神情认真起来: “比试开始后,弟子需在限定的时间内留在擂台上。 规则很简单:将其他弟子击落擂台,或使其丧失战斗力,或迫使其跌出擂台边界。最后留在擂台上的十人,便算该擂台的胜出者,可晋级到决赛。” “哇靠!一百人混战?!” 叶欣然听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肌肉微微贲张, “那场面不得乱成一锅粥?拳脚无眼啊!不过…可真够劲!嘿嘿!” 吴小阿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百人混战…考验瞬间爆发力、混战生存能力和清场效率,但却会被有心人组团拉拢来共同清理他人。 灵力雄厚是我的优势,但以我在宗门那点“名声”,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若能与叶兄分到同一擂台,联手清场倒是不错…但随机分配,变数太大。” 张清芳看出吴小阿的思索,继续道: “第二种模式,是在幻境猎场中进行。宗门会开启一处特殊的幻境空间,模拟妖兽横行的险地。 弟子们进入其中,目标便是猎杀幻境生成的妖兽,收集它们体内凝聚的‘兽核’。” “最终,以收集兽核的总数量作为排名依据,前百名晋级。这种方式,更考验弟子的实战猎杀能力、对环境的利用、以及持续作战的耐力。然而……” 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防备其他弟子的抢夺更是重中之重。宗门规则虽不鼓励这样做,但也没明令禁止。毕竟,这也可以体现一个弟子的能力。” “猎杀妖兽?收集兽核?” 叶欣然挠挠头,“这个…感觉不如打架来得痛快直接。” 吴小阿目光闪动:“幻境猎场…更侧重个人综合实战能力、策略选择和持久力。” 以我的灵力储备,加上较他人强的神识感知,寻找和猎杀妖兽效率应该很高。但…若有人刻意针对,将会非常麻烦。 “第三种呢?”吴小阿追问道,他隐隐感觉第三种可能更适合自己。 “第三种,也是近年来常用的一种,” 张清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便是宗门后山的青云梯!” “青云梯?”吴小阿和叶欣然异口同声。 “嗯。” 张清芳点头,“那是一条由宗门前人设下的通天阶梯,共有整整一百阶!每一阶都蕴含着强大的考验。 低阶阶梯主要是压力考验,或是不断增强的重力,或是针对神识的冲击,试图将弟子压垮、震晕。 而到了高阶阶梯,则会出现守关幻影!这些幻影实力会随着阶数递增,弟子需要将其击败,才能继续攀登。” 她总结道:“青云梯,考验的是弟子全方位的素质:根基是否扎实稳固、意志是否坚韧不屈、实战能力是否足够、灵力是否深厚绵长。 最终,以弟子成功攀登的最高阶数作为主要排名依据。同样,取前百名进入决赛。” 张清芳说完,端起吴小阿泡好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给两人消化的时间。 吴小阿听完三种海选规则,心中豁然开朗。 宗门为了筛选出真正合格的、优异的弟子送进虚空塔培养,真是煞费苦心! 这三种模式,可将大部份浑水摸鱼者和纯粹依靠关系者拒之门外,直指核心能力:实战、意志、根基、耐力! 他脑中飞快地分析着三种模式的优劣与自己、叶欣然现状的契合度。 但无论何种方式,不可控因素太多,尤其是百擂大战和幻境猎场, 以自己在宗门的名声,自己和叶欣然都是炼气八层,在参赛弟子中并不突出,极易被恶意围攻或强者联合清理。 若是青云梯,规则最“公平”也最“残酷”! 一人一阶,全凭自身硬实力攀登!外力干扰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这规则完美契合了他和叶欣然当前的“长板”!自己神识的强度和灵力的充裕,面对越来越高的重力威压和逐渐守关幻影,相对于其他弟子,更具优势。 叶兄的《蛮牛霸体诀》简直就是为抗压而生的!他那身铜皮铁骨,硬扛重力压力问题不大。 对付幻影?他那身蛮力加上霸体,硬碰硬正是强项!耐力?体修的优势就在于此! 吴小阿一番思索,却被叶欣然突然的叫喊声打断。 “哎,小屁蟾,你有完没完,你好意思一直赖在张师姐腿上?人家不累的吗?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叶欣然终于忍无可忍,看着金蟾一直眯着眼趴在张清芳的腿上,享受着她的轻抚,时不时还得意洋洋地瞟自己一眼, 那一脸陶醉的模样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不由被气得牙痒痒, “还有,请你不要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金蟾不屑地朝他甩出长舌,挑衅般地摇晃了两下。 吴小阿嘴角抽了抽,懒得理这色蛤蟆。 他看向张清芳,郑重道:“多谢师姐告知!提前了解规则对我们帮助极大。” 张清芳也想不到这只灵宠居然如此亲近自己,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蛤蟆呀。 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 “小师弟,个人实力很重要,但有时也得考虑人缘关系、团队合作,是否能聚拢一帮志同道合的同门,共同应对挑战。”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 确实,这修仙界中,个人实力固然重要,但无论作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终究难逃人情世故的羁绊。 张清芳嫣然一笑:“能帮到你们就好。距离大比还有不到两月,你们好生准备吧。” 她轻轻将金蟾放到地上,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啦,小师弟……没事了。” 她似乎有话未说,却又感觉有旁人,不便多言,便盈盈向外走去。 “张师姐慢走!” 叶欣然连忙起身,一脚踢飞急巴巴跟上来的金蟾,殷勤地送到门口,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视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第139章 吃上了天鹅肉 送走张清芳,小院内只剩下兄弟二人,还有被踢飞到角落的金蟾。 吴小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叶兄,无论宗门采用哪种模式,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得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了。潜在的敌人不少,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关。” 叶欣然眼中也燃起战意,捏紧了拳头: “管他什么人!敢使绊子,老子的铁拳可不是吃素的!吴兄弟,那我这段时间也懒得去外务阁要临时住所了,就赖在你这好地方啦!” 话音未落,刚被踢飞的金蟾已如一道闪电般从他背后袭来,整个肥重的身子狠狠撞在叶欣然的后背上。 他猝不及防,踉跄向前两步,“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啃了满嘴泥。 “我呸...呸!” 叶欣然满脸痛苦地吐干净口中的泥渣,怒骂道: “卧槽!你大爷的,好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当着本大爷的面把妹就算了,还敢偷袭老子,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肿!” 说着,便恶狠狠地朝早已敏捷躲进屋内的金蟾追去。 吴小阿无奈地摇了摇头,喊道:“你们两个悠着点,可别闹出太大动静,别把我的房子都拆了。 还有,我要炼丹,别打扰到我。这一天天的,真是!” 时光匆匆,三日后。 吴小阿从地火房中出来,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只见叶欣然和金蟾正围着一堆篝火,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面前摆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大鹅,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酒壶酒杯。 “哎哟,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趁我炼丹,就偷偷开小灶搞烧烤。还好我出来的及时!” 吴小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从烤架上扯下一只肥美的鹅腿,一副不肯吃亏的模样,狠狠咬了一大口。 “卧槽!这什么鹅?肉质鲜美紧实,蕴含的灵力还挺充盈,不错呀!” 他边嚼边赞,忽然动作一顿,仔细品味了一下,脸色微变, “慢着!这口感…这灵力…这分明是灵兽啊!你们在哪捉到的?” “哈哈,吴兄弟,你说奇不奇怪!” 叶欣然得意洋洋地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昨天我和小金在后山灵田那儿切磋,眼瞅着天上‘扑通’掉下来一只通体碧绿的大肥鹅,一头撞在你的防护阵法上,晕头转向的。 那模样一看就非常好吃!这送上门的大餐,哪有拒绝的道理?兄弟我也许久不开荤了,便和小金联手,费了点劲儿把它给逮住了。” 他又殷勤地给吴小阿倒上一杯酒: “快,美酒配烤鹅,简直绝配!哎,要是张师姐在这儿就好了,让她也尝尝本大爷的手艺。” “你小子定是天天念叨我师姐吧,脸皮果然够厚的。” 吴小阿把酒一饮而尽,又撕下一大块鹅肉,没好气地道,“不过今天倒好,还真让你俩吃上天鹅肉了。” “天地良心啊!我脸皮再厚,也没有小屁蟾的厚!” 叶欣然一听,立刻指着旁边正埋头苦干、对两人谈话充耳不闻的金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亲眼所见,他都直接趴在张师姐腿上了!我就他娘的偷偷瞄了一眼,就被这货给抖了出来,你说这……” 他越想越气,举起大手就想给金蟾一个脑瓜崩,却被他灵巧地一缩脖子躲开了。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一把清脆但带着焦急的女声:“请问吴师弟在里面吗?请开开门!” “哎哟!张师姐来了?” 叶欣然听到女子声音,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就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吴小阿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肩膀。 “这不是张师姐!” 吴小阿压低声音,脸色微凝。他的神识早已探知清楚,门外站着一位炼气十一层的陌生女子。 “叶兄,你先坐下,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他迅速起身,为了不让对方看到院内鹅骨狼藉的场景,出门后立刻小心地带上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金边紫袍的年轻女修,明眸皓齿,容颜姣好,但此刻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 吴小阿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师姐,在下丹阁陈阁主座下弟子,吴小阿。” “你就是陈阁主新收的那个弟子?” 那女子似乎也听过吴小阿的名头,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急声道: “我是丹阁杨之舟长老座下弟子,江莫云。” “江师姐好,” 吴小阿再次行礼,看到她神色焦急,便顺着问道,“不知师姐来此所为何事?” “吴师弟,我养了一只飞行灵宠,是只碧霄天鹅,还未成年的幼宠。” 江莫云语速很快,目光紧紧盯着吴小阿, “昨日我在这后山中训练其飞行,它却无故失踪了!我寻遍了附近都没找到,想着来问问师弟,可曾在此处撞见过?”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的院门,鼻翼还微微翕动了两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卧槽!未成年的幼宠……” 吴小阿内心猛地一颤,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抬手,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残留的油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这个…那个…” 吴小阿吞吞吐吐,尴尬地搓了搓手,“江师姐,实在抱歉,我…我并未见过你的碧霄天鹅啊。呵呵……” “咦?吴师弟,” 江莫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擦嘴角的小动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上了一丝怀疑, “你方才…是不是在吃烤肉?闻着还挺香?” 她向前微探了探身,目光仿佛要穿透门板, “可我明明感应到,我那碧霄鹅最后残留的气息,就在这片区域消失的,而且就在这附近!” “气…气息?!” 吴小阿内心警铃大作,暗叫糟糕。 这两重阵法能隔绝大部分神识探查,可能开门时带出了一丝肉香味,对方明显是闻到了。 他脑筋急转,硬着头皮解释道: “呃…江师姐可能误会了。小弟确实养了一只顽皮的灵宠在院里,性子野得很,方才兴许是他在闹腾。你感觉到的气息,八…八成是他的吧?” 这番话说完,连吴小阿自己都觉得牵强,漏洞百出。 “哦?是吗?” 江莫云的眼神越发锐利,显然不信。 她紧盯着吴小阿闪烁不定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吴师弟,那我方便进你的院中坐坐吗?顺便…也看看你的灵宠是何模样?” 第140章 赔偿 吴小阿心中叫苦不迭:“这两个嘴馋的家伙,把人家的幼宠都给宰了烤了,这可如何收场?” 但脸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试图阻拦: “江师姐,这男人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女子进去怕是不太好吧?况且,我这灵宠野性未驯,有些认生,万一冲撞了师姐,实在不宜相见呐。” 江莫云看他眼神闪烁、神情惊慌,心中疑窦更深,眼神越发锐利: “吴师弟,阿芳不是来过你这好几次了吗?也没听说她被你的灵宠冲撞。你莫不是心中有鬼?我不过是看看你的灵宠,又不会把它怎样。” 说着,便要迈步往院里走。 “‘阿芳’?是谁?” 吴小阿心中疑惑,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他只盼里面的叶欣然和金蟾听到了门外的谈话,已经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了残局。 但他仍不死心,试图用身体挡住门口做最后的挣扎。 “让开!” 江莫云柳眉倒竖,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的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吴小阿推开。 她素手一挥,院门“吱呀”一声洞开。 刹那间,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篝火余烬未熄,烤架上还挂着那只被扯去了半边肉的天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和淡淡的酒气。 叶欣然正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嘴角油光锃亮,手里捏着半只没啃完的鹅翅膀,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完犊子了”。 金蟾则肚皮圆滚滚地瘫在一块石头上,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到江莫云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罪证确凿。 江莫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些残留着碧绿色羽毛和碎屑的骨头上,以及叶欣然手中那半截特征鲜明的翅膀。 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滔天怒意的血红。 “碧…碧霄…我的小碧!” 江莫云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尖锐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双目喷火般死死盯住吴小阿和叶欣然,炼气十一层的气势再无保留,如汹涌潮水般狠狠压向两人。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吃了我的小碧!还把它烤得…烤得这样香!这还是一只幼宠啊!你们竟然下得去手!你们这两个…这两个…” 她似乎不习惯说粗口,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胸口剧烈起伏,甚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叶欣然被那强大的气势一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在酒劲和天生的犟脾气作用下,一股不服被激了出来,梗着脖子道: “喂!讲不讲道理!是它自己不长眼撞到我们阵法上晕过去的!天上掉下来的肥鹅不吃留着过年啊?谁知道是你的灵宠!再说……” “叶兄!你先别出声!” 吴小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心念急转,深知终究是自己这边理亏,此刻任何狡辩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江莫云那绝望悲切的目光,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十二万分的诚恳歉意和无奈: “江师姐息怒!此事…确是我等铸成大错!叶兄所言虽糙,但亦是实情。 昨日这碧霄天鹅确是从天而降,撞击在师弟院落的防护阵法上,当场昏厥。 我等…我等一时疏忽大意,未能辨识其乃师姐心爱灵宠,又…又实在嘴馋难耐……” 吴小阿艰难地承认了“馋”这个字,脸上火辣辣的, “这才犯下大错!师弟向师姐赔罪!此事全因我等疏忽贪嘴所致,师姐要打要罚,师弟绝无怨言!” 他姿态放得极低,认错态度极其诚恳,将主要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时再次点明了“从天而降撞击昏迷”这个关键意外因素,试图稍稍缓和“主动捕杀”的恶劣性质。 江莫云看着吴小阿深深躬下的背影,听着他诚恳认错的话语,胸中怒火依旧翻腾不息,却也无法立刻发作。 对方毕竟是陈阁主的亲传弟子,身份特殊。 而且…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小碧失控是起因…但这绝不是他们可以把它烤了吃掉的借口! “赔罪?赔罪能让我的小碧活过来吗?” 江莫云像是心中极其悲痛,声音带着哽咽, “它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是费了我无数心血才喂养大的!你们一句疏忽嘴馋就想揭过?吴小阿,就算你是陈阁主的弟子,今日也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师弟明白!” 吴小阿直起身,眼神显得异常坚定, “江师姐,我亦养有灵宠,深知其中情谊。师姐,您看要如何交代?师弟愿倾尽所有,赔偿师姐损失!” 他知道,赔灵石根本无法平息对方痛失爱宠的悲伤,而且自己现在确实囊中羞涩,只能任对方开价了。 “赔偿?你赔得起吗?”江莫云一脸悲伤地蹲在那只残缺的烤鹅面前,眼神哀戚。 “师弟不才,于丹道一途略知一二,便赔您三瓶…不,五瓶聚灵丹如何?” 吴小阿抬起头,一脸怯意地试探着望向她。 “不行!” 江莫云目光仍胶着在烤鹅上,口中喃喃,“我又不缺聚灵丹。” 吴小阿见状,心中一动,知道事情还有转圈余地。 他眼珠一转,一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那…赔您一颗神识丹?此丹对开启魂力、提升神识大有裨益!” “神识丹?” 江莫云冰冷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过头看向吴小阿。 她当然知道!这是能开启魂力、提升神识的珍贵丹药! 饶她也是丹阁弟子,也难得一见!材料珍稀,炼制极其困难,成功率低,属于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才入门多久?真能拿得出来?还是信口开河? “正是!”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心中稍定, “师弟诚心以一颗‘神识丹’作为补偿!此丹虽不能令碧霄天鹅复生,但或可提升师姐的神识!助师姐一臂之力,还望师姐息怒,高抬贵手。”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具诚意、也最能体现价值的赔偿方案。 同时,这也是一场豪赌,赌江莫云对“神识丹”的渴望能压过眼前的怒火。 江莫云沉默了,死死盯着吴小阿,她确实一直渴望能提升自己的神识。 脸上怒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带着怀疑:“那…你先把丹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嘞!” 吴小阿心中狂喜,感觉事情要成,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爽快地递到她手中。 第141章 资深吃货 江莫云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沁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独特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双眼紧盯着瓶内那颗色泽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院内只剩下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以及金蟾不明所以的“咕呱”声。 叶欣然也屏住了呼吸,此时酒劲早已被吓醒,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紧张地看着江莫云的反应。 “不行!”江莫云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 “不行?” 吴小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仿佛心在滴血, “江师姐,小弟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进了内门,这颗神识丹是师尊赐下的最珍贵的奖励了,我都拿出来赔给您了!您看……” 他为了阻止对方狮子大开口,又可怜巴巴地指向叶欣然, “我这兄弟更不容易,您看他,还是个外门弟子,身上的弟子法袍都破破烂烂的,连换新的灵石都没有,这和乞丐有什么两样,哎……” 他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叶欣然的法袍确实破烂,但那是因为整天和金蟾“切磋”闹的,再加上炼器时被地火燎烤所致,跟他穷不穷的关系不大。 “这丹是…陈阁主赐给你的?” 江莫云内心一震。 这丹药确实超了她的预期,对方竟连师尊赐予的丹药都舍得拿出来赔偿,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诚意十足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确实显得颇为落魄的叶欣然,心中的怒气不由得更消散了几分。 然而,江莫云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只烤鹅身上。 她小嘴微翘,带着一种奇异的执念,说道: “不行!这是我亲手养大的鹅,却被你们烤了。除了赔我这颗神识丹外,我…我还要吃几口这个烧鹅!才能把它永远记在心中。” “啊?!” 吴小阿和叶欣然同时在心里喊出一声震天响的“卧槽!”,两人都被她这匪夷所思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位看起来斯文美貌的师姐,竟然也是个隐藏的资深吃货! 遇上这等“同道中人”,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什么“把它永远记在心中”,分明是想“把它现在就填进肚子里”才对吧! “怎…怎么?不…不行吗?” 江莫云看他们俩像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脸色微微泛红,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特别。 “行!简直太行了!” 吴小阿率先反应过来,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爽快地对叶欣然道: “叶兄,快!把鹅身上最好的部位给江师姐切下来!还有,把那坛灵酒给师姐满上!” “好嘞!” 叶欣然也如蒙大赦,动作麻利地抽出随身短剑,利落地切下几块最肥美的鹅胸肉,盛在盘中恭敬地递给江莫云, 又殷勤地给她斟满一杯灵酒,咧开大嘴憨笑道:“江师姐,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这杯酒,我敬您,给您赔不是!” 江莫云接过盘子,矜持地尝了一小口烤鹅肉,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故作嗔怒地哼了一声: “哼,你这个大个子,手艺倒是不错。不过,你现在把我的天鹅烤了,下次再弄烧烤,可得记得请我来,我才能原谅你。” “那必须的!江师姐貌若天仙,能请到您是小子的荣幸!哈哈…包在我身上!” 叶欣然拍着胸脯保证。 吴小阿在一旁看着,也觉得这位江莫云师姐虽然美貌上或许稍逊张清芳一筹,但性子更爽利、不拘小节,反而更容易相处亲近。 果然,几杯灵酒下肚,几块香喷喷的鹅肉入腹,气氛很快变得融洽起来。 三人推杯换盏,吴小阿和叶欣然妙语连珠,把江莫云这个资深吃货逗得花枝乱颤,咯咯直笑,早把痛失爱宠的悲伤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得知叶欣然也想养一只灵宠时,江莫云甚至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带他去灵兽阁挑选,拍着胸脯说: “包在师姐身上,保证给你挑一只好的!我自己也正好再选一只碧霄天鹅。” 这时,吴小阿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江莫云口中的“阿芳”指的就是张清芳,她们俩竟然是闺中密友! 难怪她后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看来也是顾及了这层关系。 江莫云和两人熟络之后,甚至还想把那颗“珍贵的”神识丹还给吴小阿,但被吴小阿坚决拒绝了。 吃了人家辛苦养大的灵宠,不给点实实在在的赔偿,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况且,这种丹药对他而言,确实不算稀缺。 “对了,”江莫云放下酒杯,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更添几分娇艳, “你们俩待会儿要去宗门广场的弟子交易集会吗?我一会要和阿芳一起过去逛逛。” “弟子交易集会?”吴小阿和叶欣然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咦,你们不知道吗?” 江莫云有些惊讶,“每逢宗门大比前几个月,外门广场上都会有弟子自发组织的私人交易集会。 大家把用不上的东西拿出来交换或者售卖,互通有无,好让需要的人能淘到适合自己的物品,为大比做准备。” “我确实想去换点炼器的材料!” 叶欣然立刻来了兴致,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吴小阿,“吴兄弟,咱们也去看看吧?而且,张师姐也去哦!” “呃…好吧,” 吴小阿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囊中羞涩,正想出手几株灵草换点灵石, “反正下午也无事,去见识见识也好。” “不过,吴师弟,” 江莫云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可不能跟阿芳说,我要了你的神识丹哦。” 她似乎觉得占了点小便宜,有点不好意思让好姐妹知道。 吴小阿心想这倒无所谓,不说更好,便爽快地点头答应:“师姐放心,我绝不多嘴。” 几人迅速将院中狼藉收拾干净。 江莫云看到角落里那堆碧霄鹅的骨架,眼神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叶欣然见状,连忙拍胸脯保证再送她一只更好的,江莫云却摆摆手,表示暂时不用了。 收拾妥当,几人便动身前往张清芳的洞府。 第142章 被挑衅 张清芳的院子坐落在一片清幽的山坳里,周围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 清风拂过,花香阵阵,蜂飞蝶舞,景色雅致宜人。 吴小阿暗忖:“女子终究是爱美的,张师姐即便一心扑在丹道上,也将这居所周边打理得如此赏心悦目。” 张清芳见到吴小阿、叶欣然竟然和江莫云一同来访,美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江莫云性子爽利,毫不隐瞒,绘声绘色地将两人如何“捡”到她的碧霄天鹅, 叶欣然如何“手起刀落”将其烤熟,自己如何“悲痛欲绝”地找上门讨说法, 最后又如何“化悲愤为食欲”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她描述得活灵活现,尤其讲到叶欣然捏着鹅翅膀僵立当场,和吴小阿慌忙擦嘴角油渍的窘态时,惹得张清芳掩唇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末了,张清芳打趣道:“莫云,我看你这‘悲痛欲绝’是假,‘垂涎三尺’才是真吧?那鹅肉想必香得很?你肯定没少吃!” 江莫云被戳穿心事,俏脸飞红,佯怒地要去拧张清芳的嘴,两位佳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花间回荡。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外门广场。 只见偌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许多弟子在空地铺开布帛或支起简易摊位,上面陈列着各式物品: 各种低阶矿石材料、灵草、灵符、灵器、丹药,甚至还有被猎杀的低阶妖兽售卖。 当然,多数摊位货物寥寥,主要以交换自身所需为主; 只有少数长期做交易生意的摊位,货物才显得琳琅满目一些。 吴小阿四人的出现,尤其是张清芳和江莫云这两位姿容出众的真传女弟子相伴左右,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许多弟子认出了吴小阿——这个曾在外门以“滑稽小丑”闻名的家伙,如今竟成了丹阁阁主的亲传弟子,还与两位真传师姐谈笑风生。 那些曾嘲笑过他的人,眼神复杂,交织着惊讶与嫉妒,但更多的是识趣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再有丝毫轻视或招惹之意。 他们心知肚明,如今的吴小阿,已非他们能轻易招惹的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心存敬畏。 不远处,几道饱含敌意与嫉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了吴小阿。 为首的正是蓝风和冷不凡。 他们看着吴小阿左右逢源,尤其是张、江两位佳人对他的亲善态度,不由妒火中烧,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蓝风已从陈艺峰处得知吴小阿也要参加宗门大比,这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大的侮辱。 如此万众瞩目的盛事,岂是这等靠扮滑稽小丑上位,在风云台上用无耻下作手段取胜之人可以参与的? 恰在此时,张清芳和江莫云被旁边一个售卖精巧女子饰物的摊位吸引,手挽手走了过去,示意吴小阿和叶欣然先自行逛逛。 蓝风等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机会来了,决定前去羞辱他们一番。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围拢过去,堵住了吴小阿和叶欣然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丹阁新晋的‘真传’吴小阿师弟吗?” 蓝风抱着双臂,下巴高高扬起,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怎么,上次在风云台耍了花招带着李越溜之大吉,不怕柳燕师姐找你算账?今天倒有闲心跑这儿来开眼界了? 还是说,想淘点破烂,好去宗门大比上……再给大伙儿表演你那套‘滑稽小丑’的老本行?” 他故意将“滑稽小丑”四个字咬得极重,身后的冷不凡等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吴小阿循声望去,正是当日在风云台下,以戒律阁主真传弟子蓝风、冷不凡为首的那帮人。 叶欣然一听,火气“噌”地直冲脑门,浓眉倒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 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就要上前。 “啧啧啧,” 蓝风看着怒发冲冠却一身破烂外门法袍的叶欣然,脸上满是轻蔑的嘲弄, “吴师弟,刚当上真传就迫不及待收了个外门‘乞丐’当跟班?还有模有样的嘛,不错不错。” 吴小阿面无表情,心知对方就是来找茬,在这宗门集市广场,料定无人敢率先动手。 但眼神却骤然冷冽下来,平静地注视着蓝风,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好狗不挡道。这位‘老狗’,麻烦让让路,别在这儿吠了。” 此言一出,蓝风身后的众人顿时炸了锅,个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冷不凡之前吃过大亏,此刻仗着人多势众,急于在大庭广众下找回场子,叫嚣得最为响亮: “吴小阿!你这无耻废物!竟敢辱骂蓝风师兄!果真是下贱之人,如此无礼,目无尊长,你就不怕……” 他咬牙切齿,话还没说完,却见吴小阿两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已转身慢慢走远。 那股憋足了劲的恶气硬生生哽在喉咙口,噎得他脸色发青,难受至极。 吴小阿心中冷笑:宗门大比在即,进虚空塔的资格才是首要目标,跟这群跳梁小丑在此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多钻研几式神通。 他拉着叶欣然,旁若无人地向后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不一会儿,两人在一个摆着几株灵植的摊位前停下。 吴小阿正想蹲下细看,不料蓝风一伙人见他如此示弱,竟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蓝风冲着那摊主,一个中年外门弟子,恶声恶气地吼道:“滚开!” 那摊主眼见是两拨内门弟子起了冲突,哪敢掺和,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急匆匆地钻入人群溜走了。 叶欣然当然明白吴小阿的想法,但此刻目睹对方如此欺人太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怒目圆睁,指着蓝风吼道: “蓝风!你这个混蛋!欺人太甚!今天是非要找茬不可吗?” “大胆!” 冷不凡抢先一步跳出来厉声呵斥,仿佛终于抓住了发泄的出口, “你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当众辱骂真传师兄!眼里还有没有宗规戒律?!” 他一脸傲然,心想拿捏不了吴小阿,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外门弟子? “你现在立刻跪下磕头认错!否则,定将你押送戒律阁,让你尝尝执法鞭的滋味!” 吴小阿见冷不凡如此大放厥词,言语间极尽羞辱叶欣然,更屡次挑衅自己,心中一股怒火腾地升起,脸色微微愠红。 但他依旧强忍下来,默不作声,只是悄然运转起刚炼成的《玄魂追踪法》,一道无形的魂力印记无声无息地打在了他身上,打算来个秋后算账。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再次拉着叶欣然转身离去。 冷不凡一脸得意,正想上前阻拦,却被蓝风一把拽住胳膊,他已瞥见张清芳和江莫云正蹙着秀眉朝这边走来。 “算了!今日那废物被我们气得够呛,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走了。留到宗门大比上再收拾他们!” 叶欣然憋着一肚子气,脸色铁青地被吴小阿拉着离开。 他了解兄弟的性子,知道必有后手,便强压怒火,任由拽着自己走。 张清芳和江莫云走近,看到两人脸色不好,又望了望远处的蓝风等人,心下已然明了。 张清芳心思细腻,担心宗门大比在即,影响吴小阿心态,便柔声开口道: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别理那些无聊之人。” 第143章 郑刚之托 吴小阿转过脸,竟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 不一会儿,旁边一个摊位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和惊喜的声音: “这位……可是吴小阿师兄?” 吴小阿循声望去,只见那摊位上货物颇为齐全,摊主身着紫袍,面容依稀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正是当年他初入宗门时,负责将他送去落霞谷的那位外务阁执事——郑刚! “啊哟!郑师兄!原来是你!”吴小阿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 “不敢当,不敢当!” 郑刚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惶恐又欣喜的神色,“吴师兄,您如今已是尊贵的真传弟子,可千万别乱了身份。” 他虽然这几年与吴小阿没有联系,但也一直关注着这位“风云人物”的崛起,深知他如今身份地位已和当初截然不同。 叶欣然也认出了郑刚,几人寒暄了几句。 吴小阿得知郑刚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一年前晋升内门,但仍在做倒买倒卖的生意。 想到当年自己被杨杰陷害时,郑刚曾打算相助,后来还因此事牵连被戒律阁受罚, 吴小阿心中涌起感激之情,言语间对这位“老相识”颇为敬重。 索性将身上两株百年份的灵草,以及宗门发放的聚灵丹、辟谷丹一并卖给了他,又摊位上扫荡了所有自己没有的灵植品种,以备炼丹不时之需。 这笔交易对郑刚来说算是不小的主顾了。 郑刚为人精明,见吴小阿如此照顾生意,且念及旧情,倒也不想赚他的灵石。 他稍作犹豫,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吴师兄,您如今贵为丹阁真传,想必在丹道一途……”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呵呵,” 吴小阿心领神会,爽朗一笑,“郑兄可是想托我炼丹?” 他见郑刚比自己年长,虽身份有差,也不愿以“师弟”相称,便用了“郑兄”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 “啊!这……吴师兄!” 郑刚岂能不明白这是人家给面子,心中又惊又喜。 想到几年前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善举,如今竟可能有如此回报! 即便吴小阿本人炼不成,以他丹阁真传的身份,请动丹阁长老出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不再客套,感激道:“确实……确实有一事想厚颜麻烦吴师兄帮忙。”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丹方,双手奉上: “此乃二阶‘黄龙丹’的丹方,有补气、活血的功效。实不相瞒,家父早年与人斗法受伤,伤了根本,气血亏虚,需常年服用此丹调理。我已多方求购,也请人炼制过,但始终不大理想。吴师兄……您看这……” 吴小阿在他说话间便已接过丹方,目光迅速扫过。 黄龙丹的功效他自然知晓,此丹对体修温养气血、辅助熬炼筋骨尤为有效,正适合叶欣然。 但人有千面,炼丹手法更有实力,经验等差距,想必是他想借我在丹阁的身份,寻求炼制出更好的丹药罢了。 他沉吟片刻,坦诚道:“郑兄,实不相瞒,我虽已拜入丹阁门下,但这黄龙丹,却是从未炼制过。你可先备好几份灵植送来,我回去试试手。不过……” 他抬头看向郑刚,眼神坦率,“这毕竟是二阶丹药,我只能尝试炼制,成功率实在无法保证,你需有心理准备。” 郑刚闻言一愣,一份黄龙丹的灵植价值不菲,吴小阿不假手他人,竟要亲自拿来练手? 这耗费的资源恐怕不小……他难道没懂自己的意思? 但话已至此,顾及对方的身份,还念及旧情要亲自动手。 他只得硬着头皮,感激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炼丹一道,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失败乃成功之母!那……就全拜托吴师兄费心了!” 吴小阿不在意郑刚的顾虑,心中已有了盘算: “他父亲因伤需长期服用此丹补充气血……《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黄龙丹古方似乎更为完善, 若在原方基础上,加入鸡冠草和何首乌两味灵植,既能稳固补充气血,药效或能更胜一筹,或许对他父亲的伤势更有裨益。 既然决定帮忙,何不帮得彻底些?只是……这内情实在不便明言。” 思索已定,吴小阿开口道: “郑兄,我还需‘鸡冠草’和‘何首乌’两种灵植。麻烦你一并寻来,连同丹方所需的灵植,一起送来给我便可。” “黄龙丹所需的主药我这里已备齐,何首乌也有几株,” 郑刚脸上一丝疑虑一闪而过,连忙应道, “只是这鸡冠草……还需要寻一寻。寻到之后,我便立刻送到丹阁给您!” 郑刚心想,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念及旧情肯帮忙已是天大的人情,就算点名要这两味灵植作为报酬,也是理所应当。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事成之后自己还得奉上厚礼酬谢,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可马虎不得。 况且能与吴师兄这位丹阁新贵攀上交情,日后在丹药方面将受益无穷。 当下,他便将一个装着足足二十份黄龙丹所需主药的储物袋,恭敬地交到吴小阿手中,口中连连道谢,又将自己的一枚传音玉简一同奉上,以便随时联系。 几人辞别郑刚离去后,江莫云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围着吴小阿说道: “喂,吴师弟,你口气不小啊!刚入门就想用二十份材料炼成二阶黄龙丹?你当炼丹是炒豆子呢?” 吴小阿却浑不在意,半开玩笑地回道: “江师姐莫急,炼不成我大不了厚着脸皮去求我师尊出手呗,他老人家总不会看着我失信于人吧?” 江莫云听得直咂舌:“啧啧,你好大的面子!陈阁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能随便请动的?” 张清芳在一旁抿嘴轻笑,心想以师尊如今对这小师弟的看重和宠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直至暮色降临,几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广场。 叶欣然一路来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两位师姐身上,除了买了几只肥硕的野鸡,几乎一无所获。 他还不忘热情邀约:“张师姐,江师姐,改日有空定要来我们小院坐坐,尝尝我的手艺!保管比那烤鹅还香!” 就在几人即将离开广场时,郑刚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喜色:“吴师兄!吴师兄留步!” 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方才在集市里正好换到了两株品相不错的鸡冠草,您请收好!” 他办事效率倒是极高。 吴小阿接过玉盒,但想起自己必须全力备战大比之事,便道: “好,有劳郑兄了!不过炼制黄龙丹,恐怕要等到宗门大比之后了。” “没问题!没问题!吴师兄您专心准备大比,此事不急,一切以您为重!” 郑刚满口答应,态度恭敬。 第144章 阴冷不凡 与张清芳两人告辞回到小院后,谈及今日广场上蓝风等人的挑衅和羞辱,叶欣然仍是愤愤不平。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 “哼,叶兄,恶气不能白受。今晚,我就先去收点利息回来!真当咱们兄弟是泥捏的?” 说罢,他嘱咐跃跃欲试的叶欣然在屋内等候,自己则出了门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他循着《玄魂追踪法》打在冷不凡身上的那道隐秘魂力印记,如幽灵般追踪而去。 之前已在张清芳口中得知,冷不凡是外务阁一位长老的弟子。 吴小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其居所的必经之路旁,启用万象混元盘,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今日仗着人多势众,当众找茬,如此羞辱我兄弟,就别怪老子玩阴的,先来收点利息了!” 不多时,魂力印记的感应果然越来越清晰。 只见冷不凡哼着小曲,心情似乎不错,正摇头晃脑地沿着小路走来。 突然! 一股强大的神识骤然降临,将他死死笼罩! 冷不凡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之际,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一柄漆黑沉重的重剑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坚硬的剑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 冷不凡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意和周围嘈杂的嗤笑声将冷不凡惊醒。 他头痛欲裂,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几双带着戏谑和好奇的眼睛。 他猛地低头一看——全身衣物竟被扒了个精光!储物袋自然也不翼而飞。 更让他羞愤欲绝的是,脸上似乎被人画了好几只歪歪扭扭、形态各异的乌龟! 周围的男弟子们围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嗤笑声不绝于耳。 “看呀!那不是外务阁的真传冷师兄吗?” “啧啧,这造型……真别致!” “哈哈,谁干的?太阴,太损了吧!” 冷不凡只觉天旋地转,气血上涌,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进路旁的茂密草丛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哆嗦着向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面善些的弟子借了一件宽大的外袍,胡乱裹住身体,遮住头脸, 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师尊的洞府。 见到师尊,冷不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归途遇袭之事原原本本哭诉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那恐怖的神识威压和神出鬼没的黑剑。 那长老听闻“强大神识”、“凭空出现的黑剑”,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仔细探查了冷不凡后脑的淤伤,沉吟片刻,非但没动怒,反而严厉地训斥道: “混账东西!为师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修行之人,当静心凝神,勤修苦练!你却仗着身份,整日惹是生非,与人结怨! 此次定是你得罪了哪位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人家这是在警告你! 没取你性命已是手下留情!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再敢生事,门规处置!” 冷不凡如遭雷击,不仅丢了储物袋,损失惨重,丢尽颜面不说,师尊非但不替他出头,反而将他狠狠训斥一顿,更坐实了是“筑基长老”出手警告。 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回想起今日广场之事,心中又惊又惧: 难道真是有人替吴小阿那废物出头?还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哪位筑基前辈? 一想到被一位筑基修士盯上,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戏弄,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日子,冷不凡如同惊弓之鸟,彻底蔫了,整日躲在屋内不敢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觉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着他脸上的乌龟。 那点找吴小阿麻烦和复仇的心思,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羞耻冲得烟消云散。 吴小阿回到丹阁小院,将阴冷不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将得来的储物袋递给金蟾打开了禁制。 只见里面的灵石有两千多块,还有不少灵器、丹药、灵符,俨然是一个真传弟子的全部身家。 “哈哈,吴兄弟,真有你的!” 叶欣然一脸赞叹,喜滋滋地收好分给他的那份, “当时你拉着我走,我就知道你这口气咽不下去!那小子活该大出血,丢人又破财!”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吴小阿冷哼一声,只留下了灵石和几张灵符,将丹药和所有灵器都推给叶欣然, “叶兄,这些灵器品相一般,你看着回炉重造吧。” “好嘞!” “对了,叶兄,” 吴小阿正色道,“听江师姐说,为了此次宗门大比,许多闭关苦修的实力弟子都已准备出关。压力可不小,我还需闭关,将几门神通再精熟几分,也好多一分保障。” 他目光看向叶欣然,“进入虚空塔的机会难得,这段时间,你也万不可荒废了修行。” “嗯,兄弟所言极是!” 叶欣然脸色也凝重起来,用力点头,“好,那咱们大比前再碰头!”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已着手进入修炼状态。 吴小阿将今日集市上购买的灵植,连同郑刚给的二十份黄龙丹材料,一股脑儿交给了金蟾。 他什么也没说,只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金蟾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其中不乏混沌空间所缺品种的灵植灵草,两只大眼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发出“咕呱”一声兴奋低鸣。 他二话不说,长舌一卷,便将所有材料收了起来,消失在屋内。 看着金蟾消失的光影,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小金可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何德何能,如此不离不弃,任劳任怨,从无二话……可…真好!” 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第145章 暗流涌动 时光荏苒,一个多月在平静而紧张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青云宗内,因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临近,表面平静下已是暗流涌动。 无数闭关的天才精英、真传弟子、渴望证明自己的内门翘楚、乃至不甘平庸的外门新秀,尽皆出关。 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大比前十,只为争夺那能改变命运、进入神秘虚空塔修炼三个月的宝贵名额。 传闻中,前十名还有着极其丰厚的奖励,虽每次都有所不同,但足以令人疯狂。 一些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纷纷现身,暗中较劲。 或亲自指导门下参赛的核心弟子,或在宗门高层议事堂中现身,无声地宣告着对此次大比的重视。 门下弟子若能跻身前十,不仅是无上的荣耀,还是未来极大可能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人选。 更是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更能让师尊在宗门内名声地位水涨船高,隐隐压过同僚一头。 一股无形的攀比之心,也在高层间悄然滋生。 丹阁阁主陈淮山座下弟子本就不多,且多以传承丹道为主。 今年竟有两名弟子参加大比,让他对此番盛事也颇为关注。 这日,吴小阿于混沌空间内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内蕴,神采焕发。 他刚回到自己小院,便感知到弟子令牌中传来师尊陈淮山的召唤。 当下,他没有打扰仍在闭关的叶欣然,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门而去。 步入陈淮山洞府,只见胡艺锋也已到了,正垂手侍立一旁。 吴小阿目不斜视,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陈淮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 “你二人此番参加宗门大比,首要之事,便是以自身安全为重,切不可勉强行事。名次能争取自然最好,若事不可为,亦不必强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师听闻,此次大比规则将有所变动,具体细则需待当日方能公布。 你二人可趁这几日,好生调理状态,做足准备。另外,应念及同门之谊,若在规则允许之下,可相互照应,携手并进。” “是!谨遵师命!”吴小阿与胡艺锋齐声应道。 陈淮山袍袖轻拂,两个玉瓶缓缓飞出,悬停在二人面前。 “此乃‘黄龙丹’,这几日可酌情服用,以充盈气血,固本培元。去吧。” 他挥了挥手。 “多谢师尊赐丹!” 吴小阿接过玉瓶,稍作观察,但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胡艺锋愣了一下,瞥了吴小阿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这废物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难不成还想从师尊这里坑点东西?” 他虽不情愿,却想不到理由留下,只得慢吞吞地向门外走去。 “小阿,你还有何事?” 陈淮山捋了捋胡须,看向吴小阿,眼中带着询问。 吴小阿再次躬身:“禀师尊,弟子近日受托炼制‘黄龙丹’,正有些关窍之处未能参透。今日恰蒙师尊赐丹,更觉机缘巧合,恳请师尊指点一二。” 他随即将受郑刚所托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哦?炼制二阶黄龙丹?” 陈淮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了然, “此丹对魂力掌控、神识运用以及手法精妙都有不低要求。你既敢应承,想必心中已有几分把握了吧……” 他虽感意外,但深知此子在丹道上的天赋异禀,便不再多问, 将炼制黄龙丹的诸多注意事项、关键火候掌控、凝丹收丹的独门诀窍,一一详细道来。 吴小阿听得极为认真,虽然师尊的手法在他看来,不及《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古法精妙高深, 但这却是一位沉浸丹道多年的资深丹师最宝贵的经验之谈。 他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力求尽快掌握,不负郑刚所托。 讲解完毕,吴小阿并未立刻告退,而是恭敬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早已泡制好的隐灵芝酒,双手奉上: “禀师尊,此乃弟子早年机缘巧合购得的‘隐灵芝’,以秘法泡制成酒。弟子不敢独享,特来孝敬师尊,聊表心意。” “隐灵芝酒?” 陈淮山目光陡然一亮,如获至宝般连忙接过酒壶,急不可耐地拔开其中一壶的塞子,凑近深深一嗅。 一股醇厚绵长、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酒气直冲鼻端,令他精神为之一振,脸上顿时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好酒!果然是好酒!哈哈,小阿,你有心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酒壶,随即又正色道:“此‘隐灵芝’极为难得,你既花了重金购得,为师也不能白白要你的。” 陈淮山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个更显精致的玉瓶: “此乃清脉丹,有清除体内丹毒杂质、梳理经络之效,于修行大有裨益。便赐予你吧。” “多谢师尊厚赐!” 吴小阿心中微暖,恭敬地接过玉瓶。 此丹对他自身用处不大,但正适合给常年熬炼筋骨、体内难免淤积暗伤的叶欣然使用。 吴小阿辞别师尊,刚走出洞府外围的迷雾阵,就见胡艺锋并未走远,正站在路旁,似乎在刻意等他。 他心中冷笑,只当没看见,径直前行。 “吴师弟,留步!” 胡艺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师兄我有个提议,想与你做笔交易,如何?” “没兴趣。” 吴小阿脚步不停,冷冷抛出三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 胡艺锋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跟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事关宗门大比,你确定没兴趣听一听?” 他就不信此时无人不关心这件事。 吴小阿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有话快说!我可忙得很,没空听你啰嗦。” 胡艺锋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强忍着不快,压低声音道:“嗯…是这样。你把方才师尊赐予你的那瓶黄龙丹给我。”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露出一副施舍般的表情,“作为交换,大比之时,若有机会,我可以出手帮你一次。如何?” 他仿佛觉得这是吴小阿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这?”吴小阿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那个装着清脉丹的精致玉瓶,“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师尊刚刚又额外赠了我一瓶‘清脉丹’。” “你……!” 胡艺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个无耻之徒!屡次巧言令色诓骗师尊!连清脉丹这等...都……都给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那好!你把清脉丹也给我!我胡艺锋保证,大比之时,为你出手两次!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你就等着被人恶意针对,被打成残废吧!” 第146章 排队 吴小阿看着胡艺锋那副因嫉妒而扭曲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鄙夷。 这种把戏,简直是骗孩童的伎俩,他从小便见识过无数。 东西到手了,别说帮忙,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况且,以胡艺锋那恶劣的品性和赤裸裸的威胁,这与勒索又有何异? 如此竞争激烈的宗门大比,面对足以改变命运的诱人奖励,能保全自身已属不易。 此人竟为了区区两瓶丹药,使出如此拙劣的骗局?简直愚不可及! 他懒得再与对方废话,只留下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和一句轻飘飘却饱含深意的话语: “胡师兄,大比在即,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飘然而去,将胡艺锋那充满怨毒和算计的目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吴小阿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刚至院门,便见一名丹阁的值守弟子恭敬地候在一旁。 “吴师兄,” 值守弟子见到他,连忙行礼,“有位自称赵天傲的前辈,正在丹阁会客堂等候,说是要寻您和叶欣然师兄。” “赵前辈?” 吴小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炼器大师此来,必是为了徒儿叶欣然参加大比之事。 他不敢怠慢,点头道:“知道了,我即刻过去。” 他推开院门,正巧撞见叶欣然结束修炼,从房内走出,脸上带着修为精进的喜色。 “叶兄,正好!你师傅来了,正在会客堂等着呢!” “师傅?!” 叶欣然眼睛猛地瞪大,又惊又喜,“那我去把他接进来。” “快走吧,别让前辈久等,我和你一起去。听说外务阁已开启宗门大比报名,我们正好顺路去把名报了。” 吴小阿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人快步向丹阁会客堂赶去。 踏入雅致的会客堂,只见一位身着崭新宗门管事法袍、头发难得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魁梧中年汉子,正背着手,看似在欣赏墙上的山水画。 但那微微抖动的脚尖和时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此人正是赵天傲。 两人急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吴小阿拜见赵前辈,弟子叶欣然师尊!” 赵天傲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人。 他先是对吴小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牢牢钉在叶欣然身上。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饶是心中极其想念这个几年来朝夕相处的徒儿,开口的语气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粗豪严厉: “叶小子,看起来精神头不错。你这么早跑回宗门,没麻烦到吴小友吧?没少闯祸吧?” 话语中有责备之意,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嘿嘿,师傅,瞧您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麻烦吴兄弟?” 叶欣然笑嘻嘻地走上前,也上下打量着赵天傲,为师傅特意前来感到惊喜,忍不住调侃道: “不错不错,师傅您老人家今天还知道打扮了?这么帅气,这么威武,是回宗门看哪位美貌仙子吗?” “看美貌仙子?!” 赵天傲老脸一红,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显得有些窘迫, “老子是专程来看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混小子,有没有到处惹是生非!” 吴小阿看着这对师徒,心中了然。 他们相处多年,早已形成了这种独特的交流方式,嘴上虽不饶人,实则内心关怀备至。 赵天傲身为师傅,首徒参加宗门大比这等盛事,便是豁出老脸,也定要回来看看的。 他适时开口道:“赵前辈,我和叶兄正要去外务阁完成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您是在此稍候,还是先去晚辈小院歇息?我们报完名便回来。” 赵天傲脸色缓和了些,大手一挥:“吴小友,在这儿干等着也是无聊。走!我跟你们一块去外务阁瞧瞧热闹!” 路上,师徒二人依旧斗嘴不停,叶欣然则兴奋地向师傅汇报着这两个月来所做的准备。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外务阁专门负责宗门大比报名的区域。 外务阁前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喧嚣。 两条长龙从阁内蜿蜒而出,分别排满了外门和内门弟子,个个神情紧张或期待。 而在长龙旁边,则设有一个装饰醒目、人数稀少的通道,旁边立着牌子:真传弟子直达通道。 “我去,吴兄弟,你是真传,看来不用跟我挤这长龙了!” 叶欣然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又看看直达通道,“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儿排队。” 吴小阿瞥了一眼那便捷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长长的队伍,微微一笑道, “无妨,叶兄,我陪你一起排,正好路上还能说说话。” 叶欣然心中一热,似乎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石头上等候的赵天傲眼中,对吴小阿此举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于是,两人便加入了外门弟子的长龙之中。 吴小阿那身金边紫袍的真传弟子服饰在一片蓝色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好奇、羡慕,甚至夹杂着几分异样的目光。 不时有大摇大摆的真传弟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吴小阿竟排在外门队伍里,无不露出惊愕、疑惑,继而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有几人索性停下脚步,聚在一旁,对着吴小阿指指点点,毫无顾忌地高声议论起来,那神态仿佛当年在测灵根时,围观“滑稽小丑”一般。 “哟,快看!这位真传是脑子进水了吗?放着直达通道不走,跑这儿来排队?” “嘿嘿,人家是闲得蛋疼,你懂什么?”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此人正是那个……” “哦!原来是他啊!那个靠‘滑稽小丑’出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丹阁当上真传的?” “啧,难怪!这是故意排在外门队伍里显摆身份,找存在感呢?有这从底层爬上来的心态,倒不足为奇!” “哼!以此人哗众取宠的前科,不过是想尽办法出出风头罢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排在外门队伍中的弟子们,虽然不敢公然嘲讽吴小阿。 但听到那帮真传刻薄的议论,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幸灾乐祸或解气的笑容,内心的不平衡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 第147章 垃圾 吴小阿听得眉头微蹙,心知大比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耳边有几只苍蝇在嗡嗡叫。 然而,身边的叶欣然却早已听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最后那句“狗改不了吃屎”,让他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指向那个一脸鄙夷的真传弟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今天是吃屎撑着了?嘴巴这么臭!我兄弟在这儿排队碍着你什么事了?还要脸皮吗?!” 此言一出,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叶欣然的胆大包天惊呆了。 “卧槽!他没脑子的吗?一个外门弟子敢这样辱骂真传?!” “废话!何止是真传!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内务阁阁主的爱徒慕之秋!闭关苦修数年,此次大比前十的热门人选!” “完了完了!这傻大个死定了!” “真是不知死活!” 队伍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无不为叶欣然捏了把冷汗,觉得他捅了马蜂窝。 那几名真传弟子更是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慕之秋身为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低贱的外门弟子当众辱骂!他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灵力都因愤怒而微微波动起来,正要发作。 他身后一个急于巴结的跟班见状,抢先一步跳了出来,指着叶欣然的鼻子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你一个外门垃圾,安敢辱骂慕师兄!立刻跪下磕头认错,直到慕师兄原谅为止!否则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不仅叶欣然怒火更炽,队伍中的许多外门弟子也感同身受,脸上浮现怒意。 “外门垃圾”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了所有外门弟子脸上! 但也有不少人迁怒于叶欣然惹祸上身,低声斥责:“快跪下道歉!别连累我们!”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天傲,眼见爱徒遭受如此欺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霍然起身就要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都给我闭嘴!!” 一声蕴含着怒意的低吼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嘈杂。 只见吴小阿脸色冰寒,目光如刀,先是狠狠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外门弟子,随即猛地转向那个跳出来叫嚣的真传跟班,声音冷冽刺骨: “外门弟子骂不得?那老子骂得了吧!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人渣、垃圾!无端嘲讽、辱骂他人,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这几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那几名真传弟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肺都要气炸了。 慕之秋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死死盯着吴小阿,一字一顿地冷冷问道: “这位‘真传’,请问,你方才所说的‘垃圾’,是否也包括我?” “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吴小阿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仿佛急于解释的神情。 慕之秋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以为对方怕了。 然而,吴小阿缓缓抬起手,食指逐一指向慕之秋和他身边的几名真传,在慕之秋那得意的眼神中,声音清晰而冰冷,斩钉截铁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是说,你们几位——都、是、垃、圾!”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吴小阿身上。 一个真传弟子,竟敢当众硬刚数位真传,其中还包括大比前十的热门人选慕之秋!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那几名被点名的真传弟子,包括慕之秋在内,全都呆立当场,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靠扮小丑出身、炼气六层、五行废灵根的“幸运儿”,竟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垃圾? 吴小阿眼见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心中无比清楚,此举定会再添强敌,给即将到来的大比增加更多阻碍。 但与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兄弟,还是为自己出头的叶欣然所受的屈辱相比,这点风险,他无怨无悔! “好!很好!” 慕之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吴小阿!你够胆!可敢与我上风云台,一决高下?!” “风云台?” 吴小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你脑子没病吧?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子哪有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把戏?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充满挑衅, “想挑战我?先去打听打听规矩!你一个炼气十层,腆着脸来挑战我一个炼气六层?亏你有脸说的出口!” “就是!” 叶欣然见兄弟如此硬气,立刻声援,本着有难同当的想法,大声道: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报名就好好报名,在这瞎显摆什么?人家认得你?我老叶可不认得这种货色!” “啊!一个外门垃圾,焉敢如此辱我!!” 慕之秋的理智终于被怒火彻底烧断。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心想以自己身份,教训一个外门弟子,就算事后受点小责罚也没什么!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呼呼!” 两道粗壮的青色藤蔓瞬间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两条狰狞的巨蟒,带着破空之声,交叉着向叶欣然狠狠绞杀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吴小阿瞳孔一缩,正欲祭出万象混元盘抵挡,却见两道凌厉无匹的寒芒后发先至! “唰!唰!” 剑光一闪而逝! 那两条气势汹汹的青色巨藤,竟如同朽木般被瞬间斩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众人惊骇地循着剑光来处望去,只见赵天傲不知何时已站在叶欣然身后不远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慕之秋身上,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隐隐弥漫开来。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吴小阿和叶欣然在宗门内竟遭受如此肆无忌惮的欺压! 一股强烈的自责、懊悔和难以言喻的亏欠感瞬间淹没了赵天傲。 自己虽是筑基修士,却不是宗门长老,给不了真传身份给徒弟,看他在宗门内被人如此轻视,被骂外门垃圾不说,还随意出手打杀! 他们平日里所受的委屈可想而知! 他心中瞬间下了决断:今日就算拼着再被宗门责罚,也定要护住自己这唯一的徒儿! 第148章 内务阁主方阙 慕之秋见自己的青藤术被轻易化解,又惊又怒,猛地转向赵天傲。 虽感觉对方气息浑厚,但见他一身管事打扮,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依旧毫不畏惧,厉声斥道: “你是何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出手帮他们?便是与我内务阁为敌!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拿下!” 叶欣然见他竟敢辱骂自己师尊,勃然大怒,正要开口怒斥,却被赵天傲抬手制止。 赵天傲怒极反笑,声音带着寒意: “呵呵!好一个内务阁!好一个真传弟子!身为宗门砥柱,不以身作则,反而骄横跋扈,恃强凌弱,当众欺辱同门!今日,莫说得罪你内务阁……” 他踏前一步,如山岳般将叶欣然和吴小阿护在身后,斩钉截铁道:“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夫也管定了!” “哼!区区一个管事,好大的口气!不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却跑到外务阁来大放厥词,扰乱秩序!”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依你之言,是全然不将我内务阁放在眼里了?” 只见一名身着执事长老服饰、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慕之秋的师兄,刚突破筑基不久、新近被派到外务阁任职的执事长老——周日松! 慕之秋见到他,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指着吴小阿三人,添油加醋道: “大师兄来得正好!师弟我来此报名,却无故被这两人当众辱骂!这位‘管事大人’更是强行出头,偏袒恶徒,还口出狂言藐视我内务阁! 师弟建议,立刻通知戒律阁,将这几人拘押查办,以免继续扰乱报名秩序,惊扰其他弟子!” 他心中更为得意:“敢得罪我?看你们还怎么报名!” 周日松闻言,目光阴冷地在赵天傲和吴小阿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新官上任的倨傲。 他得意地朝身后一名外务执事吩咐道: “去!速请戒律阁执事前来!就说有人在此聚众闹事,扰乱大比报名,拒不服从管教!” “哈哈哈!好!好一个‘公正严明’的执事长老!” 赵天傲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尽的讥讽, “老夫离开宗门十余年,不想这宗门之内,腌臜龌龊、颠倒黑白之辈竟已猖獗至此!” 他转头看向吴小阿和叶欣然,目光坚定如铁: “吴小友,叶小子,你们且安心!今日我赵天傲不惜一切代价,便是将此事闹到宗主面前,也定要为你们讨个公道,将这颠倒的是非分辨明白!” “赵天傲?” 周日松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听到对方竟敢扬言要闹到宗主面前,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慌。 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并非完全不知情,若真闹大了,即便双方都有错,自己这新官上任就处事不公的帽子怕也跑不掉。 他强作镇定,低声对慕之秋道:“快!派人速去请师尊前来!” 随即,他转向吴小阿和叶欣然,板着脸,用不容置疑的执事长老身份宣布: “吴小阿,叶欣然!你二人在此无端生事,口出恶言,挑衅同门,扰乱报名秩序,影响极其恶劣! 本长老裁定,暂不接受你二人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申请!待戒律阁查明真相,对你二人作出相应处罚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报名!来人,看着他二人,不得离开!” “哼,我倒要看看,戒律阁处理此事,是否也和你一样,一丘之貉!” 赵天傲一甩衣袖,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迷惘与痛楚。 此前被宗门处罚,是由于自己学艺不精,他无怨无悔,甘愿在偏僻的南坳岭担任了十余年管事。 那里修炼环境恶劣,待遇一落千丈,连维持基本修炼都捉襟见肘。 即便如此,他对宗门的忠诚也从未动摇分毫。 然而,先是接触吴小阿被陷害的旧事,如今又亲眼目睹宗门之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竟有如此徇私枉法、纵容欺压之事! 这赤裸裸的现实,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心中对宗门公正的幻想,一股心灰意冷的寒意弥漫开来。 此时,来报名的弟子越聚越多,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也围拢过来,将现场堵得水泄不通。 不一会儿,蓝风、胡艺锋等吴小阿的死对头也挤了进来。 探清事情原委后,几人脸上无不露出阴鸷得意的笑容,抱着胳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而在内门队伍中,郑刚目睹了全过程,心急如焚。 他想起多年前吴小阿蒙冤时,自己因不知其有如此背景而未能去丹阁求助,心中一直有愧。 如今他已贵为真传,却依旧以“郑兄”相称,毫无推脱的帮自己炼丹,如此念及旧情、讲究情分,自己岂能再置身事外?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郑刚悄然退出人群,朝着丹阁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由戒律阁阁主欧阳锋亲自率领的一队戒律执事,面色凝重地赶到了现场。 宗门大比临近,正是全宗戒严、不容有失之时,若发生大规模冲突甚至丑闻传到宗主耳中,便是他戒律阁的重大失职。 他脸色阴沉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不怒自威。 周日松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好一阵,言语间自然是将责任全推给了吴小阿一方。 “哦?赵天傲?吴小阿?” 欧阳锋能坐上阁主之位,何等精明老辣,观人察色的本领更是炉火纯青,自然不会轻信单方面之词。 他目光如电,朝吴小阿方向望去,心中一动: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他稍作沉思,猛然想起陈淮山大闹戒律堂之事,瞬间了然于胸,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压过嘈杂: “各位!宗门大比乃三年一度之盛事,事关宗门气运兴衰!值此戒严之际,更应遵守宗规,自律守法,一切以宗门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双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事情的大致经过,本阁主已了然于心。双方言语行为,皆有不当之处!本阁主裁定,此事到此为止!望你们握手言和,就此揭过! 切不可因此小事滋生仇怨,耽误了为宗门大比这等盛事!速速散开,各归其位,继续报名事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尤其是周日松、慕之秋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处理结果轻得如同和稀泥!但面对戒律阁阁主的威严,他们一时也不敢出言质疑。 吴小阿几人对视一眼,同样感到意外。 虽然这结果有些憋屈,但“一切以大比为重”确实没错,此时能息事宁人,倒也能勉强接受。 “本阁主如此处置,各位可有异议?” 欧阳锋目光如炬,左右环视一周,见无人敢应声,便挥手道:“既无异议,便速速继续报名事宜!无关人等,立刻散去!” “慢着!欧阳阁主!”一个洪亮却隐含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锦袍、颏下微须、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分开人群,龙行虎步而来。 正是内务阁阁主——方阙! 周日松与慕之秋顿时面露喜色,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得意地斜睨着吴小阿等人,眼神仿佛在说:看你们这下还往哪里逃! 方阙穿过人群时,先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爱徒慕之秋,随即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吴小阿三人,最后才走到欧阳锋面前,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 “欧阳阁主!老夫听闻,有人不仅当众辱我内务阁声名,更恃强凌弱,欺压我爱徒!阁主作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置,恐怕…有失偏颇,难以服众吧?” 他刻意加重了“恃强凌弱”、“欺压”等词。 欧阳锋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语气沉稳地回应: “方阁主,此时正值宗门大比报名紧要关头,本阁主之意,乃是以大比大局为重。 况且,此事说到底,不过是后辈弟子口角之争引发的小小风波,若闹得沸沸扬扬,恐违逆宗主‘稳定为先’之意。” “后辈?” 方阙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若只是后辈口角也就罢了!可明明有人仗着修为高深,悍然出手伤我徒儿,更口出狂言,藐视我内务阁乃至戒律阁之威严!”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赵天傲,厉声喝道: “赵天傲!你身负罪责,不思悔改,竟敢擅返宗门,滋扰生事!你可知罪?!” “方阁主!” 赵天傲强压怒火,沉声道, “事情起因,您可曾真正了解清楚?便如此断然定罪?我赵天傲虽有错在身,却也分得清是非曲直!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在场数百同门,皆可为证!” “哼!是非曲直?” 方阙不屑地嗤笑一声,指着慕之秋,脸上满是护短的骄傲, “我徒慕之秋,天资卓绝,品性端方,素来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岂是那等靠歪门邪道、侥幸混入内门的五行废灵根可比?” 第149章 仗势欺人 他转而盯住吴小阿,目光充满鄙夷和厌恶, “此子之劣迹恶名,老夫早有耳闻!行事孟浪无状,手段下作无耻!与我徒相较,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岂非一目了然?此等劣徒,有何资格与我徒争辩对错?!” 这番毫无逻辑、赤裸裸以身份灵根定是非的偏袒言论一出,人群中那些趋炎附势、或本就嫉妒吴小阿的弟子,纷纷投来幸灾乐祸、鄙夷不屑的目光。 所有的矛头仿佛都指向了吴小阿,仿佛他才是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吴小阿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堂堂内务阁阁主,竟如此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他再也无法忍耐,猛地踏前一步,迎着方阙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方阁主!好一个‘品性端方’!好一个‘一目了然’!” “您口口声声说慕师兄品性纯良,那我倒要问问:当众嘲讽同门出身、讥笑他人为‘小丑’、辱骂外门弟子为‘垃圾’者,是谁?! 不顾宗规、率先出手、恃强凌弱欲伤同门者,又是谁?难道这便是您口中的‘尊师重道,友爱同门’? 您说我行事下作无耻?敢问我吴小阿可曾主动招惹是非?可曾无故辱骂他人?可曾仗着修为当众行凶?!我不过是为维护自身与兄弟的尊严,反驳几句公道之言! 若这便算‘下作无耻’,那方阁主您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只凭身份灵根便定人罪责、肆意污蔑的行径,又算什么?!是‘公正严明’,还是‘仗势欺人’?!” 这番义正词严、逻辑清晰的反驳,吴小阿毫无保留的一一道出! 许多外门弟子感同身受,想起自己也曾遭受的轻视和欺压,看向方阙和慕之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愤怒和不平!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 “大胆!狂妄!” 周日松见状,立刻跳出来厉声呵斥, “吴小阿!你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废物,侥幸混进内门,居然敢对阁主长老口出狂言,以下犯上! 欧阳阁主!您亲眼所见,此子性情桀骜不驯,已严重违反不敬尊长之宗规铁律!请即刻将此狂徒羁押,严惩不贷!” “啊,这……” 欧阳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指控弄得一愣。 他猛然回想起当初陈淮山在戒律堂为吴小阿大发雷霆之事,以及后来萧水泉师徒离奇失踪的悬案…… 他有理由怀疑是丹阁阁主的雷霆手段!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一颤。 他心中暗骂:明明是你方阙师徒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在先,现在还想拉我下水,逼我去得罪丹阁阁主这樽大神?孰轻孰重,还用考虑吗? 他心中已有决断,正欲开口平息,却听赵天傲悲愤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长老!” 赵天傲的声音带着悲凉,“此事谁对谁错,在场数百双眼睛皆有目共睹! 只需随意询问几位旁观同门,真相立现!若强行羁押处罚吴小阿、叶欣然,如此偏听偏信、颠倒黑白,莫说我赵天傲不服! 试问,一个连基本公正都无法保障、任由权贵欺凌弱小的宗门,还谈何‘正派大宗’?还谈何‘法度森严’?长此以往,宗门根基何在?道统何以延续?” 赵天傲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与对方的权势力量悬殊巨大。更担心继续僵持会彻底耽误吴小阿和叶欣然参加大比,影响他们的道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宁可自己承担所有,也要保全两个后辈!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此事皆因我护徒心切,出手阻止慕之秋行凶而起!与吴小阿、叶欣然二人无关!要羁押,要处罚,冲我赵天傲一人来便是! 还望各位长老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准许他二人继续报名参加大比!莫要因我一人之过,断送了他们的前程!” “师傅!” “赵前辈!” 吴小阿和叶欣然闻言尽皆色变,失声惊呼! 叶欣然更是急红了眼:“师傅!明明是他们在陷害!我们岂能向此等腌臜小人低头?这大比,我宁愿不参加了!” 吴小阿心中激荡,看着赵天傲那决绝的背影,又扫过方阙、周日松、慕之秋等人那副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的嘴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对宗门的深深失望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与赵天傲并肩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外门、内门弟子的耳中: “赵前辈,不必再求他们了!岂不闻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之事,诸位同门有目共睹!只因我等出身低微,灵根不佳,便活该被肆意辱骂、被随意出手打杀? 只因对方是天骄真传、是阁主爱徒,便连是非对错都可以不顾?连宗门法度都可以践踏? 若青云宗堂堂名门正派,便是这般凭身份定尊卑、看灵根断是非、任由权贵欺压弱小之地…… 那这所谓的大比,对我等寒门子弟而言,又有何意义?我吴小阿……不稀罕!这大比,不参加也罢!”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许多出身平凡、饱受轻视的外门、内门弟子心上!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无数感同身受的目光聚焦在吴小阿身上,充满了共鸣与愤怒! “反了!反了!!” 方阙气得须发皆张,指着吴小阿三人厉声咆哮, “你们竟敢当众煽动宗门弟子,诋毁宗门声誉!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欧阳阁主!请即刻下令,将这几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以儆效尤!” 欧阳锋脸色剧变,眼看局面彻底失控,已无法善了。 他当机立断,必须先控制局面: “赵天傲!吴小阿!叶欣然!为避免事态扩大,影响大比报名,你们三人先随本阁主回戒律阁!待本阁主详加查证,秉公处置!” 他顿了一下,看向慕之秋,“慕师侄,也请你一道随行,协助调查。” 慕之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师尊方阙。 方阙立刻沉声道:“欧阳阁主!事实如此清楚明白!这几人拒不认罪,妖言惑众,当众辱我长老威严! 我徒儿乃受害者,何须再去戒律阁?此等狂徒,就该按宗规严惩!有何后果,老夫一力承担便是!” “这…方阁主…这于规不合啊…” 欧阳锋一脸为难。但任由这闹剧持续,只会越演越烈,传到宗主耳中便算了,无法保全吴小阿几人,又因此得罪陈淮山,就更得不偿失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先将吴小阿、赵天傲、叶欣然三人带回戒律阁!” 周日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迅速朝欧阳锋身后一位心腹执事使了个眼色。 那执事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戒律阁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向吴小阿三人,口中厉喝道: “识相点!老实跟我们回戒律阁!若敢反抗,休怪我等动用刑具,就地执法!” 说着,伸手便要去扭押吴小阿。 但这微小的眼色交流,却被老辣的欧阳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瞬间掀起滔天怒火: “好哇!好一个周日松!竟敢将手伸进我戒律阁,安插心腹?走了一个萧水泉,又来一个!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此次无需他人动手,老夫定要亲自清理门户!” 就在那心腹执事的手即将碰到吴小阿的刹那,赵天傲和叶欣然目眦欲裂,正欲爆发。 “大胆狂徒!谁敢动我徒儿?!” 一声蕴含无边怒意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火线,如同撕裂空间的朱雀之喙,瞬息穿过人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名心腹执事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名执事身上法袍瞬间被洞穿、焦化,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丹阁阁主陈淮山面沉似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快步而来! 他身后,二弟子陈哲与四弟子张清芳紧随其后,皆是一脸寒霜。 陈淮山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人群中扫过。 尤其在那幸灾乐祸的五弟子胡艺锋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吴小阿身旁。 第150章 欧阳锋站队 自己师尊的到来,让一直处于弱势的吴小阿压力骤减,他心中激动万分,急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陈淮山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目光如电,扫过方阙等人。 胡艺锋眼见师尊看向自己的眼神凛冽如冰,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挤上前躬身道: “师…师尊!弟子并非袖手旁观,实是见戒律阁已至,以为能主持公道,这才……”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瞟向吴小阿,语气带着刻意的推诿与指责, “小师弟行事也太孟浪了些,若非如此,怎会惹得内务阁诸位师兄不快?” 陈淮山对他置若罔闻,一双饱含怒火的眸子死死钉在内务阁主方阙身上,声音裹挟着冷意, “方阙!好大的威风!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废我弟子修为,还要逐出宗门?” 他猛地转向戒律阁阁主欧阳锋,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其洞穿: “欧阳阁主!你戒律阁何时沦落成了内务阁的爪牙?纵容宵小构陷同门,包庇跋扈之徒,甚至妄动私刑?若非老夫及时赶到,我徒儿岂非要冤死在这报名现场?” 欧阳锋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心中对周日松指使手下之人动手的恨意几乎要炸开。 他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恭敬与撇清: “陈阁主息怒!在下绝无此意!方才情势混乱,在下只想将双方带回戒律阁详加询问,秉公处置!岂料底下这混账执事……”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执事,眼中厉色一闪, “竟敢私自妄动,意欲行凶!还多谢陈阁主出手帮忙清理门户!此獠身为戒律阁之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拖下去,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他这话既是表态,更是敲山震虎,目光阴冷地扫过自己带来的其他执事,尤其特别意指周日松等人: “都给本阁主听着!戒律阁只尊宗规法度!若再有谁敢徇私枉法,妄图插手我阁事务,休怪本阁主翻脸无情!” 言罢,他向后打了个眼色,立刻有弟子将那重伤的执事如死狗般拖走。 陈淮山冷哼一声,目光如利刃,扫过面色紧绷的周日松和强作镇定的慕之秋: “哼!一个刚筑基的执事,一个仗着几分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也敢欺辱我丹阁?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我陈淮山的弟子?” 这“狗胆”二字,如同耳光狠狠抽在方阙师徒脸上。 方阙见陈淮山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自己留颜面,心中又惊又怒,阴恻恻地道: “陈淮山!你身为阁主长老,却当众蓄意重伤同门执事!此事即便闹到宗主面前,你也休想讨得了好!” 陈淮山寸步不让,反唇相讥,字字诛心: “方阙!你身为内务阁主,纵容门下弟子肆意辱骂、率先动手行凶、颠倒黑白污蔑同门,该当何罪? 老夫也正有此意,该去宗主面前好好分辩分辩!看看到底是谁在败坏宗门风气,践踏宗规法度!” 他话锋一转,再次刺向欧阳锋,言语间带着深意: “欧阳阁主!你当初处理萧水泉师徒之事,雷厉风行,颇为妥当。如今正值宗门戒严、大比在即的关键时刻,你却如此优柔寡断,处置失当,莫非是成心欺我师徒不成?” 此言一出,方阙瞳孔骤然收缩! 萧水泉师徒与陈淮山结怨,后又离奇失踪的悬案,他岂能不知?起因正是眼前这个五行灵根的小鬼! 难道……那事真是陈淮山联合欧阳锋所为?再联想到陈淮山已突破到筑基圆满,极有可能冲击金丹…… 一股寒意瞬间从方阙脊椎窜起,心中涌起一丝悔意:方才为何没留半分余地?故而踢到铁板! 欧阳锋更是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陈淮山这话,不仅以萧水泉之事提点自己,更是在逼他当场站队! 他心中暗骂陈淮山老狐狸,但权衡利弊,得罪内务阁和得罪即将可能结丹的丹阁阁主,孰轻孰重?答案不言而喻!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义正辞严”: “陈阁主误会了!在下早已查明事情原委!方才局面混乱,在下不过是担心令徒安危,想先行带离险地,以免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所趁,可谓用心良苦啊!如今陈阁主亲临,主持大局,再好不过!” 方阙气得几乎吐血,心中狂骂:“好你个欧阳锋!原来早就和陈淮山穿了一条裤子!难怪方才处处掣肘!” 欧阳锋不再犹豫,转身对慕之秋及他身边几个帮腔的真传弟子厉声道: “慕之秋!尔等身为真传弟子,不思表率,反肆意辱骂同门,扰乱大比报名秩序,证据确凿!现本阁主裁定,即刻将尔等带回戒律阁,严加审问,依规论处!不得反抗!” 他带来的戒律阁弟子立刻上前。 慕之秋等人顿时面如土色,惊慌失措地看向方阙:“师尊!这......” 方阙急忙上前阻拦:“陈阁主!欧阳阁主!如此处置,未免太过偏颇,对我徒儿不公!此事不过是弟子间口角争执引发,双方皆有责任! 值此大比报名紧要关头,依老夫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揭过,让他们继续报名,一切以大比为重!” 陈淮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向欧阳锋: “欧阳阁主,你意下如何?随意辱骂、出手行凶同门,扰乱大比秩序,是否真能‘大事化小’,就此算了?” 欧阳锋心中再次大骂陈淮山狡猾,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一脸“铁面无私”: “方阁主此言差矣!宗门法度岂容儿戏?戒严时期,更应从严!此等行径若不严惩,何以肃清门规,以儆效尤? 这几人,必须带回戒律阁,按律处置!方阁主,请勿阻拦!” 他语气斩钉截铁,彻底站到了丹阁一边。 “很好!欧阳阁主处事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由你执掌戒律阁,宗门宵小必定无所遁形,风气为之一清!” 陈淮山适时送上“赞誉”,将欧阳锋彻底绑上战车。 方阙眼见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陈、欧阳二人一唱一和,竟要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拿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 “你…你们……好!好得很!此事没完!老夫这就去总务阁,请卢大长老主持公道!哼!” 说罢,狠狠一甩袍袖,带着滔天怒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直到此时,一直“隐身”的外务阁阁主才仿佛刚刚得知消息,匆匆现身。 他先是满脸堆笑地向陈淮山和欧阳锋致歉,言称“管理不善,让二位阁主受扰了”, 又转头对吴小阿和叶欣然温言安抚: “二位师侄受惊了!报名之事,本阁即刻亲自督办,绝无延误!”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日松,语气陡然转冷: “外务阁执事长老周日松,滥用职权,处事不公,即刻起,免去其外务阁执事长老之职!” 在外务阁主亲自安排下,吴小阿与叶欣然迅速完成了报名。 一场惊天风波,终于在陈淮山强势介入下,暂时平息。 报名秩序迅速恢复,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各方势力的暗流,却远未散去。 第151章 大比规则改变 陈淮山面色冷峻,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他转身迈步,准备带着吴小阿、叶欣然和赵天傲一同返回丹阁。 胡艺锋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犹豫,他本想跟着陈淮山一同离开。 张清芳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当她看到胡艺锋想跟上之时,终于忍无可忍,怒声斥责道: “五师弟!你身为师兄,眼见小师弟遭人欺凌,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同门守望乃立身之本,如此心胸狭隘、罔顾情义,岂是我丹阁弟子所为?简直辱没师门!” 这番斥责毫不留情面,引得周围尚未散尽的弟子纷纷侧目。 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胡艺锋,有些人甚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胡艺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愤交加,对吴小阿的恨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强压怒火,梗着脖子辩解道:“张师姐误会了!我…我这不是还要报名吗?师弟稍后再回丹阁向师尊请罪!”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挤进了报名的人群,背影透着狼狈与怨毒。 人群中,蓝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人眼神交汇,充满了对吴小阿的嫉恨和对丹阁的怨怼,一个针对吴小阿的同盟,在无声中悄然达成。 回到丹阁正堂,气氛依旧凝重。 陈淮山刚在主位坐下,便已收到大长老的传讯,传召之意不言而喻。 他冷哼一声,收起玉简,对堂下几人道: “哼,方阙的动作倒是快。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他起身时,目光扫过吴小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看着师尊那挺拔如山、为自己挡下风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吴小阿心中百感交集。 这不仅仅是靠山,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不惜与同级别阁主翻脸也要维护自己的师恩。 一股暖流夹杂着强烈的感激与变强的渴望,在他胸中激荡。 赵天傲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目睹了陈淮山的雷霆手段和护短决心,心中对宗门的失望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因这份强势的维护而感受到一丝慰藉, 只是那眼底深处的迷惘与对宗门现状的痛心,依旧挥之不去。 叶欣然则攥紧了拳头,今日之辱,让他深刻认识到实力才是根本,他已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在大比中奋力一搏,更要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 时间在略显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暮色已悄然降临。 终于,陈淮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堂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坐下,端起值守弟子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卢大长老召见,无非是方阙那老匹夫告状。他虽对今日冲突各打五十大板,斥责了方阙师徒行事跋扈,也点了我出手过重,但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将此事压下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不过,此次议事,卢大长老更透露了关乎宗门未来和此次大比的关键讯息。 柠州地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正面临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几处重要灵脉日渐枯竭,新发现的资源点争夺惨烈,邪教势力亦有抬头迹象,各大宗门摩擦不断,对有限资源的争夺日趋白热化。 尤其关键的是,沉仙谷秘境即将开启在即!” “沉仙谷?” 吴小阿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位“老朋友”——黑风老妖。 陈淮山点点头,神色凝重地继续道: “不错。沉仙谷乃上古遗留的神秘之地,此次开放的是外围其中一处叫‘风啸岭’的秘境,规则特殊,只允许练气期内的修士进入。 其中资源丰饶,天材地宝众多,却也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更至关重要的是,此次秘境探索的成果,直接关系到柠州几处公共矿脉未来十年的归属权分配!此次争夺,关乎宗门兴衰命脉。 正因如此,本次宗门大比,意义远超以往,其选拔结果直接决定这十个名额归属!” 他语气加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为了最大限度筛选出真正具备强大战力、卓越应变能力、非凡生存智慧的全能型弟子,宗门高层已决定,彻底改革此次大比流程!” “其一,取消传统的海选擂台赛。所有报名弟子,第一关便是——登青云梯!此梯考验根骨资质、道心毅力、灵力浑厚度,旨在筛掉根基薄弱、意志不坚者。” “其二,重头戏在于——幻境猎场!所有通过青云梯的弟子,将被投入一处模拟沉仙谷‘风啸岭’部分环境的巨大幻境之中。 幻境内不仅模拟了实力强大的妖兽,其核心蕴含特殊能量,击杀后可凝结‘兽核’,更有复杂多变的地形、恶劣的天气、诡异的天然陷阱以及各种突发危机! 最终,以弟子在其中猎取或争夺到的‘兽核’数量与等级进行综合排名,直接决出前十名! 传统的演武台决战环节,彻底取消!” 陈淮山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带着极致的关切与现实的考量: “此法凶险异常!幻境虽非真实,但模拟的危机稍不注意便会致命!猎场之中,弱肉强食,弟子间为争夺兽核相互倾轧、偷袭暗算皆有可能! 小阿,你修为尚浅,初入内门不久,实战经验相对匮乏。为师之意,你此去应以积累经验、熟悉环境、保全自身为重,切莫强求名次,权当是修炼生涯中一次重要的历练。” 吴小阿恭敬聆听,心中却早已翻腾不息。 第152章 真传叶欣然 (提示:修改了上一章关于炼气十层进入沉仙谷秘境的要求,改为炼气期内皆可进入) 吴小阿恭敬聆听,心中却早已翻腾不息,如惊涛拍岸。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弟子明白自身修为尚弱,定会量力而行,以安全为先。” 他声音沉稳,随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心志坚如磐石。 宗门如此安排,用意深远。 这不仅仅考验战力,更考验智慧、心性、临场决断能力,显然是要挑选能在残酷秘境中生存并夺取资源的真正精英。 他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首先,进入虚空塔的资格,我志在必得!此乃修行路上不可或缺、能助我打破时间桎梏、补益根基的重要机缘,此次大比前十,是唯一的途径! 其次,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沉仙谷的风啸岭秘境虽凶险异常,却也是机缘汇聚之地,更是汇聚了柠州各宗天骄。 此等磨砺自身、开阔眼界、于生死间寻求突破的绝佳机会,何尝不是一个修行者的证道之路? 若因畏难而退缩,道心蒙尘,未来何以攀登仙道更高峰? 最后……”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笃定的光芒,想起与黑风老妖的奇特缘分,又因此得了九天镇魂符等重大机缘,更想起他离去时那衰败枯槁的气息, “此恩此情,不敢或忘。若能进入沉仙谷秘境,哪怕只寻得一丝关于他现状的线索,亦是我仙途中必尽之义,更是心之所安。” 从对进入虚空塔的渴望,到攀登仙道的坚定意志,再到对寻觅故友情义的执念,这已非少年意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坚定抉择。 陈淮山深深地看着吴小阿的坚定神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这个徒弟,虽资质平平,但心性之坚韧、目标之明确,实属罕见。 其道心之澄澈,已显露出独到之处。 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与托付: “好!既然你已明悟其中道理,心意已决,为师亦不再多言。接下来的时日,务必安心准备,不可懈怠。 记住,幻境之中,生存第一,谋定而后动,切记不可逞一时之勇!” ...... 夜幕彻底笼罩丹阁,吴小阿的小院内灯火通明。 他与叶欣然相对而坐,低声讨论着青云梯的应对之策,推演着幻境猎场中可能遭遇的各种危机与应对方案,气氛热烈而专注。 赵天傲立于院中树影之下,望着屋内灯火映照下两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面色却异常凝重。 他耳中回响着陈淮山描述的柠州紧张局势,以及大比之后那更为凶险的秘境争夺。 今日外务阁广场那一幕再次清晰浮现——同为宗门前辈,却只能依仗丹阁陈淮山之威为后辈解围,甚至被慕之秋这等炼气小辈当众羞辱轻视! 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寂多年的血性与责任感。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决断。 翌日,赵天傲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地前往主峰,求见宗主慧清真人。 他详细禀明了南坳岭矿区资源枯竭的现状及收尾工作的完成情况,言辞恳切。 末了,他躬身道:“禀宗主,值此宗门用人之际,风雨飘摇之时,弟子赵天傲,愿重拾炼器之道,为宗门铸造利器,尽一份绵薄之力!” 慧清真人端坐云台,目光深邃地审视着这位沉寂多年的旧部,感受到其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决心与重新燃起的锋芒,缓缓颔首: “善。南坳岭之事,你辛苦了。即日起,恢复你器阁长老之职,望你重振器阁声威,不负宗门所托。” “弟子赵天傲,领命谢恩!” 赵天傲深深一拜,腰杆挺得笔直,眼中仿佛已被沉寂多年的火焰重新点燃。 时光在紧张备战的氛围中飞速流逝,终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宗门大比之日! 吴小阿推开院门,便见叶欣然早已等候在外。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金边紫袍,魁梧挺拔的身躯在华丽衣袍的衬托下更显气宇轩昂,英武不凡。 本就英俊的脸庞经过精心打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加上眉宇间那抹不经意的傲然,活脱脱一个潇洒俊美、贵气逼人的翩翩公子。 与之相比,身形略显清瘦、矮了半个头的吴小阿,即便穿着同样象征真传身份的服饰,却少了几分张扬的贵气,只多了几分内敛的沉静。 他不禁笑着打趣道: “啧啧啧,这位威武霸气、俊美非凡的真传师兄,请问还缺提鞋的小弟吗?在下已被你的绝世风采彻底折服了!” 他故意绕着叶欣然走了一圈,促狭地眨眨眼, “不过,你这般招摇过市,就不怕万宝阁那位‘阁花’见了,立刻把那李越一脚踹开,哭着喊着要拜倒在你叶公子的紫袍之下了?” “哎哟!吴兄弟!这话虽是实情,但你可别吓我!” 叶欣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却忍不住上翘,故作苦恼状, “要不……我还是把头发弄乱点,再往脸上抹把灰?低调一些?” “得了吧你,夸你两句,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快走,时辰到了!” 吴小阿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两人笑闹着向宗门中心广场赶去。 第153章 大比奖励 宗门后山,演武广场之上,已是人声鼎沸,旌旗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上万名宗门弟子身着各色服饰,如同汇聚的彩色洪流,将巨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与浓烈战意交织的复杂气息。 高耸的观礼台上,最顶端悬浮着三张由氤氲紫气托举的云纹玉座。 宗门三大金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他们仅仅是端坐其上,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浩瀚无边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彻人心,令台下所有弟子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皆不敢直视。 玉座之下,各阁阁主、长老肃然而立,个个气势渊渟岳峙,如同定海神针。 他们的目光也聚焦在广场最前方。 广场最前方,是此次宗门大比的报名队伍,足有上千人之众。 队伍泾渭分明地分为三列: 身着金边紫袍、气度不凡的真传弟子;身着紫袍、神情各异的内门弟子; 以及人数最多、身着蓝色外门法袍,却个个眼神热切的外门弟子。 宗主慧清真人,一袭素白道袍,银发如雪,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缓步走到台前最边缘,目光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 刹那间,喧嚣震天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直叩心扉: “诸位青云弟子!” “今日,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开启,乃我青云宗遴选英才、砥砺道心之盛事!” “此次大比,不同以往。外有强邻环伺,内有暗流涌动,我青云宗,正处风雨之际!正需尔等后辈英才,奋发图强,勇猛精进!” 他话语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扫过真传、内门、外门三支队伍: “此次大比,规则已改!登青云梯,测尔等根骨毅力!入幻境猎场,验尔等实战、应变、生存之能! 此二者,皆是血与火的磨砺!一旦踏上青云梯,进入猎场幻境,便再无内外门之别,真传、普通之分!” “在那里,身份、地位、靠山,皆为虚妄!唯有实力、头脑与无畏的勇气,方是尔等安身立命、脱颖而出的根本!” “望尔等摒除杂念,放下顾虑,全力以赴!将平生所学,胸中之智,心中之勇,在这试炼场上,尽情拼搏,为宗门,亦为你们自身的仙道前程,杀出一条坦途!” 这番话语,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瞬间引爆了广场! 尤其是外门弟子队伍,以及大部分内门弟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宗主的话,犹如惊雷,明确告诉他们,这是唯一能彻底打破阶层壁垒、实现命运逆转的战场! 无数拳头暗暗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热血在胸膛中奔涌沸腾! 紧接着,总务阁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雷,宣布了令人心潮澎湃的奖励: “大比成绩前十者,可进入宗门‘虚空塔’修炼三个月!宗门将倾力培养,所获核心修炼资源配额,将是真传弟子的两倍!更可优先提供筑基丹。” “具体名次奖励如下: 第一名:青云丹两万枚!中品法宝‘流云梭’一件!启灵丹一瓶! 第二名:青云丹一万枚!地阶中品神通《旋针飞舞术》玉简一部! 第三名:青云丹五千枚!启灵丹一瓶! 第四至第十名:青云丹各三千枚!”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虚空塔内修炼三个月!真传弟子双倍资源!两万青云丹!中品法宝!地阶神通!筑基丹!启灵丹! 每一样都足以让任何弟子为之疯狂! 更关键的是,哪怕未能跻身前三,只要进入前十,不仅能获得三千枚青云丹,更能进入传说中的虚空塔修炼三个月,还能获得宗门核心资源的长期倾斜! 更重要的是,还有筑基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远远抛离同辈,真正踏上青云直上的快车道! 重赏之下,勇夫云集!所有参赛弟子的战意瞬间被点燃,推到了顶点! 卢渐清接着详细宣布了大比流程,果然与陈淮山所言无异,但他着重强调了规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登青云梯,限时三个时辰!最终成功登顶者,或计时结束前抵达位置最高的前一百名领先者,方可获得进入幻境猎场的资格!” “此次大比,为确保公平,所有弟子在进入不得携带任何灵器、符箓、丹药等外物!宗门仅统一配发一瓶用于紧急恢复伤势的生骨丹!” “幻境猎场,由宗门至宝‘大衍幻星盘’所演化,高度模拟沉仙谷‘风啸岭’秘境真实环境,凶险异常,危机四伏!其内发生的一切,外界无法探视,影像不存,声音不录!”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道: “这意味着,猎场之内,宗门只认最终带出的‘兽核’数量!一切手段,只要不触犯最核心的‘不得刻意残杀同门’铁律,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弱肉强食,各凭本事!是龙是虫,是登天梯还是鬼门关,全看你们自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 无数弟子脸色剧变,尤其是一些实力稍弱或习惯了依赖外物的弟子,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 这哪里是切磋比试?分明是一场秘境法则下的残酷生存淘汰赛! 空气中弥漫的兴奋,瞬间被凝重和肃杀取代。 吴小阿站在真传弟子队列中,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规则利弊参半。青云梯考验根骨毅力与灵力韧性,以我浑厚的灵力魂力支撑,登顶应无大碍。 但竞争如此激烈,蓝风、胡艺锋等敌对之人必会借机生事,需谨防他们联合起来在梯上制造混乱或对我使用阴招。” “幻境猎场…外人无法探视,这既是弊端,也是最大的利好!弊端在于对方同样可以无所顾忌。但利好在于我可以所有手段尽出制敌,此乃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奖励方面…第一名的法宝和两万枚青元丹虽好,但对我并非最紧要。且以我一个五灵根夺得第一名,这难免会成为全宗之焦点,于我往后的修行之途不利。 而启灵丹,筑基丹,我身为丹阁真传,并不稀缺。 反观是第二名的奖励——《旋针飞舞术》!此术我早已从萧水泉身上获得,却因顾忌来源而不敢修习! 若能名正言顺获得宗门传承玉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此乃天赐良机!” “至于第三名的启灵丹和青云丹,吸引力远不如第二名。而第四到第十,虽能入虚空塔,但少了《旋针飞舞术》,终究遗憾。” 他目光微凝,迅速权衡暴露实力引来过多关注的风险,终于下定决心得出结论:若有可能,可以‘不小心’争取第二名! 若事不可为,则务必确保前十之位,进入虚空塔。 至于那《旋针飞舞术》…只要它在宗门内,日后总有办法弄到手,或从第二名手中换取。” 一个清晰的目标在他心中成型:必须进入前十,伺机夺取第二! 第154章 青云梯 就在卢渐清做最后动员之时,吴小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真传弟子队伍。 蓝风、胡艺锋、慕之秋赫然在列,他们正与周围几个气息不弱的陌生真传低声交谈, 不时向吴小阿投来鄙夷、阴冷的视线,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显然,一张针对他的无形之网已然结成。 吴小阿心下了然,这几人定会不遗余力地在青云梯乃至幻境猎场给自己设置障碍,围堵自己。 事已至此,已无可避免,他不再分心,继续看去。 只见队伍中的柳燕扭动着肥胖的身姿,桃花眼正左右扫视着着人群,有如物色郎君一般,而爱出风头的李越却意外的没出现在队伍中。 目光流转间,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映入眼帘—— “庄莹?”吴小阿微感讶异。 当年测灵根时排在自己前面的爱笑小姑娘,如今已长的亭亭玉立,修为竟已至炼气九层,进境堪称神速。 他又在内门、外门队伍中发现了不少同期入门的熟悉面孔,虽叫不出名字,却能感受到他们眼中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正当他目光逡巡之际,广场后方陡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空间剧烈扭曲波动,翻滚的浓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宏伟壮阔、仿佛亘古存在的青玉阶梯轰然显现! 它直插云霄,没入更高处深不可测的浓雾之中,一眼望不见尽头——传说中的青云梯,降临! 梯身由古朴厚重的青玉铺就,宽逾十丈,足以容纳大量弟子并行。 每一级台阶都铭刻着玄奥繁复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灵压光晕。 那光晕越往上越是炽盛耀眼,那最高处如同燃烧的光芒,预示着上方将是重力如渊、灵力凝滞、幻象噬魂的恐怖炼狱! 执事弟子穿梭于沸腾的队伍间,将一枚玉简和装有生骨丹的玉瓶分发下去。 而这枚玉简,便是遇险或遭遇致命一击,或自己放弃时捏爆,便可退出挑战。 随着卢渐清一声蕴含威严的断喝:“大比开始!登青云梯!” 后方人群早已裂开一条通道,震天的呐喊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 “冲啊!” “登顶!” “前十必有我一席之地!” 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向那通天阶梯! 然而,亦有心思缜密者,如吴小阿、叶欣然,脚步稍缓,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先行者的状态,评估着初始的威压。 蓝风、慕之秋一行人,在数名气息彪悍的同伴簇拥下,趾高气扬地从吴小阿身旁掠过, 投向他的眼神阴冷如毒蛇,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像是在无声地宣判:好戏,开场了。 这赤裸裸的敌意让吴小阿清晰感受到,此行不仅要征服青云梯,闯荡幻境猎场,更需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毒刺与围攻。 “吴师兄!”郑刚的声音带着关切在身侧响起,脚步微动似欲靠近。 吴小阿心中一暖,却断然低喝:“郑兄止步!我已成众矢之的,靠近我必受牵连!若幻境猎场有缘再见,再相互照应!” 郑刚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投来一个“千万小心”的眼神,迅速汇入奔腾的人流。 此刻,冲在最前的弟子速度已如强弩之末,登上二三十阶后,身形便显露出明显的滞涩与摇晃,面色涨红如血,喘息粗重。 吴小阿与叶欣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早有默契:前期务必保存实力,以确保进入猎场时的状态。目标只是跻身前一百,无需争一时之长短。 眼见人潮已涌上大半,两人正欲动身,一个肥硕的身影却裹挟着一股浓烈的香风与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堵在了吴小阿面前。 “小猴子!总算逮到你了!” 柳燕双手叉腰,脸上阴云密布。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叶欣然时,骤然一亮,如同发现稀世珍宝。 叶欣然顿时浑身一僵,如芒在背,汗毛倒竖,心中狂呼:“吴兄弟开的玩笑也太准了吧!” “收了我的灵石,还敢伙同李越那小白脸耍弄老娘?这笔账,今天怎么算?” 柳燕冷笑连连,语气森然,似乎已放弃了李越,虽无立刻动手之意,但那寒意却刺骨。 吴小阿只觉头皮发麻,这姑奶奶真是会挑时候!自己此时虽已不怕她,但时间紧迫,绝不能被她缠上。 他强压耐心,沉声道:“柳师姐,大比当前,关乎仙途前程!私人恩怨可否暂且搁置?误了时辰,于你我皆是大损啊!” “哼!自然是等大比之后!老娘可是要争那前三席位的人!” 柳燕哼了一声,随即变脸般堆起“桃花”笑容转向叶欣然: “大帅哥~要不要姐姐罩着你?保你一路平安,我俩可以携手一起踏入大比前十哦~” 那娇滴滴的声音,直把叶欣然吓得一哆嗦。 话音未落,他已如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跑:“吴兄弟!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那连滚带爬、唯恐避之不及的狼狈身影,引得柳燕爆发出响亮的咯咯笑声: “老娘有这么吓人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小猴子,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师姐风采绝世,魅力冠绝青云!” 吴小阿连忙挤出笑容奉承,随即假装羞涩道,“柳师姐!那家伙不识货,不如带小弟一起吧,小弟虽修为低微,却也很想争夺前十呢!” 话音未落,柳燕眯着眼再次上下打量着他,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哼,你这小身板,老娘可看不上你,像猴子一样的废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进前十,做梦去吧!” “猴子?天鹅肉?” 吴小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对她的比喻感到无语,也不想再和她废话。 “柳师姐,小弟修为低微,耽搁不起了,先行一步!” 说完,他已如离弦之箭,直奔向青云梯。 “哼,急什么?不到五十阶,便会淘汰八成的废物了。你也是!早去晚去,结果都一样!” 柳燕不屑地撇撇嘴,肥硕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紧随其后。 第155章 阴毒之计! 吴小阿冲至梯前,仰望那蜿蜒入云、仿佛连接天地的青玉长阶。 前方人头攒动,大多已登上数十阶。 许多弟子已逐渐显露出不堪重负之态:身形摇晃,脸色涨红,呼吸沉重,更有甚者浑身不住颤抖,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叶欣然已在四十余阶处焦急回望。 吴小阿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第一阶!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无形压力瞬间加诸全身,仿佛背负千斤巨石!初始尚能咬牙支撑,吴小阿步伐虽沉,却也算稳健,奋力向上攀登。 然而,行至二十阶左右,压力骤然倍增! 双腿如同被无形的沼泽泥潭死死拖拽,每一次抬脚都需耗费全身力气,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瞬间沁满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后来居上的同门,尤其是一些根基扎实的外门精英,竟能相对轻松地从他身边超越。 更令人咂舌的是,柳燕那庞大身躯,此刻却异常灵活,带着一股劲风从他身侧掠过,留下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哼,果然是废物!” “卧槽,原来如此!” 吴小阿心中凛然,“这是青云梯有检验灵根资质之能,我乃五灵根,所受压力必是那些双灵根、三灵根弟子的一倍乃至二倍有余!” 想到此处,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你妹的,这条规则也太不讲道理了!非但不照顾灵根差的弟子,反而加大难度,这还让不让五灵根活了?” 周围认出他身份的弟子,见他这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模样,纷纷投来不加掩饰的鄙夷、讥诮目光,刺耳的议论声肆无忌惮地响起: “哈!快看!那不是丹阁那位‘赫赫有名’的五灵根‘天骄’吗?才二十多阶就喘得像条死狗?” “原形毕露了吧?靠丹药堆砌的修为,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一文不值!” “一个废物也敢来献丑?无非是想哗众取宠罢了!” “真不知陈阁主看上他哪点?看他那滑稽样,简直一无是处!” “我处你妹!” 重压之下的吴小阿紧绷着脸,看着从身边轻松超越自己,还口出污言秽语的几人没好气的骂道。 他紧守灵台,默运《五行青云真诀》,体内五行灵力飞速循环流转,调动着灵气对抗着无处不在、越来越强的恐怖压力。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一步,一步,缓慢却如同磐石般坚定地向上挪动。 登上三十阶时,前方的惨烈景象印证了柳燕的“预言”。 已有根基不稳者承受不住:有人被压得口喷鲜血,面如白纸,颓然坐下捏碎玉简,化作白光消失,脸上写满不甘; 有人妄图强行再踏一步,却被骤然倍增的威压直接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被动触发玉简传送离开。 淘汰者的绝望与不甘,如同阴云笼罩在后来者心头。 凭借远超同阶的灵力浑厚度和坚毅的意志,吴小阿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四十阶附近。 叶欣然已在五十阶左右的台阶处,正焦急万分地向下张望。 然而,却见往上台阶,竟被蓝风为首的六名真传弟子并排堵住了去路! 他们如同拦路恶虎,并非不向上攀登,而是故意卡在这咽喉要道,阻截后方源源不断的人流! 已有十几名心急如焚、实力不俗的真传弟子与他们激烈争执,其中便有柳燕那标志性的肥硕身影。 “凭什么拦路?” “让开!我们要上去!” 蓝风等人仗着修为高深和真传身份,气焰嚣张跋扈,对质问充耳不闻。 但他们显然不敢得罪柳燕这等狠人,只得脸色难看地侧身让她和身旁数人通过。 放行柳燕后,蓝风眼中阴鸷之色更浓,猛地抬手,指着下方,声音盖过了吵杂的人群,清晰地传遍附近阶梯: “诸位!想继续攀登?可以!但需先做一件事——将那两人淘汰下去!” 他手指的目标,赫然是吴小阿和叶欣然! “此二人,一个五行废灵根,靠装扮小丑进入内门,靠丹药堆砌修为,虚有其表!一个粗鄙莽夫,言行无状!皆是宗门之耻!将他们清出此梯,我蓝风以名誉担保,立刻放行!否则…”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就都给我留在此地,看着机缘流逝吧!”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冰水! 后方被堵截的近两百名内外门精英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聚焦在吴小阿和叶欣然身上,充满了惊疑、审视、愤怒,更有相当一部分人眼中流露出贪婪与意动——淘汰掉这两人,就能换取通关机会! “卧槽!好阴毒的借刀杀人之计!” 叶欣然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吴兄弟!这帮杂碎是铁了心要刁难,要在此处淘汰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吴小阿心中怒火升腾,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脑飞速运转。 蓝风六人修为皆在炼气十层,居高临下占据地利。 下方被堵的弟子虽人数众多,但人心各异,且个个承受着巨大压力,一旦被煽动起来群起攻之,自己二人瞬间会成为众矢之的,毫无招架之力! 破局之机,在于点燃积怨,引发众怒!恰巧蓝风将柳燕等人放行,正好可以将个人矛盾转化为身份阶级对抗! “蓝风!我操你大爷的!你这狗东西!” 吴小阿猛地仰头大骂,声如九天惊雷炸响,瞬间盖过所有嘈杂! 他双目如电,直刺蓝风:“好一个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小人!自己化身拦路恶犬,断送我等求道之路,却偷偷放那几个真传安然通过? 莫不是你等真传早已内定了可以通行之人,真把在场几百位胸怀壮志的同门师兄弟,都当猴耍了吗?!” 他霍然转身,面向那黑压压一片、怒火已在临界点的人群,振臂高呼,声情并茂,字字如刀: “各位师兄弟!你们亲眼所见,蓝风这老狗刚刚放行了几位真传,却无故拦截我等。宗主早已登坛明示:踏上青云梯,便无身份之别!唯实力与勇气可证仙途!” “如今!这几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真传子弟,仗着人多势众,修为略高,便横行无忌,内定可通行之人,公然卡住这通天之梯,践踏大比规则,断送我等前程! 他们凭什么?凭他们生来高人一等?还是凭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视我等如草芥?” “他们不过区区六人!而我们,足有上百之众!难道就甘心被几个拦路狗一样堵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机缘流逝,看着他们放走同伙,却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吗?” “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大家联合起来!先把这几个破坏规则、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的混蛋淘汰了再说!冲过去,前路自宽!” 第156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吴小阿一番话,不仅将蓝风等真传弟子痛骂了一顿, 还将其内定通行之人的行径,与数百位被挡弟子的自身前程利益直接对立,字字诛心,句句点燃了被压抑已久的怒火! 尤其是“内定通行”、“断送前程”等字眼,彻底戳中了众多普通弟子的痛点。 长久以来对特权阶层的不满、嫉妒,在此刻被彻底引爆! 蓝风等人连续被骂成狗,早已怒火中烧,但听到什么内定通行,又一头雾水,目瞪口呆,简直胡说八道,他正想出声解释,却已听到叶欣然声如洪钟怒吼道: “他娘的,你们这帮混蛋,居然私底下早就内定了可通行之人,那视我数百弟子为何物?”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凛然气势: “那个领头的蓝风小乌龟,交给我叶欣然!是爷们的,跟我冲!淘汰了他们,前一百名就少了六个强敌!机会就在眼前!” “对!淘汰他们!” “他娘的,平时耀武扬威就算了,大比还敢玩阴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为了前程!为了虚空塔!冲啊!” “简直欺人太甚,干翻这帮无耻真传!” 群情瞬间沸腾!被彻底点燃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 在叶欣然那极具煽动性的怒吼带领下,几名早已按捺不住、脾气火爆的内门精英,双目赤红,如发疯般率先冲向蓝风等人把守的阶梯!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蓝风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吴小阿竟如此刁滑狠辣,一番话就将他们推到了所有普通弟子的对立面,自己六人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看着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扑来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人群,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了他们! “挡住!给我挡住!”蓝风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然而,他身旁的同伴早已魂飞魄散! 谁愿意为了蓝风那点可怜的私怨,在登梯的关键时刻与数百名红了眼、争夺前程机缘的同门死磕? 自己的前程不是前程?这临时拼凑的联盟,在机缘利益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挡不住了蓝师兄!” “快逃!进了幻境猎场再收拾他们!” 根本无需蓝风下令,他那几个所谓的“同伴”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把守, 如同丧家之犬般转身,爆发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更高、更安全的阶梯亡命逃窜,只求远离这恐怖的风暴中心! “废物!一群背信弃义的废物!” 蓝风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但此时阶梯压力尚可,已有实力较强的精英弟子已如海啸般拍至眼前! 他身边三个动作稍慢、惊惶失措的同伴,瞬间被数名如同恶狼般扑上来的内外门精英死死围住! 在这狭窄的阶梯平台上,在巨大的重压和混乱中,拳脚裹挟着灵力风暴、身体如同重锤般猛烈冲撞…… 无所不用其极!规则?早已被怒火和贪婪践踏! “啊——!” “不——!”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怒喝几乎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混乱中,那三名倒霉的真传弟子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被数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击中,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高的阶梯上翻滚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青玉平台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浑身浴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动触发了玉简,化作三道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白光消失。 “吴小阿!还有你们这群蝼蚁贱种!我蓝风对天发誓!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蓝风惊怒交加,目眦欲裂,一边狼狈不堪地格挡着叶欣然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一边对吴小阿发出歇斯底里的怨毒诅咒。 “兄弟们,他要日后清算!立刻把他拿下!” 吴小阿在混乱的人群中傲然而立,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清晰地穿透喧嚣: “蓝风!你还是先顾好眼前吧!能不能活着走到前一百都是问题!大家听着!不要被他的威胁吓倒! 只要冲进前十,便有机会进入虚空塔,得到宗门倾力栽培,他日谁清算谁,犹未可知!今日他们阻我道途,便是阻我等仙缘!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是带种的爷们儿,就给我追!别让这罪魁祸首跑了!” 这番话如同在熊熊烈火上泼洒热油!彻底点燃了普通弟子心中压抑已久的野望和反抗的胆魄!何况此时有人带头先动的手,就算日后寻仇,也未必查到自己身上。 对啊!只要进了前十,得到机缘资源,到时鱼跃龙门,还怕他一个失了势的蓝风? “追!别让蓝风跑了!” “清算真传!就在今日!” “为了前程!杀!” 蓝风虽然修为较高,在身形强悍的叶欣然面前却讨不到好处,不一会,便被赶上来的几个外门精英一起按在地上暴打。 “你们,你们敢......” 在他的怨毒声中,叶欣然亲自踩碎了他的玉简,在他消失前,还在他脸上踩了两脚。 眼见连蓝风都被打倒淘汰,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实力较弱的真传弟子,此刻都成了被围攻、被追杀的猎物,惊惶失措,狼狈逃窜。 开弓没有回头箭,众多弟子抱着淘汰一个真传,便多一个机会的想法,抛开了最后的顾虑,怒吼着、咆哮着,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疯狂地向上涌去! 一场针对所有平日里作威作福、趾高气扬的真传弟子的“清算风暴”,以蓝风等人为导火索,如同瘟疫般在青云梯上彻底爆发、蔓延! 外门、内门弟子们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气,如同火山般喷发,尽情倾泻! 整个青云梯中段,彻底陷入了混乱、狂暴的旋涡! 此时,感受到眼前的混乱,吴小阿与叶欣然两人迅速汇合在一起。 “干得漂亮,吴兄弟!真他娘的解气!” 叶欣然兴奋地低吼,随即面色凝重如铁,“不过,此计我们得罪了大部份真传!幻境猎场里,我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小阿眼神沉静如渊,此时,他已从威压中缓了过来,“先跟上!” 但两人身为真传,身上金边紫袍极为显眼,仍有不开眼或想捡便宜的人试图对两人出手。 一个面相阴鸷的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似乎“步履维艰”,眼中凶光一闪,悄悄凝聚灵力于掌,猛地拍向吴小阿后心! “找死!” 吴小阿虽在对抗压力幻象,但魂力感知敏锐异常! 他头也不回,体内五行灵力瞬间加速运转,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浑厚灵力伴随着强大的魂力威压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吴小阿为中心炸开! 那偷袭者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阶上,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震慑了附近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步履维艰”的五灵根弟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股瞬间爆发的气息,哪里像快要力竭的样子? 吴小阿缓缓收回外放的气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四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再敢对我兄弟二人出手,此人便是榜样!有这力气,不如多想想怎么淘汰几个挡在你们前面的真传!” 第157章 再遭堵截 众人心中一凛,看着吴小阿那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再看看他身边同样气息彪悍、虎视眈眈的叶欣然,顿时熄了心思。 这两人明显不好惹,且对方表明了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态度,犯不着为他人做嫁衣。 还是去“清算”那些落单的真传更划算! 人群默契地绕开了吴小阿两人,继续向更高处涌去,目标直指那些惊慌逃窜的真传身影。 吴小阿两人不再保留丝毫余力,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双腿,顶着足以压垮巨石的恐怖重压,在混乱狂暴的人潮中奋力向上攀登! 接连超越了上百人,其中不断有人被他人偷袭,或承受不住压力被淘汰。 可越往上,压力呈指数级暴增! 吴小阿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呻吟,仿佛正被无形铁锤敲打! 肌肉被无形巨力疯狂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血腥味,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更可怕的是,五十阶以上便有了各种幻象侵袭! 耳边是万千冤魂凄厉的哭嚎嘶吼,眼前景象光怪陆离: 落霞谷双杰血肉模糊的怨毒面孔、萧水泉师徒临死前刻骨的诅咒、黑风老妖在幽暗中枯槁衰败的呼唤…… 甚至还有王爷爷那慈祥却令人心碎的关怀:“小阿,累了就睡会儿吧……” 这温柔幻象直击他心底最脆弱之处,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具侵蚀力,几乎要瓦解他的斗志! 就在他心神摇曳,眼神迷离,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在耳边炸响,同时一股巨力猛地扯了他一把! “吴兄弟!快醒来!!” “啊!” 吴小阿如遭雷击,猛然惊醒!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心中怒吼,识海中磅礴的魂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利剑横扫识海:“给我——破!!” “砰砰砰砰!” 缠绕心神的万千幻象瞬间被碾得粉碎! 吴小阿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看着安然无事的叶欣然,他更明白了自己所受的幻象侵袭远比其他人多的多。 他抬眼望去,四周景象惨烈。 前后左右的弟子,无论内外门还是真传,大多已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但仍在坚持。 已有不少人不堪重负,主动捏碎玉简退出,更多弟子不得不盘膝坐于原地,拼命调息。 越往上,在这恐怖的重压之下,保全自身已是极限,哪还有余力再起纷争? 只有下方尚有横行霸道的弟子以自身优势,阻碍他人攀登,力求淘汰多一些人,以争取晋升百名之内。 然而,吴小阿抬头望去,前方仍有上百个身影在更高处艰难挪动。 时间,已悄然流逝大半! “叶兄!” 吴小阿喘息着,尤未走出幻象的影响,心下失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的五灵根受制太重,此梯对我压制远超常人。你速速先行,务必确保跻身前一百!我先歇息一会,随后便到!” “你说的什么屁话!” 叶欣然虎目圆睁,斩钉截铁,“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上一起上,要留一起留!” 吴小阿无奈,两人略作调息,压下翻腾想再次入侵的幻象,再次踏上征途。 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相互扶持,他们一步步超越了十余名力竭停滞的弟子。 那些弟子眼睁睁看着后来者超越,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却连抬手指骂的力气都已耗尽。 就在两人咬紧牙关,即将踏入象征着前一百名安全区的最后冲刺阶段时, 上方台阶阴影处,数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缓缓现身,如毒蛇般精准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中射出怨毒之色的正是慕之秋! 他身旁,还跟着三名气息同样不弱的陌生真传弟子,显然是他纠集来的帮手。 几人居高临下,脸上挂着残忍戏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呵呵,两位天才,到此为止了!” 慕之秋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上面,可不是你们这种垃圾能去的地方。” “凭什么?你说不让去就不去?” 叶欣然怒发冲冠,剑眉倒竖,厉声质问,“这青云梯是你家开的不成?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 慕之秋阴恻恻地接口,眼中闪烁着狡诈与快意, “就凭这是上面诸位师兄共同的意思!别人嘛……自然可以。但你们两个,不行!” 他故意侧身,放行了一名正拼命向上攀爬的内门弟子,显然是吸取了先前被吴小阿煽动众人的教训,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 吴小阿看着那几人,心知对方有备而来,即便动手也难免一番周折,丝毫占不到好处。 突然,他瞥见前方十来阶处,一个庞大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台阶上调息——正是柳燕! 她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台阶宽度,肥厚的脸颊因为喘息而微微颤动。 她时而睁开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像是在欣赏叶欣然的英姿,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吴小阿略作思索:“慕之秋这混蛋联合众人针对自己,又在此刻意堵截,用心如此险恶,那就别怪老子的手段了。 何不尝试拉柳燕下水?即便她不肯帮忙,也能恶心他一把,影响他的心态,再见机行事。” 思定后,他挪到石阶另一边,朝着那肉山般的身影大声喊道: “前面的大美女柳师姐!麻烦你下来一下,有事商量!” 慕之秋几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阻止不了他说话,可谁不知柳燕难缠?也只得脸色阴郁地盯着,眼神中充满警惕和厌恶。 “咯咯咯……” 柳燕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全身的肥肉随之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这坏猴子嘴巴突然抹了蜜似的甜,能有什么好事?就在那儿说吧。” “柳师姐!” 吴小阿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小弟被这几个没毛的混蛋堵着上不来,心中实在气不过,咱们作个交易如何?” 他打定主意要利用柳燕恶心慕之秋,或者让他大出血解解气,便故意提高音量,力求左右上下都能听到。 “你替我把这个带头的慕狗熊扇两巴掌,我给你一千块灵石!” 话音刚落,周边听到的数人已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无不暗骂厚颜无耻,竟敢公开贿赂他人行凶。 第158章 无耻到底 慕之秋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谁都知道这柳燕简直就是真传弟子的克星! 他怒不可遏,指着吴小阿喝道:“你……你这个无耻废物!你敢……” “柳师姐!” 吴小阿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慕之秋,决定继续添把火,声音带着刻意的犹豫, “小弟还听说……这个慕狗熊在公开场合议论过你,说你不要……唉,算了算了!他的话实在不堪入耳,污秽难当,我可不敢学,怕污了师姐耳朵!” 他摆出一副难以启齿又义愤填膺的模样,可心里却爽的不得了,骂老子无耻,那便无耻到底吧。 此时,无论柳燕作何反应,都已达到恶心慕之秋的目的,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自己大不了亏一千灵石,可这笔账迟早要从那几人身上讨回来。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慕之秋气得满脸涨红如猪肝,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身为高贵的真传弟子,什么时候被如此污蔑过,更别提这样与人斗嘴了。 他急忙扭动略显僵硬的身躯,朝着柳燕那座肉山辩解: “柳师姐!我发誓!我从来没谈论过您!半句都没有!这无耻废物在放屁,放狗屁,简直胡说八道!恶意中伤!” 柳燕只是身形肥胖且喜欢美男,又不是傻,自然明白吴小阿打的什么主意。 但她对这种滑头又胆大的性子反倒不反感,甚至觉得有趣。 她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动作间肥肉如水波般荡漾,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 “咯咯咯……你这坏猴子,真是坏得让人恨不起来,老娘都有点喜欢你这滑头劲儿了。” 她那双小眼睛扫视着慕之秋几人,目光所及之处,几人内心不由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这樽胖煞星不会真为了一千灵石动手吧? “柳……柳师姐,” 慕之秋强压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千万别被这无耻废物挑拨离间!他满口胡言!” 他眼珠一转,也试图来个祸水东引,指向吴小阿, “要不……这样!我也出一千灵石!你去把这无耻废物狠狠扇两巴掌!让他知道厉害!” “我两千!” 吴小阿立刻加码,声音洪亮,“柳师姐!两千灵石!快点动手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柳燕那张肥硕的脸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人如同竞拍般抬价,却不作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你这个废物!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无耻手段,你还会什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下贱胚子!” 慕之秋梗着红脸,提高了声音,试图用鄙夷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愤怒。 “我下贱你妹!少废话!” 吴小阿一脸“正气凛然”地喝道,“你加不加价?不加价柳师姐可要动手了!把你的狗头…… 咳,把你的狗脸伸出来让柳师姐狠狠扇两巴掌,她就能赚两千灵石,白捡的便宜!这种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他话语刻薄和慕之秋斗嘴,心中却在飞速计算剩余时间和思考对策。 “啊!狗贼!欺人太甚!我非废了你不可!” 慕之秋已忍无可忍,彻底被激怒,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两千灵石已是高价,再加就是三千!这对他也是笔巨款。 即便柳燕真收了灵石去把那无耻废物的脸打烂,他也觉得憋屈窝囊! 盛怒之下,他指诀已成,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哎哎哎~” 柳燕却突然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慕之秋,你们这价钱都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动手了?多伤和气呀!” 她庞大的身躯向前挪了半步,努力做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两千灵石确实不是小数目了。你看这样如何?你受点委屈,让老娘扇你两巴掌,事后呢,老娘分你……嗯,分你两百灵石!就当是辛苦费了!你看……可好?” 她摊开肥厚的手掌,仿佛在提出一个无比公道的建议。 此言一出,前后左右看热闹的众人,包括慕之秋身后几人,皆惊愕地看着她那故作天真无邪的肥硕脸庞,内心无不疯狂吐槽: “卧槽!挨巴掌的才得两百?打人的不仅解气爽快还白得一千八?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也亏这肥猪说的出口。” 吴小阿和叶欣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力压抑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只得赶紧扭过头去,生怕笑出声来。 这柳燕,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慕之秋更是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无论怎么选都是奇耻大辱! 他阴沉着脸,对吴小阿的恨意瞬间攀升至顶点,眼中闪烁着想把他吞噬的凶光。 “哎,我说你这慕狗熊,” 叶欣然强忍着笑意,瓮声瓮气地开口帮腔,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到底行不行?爽快点,把脸伸出来!别耽误功夫!毕竟人家柳师姐也挺忙的。 再说了,白得两百灵石还不知足?做人还是实在一些比较好!” 柳燕见叶大帅哥居然支持自己的“分配方案”,那张油腻的肥脸上竟然浮起两团红晕,小眼睛努力朝他眨了眨,抛出一个惊悚的“娇羞”媚眼。 “我…我我好你大爷的!你……你们……” 慕之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般喘息,他猛地指向柳燕,几乎是吼出来的: “柳燕!你……你这只肥……放尊重点!立刻给我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我们办事!” “呵!” 吴小阿见时机成熟,立刻跳到柳燕一边,脸上堆满“义愤”, “好大的狗胆!竟敢辱骂柳师姐,还用这种语气和柳师姐说话?这青云梯是你家后院不成?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 叶欣然立刻跟上,指着慕之秋鼻子骂道, “人家柳师姐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你这慕狗熊放屁?脸不大,管得倒挺宽!你他娘的以为你是大长老还是宗主?” 慕之秋被他吴叶二人的无耻彻底打败,直接无视了他们,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柳燕那座肉山,已然失去所有耐心,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声音: “柳燕!看来今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两个杂碎了?那就别怪我们不讲同门之谊!” 第159章 被抛弃的慕之秋 柳燕本是无端被卷入,还沉浸在白得一千八灵石的幻想里,此刻被慕之秋当众辱骂威胁,浑身一震,顿时不干了。 平日里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何曾受过这等气?尤其此刻还有两个“小弟”在旁看着,更觉颜面大损! 她那张肥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小眼睛里凶光毕露,怒声咆哮: “是!老娘爱站哪站哪!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娘今儿就护定他俩了!你能拿我怎样?” 她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台阶,震耳欲聋。 话音未落,吴小阿已高高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敬佩”: “柳师姐威武霸气!不愧是万宝阁顶梁之花!小弟心悦诚服!” “嗯!何止是花,简直是女中豪杰!” 叶欣然也立刻送上赞美,语气真诚, “柳师姐放心!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兄弟定叫他们后悔生出来!” 柳燕闻言,顿时心花怒放,有这两个“小弟”在旁边摇旗呐喊,倒也显得自己无比威风, 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威武霸气的大帅哥,夸得人心里舒坦! 眼见着又有几人成功穿过百名的阶梯线,且时间所剩无几,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故,影响争夺进入幻境猎场的宝贵名额。 慕之秋身后那三名真传弟子,脸上早已写满焦躁和不耐烦,频频焦急地向上张望,眼神里充满了对排名和机缘的渴望。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去意,此前给慕之秋面子,才被请来站场助拳,对付两个修为低下的废物,这本是手到擒来之事。 哪曾想会卷入这等荒诞又憋屈的闹剧?平白看了半天羞辱戏码,这下还可能耽误自己的前程! “慕师兄,”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局为重!不如……先进了猎场?到了里面,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慕之秋脸色阴郁,胸膛剧烈起伏。 时间紧迫,被人当众羞辱至此却无法还手,就此灰溜溜退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强压着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对着柳燕那座肉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柳燕!好!算你狠!我只说最后一遍!你,一个人,现在立刻上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若你敢带上这两个杂种一起……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威胁光芒。 “你竟敢指使老娘?” 柳燕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 此刻“小弟”在侧,更觉不能弱了气势,她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泼辣与蛮横: “老娘爱带谁就带谁!爱上哪就上哪!你这没毛的狗熊算哪根葱?敢动手?老娘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手下无情!” 她猛地一挥手,对吴小阿两人吼道:“我们走!别理这疯狗!” 在此处耽搁许久,吴小阿早已调息完毕,只等最后冲刺。 此刻有人带头冲锋,他更无顾虑,向上稳稳踏出一步。 “你敢?!” 慕之秋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扭头对身后同伴嘶喊:“动手!先把这两个……” “慕师兄!真的来不及了!!” 他话未说完,那三名同伴已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浑身的力量,头也不回地向上方猛冲而去! 其中一人只来得及仓皇喊了一句,身影便迅速登上更高的台阶中。 果然,在机缘利益面前,慕之秋毫无意外的被再次抛弃。 同伴的瞬间离去让慕之秋如坠冰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若动手,转眼就是三对一! 他心中警铃大作,再顾不得面子,急忙也想抬腿向上逃窜。 但吴小阿等待这一刻已久,早已向叶欣然发出动手的信号! “狗熊!给我留下!” 叶欣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魁梧的身躯在重压下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拳头裹挟着劲风,直捣慕之秋后心,悍然阻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在承受着巨大重压的同时,瞬间拳脚相交,灵力对撞!沉闷的撞击声在台阶上响起。 慕之秋本就心神剧震,仓促应战,加上重压束缚,哪里是蓄势待发的叶欣然对手? 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眼神冰冷的吴小阿! “柳师姐!时间紧迫!我们一起出手,速速废了这拦路狗!” 吴小阿高声喊道,作势也要加入围攻。 他心中盘算,若能拉柳燕一起动手,那就彻底将她绑上自己这条船了。 然而柳燕不知是看穿了吴小阿的心思,还是真担心时间不够,她那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竟已迈开粗壮的短腿向上奔去,带起地面微微震动,只留下一串洪亮的喊声: “老娘先去堵那三个滑头!你们料理了这头狗熊赶紧上来!别磨蹭!” 前面正亡命攀爬的三人隐约听到“堵”字,内心更是大骇。 虽然三人联手未必怕柳燕一人,但谁愿意在这节骨眼上被那座肉山缠住?争夺排名、虚空塔机缘和丰厚奖励才是头等大事! 他们连头都不敢回,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拼命向上冲刺,只想离这滩浑水越远越好!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慕之秋因柳燕的喊叫和同伴逃离而心神稍分的刹那! “唰唰!”吴小阿瞅准时机,数道凌厉的风刃刁钻地射向慕之秋的胸前! 慕之秋慌忙闪避格挡,身形不免一滞! “给我躺下!” 叶欣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声怒吼,右腿如同巨木般横扫而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精准地扫在慕之秋立足未稳的脚踝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慕之秋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重心彻底失衡的慕之秋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身躯向后倒飞! 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剧痛和滔天的怨毒! “砰砰砰!” 叶欣然得势不饶人,如同猛虎扑食,追上去又是连续数记灌注了灵力的重脚,狠狠踹在慕之秋的胸腹之间! “噗——!” 慕之秋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惨嚎着,从高高的台阶上急速坠落! “啊——!!吴小阿!叶欣然!你们两个杂种!!误我仙缘!!此仇不共戴天!!我慕之秋对天立誓!日后必将你们抽魂炼魄,千刀万剐!!!” 充满极致痛苦和怨毒的怒火,伴随着他坠落的身影,凄厉地回荡在青云梯的上空,久久不散。 第160章 惊险晋级 慕之秋那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嘶吼诅咒还在青云梯上空凄厉回荡,搅动着众人的心神。 “快!吴兄弟!没时间了!” 叶欣然看也不看那坠落的黑影,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去,巨大的紧迫感已取而代之。 他猛地一把抓住吴小阿的胳膊,向上踏了一步。 “走!” 吴小阿咬牙应道,强行压下重压带来的眩晕,再次迈开沉重的双腿。 此时,上方每一层阶梯都站着一人或数人。 他们见自己已跻身前百,便停下继续攀登争斗,以保存实力为主。 除了顶端那十几位明显实力超群的弟子,下方众人的实力多在伯仲之间。 然而,后方不断变化的名额争夺,让排在末尾区域的弟子们如坐针毡,紧张不安。 后方,抛弃慕之秋的那三名真传弟子,眼见柳燕追近,又担心自身名额不保,竟接连出手,将几名试图后来居上的内外门弟子悍然淘汰! 他们此举只为自保,却无形中替吴小阿二人扫清了一部分障碍。 柳燕庞大的身影逼近三人身后,三人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向上逃窜。 然而,越往上,那恐怖的压迫力越是惊人,每踏上一级新台阶,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去适应那倍增的重压,速度大减。 柳燕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扫过前方台阶上的人影,心中默数,发现自己恰好处于第一百名的临界位置。 若此时不管这三人,继续向上攀爬,她可确保自己稳稳晋级。 但下方那两个“小弟”吴小阿和叶欣然…… 她只稍作权衡,眼中便闪过决然。 敌对与盟友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幻境猎场内凶险莫测,且她敏锐地察觉到,上方早已登顶的那数十人,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她争夺前三的计划,此刻看来已是笑谈。 届时,多一两个可靠的盟友,或许就能改变最终的战局! “想跑?给老娘留下!” 柳燕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射而出,悍然扑向三人中落在最后的那名真传弟子!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对方后心! 那弟子惊骇欲绝,急忙回身格挡。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柳燕那蛮横霸道的攻击方式,搅得那片区域灵力激荡,上方几级台阶上正在调息的弟子无不心惊肉跳,唯恐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风暴,纷纷警惕地向更高处挪动。 而此刻,叶欣然和吴小阿已然发现自己处于百名线之外! 更糟糕的是,下方一名眼神狠戾的内门弟子,见吴小阿似乎力竭,竟趁机猛扑上来,意图将其击落,抢夺这最后的名额! “叶兄!别管我!快上去帮柳师姐!” 吴小阿一边厉声高呼,一边毫不犹豫地迎向扑来的敌人!他深知叶欣然若留下帮他,两人必将双双淘汰! 叶欣然虎目圆睁,瞬间明白吴小阿的用意,能否晋级,就看上面能否淘汰多两人了。 他怒吼一声,硬顶着重压,无视经脉传来的剧痛,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数阶,朝着柳燕激战的方向猛冲而去! 每一步踏下,体内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柳燕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她那恐怖的巨力狠狠抡起,惨叫着从众人头顶飞过,翻滚着坠下青云梯! “搞定一个!累死老娘了!” 柳燕庞大的身躯也微微晃动,显然消耗不小,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肥硕的胸脯剧烈起伏。 叶欣然恰好冲至她身边,如同铁塔般矗立,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上方仅剩的两名真传弟子! 那两人被柳燕的凶悍和叶欣然的突然出现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他们虽是炼气十层,但接连淘汰了两名同伴和柳燕那肉山压迫感下,斗志已失。 “我们还需要一个名额!”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捏紧的拳头骨节爆响, “你们两个!联手淘汰掉上面一人!我们便不为难你们!否则……” 那两名真传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妥协。 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时抬头,目光凶狠地锁定了上一级台阶上那个正在调息的内门弟子。 “好!希望你们说话算数!” 其中一人咬牙应道,淘汰多一个内门弟子,对他们并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两人如同饿狼扑食,灵力光芒爆闪,凶狠地攻向那猝不及防的内门弟子! 与此同时,下方台阶上,吴小阿与那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的内门弟子激战正酣! “废灵根也配进前百?即便你侥幸进去,也不过是炮灰!把名额乖乖让给老子吧!” 那内门弟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招招不离吴小阿要害,意图将其逼落台阶。 “给我滚开!” 吴小阿双目赤红,识海魂力再次强行震荡,如同无形风暴扫过,将越发清晰的恐怖幻象暂时撕裂! 冷汗如瀑,眼前阵阵发黑,五灵根带来的沉重桎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挤压他,要将这“废物”彻底碾碎! “砰!” 一道刁钻的灵指狠狠击在吴小阿胸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下! “找死!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剧痛反而激起了吴小阿眼中的戾气!求胜的本能彻底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重压! 他体内五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呼呼呼!” 鬼影步瞬间发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化灵剑气,赤炎灵火毫无保留地激射而出!在狭窄的阶梯空间内,这狂暴的覆盖性攻击几乎避无可避! 那内门弟子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疯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把灵力打光,进了猎场也是被秒杀!” 他急忙祭起最强的灵力护罩,试图硬抗。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那弟子撞得连连后退,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他身体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显然已受重创! 吴小阿也因这不顾后果的爆发而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但他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再次掐诀,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名额只有一个,容不得半点仁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上方所有站着弟子的阶梯,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灵光! 如同倒计时的信号,疯狂闪烁! 叶欣然见状,瞳孔一缩,再顾不得许多,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撞入上方战团,与那两名真传一起,狂暴的灵力瞬间将那名绝望的内门弟子淹没! 吴小阿再无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那重伤对手一眼,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上一层闪烁着灵光的阶梯猛扑过去! 身体刚进入那层台阶的范围,一股远超之前的、如同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同时,万千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噗!” 吴小阿如同被无形的巨山迎面撞上,扑出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玉台阶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碎裂!识海被狂暴的幻象冲击,针扎般的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被彻底压垮吞噬的刹那! 咚——!!! 一声古老、悠远的宏大钟声,骤然响彻整个演武广场! 无形的声波扫过,翻滚的浓雾瞬间停滞! 钟声一响,宣告三个时辰已到! 梯上所有恐怖的压力、噬魂的幻象,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无踪! 第161章 长老的愤怒 “哈哈哈!好险!吴兄弟!” 叶欣然浑身冷汗,方才吴小阿那惊险一跃比自己亲身经历还要震撼。 但他脸上此刻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柳燕庞大的身躯也停止了动作。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望向吴小阿的方向,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还有一丝……赞许? “呼…累死老娘了!坏猴子,命还挺硬!” 随着下方未能晋级的人群彻底消失在青云梯上。 吴小阿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污混合着汗水,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越过钟声传来的方向,投向青云梯尽头那片翻滚的、更加深邃幽暗的浓雾。 那里,便是幻境猎场的入口。 “青云梯,不过是检验个人能力的入场券……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开始。” 吴小阿挣扎着摸出一颗生骨丹吞下,强忍着钻心的伤痛,踉跄着走上去与叶欣然汇合。 看着柳燕那身影,他心中感慨:这女霸王虽蛮横霸道不讲理,却也并非毫无道义。 他诚心抱拳,深深一揖:“柳师姐,方才危急之际,多谢仗义援手!” “哼!少来这套,你这只坏猴子!先前诓骗老娘的账,别想糊弄过去,等大比结束再好好跟你算!” 柳燕抖动着庞大的身躯,向上走去,又扭头瓮声瓮气地道: “快走吧!幻境猎场入口在最顶上!进去后是随机传送,你小子自己小心点,老娘可顾不上你了!” “是!多谢情深意重,智勇双全的大美女提点!您自己也务必小心!” 吴小阿真心实意地笑道,再次向她行了一礼。 与叶欣然对视一眼,两人急忙跟在柳燕身后,向着那片翻滚的浓雾入口疾步而去。 演武广场观礼台。 气氛并未随着大比第一阶段的结束而轻松,反而如同暴风雨前夕,压抑得令人窒息。 青云梯上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观礼台上众人的眼中。 然而,随着最后一人踏入幻境猎场的入口,里面的景象已无法窥探。 大长老卢渐清袍袖一挥,一道巨大的水镜术在观礼台前悬浮展开,清晰罗列了晋级前百名弟子的身份与排名。 众多长老开始议论纷纷,目光聚焦在榜单上,从高到低点评着晋级的弟子。 排名第一的,是总务阁长老文秋水之女,文如雪,身具极其罕见的单系天灵根,乃宗门最新公认的第一天骄。 紧随其后位列第二的,则是总务阁大长老卢渐清三年前新收的亲传弟子,身怀双灵根的天才江郁川。 此人虽比其师姐庄莹晚入门三年,此刻却已是炼气十层修为,足见其天赋异禀且勤修不辍。 而庄莹则落后他数十名,不知是得其庇护还是凭借自身实力晋级。 众人纷纷向前十名弟子的师长道贺,但不少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真传弟子意外落选,使得长老团中喜忧参半。 一些表现亮眼的内门弟子,甚至个别外门弟子,也引起了部分长老的注意,心中已动了收徒之念。 丹阁之主陈淮山见自己的两个徒弟都成功晋级,尤其是小徒弟吴小阿惊险过关,内心虽翻涌,面上却平静如水,并未参与讨论。 随着讨论的热点逐渐从顶尖天骄转向榜单中后段,热烈的议论声中开始夹杂异样的声音。 “岂有此理!简直是宗门的耻辱!” 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骤然炸响,压过了所有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者正是内务阁主方阙! 只见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因其寄予厚望,有机会夺得前十的徒弟慕之秋惨遭淘汰,令他怒火中烧。 他伸手指向水镜中吴小阿的名字,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冰冷刺骨: “众位长老,诸位师兄!你们都亲眼目睹了!此子吴小阿,身负五行废灵根,根基虚浮不稳!他在青云梯上做了些什么? 煽动不明是非的弟子围攻真传!以无耻贿赂之策挑拨离间!更是在最后关头,伙同他人,以多欺少,用尽阴谋诡计,将我徒慕之秋及数位真传弟子硬生生打下青云梯! 此等行径,奸猾似鬼,手段卑劣下作,罔顾同门情义,毫无修士风骨!简直是宗门之耻!玷污我青云清誉!”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因此事牵连导致自己徒弟被淘汰的长老附和,一时间群情汹汹,矛头直指吴小阿与叶欣然的“无耻”行径。 一位白姓长老见有人带头,立刻站出,义愤填膺地怒斥: “此子之名声,老夫素有耳闻,乃是心术不正、资质低劣之徒,有何资格进入幻境猎场?更遑论觊觎前十,染指虚空塔圣地修炼? 依老夫之见,当立即取消吴小阿及其同伙叶欣然的比试资格!以儆效尤!否则,宗门法度威严何在?弟子纲常伦理何存?!” 戒律阁主欧阳锋的徒弟蓝风也是受害者之一。 此刻,他顾不得与丹阁陈淮山的些许情面,也沉声附和: “方长老,白长老所言极是!这吴小阿,灵根资质低劣不堪,行事更是肆无忌惮!我那徒儿蓝风,天资卓绝,本有望冲击前十,亦被此子煽动他人围攻,含恨淘汰! 虚空塔名额何等珍贵?那是为我宗未来金丹种子准备的!岂容一个靠丹药堆砌、靠诡计上位的废灵根玷污? 若让此等小人得逞,才是真正寒了众多英才之心!是对我青云宗根基的动摇!” “不错!手段太过下作!有违正道!” “简直浪费宝贵名额!老夫建议,日后五灵根者不得参与宗门大比!” “附议!此等品性!当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一时间,数位与方阙、欧阳锋交好,或因其门下弟子被牵连淘汰的长老纷纷出声, 声浪渐高,矛头不仅指向吴小阿和叶欣然,连带对丹阁之主陈淮山的教导也颇有微词。 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吴小阿的行径甚至被上升到了动摇宗门根基的高度。 器阁长老赵天傲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声音洪亮: “众位长老只盯着吴小阿所为,为何视而不见此前其他弟子的行径?伙同他人联合针对、恶意堵截、恃强凌弱,难道就光明正大、合乎道义了?这与吴小阿的反制之策,又有何本质区别?” 方阙见是刚受处罚回归不久的赵天傲,怒极反笑: “强词夺理!赵天傲!拦路竞争,乃是规则允许下的正常争位手段!岂能成为此子用下作手段的借口?” 第162章 宗主定论 丹阁之主陈淮山终于开口,声音沉稳道, “方阁主,此言差矣!本次大比初衷,宗主登坛明示,在座诸位皆心知肚明。 其意在于全面考察弟子之能——急智、胆魄、韧性、对抗之能,皆在考验之列! 贵徒慕之秋纠集同伙拦道堵截,若论其为‘正常竞争’, 那我徒吴小阿于绝境之中,使计破局,借势反击,保全自身争取名额,其策又有何不妥? 虽是侥幸晋级,凭的是顽强对抗之坚韧,绝境求生之胆魄,以及对友情的忠诚互助! 试问,他所行诸事,哪一条,违反了宗主亲定的大比规则?既在规则之内,又何罪之有?” 陈淮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众长老可以忽视赵天傲的质问,却不能无视丹阁之主的分量。 柳燕之父,器阁长老柳尘,因看到一向孤傲的女儿此刻竟奇葩的交上两个盟友,心下甚喜。 他挺着肥硕如山的身躯站了起来,声如闷雷: “陈阁主言之有理!既是大比,又言明无特定规则限制,此时自当以榜单排名为准绳,何需多论灵根资质?更遑论妄言取消其名额? 此举岂非公然违背此次大比初衷?若因灵根资质低劣便强制剥夺其资格,宗门法度威严何在?又将置宗门内数千勤勉修炼、渴望机遇的普通弟子之心于何地?” 陈、柳二人接连发声,立场鲜明。 观礼台上顿时陷入一片嘈杂,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弟子成功晋级的闭口不言,明哲保身; 有圆滑世故者作壁上观,静看风云;一时间竟无人再轻易站队表态。 方阙脸色阴沉似水,正欲再次厉声反驳。 “肃静!” 大长老卢渐清的声音蕴含威严,瞬间压过嘈杂。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 “诸位,青云梯之争,包罗万象,手段纷呈。然,大比规则事前已由宗主亲定,昭告全宗!榜单既出,便代表规则下的结果,岂可因个人好恶或门下得失,便轻易质疑否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深意: “诸位莫非忘了青云梯之玄妙?吴小阿此子身具五灵根,其所承受的梯阶压力,是四灵根弟子的一倍,三灵根的两倍,更别谈双灵根、单灵根的三倍,四倍了。 此子身受远超同侪重压之不公,又在多方针对的困境中脱颖而出,无论其用了何种策略,必有其所长之处。” 卢渐清一挥手,收起水镜术,转身向高台上的三位金丹真人躬身:“请宗主、青灵仙子、竹虚真人定夺。” “哼!” 竹虚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淡漠,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台下众长老。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无需顾虑他人想法。 “以此子五行废灵根之资质,诡谲偏邪之心性,纵然一时侥幸,终是昙花一现,难成大器!” 竹虚真人的话语如同冰水,瞬间浇在陈淮山和赵天傲心头。 他地位超然,这番“终难成大器”的断言,分量极重!几乎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吴小阿的潜力与价值。 方阙、欧阳锋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陈淮山脸色涨红,正欲斗胆再辩,却被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打断。 “竹虚师弟此言,有失偏颇。” 青灵仙子美眸微闪,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本宗自创宗祖师立下道统以来,便有‘有教无类,不拒五灵根’之宗规。岂可因大比中一时表现,便断言其前程? 更遑论以此为由,剥夺其所得之资格?何况,此子于绝境中展现的急智与韧性,未必不是一种天赋。” 一直端坐主位,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宗主慧清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比规则,乃本座亲定。”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未限制手段,吴小阿、叶欣然二人之晋级,便合乎规矩,无可指摘。”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心有不甘的方阙等人,那目光中的威严让众人心头一凛。 “然,” 慧清真人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片隔绝了视线的幻境猎场入口,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此次大比,非仅为虚空塔十个名额之争,更深层之意,乃是为遴选半年后出征‘沉仙谷秘境’之宗门精锐! 沉仙谷凶险莫测,杀机四伏,其内收获,关乎我青云宗未来百年之气运兴衰! 所需弟子,不仅需根基扎实、修为精深,更需临危不惧、机变百出,能于绝境中担起重任,为我宗攫取最大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深意: “吴小阿此子,资质确乃下乘,心性手段亦颇受争议。” 慧清真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拷问, “此等特质,在沉仙谷那等步步惊心、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之地,在与其他宗门豺狼虎豹的生死周旋之中,难道不正是一种……极其稀缺、甚至能扭转乾坤的‘才能’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竹虚真人也微微抬了抬眼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青灵仙子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适时响起, “师兄所言甚是。以此子之‘诡智’对付秘境中其他宗门的子弟……呵呵,本仙子倒觉得,或可为我宗一支意想不到的奇兵。 当然,其最终是否为奇兵,当观其在幻境猎场中真正战力以及最终的收获! 呵,本仙子倒是对这徒孙的表现,生出了几分兴趣。” “不错!” 慧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最终裁决的威严, “故此,吴小阿、叶欣然二人最终能否获得虚空塔名额,是否值得宗门倾力培养,乃至是否有资格入选沉仙谷之列,为我宗出征…… 皆需视其在幻境猎场中之表现而定!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宗主慧清真人与青灵仙子一唱一和,既肯定了规则,又点明了更深层的选拔目的, 更将吴小阿的“争议”转化为一种潜在的战略价值,彻底推翻了竹虚真人稍显武断的断言。 竹虚真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方众长老,此刻谁还敢再有异议? 更何况,吴小阿终究是青灵仙子一脉,更由宗主开口定调,又岂是他们能质疑的? 方才在气头上激烈数落吴小阿的几位长老,听到宗主和青灵仙子明显偏向吴小阿且立意深远的言语,此刻冷静下来,顿感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谨遵宗主法旨!” 众人齐声拱手,再无杂音。 第163章 幻境猎场 观礼台上的激烈争论,随着宗主慧清真人道出决议后方才止息。 众人屏息静待幻境猎场的成绩出炉。 外界所限时间虽仅三个时辰,但猎场之内,时间流速已被扭曲模拟成整整三天。 吴小阿被叶欣然搀扶着踏入传送光门,只觉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天旋地转间,他已重重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嘶……”全身伤口被牵动,吴小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咬牙挣扎着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眼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弥漫着原始蛮荒气息的天地。 天空是压抑的灰色,笼罩着厚重雾霾。 参天古木虬结盘绕,树皮呈现出诡异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腐烂酸败气息,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厚厚腐殖质和奇异发光苔藓的黑色土地。 “呜——呜——” 凄厉的风声如同万千怨魂的哭泣,在参天古木间穿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疾风卷起枯叶和暗红色的尘土,形成一道道迷蒙的屏障,遮蔽视线,更掩盖了潜藏其中的未知凶险。 这凄厉的风啸,便是“风啸岭”得名的由来。 此地,正是模拟沉仙谷“风啸岭”环境的残酷试炼之地——幻境猎场! 虽然环境恶劣,神识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饶是吴小阿魂力神识远超同阶,此刻也只能勉强覆盖方圆两里左右。 然而,相较于青云梯那如同背负山岳的恐怖重压和噬魂幻象,这里对自己来说,宛如天堂,至少身体的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中! 吴小阿强提一口气,跃上一棵粗壮大树,背靠着虬结的树干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最后关头毫无防备地扑入百名线内,承受了瞬间倍增的压力冲击,让他本就透支的身体伤上加伤。 他吞下一颗生骨丹,药力化开,勉强缓解着体内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趁着疗伤间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复盘宗门公布的幻境猎场规则: 除不得刻意残杀同门这一铁律外,其余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话虽如此,可这摆明了是一场逼出弟子全部潜能、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淘汰赛! 其奖励,可是能打破阶层壁垒、实现命运逆转的大机缘! 在如此激烈残酷的争夺之下,宗门又将规则如此定调,且外界无法探视,就意味着不择手段,死伤在所难免。 想要在一百名精英弟子中脱颖而出,手段、计谋、决断、实力缺一不可。 在这里,唯有深厚的根基和非凡的手段,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好一个弱肉强食、各凭本事的修罗场!”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宗门此举,正是沉仙谷秘境残酷规则的预演。 唯有如此,才能筛选出真正能在险地生存并攫取利益的弟子,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唯有状态完好,才能应对猎场中那些模拟的幻影兽。 宗门如此安排,那些幻影兽的战力必然极其强悍,甚至可能比真正的风啸岭妖兽更为可怕。 况且,蓝风、慕之秋等人虽已被淘汰,但胡艺锋和许多对自己怀有恶意的真传弟子还未露面! 此前自己煽动围攻真传,恐怕早已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尽量隐匿行踪,时刻谨防来自暗处的偷袭。 若能尽快与叶兄汇合,两人联手,生存和争夺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但这猎场广袤无垠,神识又受压制,只能随缘而行。 打定主意,吴小阿盘膝坐稳,全力运转《五行青云真诀》,调动体内五行灵力,配合生骨丹药力,争分夺秒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识海魂力也缓缓流转,警惕地感知着方圆两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压抑的风啸声中悄然流逝。 突然! “嗷吼——!” 一阵狂暴凶戾到极点的兽吼,夹杂着凄厉绝望的呼救声,猛地从右前方密林深处炸响!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吴小阿瞬间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 透过浓密树叶的缝隙向下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浴血、道袍破碎的内门弟子,正跌跌撞撞、亡命般朝着他藏身的大树方向狂奔而来! 在他身后,三道半透明、形似猛虎却无实质毛皮的诡异身影紧追不舍! 它们四肢着地奔行时几乎悄无声息,如同幽影,唯有心脏位置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幽蓝色光芒——正是规则中提到为幻影兽提供能量的“兽核”! 被三只如此凶戾的幻影兽追杀,那弟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到吴小阿藏身的大树,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绝望地嘶声哭喊: “树上的师兄!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这么快就被淘汰啊!” 吴小阿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卧槽!你这个扫把星!引这么多幻影兽过来,想把老子也拖下水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喝道:“滚开!把它们引走!否则别怪我无情!” 那弟子已冲到树下,闻言猛地抬头,透过枝叶缝隙看清了吴小阿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鄙夷和一丝扭曲: “原来是你这个倒数第一的废物!小丑!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 他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狞笑,“反正老子撑不住了!你不下来跟我一起对付它们,那就一起淘汰吧!有你这个真传陪伴,老子也释怀了!” 话音未落,他竟不管不顾,猛地跃起,双手成爪,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扑吴小阿藏身的树杈! 与此同时,下方三头幻影兽也接连凶狠地撞击在粗壮的树干上! 轰!轰! 大树剧烈震颤,枯叶簌簌落下,吴小阿立足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断裂! “无耻小人!自己被淘汰还要拉上老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吴小阿眼中戾气暴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在狭窄的树杈上诡异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抓来的手掌。 同时,灌注了灵力的右腿如同钢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扫出! “砰!”一声闷响! 那弟子被狠狠踹中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惨嚎一声,口中喷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跌落! 下落途中,他本能地胡乱一抓,竟惊险地捉住了最下方一条较细的树枝,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下方,三只早已被血腥味刺激得狂躁不已的幻影兽,眼中幽蓝光芒大盛! 它们对坠落的“猎物”展现出极致的兴趣,其中两只猛地跃起数丈,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那吊着的弟子! 另一只则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冰冷的透明眼眸瞬间锁定了树上的吴小阿,后肢肌肉贲张,蓄势待发! “啊——!不!!吴小阿!你这混蛋!我告诉你一件事,救救我!胡师兄和江师兄他们已经成立专为清剿你的联盟,所有真传见到你必杀!你跑不掉的!救……” 他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甚至来不及捏爆玉简退出。 第164章 实时排名 那弟子瞬间被两只幻影兽的利爪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原地,只留下几滴的鲜血溅落在下方发光的苔藓上。 果然,实力不足在这残酷的猎场中,毫无意义,别说争夺前十,连生存都是问题。 “清剿我的联盟?胡艺锋?江师兄?” 树上的吴小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降临。 果然还是来了!这消息印证了他最坏的担忧。 但此刻已无暇细想!下方那只锁定他的幻影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撞向大树! 另外两只撕碎了“猎物”的幻影兽,也立刻调转目标,幽蓝的兽瞳死死盯住了树上的吴小阿,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四肢刨地,作势欲扑。 咔嚓! 本就遭受多次撞击的粗壮树干,在这只幻影兽的全力冲撞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棵树开始剧烈倾斜! 吴小阿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这绝境之下,他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 “孽畜!找死!” 他并指如剑,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化灵剑气!” 一道锐利剑气,快如闪电,由上而下,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只撞树幻影兽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心脏核心! “噗嗤!”一声闷响! 剑气虽未能完全洞穿其坚韧的身躯,却狠狠刺入了核心外围的能量体!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嗷——!” 那只幻影兽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兽核受创让它陷入狂暴,撞击更加疯狂! 整棵大树已是摇摇欲坠,倾斜角度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彻底倒下! 吴小阿此举如同捅了马蜂窝! 另外两只幻影兽被彻底激怒,同时发出一声凶戾至极的尖啸,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透明闪电,悍然扑向即将倾倒的大树! 其中一只身在半空,巨爪猛地一挥!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幻灵爪凭空生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斩向吴小阿立足的那根最粗的树枝! 咔嚓!轰隆! 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轰然向地面砸落! 吴小阿心知已无退路,眼中狠色一闪!在身体随着断枝坠落的瞬间,他双手已掐诀,两束火焰爆燃射出! “赤炎灵火,焚!” 轰!轰! 两团炽烈的赤红色火束,带着灼热的气浪,如同陨星般激射而下,目标并非幻影兽本体,而是它们身侧的地面和腐殖层! 炽热的火焰瞬间爆燃!形成两道数尺高的火墙,恰好挡在两只扑来幻影兽的前方! 火焰对它们似乎有着本能的克制,那炽热的高温灼烧让它们身形猛的一滞,发出忌惮的嘶吼,下意识地想要绕开火墙。 就是现在! 吴小阿在坠地瞬间,强忍冲击带来的气血翻腾,鬼影步全力发动! 身影如鬼魅,险之又险地从那只受创狂暴的幻影兽身侧滑过,瞬间出现在它身后! “风刃诀!破!” 两道凝练无比的白色风刃,带着撕裂的尖啸,精准无比地从后方交叉斩向那只幻影兽因剧痛而暴露的、闪烁着不稳蓝光的心脏核心! 噗!噗! 风刃毫无阻碍地切入它的核心! “嗷呜——!”凄厉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只狂暴的幻影兽身形剧烈扭曲、闪烁,最终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只留下一枚幽蓝深邃的兽核掉落在地。 另外两只幻影兽刚绕过火墙,便目睹同伴被杀,凶性彻底爆发! 它们无视了残留的火焰灼烧感,双目赤红,一左一右,以更快的速度扑杀而来! 腥风扑面,利爪未至,那无形的风压已刮得吴小阿脸颊生疼! 吴小阿气息微乱,面对两只含怒扑来的凶兽,压力陡增!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狭小的空间内做出不可思议的扭动闪避。 嗤啦! 一道利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走了几片衣角,更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另一只幻影兽则张开无形的巨口,一道带着强烈腐蚀腥臭的能量吐息喷涌而至! 吴小阿瞳孔一缩,猛地向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险险避过那绿色的能量吐息。 吐息落在他身后一块巨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大片坑洼! “哇靠!好险!好毒!” 吴小阿惊出一身冷汗,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 他深知硬拼绝无胜算,面对灵智不如自己的畜生,必须利用速度周旋,逐个击破! 他盯住那只喷吐毒息的幻影兽,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它再次张口欲喷。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吴小阿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指,包裹着浓郁厚重的灵力,向它眼中激射而出, “幻灵指!” 轰! 那只正欲喷吐的幻影兽猝不及防,一只眼睛便已失去光茫,身形顿时一歪,喷吐动作被打断! 机不可失!趁它稍微迟滞,吴小阿的化灵剑气,已狠狠刺向其幽蓝心脏! “给我破!” “呜……” 这只幻影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作流光消散,留下一枚兽核。 最后一只幻影兽目睹两个同伴接连被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吴小阿见只剩一只,压力骤减,且有了对付上一只的经验,已知眼睛和心脏兽核是其最大的破绽, 最终,伴随着一声的哀鸣,最后一只幻影兽的身躯彻底湮灭!一枚幽蓝兽核掉落在地。 “呼……” 他剧烈喘息着,心有余悸,“好险!一只还好,这三只……比预想的难缠太多了!但如果幻境中的幻影兽实力都是如此,倒还能接受。” 他擦了一把汗,迅速将三颗兽核捡起。 兽核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化作三道流光没入玉简之中时,玉简微微一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现在表面: 【吴小阿,兽核:三枚;排名:七十八。】 这行大字消失的同时,一个微缩的光幕在玉简上显示,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猎场内所有人的名字和兽核数量: 一:文如雪 - 二十四枚 二:江郁川 - 十八枚 …… 三十:叶欣然 - 十枚 …… 七十八:吴小阿 - 三枚 “卧槽!” 吴小阿忍不住骂出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实时透明的排名? 这他娘的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谁肥谁就是靶子?” “这文如雪是谁?这么生猛,才多久,就二十四枚兽核了? 还有这江郁川……莫非就是与胡艺锋一起组成清剿我那个联盟的江师兄?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第165章 暗算与掠夺 吴小阿心中警兆更甚。 他稍作沉思,对排名前十那些恐怖的数字感到震惊,也瞬间明白了宗门的“良苦用心”——这就是沉仙谷秘境规则的赤裸裸预演! 将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和排名彻底暴露在所有竞争者眼皮底下,不仅要猎杀凶悍的幻影兽,更要时刻提防来自他人的掠夺与暗算! 真正的秘境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地展现在每一个弟子面前。 “这何止是残酷?简直是残忍!前期尚好,各人用心猎杀幻影兽积累资本。待兽核数量充足,排名渐显,才是最血腥的时刻——猎杀他人,夺取其身上所有资源,以求最快提升名次! 果然够狠,够毒!不愧是要筛选出极致强悍弟子的宗门大比,这比演武台上的一对一,凶险何止百倍?”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寒意。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隐匿行踪。自己还要面对那针对性的“清剿联盟”,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他迅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雾气更为浓重的密林深处,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借助虬结的树根、巨大的怪石和茂密的奇异灌木丛隐藏身形。 他神识谨慎地张开到极限,覆盖着方圆两里范围,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和异常的灵力波动。 生骨丹药力和《五行青云真诀》全力运转下,伤势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 丹田内那还算充裕的灵力,让他稍感安心。 玉简中的排名信息不停变化,他的排名从七十八掉到八十开外,但也不停地有名字瞬间消失,想必是遭遇了幻影兽或同门的致命打击,惨遭淘汰。 途中,他遭遇了两只落单的、形似豺狼的幻影兽。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不再选择硬拼。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鬼影步的诡谲莫测,耐心周旋,寻找最佳的突袭时机。 最终,付出被其中一只利爪划破手臂的代价后,终于抓住破绽,以化灵剑气配合风刃术,险之又险地将两只幻影兽先后击杀。 两枚兽核入手,玉简信息更新: 【吴小阿:兽核五枚。排名:八十。】 吴小阿压下查看更详细排名的冲动,告诫自己此时不应过分关注,毕竟为时尚早,越往后排名变化越大。 自己只需小心隐藏,保存实力,同时静待时机便可。 急躁冒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他小心翼翼绕过一片布满尖锐石笋、地形险恶的区域时,神识边缘忽然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以及凶戾的兽吼! 吴小阿心中一动,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巨大的、树皮如同黑铁鳞甲般的古树,透过浓密的暗红色树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中,两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一男一女,正联手苦战两只体型壮硕、形似披甲犀牛的幻影兽! 这两只铁甲犀影兽皮糙“肉”厚,覆盖着岩石般的能量甲胄,动作虽稍显笨拙,但力量恐怖绝伦! 每一次冲撞都带起沉闷的轰鸣,地面随之震颤,碗口粗的小树被轻易撞断。鼻端还时不时喷射出威力巨大的能量光弹。 那一男一女配合颇为默契。 男弟子身材魁梧,主守,口中呼喝连连,不断打出灵气盾格挡幻影兽的冲撞和能量弹,同时施展木刺术干扰其行动,吸引大部分火力。 他身上已有数处创伤,灵气盾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女弟子身法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在男弟子制造的间隙中游走,手中灵力化作道道惊鸿,专攻幻影兽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睛和甲胄缝隙。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战斗异常激烈,两人都已挂彩,灵力消耗巨大,显然鏖战已久,体力也接近极限。 终于,在两人紧密无间的配合下,一只犀影兽受到致命一击,庞大的身躯迅速崩溃消散,留下一枚幽蓝色兽核。 少了一只,他们压力骤减,另一只不多时也被击溃,留下另一枚兽核。 战斗终于结束。 两名弟子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收获的激动。 那男弟子挣扎着撑起身体,将两枚蓝色兽核捡起。 “王师妹,干得漂亮!!” 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兽核,眼中满是兴奋和难以掩饰的贪婪。 “李师兄,是你正面挡住了它们,我才有机会……” 王师妹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和感激,凑近过来,想看看那两枚珍贵的战利品。 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尚未散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师兄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趁着王师妹毫无防备、心神松懈、凑近观看兽核的刹那,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并指如刀,灌注了阴狠灵力的指尖,狠辣无比地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噗嗤!”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呃…李…李师兄?你……为什……” 王师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迅速蔓延的、刻骨铭心的怨恨。 “王师妹,别怪我。” 李师兄声音冰冷,眼神阴蛰,“追求如此重要的机缘,竞争就是不择手段!规则就是这样残酷!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下辈子,学聪明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手指,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 王师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无尽的怨毒凝固在瞳孔深处。 她的身形连同玉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无踪,只留下她所拥有的兽核散落在地。 李师兄冷漠地俯身,将两枚铁甲犀兽核以及王师妹散落的所有兽核,一枚不落地全部捡起,转移到自己的玉简之中。 嗡!玉简光芒大盛!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信息,脸上瞬间被狂喜和极致的贪婪占据:“哈哈哈!三十六枚!排名第十!老子发达了!” 树上,吴小阿将下方发生的背叛、杀戮、掠夺尽收眼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猎场规则催生出的赤裸人性!机缘的诱惑,足以让并肩作战的同门瞬间反目,让信任化为齑粉! 这种事情,恐怕此刻正在这片猎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但……你的机缘,又何尝不能是我的? 第166章 渔翁得利 吴小阿迅速扫过榜单,果然看到“李元初”的名字以三十六枚兽核,瞬间窜升至第十名! 而“王雨碟”的名字,则彻底从榜单上消失。 就在李元初狂喜难抑,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准备迅速撤离之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那株巨大的古树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正是蓄势待发,准备来个渔翁得利的吴小阿! 他选择出手前,已用神识反复探查确认: 此人实力为炼气九层,但刚刚经历与幻影兽的苦战,又强行爆发击杀同伴,灵力消耗至少过半,身上的伤势也严重。 最关键的是,他此刻心神完全被巨大的收获和排名飙升所占据,正是警惕性最低、最为松懈之时! 他身上那三十六枚兽核,正是自己快速提升排名、摆脱垫底困境、甚至冲击更高名次的绝佳机会! 此地战斗余波未平,随时可能引来他人窥伺。与其被其他更强者盯上,不如先下手为强! “谁?” 李元初毕竟是炼气九层,察觉到异常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骇然转身! 迎接他的,是一双冰冷的眸子,以及一道快如闪电、带着刺骨杀意直刺他咽喉的——化灵剑气! “吴小阿?是你这个废……” 李元初惊怒交加,认出来人的瞬间更是涌起一股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仓促间他只来得及猛地侧身,同时将残余的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嗤啦! 剑气擦着他脖颈外侧飞过,凌厉的锋锐之气瞬间撕裂了护体灵光,带起一溜血珠! 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那火辣辣的刺痛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暴怒瞬间化为惊悸! “赤炎灵火,困!” 吴小阿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和反击的机会!落地瞬间,双掌猛地拍向地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从他脚下四周的腐殖层中升腾而起,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焰牢笼! “雕虫小技!区区炼气六层的废物,也敢偷袭老子?找死!” 李元初怒吼,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眼中凶光毕露。炼气九层的修为瞬间爆发,形成一股强劲气浪,狠狠冲击向火焰牢笼! 轰! 火焰牢笼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强行震散! “哦?炼气九层很强?还瞧不上老子啦!”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在李元初震散火焰的灵力爆发间隙,如同融入阴影般骤然消失! “风刃斩!赤炎灵火!幻灵指!” 嗖!嗖!嗖! 三道凝练的术法神通,随着吴小阿的身形变幻,从不同方位撕裂空气,直袭李元初后心、腰肋与下盘! 李元初刚震散火焰牢笼,又骤然失去对方的踪迹,心中大骇!感受到身后和下方的致命威胁,他亡魂皆冒! 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灵力濒临枯竭。 他心知肚明,即便拼尽全力,也难以同时挡下这三道凌厉的攻击。 硬抗的结果,要么是重伤后被对方轻松收割,要么就是当场毙命! 此时,他只要捏爆玉简,便可安然无恙地退出。 但在唾手可得的第十名排名和虚空塔机缘面前,谁又能甘心就此放弃? 更何况,他亲手杀害王雨碟的丑行,很可能已被此人目睹。 虽不知后果如何,但这秘密被人知晓,总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隐隐不安。 “木灵盾!” 他嘶吼着,强行榨取体内最后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气息微弱、光芒黯淡的灵盾护体。 砰!哗!轰! 幻灵指、火焰与灵盾激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炸响,气浪四溢! 李元初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已被一道风刃击中!他护体灵盾彻底溃散,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轰然摔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啊!小畜生!” 李元初又惊又怒,眼见到手的机缘就这样化为泡影,眼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炼气六层的“废物”,神通威势竟如此强劲,时机把握更是精准得可怕! “想淘汰我?你也配!给我死来!” 李元初彻底陷入疯狂,强撑着再次爬起拼命! 他知道自己状态极差,久战必败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伤势,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灵力疯狂压榨出来,灌注于双掌,以求一击必杀! “裂石斩!” 他狂吼一声,身体如同失控的疯牛,带着一股惨烈气势,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吴小阿所在的方位狂暴撞去! 这一击,已凝聚了他炼气九层最后的力量,威势虽不及全盛,却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给你机会退出,你非要拼死一搏,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小阿冷声道,内心却再次被面对机缘时的人性所震撼。 他面对这搏命冲撞,瞳孔微缩,却没有丝毫慌乱。 深知对方已是油尽灯枯,这看似凶猛的冲撞,实则破绽百出! 他鬼影步再次发动,在李元初合身撞来的瞬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避开! 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猛然探出,掌心凝聚着一团被极致压缩、蕴含着恐怖高温的赤炎火球,狠狠拍向其因全力前冲而毫无防备的后背心! “赤炎火球,爆!” 轰隆! 火球在李元初后心处猛烈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 “呃啊——!” 李元初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炸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焦黑的内脏碎片! 他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焚烧,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同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败了!从狂喜到死亡,不过转瞬之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力! “吴小阿…你这废物…我的机缘…你不得好死…” 一道白光瞬间将他笼罩。 在他身形彻底淡化消失的前一刻,那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无声的诅咒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原地,只留下三十六枚光芒闪烁的兽核。 “切,你的机缘?你还亲手葬送了你王师妹的性命和机缘呢。”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啐了一口,迅速上前,将地上的兽核尽数收起。当最后一枚兽核融入,玉简再次光芒大盛! 【吴小阿:兽核四十一枚。当前排名:八。】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那飙升的排名和前十的名字,便立刻收起玉简,转身就要向更幽暗的密林深处遁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全身! 晚了! 只见四周浓雾弥漫的密林中,四道强横的气息,骤然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升起,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四道身着真传弟子服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包围圈。 他们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杀意,以及……一丝猎物终于入网的嘲弄。 显然,此处的激烈战斗波动和能量爆发,早已将这四位虎视眈眈的真传吸引而来! 第167章 脆弱同盟 吴小阿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四名真传!而且气息强横,赫然都是炼气十层! 同时,他已发现,其中两人面孔异常熟悉——正是青云梯上,与慕之秋一同拦截自己,最终成功晋级的那两人! 被四个明显抱有敌意的真传弟子围住,动手绝无胜算! 逃!必须立刻逃! “兄弟们,咱们发财了,这废物身上可是有四十一枚兽核,把他拿下,我也可以冲进前十啦!” 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人,名为孙浩泽,正一脸阴鸷地盯着吴小阿。 他接着道:“你这个废物在风云梯上,仗着柳燕那个死肥婆庇护才得以苟延残喘,现在,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不错,孙兄!” 他的同伴洪震接口道,话语中对叶欣然在青云梯上对自己的威胁依旧耿耿于怀, “拿下这小子,再去废了那叶欣然,看他当时如此嚣张!” 另两人也是虎视眈眈,如同看着瓮中之鳖,只待他束手就擒。 吴小阿在他们的言语威逼和冰冷注视下,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听到他们竟还想针对叶欣然,一股无名火起,更坚定了要瓦解这四人组合的决心,至少也要解决一两人,才能减轻叶欣然潜在的压力。 念头急转,刻不容缓! 在四人气息彻底锁定、合围之势将成的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突然朝洪震身后望去,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叫道:“柳师姐,他们中计了,快动手!” 洪震惊慌失措,下意识猛地转身,全力催动护体灵光做出防御姿态! 就在他心神被引开的瞬间,吴小阿眼中精光爆射,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他疾冲而去! 同时,左手早已凝聚的一颗赤炎火球,带着灼热气浪,狠狠砸向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轰! 火球猛烈炸开!饶是洪震已激发护体灵光,仓促之下也被炸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鬼影步?追!这门遁术极耗灵力,他不敢连续施展!” 孙浩泽经验老道,立刻喝道,同时率先追出。 吴小阿却已趁洪震立足未稳、心神震荡之际,再次发动鬼影步! 身影瞬移般出现在一里之外!他丝毫不敢停留,目光如电般扫视周边环境——必须立刻找到隐蔽之处施展无相神通隐藏自身。 这门秘术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在没把握灭口前,绝不能在强敌面前暴露。 身后四道强横的气息紧追不舍! 吴小阿已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毫不犹豫,双手连弹,数颗火球射向四周干燥的腐叶和低矮灌木! 轰轰轰! 火焰瞬间爆燃,浓烟滚滚而起,与林间本就弥漫的灰雾混合,能见度骤降,形成一片混乱的烟雾区域! 借着浓烟的掩护,吴小阿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背靠冰冷的石壁,瞬间发动无相神通! 嗡! 一股波动掠过,他整个人连同气息彻底消失,仿佛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之中。 “追!一个炼气六层的无耻废物,他逃不掉的!” 洪震揉着发晕的脑袋,被戏耍的他恼羞成怒地吼道,率先冲入浓烟区。 然而,四人冲过烟雾弥漫的区域,眼前却空无一人!吴小阿如同人间蒸发! “搜!他肯定藏在这附近!” 孙浩泽脸色阴沉,四人立刻分散开来,眼光反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簇灌木。 但无论他们如何搜索,几乎掘地三尺,吴小阿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迹可循。 无相神通的隐匿效果远超他们的想象。 “该死!这小子邪门得很!”孙浩泽狠狠地咒骂。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几声狂暴的兽吼!四人神色一紧,只见两只形似豹子的幻影兽被此地的动静吸引,正从密林中扑出! “先解决它们!” 四人无奈,只得暂时放下搜寻,与幻影兽激战在一起。 “嘿嘿,老子给你们添把火,累死你丫的!” 暗处的吴小阿邪魅一笑,身影在无相神通状态下悄然移动,朝着他之前探查到的一处小型幻影兽巢穴潜去。 他潜伏到巢穴附近,用几颗蕴含灵力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其中几只警戒的幻影兽! 吼!嗷! 被激怒的幻影兽立刻暴动起来!它们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和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狂暴地冲向正在战斗的孙浩泽四人方向! “怎么回事?又来了三只?” 洪震刚解决掉一只豹形幻影兽,抬头就看到三头气息凶戾的狼形幻影兽扑来,顿时头皮发麻! “他娘的!捅了幻影兽窝了吗?” 孙浩泽脸色大变。四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疲于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围攻。 吴小阿依旧没闲着,如法炮制,很快又引来了另外四只被激怒的幻影兽! “嘿嘿,九只!够你们喝一壶了。” 他冷笑一声,悄然跃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居高临下地观战,耐心等待着坐收渔利的契机。 孙浩泽四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九只实力不弱的幻影兽围攻,让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各种压箱底的法术纷纷祭出,灵力剧烈消耗,身上也开始不断挂彩。 怒吼声、兽嚎声、法术爆鸣声响成一片。 四人拼尽全力,手段尽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终于将最后一头幻影兽击溃。 九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兽核散落在地。 四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身上伤痕累累,灵力几乎见底。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持续片刻,似乎是因为没有刮分到吴小阿身上的兽核,使几人围绕着九枚兽核的分配,因意见不同而爆发争执! “孙师兄,你已有三十多颗兽核了!” 名为董天启的弟子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兽核道,“在下以为,这九颗,应当每人两颗,剩下的一颗……理应给兽核最少的汪师弟。” 他看向旁边气息萎靡、兽核确实最少的汪泉。 “董师弟此言差矣!” 洪震立刻跳了起来,他伤势不轻,语气强硬,“此战孙师兄出力最多,多出一颗当然归他!” 他明显站在孙浩泽一边。 孙浩泽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 “哼,董师弟,汪师弟,这猎场之中,谁会嫌多?前十未定,人人都在争!没有我和洪师弟硬扛,你们能安稳躺在此地歇息?” 他目光扫过汪泉,带着审视,“况且,汪师弟,方才激战时,你似乎……并未尽全力吧?莫非,是想保存实力,坐收渔翁之利?” 他直接点破了心中疑虑。 洪震闻言,立刻怒道:“什么?汪泉,你果然藏了私心!” 汪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被当众点破,又见孙浩泽和洪震明显抱团针对自己二人,一股被排斥和欺压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决绝: “好好好!既然孙师兄、洪师兄如此猜忌,那便就此散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见,便不再是盟友!” 他转向董天启:“董师兄,此处不留人,我们走!” 董天启看着孙浩泽两人冷漠戒备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汪泉,叹了口气,点点头,跟着汪泉转身便走。 第168章 达成合作 “哇靠,这……还没等我出手,他们就自己分崩离析了?” 树上的吴小阿看到这一幕,心中惊喜,随即陷入沉思。 “区区一枚兽核都要争得面红耳赤,看来时间过半,排名压力让每个人都变得无比紧张。 这种建立在脆弱利益之上的联盟,果然不堪一击。下次见面,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疲惫不堪、但依旧警惕的孙浩泽和洪震,又看向离去的汪泉、董天启。 “此时若出手偷袭,他们虽疲惫,但毕竟是炼气十层,困兽犹斗之下风险极高。况且另外二人如果返回,那就更不好说了,我需保存实力以待未知的大战……不如……” 一个更稳妥也更有利的计划迅速在吴小阿脑中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既已心生间隙,又对兽核如此渴求,不如…… 这样既能淘汰两个真传,还能解除另两人的敌对,还能增加兽核排名,简直完美!” 思定后,吴小阿悄然滑下大树,无声无息地尾随上汪泉和董天启二人。 选择他们,一是因为与孙浩泽、洪震在青云梯结怨更深,化解不易; 二是汪、董二人方才争执中是“吃亏”的一方,对孙、洪怨气正盛,更容易煽动; 三是他们此刻实力消耗大,且似乎已有不满情绪,正是拉拢的良机。 果然,没走多远,就听到两人压抑着怒气的交谈。 “哎,汪师弟,形势比人强。我们还是先一边收集兽核,一边寻找落单的目标下手吧。” 董天启语气带着无奈。 “董师兄,时间已过去大半!” 汪泉一脸愁容,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我们还在三十几名徘徊,离前十差得太远!更可恨的是,被那吴小阿逃了,现在又和孙洪二人闹翻……单凭我们两人,也没把握胜过他们,想快速提升排名,谈何容易?难道前十真的与我们无缘了吗?” “嗯,这确实棘手。” 董天启叹道,“越到后期,落单的弟子越少,也越容易被更强的队伍盯上。想找软柿子捏,恐怕不止我们在这么想啊。” “嗯,形势对我们太不利了……” “没错,照此下去,你们二人想登上前十名,怕是连屁的希望都没有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谁?!” 两人大惊失色,瞬间祭出护罩,循声望去。 只见吴小阿悠闲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翘着腿,正一脸玩味笑容地看着他们。 “是你?你没逃走?” 汪泉和董天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这小子身上可是有四十一颗兽核! 吴小阿轻易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道:“两位师兄,别动什么歪脑筋了。你们想要我身上的兽核,我又何尝不想要你们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缓步走近。 汪泉二人见他如此从容,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尤其想到他能无声无息潜伏在侧,这份隐匿能力实在骇人。 “在下现身,是想和两位师兄交个朋友,” 吴小阿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人惊疑不定的脸色,慢悠悠地道, “而且,如果两位愿意,小弟还能与你们合作,把洪震和孙浩泽淘汰掉,然后平分他们身上的兽核……怎么样?” “平分?” 董天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冷笑道, “哼,那二人身上加起来六十多颗,可你身上也不少。听起来不错,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花样?我们两人直接拿下你,岂不是更划算?” “哦?” 吴小阿眉毛一挑,语气带着一丝佯装的恼怒, “这位师兄,你就这么有把握?我好心找你们合作,送你们一份大礼,助你们提升排名,就是这样回应的?” 他语气转冷,带着强大的自信, “况且,我既然敢独自出现在你们二人面前,自然有我的倚仗。即便你们动手,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若谈不拢,我大可以去找孙浩泽、洪震合作,反过来对付你们。试想一下,若是他们同意,你们……还有机会吗?” 汪泉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威胁直指要害!他急忙拉住还想反驳的董天启,语气缓和道: “吴师弟息怒!董师兄也是谨慎起见。你……你的提议,我们可以谈谈!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哈哈,汪师兄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小阿赞赏地点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道出后, 他稍作停顿,让两人消化信息,接着抛出诱饵: “事成之后,他们身上的六十多枚兽核,我们三人均分!每人二十多枚!足以让两位师兄的排名飙升,前十在望! 更重要的是,能一举淘汰掉两个实力更强的竞争对手!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划算至极!两位师兄好好商量,我在那边等你们一刻钟。”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吴小阿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力波动。 汪泉和董天启看着吴小阿消失之处,心中更是震撼。 此子在非战斗状态下也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消耗巨大的鬼影步,足见其灵力之深厚或恢复之快,更显其胸有成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不得不慎重考虑。 吴小阿的合作方案,无疑是他们目前困境下最优的选择。 凭空增加二十多枚兽核,还挤掉两个比自己排名高的对手,前十的希望将大大增加!但两人的顾虑也随之而来: 此子如此诡异莫测,合作之后,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到时岂不是为他做了嫁衣? 一番紧张而快速的商议后,两人达成了共识。 “吴师弟!我们已有决定,请过来一叙!”汪泉朝着空地喊道。 “呼!” 风声掠过,吴小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这份肆无忌惮更让汪泉二人心中凛然。 “哦?二位师兄商量得如何?” “我们同意合作!” 汪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过……为确保合作顺利,也为了彼此安心,我们三人必须立下魂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事成之后,平分此次所得兽核;在本次幻境猎场中,我们三人之间不得互相攻击、厮杀、背叛!否则,必遭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哦?魂誓?理所应当。” 吴小阿爽快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下也有一个附加条件,以求公平。” 汪泉二人心中一紧:“吴师弟请讲。” “你们是两人,我立誓不对你们二人出手。同理,你们二人也需立誓,在本次猎场中,不得对我兄弟叶欣然出手!如何?” “叶欣然?” 汪泉和董天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只是不对一个特定弟子出手而已,并非分走他们的兽核,这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没问题!我们答应!”两人无需再商议,立刻爽快应允。 当下,三人郑重立下魂誓咒言。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瞬间连接了三人的神魂。 誓约成立! 紧张的气氛随着魂誓的完成而缓和下来。 吴小阿心中冷笑,在有着针对自己的清剿联盟下,淘汰两个强敌,还换来两个暂时的盟友,这买卖稳赚不赔。 “吴师弟,孙浩泽和洪震恐怕早已走远,我们该如何追踪他们?” 汪泉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依赖。 见识了吴小阿的手段,两人已默认由他主导。 “哈哈,这有何难?我知道他们的踪迹,跟我来便是!” 吴小阿自信一笑,毫不在意地再次在他们面前展露手段。他身形一动,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仿佛笃定目标就在前方。 汪泉和董天启再次震惊。 在这神识被压制的空间里,吴小阿竟能如此精准地追踪目标?此子的诡异实是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先找了自己合作,否则,还不被人吃干抹净?连忙压下心中杂念,紧跟而上。 第169章 黄雀在后 灰雾弥漫的猎场密林深处,吴小阿眼中精光微闪。 凭借打入洪震体内的那缕玄魂印记,他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带着汪泉、董天启二人疾速穿行。 路线精准无比,分毫不差,没有丝毫迟疑。 汪、董二人紧随其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 若是自身被这等诡异手段锁定,在这猎场之中,恐怕真的无处遁形! 直至距离孙浩泽、洪震二人约两里处,吴小阿才骤然停步。 他感知到那两人正被两名内门弟子缠上,激战正酣。 他压低声音,将情况告知身后的二人。 “吴师弟……你……你的神识竟能探到两里之处?” 汪泉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董天启亦是脸色剧变,骇然之情溢于言表。 吴小阿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 “哦,这个啊。蒙师尊厚爱,曾赐下几枚温养神魂的灵丹,侥幸之下,神魂之力比同阶修士……嗯,略强那么一丝罢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汪泉与董天启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他娘的何止一丝?猎场压制之下,练气期神识笼罩一里已是极限!这家伙不仅探到两里,还能精准锁定目标……这意味着什么?简直是作弊!”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能与这样一个深不可测、且受魂誓约束的人暂时绑定,简直是撞了天大的狗屎运! 吴小阿目光锐利,锁定远方的情况。 战场中心,孙浩泽与洪震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先前与九只幻影兽的惨烈搏杀,早已让他们伤痕累累,灵力濒临枯竭,正是需要恢复的时候。 却不知被从何处冒出的内门弟子缠住,显然看准了他们状态虚弱,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意图趁火打劫! “他娘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洪震双目赤红,怒吼连连。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孙浩泽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施展着刁钻的幻灵指,试图逼退另一名弟子,但威力已大不如前。 战斗异常艰难,险象环生。 然而,真传弟子长期资源堆砌的底蕴和炼气十层的根基终究强横。 在付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新伤代价后,孙、洪二人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远超内门弟子的战斗经验,终于抓住了对方一个配合上的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洪师弟,动手!” 孙浩泽嘶声厉吼,拼尽全力,一道凝聚了最后希望的幻灵指,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向一名内门弟子的心口要害! 几乎同时,洪震也爆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斩向另一名弟子! “噗嗤!” “咔嚓!” 两道刺目的白光瞬间亮起! 两名内门弟子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捏爆了保命玉简,身影消失,只留下他们辛苦积攒的——共计三十二枚兽核! 孙浩泽与洪震几乎是扑爬着冲过去,将散落的兽核一把捞起,迅速收入自己的玉简。 嗡!嗡! 两人玉简上的光芒接连闪烁,排名瞬间飙升! “前十!哈哈哈!我们进前十了!” 洪震看着令牌上那耀眼的排名数字,忍不住狂喜大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尽是狂热的兴奋。 孙浩泽也长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眼中闪烁着对虚空塔名额的渴望: “总算……撑过来了!快!找个隐蔽处疗伤!只要熬到结束前再收割一波,前十之位,唾手可得!”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即将触摸到机缘的激动与满足。 远处,吴小阿三人也同步看到了玉简中的排名变化。 孙浩泽以四十八枚兽核一举跃升至第八,洪震紧随其后! 汪泉和董天启死死盯着榜单,眼睛瞬间红了,心中充满不甘! “前十!他们竟然真的踏入了前十!凭什么?” 汪泉更是咬牙切齿,“文如雪、江郁川那几个妖孽,实力超绝,进前十我们认了!可他孙浩泽、洪震算什么东西?就凭他们运气好,捡了这两条落水狗的便宜?!” 吴小阿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 文如雪、江郁川名列前茅便是理所应当?呵,那老子呢?” 他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二位师兄,恭喜啊!” 汪、董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我们的目标,可比预想的更‘肥’了!他们两人现在加起来,足有九十多枚兽核!比我们之前估算的还要丰厚!” 吴小阿顿了顿,看着两人眼中瞬间被贪婪彻底点燃的火焰,继续道: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我们正好黄雀在后,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二位师兄,该你们登场了!我会在暗处为你们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好!” 汪泉和董天启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杀意与贪欲,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对兽核和排名的极致渴望! “孙浩泽!洪震!纳命来!” 汪泉一声暴喝,与董天启如同两支离弦的毒箭,从藏身之处猛地暴射而出,直扑正欲寻找藏身地疗伤的孙、洪二人! “汪泉?!董天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孙浩泽一眼认出袭击者,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干什么?送你们上路!你们身上的兽核,归我们了!” 汪泉狞笑一声,手中划出一道凌厉寒芒,率先斩向状态更差的洪震! “混账!汪泉,我早就看出你是个阴险小人!”洪震又惊又怒,仓促间勉强施法格挡。 轰! 四人瞬间绞杀在一起,灵力碰撞的爆鸣声震得周遭雾气翻腾! 孙浩泽和洪震虽然状态极差,但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关乎能否保住那唾手可得的前十机缘! 强烈的求生欲和愤怒,竟让他们爆发出远超极限的凶悍! “啊——!” 孙浩泽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某种提升战力的秘法! 气息陡然暴涨一截,原本黯淡的幻灵指芒再次变得凝练狠辣,竟将猝不及防的汪泉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洪震更是如同疯虎,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暂时将董天启死死压制,令其险象环生! “汪泉!董天启!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联手偷袭!” 孙浩泽一边狂攻,一边厉声怒骂,心中却焦急万分,秘法反噬的痛苦和灵力飞速流逝的感觉让他明白,这种爆发撑不了多久! “哼!废话少说!要怪就怪你们兽核太多,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汪泉咬牙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心中也是惊骇于对方临死反扑的凶猛。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汪泉被孙浩泽一记刁钻狠辣的幻灵指逼得身形踉跄,胸前空门大露的瞬间——嗤! 一道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的剑气,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无比地从孙浩泽因全力攻击而暴露无遗的后心要害,骤然刺入! 噗嗤! 剑气贯体!心脉寸断! “呃……是……是你……?” 第170章 吴小阿人品可靠 孙浩泽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冰冷剑芒,眼中瞬间被惊骇、怨毒和不甘所充斥。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才终于明悟:原来汪泉、董天启竟与这被整个“清剿联盟”追杀的吴小阿勾结在了一起! 轰! 孙浩泽的气息瞬间溃散,化作一道刺目白光消散,只留下他所有的兽核散落在地。 “孙师兄!!!” 洪震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炸开! “汪泉!董天启!你们两个畜生!竟然勾结这清剿联盟必杀的目标来害我们!你们不得好死!江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洪震彻底疯了,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瞪着汪泉和董天启,随即又猛地转向浓雾深处吴小阿藏身的方向,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免之理!得失、悲喜的巨大落差,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摧毁,自己即使被淘汰,也要同时带走一人。 “想杀我?!老子拉你们一起陪葬!给我死来——!” 洪震似乎放弃了防御,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和一丝精血不顾一切地疯狂引爆!发动了他为绝境留下的最后底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毁灭血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扑向离他最近的董天启!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竟远超他全盛时期! 董天启被那扑面而来、暴戾到极点的死亡气息彻底淹没,吓得魂飞魄散!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捏碎玉简都反应不过来。 “不——!”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幻灵指!” 吴小阿的低喝声响起!一道凌厉指风破空射向洪震所化血光的同时,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血光即将吞噬董天启的前一刹那,吴小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董天启身前! 一面凝实厚重的灵气护罩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横亘在毁灭血光与董天启之间!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般疯狂席卷四方! 吴小阿首当其冲,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灵气护罩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而他身后的董天启,虽然也被余波掀飞出去,摔得灰头土脸,却只是受了些震荡轻伤,并无性命之忧! 一击不成,洪震正想捏爆玉简,却被吴小阿抢先射出的幻灵指,正击中他捏着玉简的手,身形猛地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旁的汪泉眼中凶光毕露,岂会错过这绝杀良机! “死!” 汪泉手中灵力化作一道索命流光,快若惊雷,瞬间洞穿了因反噬而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洪震的咽喉! “呃……” 洪震身体猛地一抽,只留下怨毒无比的目光,和不甘的诅咒,化作白光消散无踪。 尘埃渐渐落定,战场一片狼藉。 董天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嘴角带血、气息微乱的吴小阿,又看了看洪震消失的位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若非此人……此刻自己即便不死,也必然是重伤垂危,彻底失去竞争资格!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自己死了或者被迫退出……那自己和洪震两人的兽核加起来……汪泉和吴小阿岂不是能分得更多? 而且,这完全在魂誓约束的范围之外!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甚至……他完全有理由袖手旁观! 可是,他没有!他冒着受伤的风险,硬生生替自己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董天启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劫后余生的震惊、后怕,死里逃生的由衷感激,以及一丝为自己刚才那阴暗揣测而产生的强烈羞愧。 外界关于此子狡诈阴险、下作无耻的传言……似乎并不完全准确? 此人……竟如此重诺重情? 这个认知,让董天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吴……吴师弟!大恩不言谢!此情,董某铭记于心!” 董天启声音干涩沙哑,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这份感激发自肺腑。 汪泉眼神同样复杂地看向吴小阿。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同样让他震撼不已。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处在吴小阿的位置,在那种巨大的利益诱惑和自身安危面前,他绝不可能出手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可能……顺势而为。 “举手之劳,董师兄不必挂怀。我们可是立下魂誓的盟友,守望相助,分内之事。” 吴小阿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语气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份淡然,反而更让汪、董二人觉得他深不可测,人品可靠,值得信赖。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将孙浩泽和洪震遗留的丰厚兽核平均分配,各自收入玉简。 嗡!嗡!嗡! 玉简光芒接连闪烁,排名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小阿:兽核七十二枚。当前排名:五!】 【董天启:兽核五十一枚。当前排名:八!】 【汪泉:兽核四十九枚。当前排名:九!】 看着玉简上那耀眼的排名,汪泉和董天启激动得浑身颤抖! 前十!他们真的踏入了前十! “吴师弟!多亏有你!” 汪泉激动地说道,“我们三人何不继续合作下去?一起冲击更高名次。以我们的排名和实力,又有多少人敢招惹?” 董天启也连连点头,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和信任: “汪师弟所言极是!吴师弟,你我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何愁大事不成?” 此刻,他真心觉得与这样可靠且重情义的盟友绑定在一起,远比那些临时拼凑、随时可能因利益反目的乌合之众要强上百倍。 然而,吴小阿的目光却落在了榜单上另一处突然的变化——叶欣然和一个名为雷渊的名字,排名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已接近前十边缘! 此时距离猎场结束尚有一天时间,竞争只会越发惨烈。 他必须尽快与叶欣然汇合。只有和最信任的兄弟在一起,才能毫无顾虑地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二位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吴小阿抱拳,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 “我树敌众多,那‘清剿联盟’必然还在四处搜寻我的踪迹。若与二位师兄同行,只会连累你们,拖累你们的排名,甚至引来围攻,让这来之不易的前十名次化为泡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言辞恳切:“二位师兄实力强劲,联手之下足以自保,甚至更上一层楼。我们就此别过,祝二位师兄马到功成,共入虚空塔!” 汪泉和董天启见吴小阿去意已决,也明白他所言非虚。 与他同行,固然战力大增,但目标太大,风险也成倍增长。两人虽有不舍,但也知强留无益。 “吴师弟重情重义,信守承诺,令人佩服!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强留。师弟保重!” 汪泉董天启郑重抱拳,语气真诚。 第171章 柳燕的情愫 吴小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鬼影步发动,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密林深处。 告别汪、董二人,吴小阿在蛮荒丛林间急速穿行,搜索着叶欣然的气息。 同时,他只对落单的幻影兽出手,力求速战速决。 突然,前方数里外传来一阵激烈的灵力碰撞轰鸣,夹杂着一个女子愤怒的叱喝声! 那声音……是柳燕! 吴小阿心头一动,立刻调转方向,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声源处潜行而去。 很快,他便透过浓雾,看到一片被摧残得狼藉不堪的林间空地。 只见柳燕浑身浴血,宽大的道袍多处碎裂,露出染血的皮肉,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她正被三名气息强悍、配合默契的内门弟子围攻! 一人正面强攻,拳风刚猛霸道,逼迫柳燕硬撼; 一人侧面游走,灵器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还有一人则在外围不断掐诀,释放出阴柔粘稠的束缚类法术,极大地限制了柳燕本就因体型而略显笨拙的移动。 柳燕虽奋力挥舞着神通抵挡,灵力四溢,却顾此失彼,左支右绌。 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气血翻腾,脸色更加苍白一分,败局已定! “柳师姐,别负隅顽抗了!痛快点交出兽核,捏碎玉简退出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那名在外围释放束缚法术的三角眼弟子,阴恻恻地笑道。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柳燕怒目圆睁,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吴小阿眼神一冷,青云梯上,柳燕出手相助,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此刻她深陷绝境,岂能袖手旁观?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战场边缘,锁定了那个不断释放束缚法术、站位相对靠后的真传弟子。 就在柳燕再次被正面强攻逼得踉跄后退,侧面偷袭者狞笑着挥剑斩向她腰际,后方束缚者正全神贯注施法的瞬间—— “就是现在!化灵剑气!” 吴小阿眼中寒芒爆射,一道剑气,从刁钻的角度骤然射出,直取后方那名束缚法术的弟子后心! 噗嗤!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脸上的阴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茫然。 他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偷袭者是谁,只见又一道致命的剑气紧随而至! 强烈的死亡恐惧让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保命玉简! “什么人?!” “李师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柳燕的两人亡魂皆冒,攻势瞬间一滞! 柳燕也是震惊无比,但她反应极快,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冰暴掌!”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娇叱,不顾经脉剧痛,将丹田内残存的寒冰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压榨出来! 瞬间,一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玄冰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出现,狠狠地拍向那名因同伴被杀而心神剧震、动作迟滞的侧面偷袭者!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瞬间被狂暴的一掌击退,身受重伤,毫不犹豫的捏碎玉简退出了战场! 仅剩的那名正面强攻的弟子,看着瞬间倒下的两个同伴,又惊又怒,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问过我了吗?” 吴小阿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鬼影步发动,已拦住他的去路,手中赤炎灵火蓄势待发,封死了他的退路。 “还有老娘!”柳燕强提一口气,带着冲天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戾气,从另一侧包抄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那名弟子彻底绝望,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在吴小阿神出鬼没的袭扰和柳燕含恨的疯狂猛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被一道炽热的灵火击中后背,惨叫着捏爆了玉简,消失在猎场。 战斗终于结束,空地上只剩下弥漫的血腥气和散落的五十多枚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兽核。 柳燕剧烈喘息,看着突然出现并救下自己的吴小阿,狼狈的胖脸中充满了惊讶、感激和一丝复杂。 “小……小猴子?是……是你?” “柳师姐,你还好吧?”吴小阿走上前,看着她的伤势,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柳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堆兽核,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语气无比真诚地道:“小猴子,多谢你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赶到,老娘今天怕是……这些兽核,我们平分!” 她指向那五十多枚兽核,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她排名较低,急需兽核。 实力也不弱,论单打独斗,进入前十并不是问题,可面对那些组队的同门,便落了下风,还屡次被人盯上围攻。 吴小阿的出现,让她惊喜不已。明明看着他在青云梯上表现得如此糟,此时看起来实力却丝毫不输自己。 吴小阿却摇了摇头,目光扫了一眼排名,只见她只有二十多颗兽核是排在三十多名,语气诚恳道:“柳师姐,这些兽核,都归你。” “什么?都给我?” 柳燕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五十多枚兽核!足以让排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残酷无比、人人为了机缘不择手段的猎场中,面对足以改变排名的关键兽核,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全部让给了自己?难道他有别的想法? 这份情义,这份纯粹……饶是她已年近三十,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又何曾遇到过如此赤诚之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甚至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娇羞的看了吴小阿一眼,觉得这小猴子身形虽不算魁梧,但此时在她心中却无比高大。充满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心中不由胡思乱想,一脸羞红,身形扭捏,低头用微弱的气息道,“坏猴子!你的心意我知道啦,我……答应你便是!” 吴小阿见她的模样,已发现不对劲,急道:“你答应我?什么鬼?柳师姐,你冷静点……听我说……” 柳燕大手一挥,把兽核收起,看着自己排名已越至第五,吴小阿的名字还排在自己后面,更为激动,她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声音哽咽道:“人家很冷静的啦,虽然你是瘦弱了点,跟猴子似的,可......” “哇靠,柳师姐,你…你你误会啦,青云梯上,师姐曾为我仗义出手相助,这份情谊,小弟一直记得。再者……当初和李越那事……多有得罪,这些兽核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吧。” 吴小阿知不能再等,急忙把心中所想道出。 “就这?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柳燕一怔,又期待地看着吴小阿,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柳燕那可以包裹两个自己的肥胖身形,那眼中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吴小阿心头警铃大作! 这眼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咳!那个……柳师姐,你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个地方疗伤恢复,稳固排名要紧!小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师姐保重!” 吴小阿后退一步,语气变得飞快,他根本不给柳燕再开口的机会,鬼影步发动到极致,“嗖”的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之中, 柳燕看得一脸愕然,想想自己的确需要调息一下,口中呢喃道:“坏猴子……跑得倒是快……” 第172章 特别考验 几经辗转,吴小阿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卧槽,女人果然是麻烦!好心送点兽核就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还好老子溜得快,不然一世英名怕是要交代在柳师姐手里了。” 他想起柳燕那“娇羞”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整个猎场天空风云突变,骤然闪烁了两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所有仍在猎场中的弟子身前,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两只形态各异的幻影兽! 这两只幻影兽散发的气息,明显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强悍许多! “这难道是刻意安排的挑战?” 吴小阿瞬间了然。时间仅剩最后一天,这是要给剩余的精英们上点强度,进一步淘汰那些依靠他人庇护或者实力稍逊的弟子。 这幻影兽似乎是平均分配,一人两只,而且目标明确,只攻击自己对应的目标,考验意味十足。 吴小阿面前,两只形如蛮牛、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胄的幻影兽,正鼻孔喷着白气,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蹄子刨地,蓄势待发! “好家伙,这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疏忽,就得前功尽弃!” 吴小阿眼神一凝,心中战意升腾,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全力出手的实力到底怎样吧!” 他再无保留,身形如电,主动迎上! 这两只“覆甲魔犀”幻影兽配合极其默契,一只正面冲撞,势大力沉,另一只则从侧翼迂回,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火焰流,或是施展出突刺突袭。 它们攻防转换流畅无比,神通法术搭配得天衣无缝,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吴小阿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在犀利的牛角冲撞、滚烫的火焰、尖锐的地刺之间惊险穿梭,灵气护盾频频亮起,又险之又险地挡下致命攻击。 这场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极大地压榨着他的潜力,也让他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提升了他的实战经验。 整整鏖战了两个时辰! 吴小阿终于抓住两只魔犀一次配合上的微小间隙,以刁钻的角度和雷霆手段,先后将它们击溃! “呼……” 他长舒一口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只见两头幻影兽庞大的身躯化作两团极其绚丽的七彩灵光,如同有生命般,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轰——! 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吴小阿身形猛地一震,霎时间,所有消耗的灵力瞬间充盈饱满,甚至比之前更为精纯雄浑! 身上的大小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疲惫一扫而空,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弥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原来如此!” 吴小阿恍然大悟,“这既是残酷的考验,也是宗门给予的馈赠!先以考验磨砺弟子,再以精纯能量助其恢复巅峰状态,好应对最后一天的惨烈争夺。 宗门这安排……虽让我累得够呛,倒也用心良苦。”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别考验”,如同巨大的筛子,无情地淘汰了猎场中那些倚仗他人之力、自身实力不济的弟子。 随着各地战斗结束,一道道不甘的白光带着他们的兽核一同消散。 吴小阿查看玉简榜单,人数已锐减至三十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和柳燕的排名竟然都神奇地向上挪了一位。 “定是排在前面的某个家伙,靠抱大腿混上去,结果没通过这幻影兽考验,被刷下去了。” 他撇了撇嘴,眼神锐利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了!最后一天,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把排名再往上拱一拱,或者至少确保前十无忧!” 他正欲动身,忽然听到后方山谷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藏身石后窥探。 只见三名真传弟子正结伴而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 “唉,王师弟还是栽了,被那幻影兽轰出去了。咱们四人组又少一个。” 一人叹气道。 “哼,有什么可惜的?实力不济,就算侥幸混进前十,去了沉仙谷也是送死,平白浪费名额!” 另一人语气刻薄。 “最可恨的是那个叶欣然!” 第三人咬牙切齿,“还有他身边那个器阁的傻大个雷渊!这俩人简直疯了,专盯着我们真传弟子下手!听说至少已经淘汰了十来个真传了!他们就不怕最后被江师兄清算吗?” “是啊,那叶欣然油嘴滑舌,不知怎么忽悠了器阁的雷渊,组成了莽夫二人组,两人壮如蛮牛,力大无穷,配合起来真难对付!” “江师兄把我们剩下的十几人分成三组出来搜寻叶欣然和那个吴小阿……可我的排名还在二十开外,这样下去,前十无望啊!” 第一个说话的真传弟子忧心忡忡。 “那有什么办法?江师兄和胡师兄放了狠话,谁敢不听命令私下行动,他们就联手对付谁! 不过话说回来,那吴小阿也确实该死,在青云梯上煽动一群废物跟我们作对!” 吴小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叶兄联合了器阁的雷渊,专门在猎杀‘清剿联盟’的人!这是在替我分担压力!但也彻底激怒了江郁川和胡艺锋,所以他们才分兵出来追杀……” “哼,一群蠢货,有这功夫追杀别人,不如多杀几头幻影兽提升自己排名实在!” 吴小阿暗骂一句。 但他也清楚,这种被逼急了的联盟,在最后关头反而可能更加疯狂,必须小心应对。 “叶兄这小子,居然能拉拢到器阁的强者当帮手,本事不小啊!逐个击破瓦解对方力量,这策略没错,确实给我减轻了巨大压力。” 经历官方加强的特别考验后,猎场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刷新出的强大幻影兽随处可见,疯狂围堵着剩余的弟子。 吴小阿在解决两只幻影兽后,也时刻关注着榜单的变化。 他依旧以八十五枚兽核排在第五,柳燕以九十枚升到了第四。 看来在幻影兽的疯狂骚扰下,弟子们暂时无暇互相争斗了。 第173章 邂逅第一天骄 就在这时,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浓密的乌云迅速遮蔽天空,狂风呼啸。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电闪,一场倾盆暴雨瞬间笼罩了整个猎场! “晦气!怎么还下雨了?” 吴小阿暗骂一声,急忙寻找避雨之处, 很快发现附近有一个天然山洞,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他刚在洞内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坐下,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洞口光线一暗,又一道女子身影急匆匆地闪了进来。 吴小阿心中一惊:“这种时候还敢单独行动?此女实力绝对非同小可!难道是……一直雄踞榜首的文如雪?” 他想起汪泉的描述,宗门新一辈第一天骄,天灵根,在整个柠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不会对我出手吧?” 吴小阿暗自警惕。 为免节外生枝,他默默地往山洞最深处挪去,一直退到岩壁边缘,再无退路,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出乎意料,那女子似乎早已察觉到洞内有人,直接来到洞底,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洞内的一块顽石。 她自顾自地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开始清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袍和沾上的树叶,随后优雅地坐下。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吴小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鼻腔一热,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只见她身上的紫色长裙,此刻已被暴雨淋得半湿,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湿透的布料下,雪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她面庞莹白如玉,精致得无可挑剔,双眸澄澈似寒潭深水,却蕴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艳。 吴小阿心中狂跳:“我的天……果真是文如雪!人如其名,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可、可也别这样诱人吧! 老子单身二十多年,正血气方刚,这考验比幻影兽还狠啊!” 他赶紧闭上眼,默念清心诀,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 洞外雷声轰鸣,雨幕如瀑,洞内却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诡异得让吴小阿坐立不安。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外面狂风暴雨……在这邂逅的情景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想歪。 他老脸微红,尴尬得脚趾抠地。 看来想安心休息是不可能了。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也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吴小阿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 “咳…这位师姐,好巧啊,你也来此避雨?” 文如雪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咳咳……” 吴小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心中腹诽: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真不怕我图谋不轨?她究竟有何手段,竟如此有恃无恐?这毕竟还在大比之中啊!” 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吴小阿心里也有点不爽:“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正想起身往洞口方向挪挪,离这“冰山美人”远点,也离自己的“心魔”远点。 突然,洞外传来踩踏泥水的声音和两个大大咧咧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叶哥!刚才那个黄师妹,长得真不赖啊!哭得梨花带雨的,说只要放过她,任你处置都行! 结果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她玉简捏爆送走了!啧啧,这视红颜如粪土的定力,小弟我对您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个嗓门洪亮、带着浓浓敬佩的粗犷男声响起,正是雷渊。 “呵呵,这算个屁!小场面!”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阿渊啊,不是哥跟你吹,在这方面,哥比起我那吴兄弟,还差得远呢! 你是不知道,当初有个比黄师姐美十倍、娇媚百倍、专门勾魂夺魄的妖女,对我吴兄弟百般诱惑!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那吴兄弟,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一道剑气送她归天!那叫一个铁石心肠,毫无人性!所以说,男人嘛,关键时候就得把持住!” 叶欣然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洞内的吴小阿听得嘴角抽搐,“你妹的,什么叫毫无人性!吹牛皮也不用吹得这样离谱吧!” 他正想开口招呼,却见对面的文如雪猛地睁开眼,一道冰冷如刀锋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吴小阿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想想也是,这要是把外面那两个活宝叫进来,三个大老爷们面对一个湿身的冰山美人挤在山洞里……画面太美难以想象,搞不好被这位第一天骄当场就送走了。 就在他犹豫间,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唉,也不知道吴兄弟到底哪儿去了?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时间可不等人啊。” 叶欣然的声音带着担忧。 “叶哥,” 雷渊似乎憋了很久,瓮声瓮气地问, “你那吴兄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咋之前听到些传言,说他好像有点……嗯……那啥?”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放屁!” 叶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脚步声停了,一把拽住了雷渊,语重心长地开始“教育”: “我说阿渊啊!你他娘的整天就知道在器阁打铁,是不是把脑子都震坏了?啊? 你叶哥我!智勇双全、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慧眼如炬!我能看错人吗?我能分不清忠奸好坏吗?你这是在质疑你叶哥的眼光!” “不不不!叶哥!绝对没有!” 雷渊被这连珠炮轰得有点懵,急忙辩解, “从您路见不平一声吼,把被四个孙子围攻的小弟我捞出来那一刻起,小弟我这颗心,还有这身板,就都是叶哥您的了! 至于吴兄弟……叶哥您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顶好顶好的人!叶哥说啥就是啥!” “嗯,这还差不多。” 叶欣然似乎满意了,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雷渊的肩膀, “咱是器阁一起出来的,就得团结!不过呢,要不是看你小子性子憨直,打架够猛,遇到幻影兽还知道主动冲上去当肉盾让哥歇着,对敌也够狠够硬气……哥也不会收你做小弟的啦。” “那是!能跟着叶哥混,是小弟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雷渊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和崇拜,“以后谁不开眼敢惹叶哥,小弟我定把他当铁一般锤成胚子!” 第174章 见鬼了 “很好!有前途!” 叶欣然满意的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 “那个,阿渊啊,咱俩也得加把劲了!你看榜单没?吴兄弟都杀到第五了!咱哥俩也不能太落后是不是? 等大比结束,哥豁出这张帅脸,帮你去吴兄弟那要一颗神识丹来!到时候你炼器水平还不蹭蹭往上涨?” 他瞥了眼玉简,满眼赞叹,忍不住的笑道,“哈哈!不愧是我兄弟,单枪匹马杀进前五,这过程肯定精彩得紧,哈哈!” “哈哈!哈哈!多谢叶哥!叶哥威武!” 雷渊也跟着咧嘴傻乐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挠着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洞内的吴小阿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神识丹?这家伙吹个牛便帮我送出了一颗神识丹……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个炼气十层的大汉忽悠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走!咱们进去避避雨,等雨停了再出去,专找那狗屁联盟那些王八蛋的茬!” 叶欣然说着,脚步声已笃定地朝着洞口而来。 “你们两个,不许进来!” 一道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寒意的女声突然从洞内传出,如同冰珠坠玉盘。 叶欣然和雷渊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大胆!谁在里面?敢拦我叶哥的路!” 雷渊反应极快,立刻瓮声怒吼,壮硕的身躯一挺,气势汹汹,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 “哎——阿渊!不得无礼!” 叶欣然立刻“呵斥”,声音却压得极低,透着一丝狡黠, “人家姑娘家先来的,咱们大老爷们儿挤进去多不合适?走,咱换个地儿!” 他嘴上说着走,却一把拽过雷渊,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 “傻大个!她说不让进就不进了?你假装走开,然后突然冲进去,打她个措手不及!把她的兽核抢了,懂不懂?这叫兵不厌诈!” 然而,他自以为说的小声,洞内的吴小阿却听得清清楚楚,捂脸直笑,心中直呼:“好计好计!” “高!实在是高!妙计啊!叶哥!” 雷渊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语气中充满了崇拜,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锦囊。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熊,猛地朝洞口探进半个身子! 目光一扫,昏暗的光线下,洞内居然有两个人影! 不由大吃一惊,脑子还没转过弯,就本着先下手为强,也不管谁是谁,手中掐出一道劲拳直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离洞口较近的吴小阿砸了过去! “卧槽?!” 吴小阿完全没料到这莽汉招呼都不打就下死手,目标还是自己!仓促之间,鬼影步都来不及施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比雷渊劲拳更快、更凌厉的彩色灵光,如同瞬移般从文如雪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撞在雷渊的拳风上! 嘭! 沉闷的气爆声炸响,雷渊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劲拳被击溃,散逸的能量吹得吴小阿衣袂翻飞。 吴小阿惊出一身冷汗,心中骇然:“好霸道的力量!这莽汉果然有两把刷子!可文如雪……她为何要出手帮我?” 雷渊一拳落空,正自惊愕,又见一道可怕的彩色灵光朝着自己面门射来! 在灵光的映照下,他也终于看清了出手之人——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啊哟!我的娘呀!叶哥,是文……” 雷渊像见到鬼般,吓得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妙计”,求生本能爆发,全身土黄色光芒狂涌,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土墙盾! 轰——!!! 彩色灵光狠狠撞在土墙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到极致的冲击力,直接将体型壮硕的雷渊连人带盾轰得离地倒飞出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正伸长脖子准备看“好戏”的叶欣然身上! “哎哟我滴亲娘诶——!你这蠢熊是不是见到鬼了,快把老子压死了!!” 叶欣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这突如其来的“肉弹”砸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叶哥——!对不住啊!” 雷渊也悲惨叫着,两人在泥泞湿滑的地上翻滚滑出去,溅起大片泥浆,狼狈得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猪。 吴小阿见状,也顾不上洞内那位冰山美人如何反应了,身形一晃便冲出去,伸手去拉叶欣然:“叶兄!你没事吧?” “哎呦喂……老子也见鬼了,吴兄弟???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欣然被拉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清眼前之人,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惊愕和狂喜交织,声音都变了调。 “叶……叶哥……” 旁边挣扎着爬起来的雷渊,指着幽深的山洞入口,满脸惊恐,结结巴巴,脸都憋成了酱紫色,“里…里…里面那个不是鬼……是是是……” “是你个锤子!你个夯货!看清楚!这就是我吴兄弟!你刚才差点把他给捶了!” 叶欣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雷渊那颗大脑袋就是一巴掌。 “不是吴兄弟!” 雷渊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字吼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洞口的手都在抖, “里面!山洞里坐着那个!是鬼!不...不不,是文如雪!文师姐啊!!” “我去?不是吧?文如雪?第一天骄文如雪?” 叶欣然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吴小阿,那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牛逼”的震惊和无声的询问。 “呃,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吧。” 吴小阿一脸无奈加头疼,赶紧把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叶欣然往旁边拉了拉, “走走走,离洞口远点,别打扰人家清修了。” 他真怕里面那位冰山美人一个不爽,再来几道要命的彩色灵光。 “吴兄弟!” 叶欣然被吴小阿拉着,却猛地反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脸上是男人都懂的那种贱兮兮的坏笑,声音压得极低且兴奋, “这夜黑风高,大雨倾盆的……你和第一天骄,孤男寡女,共处一山洞……嘿嘿嘿……” 他用力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行啊你!真人不露相啊!哥懂!就问你一句,亲上嘴没?手摸了没?你不用解释!哈哈!” 他转头,对着还处于巨大惊吓和懵逼状态的雷渊,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阿渊!愣着干嘛?这就是我跟你念叨了几百遍的吴兄弟——吴小阿!” 他凑近雷渊,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这下你小子服了吧,我兄弟把第一天骄都拿下了。这就叫魅力!这就是实力!懂?” 雷渊看着吴小阿那略显单薄的身板和平平无奇的脸,又瞄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山洞入口,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瓮声瓮气,充满敬畏地道: “吴兄弟好!小弟雷渊服了,心服口服!” 吴小阿看着叶欣然那副“我兄弟泡到了第一天骄”的嘚瑟样,再感受着雷渊那崇拜目光,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不知和这两个家伙说什么好。 “哎!吴兄弟,还不把第一天骄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叶欣然仍旧不死心,脖子伸得老长,不住地往山洞里瞄。 “我介绍条毛毛虫给你认识!!老子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纯粹是倒霉碰巧都在这破山洞躲雨罢了!” 吴小阿没好气地低吼道,感觉跟这俩活宝解释不清了,“赶紧走!再不走等着被冻成冰雕吗?” 他说完,不再理会还在挤眉弄眼的叶欣然,率先一头扎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第175章 对兄弟的认知 洞内,一直闭目调息的文如雪,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洞外那场闹剧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 “此人便是那吴小阿?那几人言语粗鄙,举止荒唐…… 但这吴小阿,倒还算识趣,虽是他先占据此洞,却知进退,主动让与我,并未借机攀附。与外间所传的狡诈无耻厚脸皮,似乎……并不完全相符?” ...... 吴小阿三人顶着瓢泼大雨,在泥泞湿滑、危机四伏的山林间艰难穿行。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不断炸响,寻找新的避雨处变得异常困难。 更麻烦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似乎并未浇灭幻影兽的凶性,反而让这些能量凝聚的怪物更加狂躁,攻击性倍增! “小心左边树冠!” 叶欣然眼尖,厉喝一声,一道灵掌激射而出,精准地将一只扑来的幽灵猎豹砸落在地。 “右边泥潭!” 雷渊怒吼如雷,反应丝毫不慢,两手如锤,带着土黄色的灵力汹涌澎湃,狠狠砸向一只刚从浑浊泥水中钻出的巨蜥形幻影兽! 吴小阿身形如鬼魅般在雨幕中穿梭,手中剑气吞吐不定,精准而狠辣地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无声无息地将几只从侧翼阴影中袭出飞禽幻影兽的翅膀齐根切断!那飞禽哀鸣一声,坠落在地。 三人配合在连番遭遇战中迅速磨合,渐显默契。 在合力击溃了三四波凶猛拦路的幻影兽后,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相对隐蔽的洞口。 “就这里了!快进去!” 吴小阿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当先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只想找个干燥的地方喘口气。 然而,双脚刚踏入洞内,黑暗深处,骤然亮起了密密麻麻、至少十双猩红如血、充满暴戾的眼睛! 低沉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咆哮声和充满威胁的嘶吼,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洞穴! “卧槽!捅了幻影兽老窝了!!” 叶欣然紧随其后,怪叫一声,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瞬间撑起一面厚实的灵气护盾挡在身前! 三人骇然发现,这洞内空间远比想象中巨大! 此刻,竟盘踞着整整十只形态狰狞、气息凶悍的幻影兽!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各个方向疯狂扑杀上来! “没退路了!杀!” 吴小阿眼神一厉,再无保留,鬼影步催发到极致,主动迎向一只扑来的巨熊幻影兽。 剑气纵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招招直取要害! 雷渊怒吼连连,双手成锤不住挥舞,硬撼正面冲击,每一锤都势大力沉,砸得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他魁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三只幻影兽的围攻。 叶欣然则游走在外围,他的攻击或许不如雷渊刚猛,不如吴小阿刁钻,但时机把握极准,总能恰到好处地施展掌风,化解同伴的危机,或者给予致命一击。 这场战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十只幻影兽的围攻,灵力碰撞的爆鸣、兽类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洞壁被轰出裂痕,碎石不断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形如巨蝎、尾钩带毒的幻影兽被吴小阿一道剑刺穿核心要害,轰然化作灵光消散后,山洞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静静躺着的十枚兽核。 躺在地上的雷渊大气连喘,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吴小阿修为最低,实力在三人中应该垫底,得依仗自己和叶哥保护。 然而,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每一击都狠辣精准,直指要害,效率高得可怕! 身法快得如同鬼魅,出手狠厉和果决,这搏命的架势……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 然而,一路过来的另一幕更使他打破心中长久以来的观念,吴小阿居然把兽核全都让给了自己和叶欣然。 要知道,将近二十枚兽核!在猎场大比的最后一天,每一枚都可能决定能否进入前十! 他亲眼所见,有人曾为一枚兽核争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吴小阿自己虽然排在第五,但优势并不算绝对稳固! 一时间,巨大的困惑和不解充斥着他的脑海。 但看着叶欣然那理所当然、毫无芥蒂的样子,再看着吴小阿疲惫却真诚平静的眼神,雷渊心中那点疑虑和扭捏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暖流夹杂着强烈的敬佩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真正的信任!是无需言语的生死情谊! 吴小阿在用行动告诉他: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好!多谢吴兄弟!多谢叶哥!” 雷渊不再矫情,声音洪亮,上前将剩下的五枚兽核郑重收起。 这一刻,他对吴小阿的认同感,彻底超越了实力层面。 三人稍作调息休整,在踏出山洞的一刻,才发现猎场空间再次有了新的变化,外围幻影兽逐渐变少,却指引着所有弟子前往幻影兽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前方既是注定要与“清剿联盟”那帮人狭路相逢的地方,也是这场大比最终落幕之处! 第176章 被包围 吴小阿看着玉简上仅剩的名单,眉头紧锁,沉声道, “外围的幻影兽逐渐在减少,猎杀效率太低。中心区域是最后的战场,幻影兽最密集,咱们前往中心区域的同时,一边猎兽,一边……伺机‘清剿’落单的联盟弟子!” 三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他们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猎场中心区域那独特的能量波动方向疾掠而去。 雨后的山林,浓重的水汽蒸腾弥漫,形成一片迷蒙的白雾,神识再次被严重压缩,给本就危机四伏的环境更添几分诡谲莫测。 此时此刻,幻境猎场内所有尚存的弟子,无一不根据指引向中心区域汇聚。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留到此刻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每个人都将警惕提到了顶点,极力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如同潜伏的猎手,只等他人露出破绽,便给予致命一击。 吴小阿三人谨慎潜行,合力解决了途中遭遇的零星幻影兽,距离中心区域越来越近。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竟未遭遇任何一名联盟弟子。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仿佛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死亡之网。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盘根错节的古树林,即将踏入中心区域入口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山谷入口处,赫然有四名真传弟子把守,如同四尊门神,将通往中心的道路彻底封死,摆明了就是故意拦住去路。 三人迅速隐入暗处阴影。 吴小阿的神识被压制到一里,但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周围浓雾和密林中,至少还有十数道气息与自己一样蛰伏着,显然也是被这四名守门者拦下,正伺机而动。 却没人敢上前挑衅那守门的真传弟子,更要时刻提防外围那些同样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同门”。 气氛紧绷欲裂,剑拔弩张! 榜单上,只见几个名字后的兽核数量正不时上涨。 吴小阿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别说叶欣然和雷渊随时会被挤出榜单,连自己这个位置也岌岌可危! “不能再等了!” 三人眼神一碰,瞬间达成共识:必须解决这四人,收割他们的兽核,然后冲入中心区域寻找机会! 困守外围,等于坐以待毙! “动手!” 吴小阿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他鬼影步催发到极致!与此同时,两道森然剑气,毫无征兆地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取守门四人中的两名弟子! 他身后的叶欣然与雷渊早已蓄势待发! 叶欣然低吼一声,手掌瞬间被浑厚气劲包裹,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一记开山裂石般的刚猛掌印,狠狠拍向左侧敌人! 而比叶欣然还要壮硕,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雷渊,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臂肌肉贲张,双拳化作了两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万钧风雷之势,狂暴无比地朝着右侧那名弟子当头砸落! 那四人似乎早有预料,看清来袭者后,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抹狞笑! 其中三人瞬间激发护体灵光,凝实的护盾光芒大放; 而最后一人,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漆黑木制圆筒,猛地一拉引信! 咻——!!! 一道凄厉锐鸣骤然撕裂雨雾!紧接着, 啪!!! 一团极其刺目、仿佛染着鲜血的猩红光焰冲天而起! “糟了!这是他们的信号!” 叶欣然脸色瞬间煞白,但看到吴小阿已悍然冲入敌阵,他一咬牙,掌上劲力再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 这信号弹升空,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死寂的山林! 这代表着——附近的“清剿联盟”的成员,尤其是以江郁川和胡艺锋为首的主力,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蜂拥而至! “缠住他们!江师兄马上就到!”一名守门弟子狞笑着大喊,试图提振士气。 话音未落,雷渊那狂暴无比、仿佛能砸碎山岳的锤劲已然轰至! “轰!!!” 沉闷如雷的巨响中,那名弟子的护盾剧烈闪烁,光芒瞬间黯淡到极限,濒临破碎! 恐怖的冲击力将他连人带盾震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居然中计了!” 吴小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对方竟有特制信号!难道外围那些蛰伏的气息,并非同路人,而是联盟布下、专等围堵自己的伏兵? “速战速决!先废了他们!” 吴小阿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咆哮!眼下唯有以雷霆之势击溃眼前四人,才有冲入中心区域周旋的一线生机! “呼呼呼!” 三道毫无保留、快如闪电的剑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再度从他指尖迸发,直取那名被雷渊震飞的弟子! 那人眼中露出骇然,万没想到吴小阿的攻击如此狂暴致命,仓促间只能将残余灵力疯狂注入护盾,全力抵挡! “砰!砰!轰隆——!” 与此同时,叶欣然那刚猛无俦的掌印与雷渊后续跟进的狂暴锤劲也同时轰击在另两人的护盾上! 汹涌的劲力瞬间将护盾炸得粉碎!其中一人惨叫着被狂暴的气劲掀飞,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吴小阿见状,立刻摆脱了对手,鬼影步再动,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瞬间已出现在那倒飞弟子身侧,手中一道锋芒的剑气已然成型,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的咽喉要害抹去! 死亡阴影笼罩! 那弟子亡魂大冒,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求生的本能让他再顾不得其他,在剑气触及肌肤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玉简! 光芒一闪,身影消失,只留下数十枚兽核。 吴小阿看也不看,挥手将其卷走! 榜单瞬间刷新:【吴小阿:兽核一百二十二枚。当前排名:三!】 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形再转,两道凌厉剑气,直射向正在围攻雷渊的另外两人! 剩下的三名守门弟子见同伴瞬间被淘汰一人,对手配合默契、攻势更是凶悍绝伦,不禁心胆俱裂! 照此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必是自己无疑! 就在这万分惊险的一瞬——“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之声猛然从他们来路方向撕裂浓雾! 当先一人,正是满脸阴鸷、杀气腾腾的胡艺锋!他身后三人如同恶狼,瞬间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压来! “他们人多!我们先撤!回头再来算账!” 吴小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目光急扫,就要朝右侧尚未被封锁的空隙突围! 然而—— 右侧的浓密古树阴影中,又是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如同鬼魅,恰好封死了去路! 为首是一位眼神冰冷身形瘦小的真传,他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此人正是与文如雪,江郁川长期霸占排名前三的墨云驰,但这个排名刚刚已被吴小阿打破! “左边!”吴小阿话音未落,心已沉到谷底。 果然——左侧的雨雾如同幕布被掀开,又是四名真传弟子缓步踏出,为首的正是此次“清剿联盟”的核心——江郁川!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正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吴小阿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左路,江郁川四人,如山岳压顶! 前路,尚有三人,困兽犹斗! 右路,墨云驰四人,封死退路! 后方,胡艺锋四人,杀气弥漫! 整整十五人! 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将吴小阿、叶欣然、雷渊三人死死围困在中心!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几乎冻结了空气。 第177章 雷渊的选择 吴小阿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心知肚明,这场预料之中、避无可避的决战,终究还是因自己的大意,以最糟糕的方式降临了! 此刻,除了血战到底,别无选择——除非,他甘愿放弃前十之列,捏碎玉简退出! 远处,陆续赶到的其他弟子,包括孤身一人的文如雪,都围在四周静观其变。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地即将爆发的战斗,将对最终排名产生巨大影响。 无论吴小阿三人与清剿联盟是两败俱伤,还是单方面被碾压,都意味着有人将被淘汰,留下大量兽核。 因此,这些围观者停在战圈外围,静待这场决战落幕,好在混乱中寻觅可乘之机,坐收渔利。 吴小阿心念电转,目光如炬,在那群围堵者脸上快速扫过。 江郁川身后,庄莹脸色平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并无多少敌意,倒像是有几分同情。 再看墨云驰身后,与自己立有魂誓的汪泉、董天启赫然在列! 这让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即便能排除这几人,对方仍有十数人之众! 更何况还有江郁川、墨云驰这等深不可测的天骄弟子压阵。 “怎么办?怎么办?” 吴小阿心急如焚,警惕地环视着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难道,好不容易拼杀至此,一切就要在这里戛然而止? “吴小阿,叶欣然,” 胡艺峰冷笑着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了等你们现身,可浪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嘛,把你们养肥了,正好拿你们身上的兽核来弥补一番,倒也算值得。” 吴小阿心中一动:这蠢货在如此绝对优势下,居然不立刻动手,反而在这废话连篇?难道是要等江郁川下令? 他轻蔑地瞥了胡艺峰一眼,嗤声道:“聒噪!你这丹阁败类,心术不正的小人,也配在老子面前狺狺狂吠?” “你...你放肆!”胡艺峰被当众羞辱,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吴小阿不再理他,转向面色沉静的江郁川,朗声道: “江师兄,在下自问从未开罪于你,不知为何劳动师兄如此大费周章,组建这‘清剿联盟’专程针对我二人?还请明示缘由。” 江郁川尚未开口,胡艺峰已急不可耐地抢白道: “吴小阿!你这等废物、跳梁小丑,在宗门内行径之卑劣无耻,谁人不知?江师兄何等清誉,岂屑与你这等小人为伍!” 一旁的墨云驰也沉声附和: “不错!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江师兄身为总务阁大长老高徒,自有责任清除你等品行不端、手段下作之徒,以免将来玷污宗门清誉!更不屑与尔等同列!” 江郁川这才微微颔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正色道: “二位,尔等行径的确不配代表宗门出征。识相的,自己捏碎玉简退出吧,免得引发争斗波及无辜同门。”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至于雷渊,你可自行进入中心区域,继续参与竞争。” 这命令般的话语,有如上位者的威严。 “江师兄!” 吴小阿直视江郁川,声音清晰有力, “请问,你可曾真正了解过胡艺峰的为人?又可清楚指摘我‘卑鄙无耻’之事的前因后果? 若师兄在不明真相的情形下,便听信一面之词,如此果断地针对我等,即便师兄贵为大长老高徒,恕在下也难以从命!”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各位师兄师姐!宗主有言在先,幻境猎场之内,各凭手段,百无禁忌!在下不知为何遭此围剿! 但请诸位看看你们手中的玉简榜单吧!我吴小阿,区区五灵根,也深知修行之路,当为自身仙途拼尽全力,纵死无悔! 可你们呢?在这决定未来道途的大比之中,不去为自身机缘前程奋力搏杀,却在此刻,甘愿受人驱使,听命行事,白白浪费这宝贵时机! 敢问诸位,若因此错失机缘,甚至被淘汰出局,他日回首,有何面目面对自身道心?又如何对得起这漫漫仙途上的求索?!” 此言一出,如同重锤敲击在不少围堵弟子的心上! 是啊,这才是他们最该关心的事! 大比机缘近在咫尺,自己却像提线木偶般被人指挥,连一句质疑都不敢有!不少人被戳中痛处,面露挣扎,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江师兄!休听这废物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请即刻下令动手!”胡艺峰见状大急,厉声催促。 江郁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动,他确实在细细品味吴小阿的话。 但此次清剿由他主导,若因对方几句言语就动摇退让,日后威信何存? 他面色一沉,语气转冷:“吴小阿,叶欣然,休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行退出,否则,休怪我下令清剿!” 他目光转向雷渊,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雷渊,请立刻离开,莫要再受他二人蛊惑。” 吴小阿与叶欣然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份决绝。 再多言语已是徒劳。 叶欣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阿渊,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吴兄弟。你,现在立刻进入中心区域!答应叶哥,竭尽全力去争那前十之位!我们……回器阁再聚!” 雷渊虎目瞬间泛红,他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叶哥!别说这种话!我雷渊是笨!是只懂得埋头苦修,不懂人情世故! 进了这修罗场,许多阴诡手段朝我铺天盖地的涌来,他们说我这种只有一身蛮力,没脑子的人不配在大比中存在, 直到遇到叶哥,您带领着小弟四处战斗,口头上虽对我毫不留情,可却丝毫不肯让小弟吃亏,跟着你,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安心和痛快!我只有豁出这条命去拼杀,多出点力,才能报答叶哥这份情义!” 他猛地转向吴小阿,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得像是要被抛弃的孩子, “我知道,吴兄弟也一样,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兄弟情义。 吴兄弟!叶哥!求你们别赶我走!让我和你们并肩一战!哪怕结果是淘汰出局,我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眼中凶光爆射,死死盯向周围的敌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决绝: “就算我今天注定要淘汰出局,也定要撕下他们几块肉来!为你们开路!” 第178章 联盟溃散 雷渊那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嘶吼,裹挟着滚烫的情义与决绝的恨意,在雾气弥漫的古林间轰然炸开,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吴小阿只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喉咙发紧。 他用力拍了拍雷渊那坚实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欣然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声地点了点头。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悲壮的一幕,让四周的气氛陡然一变。 江郁川那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雷渊那纯粹到近乎愚钝的赤诚,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固守的认知壁垒。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难道……我真的错了?” 胡艺锋则是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眼看就要形成碾压之势,竟被这莽夫一番话搅动了人心! “蠢货!死到临头还讲什么狗屁情义!” 他气急败坏的尖声咒骂,却只引来四周更多鄙夷的目光,众人心中皆明:此人在困境中绝不可靠。 参加围堵的十五人中,早已有人因吴小阿和雷渊的表现而动摇。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江师兄!” 一声略显犹豫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站在墨云驰身后的汪泉和董天启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步,对着江郁川抱拳道: “江师兄,吴师弟所言……不无道理。大比当前,机缘稍纵即逝。我等……想入中心区域,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中心区域入口疾掠而去! 经过吴小阿身旁时,目光复杂地与之对视一眼。 有人带头!便成了清剿联盟溃散的开始。 “江师兄,我也……” “抱歉,胡师兄……” “道途艰难,恕难从命了!”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原本围堵的十五人中,包括神色复杂、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庄莹在内,竟有九人在短短数息间,或拱手、或沉默,纷纷脱离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冲向中心区域! 他们对道途的渴望和对机缘的追求,最终压过了对江郁川权威的畏惧。 眨眼间,包围圈变得稀薄,只剩下六人! 除了江郁川、胡艺锋、墨云驰,还有三名关系较好的弟子,但此时也是面如土色、眼神闪烁、立场摇摆不定。 胡艺锋眼见人心涣散,急怒攻心,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厉声喝道: “都给我站住!别听他们蛊惑!留下来!谁出力击溃他们三人,他们身上的所有兽核,优先由出力者所有!江师兄和我作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三名犹豫的弟子闻言,眼中贪婪的火焰瞬间压倒了犹豫,即便走了九人,此时己方实力也远强过对方太多,便咬咬牙,暂时压下了离去的念头。 “哼!三只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胡艺锋见暂时稳住局面,对着吴小阿三人又是一番羞辱, “废灵根的无耻小丑,空有蛮力的废物,还有你这愚昧无脑的蠢熊……现在,还有谁会帮你们?” “还有老娘!” 一声清叱如惊雷乍响! 一道圆润却异常迅捷的身影从前处破雾掠入场中,“咚”地一声稳稳落在吴小阿三人身侧,正是柳燕! 她圆脸含霜,目光如电,直刺胡艺锋:“胡艺锋,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简直污了老娘的眼!” 柳燕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又泼进一瓢冷水! 江郁川的眉头深深蹙起,看向柳燕的目光充满了强烈的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柳师姐?你……你为何插手此事?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柳燕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亮而斩钉截铁:“江郁川,我柳燕行事,何需向你解释理由?至于后果,” 她转向吴小阿,眼中透出一股坚定,“与吴师弟并肩一战,输也好,赢也罢,老娘乐意!” 众人被她这悍然无畏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这吴小阿到底有何魔力?在如此绝境之下,先是雷渊的不离不弃,现在连柳燕都为他挺身而出! 无论用的什么手段,这份凝聚力,已然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江郁川的脸色变幻不定。作为众人推崇的领头人,他并非愚钝。 雷渊的赤诚、柳燕的坚定、还有那些离去弟子的选择……种种迹象,像重锤般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动摇了对胡艺锋话语的信任根基,心中第一次真正怀疑自己是否被蒙蔽了,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小阿,沉声道: “吴小阿!无论你人品如何,又有谁帮你出头,但你五灵根资质低下、修为尚浅是事实!此次代表宗门出征沉仙谷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今日事已至此,你我做个了断!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一刻钟,今日之事,我江郁川就此作罢,绝不再插手!否则,休怪我亲手送你出局!你可敢接?” 吴小阿心思电转,无论江郁川是真心为宗门着想,还是想借此淘汰自己,这无疑是一个破局之法。 即便有柳燕相助,四对六混战也必然惨烈,变数太多。 若能撑过一刻钟,便可去掉江郁川这个最强之敌! 他朗声道:“江师兄心系宗门,小弟佩服。然大道争锋,岂独以灵根论英雄?小弟不才,今日便向师兄讨教一番,请!” 江郁川嘴角微翘,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然出手。 真传弟子中的翘楚,绝非浪得虚名。 一出手,便是数道撕裂空气的灵力破空而至,虽未尽全力,却也凌厉绝伦,直指吴小阿周身要害! 吴小阿从对方一出手,就知道此人是目前所遇到的最强对手,哪敢怠慢。 双指并拢,丹田内五行灵力奔涌不息,瞬间灌注指尖,同样数道带着尖锐破空声的剑气激射而出! “轰轰!轰轰!” 剑气与灵力凌空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落叶,地面龟裂! 竟是不分伯仲! “再来!” 第179章 对战江郁川 江郁川眼神一凝,攻势更急! “咻咻咻——!” 又是数道更快更强的灵力攻击! 吴小阿凭借浑厚的灵力底子和强韧体质,咬紧牙关,硬撼不退! “砰砰砰!” 又是一轮激烈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对轰,场中灵力激荡,各色光芒爆闪,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明灭不定。 转眼间,两人已硬拼了数十回合! “哼,不自量力的蠢货!” 一旁的胡艺锋嗤笑道,眼中满是快意, “如此废物,居然敢和江师兄这般硬碰硬的对轰,看他能撑几轮!灵力怕是快要榨干了吧?” “不错,如此强度的对轰,无异于自掘坟墓。” 墨云驰冷冷附和,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胡师弟,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先解决了那几头碍眼的蠢牛。” 胡艺锋狞笑一声,招呼身后三名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同伴:“动手,废了他们!” 他身后三人刚要冲出,柳燕肥胖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堵肉墙瞬间横亘在他们面前,叉腰怒喝: “想动他们?先问问老娘答不答应!你们的对手是老娘!” “胡艺锋!纳命来!” 叶欣然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冲撞,直扑向对方! 他双目赤红,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更是如同充气般鼓胀了一圈,一股莽荒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正是蛮牛霸体诀! 胡艺锋脸色微变,急忙催动身法闪避,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阴柔刁钻丹火毒劲射向叶欣然要害。 叶欣然仗着霸体强悍,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胸膛和臂膀撞碎毒火! “嗤嗤”灼烧声中,他如蛮牛般步步紧逼,逼得胡艺锋狼狈不堪,连连飞退,险象环生! 墨云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指尖已泛起幽绿的灵光,似乎想偷袭或夹击。 “墨云驰!你的对手是我!” 雷渊早已在留意他的举动,如同被触怒的暴熊,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过去! 双拳紧握,每一次挥击都挟裹着万钧之力,拳风呼啸,空气被打得发出沉闷的音爆,如同挥舞着无形的巨锤,疯狂地砸向墨云驰! 墨云驰身形瘦小灵活,如同穿花蝴蝶,在雷渊狂暴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他双手十指翻飞,一道道青绿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活物般射出,时而缠绕雷渊的手脚,限制其行动,时而如同毒蛇般刺向其关节要害,手法阴柔刁钻, 正是青云宗秘传的青木缠丝手。 雷渊怒吼连连,巨力爆发,不断挣断缠绕的灵力丝线,但墨云驰的丝线仿佛无穷无尽,且角度刁钻,让他空有撼山之力,却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完全发挥。 两人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被柳燕挡住那三名弟子,见己方三人都在战中,眼中贪婪与犹豫交织。 柳燕的实力不容小觑,且极其难缠,而且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江郁川与吴小阿的对决结果未明,叶欣然凭借强悍体格硬抗胡艺锋,雷渊与墨云驰也是难解难分…… 他们心中打起了小算盘:不如先看看,等局势明朗再动手捡便宜! 因此,三人只是警惕地与柳燕对峙,并未立刻上前围攻,暂时形成了僵持。 而吴小阿的战场: “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有何依仗?” 江郁川久攻不下,对手竟能在自己手中硬撑而不露败相,这绝非无能之辈! 此刻,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五灵根废物”。 眼见一刻钟时限将尽,心中震惊更甚——这吴小阿的灵力之浑厚、术法之精妙、韧性之顽强,远超其炼气六层境界! 他不再保留,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诀,周身灵力狂涌,厉喝道:“千叶之殇!” “嗡——!” 刹那间,漫天幽绿色的灵力光芒凭空涌现,无数边缘闪烁着锋利寒芒的灵力叶片铺天盖地、旋转呼啸着朝吴小阿笼罩而去! 叶片轨迹诡异莫测,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糟了!那是宗门绝技《千叶之殇》!江郁川居然已得此传承并炼至小成!小猴子危险!” 柳燕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扯开嗓子高声提醒:“小猴子!那是木系神通,火克木!快用火!” 吴小阿正避无可避,心知硬抗必遭重创,听到此话,眼中精光如电光石火般爆射,千钧一发之际! “呼啦——!” 一束恐怖高温的赤炎灵火从他掌心狂暴地喷涌而出,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火焰所过之处,幽绿的叶片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与此同时,他脚下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从叶片包围的微小缝隙中疾射而出! 几片锋锐的叶子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碎片纷纷掉落在地! “哼!果然有两下子!” 江郁川虽口中不屑,但吴小阿的表现已远超他的预期,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技,同辈中又有谁能抵挡? 他眼神一凝,捕捉到吴小阿刚脱困身形未稳的绝佳时机,双手飞快疾点: “疾木刺!去!” “咻咻咻!” 三道尖锐无比、速度快到几乎撕裂视线的木刺,呈品字形,带着刺耳欲聋的尖啸声,如同三道夺命绿光激射向吴小阿! “好快!” 吴小阿瞳孔猛缩,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拼了!化灵剑气!” “嗤嗤嗤!” 他强行逆转体内翻腾的气血,催动灵力,三道凝练至极的剑气脱手而出,精准地迎向三道凌厉木刺! 同时身体竭尽全力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轰!轰!” 两道剑气与两道木刺凌空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冲击波,双双湮灭! 然而,第三道木刺却如同附骨之疽的毒蛇,“噗嗤”一声,狠狠洞穿了他竭力扭开的左肩胛骨!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呃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吴小阿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刺目的血花! 他一声痛呼,立刻吸引了周围正在对战之人的目光。 叶欣然心头一紧,只觉得又急又气,恨得牙根发痒。 而胡艺峰这帮人,却在一旁冷笑不止,满脸得意神色。 就连与柳燕对峙的那三名弟子,此刻眼中也爆发出更加强烈的贪婪光芒!准备伺机动手。 第180章 趁火打劫 就在此时,一刻钟的时间已到! 江郁川收势而立,衣袂飘飘,看着一直被自己针对,还在砸落中的吴小阿,眼神复杂难辨,交织着震惊、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吴小阿,你撑住了…我江郁川说到做到,此事就此作罢!” 他朗声道,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坚持至此,绝非仅靠所谓“无耻下作手段”就能成功的。 这份实力与韧性,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咳…” 吴小阿强忍着肩头钻心的剧痛,身体在空中失控倒飞。 但战斗的本能未失,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自己正飞向胡艺锋和叶欣然激战的方向! 此刻,叶欣然正凭借强悍霸体硬顶着胡艺锋连绵不绝的毒火猛攻。 他虽怒吼连连、气势惊人,却也被逼得左支右绌,身上多处焦黑,面色涨红如血。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吴小阿脑海! 他强提精神,不顾剧痛,将仅存的神识瞬间凝聚,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胡艺锋识海! “呃?!” 正全神贯注、一脸冷笑猛攻的胡艺锋,识海猝不及防被猛烈冲击,脑中顿时如遭重击,剧痛眩晕,眼前金星乱冒,身形猛地一个趔趄,攻势瞬间瓦解! 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骤然自背后降临! “化灵剑气!” 吴小阿在落地的瞬间,强忍剧痛翻滚半圈。 因精力全用于神识压迫,两道剑气同时脱手而出,看似凌厉,实则威力有限,只为干扰胡艺锋,为叶欣然创造机会! “不好!” 胡艺锋亡魂皆冒,生死关头爆发出潜力,强行压下眩晕感,仓促扭转身形,手中慌乱凝聚灵力试图格挡身后袭来的剑气。 然而,就在他转身、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后偷袭的瞬间——正面的叶欣然眼中凶光大盛,岂会放过这绝佳战机?! “撼山拳!给老子——爆!!!” 叶欣然双目圆睁欲裂,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青筋暴起的右拳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与怒火,带着开山裂石、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结结实实地轰向胡艺锋因转身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的后脑! 感受到脑后袭来的致命拳风,胡艺锋脑中只来得及闪过绝望:“完了!”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恐怖巨响! 胡艺锋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破麻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未及落地,便已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地重重摔落在地,口鼻鲜血狂喷,脸上一片血肉模糊,生死未知。 紧接着,他身上白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小堆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兽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郁川和周边人群都被这血腥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就是吴小阿的“阴险狡诈”? 在自身重伤被击飞的同时,竟能精准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配合叶欣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叶兄!快!收起兽核!” 摔落在地的吴小阿嘴角溢血,忍着仿佛要散架的剧痛,嘶声喊道。 然而,刚从狂暴状态回过神的叶欣然还未来得及反应—— 嗖嗖嗖! 数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饿狼,从外围不同方向猛然飞扑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目标无比明确、贪婪地直指地上那堆兽核! 他们等待多时,等的就是这跻身前十的绝佳捡漏机会! “混账!想趁火打劫?敢抢老子的东西?!” 叶欣然瞬间暴怒,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如同发狂的犀牛猛冲过去。 然而,以他的距离,哪里比得上早有预谋、蓄势待发,且已近在咫尺的那几人快? 只见冲在最前那人眼中露出狂喜,手指几乎就要触碰到那象征希望的兽核—— 突然! 一道冰冷、迅捷、带着七彩流光后发先至,如同划破夜空的惊鸿闪电,“唰”地一声掠过那人眼前! 那几人只觉眼前彩光一闪,一股冰冷的锋锐之气迫近眉睫,身形不由自主地骇然急停。 定睛看时,只见一道清冷曼妙、气质如冰似雪的身影已先一步亭亭玉立于兽核之旁,正是第一天骄文如雪! 她本意是阻止他人抢夺,却未料甫一落地,脚下光芒一闪,地上的兽核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间没入她的玉简之中! 那几人见兽核已落入文如雪手中,心知无望,毫不犹豫转身向入口遁去。 “卧槽!还是被抢了!还是…是个大美人?!” 叶欣然冲势戛然而止,看着近在咫尺的文如雪,那清冷绝美的容颜让他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愕然,脑中还有一丝眩晕感。 文如雪显然也没料到这结果,清冷的柳眉微蹙。 看着冲到自己面前、因急停而差点栽倒、正手忙脚乱稳住身形的叶欣然,她下意识地素手轻挥,打出一道柔和灵力轻轻托住他。 “呃…” 叶欣然好不容易站稳,在文如雪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道: “那个…小仙子,你…你好像…把本帅哥的兽核…给‘捡’走了?” 文如雪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悦耳的声音响起: “呃…如果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叶欣然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脸,听着这清泉般的声音,心中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咧嘴憨厚一笑: “信!当然信!能被小仙子‘捡’走,是本帅哥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哈哈!连祖坟都冒青烟了!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才被抢的不是自己。 “哼!见色忘义的色狼!”一旁的柳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啐道。 “叶兄!别傻笑了!快去帮雷哥,拿下那墨老鼠!” 吴小阿捂着剧痛流血的肩膀,冷汗直流,却强撑着大声叫道。 话音未落,却见文如雪已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吴小阿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肩头,清冷的眸子似乎掠过一丝微澜。 她未发一言,只是取出一个白玉瓶,递了过去: “这生骨丹,我用不上。先前占了你的避雨之处,此丹便作补偿吧。” 说完,她便不管目瞪口呆的吴小阿,直接塞到他的手中。 第181章 同心域 墨云驰正与雷渊缠斗,虽未落败却也占不到上风。 眼见胡艺锋被淘汰,江郁川未能击败吴小阿,又见叶欣然朝自己奔来,再听到“墨老鼠”的辱骂,登时怒不可遏: “你这无耻之徒,竟偷袭胡师弟,我必亲手了结你!” 他身形一动,佯作攻击吴小阿,实则化作一道残影,反向中心区域入口急掠而去——以他的精明,又见文如雪在一旁,若她出手相助,自己毫无胜算,反而会被陷入围攻。 就这样虚晃一枪就逃了,看得雷渊目瞪口呆。 江郁川见文如雪不仅出手“收”了兽核,竟还给吴小阿赠药,心中一震: “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文师姐都与他有交集,还赠以丹药…此人必有独到之处。罢了。” 一番思忖后,他不再停留,独自转身,朝中心区域遁去。 现场,只剩下被柳燕拦住的三个倒霉蛋,目瞪口呆,一脸惶恐。 心中已将江郁川、墨云驰骂了千百遍:需要时便留着,不需要时即刻抛弃,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好歹带上他们一起走啊!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 又见雷渊、叶欣然一脸不善地围拢过来,一个柳燕已够他们受的,再加上两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三人浑身颤抖,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几人交换眼色,狠厉之色一闪,决意放手一搏。 大战再起,但他们失了主心骨,瞬间便被霸道的柳燕和强悍的雷渊制服,叶欣然则在一旁掠阵,防止他们伺机逃脱。 三人各收获一份兽核,来到吴小阿身旁。 叶欣然此时才知眼前的美人竟是文如雪,态度立马收敛不少,不敢再像方才那般随意。 文如雪见吴小阿已服下生骨丹调息,又见三人过来,便不再停留,转身飘然向中心区域而去。 此刻,最新榜单浮现。 柳燕、雷渊、叶欣然名次都在前十居中,但进入中心区域后,在最终结果揭晓前,仍有极大变数。 随着入口处战斗尘埃落定,再无阻拦,周边暗处围观者纷纷飞速向中心区域涌去。 吴小阿道:“柳师姐,雷兄,你们速进中心区域,力求稳住排名。我在此稍作调息,不必担心。” 叶欣然点点头:“不错,你们快去!我在此陪着吴兄弟便是。赶紧去冲刺!” 柳燕稍作犹豫,想到当前排名仍未达预期,此刻正是冲刺关键,停留在此实属浪费时间,便道:“好,老娘先走一步,你们也莫要落后太久。” 言罢转身离去。 雷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哎,我说阿渊,你怎么还不走?不想争那前十了?” 叶欣然盯着眼前的大个子问道。 “想。但我更想和叶哥、吴兄弟一起。”雷渊挠了挠头,语气坚定。 “卧槽!你这榆木脑袋!虚空塔的机缘,大把的青元丹,还有那前三的丰厚奖励,你都不想要了? 现在清剿联盟散了,想必大家都在奋力猎杀幻影兽,我和吴兄弟已无大碍。 去吧!为你自己的仙途,放手一搏吧!阿渊!” 叶欣然说得慷慨激昂,气血澎湃,还握紧拳头做了个有力的姿势以示鼓励。 “叶哥说得对!但我不去!”雷渊憨厚的咧嘴一笑。 “呃…你妹的!当我没说!” 叶欣然脸上夸张精彩的表情瞬间垮下,无奈的扶着额头,懒得再理他。 “咦,叶兄,你看!” 吴小阿缓过劲来,睁开眼紧盯着玉简,面露疑惑,“榜单上的名次和兽核数量像凝固了,丝毫不见增长,这与预想中似乎不同?” “哦?又是什么情况?” 叶欣然急忙掏出玉简细看,果然榜单纹丝不动,“哇靠!这唱的是哪一出?” “嗯…我猜是要等我们进入中心区域才会开始另一种考验。从青云梯的压力测试,到幻影猎场的应变与个人能力考核,接下来会不会是……” 吴小阿话音未落,周遭环境骤然变得虚无缥缈,身形仿佛失去重心。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个约十丈的圆形空地,四周皆是石墙围拢,墙边延伸出八条雾气弥漫、望不到头的石道。 环顾四周,此地已有四人。未及细看,玉简便传来提示: 【此地为幻境空间核心——同心域。参与者随机五人一组传送至此,需协力抵御八条石道中涌出的兽潮,兽潮强度将逐步提升。 注意:已有兽核数量已封存。最终成功通关者,同心域内所获兽核将按小队存留人数均分。清理兽潮速度最快的前三支队伍,其最终所获兽核将获得额外加成。请诸位奋力杀敌!】 “团队考验?需五人精诚配合方能最快通关?这……” 吴小阿心中念头急转,“以我的‘口碑’,又没有和叶兄他们分为一组,怕是有点难度!” 正思索间,忽然听见一人欣喜道:“吴师弟!我们竟分到同一组了!” 循声望去,正是董天启。 “哈哈,董师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便能并肩作战!” 吴小阿见到熟人,心中稍安。 然而,另外三人却开始议论起来: “晦气!竟跟这废物分到一组。” 说话的名叫孔玉真,正是先前在入口参与堵截者之一,后来提前离去,但此时看到吴小阿一人没有帮手,本性暴露。 “唉,看来前十无望了。若能分到文师姐或江师兄那组该多好……” “哼,前十就别想了。此地应是最后一关,我们仨都未入前十,队友的‘实力’又这般不济。” “正是!拼命厮杀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老子才懒得费劲!” 吴小阿闻言皱眉,扫了一眼那三人,一名真传,两名内门弟子,心中思量: “之前的兽核已封存,好在我数量不少,若能通关,即便这同心域成绩拿不到前三,我保留前十希望依旧很大。可听这几人的口气,分明毫无战意!” “诸位!” 董天启排位第十,处境尴尬,恨不得拿出十二分力气拼杀,闻言立刻正色道,“既同入一组,便是缘分。岂能未战先怯,说出这等泄气话来?” “董师兄,非是我等怯战,实是有些人不配啊!” 孔玉真阴阳怪气的斜睨了吴小阿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小阿心头火起,忍无可忍,怒道: “我配你祖宗,你这个没胆的软蛋!遇上你这等货色,才是老子倒了血霉!识相的现在就捏碎玉简滚出去找你娘吃奶! 若一会开战时碍了老子的事,便冲着此战失利,也定要拔了你的皮!” 第182章 软硬兼施 孔玉真被这番粗鄙却狠厉的痛骂气得脸色铁青,血气上涌,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发作。 吴小阿却不理他,转向另外两位内门弟子,正色道: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无论面对何种未知变数,迎难而上、尽力而为,方是立身问道之本! 尔等能闯过青云梯,厮杀于幻境猎场,最终站在这同心域,已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此刻我却看不到尔等一丝血性!如此斤斤计较,畏首畏尾,试问将来道途之上,若遇心魔劫数,又将如何自处? 我吴小阿再说一次:若愿与我和董师兄并肩,奋力一搏,一可得同门情谊,二可无愧道心坦荡!可若尔等继续阴阳怪气,临阵懈怠……”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老子豁出去拼着此关不过,也要先收拾了你们几个混蛋!待大比结束,更要等着我和董师兄的无尽报复!” 那二人身形明显一震。 被两位真传弟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们是有望冲击前十的人物,届时地位差距将更为悬殊。 无论出于畏惧还是现实考量,都已由不得他们拒绝。 此前两人确实因自身灵根资质优于吴小阿而心存轻蔑与妒忌,更因排名落后而愤愤不平。 此刻被这连削带打、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击中要害,不由脸色涨红,一股强烈的羞惭与激愤直冲头顶。 此人虽是废灵根,但无论是面对青云梯的重压,还是幻影猎场的围杀,乃至此刻的绝境,那股永不放弃、积极破局的气势,令人无法轻视。 他能稳居前三,绝非侥幸! 况且,千辛万苦才抵达此地,若因一时意气或怯懦而放弃,不仅对不起之前的坚持,更是在道心上刻下怯懦的烙印! 将来如何面对心魔拷问?自己又岂是无血性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熊熊斗志。 他们大步走到吴小阿面前,郑重拱手: “吴师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我等茅塞顿开!先前狭隘浅薄,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海涵!在下孟子云,愿随吴师兄、董师兄奋力一战,死战不退!” “在下苏杰,亦愿追随二位师兄,同心协力,共闯此关!” “好!”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孟师弟,苏师弟,有如此决心,无论此关结局如何,此等勇毅之心,于未来大道必有所裨益!必能助尔等披荆斩棘,一路高歌!” 他不再多言,迅速转头观察四周八条雾气弥漫的通道,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对策。 孔玉真被晾在原地,既被骂得狗血淋头,此刻更显孤立。 他心中憋闷:你吴小阿是真传,我孔玉真也是真传!凭什么听你号令?凭什么说我无血性? 他极想反驳,却见吴小阿已专注探查地形,根本无视于他,顿时涨得满脸通红,气血翻涌。 然而,一丝理智也悄然滋生:此人若真得了虚空塔机缘,又是丹阁真传,潜力不可估量。 若就此彻底交恶,日后在宗门岂能心安?况且……他那番关于道心无愧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能走到这里,谁愿甘心退出?奋力一搏,纵使最终未能跻身前十,至少问心无愧! 他内心天人交战,既想服软和解,又实在拉不下脸面。 董天启见吴小阿一番言语便解决了孟子云与苏杰的心态问题,心中敬佩更甚。 他走到孔玉真身边,压低声音道: “孔师兄,值此关头,个人意气之争实属不智。唯有通力合作,各尽其责,方能挑战过关,圆满道心啊!” “这道理我何尝不知!” 孔玉真愤愤不平,语气却已软了三分, “可你看那废……吴小阿,也太不给人留颜面了!当真以为我怕了他不成?” “哎,” 董天启心知他需要台阶,立刻道, “吴师弟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定是无心之失。这样,我去劝他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等孔玉真回应,他已快步走到吴小阿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哼,以他那般狂傲性子,岂肯低头……” 孔玉真红着脸,余光瞥向他们,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却见吴小阿听完董天启的话,眉头微皱,随即竟真的转身走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吴小阿对着他郑重一揖: “孔师兄,方才是小弟一时情急,口出污言秽语,实属不该,在此诚心向师兄赔罪,还请师兄海涵!同心域考验在即,非一人之力可渡。 孔师兄修为精深,经验丰富,若能由师兄主导全局,统筹调度,定能事半功倍,带领我等顺利通关!” 态度之诚恳,姿态之低,远超在场几人预料。 孔玉真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能为了大局如此干脆地放下身段道歉,甚至愿意交出指挥权,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拱手道: “吴师弟快快请起!这……方才我亦有言语不当之处,师弟莫要放在心上!就此揭过,就此揭过!至于主导……” 他连连摆手,脸上浮现愧色,“师弟此言折煞我也!值此危局,洞察全局、居中策应之责,非师弟莫属!我等众人,愿随吴师弟号令,奋力一战!”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吴小阿能屈能伸、以大局为重的胸怀,令他折服。 孟子云、苏杰、董天启见状,亦齐声应和:“我等愿随吴师弟(师兄)号令,奋力一战!” “好!承蒙诸位信任!” 吴小阿也不推辞,目光扫过众人,迅速指向八条甬道, “同心域考核,必是以排名前后均衡分组。文师姐,江师兄虽强,其队友未必皆是一流。以四位师兄的潜力实力,未必弱于他人,我等大有可为! 我方才观察,八条甬道方位,雾气翻涌,兽潮必从此八路齐出!考验开始后,每人需独挡两条相邻甬道涌出的兽潮! 小弟居中策应,随时查漏补缺,支援四方!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闻吴小阿将自己安排在居中位置,四人皆要直面兽潮,心中顿时涌出“他占了便宜”的念头。 但既已选择由他主导,只能齐声应道:“遵命!” 就在众人刚按方位站定——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猛然炸开,大地震颤! 八条甬道口翻腾的雾气骤然被撕裂,无数散发着冰冷杀意、形态各异的幻影兽如决堤洪流般咆哮着汹涌而出! 其数量之密集,气势之凶戾,远超幻影猎场所遇! “兽潮来了!守好方位!”吴小阿厉声疾呼,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兽吼。 第183章 同心之战 惨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董天启方向,烈焰翻腾,火系神通将甬道口化作一片火海。 然而涌出的幻影兽形如鬼魅幽狼,速度奇快,不少竟能顶着烈焰扑出,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腥风。 董天启法诀连变,火墙、爆炎术交替施展,灵力消耗巨大,汗水浸透衣衫。 一只格外迅捷的幽狼幻兽突破火网,直扑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幽狼头颅,将其钉死在半空! 正是吴小阿及时援手! 董天启心头一凛,暗道侥幸,更加专注地维持着火力网。 孔玉真方向,剑光如寒潮涌动,犀利无匹。 然而涌出的幻影兽体型庞大如蛮牛,皮糙肉厚,冲击力惊人。 孔玉真剑气纵横,斩碎数头,但兽群连绵不绝,他在两头巨牛幻兽的夹击下勉力支撑。 一次格挡巨力冲击,他身形微晃,侧面一头潜伏已久的毒蝎幻兽尾钩如毒电般刺向他肋下! 孔玉真瞳孔骤缩,就在毒钩及体的刹那,数面流转的灵力护盾瞬间在他身侧凝聚,“铛”的一声巨响,堪堪挡住致命一击。 同时,吴小阿的身影鬼魅般掠过,一道凝练的指风精准点中毒蝎核心,将其击溃。 “谢了!”孔玉真冷汗涔涔,心中那点芥蒂彻底化为感激。 孟子云方向,风雷呼啸,身法灵动。 甬道涌出的幻影兽多而杂,既有速度型影豹,也有喷吐毒液的毒蟾。 孟子云在兽群中穿梭,风刃切割,雷光炸响,瞬间斩落数只。 但毒液覆盖范围极广,他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两头速度型影豹和一片毒液夹击! “孟师弟,左移三步!” 吴小阿的声音如惊雷般传来。 孟子云不假思索,依言侧移。刚移开,数道墨绿色的毒液便“嗤嗤”射在他原先位置,腐蚀得地面冒烟。 同时,吴小阿甩出的两道赤炎灵火击中那两头影豹,火焰爆燃,为孟子云争取到喘息之机。 “吴师兄料敌先机!”孟子云精神大振,剑势更疾,风雷之力狂涌。 苏杰方向,涌出的幻影兽力大无穷,形如巨猿,每一次冲击都让苏杰脚下的地面龟裂。 他怒吼着,全身灵力凝聚成巨拳,与幻影兽硬撼。 “轰!轰!”巨响不断。一只格外高大的巨猿幻影兽突破他的防御圈,巨掌带着恶风,拍向他的天灵盖! 苏杰正被另一只缠住,避无可避! 就在绝望之际,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入他与巨猿之间,双臂交叉硬架!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开山裂石的一掌居然击在无小阿的肩上!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但他眼神依旧狠厉,反手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剑气,狠狠贯入巨猿幻兽的眼窝,将其头颅内部绞碎!巨猿哀嚎着消散。 “苏师弟,专心!” 吴小阿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看也不看自己崩裂的虎口,再次扑向董天启方向一处险地。 苏杰眼眶瞬间通红,狂吼着将怒火与感激尽数倾泻在面前的幻兽身上,巨拳挥舞得密不透风。 吴小阿在空间内疯狂穿梭,他浑身浴血,肩头的旧伤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灵力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仅有的神识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全场,每一次支援都精准地出现在最致命、最需要的地方。 那可怕的洞察力、悍不畏死的援护和关键时刻爆发出的、远超自身境界的狠厉攻击,深深震撼了场中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吴小阿选择居中策应,绝非轻松取巧,而是将最重的担子、最大的风险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力,为所有人做出最后的保障! 之前心中那点微词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羞愧和更汹涌的斗志。 四人摒弃所有杂念,将潜力压榨到极限,彼此间甚至开始出现呼应配合,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守。 兽潮一波强过一波,幻影兽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 众人身上皆已挂彩,灵力濒临枯竭,全靠意志和吴小阿那一次次精准的援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终于,当八条甬道口各浮现出一头气息远超之前的幻影兽王时,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们形态各异,或喷吐烈焰,或操控冰霜,或力大无穷……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扑向场中精疲力竭的五人! 真正的生死考验降临! “各自缠住正面的兽王!坚持住!” 吴小阿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率先迎向那头气息最为狂暴的狮形兽王,剑气纵横,指风如雨点般泼洒!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也怒吼着,压榨出最后的力量,迎上自己的对手,展开更加惨烈的搏杀。 孔玉真面对的是一头通体覆盖冰晶鳞片的巨大蜥蜴形兽王。 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他的剑光变得无比迟缓,动作越来越僵硬,兽王冰冷的竖瞳锁定了他,抓住他一个灵力运转迟滞的破绽,粗壮的冰晶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孔玉真灵力几乎耗尽,吓得呆立原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吾命休矣!”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刹那! “孔师兄!快低头!”一声沙哑却炸雷般的暴喝传来! 孔玉真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猛地一低头!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一道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赤焰光芒,硬生生撞进了冰晶巨尾的攻击轨迹! 正是吴小阿! 他在解决另一头兽王的间隙,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救援! “砰——!” 吴小阿的身体被狠狠抽飞,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滑落在地,身下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血。 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立刻爬起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然而,他这舍命一撞,不仅救了孔玉真,更让那冰晶蜥蜴兽王庞大的身躯巨震,攻击节奏被打断,冰晶鳞片也碎裂了一大片! “吴师弟!” 孔玉真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愤、感激的情绪从心底轰然爆发! 什么恩怨,什么面子,在这舍身相救面前都化为齑粉!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经脉寸寸刺痛,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长虹,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刺入冰晶蜥蜴兽王因受创而暴露的逆鳞之处! “嗷呜——” 兽王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孔玉真踉跄落地,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扑到吴小阿身边。 只见吴小阿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吴师弟!撑住啊!!”孔玉真声音哽咽。 “别…管我…快…帮他们…” 吴小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死死盯着还在与兽王苦战的董天启等人。 孔玉真含泪重重点头,猛地一抹脸上的血泪,怒吼着冲向最近的董天启战团。 吴小阿的舍命相救,如同点燃了最后的、最炽烈的薪火。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目睹此景,亦是血脉贲张,灵魂震颤!再次爆发出一股超越极限、源自守护与同袍情谊的力量! “杀——!!!” 四人如同疯魔,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终于将剩下的兽王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只兽王化作光点消散,八条甬道的雾气缓缓平复。 整个同心域空间血腥味弥漫,惨烈无比! 董天启、孟子云、苏杰、孔玉真四人浑身浴血,剧烈喘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五人身上的玉简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行金色文字在空中浮现: 【考核结束。兽潮清理完毕。本组获得:第一名。鉴于全员存活且协同作战完美,除兽核加成外,额外奖励宗门核心秘术《百藤缠绕术》。】 这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精疲力竭、几乎麻木的五人脑海中! 他们竟然在如此绝境下,夺得了第一名?这结果远超他们最乐观的想象!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让他们几乎要跳起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靠石壁上,气息奄奄,正朝他们微微一笑的吴小阿身上! 第184章 震惊 当吴小阿战队通关后,光芒一闪,五人被传送回同心域的入口处。 几人虽伤痕累累,却难掩兴奋,激动地围在气息稍弱的吴小阿身边,感受着这个共同创造的奇迹。 不是第一天骄又怎样? 没有江郁川那种恐怖战力又如何? 这场凭借着全体齐心协力、毫无私心、越战越勇的惨烈战斗,其过程本身就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引以为豪! 而这一切,竟然是在这个名动宗门的“滑稽小丑”、“五灵根的无耻废物”的引领和牺牲下铸就的! 这一刻,在几人心中,所有曾经围绕他的谣言、轻蔑与妒忌,都在这场领先于所有天骄队伍的辉煌胜利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众人无不激动万分。 谁能想到,在这大比的最后一战,他们竟能夺得如此无上的荣耀? 孟子云、苏杰心中澄明,他们本身的兽核数量排名靠后,即便加上此次通关的加成,也未必能在众多天骄真传中脱颖而出,挤进前十。 然而,经此一战,他们感受到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那在绝境中迸发的勇气,在生死间建立的信任,在极限下突破自我的意志,已深深烙印于灵魂深处。 无论最终名次如何,这份淬炼出的精神力量,已让他们无怨无悔,此行足矣! 此刻,他们对吴小阿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感激他不畏艰险,以身相替,为他们挡住致命危机; 感激他洞察秋毫,总在最需要的时刻伸出援手。 但众人心中也无比清楚:若非自身实力足够坚韧,意志足够顽强,又有谁能支撑到吴小阿那一次次精准的援助到来? 是彼此的信任与坚持,才共同谱写了这场奇迹。 此时,其他组队的情况也陆续揭晓。 文如雪领衔的战队,凭借她开局便遥遥领先,排名第一的高效强横神通。 初期她尚能游刃有余地自保并兼顾队友。 然而,随着一名队员的疏忽被幻影兽重创淘汰,剩余队员的压力骤增。 紧接着,又一名队员不支出局,文如雪与叶欣然及另一位真传弟子陷入苦战,最终虽得以通关,却也付出了减员的代价。 江郁川的战队则以他为核心展开厮杀,柳燕也在其中。 战斗惨烈异常,最终以三名弟子先后被重伤淘汰为代价,仅剩江郁川和柳燕两人艰难过关。 而墨云驰战队,他与雷渊之前就已结下梁子,加上庄莹为首的另一组,皆因内部心思不齐、配合不当,队员在兽潮冲击下接连被淘汰。 最终,他们无力抵抗五只幻影兽王的围攻,未能通关。 与此同时,演武广场上。 三大金丹真人与长老团得知最后一关的团队战,竟有一支队伍以“全员存活、完美协同”的圆满姿态率先通关,无不震动。 之所以将最后一关设为团队决战,其深意正是为即将到来的沉仙谷之行考量。 在那等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精英弟子,不仅要为宗门争取利益,更要尽可能平安归来。 因此,弟子的心性、团结协作与顾全大局的能力,至关重要。 待大长老卢渐清调出通关名单,看到“吴小阿、董天启、孔玉真、孟子云、苏杰”几个名字时,众人更是议论纷纷,皆感不可思议。 以同心域此次安排的幻影兽强度,这支队伍中并无文如雪、江郁川那般公认的顶级天骄领衔,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战斗? 吴小阿的师尊陈淮山、董天启的师尊迟心竹、孔玉真的师尊徐安生,在意外之余也难掩欣喜。 徐安生难得露一次脸,更是哈哈大笑道:“哈哈,好!我徒玉真修为、神通、资历在此队中皆属上乘,此番必是在他的统筹调度下,方能取得如此佳绩!” 迟心竹闻言立刻不乐意了,反驳道: “徐师兄此言差矣!吾徒董天启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此等危局,我看他出力最多才是!” 唯有陈淮山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无论谁领衔,能走到同心域已是不易,更遑论在这等强度下夺得头名。 这绝非一人之功,必是众志成城、同心戮力的结果。 内务阁主方阙却冷哼一声: “哼,这五灵根小子倒是走了大运,遇上了几位潜力不错的弟子。试问这队伍中,谁不比他强?依我看,必是全仗他人之力,侥幸通关罢了!” 也有不少长老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名单中的孟子云和苏杰。 两名尚未拜师的内门弟子,竟能从上千人中杀入最终决战,其潜力毋庸置疑。 已有长老在悄悄打听二人信息,准备趁机收归门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宗主慧清真人也难掩好奇,转头向身旁的青灵仙子问道:“师妹,你如何看待此事?” 青灵仙子轻抿樱唇,莞尔一笑:“呵呵,师兄既然好奇,何不调出那同心域战场的影像,让众位同道亲眼看看?也好解了大家心中疑惑。” “哈哈,正合我意!” 慧清真人朗声下令,调出同心域第一名战场的完整影像,供在场所有人观看。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影像光幕上。 画面开始,还是那个在青云梯上就引起极大争议,炼气六层的五灵根小子,身处队伍中受尽排挤与鄙夷。 他竟敢大胆辱骂、威胁修为最高的真传孔玉真! 接着是一番掷地有声、直指道心的说辞,对两名内门弟子软硬兼施的拉拢…… 再到董天启刻意配合,巧妙化解了孔玉真的对立情绪,最终让这位修为最高的真传也心悦诚服地推举吴小阿主导大局…… 这一幕幕,看得三大金丹与众多长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迟心竹和徐安生都忍不住向陈淮山“抗议”: “陈阁主,你这徒弟好大的面子!一张嘴简直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了吧?可别是只会逞口舌之利,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反而要拖累旁人保护吧?” 陈淮山唯有苦笑。 吴小阿入门时间尚短,他对其了解也有限。 直到今日,他才对这个徒弟有了更深的认识。 “诸位稍安勿躁,请继续看下去。” 慧清真人沉稳的声音压下议论。 众人这才按捺住心思,屏息凝神,继续观看。 接下来的战斗影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那些笃定吴小阿要靠他人保护的长老,惊愕地看到他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鬼魅,在直径十丈的狭小战场内疯狂穿梭。 他一次次精准地出现在队友最危急的时刻,或剑气解围,或灵力护盾格挡,甚至不惜以血肉之躯硬抗下致命的攻击! 他那洞察全局的眼力、悍不畏死的援护,以及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惊人狠厉,深深震撼了每一个观看者。 在他这种无私无畏、燃烧自我的行为下,竟皆深受感染,致使整个队伍脱胎换骨! 队员间摒弃前嫌,配合渐生,越战越勇,最终竟在恐怖的兽王围攻下,硬生生拼出了一个“全员存活”的奇迹! 影像结束,整个演武广场陷入一片死寂。先前所有质疑、贬低吴小阿的声音,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靠运气躺赢? 这分明是用智慧、勇气、牺牲和绝对的核心作用,带领队伍完成的史诗级逆袭! 这不正是设下同心域终极考验,最想看到的“同心”之境吗? 第185章 抱上文师姐的大腿 在长老团一片震惊与沉思中,宗主慧清真人眼中异彩连连。 他内心豁然开朗:宗门祖训,不可拒收五灵根弟子,果然有其深意!眼前不就活生生出现了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异数吗? “师妹,” 慧清真人转向青灵仙子,语气郑重,“此子是你丹阁一脉吧?看来,值得宗门花大心思好好培养一番了。” 青灵仙子美目流转,樱唇微扬,笑意盈盈:“师兄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此子颇为有趣,正待大比事了,便召他前来一见呢。” 幻境猎场入口处。 随着第二名诞生,文如雪领着叶欣然和一名内门弟子也被传送出来。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吴小阿一行人。 吴小阿身边的董天启、孔玉真、孟子云、苏杰几人,虽然全身狼狈,但脸上那份源自胜利的自豪感却无法掩饰,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目光炯炯地迎向后来者。 文如雪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神情平静的吴小阿身上稍作停留,若有所思。 吴小阿则注意到叶欣然得意洋洋地站在文如雪身后,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还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我抱上第一天骄的大腿了,羡慕吧? “哼,这小子,跟在大美女文师姐身边,刚才在同心域里肯定卖力表现了吧?瞧把他得意的。” 吴小阿嘴角微翘,心中了然,同时也为兄弟能顺利通关感到由衷的高兴。 叶欣然凑到文如雪耳边低语了几句,得到首肯后,便兴冲冲地朝吴小阿跑了过来。 “哟,叶大公子,不错嘛,终于得偿所愿,抱上咱们第一天骄文师姐的大腿啦?” 吴小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趣道。 “你懂个球!” 叶欣然一把将吴小阿扯到旁边人少处,凑近他耳边,压着兴奋的嗓音道: “在同心域里面,千钧一发!我替文师姐挡下了一记兽王的致命攻击!你是没看见,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啧啧! 战斗结束后,她可关心我了,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还有还有,” 他神秘兮兮地扯起自己的法袍衣袖, “瞧见没?我当时昏过去了,是她亲手把我抱在怀里喂的丹药!现在我这法袍上,还残留着文师姐身上的幽香呢!来!给你闻闻。” 说着就把满是血污的袖子往吴小阿鼻子底下凑。 “滚!你妹的!” 吴小阿嫌弃地一把推开他的胳膊,笑骂道,“老子才没你这种怪癖!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 他心里却明白,叶欣然说得轻描淡写, 但能替文如雪挡下连她都反应不及的攻击,必然是凶险万分,恐怕当时已是身受重伤,人事不省,人家才不得不施救喂药的。 “啧啧啧,吴兄弟啊,个子不高,妒忌心还挺强!要是人家文师姐也对你这般温柔地笑一笑,你还不得屁颠屁颠地上去跪舔?” 叶欣然一副“我懂你”的不屑表情,又陶醉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不是!” 吴小阿看着他这贱样,一脸鄙夷地反击道, “叶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总嚷嚷着喜欢丰腴圆润、肤白貌美型的仙子吗? 我看那文师姐身形高挑清瘦,跟你理想型也不搭边啊?怎么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着急忙慌地要去跪舔了呢?” “肤浅!吴兄弟,看来哥又得教教你啦!” 叶欣然一本正经的凑上前,“有肉有青菜摆面前的时候,那当然是选香喷喷的肉啊!可现在不是没肉嘛?所以……” “没肉?你的意思是……” 吴小阿一脸坏笑,却不明说,故意拉长声音,瞥了一眼不远处清冷如仙的文如雪, “你把咱们宗门第一天骄、无数弟子的梦中女神文师姐,比作……青菜?要不这样,我介绍个有肉的给你?”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 “卧槽!你小声点!我可没这么说!” 叶欣然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再说了,青菜怎么了?清丽脱俗,别有风味!嗯……你要介绍个有肉的给我?” 他突然来了精神,提高声音道:“难道是张师姐?” “张师姐?不不不,” 吴小阿摇着头,露出促狭的笑容,“她算哪门子有肉,我说的是……藏宝阁之花,柳燕师姐!怎么样,够有肉吧?兄弟我够意思吧?” “我去!柳…柳师姐?” 叶欣然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那还是算了吧!兄弟我可不敢跟你抢!哈哈!” 他想起柳燕那火爆脾气和肥壮体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滚蛋!”吴小阿踢了他一脚。 两人旁若无人的轻松交谈和肆无忌惮的嘻笑声,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大家转念一想,能在这残酷大比中走到最后,取得佳绩,此刻放松一下,开怀大笑也属人之常情,甚至能感受到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不远处的文如雪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贼兮兮的目光不时瞟向自己,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直觉告诉她绝没好话。 她冷艳的面容更添几分寒意,冷哼一声,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吴兄弟,你们组拿了第一,这下前三名是稳了吧?还有可能拿到第一,太好了!” 叶欣然收敛了玩笑,话锋转到正事上,语气带着真诚的祝贺。 “嗯,” 吴小阿点点头,目光扫过入口处,“不过我倒是更想拿第二名,第一嘛……太扎眼了,我可不太习惯出这风头。” 话音未落,入口处光芒再闪。 第三组的身影浮现,正是仅存的江郁川和柳燕。 两人亦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第186章 最终榜单 吴小阿的目光扫过刚出现的江郁川和柳燕。 江郁川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脸色更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而柳燕……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她看向江郁川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钦佩,甚至……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咦?这眼神……似曾相识啊?难道在同心域内并肩厮杀,让这位‘多情’的柳师姐,又对这冷面天骄江师兄……动心了不成?” 吴小阿想起柳燕之前对自己的“热情”,不由得暗自咂舌。 这柳师姐的“爱意”转移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这倒是一桩好事,就看江师兄能不能消受了。 就在这时,众人手中的玉简再次震动,耀眼的光芒亮起,最新的最终排名榜单终于出炉,清晰地投射在每个人面前的光幕上! 第一名:文如雪 第二名:吴小阿 第三名:江郁川 第四名:柳燕 第五名:叶欣然 第六名:段鸿立 第七名:董天启 第八名:孔玉真 第九名:墨云驰 第十名:庄莹 榜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文如雪同组的段鸿立,以及吴小阿同组的董天启、孔玉真,凭借着同心域通关的兽核加成,成功实现了名次上的逆袭,挤进了前十! 而墨云驰和庄莹虽未能通过同心域考核,但凭借之前积累的兽核,比雷渊、孟子云、苏杰等人略多几枚的数量,惊险地卡在了末尾的位置。 “成了!第七!”董天启看到自己名字,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第八……还排在墨师兄之前!”孔玉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他深知,这便是运气。 即使再强,遇上不同心的队友,也只能徒叹奈何。 他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遇到了吴小阿这样的队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孟子云和苏杰看着榜单,虽未能进入前十,心中有一丝遗憾,但脸上并无太多失落,更多的是坦然。 此行最大的收获,早已超越了名次本身。那份淬炼出的道心与情谊,足以支撑他们在未来的仙途上走得更远。 更让他们心中激动的是,因完美通过同心域考验而获得的奖励——宗门秘术《百藤缠绕术》已发放到玉简之中! 得到秘术的几人不由万分欣喜。 要知道,这等宗门秘术,唯有被认定是宗门核心天骄,才会被准许传授,譬如江郁川的《千叶之殇》!文如雪的《七彩流光遁》! 吴小阿看着自己名字位列第二,咧嘴一笑:“嘿,第二!刚刚好,正合我意!” 心满意足之余,他目光扫过未进前十的雷渊。 这位对叶欣然死心塌地的大个子,此刻脸色微红,死死盯着榜单上的名字,不知是因未能进入前十而不甘,还是为没能随自己和叶欣然一起出征沉仙谷感到遗憾。 吴小阿心中微叹:“雷兄实力不弱,可惜了……不过,未能通过同心域,或许也是命数? 能力稍有欠缺,强行去到沉仙谷那等凶险之地,与各方天骄争锋,随时可能陨落。 焉知这次落选,对他而言不是一种福气?” 而自己虽入选,此时心情也不轻松,往后却不得不直面未知领域的种种残酷。 环顾四周,最终能站在这里的弟子,不过二十余人。 一场大比下来,折损了数十名弟子,其中不乏天资不俗者。 然而,在演武广场上的众多长老眼中,这不过是稀疏平常之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所有宗门都是利益至上。 被淘汰者回归平常、陨落者化为尘土,在这条逆天而行,残酷无情的仙途之路,本就天经地义。 能进入前十名的弟子,无论其修为还是资质,成绩榜单已说明了一切。 纵有少数长老对五灵根的吴小阿心存不屑,但能在上千名弟子中脱颖而出,无论用的是何种手段、计策或实力,都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即便有少数长老想以此做文章,可宗主和大部分长老又岂能不明其中道理? 这种智计百出,随机应变的本事,正是将来与其他宗门天骄周旋时最锋利的武器。 只要内心本质不坏,不走上歪路,这种人往往最懂得保全自己。 此时,高台之上,宗主慧清真人的声音响彻广场,威严而平和: “肃静!本次宗门大比,至此圆满结束!尔等能脱颖而出,皆是我青云宗未来之栋梁!望尔等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早日登临大道!” 勉励之词过后,便是奖赏分发。 一道道流光精准地落入前十名弟子手中,引得众人艳羡不已。 吴小阿也如愿以偿,收到了属于第二名的青云丹一万枚和《旋针飞舞术》玉简! 接着,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按宗门惯例,大比前十名者,可获准进入‘虚空塔’修行三个月! 此乃宗门重地,机缘深厚,望尔等珍惜!三日后辰时,于碧波湖前集合,不得延误!” 虚空塔! 听到这个名字,前十名弟子眼中都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吴小阿心中也是一片火热——这可比任何丹药法宝都更吸引人! 随后,大长老宣布所有通关弟子,皆能享受宗门顶级资源的特殊培养。 还未拜师的弟子,在数千弟子羡慕的目光中,纷纷被各长老收为真传。 尤其是孟子云、苏杰两人,引得数位长老争抢,热烈程度不亚于收徒大会。 末了,孔玉真、董天启等几名队员围在吴小阿身旁,互相道贺致谢。 孟子云、苏杰被长老收徒,身份与资源骤升,虽有些遗憾未能进入虚空塔,却也心满意足,觉得未来可期。 一番客套后,吴小阿来到师尊陈淮山面前,与之回到丹阁。 从师尊口中得知,胡艺锋因头部遭受重创,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吴小阿想起入门时他对自己的侮辱和大比中不断的挑衅针对,对其后果没有一丝怜悯,心想这等阴险小人,如此结局实是罪有应得。 只是没能彻底除掉他,不免有点可惜。 第187章 青灵仙子 吴小阿在陈淮山洞府内,叙述了在幻境猎场内的种种遭遇经过。 陈淮山认真听完,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真可谓惊险万分。小阿,你能在如此险地、诸多强敌环伺之下胜出,已是难得。日后切不可再因自身资质而妄自菲薄。 至于你师兄胡艺锋,他已遭受应得惩罚。修仙之路,福祸相依。 你此次表现……很好,出乎为师意料。虚空塔机缘难得,务必把握,好生修行。去吧,先回去好生休养准备。” “是,师尊。”吴小阿恭敬告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位于丹阁的小院。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绷的心神,让他此刻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个昏天地暗。 同时,也对留守小院的金蟾颇为思念。 然而,当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自己那院门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困意瞬间飞走大半。 只见院门旁那棵老树下,静静立着一位女子,正是青灵仙子。 一袭素雅至极的白裙,纤尘不染,裙摆无风自动,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月华。 身姿窈窕,气质空灵出尘,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与尘埃便仿佛自动远离。 她的面容更是吴小阿生平仅见之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更让吴小阿心惊的是,他完全探不清对方的修为深浅,只觉得对方气息如渊似海,又似空谷幽兰,神秘莫测,仿佛多看两眼都是亵渎。 “我的乖乖……这是哪路神仙姐姐下凡迷路了?” 吴小阿看得有些呆住,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连身上的伤痛都暂时忘了。 他搜肠刮肚,确定自己从未在宗门里见过这号人物。 难道是某位新来的长老?可这也太年轻太美了吧?美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那仙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迹斑斑、道袍破烂、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尘土, 此刻却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还色咪咪的盯着自己的青年,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子,就是那个在大比中搅动风云的小家伙?比留影玉简里看起来……更狼狈,也更……呆一点。 吴小阿见对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扯了扯破烂得快要挂不住的衣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那么一点点。 又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张: “呃……这位……这位仙子姐姐?您……您这是……路过?还是专程……来……?” 青灵仙子微微一怔,旋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击玉:“你不认得我?” 说着,她眼珠灵动地一转,一丝玩味闪过, “吴小阿,听闻你在宗门大比中得了好成绩,姐姐我呀,心里可仰慕得紧,特来向你道贺呢。” “我去!能被这样美貌的仙子姐姐‘仰慕’,我吴小阿今天就是被雷劈了也值了!” 吴小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让开院门,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哈哈,仙子姐姐说笑了,多大点事,这有什么好仰慕的?侥幸,侥幸!外面风大,不如进我这寒舍小院坐下,喝杯粗茶,咱们慢慢聊?” 青灵仙子看着他那副油嘴滑舌又强装殷勤的模样,忍俊不禁,倒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莲步轻移,跟着他走进了小院。 吴小阿用令牌打开外围阵法,就见金蟾已趴在门口,神色有一丝慌张。 然而,当金蟾的小眼睛瞥见吴小阿身后那抹白影时,整个蛤蟆瞬间僵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 吴小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完犊子了,这小屁蟾的好色程度,丝毫不亚于叶兄,还会利用自己是灵宠的优势装萌卖傻,博得美女的欢心。 看来今天想和这天仙般的姐姐促膝长谈的美梦,怕是要被这只不识趣的小蛤蟆搅黄了。” “咦?”青灵仙子已发现金蟾,颇感意外,好奇地眨眨眼,“小弟弟,这是你的灵宠?用蛤蟆当灵宠,倒是有趣,我还没见过呢,呵呵。” 她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想逗弄一下这只反应奇特的蛤蟆。 却不想金蟾,在被青灵仙子的玉手扫到的瞬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呱!”地怪叫一声,浑身一颤,掉头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回屋里躲了起来。 “呃……这个……他可能今天不大舒服?或者……被仙子姐姐您的天人之姿震撼到了?” 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尴尬地挠挠头,心中暗忖,“咦,奇怪,小金受什么刺激了?难道这位美出天际的仙子姐姐....不对他的胃口?” 又赶紧打圆场,“仙子姐姐咱们别管它,乡下小蛤蟆,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他殷勤地引着青灵仙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手忙脚乱地泡上自己最好的灵茶。 等青灵仙子优雅落座,吴小阿一边奉茶,一边忍不住打量眼前这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脱口而出: “咦,仙子姐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怪了,这么漂亮的仙子,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啊!” 青灵仙子被他那直勾勾、又带着点困惑的呆样逗乐了,也不生气。 自从结丹后,就很少有后辈敢这样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了。 她莞尔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哦?你见过我?小弟弟,你莫不是用这个老掉牙的理由,故意多看姐姐几眼吧?” 她轻轻端起茶杯,动作优雅至极。 “哈哈,哪能呢!仙子姐姐,您这长相,” 吴小阿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猜的没错的话……” 这停顿果然引得青灵仙子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下文。 吴小阿得意洋洋接着道:“您定是咱们青云宗当之无愧的‘宗花’!对不对?哈哈!” “噗嗤——” 青灵仙子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灵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用衣袖掩口,笑得花枝乱颤。 以自己的身份,何曾听过有人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又……有趣得紧! 这一笑,仿佛驱散了百年苦修的清冷,倒真让她找回了几分百年前自己还是个炼气小姑娘时,被同门围着说笑的鲜活感觉。 吴小阿见她笑得开怀,胆子更大了些,心想自己完全摸不透她的深浅,定是哪个阁的长老无疑,便试探着问道: “仙子姐姐,您是哪个阁的长老?还是……” 青灵仙子好不容易止住笑,瞥了他一眼:“小弟弟,我自然是丹阁长老,只是常年闭关,最近才出来走动罢了。” “哗!丹阁有您这样美得不像话的长老?” 吴小阿眼睛瞪得更圆了,一脸惊奇加不信,“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也没在丹阁见过您啊?” 青灵仙子绣眉微挑:“你才来丹阁多久,又知道些什么呢?丹阁水深着呢。” 她话锋一转,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好了,闲话少叙。我此来寻你,是想和你说说关于虚空塔的事情。” “虚空塔的事情?!” 吴小阿一听,精神大振。 那虚空塔神秘无比,此刻难得有人主动解惑,他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情肃然:“请仙子姐姐指点迷津!” 第188章 虚空塔之秘 青灵仙子缓缓起身,身姿曼妙,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仅是听闻她那动听的声音,吴小阿便已入了神。 那清越的嗓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空灵: “虚空塔,连同大衍幻星盘等几件宗门重宝,皆是创宗师祖青云子所遗留。 其来历缥缈,内蕴玄奥莫测,非我等所能揣度。或许,唯有青云师祖本人,方知其根底。” “祖师留下这些重宝,本意是为庇护、辅助宗门绵延传承。然而......” 她话锋微顿,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虚空塔历经万载岁月洗礼,其内蕴藏之伟力,已近油尽灯枯之态,且这衰竭之势,非人力所能逆转。” 青灵仙子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站立的青年身上,语气转为凝重: “值此柠州风云变幻之际,经宗门长老一致决议,不再固守余晖,将倾尽塔内残存之能,成全你们这一批弟子。” “故此机缘,虽名义上为三个月,实则……你可于塔中坚持至自身极限为止,再行退出。切记,极限并非无限,不可逾越半年之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嘱托的意味,“此乃宗门倾力托付,望你务必珍之重之。” “嗯……”吴小阿认真听着,心中既有对机缘的欣喜,也升起对重宝凋零的惋惜与好奇, “仙子姐姐,那……若虚空塔能量彻底耗尽后,又会如何?” 青灵仙子眼波微闪,这个问题虽是不经意问出,却触及了时光流转、万物终寂的至理,不由想起从前的师尊、长辈,不都随着时光消逝在这无情的天地间吗?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或许……光华尽敛,沦为凡铁;或许……就此崩解,消散于天地;又或许……循着冥冥中的轨迹,回归它本应归属之地吧。” 她的答案带着几分缥缈与不可深究的意味。 “另外,塔内空间分为三层,越往上,修炼效果也越佳,但需随缘份量力而行,要有勇猛精进之心,尽量往第三层去闯一闯。此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塔中传闻有器灵存在,只是近千年来,再无人得见其踪迹,或许,已随着能量枯竭湮灭了吧。此次机缘往后已不可复得,望你好生珍惜,切莫辜负宗门期望。” “哇,器灵?听起来好高深的样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仙子姐姐……呃,不负长老和宗门厚望!” 吴小阿连忙郑重承诺,心脏因这巨大的信息量而怦怦直跳。 青灵仙子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身上,上下略一打量,唇角勾起一抹洞察秋毫的了然: “小弟弟,你……似乎并未以真实修为示人吧?”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这位仙子容光慑人,气息渊深似海,绝非等闲之辈。 被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凝视着,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若再试图遮掩,反倒显得虚伪不诚。 他深吸一口气,丝毫不敢再隐瞒: “仙子姐姐果然法眼如炬……弟子确实用了些粗浅的敛息法门。弟子的真实修为,是炼气八层。”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有些惴惴不安。 “呵……”一声轻笑如珠落玉盘,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青灵仙子眼中并无责备,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敛息之法不少,可你一个小小炼气修士,竟能掌握如此精妙之法,倒是不简单。” 她话锋随之一转,语气带着长辈般的考量, “炼气八层……以你的灵根资质,若能在虚空塔内潜心修行,臻至炼气圆满方为最佳。不过,此事殊为不易,强求不得。倒是你的对敌手段……” 她微微摇头,“所习神通技法,略显粗浅平常了些。” 吴小阿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仙子不仅洞悉宗门重宝秘辛,还把这等隐秘告知自己,甚至指出自己修炼的瓶颈与不足! 未等他细想,只见青灵仙子素手轻扬,两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稳稳悬停在吴小阿面前,化作两枚玉简。 “你乃五灵根,任何术法神通皆可修习,此二术,算是我对你此次大比表现尚可的一点额外奖励。” 青灵仙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 “望你于虚空塔内勤加修习,以期在沉仙谷之行中,多添几分自保与克敌之力。” 吴小阿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神识微探,玉简内的信息便流入脑海: 一枚记载着地阶上品防御神通——《金灵盾》; 另一枚则是比基础风刃术强横数倍的攻击法门——《烈风之刃》! 地阶神通!还是两门! 吴小阿彻底懵了! 这简直是……先是关心指点虚空塔秘辛,修炼要点,接着又赠送如此珍贵的神通……这位仙子姐姐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好得让他晕乎乎,受宠若惊到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胡思乱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不对啊……难道她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小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哪敢再看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神秘莫测的仙子? 青灵仙子见他怔忡不语,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红晕,哪里还猜不到这小家伙心思飘到了何处? 她不由得轻啐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嗔意与无奈: “你这小鬼,莫要胡思乱想!我知你心中疑惑。此番点拨,乃是宗主之意。况且,你既属我丹阁一脉……我自然要多加照拂。你可明白了?” 她的话语中,似已道明原由。 又接着道:“你在虚空塔时间有限,当合理分配,修习那《旋针飞舞术》及这两门神通便可。不可操之过急,须静心沉气,循序渐进。” 吴小阿脸色涨红,扭捏道:“谢谢仙子姐姐,可...你...啊!我是你丹阁一脉?” “丹阁一脉……青灵……”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猛然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难怪觉得眼熟!难怪气息如此恐怖!原来是她! 第189章 实诚的雷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神剧烈震荡。 那个在演武广场惊鸿一瞥、只存在于无数敬畏议论中的名字——青灵仙子! 宗门三大金丹之一! 天啊!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一口一个“仙子姐姐”,还对着她胡思乱想,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青灵仙子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此刻的惊惶: “好了,入塔前,记得去内务阁领取足够的修炼资源,务必准备周全。入了虚空塔,便摒除杂念,专心修炼,莫要辜负了这难得的机缘与……期望。” 说完,不等吴小阿从石化状态反应过来,那曼妙身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飘然远去,只留下一缕清冷的幽香。 吴小阿猛地一个激灵,回想起自己方才那副花痴扭捏的蠢样,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急忙朝着青灵仙子离去的方向,郑重跪拜下去: “徒孙吴小阿,叩谢青灵师祖指点赐法之恩!恭送师祖!” 他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三大金丹之一的青灵仙子! 传说中清冷孤高、不染凡尘的存在! 今日一见,不仅美得惊心动魄,言谈举止竟如同邻家少女般灵动俏皮,毫无架子,甚至还如此平易近人地关心指点自己这个小小的炼气弟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对金丹境界、甚至是对青灵仙子本人,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与向往。 心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结丹时睥睨天下的英姿,又或者……是对那清丽绝俗容颜的深深向往? “老大,她走了,别跪了。” 吴小阿正沉浸在心中激荡的幻想,却听到金蟾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一看,果然,那家伙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不由老脸一红,没好气地道:“你懂个屁!那是师祖,宗门三大金丹之一的青灵仙子,跪一下怎么啦?” “我早就知道啦,看她一眼,便知她是金丹了,这才赶紧躲起来,” 金蟾撇撇嘴,一脸不屑,“哪像你,色胆包天,对着金丹师祖都敢存非分之想,还流口水,没被她一指头碾死算你走运!” “谁存非分之想了?” 吴小阿被戳中心事,老脸更红了,恼道:“胆小蛤蟆,你为何这样怕她?即便她是金丹期,但她长得那样美,你又怕个锤子!” “老大,她是很美!” 金蟾难得认真道,“可我此时修为尚浅,怕她能洞悉我身上的秘密,潜意识下,便躲开了。” “咦?难得你这家伙也有正经的时候。” 吴小阿坐在凳子上,细细回味方才如梦似幻的经历,又想金蟾莫不是骨子里就刻有这种防范意识,倒也神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规划仅剩的时间。 丹药!这是支撑塔内长期修炼的关键! 他需要大量炼制聚灵丹,已顾不得休息,便让金蟾帮忙进混沌空间采集灵植,自己则着手准备炼丹事宜。 ...... 翌日,吴小阿刚疲惫地从地火房中出来,打算稍作休息便继续炼丹,却听到院门禁制被触动。 打开门,果然是叶欣然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憨厚、显得颇为局促的大个子雷渊。 叶欣然大大咧咧地直奔屋内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招呼道:“阿渊,别杵着,坐啊,跟吴兄弟客气啥?” 那神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阿渊,听说你有东西要送给吴兄弟?”叶欣然朝雷渊挤挤眼,促狭地笑着。 吴小阿一愣,却见雷渊满脸通红地在储物袋里摸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五十年份的二阶七星草。 “吴兄弟,这…这个…” 雷渊吭哧着,脸憋得更红了,话也说不利索,只是求助似的看向叶欣然。 “是你这家伙撺掇的吧?” 吴小阿立刻明白了,瞪了叶欣然一眼。 心知像雷渊这种不善言辞、心思耿直的大个子,能扯下脸来求人已是极难的事。这七星草怕是花了不少灵石得来的吧。 他摆摆手道:“雷哥,你别听这家伙忽悠。那神识丹,我早就替你备好了,你还破什么费?” 说着,吴小阿便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雷渊脸更红了,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瓶,而非一颗,顿时又惊又喜,更加手足无措:“啊?这…吴兄弟,我…我我……” “我什么我呀,阿渊,赶紧收下!”叶欣然一把抢过瓶子,硬塞进雷渊手里。 雷渊紧握着那瓶神识丹,稍作犹豫,另一只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赤红色、布满细密鳞纹的精致小盾,不由分说地就要塞到吴小阿手中,语气异常坚决: “吴兄弟,你这神识丹太贵重了!这赤鳞盾是我目前最满意的作品,请你务必收下!不然…不然兄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吴小阿一愣,心中感慨雷渊真是实诚得过分,半点不肯让人吃亏。 也就是遇到自己,若换了旁人,还不把他这点家底榨干? “雷哥,真不用这样客气!能结识你这样的好兄弟,这神识丹于我已是无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不!吴兄弟,你一定要收下!” 雷渊梗着脖子,执拗地将赤鳞盾塞到吴小阿手中,仿佛再不收他就要急眼。 这才打开神识丹的瓶塞,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充盈精纯药力,还是整整三颗! “这……这真是太贵重了!吴兄弟,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大手下意识地又要往储物袋里掏。 “行了行了!” 吴小阿简直要被他的憨直逗笑了,一瓶神识丹,看这架势都快把人家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了,连忙按住他的手, “再掏我可真不认你这兄弟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内务阁把宗门给的资源领了,这才是正事!” “对对对!领资源要紧!” 叶欣然也来了兴致,不等雷渊再纠结,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走。 三人一同前往内务阁,顺利领取了宗门许诺的丰厚资源。 出来后,吴小阿表示还要回去炼丹,准备进入虚空塔的事,又叮嘱叶欣然也要好好准备。 叶欣然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得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 “吴兄弟,到时候你自己过去哦。嘿嘿,我和文师姐约好了一块儿过去呢。” “我去?真被你……得手了?”吴小阿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哪里哪里,” 叶欣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情颇为自得,“难道你不觉得,有美女站在身旁,连走路都带风,心情都会格外舒畅吗?” 第190章 此一时彼一时! 两日光阴匆匆即逝,转眼便到了进入虚空塔的当天。 吴小阿早已准备停当。 宗门发放的大量丹药,加上他这两日不眠不休炼制的海量聚灵丹,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足以应对塔内任何未知的消耗。 他精神奕奕地踏出丹阁山门时,却见孔玉真与董天启已在门外等候。 “吴师弟!” 两人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拱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同心域的经历,让他们看清了吴小阿的担当与潜力, 比起那些遇险便只顾自身的天骄,他们觉得跟随此人更为可靠,是以特意前来结伴同行,共赴碧波湖。 三人踏上前往碧波湖的途中,话题自然转向了即将进入的虚空塔。 “吴师弟,” 董天启率先开口,“关于虚空塔内的情况,我与孔师弟也打探过一些前人的经验。虽有三层空间,但历届弟子,几乎都达成一个共识:只在第一层修炼。” “哦?这是为何?”吴小阿心中一动,想起青灵仙子的叮嘱。 孔玉真接口道:“师弟试想,咱们在此次大比中历经千辛万苦,才决出这前十名,获得这难得的机缘。 而虚空塔内,仅是第一层,时间流速便是一月相当于外界苦修一年!更遑论其中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数倍,实乃绝佳的修炼圣地。许多师兄师姐借此机缘,修为突飞猛进。” “那第二层、第三层呢?”吴小阿虽已知道此节,仍追问细节,眼中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董天启摇摇头,神色带着谨慎:“二层往上?那就难了。听闻通往二层之路,设有诡异莫测的迷雾阵法,不仅需要特定的机缘和运气,更需要极强的实力才能堪破。 曾有师兄自恃实力尝试闯关,结果在那迷雾中被困了许久,好不容易脱身,却发现宝贵的修炼时间已所剩无几,最终收获远不如那些安心在一层修炼的同门,吃了大亏。 自那以后,便再无人轻易尝试。毕竟,得此三月机缘已是万幸,谁舍得将如此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未知且风险极高的探索上?” “不错!” 孔玉真补充道,“至于三层,更是虚无缥缈。我只隐约听师尊提过,或许层数越高,时间流速更快,灵气也更为浓郁精纯吧。 不过,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如脚踏实地。吴师弟,咱们安心在一层修炼三个月,所得收获必定不少,何必去冒那无谓的风险?” 吴小阿听罢,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深知自己是五灵根,若与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骄同处一层,即便有十倍时间流速,修炼速度恐怕也难以追上,必将落后于人。 唯有争取更高层数,获得更快的流速和更浓郁的灵气,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弥补灵根的劣势,甚至反超! 这机缘既是宗门倾力托付,自己岂能安于现状? 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定要闯上一闯!而且,那未知领域,或许有别的收获也未可知。 他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头道:“多谢两位师兄告知,我自有分寸。” 说话间,三人已抵达碧波湖园区入口。 吴小阿远远便看见叶欣然正殷勤地陪伴着那位清冷如月的第一天骄——文如雪缓缓而来。身旁还有与他们同组的段鸿立。 文如雪神色依旧淡漠,叶欣然咧着嘴不停的挑眉和自己打招呼。 很快,其余前十名弟子也陆续到来。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无需言语,众人仿佛心有灵犀,无形中便按着同心域内形成的组队格局分成了几派。 最显眼的自然是江郁川。 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边簇拥着两位女子,正是柳燕和庄莹。 柳燕情意绵绵地紧挨着他,眼神几乎黏在了他身上,毫不掩饰爱慕之情。 她只匆匆瞥了吴小阿一眼,便算打过招呼。 然而,站在江郁川另一侧的庄莹,却是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开半步,显然对柳燕这过于直白的纠缠感到不适。 江郁川本人也是眉头微皱,似乎不胜其扰,却又碍于同门情面,不便直言呵斥。 墨云驰独自一人到来,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倨傲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靠捡漏挤进前十的五灵根废物。 宗门居然没安排其他天骄弟子顶替你,哎,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让你在虚空塔内呆上一年,怕也及不上其他天骄一个月的效果。” 这刺耳的话语一出,气氛顿时一凝。 孔玉真和董天启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吴小阿身旁,他们感觉底气也足了些。 孔玉真冷声道:“墨云驰,休得口出狂言!吴师弟是靠自身实力赢得资格,轮不到你在此废话!” 董天启也接口道:“正是!你排名垫底,此刻倒有脸在此大放厥词?” “啧啧,” 墨云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文如雪和江郁川,见他们皆无参与之意,便更加肆无忌惮, “两位好歹也算个人物,傍上一个废物,说话就如此硬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傍上了宗门顶级天骄呢?” 他故意顿了顿,带着优越感道: “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以我的双灵根资质,进入虚空塔,修炼速度岂是这废灵根的小丑可比? 两三倍的差距,这便是天堑,懂了吗?将来,你们可别撞在我的手上,嘿嘿。” 吴小阿正在凝神思索进入虚空塔后的计划,却被此人像只苍蝇般嗡嗡乱叫,扰得心烦意乱,正觉不耐烦,叶欣然已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指着他大声骂道: “墨云驰!你一个连同心域考核都没过的垃圾,算什么东西?滚远点!再敢废话,小爷我现在就跟你切磋切磋!本事不大,屁话倒是一箩筐!” 叶欣然一番毫不留情的痛骂,如同利箭刺中墨云驰痛处。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最后化作一片难看的土色。 他身为宗门风光无限的天骄,向来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奚落和围攻? 环顾四周,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或冷漠、或鄙夷、或无视,竟无一人为他说话,俨然成了孤家寡人。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孤立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眼前形势比人强,吴小阿一方人多势众,他心知肚明,此刻发作只会自取其辱。 此一时,彼一时!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饱含怨毒的冷哼,然后灰溜溜地独自走到一旁角落站定,将这份羞辱深深埋进了心底,化为滋养仇恨的种子。 第191章 虚空塔的秘密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如山岳般的气息降临。 大长老卢渐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前方的高台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如渊似海,扫视全场,无形的威压让所有弟子瞬间安静下来,躬身行礼。 “参见大长老!” 卢渐清微微颔首,目光在十位弟子身上一一掠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吴小阿身上时,似乎停留了那么一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力量: “很好。尔等在大比中胜出,皆是我青云宗此代翘楚,同心域一役,已证尔等心性能力。今得此虚空塔机缘,实乃宗门倾力所托,望尔等珍惜,潜心修炼,莫负厚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小阿,语气多了一分语重心长: “吴小阿,你灵根虽杂,然心志坚韧,行事颇有章法。同心域中,能顾全同门,此心难得。入塔之后,当戒骄戒躁,根基务求扎实。修行之路漫长,厚积薄发,方为正途。” 这近乎当众的点名鼓励,让其他弟子都微微侧目,墨云驰眼中的嫉恨更是几乎要喷薄而出。 吴小阿心头一凛,却似乎听出另一层意思,连忙躬身:“弟子谨遵大长老教诲!必不负宗门所托!” 卢渐清点点头,目光转向所有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时辰已到。虚空塔乃宗门重地,内蕴玄机,尔等进入后,务必珍惜机缘,潜心修炼。塔内空间虽分三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依老夫之见,尔等便安心在第一层修炼即可。往上机缘虽有不同,但风险亦随之倍增,恐得不偿失。”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那些眼神炽热的天骄: “故此,老夫郑重告诫尔等:量力而行! 若无十足把握,切莫轻易尝试冲击二层!勿要贪功冒进,反误了自身前程! 切记!” 他反复强调了“量力而行”,却对青灵仙子告知吴小阿的“可坚持至极限,上限半年”之事只字未提,显然此事属于更高层的机密,并未对普通弟子公开。 “弟子谨记大长老教诲!”众人齐声应诺,但心思各异。 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了卢渐清话语中对二层、三层价值的肯定,以及那一丝忧虑。 这更坚定了他探寻上层的决心。 卢渐清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柄巨大的飞剑悬浮于众人面前。 他与十位弟子一同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碧波湖中央。 到达预定位置,卢渐清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蕴含着磅礴法力的玄奥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射向碧波湖中央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开!”一声轻叱,如惊雷炸响在众人神魂深处。 顷刻间,水面剧烈沸腾翻滚,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幕布,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水汽蒸腾弥漫,一座古朴、苍茫、散发着浩瀚岁月气息与磅礴时空之力的巨塔虚影,由淡转浓,由虚凝实,巍然矗立在众人眼前! 塔身斑驳,刻满了难以辨认、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纹路,塔尖隐没在氤氲的灵雾之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浩瀚、寂寥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碧波湖。 “进去吧!好生修炼,莫负宗门期望!” 卢渐清沉声叮嘱,眼神深邃地凝视着那开启的塔门,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时代的余晖。 众弟子心神激荡,怀着对机缘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敬畏,纷纷化作流光,投向那巨塔底部缓缓开启的的幽深门户。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也随着人流踏入塔内。 一步踏入,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 首先感受到的,是塔内自成一界的奇异空间感。 穹顶高远,镶嵌着点点星辰般的柔和光源,洒下清辉,却不知光源来自何处。 地面是暗青色材质,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和塔壁上流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玄奥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精纯的能量波动,时间在这里的流速明显与外界不同,一种奇异的滞涩感笼罩全身。 浓郁的灵气瞬间将众人包裹、浸润。 众人皆是满脸惊叹,贪婪地呼吸着。 吴小阿却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这空间的特质,隐隐与自己的混沌空间有几分相似之处。 许多先一步进来的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如饥似渴地吸纳这浓郁的灵气。 “这便是大宗门的底蕴吗?果然神妙非凡!” 吴小阿心中惊叹。 然而,赞叹之余,一个更深的疑问也随之浮现:如此强大的神器,拥有着改变时空、汇聚灵气的伟力,为何会在此时能量枯竭? 这与柠州近来风起云涌的局势,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古老塔宇的奥秘,思绪飘飞之际,异变陡生! 嗡——! 整个虚空塔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震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轻微短暂,但足以让所有弟子惊慌失措,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唯有吴小阿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并非普通的塔身震动! 沉寂于他体内、一直如同亘古磐石般稳固的混沌灵葫,此刻竟随着塔身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剧烈共鸣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强烈渴望、共鸣的奇异波动,透过他的身体,与整个虚空塔的脉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气息惊醒,发出源自本源的呼唤! 混沌空间内:正百无聊赖趴着、数着新长出的灵植嫩芽的金蟾,猛地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他那大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虚空塔核心深处: 一道苍老虚影——那被青灵仙子认为可能已经湮灭的器灵“虚空老人”,被外界的同源异动所深深触动。 “混…沌…之…息…?” 第192章 虚空老人 虚空塔核心深处,那几乎透明的苍老虚影——虚空老人,此刻剧烈地波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 那源自吴小阿体内无比清晰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唤醒了他沉寂万古的灵魂。 “终于…来了,终于等到了!” 吴小阿心神剧震,正与混沌空间内的金蟾用神识紧密交谈。 “小金!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感觉……太诡异了!” 金蟾也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这感觉……太熟悉、太温暖了,就像…就像回到了诞生之初的混沌母海! 这绝不是坏事!快,快上去找那个老家伙……不,找那位前辈问个明白!” 无需金蟾再多言,吴小阿已感受到那股神奇力量的强烈牵引。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第一层那些仍在惊叹的同门,坚定地投向通往第二层那片氤氲着迷离光晕的光幕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这一幕,瞬间惊起叶欣然等同伴的担忧,也点燃了某些人的傲气与不甘! “哼,一个五灵根废物也敢闯二层?不自量力!”墨云驰眼中厉色一闪,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江郁川眉头微皱,他本意求稳,但见吴小阿和墨云驰都进去了,自己岂能落后于人?身形一闪,也掠向光幕。 文如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并未多言,莲步轻移,身影飘忽间也消失在光幕中。 “文师姐等等我!” 叶欣然一咬牙,虽然觉得凶险,但更不愿被落下,尤其看到吴小阿进去了,也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然而,光幕之后,并非坦途!几人瞬间被幻雾阵所笼罩。 吴小阿一踏入光幕,只觉一股柔和力量包裹全身,眼前流光溢彩,仿佛在一条由星光构筑的通道中穿行。 一股气息如同灯塔,为他指引方向。通道内迷惑神魂、扭曲感知的迷雾阵法,竟对他形同虚设! 仅仅数息,他便感觉身体一轻,脚踏实地,已然置身于一个比第一层更显空旷、灵气更浓郁,时间流速快一倍的空间——虚空塔第二层! 还未等他仔细打量,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孩子…很好…很好!莫要停留,直接…去三层!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老夫…在那里等你!” 吴小阿心中震撼更甚,毫不犹豫地感应着那越发清晰的牵引,目光锁定第二层深处一道更为深邃、散发着淡淡空间涟漪的光门,再次飞身而入! 这一次,通道更短,阻力更小。 仿佛整个虚空塔都在为他敞开怀抱。一步踏出,他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虚空塔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却给人一种无限高远、连接宇宙洪荒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与混沌空间相似。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极为惊人,吴小阿坚信,绝对远超一层数倍。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苍老虚影。 他身形佝偻,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此刻正灼灼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凝视着吴小阿。 正是虚空塔器灵——虚空老人! “你终于来了…”老人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喜悦。 几乎同时,金蟾的身影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吴小阿身旁。 他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一双大眼死死盯着虚空老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 “你…你是…” 虚空老人的目光转向金蟾,眼中同样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混沌伴生之灵…?果然…果然如此!哈哈哈,错不了啦…终于…终于来了!” 他也从金蟾身上感受到了那同根同源的混沌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 随即,老人的目光又回到吴小阿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小家伙…老夫认得你。那日,在碧波湖畔,神识强大,隐藏修为,欺负同辈的小子…原来如此,哎,老夫早该想到!” 吴小阿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向虚空老人深深一揖: “前辈慧眼。小子吴小阿,敢问前辈,这同源之感,究竟从何而来?您与这虚空塔,与青云子前辈,又有何渊源?” 虚空老人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卸下了万年的重担。 “孩子,坐下吧。这故事…很长,很古老了。” 他的声音带着穿越时空的沧桑。 “混沌初开,鸿蒙破碎之际,数枚蕴含混沌本源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散落于无垠虚空。 你所持有的‘混沌灵葫’,以及老夫所栖身的这座‘虚空塔’,便是其中之二。” “老夫诞生于此塔,存世已历数十万载岁月…”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悠远,“至于青云子?或许早已是冥冥注定。呵呵…” 老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带着一丝俯瞰万古的淡漠, “他不过是在漫长岁月中,偶遇虚空塔的过客罢了。他虽多次尝试,终究未能触及此塔最深层的核心,更未能理解吾等存在的真正意义。” “孩子,世间之器,皆有其存在的意义。即便是混沌碎片所化,其根本意义,亦非永恒驻世,而是守护与回归。” 虚空老人的声音变得肃穆而神圣, “老夫坚守于此,忍受数十万载孤寂与能量流逝的痛楚,只为完成存在之使命! 唯有同源的气息,才能引发共鸣,开启这最后的归途!孩子,你的到来,便是这使命完成的契机!” 吴小阿听得心神摇曳,如同在聆听开天辟地的神话: “前辈的意思是…混沌灵葫和虚空塔…都有他们的使命和归途,且不能永恒存在,最终都要归于虚无?” “正是如此。” 虚空老人点头,虚影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任何能量,即便是混沌本源,也非永恒不灭。 虚空塔历经数十万载岁月,其核心能量早已耗尽,老夫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若非心中尚存一丝希冀,老夫的意志早已随能量一同消散。 你…若是再晚来些时日,待此塔最后一丝能量耗尽崩解,便再也见不到老夫了,此塔碎片亦将散落未知之地。” 第193章 连续突破 他深深地看了吴小阿一眼:“孩子,你既已承载使命,身怀混沌灵葫。待此塔能量彻底枯竭,便将其融入你的混沌灵葫之中,使其成为灵葫的一部分, 这便是虚空塔碎片最终的归宿,也是它回归使命的完成。而老夫…这残存的器灵意志…”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平和,“能等到你的到来,已是莫大的欣慰。尘埃落定,意志归虚,消散于这天地之间,便是老夫最终的圆满。” 吴小阿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悲凉。 数十万载的坚守,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最终只为完成使命后归于虚无? 这宿命,何其沉重! 他忍不住急声道:“前辈!难道别无他法?这塔内三层灵气如此浓郁,时间流速亦远超外界,或许…或许能找到延缓之法?” 虚空老人欣慰地笑了笑,虚影轻轻摇动: “傻小子,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但天命难违啊。老夫这最后一点残存之力,与其随塔消散,不如助你一臂之力。” 他指向周围浓郁的灵雾和头顶缓缓流淌的星河: “老夫会调动虚空塔仅存的全部能量,将其尽数汇聚于此第三层,将此地的灵气浓度与时间流速再提升数倍!助你尽快成长,方能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暴!” “不可!” 吴小阿霍然起身,断然拒绝,“前辈!万万不可!一层、二层尚有同门在修炼,此乃宗门赐予大家的机缘!若将能量尽数汇聚三层,岂非剥夺了他们的机缘? 小子能在此三层修炼,已是侥天之幸,足够修行!前辈心意,小子心领,但此事绝不可行!还请前辈维持现状!” 虚空老人静静地看着吴小阿,模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感慨。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好…好一个赤诚之心!或许,你有你要走的路吧。青云宗能得此契机,或许…也是一份福缘。也罢,便依你吧。” 他最后说道:“孩子,一切皆是注定。此间之事,关乎重大,切莫外传。你便安心在此修炼吧。 老夫…会在此守候,直至这塔…能量耗尽消散的那一刻。去吧,珍惜这时光。” 吴小阿看着眼前这即将走向终点的古老器灵,心中五味杂陈。 宿命、使命、消亡、传承…这些宏大的词汇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甚至有点理解混沌灵葫的前主,太极前辈所述的遗憾了,此刻,自己承载着混沌灵葫,这一切,不正和自己息息相关吗? 他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不负这份机缘,努力变强,方能承受未来种种,或许才是对这古老存在最后的告慰。 他不再犹豫,对着虚空老人的虚影深深一揖。 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将《五行青云真诀》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吸纳起这浓郁的天地灵气。 同时,在上品聚灵丹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精纯能量辅助下,《五行青云真诀》这门直指五行本源的强大功法,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爆发出惊人效能,瞬间在他体内掀起了汹涌澎湃的灵力浪潮! 塔中二层内, 唯有叶欣然和文如雪凭借同心域中所积累的默契,成功踏上第二层,已迫不及待开始了修炼。 江郁川与墨云驰浪费不少时间,最终返回了第一层。 虚空塔第三层,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吴小阿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在这里,没有日月轮转,只有穹顶星河的缓缓流淌作为时间的刻度。 他体内的五系灵力,如同五条奔腾的江河,在功法的引导下,不断冲刷、拓宽、凝练着经脉与丹田。 塔内一年光阴, 在忘我的苦修中倏忽而过。 吴小阿体内一声轻微的轰鸣响起,瓶颈应声而破,修为水到渠成般迈入了炼气九层!周身灵气旋涡骤然扩大,吸纳速度更快一分。 他没有丝毫停歇,继续着这枯燥却充满力量的修行。 塔内三年时光, 弹指即逝。 吴小阿丹田气海已变得无比充盈、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伴随着又一次更为强烈的灵力震荡,他成功突破至炼气十层! 身体仿佛经历了一次深层次的洗涤,五感更加敏锐,对灵气的亲和度也大幅提升。 修炼仍在继续。 灵气与丹药的能量被高效地转化为自身修为,沉淀、积累。 而金蟾一直与虚空老人待在一起,似乎在交流着他们才理解的种种因果。 吴小阿不知疲倦,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量,可随着修为越高,突破下一层的难度几乎成倍的增长。 直到塔内第六个年头到来之际, 他体内灵力已凝练到极致,经脉坚韧,丹田气海广阔似湖泊。 当那层坚固的壁垒再次被汹涌的灵力洪流冲开时,他成功踏入了炼气十一层! 此刻,外界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塔内六年苦修,外界仅两月…此等机缘,当真逆天!” 吴小阿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短暂苏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然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更重了一分。 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向炼气期最后一个境界——炼气圆满,发起最后的冲击! 然而,就在吴小阿向着炼气圆满奋力冲刺之时,在虚空塔的第二层,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叶欣然和文如雪,正在忘我的修炼之中。 第二层的时光流速较一层快一倍,灵气虽然浓郁,却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躁动,似是虚空塔在最后时光中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欣然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体魄愈发强横,气血如龙。 他感觉自己距离炼气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心中豪气顿生,决定一鼓作气冲关! 然而,就在他全力运转功法冲击瓶颈之际,那一直被压制的、融入他血脉深处中《蛮牛霸体诀》的狂暴妖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失控爆发! “噗——!”叶欣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妖异光芒! 第194章 疯狂修炼 虚空塔第二层。 突发变故的叶欣然全身肌肉瞬间虬结暴起,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在皮肤下凸显蜿蜒,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一股凶戾、狂暴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击了他的识海!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叶欣然双目骤然变得赤红一片,充满了混乱与暴虐! 他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 强大的妖力反噬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意识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沉沦! “叶师弟!” 正在不远处静修的文如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瞬间闪身而至。 看到叶欣然状若疯魔、气息狂暴紊乱、神魂波动急剧衰弱的惨状,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惊容。 她立刻尝试用灵力帮叶欣然梳理体内暴走的能量,但那股妖力极其霸道顽固,她的灵力刚一进入,就被狂暴地撕扯、排斥! 叶欣然的气息还在不断衰落,神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行!此地灵气虽有助于修炼,但对镇压这狂暴妖力有害无益!必须立刻离开虚空塔,寻求长老救治!” 文如雪瞬间做出决断。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被叶欣然体内狂暴力量反震带来的气血翻腾,一把扶起仍在无意识挣扎嘶吼的叶欣然,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空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决然取代。 她带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叶欣然,毅然决然地冲向了出口光幕。 ...... 虚空塔第三层,星河静谧流淌,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沉淀。 吴小阿对塔内第二层发生的危机一无所知,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的汪洋大海之中。 修为在连续突破至炼气十一层后,他感觉炼气圆满之境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冲击,那层壁垒都坚不可摧,似乎已到达一个瓶颈,需要更多时间去沉淀。 吴小阿并非急躁之人,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他果断停下了冲击瓶颈的尝试,转而将精力投入到神通技法的修习锤炼之上。 在这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里,修习法术的效率远超外界。 半年光阴,匆匆而过。 吴小阿掌中金光凝聚,一面凝实厚重、流转着锐利金系灵力的盾牌虚影赫然成型——《金灵盾》炼成! 此盾防御力惊人,可有效抵御物理冲击和法术攻击。 盾面坚固无比,且能自动吸收部分攻击灵力反震敌人,是坚实的保命屏障。 一年时光,悄然滑过。 吴小阿并指如剑,指尖灵力骤然凝聚,数道凝练至极、速度奇快无比的灵力气刃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撕裂声——《烈风之刃》炼成! 由于身具五灵根,他催发出的气刃呈现出独特的五色光华,威势惊人。 速度是其最大优势,攻击轨迹刁钻难防,穿透力极强,是迅捷致命的突袭手段。 第二年,时光在潜心磨砺中飞快流逝。 吴小阿心念微动,周身空气中瞬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白色巨大旋涡, 灵气化作无数根闪烁着森然寒芒的白色尖针,如同暴雨梨花般悬浮在四面八方,随他意念牵引便可覆盖一片区域——《旋针飞舞术》炼成! 此术乃是大范围群攻之术,尖针数量庞大,难以尽数防御,虽需强大灵力支撑,可也正适合吴小阿。 他半年前就已能施展此术,却又花了大量时间练习,掌握了纯熟的施展技巧。 他坚信,待将来筑基后,此术的威势定能更上一层楼。 第三年,吴小阿成功炼成了赵天傲所赠的《幻星剑诀》,剑术锋芒初露。 他手中无影剑轻鸣,剑身几乎完全透明,速度快如幻影,令人难以捉摸,攻击迅猛而精准,唯有在灵力灌注时才会闪烁出点点星辰般的微光。 这是他第一次修习剑法,配合着叶欣然所赠的无影剑的隐匿特性,威力倍增,诡谲难防。 趁着修习间隙,吴小阿也成功炼化了雷渊所赠的赤鳞盾禁制。 此盾虽为上品符器,却足有十六层禁制,能感受到其炼制之用心、用料之扎实,倒也符合雷渊憨厚的性格。 这面巴掌大的小盾,一经激发,立刻化作一面覆盖着细密赤红鳞片的能量巨盾,散发着灼热而坚固的气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灵器,为他的安全再添一层保障。 此时,外界三个月之期已至。 虚空塔第一层内的弟子已陆续退出。 他们中有人修为达到了当前瓶颈,难以寸进。 有人此行收获颇丰,心满意足。 更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塔内的灵气浓度和那种玄奥的时间流逝感,比起初入时明显减弱了许多,仿佛这座古老的巨塔正在缓缓沉寂。 机缘已尽,强留无益,众人纷纷选择离开。 然而,第三层的吴小阿对此浑然不觉。 他深知如此逆天的时间流速机缘万载难逢,岂能轻易放弃? 他继续沉浸在对已掌握神通的更深层次钻研之中,不断尝试组合、优化,力求发挥出每一分力量的最大效能。 甚至还开始研究踏天灵兽所赠的《焚天妖焱》。 吴小阿只参悟了开篇皮毛,便被其蕴含的恐怖威能和修炼所需的庞大灵力所震撼。 他果断停下,将其郑重收起:“此术太过高深霸道,非我此刻所能驾驭,强行修炼恐遭反噬,神魂受损。待筑基之后,根基稳固,再作打算。” 在又钻研稳固了各类神通后,吴小阿的对敌手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他感觉之前突破的修为已然沉淀得无比扎实,对五行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份冲击炼气圆满的契机之感,似乎也隐隐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不再犹豫,再次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调动起浩瀚精纯的灵力,向着炼气期最后一道坚实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第195章 完成融合 虚空塔外,时光荏苒,吴小阿已进入塔内四个多月。 陈淮山神色凝重,恭敬地立于青灵仙子身后。 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巨塔,却丝毫无法探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感受着其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波动,心中同时担忧着塔内的吴小阿。 “塔身灵光逐渐黯淡,空间波动紊乱且极其微弱,远不如三月前的情况了。” 青灵仙子秀眉微蹙,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核心深处即将熄灭的意志,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塔内的能量……正在急速衰竭,看来已是强弩之末,只在勉力维系。按已出关的弟子所说,那小子果然是成功进入了第三层。” 陈淮山面色沉肃,他的担忧更为直接: “师尊,小阿他……还在里面。这虚空塔的能量若彻底枯竭,其间发生的空间崩塌等变故,不会对他......” 青灵仙子沉默片刻,缓缓道:“能闯入第三层,足见其心志与机缘皆不凡。福祸相依,或许这变故本身,也是他的一场造化。我等在此忧虑亦是徒劳,一切自有定数。”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深远的忧虑:“只是此塔乃镇宗之宝,若就此湮灭,在此风云变幻之际,宗门底蕴大损,未来变数恐难以避免。” “走吧,结局非你我可揣度,多思无益。” 一句话说完,青灵仙子化作一团流光,消失在原地。 陈淮山驻足片刻,望了一眼那愈发不稳的古塔,也随即离去。 虚空塔第三层内。 空间震颤愈发剧烈,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 黑色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灵气和星光碎片。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将其中一切化为齑粉! 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吴小阿盘膝而坐的身影却稳如磐石。 虚空老人残留的最后一丝塔灵意志,在这空间崩塌的恐怖压力下,被激发出一股温润的守护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流遍吴小阿的四肢百骸,浸润他的识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宁静之意压下所有因空间崩塌而产生的惊悸与杂念,让他即将被干扰、甚至可能走火入魔的心神瞬间稳固下来,回归到冲击瓶颈的绝对专注之中。 外界毁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吴小阿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那精纯至极的五色灵力,在《五行青云真诀》的疯狂运转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压缩! 炼气十一层的壁垒早已在之前几年的沉淀和此刻的生死压力下变得松动,此刻在浩瀚灵力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强大、都要精纯的气息,骤然从吴小阿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圆融无碍,生生不息,充满了炼气期所能达到的极致力量感! 炼气圆满! 他终于踏入了炼气期最后一个境界,距离筑基,只差一个契机! 然而,就在他突破成功,心神稍松的刹那—— “咔啦啦——轰!!!” 支撑了数十万载的虚空塔,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失去了器灵意志的维系,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与空间的撕裂,轰然炸开! 塔身崩解,结构粉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混乱的灵气风暴、以及构成塔体的无数碎片尘埃,瞬间将位于核心的吴小阿彻底吞没! 这毁灭性的力量足以绞杀金丹修士!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体内混沌空间的核心——混沌灵葫, 感应到了同源碎片的彻底崩解与那庞大的能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嗡——! 一个微不可察、却深邃无比的黑点,以吴小阿为中心骤然出现! 所有涌向他的毁灭性能量、崩解的塔体尘埃、散逸的空间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这黑点疯狂吞噬、牵引! 这股吸力霸道无比,甚至短暂地压制了空间乱流的肆虐。 吴小阿死死守住心神,任由混沌灵葫主导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蕴含着虚空塔最后精华的能量与碎片,在进入混沌空间的瞬间,就被悬浮于空间中央的混沌灵葫主动吸纳! 融合,开始了! 混沌灵葫表面的混沌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它微微震颤着,欢鸣着。虚空塔的碎片能量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毫无阻滞地融入灵葫之中。 混沌空间内。 原本的边界迅速向外拓展,空间的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倍有余! 新生的空间边缘,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不停翻滚。 弥漫的厚重灰霾,如同被净化、稀释,变得清亮了许多,能见度大大提高,空间显得更加通透、开阔,蕴含的生机也更浓郁了一丝。 同时,一股玄奥的波动荡漾开来。 吴小阿与金蟾都清晰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恒定地比外界快了一倍! 俨然是融合了虚空塔扭转时光的特性。 在此修炼、将获得双倍的时间优势! 作为伴生灵兽的金蟾在这股本源融合中获益巨大! 他那身躯膨胀一圈,暗金色皮肤流转着金属光泽,更显雄壮威武,隐隐透出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 最显着的是他觉醒了一项天赋神通——无影闪现! 心念微动,庞大的身躯便能瞬间短距离移动,虽消耗甚大,但无疑是极其恐怖的能力。 混沌灵葫本身光芒内敛,体积变化不大,但散发的混沌气息更加纯粹、凝练。 葫身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虚空塔那扭曲空间的韵味流转其中,仿佛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融合进化。 当最后一丝属于虚空塔的能量尘埃被混沌空间吞噬殆尽,外界的毁灭风暴也骤然平息。 尘埃落定之时,吴小阿内心激荡翻涌。 他坚信,随着混沌空间的升级,自己的未来也将迎来一个新的篇章! 原本矗立着虚空塔的地方,只剩下一团巨大浓郁的灰色雾霾,还有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烬和空间波动。 此地的惊天巨变,早已引起了青云宗所有高层的密切关注,但那团神秘的雾霾隔绝了一切神识探视,无人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无数道紧张、疑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团巨大的能量雾霾开始缓缓涌动。 浓雾之中,一道身影骤然坠落。 青灵仙子眼见此景,已顾不得那神秘雾霾有何危险,身形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出,将那坠落之人稳稳接住——正是吴小阿! 第196章 实力提升 混沌灵葫吸纳完最后一块虚空塔碎片,完成融合升级的刹那,吴小阿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骤然一黑,失控的下坠感裹挟全身。 意识涣散之间,他只觉得自己在不断跌落,风声在耳边厉啸,其间隐约夹杂远处传来的几声惊喝。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重重砸落在碧波湖中时,却意外跌入了一个极其柔软、透着淡淡清冷幽香的怀抱。 那香气似有宁神静心之效,令他紧绷的最后一丝心弦彻底松弛,随即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宗主慧清真人与一众宗门高层悬立半空,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望着接住吴小阿的青灵仙子。 镇宗之宝虚空塔彻底崩毁,化作废墟,对青云宗而言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宗门底蕴为之大损。 更令他们忧心的是,历经残酷宗门大比才脱颖而出的弟子接连遭遇不测。 大比前十的叶欣然在塔内修炼时出了岔子,遭蛮横妖力反噬,导致神魂重创,被文如雪救出时已是气息奄奄,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卜。 如今,又一名弟子在虚空塔崩塌的爆炸核心坠落,虽被青灵仙子及时接住,但在那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中心,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恐怕不死也已重伤难愈。 短短时间内,连续折损两名弟子,无疑给即将到来、关乎宗门未来利益的沉仙谷秘境之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有些长老甚至认为,虚空塔在此时崩塌,又连续有弟子出现意外,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人群中,几位素来对吴小阿五灵根资质和过往行事心存芥蒂的长老,此刻虽面不改色,心中却难免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们早已“认定”,如此驳杂的灵根,即便侥幸闯入虚空塔三层,又岂能承载那逆天机缘? 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根基浅薄、无福消受罢了。 这种损失,在他们看来几乎微不足道,甚至隐隐觉得是剔除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然而,亲手接住吴小阿的青灵仙子,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她感知得无比清晰——怀中这少年虽昏迷不醒、衣衫破损,看似狼狈, 但呼吸悠长平稳,体内气血旺盛如潮,五脏六腑生机勃勃,神魂波动更是异乎寻常的平稳,全然不似身受重创之象! 非但如此,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强度,远比进入虚空塔前更为强劲凝练! 这哪里像是在毁灭爆炸中心遭受重创的模样?分明是修为大进后力竭沉睡的状态! 她心念电转,瞬间压下波澜,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并未声张。 只是淡淡对身旁一脸焦灼的陈淮山道: “淮山,将他带回丹阁好生照料,仔细探查,以观后效。” 陈淮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青灵仙子手中接过吴小阿,恭敬应道:“是,师尊!” 他亦隐约感觉到弟子气息似乎不弱,但不敢确信,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抱着吴小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丹阁而去。 慧清真人见此,长叹一声,挥袖道:“散了吧。今日之事,严禁外传!各阁长老,随我回主殿议事!” 众人怀着沉重又各异的心情纷纷离去,只留下那片久久不散的巨大雾霾,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天剧变。 翌日,陈淮山洞府内。 吴小阿意识缓缓苏醒,模糊间,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纤手,正拿着湿热的布巾,极轻柔地替他擦拭脸颊与脖颈上的污渍,动作小心翼翼,满含关切。 他睁开眼皮,视线由模糊渐至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担忧的秀丽面庞,正是师姐张清芳。 “张…师姐?”吴小阿嗓音沙哑干涩。 “小师弟!你醒了!” 张清芳见他睁眼,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大大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大家都担心坏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吴小阿微微摇头,挣扎着想坐起, “我…没事,只是浑身脱力。我记得…虚空塔突然剧震崩塌,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张师姐,后来发生了何事?虚空塔现下如何?” “你已昏迷一整日了。师尊方才来看过,说你只是力竭,身体并无大碍,真是万幸!” 张清芳说着,眼中后怕未消。 她似乎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只说是师尊将他带回,令自己悉心照料。 言罢,她便转身出门去禀告陈淮山。 吴小阿听完,回想起混沌空间融合完成的最后一刻,心下已然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内视自身状态。 修为在踏入了炼气圆满之境后!丹田处的气海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 其中蕴含的五行灵力旋转不息,圆融无碍,蕴含着磅礴浩瀚的力量。 体质方面,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在混沌灵泉的逆天能量冲刷下,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经脉宽阔坚韧如龙筋,骨骼莹润透着宝光,气血奔腾,纯粹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每一个角落,丝毫不比炼体修士差。 而原本就强劲的魂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识海变得异常稳固,神识强度和覆盖范围暴增。 心念微动,洞府外数三十里范围内落叶飞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辨,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综合而言,此刻他的实力,与进入虚空塔前相比,已发生质的飞跃! 他有绝对自信,炼气期内,能与自己匹敌者已少之又少。 正当吴小阿沉浸于实力暴涨的喜悦时,洞外传来气息波动。 下一刻,青灵仙子与陈淮山的身影便出现在室内。 吴小阿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祖,拜见师尊!” 青灵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轻声道:“无事便好。看来这几个月在塔内收获不小。” 她的语气平淡,却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淮山满脸欣慰,上前一步道:“醒了就好!感觉如何?修为似乎精进极大!” 吴小阿知瞒不过,便将入塔后直抵三层、继而闭关苦修之事详细道来,至于其他同门情况,则坦言不知。 最后恭敬道:“回师祖、师尊,弟子侥幸突破至炼气圆满。至于虚空塔崩塌之时……弟子只记得被一团柔和力量包裹,之后便无知无觉了。” 他将存活之因推给那“柔和力量”,既解释了过去,也隐藏了虚空塔之秘。 青灵仙子与陈淮山闻言,略作沉默,心下皆觉此子竟然在塔中能得此庇护,福缘确实不小。 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青灵仙子淡淡道:“既是你的造化,安然度过便好,不必深究。” 她似乎接受了这番说辞,或者说,本无意深究,也无从考究。 第197章 叶欣然的危机 此时,张清芳才找到机会,面带忧色地低声道:“小师弟,有件事……是关于叶欣然师弟的。”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叶师兄?他怎么了?” 青灵仙子轻叹一声,接口道:“他在塔内二层修炼时,被炼体术的失控妖力反噬,神魂遭受重创,现今……昏迷不醒,虽性命无碍,但苏醒之机……极为渺茫。” “什么?!” 吴小阿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 “怎会如此?叶兄他……师祖!难道就无法救治了吗?宗门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与急切。 见吴小阿眼眶骤红、情绪近乎崩溃,青灵仙子察其情谊深重,默然片刻,方缓声道: “寻常丹药法术,于神魂重创无能为力。或许……唯有传说中的蚀月还神丹,可修复其受损的本源。” “蚀月还神丹?” 吴小阿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声追问,“何处有?宗门可有?需要何等代价?弟子愿倾尽所有去换!” 陈淮山在一旁沉重地摇头叹息:“小阿,提升神识类丹药本就无比珍贵,更别说能修复神魂的丹药了。 即便是我青云宗丹阁造诣,在柠州地界已属上乘,也根本未曾拥有过此丹的丹方,又谈何炼制此丹呢?此法,希望渺茫近乎于无啊。” 吴小阿闻言,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希望渺茫近乎于无……但……但是……《太极丹草录》!” 他的脑海深处,无数丹方信息飞速闪过!里面不仅有提升神识的各阶丹方,更是明确记载了这蚀月还神丹的完整丹方和炼制之法! 丹方内虽然都是三阶、四阶灵植,但比起毫无希望,还是有机会能集齐到的。 希望之火瞬间在他心中重新点燃,并且剧烈燃烧起来! 叶兄有救了! 然而,这是自己的惊天机密,且太过惊人,即便眼前的师尊和师祖,也不能透露半分!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希望,脸上依旧保持着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低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个噩耗。 青灵仙子见他如此,只道是少年人情深义重,一时难以接受,便道: “你好生休养,莫再出差池。修炼若有疑难,可来寻我。淮山,看顾好他。” 说罢,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原地。 青灵仙子离去后,陈淮山又仔细询问了吴小阿修为提升的具体情况,表示不用担心筑基丹的问题。 同时叮嘱他炼气圆满后切勿急躁筑基,当以沉淀稳固、打磨心境、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为先, 例如多多练习新掌握的神通法术,熟练运用新得的法器。 吴小阿此刻心系叶欣然的情况,只是点头应下。 陈淮山知他心情激荡,便让他好生休养,不可操之过急,随即也离开了。 吴小阿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要去看望叶欣然。 张清芳知他心意,柔声道:“我陪你去吧。” 两人走出洞府,向器阁方向走去。 路上,吴小阿忧心忡忡地问道:“张师姐,叶兄这种情况,此次沉仙谷秘境的任务,他的名额恐怕……” 张清芳叹道:“叶师弟怕是去不成了。宗门或会从往届弟子中择一人替补。”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地解释道: “宗内有不少修为卡在炼气后期、甚至圆满的师兄师姐,他们并非天赋不济,许多人也曾入塔获机缘。 然筑基天堑,艰难无比。经历多年反复尝试失败,大部分弟子早已消磨尽锐气心志。 有些弟子留下接着为宗门出力,换取资源继续尝试,却心态保守; 有些弟子或觉年岁已长,道途无望,便返回家族,了却余生。” “而你们这一届,刚经大比磨砺,又得虚空塔提升,正是锐意进取、心气高昂、敢于拼搏之时。 面对沉仙谷这等危险机遇并存的秘境,你们这般心态,远比那些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往届弟子更为合适。 故而,即便叶师弟缺席,宗门大概率也会从你们同期中,或从往届中心志未泯的极少数弟子里,挑选实力足够者补齐名额。” 吴小阿默然点头,理解了宗门考量。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修行之路,资质资源虽重,但一颗勇猛精进、无惧艰险的道心,往往在关键时刻更为重要。 来到器阁赵天傲的住处,只见赵天傲也是一脸愁容,看到吴小阿来了,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进去看。 内室榻上,叶欣然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爽朗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身影。 吴小阿一步步挪至榻前,望着昏迷不醒的兄弟,往昔在落霞谷相识,互相扶持、嬉笑怒骂、畅想未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看似粗犷却心思细腻、重情重义的汉子,是他踏入修仙界后第一个、亦是最重要的挚友兄弟! 吴小阿想起踏天爷爷曾千叮万嘱,修炼《蛮牛霸体诀》这等蕴含蛮横妖力的炼体术,务必谨守心神,循序渐进,绝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妖力失控,首当其冲便是孱弱的神魂。 叶兄定是在塔中修为提升后,急于求成,试图强行冲击此功法的更高境界,以致体内妖力变得空前汹涌狂暴,而他的魂力修为却未能同步增长,最终无法驾驭,反遭噬魂之祸。 巨大的悲伤和心痛瞬间击垮了吴小阿的心理防线,他再也忍不住,扑在榻边,紧紧抓住叶欣然冰凉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叶兄……你先好好歇息,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赵天傲和张清芳在一旁看着,也是眼圈发红,心中酸楚不已。 过了许久,吴小阿才渐渐止住悲声。他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赵前辈,求求您,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照顾好叶兄!绝对不能放弃!” 赵天傲看着吴小阿眼中的坚定和决绝,虽然不认为他真能找到办法,但自己对这徒弟又岂非毫无感情? 他重重点头:“你放心!只要我赵天傲在一天,就绝不会放弃他!这小子……命硬得很!” 吴小阿最后深深地看了叶欣然一眼,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向赵天傲告辞后,和张清芳一起毅然转身离去。 第198章 虚空老人最后的嘱托 吴小阿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小院,认真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衣袍,才走回厅中静坐。 便在此时,金蟾的身影无声浮现,他一反往常的跳脱,神情肃穆,向吴小阿转达了虚空老人最后的嘱托。 然后长舌一卷,一枚温润白光笼罩的奇特玉简缓缓浮现。 玉简之上,几个古朴沧桑的大字流转不定——《天命炼心诀》! 吴小阿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那玉简竟承载着一股浩瀚而柔和的意志,化作一道温白光流,倏地没入他的眉心,直抵识海深处。 一段苍老而慈祥的意念随之在他心间回荡: “此诀非为杀伐,乃固本培元、炼心问道之基……可助你突破修行桎梏,守心如一,明镜止水……更能辟易心魔,消除妄念,望你善用……” “孩子,前路漫漫,道阻且跻,混沌之途从无坦荡,回归之路亦必艰难……然,薪火既已传递,便当无畏前行! 愿你持心如磐,勇毅精进,以心中之光,照亮亘古长夜,莫负这未竟的使命与吾辈消散前的微光!” 吴小阿默默感受着,明白了这《天命炼心诀》是澄明心境、祛除心魔邪念的无上法门。 虚空老人最后的寄语更如洪钟大吕,震响在他心头,驱散了几分阴霾,注入了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随着年龄增长、修为突破,身上隐约感知的责任,再加上叶欣然的突发变故。 他只觉得从前那个杂役房的顽皮少年正在飞速远去,镜中倒映出的,是一个眉宇间染上一丝沉稳与忧愁的青年。 良久,他从沉思中回神,看向一旁明显大了一圈、正得意洋洋瞅着自己的金蟾,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小阿霎时被他的单纯模样感染,不由得放声失笑。 是啊,无论何事,终究要去面对。 修行之路,又岂能毫无波澜? 叶兄情况危急,若自己不去争取早日炼出蚀月还神丹,又能指望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他迅速翻出蚀月还神丹的丹方,看着上面记录的玄冰草、幻心草、阴凝草、穿心莲等十几种三四阶灵植,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混沌空间。 再次环顾空间的变化,他依旧为眼前景象感到震撼。 空间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灵气更加浓郁。 更重要的是,结合了虚空塔的特性,时间流速已变为外界的两倍——外界一月,空间内已是两月时光。 原先那片被金蟾照料得极好的灵植,此刻在偌大的空间里反而显得有些稀疏了。 他仔细检查已种下的灵植,大多已有数百年份。 令他惊喜的是,蚀月还神丹丹方里所需的玄冰草和九叶芝,赫然在列,且年份充足!也不知金蟾何时种下的。 吴小阿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此时离沉仙谷秘境开启还有一个多月,若在空间内,则有两个多月的充裕时间。 何不趁此机会,先将郑刚托付的黄龙丹炼制出来? 一番思索后,便开始动手。 他采集了早已种下的、符合加强版黄龙丹丹方的灵植,取出浮屠镇魂炉,静心凝神,开始做准备,并叮嘱金蟾注意周围动静。 十日后。 经历了数轮失败,吴小阿终于成功炼制出第一炉下品黄龙丹。 他发觉,自身修为提升后,赤炎诀在浑厚灵力与魂力的支撑下,也已达到小有所成之境,控火威势大增,对炼丹的帮助远超以往。 又过了五日,看着眼前一炉圆润光泽的中品黄龙丹,吴小阿信心十足。 虽是中品,但凭借其加强版丹方,药效绝对堪比普通的上品黄龙丹。 他不再纠结于品级,又花费五日,一鼓作气接连炼制了二十余炉,方才罢手。 之后,他掏出郑刚的传音玉简,发出了讯息。 郑刚接到传讯,立刻赶到丹阁求见。 门外值守弟子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他引至吴小阿院外。 郑刚觉得,无论所为何事,此时的吴小阿早已非昔日落霞谷那种田的毛头小子了。 其修为高出自己一大截不说,还是宗门大比名列前茅的风云人物,更是丹阁亲传,外面甚至传言他颇得青灵仙子青睐。 自己能得他召见,实是荣幸之至。 吴小阿十分客气的将郑刚迎进院中,问起他在宗门大比的成绩。 郑刚讪讪表示,自己在青云梯阶段便承受不住压力,自觉退出。 他言语间充满对吴小阿的敬佩,在众多敌对和如此激烈的竞争中仍能逆势而上,取得如此成绩,实在令人心服口服。 吴小阿拿出十几瓶炼制好的黄龙丹,他特地留下十瓶以备叶欣然将来之用,郑刚瞅着那堆丹药,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在得知这竟是吴小阿亲自炼制,他更是震撼——如此短的时间,竟能炼出从未炼过的二阶黄龙丹,这等天赋实是难以言表。 郑刚怀着激动的心情稍稍查看了一下丹药,他的反应果然如吴小阿所料,虽是中品丹,但药效比他以往托人炼制的强了何止一倍,甚至远超普通上品丹! 他激动得满面通红,千恩万谢,并表示日后吴小阿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心中更是无比庆幸能结识此人,其毫无架子的交往态度、潜力与丹道天赋,值得他紧紧跟随。 吴小阿顺势表示,确有一事相托,便将蚀月还神丹所需的一部分灵草名单交予他,嘱托他尽力寻找,不必担心价格,务必拿下。 郑刚见多是三、四阶灵植,虽觉不易,但仍爽快的应承下来,保证会尽全力。 在之后的闲聊间,吴小阿从郑刚口中得知,宗门为填补叶欣然空出的沉仙谷名额,在风云台举行了一场小规模比试,有十余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报名。 郑刚还委婉提及,似乎有人暗中不满吴小阿代表宗门出征,甚至还扬言对他发出挑战,但都被宗门高层以扰乱军心为由迅速压下。 吴小阿听罢,一笑置之。 无论背后何人指使,他并不在意。 宗门若信他,他自当尽力; 若不信,他也无甚怨言。当前提升实力、早日筑基,寻找灵草才是正事。 郑刚心满意足地离去后,吴小阿对那小比和流言毫不挂心。 他又花了三日,精心配制好效果更强的加强版五毒散。 他深知人外有人的道理,有这等独门利器,关键时刻或能派上大用场,为何不用? 第199章 沧澜仙宗来人 正当他准备前往万宝阁碰碰运气时,却收到师尊陈淮山的传讯,令他前往丹阁会客堂。 吴小阿心中好奇为何去会客堂,却急忙稍作整理,便出门而去。 刚至门口,便听得内有谈笑声传出,气氛似乎颇为轻松愉悦。 进入堂内,只见师尊陈淮山与师姐张清芳均在座,另有一位气质高贵、端庄貌美的中年女修,其身侧还侍立着两名身姿窈窕、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正是付思雨和林惜! “卧槽?!是她们俩?”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急忙上前恭敬拜见师尊。 陈淮山笑着向那女修介绍:“付长老,这便是小徒吴小阿。” 随即转向吴小阿,“小阿,这位是沧澜仙宗付紫薇长老与她的两位高徒,还不快快见礼!” “弟子吴小阿,拜见付长老,见过两位师姐。” 他依言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力求减少存在感。 “免礼。”付紫薇长老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微微颔首,“陈阁主,令徒气息沉稳,神光内蕴,想必是贵宗新一代的翘楚了。” “付长老过奖了,小徒资质平平,心性还算踏实,刚在宗门大比中侥幸取得些名次罢了……” 陈淮山抚须笑道,语气中不乏自豪。 吴小阿趁他们交谈,悄悄挪到师姐张清芳身边,低声询问情况。 张清芳与他耳语道,沧澜仙宗与青云宗因地缘相近,素来交好,常有丹药灵植交易。 此次付长老与另一位长老前来,主要是商谈沉仙谷秘境合作事宜,付长老顺道来丹阁交割一批物资,并带上了两名也将参与秘境任务的徒弟前来熟悉认识一番。 吴小阿心下了然,偷偷瞥了那两位女子一眼。 几年不见,她们出落得越发美貌,但也多了一份成熟与清冷。 而那两位女子,目光也早已锁定了他,正在一旁窃窃私语。 付思雨咬着牙低声道:“林师姐,绝对错不了!这家伙就是在南林谷坊市毫无遮拦点评我俩的登徒子之一! 没想到啊,居然是青云宗丹阁阁主的高徒!看来另一个家伙身份也绝不简单。” 林惜微蹙秀眉,仔细打量着吴小阿: “确实是他。可我总觉得……后来似乎还在别处见过他?这举止身形,越看越眼熟……会不会是那个…指使那该死的癞蛤蟆往我们脸上……喷尿的那个混蛋?” 说到最后,她脸颊不禁泛红,又是羞愤又是气恼。 “林师姐!你的玲珑宝镜不是记录过那混蛋的气息吗?你快……” 付思雨越想越气,当日狼狈不堪的情景浮现眼前,恨得牙痒痒,凑到林惜耳边急切地嘀咕起来。 “这……这不好吧?人家师尊还在呢!就算证明了是他,在人家的地盘,我们能怎样?”林惜还有些犹豫。 “我不管!此仇不报,我的心情就是不爽!快点嘛师姐!”付思雨竟耍起小性子,伸手就要去掏林惜的储物袋。 她俩的小动作,全被一旁的吴小阿看在眼里,心头警铃大作。 张清芳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调笑道: “小师弟,那边两位沧澜仙宗的小美人儿老是盯着你看呢,看那眼波流转的~莫非是对你有意思?” “张师姐,你就别开玩笑了,谁瞎了眼能看得上我呀?” 吴小阿一脸尴尬,低声道,“我从前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可能…可能产生过一点点小误会,呵呵。” 他干笑着,透出一股无奈,希望能赶紧糊弄过去。 “你哪里差了?我看你挺好……”张清芳的话突然被打断。 “小阿啊,” 陈淮山开口道,“付长老的两位高徒,此次也会进入沉仙谷秘境。鉴于以往秘境中,其他宗门常有联合之举,我宗与沧澜仙宗素来交好,此次两宗高层已达成共识,将秘密结盟。 两宗弟子在秘境中需互为援手,不可相互争夺。老夫与付长老更是多年故交,你现下便与这两位师姐熟悉熟悉,届时秘境中若遇情况,也好互相照料,共渡难关。” “是,师尊。” 吴小阿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只觉得那两位“师姐”的目光愈发冰冷锐利,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不由心中暗骂:“看看看,没看过帅哥吗?两个小娘皮……难道真认出我来了?” 他的脸上堆起谦逊友好的笑容,却丝毫不敢与她们对视。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进行一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社交辞令时—— “你、你这个变态!不准过来!” 付思雨突然像是受了刺激,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吴小阿大声喝斥,俏脸涨得通红。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喝骂,让整个会客堂瞬间鸦雀无声。 陈淮山、张清芳、吴小阿三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精彩。 谁都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对方竟会如此失态地直接开骂。 “胡闹!雨儿,你怎能如此无礼!”付紫薇长老脸色一沉,急忙出声呵斥爱徒。 “师尊!他……他……他是个流氓!变态大流氓!”付思雨又羞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和颤音。 “没错,师尊!” 林惜也豁出去了,上前一步帮腔,指着吴小阿,气得浑身发抖, “几年以前,他……他欺负过我和付师妹!他……他他……” 可具体怎么欺负的,那件糗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胡说!” 张清芳护犊心切,立刻不干了,柳眉倒竖, “我师弟为人最是老实本分!几年前他尚且年少,如何能欺负你们二位沧澜仙宗的高徒?莫不是你们瞧他老实,想欺负他吧?” “谁胡说了!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大流氓!还养着一只专门耍流氓的癞蛤蟆!对不对?!” 付思雨怒气冲冲地指着吴小阿的鼻子,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指控都吼了出来。 第200章 不许说 张清芳看她这样指着自己师弟,还连金蟾也一并被骂,更不乐意了,怒声道: “你……你胡说!小金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怎么可能是……流氓?” 话语间无疑坐实了吴小阿确实养了一只灵宠,还是只蛤蟆。 陈淮山和付紫薇顿时都将目光投向了吴小阿。 “我才没胡说!你自己问问这家伙,他指使那只癞蛤蟆干了些什么好事?” 付思雨见居然有人替那蛤蟆说话,还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淮山见徒弟与对方确有误会,又想到来者是客,不宜闹得太僵,便开口打圆场: “小阿,既然彼此有误会,你不妨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由我和付长老来评判,切莫因小事伤了两宗情谊。” 吴小阿也明白,今天若不解释清楚,误会难以化解,甚至可能影响两宗“秘密结盟”的大局。 他正欲开口,却被一声娇斥打断: “你……不、不许说!” 众人望向发声的林惜,只见她满脸绯红,紧张地指着吴小阿,内心显然正经历激烈挣扎。 若是这混蛋将那日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她今后还如何见人? 可若不说,又怎能揭露这家伙的可恶与下流? “这……?”吴小阿为难地看向上座的两位长辈,眼中带着询问。 “胡闹!惜儿,既有误会就当化解,为何不让说?你们如此目无尊长,再胡闹就都给我出去!” 付紫薇厉声斥责。 但两女生怕吴小阿胡说八道,哪里肯走,只得狠狠瞪着他,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吴小阿自然明白她们的顾虑——任谁被尿淋了一脸,都绝非光彩之事, 更何况是两位如此年轻貌美、身份尊贵的宗门天骄? 若传出去,恐怕在柠州都得沦为笑柄! 他朝两位美女咧嘴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嘻嘻,两位师姐,那我可就……说啦?” 付思雨与林惜气得欲要阻止,却被付紫薇一记法诀直接禁锢,任她们挣扎得满脸通红、几乎欲哭无泪,也动弹不得。 于是吴小阿从那日偶遇二人追杀邪修、反被误认为同伙说起,讲到如何被她们追杀,最后不得已放出灵宠…… 说到关键处,他故意停顿,瞥了眼那两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师姐,才缓缓接道: “她们被我的灵宠喷出的……两道......灵火逼退。嗯,我想,大概是差点烧着了她们的衣裳,才惹出这般误会的吧。” 二人听他这么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若那种糗事当众被抖出来,她们今后还有脸见人吗? 付思雨满脸通红,心思更为活跃,自己堂堂宗门天骄,又是如此美貌的仙子,走到哪都能吸引他人眼球,竟被一只蛤蟆灵宠喷了满脸尿? 这像什么话? 将来还有谁敢与这样的自己结为道侣?更别谈...亲亲自己的俏脸了。 吴小阿继续禀报:“师尊、付长老,此事确属误会。当日弟子只顾逃命,岂会有甚么龌龊念头?再说,我也绝非二位师姐的对手。又怎能欺负她们呢?” 陈淮山捋了捋胡子:就这?也值得这两个丫头如此念念不忘?简直就是小题大做! 付紫薇也回忆起那日情形,她还特意叮嘱徒弟莫再招惹对方。 看来,那道真火便是这小子的灵宠所喷,此兽定然不凡,绝不能小看这小子了! “原来如此!陈阁主,将贵徒误认作邪修、还一路追杀,倒是我二位劣徒的不是了。雨儿、惜儿,还不快向吴师弟赔礼?” 她边说边解了二人的禁锢。 付思雨还想争辩,却被林惜拉住。 她心里清楚,今日在此地是讨不了好了。 二人只能狠狠瞪了吴小阿一眼,重重哼了一声,仿佛在说“这事没完”,便扭头不再说话。 “好了,既然谁也没受伤,也没造成严重后果,可见不是什么大事,误会既解,往后不可再提,以免伤了和气。” 陈淮山老谋深算,心知其中定有隐情,不过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说破罢了。 他接着道:“小阿,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入沉仙谷秘境后,还须与二位师姐相互照料,以大局为重,共同进退。” 陈淮山此言,绝非担心自己徒弟吃亏——经过宗门大比,他早已清楚这小子的心性和本事,在众多天骄中脱颖而出,排名第二,又岂是泛泛之辈? 可若因此事在秘境中再起冲突,惹恼了吴小阿,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报复,都势必影响双方心态实力,甚至可能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他人。 “是,师尊!” 吴小阿心中倒不觉得有什么。 当时情急之下,金蟾确实喷了她们一脸。想想两个小姑娘为诛邪修奔波也不容易,除了蛮横了些,倒也没有别的过分举动。 付思雨二人却以为陈淮山是在替徒弟求情,不由面显得意。 “陈阁主放心,回去后我定好生管教这两个徒儿,绝不因今日之事影响双方和气。” 付紫薇见徒弟不肯道歉,也有些无奈,听出陈淮山话语中的顾虑,便出声保证。 “如此甚好。” 陈淮山缓缓点头,见今日让徒弟前来互相认识熟悉的目的已难达成,便道:“小阿,你先回去好生准备,切莫懈怠。” 吴小阿行礼告退。 张清芳也趁机跟他一道离开,说是想去看金蟾。 两人回到小院,张清芳见到大了一圈却依旧呆萌的金蟾,怎么也不信他是只“流氓蛤蟆”,上前笑道:“哎哟,你这小家伙怎么胖了这么多?” 转头就嘱咐吴小阿以后让他少吃些。 金蟾却一脸享受,挨在她身边享受轻抚,还得意的瞥了吴小阿一眼。 吴小阿暗骂:“果真是只流氓色蛤蟆,那两个师姐没骂错他!” 第201章 五大宗门 张清芳和金蟾逗玩了一会,和吴小阿聊起柠州当前的宗门局势。 除沧澜仙宗外,还有混元宗、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和青云宗并称为柠州五大宗门。 沧澜仙宗只收女弟子,擅水系功法; 金虹剑宗以剑法闻名; 星辰殿则以灵符和阵法见长。 而混元宗最为神秘,弟子通常不出山门,除非执行宗门任务。 柠州明面上以五大宗门为首,但还有不少大小家族、中小教派分布各城与山川之间。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因资源争夺,明里暗里纷争不断。 二人又聊了许久,从柠州势力分布,又谈到二师兄陈哲正在闭关筑基,张清芳说自己因为研究丹道,落下了修为, 她眼光微闪,向吴小阿保证,待他从沉仙谷归来之时,必然已突破至炼气圆满。 在谈到丹道之时,吴小阿早已发现这位师姐对炼丹极为痴迷,他相信凭此毅力,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青灵仙子”。 见左右无事,他心中一动,便道:“师姐,我正想研习回灵丹的炼制之法,不知能否请你在一旁指点?” 张清芳眼睛一亮:“咦?我也还没炼过这回灵丹,正好可以和师弟一起研究!” 于是二人约定次日开始。 张清芳离去后,吴小阿前往万宝阁,打听蚀月还神丹所需灵植。 虽没有现成的,却幸运地买到两种灵植种子,这对他自然不是问题。 又顺便购齐了炼制回灵丹所缺的灵植。 同时,他还在几个活跃的万宝阁柜台值守的聊天中,听到关于雷渊因争取沉仙谷名额,在风云台挑战他人被重伤的消息。 吴小阿见两个兄弟先后倒下,心情有些沉重,“能重伤雷兄,必是十分狠厉之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定然要调查清楚,此事定不能就此揭过!” 他立马给郑刚发出传音,叫他帮忙调查此事。 翌日一早,张清芳满心欢喜的过来了。 “师弟你先尝尝这个,是我特意从后山采的云雾灵茶,有凝神静气之效!” 她笑着为吴小阿沏茶。 茶香清溢,吴小阿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凉直透识海,顿时神清气爽:“好茶!多谢师姐。” “客气什么,师姐弟之间何必见外?” 张清芳嫣然一笑,才坐了一会,她就有些迫不及待:“走,去地火房,我已经等不及要试炼回灵丹啦!” 两人撇下金蟾,钻进地火房,开始钻研回灵丹的炼制。 他们不断交流心得,其间吴小阿常因被师姐专注的神情与美貌吸引,心猿意马,接连炼坏了好几炉。 “小师弟!”张清芳看着又一炉焦黑的残渣,叉腰嗔道,“你眼睛往哪儿看呢?看炉火!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丹方!” 吴小阿讪讪一笑:“师姐可比丹方好看多了……” “油嘴滑舌!”张清芳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被逗笑了,“专心点!再炼坏一炉,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认真认真。” 吴小阿连忙赔笑,转而正色道,“不过师姐,我有个想法:投萝灵草时若是稍稍降点火候,是不是更能保留药性?” 张清芳眼眸一亮:“有道理!试试!” 调整之后,果然药液溶合得更完美。 “师弟你真厉害!”她惊喜道,“这个小细节我怎么从来没想过!” “师姐过奖了,我也是偶然想到的。”吴小阿嘴上谦虚,心里却有些小得意。 在炼丹过程中,二人配合越发默契。 时而张清芳一个眼神,吴小阿就知该递什么药材;时而吴小阿一个动作,张清芳便心领神会地调整火候。 吴小阿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特殊手法与独特思路。 一番捣鼓后,张清芳瞪大双眼,感觉受益良多。 她替吴小阿擦了擦额角汗珠,嫣然笑道: “小师弟,看来咱们真是炼丹的好搭档!可比跟着师尊学轻松多啦!” “是啊师姐,和你一同炼丹很开心。” 吴小阿由衷道,“不仅能学到许多,而且……” 张清芳好奇:“而且什么?” “而且师姐认真的模样特别好看。”吴小阿脱口而出。 张清芳一怔,随即嗔道:“胡说,那师姐不认真时,就不好看啦?依我看,沧澜仙宗那两位小美人,定是被你和叶师弟用甜言蜜语哄骗了,气不过才来找你麻烦的吧?不过呢……还是多谢你夸我啦!” 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吴小阿望着师姐单纯的笑容,心中有些惭愧。 她虽年长几岁,心思却纯净如水,哪有自己满肚子坏水,还不断的胡思乱想。 三日后,吴小阿再被师尊传召。 陈淮山赠他一道保命护身符和两瓶上品回灵丹、一瓶三阶化毒丹,又问他可还需其他丹药。 吴小阿婉拒了,但就宗门大比奖励的秘术《百藤缠绕术》的修习提出疑问。 陈淮山悉心指导了三日,直至吴小阿疑惑尽消,才让他回去好生练习,以便秘境中多一分保障。 “小阿,”陈淮山神色肃然,“沉仙谷秘境虽不少资源,却也危机四伏。更可怕的是人心险恶,你须谨记:首要之事是保全性命,再大的机缘也不及活着重要; 其次,莫要对沧澜仙宗那两位师姐心存芥蒂。付长老与为师是多年故交,两宗亦有约定在先。” 吴小阿恭声应道:“师尊放心,弟子明白。那两位师姐并非恶人,既是有约在先,弟子绝不会主动生事。只要她们不再无故招惹,遇事弟子自会相助。” 陈淮山满意点头:“你能如此想,为师便放心了。回去好生准备吧。” 回到小院,张清芳兴冲冲迎上来,说她成功炼出了回灵丹,又迫不及待拉吴小阿进地火房要演示给他看。 “师弟你看好,” 她从身后握住吴小阿的手,引导他控火,“火候要这样把握,感受到那微妙的温度变化了吗?” 温软身躯几乎贴在他背上,发间清香阵阵传来,令吴小阿心跳加速,险些又控错了火候。 “专心!”张清芳轻敲他一下,“小师弟你怎么老是走神?” 吴小阿心道这能怪我吗?你挨得这样近,能把持住已是不易了好吗? 在师姐“亲密指导”下,吴小阿终于也成功炼出回灵丹。 张清芳开心得如同小女孩:“和小师弟一块炼丹真好!既能学东西,又这么开心!等你从沉仙谷回来,我们再来研究别的丹药哦!” 望着她单纯快乐的模样,想起她多次以师姐的身份出面维护自己,吴小阿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这些时日下来,他们之间的师姐弟情谊愈发深厚,已非寻常同门可比。 待张清芳离去,吴小阿进入混沌空间,再次修习《百藤缠绕术》。 此前在虚空塔已钻研了许久,此时加上师尊指点,仅用了一月便已掌握其中诀窍。 其间张清芳来过两次,见吴小阿的院门阵法光幕上显示闭关讯息,只得失落离去。 当吴小阿出关之时,距出征沉仙谷秘境,只剩七日。 第202章 雷光弹 吴小阿发现了郑刚传来的讯息,心念微动: “吴师兄,雷渊师兄在风云台上挑战的是灵兽阁真传弟子,名为陆天龙,其修为已达炼气圆满。 此人性格跋扈,心狠手辣,且正是与吴师兄有过矛盾的陆茂归之族兄。至于是否有他人指使,暂时还未发现证据。 另外,吴师兄所炼制的黄龙丹药效极佳,我父亲十分满意,他说有机会定要当面致谢。 师兄所托寻找的灵植,其中幻心草与阴凝草已有眉目,一旦得手,我便第一时间通知。” 吴小阿读取完郑刚传来的讯息,眉头微微蹙起。 “陆天龙……灵兽阁真传,绿毛龟的同族……”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炼气圆满,性情嚣张,手段狠厉。若真是冲我而来,雷兄此番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沉吟片刻,他心中已有计较。 距离前往沉仙谷还有数日,当下应前往器阁探望雷渊,亲眼查看他的伤势。 器阁与丹阁相距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吴小阿便抵达器阁。 经人通传后,他走进雷渊的住处。 只见那魁梧汉子正袒露上身打坐调息,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 见吴小阿前来,雷渊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吴兄弟!你怎么来了?” 吴小阿进屋坐下,目光扫过他胸前的伤势,眉头蹙得更紧:“伤得如此重?那陆天龙下手竟这般狠毒?” 雷渊憨厚的大脸浮起愠色,叹气道: “我见叶哥出了意外,便想去风云台搏个名额,若能争得机会,也好与吴兄弟你同往沉仙谷,彼此有个照应。谁知那陆天龙……” 他语气一沉,怒意更显:“那人手段极其狠辣,招招欲取性命,比斗时还屡出污言,不仅辱我,更对吴兄弟你极尽贬低之词!我一时气急,心神不稳,才被他重创得手。” 吴小阿听罢,眼中寒光一闪,拍了拍雷渊的肩,缓声道: “果然又是因我之故。雷兄,你性情耿直,不知人心险恶。那陆天龙分明是故意激你。此事我已知晓,你安心养伤,这笔账,自有清算之时。”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玉瓶置于桌上:“这是生骨丹、聚灵丹,还有洗髓丹,你拿去好好疗伤修炼。待我从沉仙谷归来,再来看你。” 雷渊一见这些丹药,尤其是洗髓丹,顿时瞪大眼睛。 这类丹药价值不菲,他心中感激,又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储物袋,讷讷道: “吴兄弟,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白要,我……” 吴小阿早已料到他会这样,立刻按住他的手,故意板起脸道: “雷兄,你若再与我见外,这些丹药我即刻收回,往后你也别再认我这个兄弟了!” 雷渊见吴小阿神色严肃,不似说笑,顿时慌了,连忙缩回手,急道: “别别!吴兄弟,我收下,我收下便是!你的情谊,我……兄弟永记于心!” 他激动得有些无措,只觉能结交吴小阿这种实诚,且丝毫不嫌弃自己笨拙之人,实是平生之大幸。 吴小阿见他收下,神色稍缓,又叮嘱几句好生休养,方才告辞离去。 离开雷渊住处,吴小阿又前去求见赵天傲。 赵天傲见他前来,神情略显扭捏,搓着大手沉吟片刻,才开口请求帮忙炼制培元丹。 吴小阿见他这般模样,不禁一笑,未等多言便爽快应下。 赵天傲交付炼丹材料时,又小心翼翼地从一只玉盒中取出三枚表面雷纹缭绕、光泽锃亮的圆珠,郑重地递给吴小阿。 “吴小子,此次前往沉仙谷为宗门争夺利益,虽事关重大,却也福祸难料,凶险未知。这是我近日耗费心血研制的‘雷光弹’,威力颇为不俗,便赠予你此行防身。” 赵天傲神色严肃,继续说道: “此物一经激发,可瞬间爆发数道威能极强的雷电,更棘手的是其中藏有数百枚特制锋利的玄铁碎片,爆发之时覆盖极广,难以闪避。 炼气期内……恐怕无人能硬接其锋。切记,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弹内碎片爆发时敌我不分,使用时务必做好自身防护,千万小心!” 吴小阿接过这三枚触手微麻、隐有狂暴能量的雷光弹,心中亦是一凛。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可怕威力,这出自炼器大师之手的杀器,犀利程度毋庸置疑。 此行,又多了一重保障。 在赵天傲将激发之法传下之后。 吴小阿将雷光弹小心收好,郑重行礼:“多谢赵前辈。” 随后便去探望了依旧昏迷的叶欣然。 见他生命气息平稳,心下稍安。 最终悄然取出一支玉瓶,将其中所藏的混沌灵泉水小心喂他服下几口。 “叶兄,不知此物对你是否有效,但盼能滋养肉身神魂,护你本源不散……” 吴小阿低声语毕,在叶欣然床前静坐良久。 在这期间,他仔细剖析自身的实力手段: 拥有数倍于常人的丹田气海、强劲的魂力神识、无往不利的独门阴人手段五毒散、再加上赵前辈刚赠的杀人利器雷光弹,还有师尊赐下的保命灵符。 而灵器方面,较高阶的有法器万象混元盘,无影剑,还有雷兄所赠的赤鳞盾..... 吴小阿自问在炼气期内光明正大的对拼,已无惧任何人,然天下神通异数层出不穷,数不胜数,定有许多自己未见识过的手段。 他又想起其他宗门的情况,尤其是像星辰阁那般以阵法机关为主的宗派,门中必有杰出弟子。 而自己对阵法一道涉猎极少,几乎一片空白。 这块短板极为致命,不正是自身软肋? 想到此处,吴小阿便动身前往藏经阁,欲寻找阵法相关的典籍。 他需得在此之前,至少对阵法基础有所了解,以免遭遇时措手不及。 吴小阿抵达藏经阁时,当值的正是先前被叶欣然教训过、后又因吴小阿购买《五行基础篇》而大赚一笔的那位执事。 如今吴小阿在内门声名鹊起,更是宗门大比名列前茅的重要人物,这位执事态度更是热情得近乎谄媚。 听闻吴小阿欲寻阵法典籍,他连忙躬身引路,直上二层,迅速找出几枚玉简。 吴小阿选了一枚名为《阵法初解》的玉简,正要支付青元丹,对方却连连摆手赔笑: “吴师兄太见外了!一本基础阵法玉简而已,不值几个青元丹,权当师弟聊表心意,赠予师兄了!只盼师兄莫要推辞,日后在藏经阁有何需求,尽管吩咐小弟便是!” 吴小阿略一思忖,知对方有意结交,倒也省事,便不再推辞,点头收下:“如此,便多谢执事了。” 那执事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即便巴结不来,能结个善缘已是心满意足。 第203章 出征前动员 吴小阿回到小院,刚静下心来,便收到宗门传讯,命所有此次前往沉仙谷的弟子于次日清晨至总务阁集结,进行出征前的最后动员。 时间紧迫。 吴小阿当即进入混沌空间之内,沉下心神,仔细研读了《阵法初解》。 开始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关于阵法基础、常见阵纹、阵法原理与薄弱点判断的知识。 直至估摸时间将至,才从混沌空间中退出,眼中虽有一丝倦意,却更多了几分明悟。 他对阵法一道,总算不再是一无所知。 吴小阿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前往总务阁。 刚出丹阁山门,便见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早已等候在门外。 “见过吴师兄!” 两人见他出来,立即上前行礼,神色间略带忧色。 “董师弟,孔师弟,有劳二位久候,实在抱歉!”吴小阿笑着回礼。 董天启压低声音道:“吴师兄,我等方才打听到,顶替叶师弟名额的,是叫做陆天龙之人!其族弟陆茂归此前与吴师兄有些过节,听闻他已有诸多不逊之言!” 孔玉真紧接着道,语气急切: “不仅如此,那陆天龙还在外扬言,说要在沉仙谷内让师兄你……原形毕露。此人两年前便已炼气圆满,实力强横且心术不正,吴师兄此行务必万分小心,谨防他暗中下手!” 吴小阿听罢,心想此人屡屡挑衅自己,不管他是想为其族弟出头,还是被他人教唆针对自己,更借此重伤雷兄,想到此处,他眼神骤然冷冽,如凝寒冰。 他淡淡道:“多谢二位告知。此次沉仙谷之行,乃为宗门利益而往。若有人不顾大局,因私怨而罔顾宗门重任,影响同门情谊,前来挑衅……” 他略作停顿,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锐利之气与冰冷杀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便是自寻死路,死有余辜。我绝不介意在秘境之中便灭了他。” 这番决绝之言,以及话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与凛冽杀机,让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们毫不怀疑吴小阿此话的真实性,更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原先的担忧顷刻烟消云散,转为难以言喻的信服与激动。 “吴师兄霸气!”二人心悦诚服,深深一拜,只觉能追随如此人物,先前抉择再正确不过。 吴小阿与董、孔二人抵达总务阁大堂时,其余人早已到齐。 文如雪、江郁川、柳燕等相熟之人见他到来,皆点头致意。 庄莹也想打声招呼,却张不开嘴,从前测灵根排自己后面的搞笑小子,已变成宗门内人尽皆知,争相谈论, 还可以和文师姐,江师兄等天骄相提并论的人物了,仿佛是那么高不可攀。 然而,两道充满敌意与挑衅的目光也立刻毫不掩饰地扫来,正是来自站在一旁的陆天龙和墨云驰。 陆天龙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倨傲轻蔑,如在看蝼蚁一般。 墨云驰则面带讥讽,目光在吴小阿和董天启、孔玉真之间来回扫视。 吴小阿却恍若未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径直走向文如雪等人,与他们寒暄交谈。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更让陆天龙恼怒。 他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中,顿时按捺不住,高声讥讽: “哼!我道是谁如此大架子,比第一天骄文师姐来得还迟,原来是靠哗众取宠混进内门,又凭运气挤入前十的五灵根废物! 你莫非不知,允你与我等天骄同列,已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焉敢在此故作清高,目中无人?” 墨云驰立即阴阳怪气地接话,目光扫向董、孔二人: “陆师兄所言极是。只是有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甘为犬马,摇尾乞怜,实乃丢尽我等颜面。董天启,孔玉真,给一个小丑当走狗,是何滋味?尔等道心何在?” “墨云驰!你放屁,你又算什么东西?”董天启怒喝道。 文如雪、江郁川等人皆蹙起眉头,心忖未出征便内讧至此,秘境中如何同心御敌? 同时也不解宗门为何择选陆天龙这般跋扈之徒替补进来。 他们早已深知吴小阿心性手段,哪敢轻视小觑——大比第二,岂是弄虚作假所能得来? 吴小阿心道此人何止骄横跋扈,简直无脑至极,更有如一颗老鼠屎玷污了一锅清水。 再也忍无可忍,正欲开口之时,却听堂外传来一声威严冷喝: “够了!成何体统!” 只见大长老卢渐清与一位身着藏青道袍、精神矍铄的老者并肩步入大堂。 卢渐清面沉如水,目光如电般扫过争吵的几人,尤其是在陆天龙和墨云驰身上停顿了一下,眼中满是失望与怒其不争。 “秘境之行在即,尔等皆为宗门精选之才,不思同心协力为宗门争利,反如市井之徒般喧哗内讧!尔等将宗门重任置于何地?” 卢渐清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际嗡鸣: “老夫今日便将话放在此处:此行谁若再因私怨挑起内斗,致宗门利益受损,无论他是谁,是何出身,老夫定亲自严惩,绝不姑息!”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弟子,包括桀骜的陆天龙,都心神一凛,低下头去,不敢再发一言。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卢渐清见状,神色稍缓,侧身介绍身旁的老者: “这位乃藏经阁钟广陵阁主。钟阁主见闻广博,特来为你等讲解此次秘境可能遭遇的各宗手段,尤其是星辰殿的阵法之妙,尔等需仔细聆听,牢记于心!” 吴小阿心中微动,暗忖自己所虑果然不差,宗门高层早已顾及此节,便打起精神,精心聆听。 第204章 责任 钟广陵阁主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却深邃辽远。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弟子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平静的奇异力量: “诸位皆是宗门俊杰,此次出征沉仙谷秘境任务,事关重大,老夫今日便为尔等剖析此番秘境可能遭遇的敌手。” 他抬手打出一团光幕,其上浮现“金虹剑宗”四个大字。 “金虹剑宗,以主修剑诀,金系神通为主,既为主修,剑术自然凌厉无匹,讲究一剑破万法。 而金系神通,恰是我宗木系之天敌。所幸我宗此次遴选弟子,以综合实力为主,灵根属性亦较为庞杂,暂无被克制之虑。 然其门人攻势如潮,迅疾刚猛,与之交手,切忌硬撼其锋。当以游斗、牵制为主,伺其剑势转换之隙,或可一击制胜。” “而星辰殿……” 他稍稍拖长语调,引得众人更加凝神, “此宗弟子,往往不善以术法神通单独搏杀,然其阵法灵符之道,却堪称一绝,极为难缠。 一旦容其结成阵势,数人之力浑然一体,攻防兼备,困杀皆在一念之间。” “尔等若有此遭遇,切记两点:其一,进入秘境的方式乃是随机传送,内里地幅辽阔,此时若遇其落单弟子,须果断出击,先发制人,扰其阵脚,打断其布阵节奏; 其二,若不幸已陷阵中,则需绝对冷静,依仗神识感知阵法能量流转,全力寻找运转节点或能量薄弱之处,集中力量击破,方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钟广陵阁主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袍袖一挥,取出数枚质地温润、泛着微光的玉简。 “此乃老夫与藏经阁诸位同僚,近日专门针对星辰殿常见阵法整理出的《阵法扼要》,” “此《阵法扼要》虽非高深阵道秘传,但你等若能在这几日悉心参悟,于秘境之中或可应对一二,不至于束手无策。” 大长老卢渐清上前,亲自将玉简分发给每一位弟子,神色郑重。 分发完毕后,钟阁主又取出十枚绘制着复杂银色纹路的灵符。 “此乃‘破阵符’。” 卢渐清接过话,“炼制极为不易,需耗费珍稀材料与高阶符师心血,可谓珍贵异常,而我宗不善符道,也仅存十余枚。 此符能对大多数低阶阵法造成强烈干扰,甚至短暂破开缺口,乃关键时刻保命破局之物! 然其威能有限,或许仅能使用一次,务必慎用,非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之际,绝不可轻耗!” 众弟子手握玉简与灵符,皆感沉甸甸的分量,面色更加肃穆。 钟阁主微微颔首,继续道:“最后,需提醒尔等注意那平日颇为神秘的混元宗。”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众所周知,此宗收徒极为严格,辅以其宗功法之玄妙,尤重心性锤炼与根基打磨,其门人弟子个个根基深厚,灵力精纯远超同阶。 他们的神通法术往往看似平平无奇,质朴无华,实则威力内蕴,返璞归真,一旦爆发,石破天惊,绝不可因表象而有丝毫小觑!” “且此宗弟子大多自视清高,性子孤僻,往年秘境之中,极少与其他宗门联合,多是独来独往,然其单人战力,往往极为可怕。如非必要之时,尽量避免与之为敌!” 待钟阁主讲毕,卢渐清再次踏步上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十张年轻而朝气的面孔。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孩子们,” 他声音沉缓有力,字字敲在众人心坎, “此次沉仙谷秘境之争,源于柠州五大宗门为免爆发大规模冲突,就数片灵矿山脉及福地等资源的归属达成共识,借此次秘境开启之机,让各宗弟子一决高下。 故此一行,事关我宗未来百年气运,其重要性远超以往!宗门能否稳居五宗之列、获取更多资源培育弟子、未来能否不屈居人下——皆系于尔等此行!” 他语气陡然加重,眼中燃着近乎悲壮的热忱与期盼:“我知道,你们其中或有些许私怨摩擦。” 说话间,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天龙和吴小阿, “但老夫在此,恳请你们!在此宗门大义面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你们的肩头,扛着的是整个宗门的希望与未来!” “宗内众多长老,甚至老夫我,都恨不能亲自前往!若非秘境规则所限,仅容炼气弟子入内,老夫纵是拼却这身修为,也情愿为宗门拼搏出一分力,夺得那应有的荣光!” 大长老声愈激昂,带着灼人的热血与期望: “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身后,是宗门上下数千弟子的期待,是各位师长倾注的心血,是整个宗门的支持与信念! 望尔等齐心协力,互援互助,全力以赴,为宗门而战!夺取资源名次,扬我青云宗威!” 一番话言辞恳切,掷地有声,说得众弟子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均觉此行责任重大,关乎宗门兴衰,各皆面色肃穆庄严。 文如雪、江郁川等身为宗门公认天骄、领衔人物,此刻更是内心激荡,眼眶微红,激动得身躯微颤,不自觉地握紧双拳,一股为培育自己的宗门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油然而生,恨不得立刻冲入秘境,为宗门建功。 吴小阿等数人此刻也深深感受到肩头那沉甸甸的责任,使命感在心中悄然生根。 “三日后清晨,于外门广场集合,出发前往沉仙谷!” 卢渐清大手一挥,声如洪钟,“现在,都回去好生准备,将钟阁主所授《阵法扼要》细细消化领悟! 另外,鉴于尔等修为,法器在精不在多,现可凭弟子令牌,前往器阁挑选一件趁手法器以增强自身实力。 各类丹药,待出征之时再行分发。” 众人躬身领命,神色各异地陆续退出总务阁。 第205章 三阳烈焰弓 吴小阿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陆天龙的阴冷目光再次如毒蛇般黏来,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心中冷笑,此人到底意欲为何,在宗门大义面前,若届时真影响大局和众人心态,必先除之而后快。 但表面上却毫无波动,仿佛未觉,与身旁文如雪、江郁川等人点头示意后,便同董天启、孔玉真向器阁而去。 器阁大堂内,器阁阁主似早已接到通知,数位长老已在堂内等候。 一位执事上前,恭敬的引他们进入器库挑选法器。 先后到来的文如雪、江郁川、吴小阿等人见此阵仗,心中再次感受到宗门对此行的极度重视,为宗争光之心也愈发坚定。 器库之内,宝光莹莹,各式法器琳琅满目,刀枪剑戟、钟鼎镜印,不一而足,令人目眩。 吴小阿目光扫过诸多灵光闪动的法器,略作沉吟,分析了自身手段和可用灵器,最终停在一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隐有流光闪动的长弓上。 弓身似由某种灵木加上玄铁所制,触手温润,却又蕴含一股灼热。 “此弓名为‘三阳烈焰弓’。” 一旁负责讲解的器阁长老开口道,“虽仅为中品法器,却可将自身凝练的火焰灵力化为三道炽热火箭,矢速极快,远超寻常弓弩,射程远,威力不俗。 适于远程狙杀或牵制扰敌,尤在偷袭毫无防备之敌时,极难躲避。 其内蕴三道纯阳火纹,能极大增幅火系灵力。吴师侄既为丹阁弟子,所修当是火系神通,此弓于你倒是极为相配。” 吴小阿闻言,心想此弓确与自己的赤炎诀相合,便道:“禀长老,弟子便选此弓。” “很好!”长老抚须点头,“看来此弓与吴师侄所修神通相得益彰。” 选定法器后,吴小阿在执事引领下,由炼制此弓的器阁长老亲自出手,助他快速炼化弓中核心禁制,又悉心指导了凝聚火箭、锁定气息的发射诀窍与省力技巧。 三个时辰后,吴小阿已能初步驾驭此弓。 他尝试凝聚赤炎灵火,三道比寻常火束凝练数倍、温度更高的火箭瞬间在弓弦上浮现,引而不发,威势凛然。 那长老见状,眼中闪过惊叹:“师侄这赤炎灵火精纯炽烈,远非同阶可比,威力甚至不逊于老夫! 此弓在你手中,可谓珠联璧合,宛如量身打造!相信师侄必能以此弓于秘境之中无往不利,建立奇功!” 吴小阿收敛灵力,火箭消散,诚心正意向长老躬身致谢:“多谢长老成全与指点之恩。” 那长老一脸笑意,满意点头。 待孔玉真挑选了一对增加速度的追风履,董天启选择了一面加固防御的玄龟盾后,三人一同离开器阁。 回程路上,吴小阿对董、孔二人正色道:“宗门为此行如此煞费苦心,钟阁主所言非虚,星辰殿的阵法确是我等短板。 这几日,你二人须将钟阁主所授好好消化,《阵法扼要》更需仔细领悟,纵不能精通,也须知其特性与破解关键,以免届时措手不及。” “是,吴师兄!”二人深知利害,郑重应下。 与二人分别后,吴小阿回到丹阁小院,却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静候门外,晚霞为她身影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看到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吴小阿在总务阁感受到的紧张肃杀仿佛被清风拂过,顿时一扫而空,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他脸上自然浮现笑意,快步上前:“张师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他将张清芳热情迎入屋内。 张清芳美眸落在吴小阿身上,沉默片刻,纤手一翻,掌心现出一道折叠整齐、散发着她那淡淡体香的护身灵符。 “小师弟,”她轻柔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关切,“这道护身符,你收下。” 吴小阿一眼便看出此符与师尊所赠颇为相似,皆是保命之物,连忙推辞: “师姐,这太珍贵了!师尊他老人家也已赠我一道,此符你还是自己留着防身……” 张清芳却态度坚决,直接将灵符塞入他手中,打断他的话: “此符是我此前外出执行一项危险任务时,师尊所赐,所幸并未用到。 此次沉仙谷秘境,关乎宗门大势,其中凶险,远非寻常任务可比。你修为虽提升迅速,但毕竟……多一道防护,便多一分安全。你务必收下!” 她语气不容拒绝,美眸直视吴小阿,满是认真与担忧。 吴小阿握着那尚残留一丝体温与幽香的灵符,心中感动,知拗不过这位外表清冷,内心却对自己极尽关怀的师姐,只得郑重收下,放入怀中贴身处: “多谢师姐厚赠,师弟定会小心行事,不负师姐所赠。” 见他收下后,张清芳清冷面容似乎柔和些许,又细细叮嘱他许多秘境中需注意之事,千万谨慎,莫强出头,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她逗了金蟾一会,便起身告辞:“小师弟,我不打扰你啦,你好生准备准备。” 送走张清芳后,吴小阿回到静室,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他首先取出那枚《阵法扼要》玉简,神识沉入。 果然如他所料,与此前自行购买的《阵法初解》相比,宗门所颁这枚玉简更具针对性,内容更为全面系统。 其中不仅详细列举了星辰殿炼气弟子惯用的几种困阵、杀阵、幻阵,还针对每一种阵法的常见变化、能量节点分布、乃至布阵习惯做了剖析,并清晰列出了数种可行破解思路与应急之法。 宗门用心之良苦,期望之殷切,可见一斑。 吴小阿渐渐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这些宝贵知识,与《阵法初解》相互印证,对阵法的理解以惊人速度提升。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征之日,清晨。 吴小阿早已数次检查自身状态: 金蟾回归混沌空间;丹田气海内灵力充盈澎湃;神识清明强韧; 各类丹药、五毒散、雷光弹、师尊与师姐所赠护身灵符、新得的三阳烈焰弓、无影剑、赤鳞盾等物皆已分置于储物袋与混沌空间。 一切就绪,确认无误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推开院门,踏着晨曦微光,走向外门集合之地。 第206章 出征沉仙谷 吴小阿刚出丹阁山门,果然又见董天启与孔玉真二人,似乎已早早在此等候。 两人面色紧绷,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正不住地四下张望。 “吴师兄来了!” 一见吴小阿出现,他们急忙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没有了往日谈笑间的淡定。 吴小阿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下了然,却神色轻松,含笑招呼道: “董师弟,孔师弟,早。你们这是怎么了?紧张了,还是心里没底?” 不待二人回应,吴小阿语气平和的继续说道: “回想宗门大比之时,宗门就已针对沉仙谷秘境的激烈战况做过预演。 面对重压如山的青云梯,还有数百宗门翘楚的激烈竞争,你们依然能杀入前十,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们的实力? 依我看,此番秘境之争,强度想必也不会超出太多。 我们只需沉着应对,稳定发挥自身实力,彼此扶持,尽力而为,不必过分忧虑。” “且与我们同辈者,所学所修皆在伯仲之间。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临危不乱的心态、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吴小阿语速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宗门试炼。 “二位师弟切记: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心态平稳、信心充足,才能与敌周旋,才能从容的找出对手破绽、一击制胜!” 董天启与孔玉真听罢,心中暗暗惊叹。 不愧是能带领小组通过残酷考验的人,单是这份沉着通透的心态,就已让他们自叹不如! 再细想他的话,确实字字在理。 两人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宗门天骄、大比前十,何须妄自菲薄、未战先怯? 这么一想,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们对视一眼,深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道:“谨遵吴师兄教诲!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等三人来到宗门外门广场时,其余众人已先后抵达。 文如雪俏立如荷,神色清冷中带着坚定; 江郁川怀抱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 柳燕安静地站在他身旁,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青丝,似在出神。 吴小阿发现,这位万宝阁之花自迷上江郁川后,性格似乎有所改变? 是动了真心?或是......有别的情况? 陆天龙和墨云驰,也早已到达,只是站在稍远之处,面色倨傲,偶尔瞥向吴小阿的目光依旧带着冷意。 众人之间并无过多交谈,气氛凝重肃杀。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出发在即,大长老必有重要指示。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关乎宗门气运、检验个人真正实力的大战。 朝霞漫天,绚烂的金光洒满广场,映照在十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 他们身着一式的金边紫袍,衣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每一双眼睛里,都同时闪烁着对未知的警惕,对宗门的担当,对胜利的渴望。 霞光为每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身后巍然矗立的宗门殿阁衬托下,更显得无比庄严。 不久后,大长老卢渐清的身影准时出现,身旁还跟着两位总务阁长老,皆是面色肃穆。 三位长老的到来,让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卢渐清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十名弟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袖袍一扬,一道流光飞出,瞬间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转青色光晕、造型古朴大气的飞舟,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出隐隐灵压。 “登舟!”卢渐清沉声令下。 众人依序飞身掠上飞舟。舱内空间宽敞,设有固定座席。 待众人坐定,一位总务阁长老便开始逐一发放丹药。 每人所得皆是上品灵丹:快速恢复灵力的回灵丹、解毒丹、生骨丹,甚至还有数枚能短暂激发潜力、提升战力的龙虎丹。 分发龙虎丹时,卢渐清特意加重语气告诫: “此丹虽可短时提升实力,扭转战局,然药效一过,便会暂时陷入力竭,灵力运转滞涩,实力大减,实乃双刃之剑。 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务必慎之!” 所有弟子皆凛然应诺,小心地将丹药收好。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驶离青云宗山门,朝着沉仙谷方向疾驰而去。 舟舱之内,卢渐清大长老再次开口,声音洪亮: “现将此行细节告知尔等。” 他神色肃然,环视众人: “为防各宗提前布局针对,此次沉仙谷秘境开启的具体竞争规则,须待抵达目的地、各宗人员到齐之后,由五大宗派代表共同监督,当场随机抽签决定。” 众弟子闻言,皆凝神细听。 卢渐清继续道,“规则可能多样,或与宗门大比预演相似,以猎取妖兽妖丹的品级数量、或采集特定灵植的多寡定名次; 也可能是指定收集秘境中的某种独特资源,或完成某些特殊任务换取积分。 最终,都是以宗门所有弟子获得的总积分,或人均积分进行排名,决定资源配额。”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无论规则如何,其间残酷,尔等在宗门大比时应已体会。而秘境之中,只会更加直接、凶险。 最终,将无可避免出现各宗弟子为争夺成绩、或觊觎他人收获而爆发死斗,伤亡……在所难免。”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文如雪、江郁川,最后在吴小阿身上停顿片刻: “若能坚持到最后,更须团结一致,互相配合,协助御敌。届时,需以文师侄、江郁川等实力出众者为攻坚核心,统一调度。吴小阿……” 吴小阿立刻抬头,迎上大长老的目光。 “你于宗门大比时,曾展现优秀的临场指挥与应变之能,带领小队无损通过考验。若情况允许,望能再次集思广益,再创佳绩。” 卢渐清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吴小阿眼神坚定,毫不犹豫拱手回应:“弟子谨记大长老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与诸位师兄师姐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好!”卢渐清点点头,又道:“另据宗门刚获知消息,金虹剑宗近来与那行事诡谲、手段阴邪的巫山派接触频繁,需严防他们暗施邪法。” “同时,我宗已与沧澜仙宗达成暗中联盟。秘境之中,若非对方主动挑衅,不可对沧澜仙宗弟子出手。 至于她们遇险时是否相助……尔等需自行研判局势,量力而行。” 第207章 遭金虹剑宗挑衅 飞舟穿梭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卢渐清望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庞,最终语气转为沉重而恳切的叮嘱,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无奈: “孩子们,老夫最后再啰嗦几句。沉仙谷乃上古遗留的神秘之地,万年以来尚有诸多未解之谜,潜藏危机无数。此次开放的虽只是外围风啸岭秘境,也不容小觑。” “为宗争光固然重要,但尔等的性命,亦是宗门宝贵的财富。 若……若当真遇到无法抵御之危,事不可为之时,切记,可按秘境规则及时退出,保命为上!宗门……绝不会因此怪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语重心长: “但同时也需谨记:尔等是宗门的翘楚,代表宗门的脸面!要念及宗门倾心培养之恩、师长殷切期望之情!定要为宗门拼尽全力,搏至最后一刻! 这也是尔等修行之路上必经的挑战与磨砺,唯其如此,方能道心无悔、前途坦荡!望尔等……皆能平安归来!” 一番话,情真意切,既有宗门的威严要求,又有长辈的慈爱关怀。 众弟子心中暖流涌动,更知责任重大,纷纷躬身应道:“谨遵大长老教诲!定为宗门效死力!” 飞舟继续向着沉仙谷方向疾驰,载着青云宗弟子的信念、期盼与决然,冲向那未知而充满挑战的征程。 前方云雾渐渐浓郁,仿佛预示着秘境之中的重重迷障与激烈争锋。 飞舟最终缓缓降低高度。 只见下方是一处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入口,怪石嶙峋,隐约传来强大的空间波动——那里便是沉仙谷风啸岭秘境的入口。 谷口前的空地上,已然有两批人马先一步抵达。 一批皆是女子,身着水蓝裙裳,身姿窈窕,气质清冷,正是沧澜仙宗的队伍。 另一批则清一色金装劲服,背负长剑,个个身形挺拔,锋芒毕露,正是金虹剑宗的标志。 大长老卢渐清率先走下飞舟,面带笑意,上前与对方领队长老寒暄。 沧澜仙宗带队的正是付雨微,她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回应。 而金虹剑宗带队的,是一位身材瘦高、宛如出鞘利剑般的老者,鹰钩鼻,目光锐利如刀,名为厉绝锋。 他见卢渐清走来,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态度冷淡。 青云宗众弟子紧随大长老之后走下飞舟,皆好奇地打量先到的两宗弟子。 吴小阿目光扫过沧澜仙宗的队伍,果然皆是女修,个个容貌清丽,气质不俗。 尤其是为首的付思雨与林惜,姿容出众,立刻吸引了在场不少男弟子的目光。 付思雨对上吴小阿的视线,小嘴微嘟,冷哼一声,径直扭过头去。 而金虹剑宗那边,一众男弟子的目光则有些肆无忌惮,在沧澜仙宗女修们身上来回扫视,眼神轻佻,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其中一名相貌俊朗、气质高傲的弟子,用肘碰了碰身旁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同门,嬉笑道: “嘿,庞师兄,你看沧澜仙宗那些小娘子,一个个水灵灵的,真是我见犹怜。可惜就是性子太冷,跟冰块似的。” 那被称为庞师兄的壮硕弟子咧嘴大笑,神色猥琐,声音粗嘎: “侯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样的,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喂,沧澜仙宗的小美人儿们,秘境里危险得很,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们啊?保证让你们……嘿嘿嘿……” 话语中的下流意味,毫不遮掩。 沧澜仙宗众女修闻言,个个面覆寒霜。 付雨微冷哼一声,一股冰冷威压稍稍释放,让那两个口无遮拦的金虹剑宗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但眼神依旧不善。 随即,他们的目光又转向青云宗这边,立刻被清冷出尘的文如雪和娇俏可爱的庄莹吸引。 那庞师兄色眼一亮,刚要再开口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江郁川早已怒不可遏,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金虹剑宗的!管好你们的狗眼和臭嘴!若敢出言不逊,休怪江某剑下无情!” 那庞、侯二人被喝得一怔,随即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 庞师兄指着青云宗队伍中身形丰腴的柳燕,嘲讽道: “啧啧,青云宗果然‘底蕴厚重’啊,连这样‘有份量’的弟子都派出来了?看来是真没人了!” “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拔高,“我们还听说,这次贵宗还派了一个靠装扮小丑进内门的五灵根废物?叫什么吴小阿的?是哪个?站出来让爷们瞧瞧,开开眼啊!哈哈哈!” 金虹剑宗的队伍顿时爆发出毫无掩饰的哄堂大笑。 柳燕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吴小阿对那嘲讽恍若未闻,看到柳燕竟能如此隐忍,不由一怔, “不对呀,要是从前,柳师姐早已勃然大怒了吧,怎会变得如此?” 青云宗这边,陆天龙和墨云驰脸上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孔玉真大怒,当即反唇相讥:“放你娘的狗屁!我吴师兄的实力岂是你们这些只会嚼舌根的废物能揣度的?我看你们金虹剑宗才是徒有虚名,尽出些口舌招摇的败类!” 董天启也怒道:“没错!有本事秘境里见真章,在这里狺狺狂吠,算什么本事!” 眼看一场骂战就要升级,卢渐清脸色一沉,回头低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 青云宗众弟子这才悻悻收声,但依旧对金虹剑宗等人怒目而视。 那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此时却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 “卢大长老,何必动怒?小辈们玩笑几句罢了。不过……呵呵,卢长老,你们青云宗这次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难道宗内真的无人可派了?连废灵根的废物都拿来充数?看来呀,青云宗真是快没落了呀!”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柳燕,最后定格在吴小阿身上,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卢渐清内心一沉,金虹剑宗不但掌握了他们的出战情报,更纵容弟子故意扰乱我方军心,敌意如此明显,恐怕早已布下针对之策。 他面上陡然现出怒容,厉声喝道:“好一个金虹剑宗,竟使出如此手段,安插眼线窥探我宗弟子阵容?真是费尽心机!” “不过厉绝锋,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家门人!我青云宗派谁出战,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这般作派,就不怕失了上宗气度?” 厉绝锋嗤笑一声,虽未接话,但那轻蔑的眼神已然道尽所有。 卢渐清面色凝重,眼底却悄然浮起一抹寒芒。 “金虹剑宗自以为窥尽我宗虚实,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最不屑一顾的那个“五灵根废物”,才是我们真正暗藏的一步杀招。 老夫真是期待,待到秘境之中,此子将以何种方式出手——让尔等今日的轻蔑与嚣张,来日如何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第208章 你已经惹到我了 沧澜仙宗的付雨微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金虹剑宗的异常举动。 他们不仅事先探查了各宗阵容,似乎连我宗的虚实也了如指掌,极有可能已制定了针对之策。 可如此纵容门下高调挑衅,究竟意欲何为? 尽管沧澜仙宗早已与青云宗暗中结盟,可她心中仍不禁升起一丝疑虑:青云宗派出的这套阵容,真的能应对这般局面吗? 就在这时,天边再度传来破空之声,最后两宗也相继抵达。 混元宗的弟子皆身着朴素的灰袍,神情沉稳、步调一致,纪律严明。 他们落地后便安静立于指定区域,目不斜视,气息凝实厚重,宛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与其他宗门弟子或浮躁、或跃跃欲试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而星辰殿的弟子则显得颇为特殊。 他们身着绣有星纹的法袍,神色倨傲,彼此交谈之际,手指常不自觉地于空中勾划,仿佛在不断推演着什么。 他们的眼神灵动而锐利,打量四周地形与他人时不像是在交流,更像在审视阵眼、拆解各人虚实,教人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至此,五大宗门终于齐聚。 五宗长老汇合一处,布下隔绝阵法,开始商议此次秘境之行的具体规则。 各宗弟子则留在原地静候。 长老刚一离去,弟子之间的气氛便陡然微妙起来。 相熟者开始低声交谈、彼此招呼见礼。 不一会,金虹剑宗的侯金鹏便与星辰殿的几人联袂走来,目标直指青云宗。 他们率先向文如雪和江郁川拱手,声音洪亮: “在下侯金鹏,久仰二位天骄大名!秘境之中,还请多多指教!” 星辰殿为首之人则随意一揖,语气敷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下施星文,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文如雪与江郁川神色平淡,仅微微回礼,并未多言。 然而,侯金鹏却自顾自地谈论起青云宗众人的情况,如数家珍,随即话锋一转,指向吴小阿,对施星文笑嘻嘻地说道: “施兄,快来看个稀奇!这位便是青云宗那位声名在外的五灵根‘奇才’! 听说入门之时是靠扮小丑逗笑长老才勉强入选,如今竟也能代表青云宗出战沉仙谷,与诸位天骄并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哈哈哈!” 施星文故作讶异,配合地露出夸张表情,将吴小阿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讥讽道: “哦?竟有此事?五灵根?还靠扮小丑杂耍入门?啧啧……这得是何等的运气,才能修至如今境界?莫非青云宗的资源已宽裕到能随意浪费在……这等弟子身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继续道:“还是说,青云宗此番前来,本就打算靠表演杂耍搏众人一乐,好多讨些资源回去?” 一旁的陆天龙与墨云驰幸灾乐祸,冷笑不已。如此小丑行径,果然已传遍各宗,看今后还有谁愿容他! 青云宗众人见同门受此大辱,尽皆面露怒色,胸中愤懑难平。江郁川手按剑柄,正欲出声呵斥——却被吴小阿一个眼神制止。 在他们走来时,吴小阿就已放出神识探查那几人的情况,可眼见对方越说越过分,终于还是忍无可忍。 他心知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前来挑衅,必有所图,或是扰乱己方心境,或是借机扬名。 但这般高调嚣张,实是愚不可及,更是自寻死路! 他也懒得和对方废话,只一道极尽阴冷的目光直射向仍在喋喋不休的施星文。 那目光中不见半分情绪,却裹挟着滔天杀意,如万丈深渊下的死寂,更含一丝凌厉神识,骤然刺入施星文心神! 施星文浑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又似被毒蛇死死锁住。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尚未说尽的嘲讽之语顿时噎在喉中,脸色霎时惨白。 身为星辰殿弟子,他对气机与危险的感知远非常人可比。 吴小阿这一眼,让他清晰感受到极度危险与纯粹杀意——那绝非一个废物应有的眼神! 他心下顿时生出一丝怯意,暗骂候金鹏愚蠢,居然怂恿自己一起前来惹上这样一个煞星。 而且此人气息深沉难测,绝非传闻中那般“废物”,定是青云宗隐藏的棘手人物! 他眼珠一转,强自镇定,换了一副神色。却仍撑着那份高傲,快步走近吴小阿,压低声音道: “这位……吴师兄,方才是在下失言了。可知秘境之中,凶险万分,你我本无旧怨。不如……就此约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惹你,你也莫要针对我。如何?” 吴小阿看着他眼中那点自作聪明的慌乱,嘴角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晚了。你已经惹到我了。” 施星文脸色再变,还想开口挽回,却被侯金鹏一把拉开。 侯金鹏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只不耐烦地冷冷瞥了吴小阿一眼,说道: “施兄,何必与这废物多费唇舌?不如聊聊青云宗这位……‘分量十足’的柳燕师姐。” 他毫不掩饰地望向气得浑身发颤,早已青筋暴怒的柳燕,等着施星文像之前一样随声附和。 却见施星文神色紧张,匆匆说道:“抱歉,侯师弟,我忽然有些不适,先回队伍调息片刻。” 说罢,竟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侯金鹏,只对青云宗众人勉强拱了拱手,便带着两名同门疾步退回星辰殿队伍之中。 一归队,他立即快步走向一位正在静心打坐、面容清冷的同门身前——那人显然是星辰殿此次的领衔弟子——低声急切地禀报了自己的发现。 那弟子蓦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锐利目光蓦然投向青云宗方向,最终牢牢锁定了神色平静的吴小阿。 第209章 追踪印记 施星文匆匆离去后,令吴小阿略感惊奇的是,侯金鹏竟仍不愿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地高声嘲讽起来。 他先是指着孔玉真,嗤笑道:“好个尖嘴猴腮的损样,看着就来气。要不是马上要进秘境了,早把你丫的按在地上摩擦几百回了!” 接着又转向墨云驰,语带讥讽: “你大爷的整天眯着个贼眼,在这儿装什么逼?耍什么酷?看你也是屁本事没有,垃圾一个!” 就连一旁的庄莹也没能幸免,被他恶意调侃: “哎,长张娃娃脸也就算了,还在这扮嫩装可爱,该不会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阿姨了吧?能不能行行好,别在这儿恶心人?” 侯金鹏几乎把青云宗众人骂了个遍,唯独略过了文如雪和江郁川。 他指手画脚,神态轻浮,言辞愈发张狂。 然而这番举动实在太过于异常。 青云宗众人虽早已怒火中烧,但见他仍是没完没了、表演欲十足,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想知道他到底闹的哪一出。 侯金鹏得意地环视一圈,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目标,神情中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柳燕身上,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先前嘲讽得还不够狠,决定再添一把火。 “啧啧啧,青云宗可真是‘人才济济’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装逼耍酷的、扮嫩卖乖的,五花八门什么款都有!” 他故意拉长语调,满脸讥诮,“就连这种肥头大耳、壮如母猪的大娘都派出来了,想必贵宗在秘境里定能‘稳如泰山’,让我们望尘莫及啊!哈哈哈!” 这一连串刻薄言辞,就连吴小阿都自叹不如。 就在此时,他心头猛地一凛——一道极其隐蔽却又无比熟悉的玄魂追踪印记,竟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直侵他的识海! 他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任由那道印记侵入, 同时将神识悄然蔓延,瞬间锁定了施法者——正是侯金鹏身后那个面容阴鸷、一直低眉顺目的跟班弟子! 那人手法极为隐蔽,利用侯金鹏吸引住众人的间隙,悄然施法。 若非吴小阿神识远超同阶,又曾精修《玄魂追踪法》,绝难察觉。 看来,侯金鹏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目的,是趁乱给众人种下追踪印记! 而施法者极有可能是混入金虹剑宗的巫山派弟子。 想必此时青云宗其他人大多已然中招,却仍茫然不知。 吴小阿目光从那阴冷弟子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他心念电转,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掐诀,几道更为隐晦难察的反向追踪印记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同时没入侯金鹏等三人体内。 就在侯金鹏说得口沫横飞、得意忘形之际——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一声饱含怒气的娇叱陡然炸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江郁川身旁、一直强忍怒火的柳燕,身形竟如鬼魅般瞬间逼近! 她胖乎乎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狠狠钳住了侯金鹏正在指指点点的右手手腕! “啊——!” 侯金鹏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如同被精钢铁箍死死锁住,剧痛钻心,当场痛得哇哇大叫,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老娘忍你很久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毛没长齐的小杂碎,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撒野?不发威真当老娘是病猫?” 柳燕圆润的脸上煞气弥漫,双眉倒竖,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双手猛地发力一拗!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嗷呜——!” 侯金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眼珠暴突,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柳燕却毫不手软,冷哼一声,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一股巨力, 竟单手就将痛得蜷缩成一团的侯金鹏高高举起,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猛地朝着金虹剑宗人群的方向掷了出去! “砰!” 侯金鹏的身体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翻滚了几下便直接昏死过去,那只被捏碎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连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也纷纷被吸引,惊诧的目光投向了这边。 金虹剑宗众人见状,顿时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侯师兄!” “大胆!你竟敢下此重手?!” 侯金鹏身后那两名跟班弟子又惊又怒,冲上前指着柳燕厉喝:“贱人!立刻跪下向侯师兄赔罪!否则要你好看!” 吴小阿冷眼旁观,注意到那名施展追踪术的弟子也中止了动作,快步上前查看侯金鹏的状况,神色着急,却隐隐透着一丝懊恼——看来,并非所有青云宗弟子都已被种下印记。 柳燕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冷笑道:“赔罪?好啊,让他爬起来,我再把他另一只手也捏碎,凑一对再给他赔!” 青云宗众人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与金虹剑宗弟子对峙。 金虹剑宗中一名气息沉凝、面容冷峻的弟子走上前,阴冷地扫视青云宗众人,道: “我宗好心前来与贵宗结识,却被这……这位肥…师姐无故重伤,这笔账,该如何算?” 江郁川一步踏出,挡在柳燕身前,冷声道:“怎么?只许你们满口污言秽语,不许我们反击?金虹剑宗都是这般输不起吗?” 董天启也怒道:“公然羞辱我等,自作自受!没废了他已是留情!” 双方弟子剑拔弩张,骂战一触即发。 然而,吴小阿却敏锐地注意到,那名出面交涉的金虹剑宗领头弟子虽面色阴沉,却以眼神制止了己方躁动的人群。 他冷冷地扫过柳燕和青云宗众人,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随即迅速安排人手救治昏死的侯金鹏。 他转向青云宗,声音冰寒,带着浓重的威胁: “好!很好!青云宗,果然有胆色!这笔账,我们记下了!秘境之中,自有再见之时!但愿到时候,你们的骨头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放下这句狠话后,他竟未有进一步扩大冲突的意图,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那名暗中施放印记的弟子一眼,随即带着那人及另一名跟班,转身朝沧澜仙宗队伍走去。 吴小阿心中冷笑:果然!以寒暄攀谈为借口,继续对沧澜仙宗下追踪印记! 真是阴险至极!若非自己神识强悍,又恰巧修得此法,一旦进入秘境,己方行踪完全暴露,在对方有预谋的围剿下,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大长老! 第210章 吴小阿的任务 在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里,吴小阿依旧不动声色。 他先是以神识暗中叮嘱金蟾,要开始留意黑风老妖的踪迹; 随后,仔细打量起各宗弟子的大致情况。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炼气圆满修为,只有寥寥数人尚在炼气十一层。 但能代表宗门来到此地,这些十一层弟子必然身怀远超寻常圆满修士的强悍手段。 各宗气质表现也迥然不同: 混元宗弟子面容冷峻,神情镇定如磐石; 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弟子则大多面带得意,彼此眼神交汇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显然未因侯金鹏受伤之事受到影响; 沧澜仙宗的女修们虽整体气势稍弱,却个个面色沉静,默然肃立,显露出良好的宗门纪律。 此时,金虹剑宗那几人果然正假意与沧澜仙宗的付思雨、林惜等人寒暄。 吴小阿注意到那名施展追踪印记的弟子手指在袖中微动,心中顿时了然——对方必然已得手。 青云宗和沧澜仙宗,果然是他们在秘境中的首要围剿目标! 但此事必须禀报大长老,由他定夺,否则打草惊蛇,反易迫使对方调整策略。 同时吴小阿还发现,几乎每个宗门都有一到两名弟子腰间悬着兽宠袋——这是与储物袋原理相似、专门容纳灵宠的空间布袋,本门灵兽阁的陆天龙也不例外。 这意味着秘境允许携带灵宠! 如此一来,金蟾岂不是能大展身手? 吴小阿暗暗庆幸。 或许金蟾将成为此次秘境之行的另一张底牌,甚至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笼罩长老团的光幕阵法缓缓散去。 吴小阿看见大长老卢渐清几人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招呼众人聚拢。 另一位总务阁长老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结界,将青云宗众人笼罩其中。 卢渐清缓缓环视一众弟子,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孩子们,方才五宗共同议定了此次秘境争夺的排名规则,且已代表宗门签下道誓魂书。此次规则与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可能是历届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次。”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最终决定排名的唯一依据是——一个月后秘境关闭时,以各宗仍留在秘境中的弟子数量定胜负!” “什么?!” “这......岂不是逼着各宗弟子互相厮杀?淘汰对方?” “怎会如此残酷?!” 众人闻言皆惊,纷纷低声议论,脸上写满愕然与难以置信。 这般规则,已远超他们对秘境比拼的认知——此地不再只是寻觅机缘,获得天材地宝之处,简直成了一座特制的绞杀场! 吴小阿心中了然:果然!这必是金虹剑宗与星辰殿联手推动的规则! 他们事先布下追踪印记,一旦进入秘境,就能精准定位,再凭借人数与情报优势围剿淘汰他人! 用心何其阴险歹毒! 卢渐清留出片刻时间让众人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而后才继续说道: “此规则对我宗而言不算优势,但细想之下,其核心与宗门大比时的‘同心域’考验却有几分相似。 要论个人和团队能力,我宗也不比他人差,因此,各位不可妄自菲薄,更不得轻易放弃。” “排名第一者,可优先选择三处灵矿福地;第二名,则能选两处;第三名,仅得一处。最后两名,一无所获。其间差距,尔等可明白?” 他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向吴小阿,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吴小阿心知不能再等,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长老,弟子有要事,需向您单独禀报!” 一旁的墨云驰见状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满插话道: “吴师弟,此刻大长老正在宣布规则、制定方略,有何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莫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似乎担心吴小阿私下进言,对他不利。 吴小阿根本懒得理会,只是再次郑重向卢渐清请求:“此事十万火急,请大长老务必准弟子单独禀报!” 卢渐清见他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心知事关重大,当即点头:“也罢,随我来。” 两人走至结界一角,卢渐清挥手再布下一道小型隔音禁制。 吴小阿迅速将金虹剑宗与星辰殿故意联合前来挑衅、嘲讽,以及自己察觉对方施放追踪印记的阴谋,以最简练的语言清晰禀明。 卢渐清听罢,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原来如此!怪不得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极力主张以此规则定排名!那抽签过程,也必然被他们动了手脚!” 他在震惊之余更感到后怕与庆幸: “好!好小子!你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时发现,我宗弟子一旦进入秘境,行踪尽落他人之眼,有如陷入绝境,必将一败涂地!” 卢渐清目光欣慰地望着吴小阿,心中暗叹此子竟有如此手段,这是注定还是幸运?但眼下并非追问之时。 他心中愈发相信,此子便是此行真正的决胜之关键。 略一沉吟后,卢渐清眼中闪过厉色,低声叮嘱: “吴师侄,老夫先给你一道任务:继续寻找机会,定要给对方弟子多下几道追踪印记!进入秘境后若有机会,务必优先除掉那名掌握我方行踪的弟子!” “是!弟子明白!”吴小阿郑重应承。 卢渐清缓缓点头,随即取出三枚灵符,道: “炼气期弟子承受不住高阶灵符的反噬之力。这三枚‘竹影困杀符’,已是我宗历来最强的二阶灵符,诡异难防。 激发后,即便没能困杀敌手,亦能令其分神,届时可再以他法将其击溃。” “你记住,进入秘境之后,先借追踪印记寻得敌人,再见机行事,将他们一一铲除。” 两人接连做了一番商议,又将竹影困杀符的使用诀窍传授于吴小阿,才回归队伍中。 卢渐清面色仍旧凝重,对众人朗声道: “规则既定,多想无益。离秘境开启尚有一个多时辰,诸位暂且休息,稳固心神。待我等稍作商议,再定对策。” 说罢,他与另两位长老走至一旁,低声紧急商议起来。 显然,吴小阿所发现的情报,将彻底改变青云宗此次秘境的行动策略。 第211章 离谱的安排 不多时,三位长老似乎已达成某种共识。 卢渐清取出一枚传音玉简,悄然向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传去讯息,将追踪印记之事告知,叮嘱其务必设法化解应对。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青云宗长老也开始逐一检查门下弟子,神情凝重地尝试寻找并化解那无形印记,但因怕影响弟子心态,并未言明原因。 众弟子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也只能依言配合。 卢渐清郑重先将文如雪、江郁川唤至一旁,低声嘱咐几句。 二人神色凛然,郑重颔首。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安排其他弟子,笼罩众人的阵法结界便猛地一阵剧颤——竟是金虹剑宗的厉绝锋怒气冲冲前来问罪。 卢渐清无奈,只得出了结界迎上前去与他交涉。 “卢渐清!”厉绝锋语声冷硬,毫不客气,“你宗弟子公然重伤我门下弟子,违反五宗进入秘境前不得动手的规矩,该当何罪?” 卢渐清面上却浮起一丝似无奈却锐利的笑意: “厉绝锋!老夫也想知道,贵宗弟子为何特来我宗驻地,极尽侮辱挑衅之能事?莫非我青云宗弟子,连正当反击、维护尊严的权利都没有?” 厉绝锋眼神微微一变,似有所顾虑,但立刻强辩道: “我宗弟子不过是前来熟络寒暄,年轻人心高气傲些,言语或有冲撞,也是情有可原!这岂能成为你们下如此重手的理由?” 卢渐清心知他此番前来绝非真要讨公道,而是怕己方察觉印记端倪,特来扰乱部署。 他自然不能令对方看出虚实,便顺势佯怒: “厉长老!若要算账,贵宗辱我在先,这笔账又该怎么算?莫非金虹剑宗已势大至可随意欺辱他宗弟子?” 就在两位长老言语交锋之际,吴小阿悄然行动。 他将两枚竹影困杀符迅速塞入董天启与孔玉真手中。 “此乃竹影困杀符,激发后可困敌伤敌。两位可伺机运用。” 吴小阿语速极低且快,将使用诀窍传予二人。他自忖手段足够,而此符与他的五毒散略有相通之处,赠予二人,正可增强他们的竞争力。 接着,他又低声迅速向二人布置一计。 董、孔二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动兴奋与了然,重重点头,将灵符小心收起。 此刻,秘境入口处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缓缓旋转的雾霾骤然加速涌动,一股惊人吸力自谷中传来,伴随撕裂般的狂风呼啸卷过,扬起漫天尘土。 风中竟隐有金石交击之声与某种未知妖兽的悠长嘶鸣——正是风啸岭秘境开启之兆! 厉绝锋见目的达成,当即重重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卢大长老,此事就此作罢!就当是我宗让一人吧,可若是排名出来后,休得再拿此事做文章!” 说罢,转身带着一脸怒意离去。 卢渐清心想这难道不是我想说的话吗? 他迅速回到队伍中,目光扫过所有弟子,沉声道: “秘境即将开启,在进入之前,所有弟子一切行动,暂由吴小阿统一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与期望:“孩子们!沉仙谷秘境,此行,不为私利,为宗门荣耀而战! 望尔等摒除杂念,同心协力,于秘境之中绽放我青云之光! 记住,宗门以你们为荣,但也务必……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吴小阿身上,带着沉重的托付。 吴小阿迎着他的视线,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入口处风啸渐息,光幕逐渐稳定,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白光,意味着此刻已可进入其中。 在其他宗门弟子疑惑的目光中,青云宗一行人却停留在入口不远处,丝毫没有抢先进入的意思。 混元宗弟子纪律严明,对此异状视若无睹,面无表情,井然有序地依次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沧澜仙宗的女弟子们经过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既是盟友,并未多言,也随着队伍安静地进入光幕。 轮到金虹剑宗的弟子准备进入时,青云宗众人忽然看似无意地集体向前靠近了几分。 就在对方被这举动引得诧异张望之际,孔玉真如同游鱼般,猛地一个矮身窜入金虹剑宗队伍中间! 紧接着—— “噗噗噗噗——巴拉!” 一连串响亮而绵长的古怪声响,极具穿透力地从他臀部位置爆发出来! 孔玉真随即露出一脸极度惬意的表情,夸张地长吁一口气:“啊——舒爽!”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又敏捷地窜回了自家队伍,还得意地拍了拍屁股。 这匪夷所思,挑衅侮辱意味十足的举动,瞬间让即将进入秘境的金虹剑宗众人炸开了锅! 他们先是集体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极致的厌恶与愤怒,纷纷皱眉捂鼻,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形容的气味,全都气急败坏,上前指着孔玉真破口大骂: “我干!你他娘的故意窜过来放个屁就走,是几个意思?” “卧槽!什么玩意儿?青云宗的弟子就这素质?还要脸吗?” “你这个混蛋!别让老子在秘境里碰到你!非把你嘴塞满大便不可!” 金虹剑宗的几名女弟子更是嫌弃地掩鼻后退,柳眉倒竖: ‘“咦——!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样做礼貌吗?” “我呸!身为天骄弟子,怎能如此粗鄙不堪!” “还真是个奇葩,放屁不会到一边悄悄放吗?非要跑到我们中间来放,恶心得要死。” 孔玉真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反驳: “老子放个屁也碍着你们了?这秘境入口是你们金虹剑宗开的?还是你们家修的?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屁事管得真宽!” 青云宗众人对吴小阿这离谱的安排感到无比尴尬。 文如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将视线投向远方,仿佛在研究秘境入口的情况,一副我是个高冷天骄,不可动怒的模样。 江郁川以手扶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腰间嗡鸣的长剑,强忍着清理门户的冲动。 墨云驰和陆天龙一脸嫌恶地看着孔玉真,仿佛在说“别说我们认识他”, 但同时觉得对方遇上吴小阿这般人物,简直倒霉透顶。 此人行事无耻下作他们早已习惯,但用这等手段侮辱人,也确实够恶心。 柳燕和庄莹则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抖动, 这种极致侮辱人的方式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此前两人被对方无故嘲讽,此时心中仍十分不忿,这时见对方气极败坏,两人忍着笑意佩服的看了吴小阿一眼。 众人心思各异,但碍于大长老的命令,只得强忍着站在原地,表情僵硬,一言难尽。 金虹剑宗众人指着一脸“你咬我啊”神情的孔玉真,在一片骂骂咧咧、满脸嫌恶的指责声中,悻悻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没人注意到,在方才那片混乱的争吵和推搡中,吴小阿的手指已极其隐晦地弹动数下——玄魂追踪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向了靠得最近的几人。 这时,星辰殿的队伍缓缓而来…… 第212章 先见之明 他们显然目睹了刚才那出闹剧。 为首的星辰殿弟子姜太机,他径直走到青云宗众人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青云宗迟迟不入秘境,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人?不觉得有失宗门身份吗?” 这一番话让青云宗几个脸皮薄的弟子耳根发热,眉头紧锁,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难堪。 孔玉真把心一横,按计划硬着头皮顶上前去: “关你屁事?吃饱了撑的?我们爱站哪儿站哪儿!你们爱进不进,少在这儿哔哔赖赖!” 姜太机气极反笑,连连摇头: “好好好!简直无耻至极!真是彻底颠覆了我对青云宗的认知!”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吴小阿一眼,发现他在队伍中并不算出众,没有施星文说的那般可怕。 “那你们就好好在这儿站着吧!我们走!” 姜太机厌恶地一挥手,示意同伴进入光幕。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董天启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短剑看似随意向前一挥,破空声“呼”地响起! 几名星辰殿弟子反应迅捷,下意识慌忙后退,纷纷摆出防御姿态。 却见那短剑根本未曾注入灵力,只是虚张声势地一晃。 “混账!你想干什么?!”星辰殿众弟子又惊又怒,自觉被戏耍,便靠上前理论。 “我没想干嘛,” 董天启一脸“茫然”,“练练剑法,活动下手腕而已,怎么?碍着你们了?” “要练去别处练!在入口处对着人比划,是何居心?如此幼稚行径,不觉得丢人吗?” 董天启立刻换上怒容:“你骂谁呢?哪条规矩规定这儿不准练剑?我瞧见某些碍眼的东西,手痒耍耍剑,又没真碰着你们,轮得到你管?” “你说什么?敢骂我们星辰殿是碍眼的东西?你找死!” 眼看冲突升级,吴小阿担心继续下去会引起不远处长老团的注意,只对靠前几人种下玄魂印记,便适时上前拉住董天启,淡淡道: “董师弟,何必与这等闲人浪费口舌。他们怕死不敢进,我们先进去吧。” 董天启会意,朝星辰殿众人投去一个极度不屑的冷笑,转身跟随队伍走向光幕。 星辰殿众人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骂声不绝。 吴小阿朝不远处嘴角微抽的大长老递去一个“已得手,请放心”的眼神。 卢渐清虽觉这般手段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却又莫名觉得颇对胃口——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节,在宗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是对方侮辱挑衅在先,充其量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不禁回想起宗门大比时宗主对吴小阿的评价——“此子必是我宗对付他人隐藏的奇兵利器。” 如今看来,宗主果然慧眼如炬,早有先见之明。 青云宗接连对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挑衅举动,虽不知其用意,却早已引起两宗长老不满。 待所有弟子消失在光幕中,他们立即气势汹汹涌至卢渐清面前兴师问罪。 “卢大长老,你们青云宗究竟意欲何为?” 金虹剑宗厉绝锋率先发难,声如寒铁,“门下弟子行为粗鄙不堪,先后挑衅我二宗,莫非是受了你的指使?到底有何企图?” 星辰殿长老薛锦渊也冷声附和: “在秘境入口公然辱及他宗,放屁挑衅、虚挥兵刃,这就是青云宗的手段? 哼!卢大长老,岂不闻在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皆是徒劳?” 卢渐清早有所料,此刻胸有成竹,淡然回应: “厉长老、薛长老,年轻弟子心气盛,彼此玩笑打闹实属寻常。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锐, “若说挑衅,贵宗弟子先前主动前来我驻地言语侮辱,岂不更是恶意在先?相较之下,我宗弟子所为,不过小巫见大巫罢了。” “强词夺理!”厉绝锋怒道,“那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角,岂能与你们有意为之、故意窜入我宗弟子中放屁的无耻行径相提并论?” 薛锦渊阴冷道:“卢大长老,我看是你们明知青云宗必败,便指使弟子用这下作手段先出一口恶气?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宗败不败,关你屁事?不过你说得对,在实力面前,任何阴险手段皆是徒劳!慢走不送!” 卢渐清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不耐地转过头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你你…身为宗门大长老,竟如此为老不尊、言语粗鄙,这便是青云上宗的素质?看来厚脸皮的不止是贵宗弟子!” 就在这时,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缓步走来: “各位道友,方才金虹剑宗与星辰殿前去挑衅青云宗时,在下看得分明。 想必青云子弟是气不过,才以此法反击。年轻人的微末博弈,我等身为长老,岂可为此争执?” 她目光扫过厉绝锋与薛星渊,继续道: “小辈间的摩擦,何须长老们大动干戈?秘境方才开启,弟子们或已在其中搏杀争锋,我等却在此争执不休,又岂能心安?” 一直旁观的混元宗长老此刻也终于开口,声调平稳无波: “付长老所言极是!五宗既已定下规则,立下道誓,此时静待结果即可。为小辈琐事如此争吵,实乃有失身份。” 厉绝锋与薛锦渊对视一眼,心下皆想: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换作我故意去你面前放个屁,你能这样轻易作罢,就算你心胸宽广,简直是离了大谱。 但他们也心知付雨微是为对方说话,立场不言而喻。 又想已方在秘境中占尽优势,唯恐深究下去反露了追踪印记的底细,只得强压怒火,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薛锦渊也冷着脸带人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暂告平息。 往年秘境开启时长老间的谈笑风生、彩头之争,因此次事关重大,针锋相对而不复存在,空气中只余下紧张与沉重。 …… 第213章 秘境初见 风啸岭秘境内。 吴小阿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随即脚踏实地,发现自己随机出现在一片开阔草坪上。 他环顾四周,不禁有些意外。 眼前景象与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截然不同,并非恶劣险境,反而是一片生机盎然、宁静祥和的天地。 目光所及,绿草如茵,绵延起伏,如同铺展的翡翠地毯。 远处山峦叠翠,线条柔和,山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近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坦。 最重要的是,此地似乎对神识并无压制之感,反而让他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展,仿佛与这片天地自然交融,一时间竟忘了身负重任的紧张与压迫感。 “这地方,对小金来说,简直是天堂。”吴小阿笑着轻唤道:“小屁金,还不出来玩耍?” 光幕一闪,金蟾落在地上。 他那双硕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显然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开口赞叹: “哇靠!老大,这地方太好啦!简直是天堂福地!不过……却有种无形的压制。”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嗖”地一声朝一个方向闪现而去。 不过几息功夫,便又窜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株灵气盎然的碧绿三叶小草,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他咧嘴满意道:“哇,老大,这里简直是天堂!好多好多灵植啊!随手一找就是一株清心草!” 吴小阿心想这速度,这得意神态,哪来的无形压制? 又想到他刚随着混沌空间升了级,探查范围效率应当远超从前,便提醒道: “那个,小金,你别光顾着灵植,先看看周边情况,有没有危险或其他修士。” 可金蟾仿佛掉进米缸的老鼠,异常兴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敷衍: “老大,周边没情况,安全得很!你先歇着,我去忙了!” 话还没说完,后腿一蹬,瞬间没了踪影。 “哈哈,别跑太远,多采些回来!” 吴小阿笑道,心想这金蟾简直是为丹师而生的绝配。 如此多的灵植,即便他不去,自己也得采集,如今反倒落得清闲。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四周,无聊地原地坐下,陷入沉思。 “此处名为风啸岭,却连一丝风都没有,宁静得诡异,到底怎么回事?” 他暗自嘀咕,“足足进来五十人,连小金都探查不到附近人迹,可见秘境地幅之辽阔。我不能在此干等,需得边探索边见机行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吴小阿正准备起身行动,却见金蟾嘴里叼着十几株不同种类的灵植,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老大,有情况!我发现前方有超级大风正极速刮来!威力不小,咱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躲!” 吴小阿闻言立即起身。 一人一蟾迅速朝着侧翼一片嶙峋石林区域奔去。 他们狂奔数十里,终于在一处岩壁下发现一个颇为隐秘的狭窄石洞。 正欲进入,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腥臭,随即洞内传出一声低沉咆哮! 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的“铁背妖熊”猛地扑了出来! 赫然是一头炼气后期妖兽! 按照人族对妖兽的理解,炼气后期已相当于人族修士炼气圆满修为。 那妖熊双眼赤红,显然将他们的靠近视作挑衅,挥舞利爪,带着腥风直拍吴小阿面门! “动手!”吴小阿低喝一声,侧身闪避的同时,无影剑已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剑光,直刺妖熊腋下薄弱之处。 金蟾更是直接,后发先至,化作一道金光,猛地撞在妖熊眼睛上! “嗷呜!”妖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动作一滞。 吴小阿抓住机会,剑势一变,体内灵力奔涌,低喝:“百藤缠绕术!” 上百道灵力凝聚的青色藤蔓瞬间自地面窜出,死死缠绕住妖熊双腿。 妖熊虽力大,瞬间将藤蔓崩断大半,但这一滞已然足够。 金蟾趁机再次弹射,口中喷出一股真火,直扑妖熊面门。 妖熊整张脸被烧得焦黑,动作顿时迟滞摇晃。 吴小阿眼神一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无影剑光华大盛,精准掠过妖熊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妖熊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从遭遇突袭到结束战斗,不过短短十数息。 吴小阿心下暗喜,与金蟾配合越发默契,彼此战力也均有显着提升。 他们刚将妖熊尸体收起,便听到洞外传来“呜——呜——”的骇人声响,想必这便是风啸岭地名的由来。 走到石洞口,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地,此刻已是天昏地暗! 恐怖狂风呼啸席卷,卷起漫天沙石断草,打得岩壁噼啪作响。 远处参天大树被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整个秘境仿佛从恬静仙境瞬间化作狂风肆虐的炼狱,与之前的祥和景象形成天壤之别! 吴小阿暗自庆幸躲得及时,心中估量: “这天象骤变太过异常,之前的祥和很可能只是假象。若仍处在外界空旷之地,恐怕真要被这怪风刮得失去方向,难免受伤。” 他退回洞内,布下万象混元盘隐匿气息并作防护,开始调息打坐。 金蟾则心满意足地回了混沌空间,迫不及待打理新收获的那些灵植。 才过两个时辰,洞外风声渐息,最终彻底消失。 吴小阿走到洞口,发现外界果然又恢复了先前那般风和日丽、宁静祥和的景象,仿佛那场可怕狂风从未出现过。 “看来这狂风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周期性发作。需留意下一次狂风何时到来,早做准备。” 他正盘算着,神色忽然一动——强大神识感知到约二十里外,一道身影正朝自己所在方向而来。 吴小阿立刻收敛气息,悄然隐匿于石洞旁的阴影之中。 不多时,那人已来到距吴小阿约一里处。 吴小阿看得更清晰了些:对方身着星辰殿服饰,修为在炼气圆满,手中持一件类似罗盘的法器,一边行走一边低头拨弄,四处张望。 那罗盘法器闪烁着微弱光芒,显然非同凡品,似在测算着什么。 吴小阿想起宗门藏经阁长老的叮嘱——“对星辰殿弟子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等他反应过来,更为棘手。” 他眼神一凝,灵力暗运,准备暴起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那名星辰殿弟子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手中疯狂转动的罗盘,脸色骤变,惊骇失声: “咦?星轨骤乱,煞气冲宫!前方竟现大凶之兆?难道我季先知今日就要在此地落幕不成?” 第214章 为您卜上一卦 吴小阿心中暗惊,万象混元盘的防护罩分明还在运转,这人竟能推演出附近潜藏凶兆? 他不禁低语:“卧槽,牛逼!这都能推算出来?季先知?星辰殿的弟子果然古怪得很,有点真本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季先知还全神贯注于罗盘示警之际,一声震耳兽吼撕裂宁静—— 他身后的地面猛然炸开,一条水桶粗细的黑鳞巨蟒破土而出,猩红的蛇信吞吐,带着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向他! 那巨蟒鳞片幽暗如铁,双目赤红,暴露出来的气息郝然是炼气圆满,实力已堪比筑基初期修士,若结合天生的体质优势,甚至更强。 “不好!” 季先知大惊失色,口中疾诵咒文,同时挥手向四周洒出七枚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牌,大喝一声:“黑石禁阵,起!” 一道暗沉光幕骤然升起,恰好将巨蟒阻隔在外。 黑鳞巨蟒狠狠撞在阵法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四周地面微微颤动。 吴小阿在一旁静静观望。 这炼气圆满若是他对上,即便与金蟾联手也胜负难料,此刻倒是运气不错,能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他心下好奇:方才季先知所说“大凶之兆”,指的究竟是这黑鳞巨蟒,还是潜伏在旁的自己? 季先知脸色发白,着急忙慌的胡乱布阵,显然没能发挥此阵应有的威能。 他只得连连掐诀加固阵法,另一手不停甩出灵符,化作火球、冰锥接连打在巨蟒身上, 然而,那黑鳞巨蟒乃是实打实的炼气圆满妖兽,鳞甲防御极其强悍。 这些炼气期的攻击符箓打在它身上,大多只是溅起些许火星或留下淡淡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轰!” 巨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再次猛撞阵法,同时巨口一张,一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阵法光幕。 “滋滋滋……” 毒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光幕被侵蚀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眼看阵法在巨蟒连续冲击和毒液腐蚀下已岌岌可危,季先知仗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这孽畜!本小道才进秘境不久,就要逼我动用保命手段?哎,老天啊,本道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面露挣扎,闪过一丝极其肉痛和惋惜的神色,万分不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金光流转的灵符。 那灵符中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师门专为秘境之行所赐的最强保命手段。 就在阵法破碎的刹那,季先知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金光符。 可那黑鳞巨蟒见阵法禁制退去,口中喷射出一股浓稠毒雾,瞬间将季先知笼罩。 同时! “嗡——!” 季先知手中灵符骤爆发出耀眼欲盲的璀璨光华!瞬间化作数道炽烈金光,宛若九天雷劫直劈而下,正中巨蟒头颅! 轰然巨响中,鳞片四溅,血肉横飞,巨蟒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入地面。 而季先知已猝不及防吸入几口毒雾,顿时头晕目眩,与重伤的巨蟒同时瘫软在地,两败俱伤,气息奄奄。 吴小阿见那金光符激发出如此汹涌的威能,心中顿感无比沉重。 此符必是星辰殿赠予弟子保命手段,他们每个人都有的话,青云宗众人该如何防御? 这季先知也是够倒霉的,刚进来就遇上炼气圆满妖兽,就这样被迫把保命手段用掉了。 这时,吴小阿看到那黑鳞巨蟒挣扎越来越弱,显然已被重创,奄奄一息。 而季先知也好不到哪儿去,虽未完全昏迷,可头晕眼花的瘫软在地,全身无力。 看到这场战斗演变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吴小阿轻快的吹着口哨,步履从容的踏过草地,来到黑鳞巨蟒身旁。 手中激发出数道凌厉剑气,彻底了结了这头炼气圆满妖兽,随即熟练的将这稍有价值的妖兽材料收入储物袋中。 季先知艰难地抬起头,当他看到走来的吴小阿。 尤其是对方那身青云宗服饰以及那轻松自若的神态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强烈的不甘! 自己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动用保命灵符才重创的猎物,转眼就为人作了嫁衣,对方还当着自己面轻松收割。 但他心知此人能隐匿一旁而不被自己和巨蟒察觉,绝对有两下子。 最重要的是,自己此时全身无力,若被那人收割起来,和那黑蟒有何区别? 眼下身中剧毒,唯有设法拖延时间。 他挣扎坐起,掏出解毒丹服下,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这位兄台!我看你额有朝天骨,眼里藏灵光,不仅是人中龙凤,更有仙君之姿啊! 今日你我相遇定是天道指引,贫道愿冒天谴之险,为您卜上一卦如何?只需片刻,便可知前程吉凶、大道机缘!” 吴小阿心知他已是强弩之末,见他明明暗中调息试图压制毒素,还这般油嘴滑舌,试图拖延时间,不由觉得好笑。 他摆摆手道:“这位道友,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若非在秘境之中,倒真想与你畅谈作乐一番。 呃,至于帮我卜卦就不必啦,岂不闻‘时也运也,非人力可移’?命运如舟,变幻莫测,你我皆是逐流之人,何必强求窥看天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况且,今日你遭遇此劫,乃是命数,而我恰好途经此地,是我的运道。 你现已受伤中毒,在下与你并无私怨,也不愿趁人之危。这样,你交出储物袋,然后主动退出秘境,便可保平安。” 季先知脸色一沉——既要他退出秘境,还要留下全部身家? 这秘境资格可是自己历经多重选拔得来,又有着无数资源机缘之地,就此离去,岂能甘心? 他急忙道:“道友且慢!你可知我乃星辰殿核心弟子?若肯手下留情,他日必有厚报!” 见吴小阿面无表情,又赶紧补充: “要不这样,我用一个极其重要消息,换您高抬贵手!此事关乎贵宗利益,绝对物超所值!不过,道友得先起誓放我离去。” (注:经多位道友提醒,原先妖兽的等级不合理,已改为和人族同样的修为等级,但因妖兽自带神通和体质特殊等优势,同等修为较人族强一个小境界,比如炼气圆满相当于筑基初期,因为涉及太多章节,我虽大致修改,但精力有艰,必有遗留,还请往后看的道友提醒一下) 第215章 风暴之眼 吴小阿目光微动,嗤笑一声:“哦?莫非你是想说,你们在我青云宗弟子身上种下追踪印记的事?” 季先知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惊骇道:“你……你如何得知?!” 此话一出,他立刻意识到失言,但为时已晚。 吴小阿冷笑一声,无影剑悄然出现在手中:“看来果然如此。那么,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季先知冷汗直流,脑中急转,慌忙道: “兄弟且慢!那……那事是宗门安排,我等弟子也是奉命行事!但我说的机密与此无关,是另一件事——关于这风啸岭中心区域的‘风暴之眼’!” 他见吴小阿眼神依旧冰冷,急忙继续尝试打动他: “那风暴之眼乃是秘境中最神秘的区域,我星辰殿历经数届弟子探索,终于摸清其规律。兄弟,那里不仅是秘境中风暴之源,更孕育着罕见的高阶天材地宝。 据说,接近中心区域静心感悟,甚至能领悟独到一无二的风系神通!且有弟子仅在外围,便已获得机缘,虽然……” 吴小阿闻言已陷入沉思,判断着他话中真伪。 “风暴之眼、天材地宝、风系神通……这些名目听起来确实诱人,狂风起源也符合秘境特征。 但如此重要的信息,岂会轻易透露给我一个外人?” 季先知看出他的疑虑,急道: “兄弟,风暴之眼极度危险,那暴风威能是这外围的十倍,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我星辰殿弟子对玄机探知有些优势,发现狂风发作虽看似凌乱,却有规律可循。 经数十次届弟子摸索,已发现其在各区域能量喷发前会有一个短暂平静期,那是唯一的机会!若无我殿弟子掌握的安全路径指引,独自乱闯必是十死无生!” 吴小阿沉吟片刻,料想此事应当不假,缓缓道: “你的消息,或许有点价值。但我如何信你?更何况,我知道了你们种下追踪印记之事,更不能放你离开报信。” 季先知脸上露出诚恳甚至有些急切的神情,连忙道: “道友明鉴!不瞒你说,在下其实对宗门利益之争没多大兴趣,此次入秘境,只为寻求机缘,提升自身实力。 我愿以心魔起誓,若所言‘风暴之眼’之事有半句虚假,必叫我修为尽废,心魔噬魂而亡!也绝不将你知晓追踪印记之事告知同门。” 修行之人,心魔誓言的约束力极强。 但吴小阿已然察觉,这誓言只针对风暴之眼和印记之事。 待他解毒恢复,难保不会另生事端。 风暴之眼的机缘虽诱人,但星辰殿弟子岂容外人插手?且这秘境中,自己的敌手又何止星辰殿? 若留他在秘境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毫无性价比可言。 不如送他出局,再见机行事。 吴小阿看着一脸急切,实则在着急调息解毒的季先知,笑道: “好吧,既然季道友如此推心置腹,我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随你一同去探索机缘......” 话才说了一半,吴小阿的脸色先是一怔,随即剧变,眼神惊恐地望向他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之物,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季…季道友!不是我不想和你去,实在是…你后面…快看!” 话音未落,吴小阿竟像是被吓破了胆,周身灵力爆发,不顾一切地转身御风疾驰,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窜出去数十丈,留下原地错愕的季先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道友?你这是……” 他下意识地顺着吴小阿惊恐的目光转过头。 这一看,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四肢发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 只见就在他身后不足三丈之处,一只通体金光隐隐、体型硕大、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蛤蟆兽,正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 一双硕大无比的蛙眼毫无感情地盯着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这蛤蟆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毫无察觉!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时间思考这兽是什么品种品阶,那只蛤蟆兽已然张开了嘴。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色火束,带着破空声迅疾无比地直射向他! 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季先知瞬间毛骨悚然,亡魂皆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别说自己现在身中剧毒、灵力不畅,就算是全盛时期,也绝对无法抵挡这犀利无比、品阶高得吓人的妖焰! “我命休矣!看来,我的推演术进步了,精准的测出了大凶之兆!” 刹那间,季先知心中万念俱灰,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化为了绝望。 保命金符已用,又身中剧毒,面对这根本无法力敌的诡异凶兽,除了退出,别无他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那道致命火焰及体的前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的秘境传送玉符! 他的身形瞬间被白光包裹,变得模糊,下一刻就要被传送出秘境。 然而,就在季先知身形即将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 那只面无表情的蛤蟆兽长舌闪电般弹出,“嗖”地一下,精准无比地将他腰间那个储物袋卷走,然后迅速缩回。 白光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些许空间波动的涟漪,以及被金蟾真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地面。 季先知,就这样不甘的被“请”出了风啸岭秘境。 远处,本该“仓皇逃窜”的吴小阿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慌失措。 金蟾叼着那个储物袋,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邀功似的递给他,大嘴巴咧开,语气得意: “老大,怎么样?我这波配合默契吧?那小子估计到现在还以为这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大凶之兆呢!” 吴小阿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既得到了重要消息,又得了实惠,还兵不血刃地清除了敌方一个潜在威胁,完美。” 他拍了拍金蟾的脑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别的地方搜刮资源, 看来,这秘境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第216章 沈清柔 吴小阿带着金蟾驰骋在辽阔的秘境空间里。 但见四周灵雾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生光,远山含翠,流泉潺潺,恍若置身仙境画图中。 他们一边搜寻、收割各类灵植,甚至还收获了一些看上去颇为不俗的奇石怪木材料。 吴小阿都仔细收好,打算将来交给叶欣然处理。 他一边纵情感受着天地间充沛的灵气和山川美景,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天地之大任我游,山高水长心自在”的惬意。 “这等受规则压制的秘境,虽限制了修为境界,却意外保留了一方纯粹与祥和,倒真是修行悟道、寻觅机缘的福地。” 吴小阿暗自感叹,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然而他深知物极必反、福祸相依之理,天地造化往往如此,越是看似完美祥和之地,其下潜藏的危机可能就越发酷烈。 这秘境祥和表象之下,那周期性的毁灭狂风以及存在的炼气圆满妖兽,便是明证。 搜寻收割灵植的过程颇为顺利,所获大多为二阶、三阶灵植,甚至偶有几株罕见的四阶灵草,令吴小阿惊喜不已。 但这些灵植附近大多有强悍妖兽守护,正好成了他磨练神通、检验自身实力的活靶子。 在他毫无保留的出手下,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铁甲熊,还是迅捷如风的双头妖狼,亦或是能喷吐毒瘴的碧鳞蟒,皆一一倒在他的无影剑和金蟾的配合之下。 接连的胜利,让他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愈发清晰,信心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长时间的静谧也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此次秘境之行的本质乃是各宗竞争,淘汰他人,夺取资源,争取排名。 若继续这般沉寂下去,如何打破各宗实力的平衡? 若都等待秘境时限将至再集合动手,届时战况将难以预估,还不如主动出击,尽早削减他宗有生力量,方能为自己、为宗门争取更大优势。 况且,以自己如今炼气圆满的修为,加上强劲神识和充裕气海,辅以诸多精妙神通,再加上金蟾这强力灵宠, 吴小阿自信,除非遭遇数宗有预谋的联合围剿,否则在这秘境之中,已无惧于任何单独遭遇的对手。 如此思忖着,又一个多时辰后,金蟾忽然叫道:“老大,东北方向六十里处,有灵力剧烈波动,有人在战斗!” 吴小阿精神一振,心道:“总算有动静了!无论哪宗弟子,正好去瞧瞧,若能趁机淘汰一二,为最终决战减轻压力!” 他当即与金蟾收敛气息,悄然向波动来源潜行而去。 潜至一里之外,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却见一位身着沧澜仙宗服饰的女弟子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炼气圆满妖兽“裂地犀”苦苦搏斗。 那裂地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鼻端独角闪烁着土黄色光芒,每一次冲撞都引得地面震颤。 那女弟子身法灵动,术法精妙,显然身手不凡,但此刻已然受伤,脸色苍白,护身灵罩光芒黯淡,衣袖破裂处隐有血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怎么又是炼气圆满妖兽?这秘境里高阶妖兽如此常见了吗?” 吴小阿心中诧异,“自己一路行来虽也曾遭遇,看来炼气圆满是进入秘境中所有弟子所要经历的第一道门槛…… 沧澜仙宗乃青云宗盟友,见其弟子遇险,自己又是巅峰状态,岂有不救之理?” 心思辗转间,他动作却丝毫不慢。 身形疾闪,张弓搭箭,三阳烈焰弓瞬间凝聚出三道炽热无比的赤炎火箭。 “呼呼呼!” 三道火箭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尖啸着射向裂地犀! 那妖兽虽激战正酣,却也对危险有所察觉,怒吼一声,猛地扭动庞大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火箭,却被第三支狠狠射中了后臀! “嗷——!” 赤炎火箭炸开,灼烧的痛苦瞬间让裂地犀陷入狂怒。 它赤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远处的吴小阿,当即撇下那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子,四蹄刨地,裹挟着漫天烟尘与凶煞之气,疯狂冲向吴小阿! 那沧澜仙宗女弟子在生死一线间得救,只觉压力一轻,喘着粗气望去,见是青云宗弟子,心中顿时一安。 但见此人为救自己引走了狂暴的裂地犀,她娇叱一声,不顾自身伤势与灵力匮乏,提剑便要追去相助。 “这位师妹不必出手,暂且疗伤!” 吴小阿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同时,他身影晃动,鬼影步施展而出,化作一道残影,轻易避开裂地犀的蛮横冲撞。 下一刻,他法诀一变,百藤缠绕术瞬间发动,无数坚韧的青光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向裂地犀的四蹄。 裂地犀冲势一滞,暴怒地挣扎,崩断无数藤蔓。 吴小阿趁此间隙,幻星剑诀骤然出手,无影剑化作点点寒星,轨迹刁钻地刺向裂地犀的眼、鼻、耳等脆弱之处,虽未能一击破防,却扰得它烦躁不堪。 裂地犀狂性大发,鼻端独角黄光大盛,一道凝实的土矛凭空凝聚,疾射吴小阿! 吴小阿不慌不忙,金灵盾瞬间浮现身前。 “铛!” 土矛撞在金灵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金光荡漾,吴小阿身形摇晃,却稳稳挡下这一击。 他眼神一凝,抓住裂地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烈风之刃辅以幻星剑诀终极变化,无影剑携撕裂之风与璀璨星芒,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精准无比地刺入裂地犀之前被火箭灼伤的伤口! “噗嗤!” 剑气贯入,肆虐爆发! 裂地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出手到击杀,吴小阿神通迭出,身法飘逸,应对从容,将一场恶战化解得举重若轻。 那沧澜仙宗女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沧澜仙宗沈清柔,多谢青云宗师兄救命之恩!若非师兄出手,今日恐难逃此劫。师兄神通广大,应对自若,清柔佩服得紧!” 吴小阿这才收剑,仔细打量对方。 见她云鬓微乱,衣衫沾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显是受伤不轻,但依旧难掩其清丽容颜。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带着感激与一丝羞涩,与付思雨那俏皮不讲理的模样截然不同,给人一种温柔似水、我见犹怜的感觉。 “沈清柔,果然人如其名。”他心下暗赞。 吴小阿此前一直沉浸在秘境壮丽山景中,而眼前美景令人眼前一亮,此女虽略显狼狈,却别有一番柔弱风致,宛如风雨后初绽的清荷,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心中那份惬意更添几分旖旎,暗叹道:“果然是秀色可餐,美景还需美人衬,这秘境之行,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清柔被他看得脸颊绯红,羞赧地低下头,心如鹿撞。 第217章 遇混元宗弟子 她目光无意间瞥见蹲在吴小阿脚边的那只灰色大蛤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这尴尬又令人心跳的氛围, 却愕然发现,那只大蛤蟆竟也瞪着一双硕大的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衣裙破裂处露出的些许雪白肌肤,嘴角似乎……还有一丝可疑的口水流下? 沈清柔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与羞恼,连忙下意识地拉扯衣裙试图遮挡, 心想:“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主仆组合啊?主人看得失礼,这灵宠更是夸张……” 吴小阿也察觉到沈清柔神色的微妙变化,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正好看到金蟾那副“垂涎三尺”的呆样, 老脸一热,屈指就给了金蟾一个结实的脑壳崩,正色斥道: “小屁金!怎可如此无礼!盯着仙子看已是失礼,怎地还如此失态流口水?你这小色蟾,还要不要脸了?” 金蟾吃痛,“呱”地叫了一声,抱着脑袋跳开两步,委屈巴巴地反驳: “呱!老大...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看得眼睛发直,魂都快飞了,本兽这是……这是...替你表达内心的赞美!怎么到头来全怪我了?见色忘义!” 这话一出,沈清柔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衣袖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你闭嘴!简直胡扯,老大是老实巴交的正经人!” 吴小阿被金蟾当众揭短,气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向沈清柔,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拱手道: “沈师妹见谅,我这兽宠灵智初开,智商相当于三岁小儿,口无遮拦,且脸皮极厚,千万莫往心里去。在下青云宗吴小阿。” 沈清柔好不容易敛去笑意,脸颊仍泛着红晕,柔声道:“原来你就是...吴师兄,言重了,你的灵宠天性烂漫,很是……有趣。” 她顿了顿,正想再说什么缓和气氛,忽然—— 一旁的金蟾似乎还想嘀咕什么,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急声道: “老大,那怪风的气息又出现了,速度极快,正在逼近!” 吴小阿神色一凛,对沈清柔道:“沈师妹,秘境狂风将至,凶猛无比,需立刻寻找躲避之处!” 沈清柔闻言,脸上也露出凝重与后怕之色,显然也知晓这狂风的厉害,连忙点头。 两人一蟾不敢耽搁,迅速在附近山壁寻找,很快发现一处幽深的山洞。 刚进入洞内坐定,沈清柔环顾周边黑暗环境,想起方才这一人一蛤蟆颇为“豪放”的言行,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这对主仆…看起来似乎不太…正经的样子,不会刚出妖兽之口,又入……” 她偷偷瞥了吴小阿一眼,见他虽与灵宠嬉闹,但眼神清正,神色坦然,这才稍稍安心。 还没来得及调匀呼吸,便感到洞口光线一暗,一道身影突然出现,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沈清柔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向吴小阿靠近了些,握紧了手中长剑。 吴小阿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只见此人身着混元宗服饰,面容普通,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进入山洞后,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扫了两人一蟾一眼, 仿佛只是看到几块山石,便自顾自地在角落寻了块干净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彻底将他们当成了空气,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吴小阿仔细探查此人状态,发现其气息果然如长老所言,异常沉稳凝练,深不见底,且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神秘感。 他心念电转:“按秘境竞争的规则,彼此皆为对手,理应尽力淘汰对方。他为何不出手?是看到我们人多,且实力不明,有所顾忌? 还是……混元宗果真另有所图,秉持某种中立,保存实力,不愿节外生枝? 无论如何,既为对手,偶然遇上,便没理由轻易放过。即便不能将其拿下,至少也要试试对方深浅,揭开其神秘面纱。” 吴小阿对沈清柔低声道:“沈师妹,你好生调息,尽快恢复伤势。” 他自己则时刻分神留意那混元宗弟子的动静,体内灵力暗运,保持高度警惕,同时权衡着出手的时机与方式。 洞外,狂风如期呼啸而至,天地再次变色,飞沙走石,呜咽之声如万鬼哭嚎,声势骇人。 这场风暴异常持久,猛烈地肆虐了数个时辰,直至天色完全漆黑,方才渐渐停歇。 吴小阿与沈清柔走到洞口查看,只见外界经历狂风洗礼后,景象与白日的仙境截然不同。 只见无数断木残枝铺满地面,一片狼藉,岩石上布满深刻刮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与荒凉之气,仿佛一夜之间从祥和仙境坠入了荒古魔土。 两人商议,夜间视线不明,危机四伏,决定等天亮再出发。 那混元宗弟子也依旧静坐不动,仿佛扎根在了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对吴小阿他们的举动也漠不关心。 金蟾却闲不住了,他给吴小阿传音道: “老大,有些特殊灵植,就喜欢在夜晚冒头,或者会在黑暗中发光显形,我先出去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些意想不到的宝贝!” 不等吴小阿细问,他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山洞,融入夜色之中。 山洞内气氛因第三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微妙和沉寂。 吴小阿见沈清柔经过调息,伤势已大致恢复,状态回稳,又瞥了一眼那依旧如老僧入定般、气息绵长的混元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人如此神秘莫测,面对两陌生人犹自安稳如山,究竟有何依仗?混元宗的底细,今日便先由我来试试深浅!” 他朝沈清柔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影剑已悄然滑入手中,剑身微侧,反射出一丝寒光。 就在他灵力微吐,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 “轰隆隆!!” 突然,一声沉闷巨响从山洞深处传来,整个洞穴都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数道狂暴嗜血的妖兽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与疾速奔跑的蹄踏声由远及近,汹涌而来! 仿佛有禁制被狂风激活,或是洞穴深处原本隐匿的存在被惊扰,数只形态各异、双目赤红的妖兽竟似凭空出现般,朝着洞口三人所在的方位疯狂冲来! 第218章 强悍虚松子 突如其来的兽吼与震动令洞内三人都措手不及! 只见从山洞深处猛地冲出数头双目赤红、狂暴异常的妖兽。 为首的是两头煞气森森的炼气圆满“幽影豹”和一头“石甲暴熊”,其后还跟着四五只嘶吼连连的炼气后期“风狼”! 看到妖兽扎堆袭来。 吴小阿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判断——要么参战,要么立刻撤退! 鉴于妖兽数量众多、实力强横,再加上身旁还有一个立场不明、深浅难测的混元宗弟子,参战消耗实在太大。 “走!” 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身旁沈清柔的手腕,周身灵力爆发,鬼影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便向洞口疾掠而去! 那混元宗弟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他虽也被妖兽突袭搞得有些狼狈,却更不愿让两人就此脱身。 只见他面色一沉,竟大喝一声:“不许走!” 同时他单手结印向前一推,一道凝实厚重、流转着混元气息的灰色气墙骤然封住洞口! “关你屁事!” 吴小阿心头火起,这人竟在此刻落井下石! 他毫不犹豫,无影剑铿然出鞘,幻星剑诀瞬间催动,数道璀璨凌厉的剑星如流星般轰击在气墙之上! “嘭!” 气墙剧烈震荡,被剑星撕裂出一道缺口。 吴小阿趁机拉着沈清柔疾冲而出,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想留我们,那就让这些妖兽来掂量掂量你混元宗的实力!” 他猛地回身,双手法诀疾变,体内木系灵力奔涌而出,低喝道:“百藤缠绕术!” 霎时间,上百条闪烁着青光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青色巨蟒,疯狂地向那混元宗弟子绞缠而去,瞬间便将其下半身紧紧束缚。 那人神色一凛,显然没料到吴小阿居然能轻易破开气墙,并且如此果决狠辣,竟敢反手算计自己。 他一边要应对扑来的狂暴妖兽,一边挥剑斩断缠身的青藤,但藤蔓生生不息,依旧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你敢对我出手?可知我乃混元宗虚松子!”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然而此时,为首的幽影豹已化作黑影袭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面门,石甲暴熊也咆哮着猛撞而至! 虚松子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吴小阿两人猖狂离去,自己却不得不先应对眼前危机。 只见他面对幽影豹的扑击,竟不闪不避,口中低诵玄咒,周身那层朦胧灰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有符文流转闪烁。 他左手捏诀,一记“混元印”向前拍出,一道旋转的灰色气旋凭空出现。 幽影豹利爪抓入气旋,如陷泥沼,速度与力量骤减。 同时他右手长剑疾点,引动气流产生一股巧妙的偏转之力,使石甲暴熊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偏,轰隆一声巨力砸在旁侧岩壁上,碎石飞溅! 而他自身则借势轻荡,巧妙化解了冲击,也稍稍松脱了藤蔓的束缚。 吴小阿拉着沈清柔躲至不远处巨岩后观望。 “吴师兄,” 沈清柔脸颊微红,轻轻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回,“我们留他一人对抗所有妖兽,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她心性善良,总觉得此举有违道义。 吴小阿正色反问:“那该如何?返回去与他并肩作战?可我们对他毫不了解,更是我等潜在的竞争对手。 今日救他,来日秘境之中,他若代表混元宗对我们出手,可会留情?秘境之争,本就是生死相搏,切不可有妇人之仁。” 沈清柔闻言一怔,见吴小阿神色肃然,自知想法天真,低声说道:“吴师兄说的是,清柔知错了。” 吴小阿不再多言,伏在岩后,全神贯注凝视洞内的激战。 越是观看,他心中越是凛然。 这虚松子身处重围,已将藤蔓悉数清除,面对数头妖兽的疯狂扑击,虽略显狼狈,却丝毫未乱阵脚。 他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气息绵长深厚,根基之扎实远超想象。 各种术法神通看似寻常,却皆蕴含混元如一之妙理,信手拈来、圆转自如——或守或攻,或化解或借力,招式流转间竟无半分滞涩,宛如一体。 若非吴小阿目力过人,几乎要以为是什么未曾见过的高深秘术,这等融会贯通,必是经历无数次锤炼方成。 虚松子就这般以最基础的混元术法,在两头炼气圆满妖兽与数头炼气后期妖兽的围攻下硬生生支撑下来,甚至还在逐步反击! 其剑法、术法、步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展现出的战力、耐力与灵力的浑厚程度,根本不像一个炼气圆满修士! “神秘咒法,混元归一,气息浑厚,术随念动……混元宗,果然深不可测!”吴小阿心下骇然。 约莫一个时辰后,洞内的咆哮嘶吼声渐渐平息。 虚松子以身上添了数道伤痕、灵力将近耗损为代价,竟真将那一群妖兽尽数斩杀! 他剧烈喘息,脸色苍白,显然也已接近极限。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 如此强敌,既已结怨,若放他恢复离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仅是自己,恐怕连同门师兄弟都会遭到混元宗的针对报复。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上!”吴小阿对沈清柔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纵身跃出,直扑山洞入口。 沈清柔略一迟疑,想到吴小阿方才的话,一咬牙,也提剑跟上。 “你们……竟还没走?!” 虚松子刚缓过一口气,见去而复返的两人,脸上顿时露出惊愕。 他此刻状态极差,心知不妙,仍强自镇定,试图以宗门威势恫吓: “你们想做什么?可知得罪我混元宗的下场?又怎知我已无力反抗?” “下场?无非就是兵来将挡!” 吴小阿冷笑,深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根本懒得废话,悍然出手! 无影剑挥动,剑气化成星光与烈风之刃同时呼啸而出,数道凌厉风刃狂斩而去! 虚松子虽惊不乱,咬牙挥剑格挡,灰色剑气与风刃交击,爆鸣阵阵。 但他终究力竭,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吴小阿得势不饶人,剑势如潮,幻星剑诀全力施展,点点剑光寒星将虚松子彻底笼罩。 虚松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心中惊恐此人怎地如此强悍?此前宗门情报竟毫无提及! 眼看败局已定,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不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长剑嗡鸣,血光大盛,骤然荡开吴小阿的连绵剑势。 他趁机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口中疾诵:“混元无极,缚灵锁魂!” 霎时间,数道由精血与灰芒交织而成的诡异符箓凭空显现,如活物般闪烁着幽晦光芒,朝吴小阿疾箍而去! 第219章 山洞玄机 此乃混元宗秘传“金箍咒”,专擅禁锢灵力、封锁神魂,极为阴毒厉害! 吴小阿暗暗心惊,攻势瞬间转为防备,见识过混元宗手段的诡异,岂会硬接? 这等诡异咒术,若是筑基期施展,自己必是无处遁形。 他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烟似幻,于间不容发之际闪转腾挪,那数道符箓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纷纷落空。 虚松子心底一沉,毫不恋战,转身便欲强行突围遁走! 然而,一直在旁戒备的沈清柔早已伺机而动。 她娇叱一声,纤手挥扬,数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玄冰刺”精准地射向虚松子退路! “噗!” 虚松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完全避开,小腿瞬间被一道冰刺贯穿!寒气彻骨,他身形一个踉跄,又惊又怒地瞪向沈清柔:“你……!” 就在他身形迟滞的刹那,吴小阿的杀招已至! “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宛若流星经天,以无可阻挡之势直贯虚松子后心! “我记住你们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虚松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身上白光骤闪,显然是捏碎了保命玉符,身影瞬间被传送之力包裹,消失无踪。 只有那充满怨毒的怒吼仍在洞中回荡。 吴小阿缓缓收剑,神色平静,只是对没能留下对方的储物袋略感遗憾。 沈清柔则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仍有一丝后怕。 “打扫战场。” 吴小阿淡淡道,率先走向那些被虚松子击杀的妖兽尸体。他将有价值的材料迅速分解收起。又将部分材料分给沈清柔。 “沈师妹,这是你应得的一份。” 沈清柔默默接过,轻声道:“多谢吴师兄。” 吴小阿继而走向山洞深处妖兽冲出的方位,眸中淡金微芒流转,真鉴神通悄然运转,仔细探查那片幽暗区域。 他察觉到此地残留着一种奇特而紊乱的空间波动,似乎短暂连接过某个未知之地,那些妖兽很可能正是由此突然闯入。 好奇心大起,他想要深入探查。 但瞥见一旁的沈清柔,又觉与女子同行多有不便,探索险地时难免分心照料,还要顾虑她的心态,反而束手束脚。 于是他转身对沈清柔道:“沈师妹,此地已然暴露,不宜久留。我们就在此分头行动吧,你自行去寻同门,更为稳妥。” 沈清柔没料到吴小阿会突然提出分开,顿时怔住。 她心知吴小阿实力强横,方才虚松子之所以被逼退,实是极度忌惮于他。 与他同行这段短暂光景,她切身体会到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庇护感。 这人表面看来似乎有些跳脱不羁,甚至略显好色,实则内心自有原则与正气,处事果决,胆大心细。 模样虽非算得上俊朗,却自有一股洒脱自信的气度,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她实在挑不出什么不好。 此刻对方突然要求分开,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先前的犹豫和仁慈引起了对方不满,被嫌弃了。 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强求同行,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委屈,眼圈一红,晶莹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低下头强忍着不肯落下,那模样我见犹怜。 吴小阿见状,顿感头大,心中暗叹:“女人真是麻烦!哭哭啼啼的,怎地如此脆弱?” 但碍于两宗同盟的情面,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硬,只得放缓语气道: “我并非要赶你走,只是我感觉这山洞深处似乎另有玄机,恐怕隐藏着莫大危险。我欲独自前往探个究竟,吉凶难料,你跟着我反易遭遇不测。 你若不愿独自离去,不如就在这洞口相对安全之处等我?我探查清楚便回来寻你。” 沈清柔一听,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担忧她的安危,顿时破涕为笑,宛如雨后初荷,连忙点头:“嗯!清柔听吴师兄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师兄千万小心!” 她虽也无比好奇,想同去一探究竟,却不敢违拗他的意思,生怕真惹他厌烦。 安抚好沈清柔,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握紧无影剑,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晦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古老潮湿的气息。 通道曲折向下,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竟再未遇到任何妖兽。 在一处拐角的石缝中,他意外发现了几株通体幽蓝、叶片宛若冰晶的小草,正散发着纯净阴寒的能量波动——“阴凝草”! 这正是炼制“蚀月还神丹”的主药之一,极为罕见! 吴小阿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摘下来,妥善收好。 继续前行,穿过一段最为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竟已至尽头,前方并非岩壁,而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不断扭曲波动的奇异光洞! 这光洞宛若一面悬浮的水镜,从中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与令人心悸的能量气息。 “时空裂隙?!” 吴小阿心中巨震,“洞的那边,莫非是秘境中的另一处空间?或者说……踏入此洞,便可直达秘境另一区域?” 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从那光洞之中,隐隐传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风灵之力! 虽然此刻相对平静,但可以想象,当风暴爆发时,此地必将成为毁灭性能量的宣泄口! 先前那批妖兽,极可能就是在风势间歇的短暂时刻,从彼端误闯而来。 “对面情况不明,即便此刻风平浪静,贸然闯入也太过凶险。” 吴小阿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与冲动,谨慎地做出判断。至少需更多了解,或做好万全准备,方可尝试探索。 他决定先行退回。 沿原路返回,将至洞口时,却听得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 悄悄探头望去,只见沈清柔正蹲在地上,手执一株光晕柔和的灵草,逗弄着金蟾。 而金蟾竟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十,又假装站立不稳,倒下在温柔怀中,模样谄媚至极,逗得沈清柔掩唇轻笑。 “这小色蟾,老子想占的便宜真是被他都占尽了……” 吴小阿心中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整了整衣衫,从容走出。 他神色突然一凛——先前种下的玄魂印记隐隐传来清晰的波动! 第220章 救林惜 见吴小阿安然返回,沈清柔眸中顿时泛起欣喜的光彩,立即起身关切地问道:“吴师兄,里面情况如何?” 一旁的金蟾得意地甩来一个眼色,前爪比划着,一副“我又得逞了”的炫耀模样。 吴小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沈清柔正色道: “洞内深处确有古怪,似有一道空间裂隙,但目前不宜贸然深入。此地不宜久留,况且……我感知到外面有些动静,我们得前去探明,伺机而动。” 沈清柔心中虽好奇他是如何知晓外界情况的,但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只乖巧的轻声应了一句,紧紧跟在他身后。 吴小阿凭借先前所种玄魂印记的感应,带着沈清柔收敛气息,悄然向前潜行。 穿过一片狼藉的林地,便已发现一名身着金虹剑宗服饰的弟子,正鬼鬼祟祟地追踪着前方一道水蓝色的窈窕身影。 吴小阿将所见附耳轻声告知沈清柔。 沈清柔首次与男子如此接近,脸色微红,心中泛起涟漪的同时,又惊叹于吴小阿这种远距离追踪他人的奇异手段,更为前方被追踪的同门担忧起来: “是我们沧澜仙宗的师姐!吴师兄.....怎么办?” 言语中,已然将吴小阿当成了主心骨。 两人悄然潜行至一里处,借乱石林木遮掩身形。 吴小阿已然看清那女子面容,竟是与自己有误会的林惜。 此时,那名金虹剑宗弟子似乎觉得时机已到,猛然加速,一道剑光拦住林惜去路。 “这位沧澜仙宗的师妹,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那弟子面带轻浮笑容,目光不规矩地在林惜姣好的面容与身段上来回扫视, “不如停下聊聊?师兄我可舍不得对你这样的美人动手。若识相,自己交出储物袋,陪师兄快活一番,我便发发善心安然送你出秘境,也省得你受苦。我宗同门已在赶来途中,你逃不掉的。” 林惜闻言大怒,俏脸生寒:“无耻下流之徒!安敢辱我?有本事自己来拿!” 她素手一扬,一道清冽水练如蛟龙出海,直冲向对方。 那金虹剑宗弟子修为亦是炼气圆满,剑法凌厉,金色剑光与水练蓝光不断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灵光四溅。 两人一时斗得旗鼓相当。 但林惜凭借玲珑宝镜,早已察觉了周边有人靠近,心中担忧是否真是对方援手已经赶来,急切想要脱身,攻势不免显出几分焦躁。 对方斗法经验老辣,窥得她一个破绽,剑光陡然变得刁钻,绕过水练便要直刺她左肩! “啊!师姐小心!” 远处窥见的沈清柔险些惊呼出声,匆忙看向吴小阿,眼神焦急,似乎已习惯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眼神微冷,轻声道:“我现在出手,然后你立刻过去帮你林师姐合力对付那人。不必担心是否有旁人赶来,我会在此处为你们掠阵。” 说罢,他身形如魅影般悄无声息地滑至一株古树之后,三阳烈焰弓瞬间在手。 体内火系灵力汹涌灌注,弓弦之上,一支炽热无比、缠绕着赤红火焰的灵箭瞬间凝聚,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嗖!” 赤炎火箭离弦而去,化作一道惊鸿掠过山林,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那金虹剑宗弟子身后! 那弟子虚晃一剑,正自以为得计,全部心神都在林惜诱人的身姿上,左手已趁机向那胸前美景捉去,何曾料到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自后而来? 待他察觉到身后恶风袭来、热浪灼背之时,再想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火箭精准地贯穿其右肩,狂暴的火灵力瞬间侵入经脉,令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全身无力,手中剑势顿时溃散。 “就是现在!”吴小阿低喝。 沈清柔早已蓄势待发,娇叱一声,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影疾冲而出,剑尖寒芒点点,直刺那已受重创的弟子。 林惜虽也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反应极快,眼见强援突至,精神大振,水蓝色灵力澎湃涌出,数道更为凝练犀利的水箭瞬间封死对方所有退路。 那弟子右肩重伤,灵力运转滞滞,只感全身呆滞,面对两位同阶女修的含怒夹击,哪里还能抵挡? 不过两三回合,便被沈清柔一剑荡开防御,林惜的水箭紧随而至,重重击在他胸膛。 他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尽是不甘与惊骇,软软倒地。 在火箭重创之下,竟连捏碎玉符退出秘境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然气绝。 危机解除,林惜微喘着平复灵力,上前将对方储物袋收起,又不解气地踢了一脚,这才走向沈清柔,感激道:“沈师妹!多亏你及时出手!” 她回想方才情景,仍心有余悸,若非那一箭…… 沈清连忙摇头,脸颊微红,指向吴小阿藏身之处,诚实道: “林师姐,不是我。方才那支火箭是吴师兄所射,我也是在他的指引下才找到这里的。你要谢,该谢他才是。” “吴师…兄?”林惜秀脸一怔,面露疑惑,“哪个吴师兄?”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印象里沧澜仙宗何曾有姓吴且能射火箭的弟子。 “就是…青云宗的吴小阿师兄。”沈清柔小声答道。 “什么?是那个变态?!” 林惜瞬间瞪大美眸,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身边跟着一只流氓大蛤蟆的吴小阿?你怎么会和他搞……在一起了?” 她语气急切,上下打量沈清柔,仿佛怕她吃了亏,眼神警惕,还四下张望,格外留意某只蛤蟆的踪迹。 沈清柔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言语间对吴小阿尽是鄙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悦,黛眉微蹙: “林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吴师兄他刚救了你!而且……” 她略作停顿,将如何遭遇炼气圆满妖兽、如何被吴小阿所救以及一同经历的事简要叙述一遍,末了补充道, “况且,在我看来,吴师兄嘴上虽有些跳脱,内心却是极为正派的。那小金……金也很是乖巧,才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小金……金?” 林惜听着她的叙述,脸上惊讶之色更浓,她较为年长成熟,心思更为敏锐,她怎听不出沈清柔话里的极致回护之意? 她凑近沈清柔,俏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低声道: “哎哟,这才一天不到,就这般维护人家啦?连他的流氓蛤蟆都喜欢上了?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第221章 季先知的储物袋 林惜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嘛,看在沈师妹的份上,我倒可以少骂他两句,不管怎么说,他出手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跟他道声谢。” 沈清柔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林师姐!你…你休要胡言!才没有的事!” 她嘴上极力否认,但林惜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喜欢?’这个词让她心尖微微一颤,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她不禁自问,这种下意识地信任、维护,以及在他身边感到的莫名心安,难道就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脸颊愈发滚烫。 然而,当两人一同来到吴小阿先前藏身的古树后,那里却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惜撇了撇嘴:“哼,我就说,定是那家伙没脸见我,怕被我认出来,悄悄溜了!算他识相!” 沈清柔却默然不语。 她望着空荡的树后,又望向吴小阿可能离去的方向,明明已寻到同门师姐,心中却莫名一阵空落落的,似是若有所失。 她轻抿柔唇,于心中默念:“吴师兄,你就这般不告而别了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秘境凶险,万望你一切平安。” 一阵山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 实则,吴小阿并非刻意躲避。 他见林惜与沈清柔已然汇合,危机解除,便悄然扩大探查范围,仔细搜索四周。 很快确定,那金虹剑宗弟子所言同门即将赶来云云,不过是扰乱林惜心神的攻心之计罢了。 既如此,他便彻底放下心来。 此地事了,这秘境中遍地资源,还需许多时间探索,才没空和两个女子寒暄斗嘴。 况且,虽与美女同行令人赏心悦目,但终究不是自己同门,且男女有别,诸多不便。 他自觉性情疏阔,更不惯在女子面前拘束扭捏,反而觉得束手束脚。 见她已有同门照应,便不如独行来得痛快自在,于是不辞而别,悄然离去。 他对着金蟾打了个手势,一人一蟾便再次如风般驰骋于广袤的山林之间,趁风暴歇止之机,争分夺秒地继续他们的寻宝之旅。 吴小阿敏锐地发现,尽管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摧残,山谷中的许多灵植草木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被摧折的枝干上迅速抽出新芽,被掩埋的草种重新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顽强复苏的景象。 “看来此地生灵,早已适应这周期性风暴,甚至演化出借风暴后灵气复苏迅捷生长的能力。” 吴小阿若有所思,此秘境环境,确实奇特。 一日后,又一轮恐怖风暴肆虐而过时,吴小阿早已寻得一处坚固山洞躲避。 山洞内,他令金蟾喷吐真火,灼烧那得自星辰殿弟子季先知的储物袋中禁制。 经过一番努力,禁制终于消散。 吴小阿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喜上眉梢。 这储物袋空间颇大,里面的东西远超他预期! 除预料中数量惊人的各类灵符,自低阶火球符、金刚符至高阶雷暴符、遁地符一应俱全外,尚有许多布阵画符材料,如星辰砂、黑玉石、蕴灵墨等。 此外,一些密封好的玉盒里装着数株灵气盎然的灵草,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品种。 看来,那季先知还是有些要求,不像自己和金蟾,只要是灵植,都不放过。 最引吴小阿瞩目的,是几件法器与一枚古朴玉简。 那几件法器均与灵符阵法相关: 一面铭刻周天星斗的“小千阵盘”,一杆能引导灵气画符的“星辰流光笔”,一套为九枚阵符,可瞬发防御阵的“九宫守护阵”。 吴小阿对这几样法器只略瞥一眼,便收入囊中。 其目光被一双样式古朴、靴筒绣有云纹与简易星图的暗青色长靴吸引。 “御灵踏风靴?” 他拿起长靴,输入一丝灵力,竟被其中禁制反弹,感知到这反弹之力与内蕴的轻灵气息,心下明了这绝非普通提速法器,而是品阶不俗、能极大增强遁速的珍品! “好东西!正合我用!” 随后,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 内中内容庞杂,名曰《星衍秘卷》,开篇即注明似为星辰殿核心弟子方可传承之秘典。 其中不仅包罗多种玄奥阵法的布破之法,亦涉及符道真解,甚至还有部分星辰运转与卜卦测算的基础内容,渊深精妙,包罗万象,确非同凡响。 “这季先知,于星辰殿内地位定然不低,绝非寻常弟子。”吴小阿暗自揣度。 除此二者,袋中另有两物引他特别留意。 一份是材质特殊的兽皮地图,绘制着秘境的大致地貌,重要区域皆有标注,比青云宗发放的那份简约版要详细不少。 另一份则更奇特,像是一张记录表,上面写着“风暴之眼发作时序推测”,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奇特的、类似星辰符号的标记。 吴小阿细看之下,发现上面许多标记晦涩难懂,显然是星辰殿内部使用的秘文。 “看来星辰殿对此秘境了解,远胜其他宗门。” 他沉吟片刻,结合那份地图,大致判断出了自己目前所处的方位——仍处于秘境相对外围的区域,但距离中心风暴之眼已不算遥不可及。 他目光闪烁,心中已有决断。 继续在外围徘徊,虽相对安全,但收获有限。 风暴之眼区域,无疑是秘境核心,最大的机缘必然隐藏在那里。 况且,随着时间推移,幸存下来的各宗弟子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向中心区域聚集、碰撞,如同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这是大势所趋。 “风险越大,机缘就越大。” 吴小阿喃喃自语,眼神转为坚定,“需得先去那风暴之眼周边一探究竟!” 时间在洞外令人心悸的狂风呼啸声中缓缓而过,吴小阿则沉浸在那《星衍秘卷》的陌生领域知识海洋中...... 待洞风声渐歇,预示新一轮风暴间歇来临,吴小阿长身而起,心念传音,金蟾自混沌空间淡出,落在身旁。 “出发!” 一人一蟾掠出山洞,辨明方向后,便直向秘境中心、那巨大风暴之眼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第222章 雾隐石林 一日后,吴小阿与金蟾来到一片相较于周遭葱郁山林、显得颇为奇异的区域。 只见前方怪石嶙峋,形态千奇百怪,或直指苍穹,或如巨兽蹲伏潜行。 整片石林被浓重的白色雾气笼罩,即便站在入口处,以吴小阿的神识强度,竟也无法探明其中虚实。 他取出得自季先知的兽皮地图,仔细比对。 地图上明确标注此地为“雾隐石林”,旁有一行小字注解:特产风痕石、空冥石等。 “风痕石可用于炼制提升遁速或较轻巧的灵器,空冥石则专用于炼制隐匿、传送、空间类法宝…” 吴小阿在收获的《器符灵材大全》玉简中搜索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空冥石,在外界极为罕见稀缺。若能寻得几块,回去献给赵前辈,正好回报他赠我雷光弹之情。” 心意既定,为谨慎起见,他拍了拍金蟾:“小金,为防万一,你先行一步探探路。” 金蟾会意,后腿发力,化作一道灰影窜入浓雾之中。 吴小阿凝神感应,待金蟾的气息完全没入雾中,他才缓步踏入石林。 一入石林,周遭环境骤然一变。 浓雾如实质般缠绕周身,彻底隔绝了外界气息,目视所及不足五丈,神识更是被极大压制,仅能探查周身十丈范围。 “此地果然古怪,像是天然形成的石阵,不仅汇聚雾气,更能压制神识,造就了这般神秘险地。” 他心中警惕大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透过翻滚的雾气,他能模糊看到金蟾在视线边缘回头望来。 吴小阿以手势示意他继续向前探索。 突然,异变陡生! 金蟾四周的雾气猛地剧烈翻滚,迅速交织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灰色雾圈,将他死死困在中心。 雾圈越转越快,顷刻间化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吴小阿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星衍秘卷》中的记载: “八方锁灵阵!陷于此阵者,不仅行动受困,阵内灵气亦会不断流失。若无法破阵,最终必因灵力枯竭而任人宰割,阴毒无比!” 此阵显然是星辰殿手笔。 他急忙闪身躲至一旁巨石后,催动万象混元盘隐匿自身气息,静观其变。 不多时,果然见一名身着星辰殿服饰的弟子从一块巨石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失望与不耐烦。 他全然未察觉隐匿在侧的吴小阿。 “哎,真是倒霉!” 那弟子低声咒骂,“他娘的!苦守大半日,才困住一只不明来历的妖兽,连半个人影都没捞着! 昨日好不容易困住个混元宗的,还让他给挣脱逃了。莫非此次进入秘境的人都学精了?还是都挤到别处发财去了?” 吴小阿听那口音,立刻认出此人正是初抵秘境入口时,随侯金鹏一同前来挑衅的施星文。 当时此人还特意提出可以与之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吴小阿想起从季先知那儿得来的、记录风暴之眼信息那纸张上的神秘符文,正好可从此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咦?这是哪种妖兽?癞蛤蟆?什么品种来着?怎么从未见过…” 施星文绕着阵法打量困于其中的金蟾,手摸下巴,一脸好奇。 就在此时,他猛地感到一股致命危机自身后袭来! 骇然转头,一支炽焰的火箭已迫近面门! 他吓得魂飞魄散,凭借本能拼命扭身闪避。 火箭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灼热的火浪烫得他脸皮开花。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已顾不得疼痛,心中后怕不已——方才若迟疑半分,此刻已然毙命! 那火箭去势不减,掠过他身侧,再次轰击在八方锁灵阵上! “噗”的一声裂响,雾气屏障被烈焰撕开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色泽深红的炽热火焰自窟窿中狂喷而出,整个阵法剧烈震颤,随即轰然崩碎! 施星文刚从死里逃生,又再次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慌忙从地上爬起,一边狼狈后退一边惊骇大叫: “啊!他娘的?谁人放的火箭?这究竟是什么妖兽?方才那莫非是…真火?!” 金蟾施展无影闪现,瞬间堵住他的去路。 看着这状如蛤蟆却面无表情的妖兽,施星文下意识放出神识探查,却只感到一股深如渊海的无力感,顿时吓得肝胆俱颤,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转身欲向另一方向逃窜。 却见一人自后方雾气中悠然步出,待他看清来人面容,又是一惊:“青、青云宗的……吴…吴道友?” 吴小阿面色阴沉,目光冷冽:“施星文,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设阵伏击我的灵宠?” 施星文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不…不不!吴道友不要误会!我实不知是你来了啊!这…这这纯属误会…” 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眼神慌乱闪烁,不住瞟向两侧,显然仍在寻机脱身。 吴小阿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声道: “施道友,我劝你趁早打消逃走的念头。你觉得在我面前,你有几分机会能走脱? 不过嘛,我并非嗜杀之人,你先前在外所言‘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议,此刻我倒觉得可以考虑。” 他话音稍顿,语气转冷:“但是,你若不能安分下来,我便无法心平气和与你相谈。届时,我的灵宠饿极了,把你烧烤吃了,我可是不管的。” 说着,他轻晃手中三阳烈焰弓,目光扫向一旁虎视眈眈的金蟾。 施星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好…好…吴道友,万事好商量,千万…千万让您的灵宠稍安勿躁…” 他已亲身领教过那火箭之威与金蟾真火的恐怖,心知若强行逃走,极可能被当场格杀,然后被……烧烤? 吴小阿目光如炬,直视对方:“施道友,我且问你,你对那风暴之眼的隐秘,知道多少?” 施星文闻言一怔,眼中闪过惊疑:“此乃我殿最高机密,他如何得知?” 他略作迟疑道:“在…在下确知晓一些,但风暴之眼的狂风发作规律,唯有本次秘境之行我殿的两位领衔者——姜太机与季先知才完全掌握。 我身份低微,无从得悉详情。长老只吩咐我等弟子,届时一切听从他们二人指挥便可。”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阴冷:“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若有一句虚言,立刻让你化为飞灰!” 他周身灵力鼓荡,威压骤增,金蟾适时地喷吐出一小缕灼热火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施星文吓得浑身一哆嗦,瞥见那骇人火焰,知其所言非虚,只得苦着脸求饶: “吴道友明鉴!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啊!” 他甚至急忙举手立下神魂誓言,以证清白。 吴小阿见状,稍敛威压,继续问道: “施道友,你我在此相遇也算缘分。我想送你一桩造化,你对那风暴之眼内的大机缘,可有兴趣?” 施星文心下暗骂,“你大爷的这不是废话吗?普天之下的修士又有谁不想要这等机缘?” 嘴上却谨慎应答:“吴道友说笑了,此等机缘…自然是想呀。只是,若无我殿中多年摸索出的规律秘要,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况且…眼下才开始探究,时间上也万万来不及啊。” 第223章 施星文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巧得很,关于风暴之眼发作的规律记录,我恰好得了一份。我可与你合作,共探机缘,但你必须严守秘密。若敢泄露半分……” 他声音转冷,“你纵是逃到风啸岭尽头,我也会将你揪出来!” 一番威吓之下,施星文赶忙表态:“不敢不敢!道友赐我机缘,在下岂是不识抬举之人?一切但凭道友吩咐!” 吴小阿这才取出那张得自季先知、标注着星辰殿秘文的风暴之眼规律表。 施星文一见,大吃一惊,急问:“吴道友,此物…你是从姜师兄还是季师兄处所得?” 吴小阿淡然一笑:“乃是季先知不幸遭逢数头妖兽围攻,最终不敌,被逼退出秘境时遗落,恰巧被我捡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讲道理,这真不是我出手抢夺他的。” 施星文心下起疑,“我信你个鬼,季师兄多半是遭了你的毒手,才被迫退出秘境的。” 不过转念一想,连季师兄都栽在他手里,自己逃生的机会更是渺茫。 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接过那表,仔细端详起来。 毕竟,面对天大机缘,没有哪个修行者能轻易抗拒。 吴小阿精准拿捏住他这种心理,再次警告道: “莫要试图弄虚作假,将这些符号一一如实翻译。须知,能看懂这些符文的,并非只有你一人。我大可再去寻你的同门合作,但这之前,嘿嘿!” 施星文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内心却十分不忿:“在这之前,是不是得把老子烧烤了,喂饱你那只该死的癞蛤蟆?还是喷个火将老子烧成灰?” 但转念一想,此话倒是不假,在死亡威胁和机缘的诱惑下,必定有其他同门妥协。 既如此,这机缘不如便宜自己? 他佯装生气道:“吴道友,你这样就有点不厚道了!不瞒道友,在下早觉与您万分投缘,情同兄弟了,又怎能辜负您一番心意呢! 这机缘,还是兄弟要了吧,哈哈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呵呵,是否投缘,只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现在就开始吧!” 在吴小阿的催促下,施星文只得老老实实将星辰殿秘文逐一翻译解读。 待完全理解掌握后,吴小阿心下暗奇这星辰殿弟子怎的动不动就将宗门机密当作交易筹码,季先知如此,眼前这人也不例外。 他笑道:“恭喜施道友,你我的合作,就此达成。” 他又出言“赞许”道:“这就对了!自身获得机缘才是根本,宗门利益之争不过其次。你能如此果断出卖宗门,将此等机密告知我,足已见你合作的诚意。嗯,我感受到了。” 施星文听得背后冷汗涔涔。 吴小阿说得没错,此举已形同叛门。 若被殿门知晓,无论缘由为何,都必将面临严惩,后果不堪设想。 他面露苦涩:“吴道友…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还有…兄弟身为星辰殿弟子,精通玄机推演与危机预知之术。 风暴之眼之行,定能助道友一臂之力,共取机缘!” 吴小阿见他极力证明自身价值,笑道: “施道友多虑了,探索风暴之眼,确实还需仰仗你之力。若你我同心协力,成功进入,又岂止我一人得益?你也必能收获匪浅。 只要你心无二志,包你到时能凌驾你的同门之上,获得大机缘。” 施星文闻言大喜。与此人有了这层合作关系,非但少了形似瘟神一样的对手,更有望获得大机缘。 那什么宗门排名利益,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如此,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助吴道友一臂之力!” 施星文郑重道,眼中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吴小阿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 无论此人真心合作亦或形势所迫,眼下总算破解了风暴之眼规律表之秘,此后探索已占得先机。 而他的目标,直指风暴之眼最核心之秘。至于届时此人结局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施道友,这雾隐石林内可有何讲究?你又为何独独在此设伏?” 吴小阿收好地图,目光投向石林深处。 “呃…这…”施星文略一迟疑,心想既已达成合作,不妨坦言相告。 在他的叙述下,吴小阿得知,原来在此设伏他宗弟子,乃是星辰殿此次秘境行动的战术安排之一。 而金虹剑宗,则负责追踪种下玄魂印记的对手。 他只是被分配至此,其他弟子亦分守不同区域设伏。 唯有领衔者姜太机与季先知,方可自由行动。 关于雾隐石林,他坦言此处尚属外围,越往深处,雾气对神识压制越强,即便他自己也不敢轻易深入。 风痕石与空冥石确有其事,星辰殿前人曾有所获,但皆不易寻找。 吴小阿整理了他话中的信息,又故作好奇问道:“施道友,那季先知连炼气后期的妖兽都应付不了,为何他能凌驾于你等之上?” “唉,吴道友有所不知。” 施星文毫无隐瞒,语气却带上一丝不屑, “那季先知身具天生的‘星辰之体’,据说将来若能结丹,便可窥测天机未来。 加之他乃我殿中一位金丹真人之孙,仅凭此出身,地位便远超我等,岂是我能相比?” “哦?这么牛逼!他还说要为我卜上一卦,我还以为只是信口开河呢,哈哈!” 吴小阿笑道,随即话锋一转, “施道友,我要去这石林深处一探。你我宗门立场有别,一同前往风暴之眼恐惹人生疑。不如就此别过,谁先抵达,便在风暴之眼外围等候吧。” “哦!吴道友深入石林,务必小心。据说深处或有强大妖兽蛰伏。” 施星文这话倒透出几分真诚关切。 一番接触后,他觉得吴小阿并非虚伪奸诈之辈,又恰巧带来这等机密,实乃秘境中理想的合作对象,甚至胜过同门。 “多谢提醒,施道友也请自行小心。” 吴小阿边说边摆手作别,走出几步忽又转身道, “施道友,与其在此枯守,空耗时日,岂能不知此秘境资源遍地,主动去探寻见识一番?方不负此行啊。” “呃…哦…” 施星文微微一怔,觉得此言虽随意,却道破了来次秘境的真谛,细想之下确实有理。 他望着吴小阿消失在雾中的背影,手中掐诀推演,喃喃自语:“难道此人…便是我施星文这秘境之行的机缘所在?” 推演无果后,他不再犹豫,迅速收起布阵法器,转身朝着石林外疾奔而去。 第224章 黑棘毒蛙 吴小阿与金蟾逐渐深入雾隐石林,他双眸中淡金色微芒流转,真鉴神通已然施展开来,仔细搜寻着隐藏在岩壁深处的风痕石与空冥石。 他心知靠外围的矿石恐怕早已被前人采掘一空,唯有隐藏于岩壁内里,或是再深入石林腹地,才可能有更大的收获。 一路行来,他已凭借神通从石壁内掘得数块矿石,心下暗赞这真鉴神通果然是寻宝探秘的无上利器。 另一边,金蟾则凭借其天生的敏锐感知,负责搜寻那些不易被察觉的灵植。 吴小阿刚将一块色泽深沉、气息凝重的空冥石挖出,顿时眼前一亮——这块矿石品相远超之前所得,显然是品阶更高的空冥石精。 他喜滋滋地将其收入囊中,对仍在附近探头探脑的金蟾道:“小金,没什么发现就走吧,再往深处探探。” 金蟾三蹦两跳来到他身边。 吴小阿警惕地望向石林更深处,他清晰地感觉到,越往里去,那股压制神识的力量就越发强大。 若再深入,自己的神识恐怕将彻底失效。 幸好金蟾的神识远胜于自己,暂时还能倚仗。 况且,吴小阿也自信以自己与金蟾的能耐,应对洞中的情况应当绰绰有余。 突然,金蟾眼中金芒一闪,猛地朝一处凸起的怪石后方蹦去。 吴小阿急忙跟上,只见石后藏着一小堆莹白如玉、灵气盎然的物质,问道: “这是什么?” 金蟾得意地昂起头:“这是四阶石心髓,这种高级货,老大你还嫩得很,不认得也正常。石心髓可用于炼丹,亦可炼器,妙用无穷。” “是是是,我还嫩得很,就你老,就你见识广,行了吧!管它是什么髓,先收了再说。” 吴小阿没好气的蹲下身准备采集。 就在他专心挖掘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无数淬着幽光的利箭如疾雨般射来! 吴小阿反应极快,反手便祭出赤鳞盾,瞬间涨大,将自身与金蟾牢牢护在后面。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吴小阿感到盾上传来的力道虽不算太强,但箭矢数量极多,且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味传来,箭上显然淬有剧毒。 趁着一波箭雨稍歇的间隙,他迅速探头查看—— 只见数十只模样怪异,背部布满密刺、形似巨蛙的黑色妖兽,正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我去,这么多能发射毒箭的小蛙!” 吴小阿啧了一声,但还有心思开玩笑,“小金,这不会是你的远房亲戚吧?” 他正准备施展旋针飞舞术发动群击,却见金蟾脸上虽带着不屑,但看到这些形貌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妖兽,终究流露出一丝不忍。 “老大,行行好,先别动手,” 金蟾开口道,“我过去和它们沟通一下。” “啊?你还真想去认亲啊?”吴小阿诧异道。 “你别管。” 金蟾咧嘴一笑,跳出赤鳞盾的保护范围,发出一声洪亮的“呱!” 那群毒箭蛙见到体型比它们大上一倍有余、通体气息非凡的金蟾,皆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疑与敬畏之色。 金蟾大大咧咧地跳入蛙群之中,发出一连串高低起伏的“呱呱”声,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交流。 片刻后,他身上忽然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却威严无比的威压。 那群毒箭蛙顿时瑟瑟发抖,不住地朝着金蟾点头,仿佛臣民在朝拜君王。 随后,金蟾得意洋洋地返回吴小阿身边:“老大,没事了,它们都听我的话了。” “行啊你!还真让你攀上亲戚了?” 吴小阿收起赤鳞盾,看着乖巧跟在金蟾身后的蛙群,心想这炼气期的蛙兽全身剧毒,即使全杀了也不想带走,只要它们不影响自己采集资源就行。 金蟾解释道:“里面还有一只毒蛙首领,这些小蛙都听命于它。我先进去和那只大的交涉,老大你趁这功夫在附近再搜寻一下资源。” 吴小阿将信将疑,看着金蟾在一群毒箭蛙的簇拥下往深处跳去,自己则开始在周边岩壁仔细探查,果然又发现了几颗不错的矿材。 不多时,金蟾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一只体型比他稍小,但通体漆黑、背上毒刺如林、闪烁着幽冷寒光的蛙兽,其周身散发出的凌厉箭意令人心惊。 毫无疑问,这便是此地的毒箭蛙王。那群小蛙紧随其后,皆在好奇地望着吴小阿这个异族。 这场景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自己这辈子看来是与蛙有不解之缘了? 这蛙王显然已达炼气圆满,又自带剧毒,实力不凡,若真动起手来,虽自信能胜出,但必经一番波折。 此刻却能兵不血刃,也算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想这蛙王身上材料虽值些小钱,但看在小金的面上,放过也罢。 吴小阿笑着打趣道:“那个,小金,这只蛙王是公是母?若是母的,你不妨带上它一起走吧,以后有个伴儿盯着你,也省得你一见美女就挪不动腿。” 金蟾顿时露出鄙夷之色:“老大,虽说我也算是蛙族,但我乃是神兽!对它们有先天血脉压制,它们只是奉我为尊而已。 再说了,这普天之下,又有什么品种的蛙族能配得上威武不凡、英明神武的我?” 说罢,他还得意的挺了挺肚子。 吴小阿无语道:“是是是,谁都配不上您老人家。那麻烦您以后见到美女,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的往上凑?以免遭人妒忌!” “老大,你这话说的,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 金蟾嬉皮笑脸,“快进去吧,最好的东西都在里头呢!” “享你个头!那些‘艳福’什么时候轮到过我?全被你这癞蛤蟆独享了!” 吴小阿笑骂着,心中仍带着几分警惕,怕被这蛙群突放冷箭,小心地向最深处走去。 金蟾咧着大嘴,带着蛙王和一众小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最深处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岩壁上镶嵌的空冥石和其它矿石品质明显更高,显然极少有人能抵达此处。 更让吴小阿惊喜的是,那蛙王用爪子从一道石缝里勾出了两只沾满尘土的储物袋,递到自己手中。 明显是昔日闯入者遗落之物。 “哈哈,很好!小黑,你是懂人情世故的!” 吴小阿接受了蛙王的献礼,随口给它起了个小名,连声赞叹。 他此刻忙于挖掘周边品质极高的矿石,只将储物袋暂且收好,不及细看。 又瞥见地上散落的一些破碎的人类手骨,印证了他的猜想——此前确有修士陨落于此。 金蟾转达了蛙王的意图:它修为在数年前已至炼气圆满,却在此地受到秘境压制,若强行突破必遭规则抹杀,故而希望吴小阿能带它离开秘境。 吴小阿略一思忖,心中已有计较。 带走它自然没问题,但需要一个灵兽袋,总不能让它进入混沌空间吧。 不躲时,吴小阿在空地中央清点此番收获: 三阶空冥石数十块,四阶空冥石精十余块,风痕石数十和其它各类矿石、灵植也是不少,外加两个无主储物袋。 吴小阿顿时心潮澎湃,这等收获,堪称秘境之行第一人! 就在这时,蛙王突然用它那低沉的声音急促地“呱呱”叫了几声,金蟾也随之警惕起来。 吴小阿也同时感觉到周边雾气有些轻微涌动。 “老大,外面有两个人,还带着两只灵宠,正朝这边来。”金蟾提醒道。 吴小阿心思电转,这两人敢如此深入,必有所依仗。 他决定独自前去先探明虚实,又吩咐了金蟾和蛙群原地戒备,自己则施展无相神通,身形渐渐隐去,悄无声息地向外潜去。 待潜伏至那二人附近,吴小阿看清来者乃是金虹剑宗的李兰生和星辰殿的林天迥。 他们身旁各跟着一只气息凶悍的灵宠:一条通体覆盖金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的火鳞金蟒,和一只目光锐利、头顶黑冠的神骏银雕。 那两人正在交谈,那两只灵宠却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顿时变得焦躁不安,不断向四周张望低吼。 两人脸色一凝,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眼光来回扫荡,却毫无发现。 “李师兄,那黑棘毒蛙应该还在里面吧?” 星辰殿的林天迥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它那毒箭剧毒无比,数十年前修为便是炼气圆满,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金虹剑宗的李兰生显得更有把握: “林师弟放心,你我特意驯养的灵宠正是它的克星。火鳞金蟒不惧剧毒,黑冠金雕速度制胜,况且,有我二人掠阵,它还能逃到哪去?至于那些小蛙,还不够我的银雕塞牙缝的。” “呃,好吧。李师兄,尊师特意指明要那毒箭蛙王的毒刺和皮囊,想必是要炼制非凡神器吧?” “嗯,数十年前,家师当年未筑基时,和同门师兄曾来过此地,却在那蛙王手下吃了亏,如今,我等准备充足,此次势在必得。还有……取回我师伯遗落的储物袋。” 李兰生压低了声音,“林师弟,我们之前说好的分配方案……” 吴小阿将两人对话听在耳中,心下顿时明了,原来那蛙王叫黑棘毒蛙。 这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还专门带了克制黑棘毒蛙的灵宠,连战利品如何分配都早已商定。 首先是为了黑棘毒蛙身上的毒箭,皮囊等兽材,似是用作炼制什么诡异灵器, 其次是为了里面的高阶空冥石精等资源和前人遗落的储物袋。 “简直是来给我送兽宠袋的。” 吴小阿心中暗笑,看来那两只白得的储物袋中,必然有他们挂念的东西。 同时,那两人此时也发现了吴小阿先前挖掘矿石留下的新鲜痕迹,低声商议起来。 “看这痕迹,是刚挖不久!莫非是贵宗的施星文所为?”李兰生疑惑道,又警惕的观察四周。 “施师兄确实被安排在这雾隐石林设伏,” 林天迥沉吟道,“但以他的性子与实力,绝不敢再继续深入…莫非是遭遇了不测,或者…得了好处已经溜了?” 吴小阿没再管他们的胡乱揣测,悄然返回到最深处, 对金蟾道:“小金,你带着你的‘远房亲戚’出去好好‘欢迎’一下那两位不速之客。 我会在暗中出手。记住,那两个兽宠袋,务必给我完好无损地留下一个!才能带这蛙王出去。” “让小崽子们准备招呼客人!”金蟾兴奋地对蛙王呱呱几声。 李兰生与林天迥二人正驱使着他们那目光惊慌的灵宠,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突然间,前方浓雾剧烈翻滚,金蟾引领着蛙王及黑压压一片蛙群,蓦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顿时大吃一惊。 林天迥失声惊呼:“李师兄,怎会还有一只如此巨大的蟾类妖兽?所有情报中都未曾提及!” “莫非是黑棘毒蛙发生了变异?” 李兰生强作镇定,嘴上却不肯示弱,“不过瞧它那模样,料想也不堪一击!倒是需小心它旁边那只毒箭蛙王!我们先清理这些小蛙,再让金雕与金蟒对付那蛙王!” 李兰生话音未落,便欲抢先出手;林天迥也急忙掏出一把灵符,准备激发。 然而他们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灵宠竟在原地瑟瑟发抖,纹丝不动,仿佛遭遇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任凭如何催促都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 “呼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李兰生惊恐地朝黑棘毒蛙望去,却发现并非它发动攻击——一支缠绕烈焰的箭矢已从远处雾中疾射而至,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火箭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肩头,李兰生惨叫一声,踉跄倒地。伤口处血肉模糊,竟冒起缕缕白烟,发出灼烧的嗤响。 林天迥见状,正欲激发手中灵符,金蟾却已发动无影闪现,骤然迫近! 他张口喷出一束炽烈的红色妖焰,不仅将林天迥手中灵符尽数焚毁,更瞬间引燃了他的手掌。 “啊!”林天迥惨嚎一声,慌忙甩动手臂,试图扑灭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暗处的吴小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急转:若此时二人惊惶之下捏碎秘境玉符逃脱,不仅小金与小黑会暴露,夺取灵兽袋的计划也将落空。 但他转念一想,此地既能天然压制神识,又可隔绝外界探查,退出玉符能否生效尚未可知。 否则,先前陨落于此的修士,为何不借玉符逃生? 吴小阿心念电闪,虽有此想法,却不敢心存侥幸。唯有把握时机,一击必杀,彻底断绝二人捏碎玉符的机会! 霎时间,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林天迥侧的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后者正忙于扑灭手上的火焰。 无影剑铿然出鞘,化作数道凌厉星芒,直刺林天迥咽喉! 剑势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全然超出了林天迥的预料! 第225章 施星文返回 生死存亡之际,林天迥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腰间玉符! 然而,预料之中的传送白光并未出现。玉符在他手中化为齑粉,却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林天迥骇然失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吴小阿的无影剑已触及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光自林天迥胸前玉佩爆发而出,堪堪将剑尖弹开寸许。 “保命灵符?”吴小阿目光一凝,心知这等保命之物通常只能激发一次。 他手腕轻抖,剑势再起,如影随形般再次刺向林天迥! 林天迥亡魂大冒,求生本能之下,另一只手已抓出大把灵符,不计代价地胡乱甩出,口中疾诵咒文。 霎时间,火球狂舞、金刃纷飞、雷光爆裂! 各类攻击性灵符在这有限空间内疯狂爆发,灵力乱流席卷四方,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拼命架势,只求能逼退强敌,换取一线生机。 砰砰!轰轰! 吴小阿急退至一方巨石之后,赤鳞盾瞬间祭出,护住周身。 密集的爆炸冲击得盾光摇曳不定,却终究稳固了下来。 然而,那些聚集在周围的小毒蛙却遭了无妄之灾。 它们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却如何躲得过这无差别的狂暴符法?顷刻间,数只小蛙便被剑气撕裂、被雷光轰焦。 “呱!!!” 金蟾与黑棘毒蛙王见状,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待这一波符箓攻击稍歇,金蟾猛地窜出张口,一道炽烈无比的红色妖焰直喷林天迥! 蛙王背上密麻的毒刺同时幽光闪烁,上百根淬毒利箭带着凄厉破空声,从另一方向攒射而至! 林天迥虽还有一道保命灵符,却因自己恐慌之下疯狂挥霍灵符时,被无差别雷光波及而意外激发,而另一只手早已被烧焦,布阵更是来不及。 眼见烈焰与密集毒箭扑面而来,惊恐瞬间冻结了他的面容。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火焰与毒箭几乎同时将他淹没。 身体瞬间被射成筛子,紧接着又被高温妖焰点燃,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踉跄几步后重重倒地。 一旁的火鳞金蟒亦被毒箭波及,惨嘶着中箭倒地。 而那李兰生,虽肩头重伤,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显露出狠辣果决。 他竟一把拉过身旁庞大的黑冠银雕,死死挡在身前! 噗噗噗! 数十毒箭大半没入银雕体内。 李兰生被巨力撞得翻滚出去,却侥幸躲过了致命攻击。 吴小阿从巨石后冲出,见林天迥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其身上的储物袋和灵宠袋也在烈焰中焚毁,不禁嗔道:“败家!好东西全烧没了!” 他一眼瞥见正踉跄爬起、企图借浓雾逃命的李兰生,毫不犹豫张弓搭弦,赤炎火箭瞬间凝聚,同时朝金蟾大喊:“小金!截住他!别让他跑了!” 金蟾领命,后腿发力,正欲发动无影闪现。却见李兰生咬牙甩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银色珠子,直射地面。 “轰!” 银珠炸开,并非强攻,而是爆出极其浓郁的灰白烟雾,瞬间与周遭雾气混合,将整个区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受到短暂干扰。 “咳咳!竟是屏蔽感知的烟障!” 吴小阿视线受阻,心知不妙,再次大喊:“小金!锁定他!别跟丢了!” 李兰生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忍着剧痛拼命向外围逃窜。 眼看就要冲出石林,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个警惕前行的身影。 李兰生心中一紧,待看清来人星辰殿服饰,顿时如抓救命稻草,急呼: “前方可是星辰殿施师兄?救命!我乃金虹剑宗李兰生!贵宗林天迥师弟已被奸人所害!” 那身影一顿,迅速靠近,正是去而复返的施星文。 他见李兰生如此狼狈,又瞥见其后追来的蛤蟆轮廓,心下已明了七八分,连忙上前搀扶,故作惊疑: “李师弟?怎会如此?发生了何事?林师兄他……” 李兰生正欲开口,后方雾气翻滚,吴小阿已驱散部分烟雾追了出来,金蟾则悄无声息地堵在了另一侧。 吴小阿冷冷地看着与施星文站在一起的李兰生,目光如刀,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施星文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为何不在外面观赏风景或吃点灵果再慢慢折返,竟摊上了这档子破事。 表面上却强作镇定,却不得心思急转,暗做准备。 李兰生见施星文既不布防也不出击,反而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顿觉不妙,一手持剑,一手紧握护盾,急道: “施师兄!怎么办?那蛤蟆能喷吐邪火,甚是难缠!依我看,不如从青云宗那人方向突围!” 施星文心道:“没错,那邪火还是真火呢,可前面的狡猾小子也同样不好惹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点头道:“好!李师弟,那你先上!我在你身后替你挡住那只蛤蟆!” 李兰生此刻别无选择,一咬牙,强忍肩痛,持剑冲向吴小阿!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周身灰雾突然急速旋转,眨眼间化作一个雾气囚笼,将他死死困住! “什么?!”李兰生大惊失色,猛回头,正见施星文手中法诀刚刚收起。 “施星文!你!你竟与青云宗勾结!” 李兰生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一切,怒吼道,“我必禀报宗门,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形势危急,他知已无生路,毫不犹豫捏碎退出玉符! 然而就在玉符碎裂的瞬间,施星文早已布下的另一重隔绝阵法骤然亮起,光幕闪烁,竟将传送之力再次阻断! “哼!”吴小阿冷哼一声,“施道友,既已动手,还犹豫什么?速战速决,免生后患!” 施星文把心一横,双手掐诀,低喝一声:“五行剑阵,起!” 霎时五道色泽各异的剑气自囚笼四周生成,交错绞杀! 被困的李兰生奋力抵挡,奈何笼中灵气被阵法制住,加之身受重伤,护身灵光瞬间破灭。 “施星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凄厉诅咒戛然而止。 至死他也不明白,自己精心驯养的灵宠为何毫无作用。 剑光消散,灰色囚笼逐渐散去,只剩一片血腥。 第226章 青竹林 吴小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收起李兰生那稍有破损的储物袋和灵宠袋,随手打出一束赤焰,将其尸身化为灰烬。 看着他那熟练得令人心悸的动作,施星文背后不禁冒起一股寒气,暗想:这家伙毁尸灭迹如此面不改色,手法这般麻利,到底干过多少次了? 吴小阿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怎么?施道友心有不忍?” “哪里哪里!” 施星文连忙摆手,“此人心怀叵测,欲害吴道友,便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哈哈!” 吴小阿不再多言,将李兰生储物袋中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丹药、灵石、材料、玉简铺了一小片。 “来,施道友,快来分赃!”吴小阿竟颇为热情地招呼一声。 施星文一愣:“分赃?我…我也有份?” “这是自然,若非施道友果断出手将他除掉,又岂有这赃可分?” 吴小阿一脸笑意,开始分拣,“我偏好灵植草药,这些归我。灵石、丹药和这些炼材,施道友可多拿一份。” 施星文心下暗骂,“你妹的!也不用这样强调是我杀了他吧,说得好像我不杀,你就会放过他一样。” 可见他将大堆灵石和丹药推来,顿时转怒为喜,连声道谢收起。 这白得之财,远比辛苦搜寻来得轻松。 两人各得一套品相不俗的攻防法器。能代表宗门进入秘境者,果然都身家不菲。 分赃完毕,吴小阿取出一瓶疗伤丹药交给金蟾,让他去救治受伤的小蛙。 施星文喜滋滋地清点收获,心中暗道: “看来与此人合作,倒也并非全是坏事。就连分赃都这般公道,若非此人好心选择自己合作,恐怕地上那摊灰烬就是自己的下场…… 哈哈,我施星文果然有些运气。那季先知虽是天之骄子,运气还是差了些!” 他正色道:“吴道友,兄弟此番返回,其实另有一事相告。” “哦?何事?” “我方才外出,恰巧遇到殿中另一位师兄。得知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已有数人联手,正专门搜寻那些被种下追踪印记的两宗弟子。” 施星文压低声音,“据说,虽青云宗和沧澜仙宗似已察觉印记,多数人设法化解或用法器屏蔽,但他们还是成功追踪到几人。 据悉,贵宗与沧澜仙宗已有两名弟子被围剿,被迫退出秘境了。” 吴小阿闻言眉头紧锁,当然知道他此举是在极力证明自己价值的投名状,又想起大长老交付的任务,眼中寒光一闪:“可知那种下印记之人现今何处?” “遇上他们时,他们似乎在青竹林一带,正追踪贵宗另一名弟子。” 施星文答道,“为首者,正是那种下追踪印记者靳南枝。” 吴小阿心下陡沉,事态紧急!必须尽快除掉靳南枝,以防更多同门遭殃。 “施道友,多谢相告!”吴小阿拱手言谢,随即转身步入石林深处。 只见原先的蛙群只剩下五只,且个个带伤,围在金蟾和蛙王身边。 它们见到吴小阿进来,那五只小蛙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如同被抛弃的孩童,竟流露出几分哀求和依赖。 吴小阿顿时感到有些头痛。 金蟾跳过来道:“老大,小黑想问,能不能把它们也带上?它们留在这里,没有庇护,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吴小阿看了看那五只小蛙,又看了看蛙王。 这些毒箭蛙体型远比那黑冠金雕小,一个灵宠袋足够装下。但这最终还需蛙王自己决定。 “小黑,你怎么说?”吴小阿看向蛙王。 蛙王低低地“呱”了一声,走到五只小蛙身前,用头轻轻蹭了蹭它们,态度明确。 吴小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就一起走吧!此地免受暴风袭扰,没了你们,迟早也会有其他妖兽占据。” 他取出得自李兰生的灵宠袋,将蛙王连同五只小蛙尽数收入袋中。 回到外围,吴小阿与施星文简短商议。 “眼下众人多在四处搜寻资源,或相互猎杀,此正是我们抢占先机、探索风暴之眼的大好时机。” 吴小阿分析道,“越到后期,竞争越激烈,不如先夺了大机缘,之后再徐徐图谋其他。” 施星文深以为然:“吴道友所言极是!” “既如此,我们便在风暴之眼入口处会合。” 吴小阿定下计划,“施道友可先行一步,我处理完靳南枝便去寻你。” 施星文点头应下,刚欲转身,却听吴小阿淡淡补了一句: “施道友只需在入口寻个隐蔽处等候,不必担心我寻你不到。” 施星文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莫非自己也早已被种下追踪印记而毫无察觉? 此人,真他娘的邪门! 他不敢多问,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那…在下便在风暴之眼外,静候道友佳音!” 说罢匆匆离去。 待施星文远去,吴小阿脸色瞬间转为凝重。 他看了一下地图,随即施展身法,全速朝着青竹林方向疾驰而去。 才行出约莫五十里,他心神微动,已然清晰地感应到种在那靳南枝身上的玄魂印记的方位! “找到你了!” 吴小阿眼中杀机毕露,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如一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不多时,吴小阿已接近玄魂印记所在。 他隐匿气息,悄然潜近,只见前方竹林空地上,三人正围攻一人。 那三人中,两人是金虹剑宗弟子,其中一人正是靳南枝!还有一人身着星辰殿服饰,而被围攻者,竟是青云宗陆天龙! 此刻陆天龙左支右绌,道袍多处破损,嘴角溢血,显然落于下风。见他虽有灵宠袋,却未见放出灵兽助战。 吴小阿眼神微凝。 这陆天龙虽与自己不对付,但终究是同门。若他接下来不自己作死,在秘境之中,外敌当前,还得以宗门大义为重。 况且,自己得完成大长老交待的任务。 “小金!” 吴小阿暗中传音,“待会动手,务必先废了那个金虹剑宗的靳姓修士,绝不能再让他逃脱!” 金蟾眼中精光一闪,表示明白。 吴小阿张弓搭箭,三阳烈焰弓瞬间凝聚出炽热火箭,瞄准战圈,“嗖”地一箭射出! 火箭撕裂空气,直取一名正挥剑攻向陆天龙的金虹剑宗弟子后心! 第227章 剑逢敌手 星辰殿弟子方晨轩率先察觉到危机,惊呼道: “小心暗箭!” 靳南枝骇然失色,狼狈地向前扑倒,险险避开致命一箭。 还未等他们喘息,第二支火箭接踵而至,逼得晨轩也匆忙闪躲。 在火箭的持续干扰下,他们的攻势明显放缓,陆天龙压力大减。 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无疑是友非敌。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向后跃出战圈,转身便向竹林深处遁去! “快追!”靳南枝迅速作出安排: “张师弟,你去解决放冷箭的人!我和方师弟去追陆天龙!” 金虹剑宗张逸杰稍作犹豫,应道:“好!靳师兄你们小心!” 说罢持剑警惕地朝吴小阿藏身之处逼近。 靳南枝则与方景轩疾速追向陆天龙消失的方向。 “小金,跟上那两人,找机会做掉姓靳的!”吴小阿立即对金蟾下令。 金蟾无声点头,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竹林,追踪而去。 此时,张逸杰已发现吴小阿,剑尖遥指,冷喝道:“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 吴小阿缓缓从一簇茂密的青竹后走出,手中无影剑斜指地面,淡淡道:“金虹剑宗?也好,还未正式领教贵宗剑术。” 张逸杰见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傲然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宗那个臭名昭着的废物!你莫非不知,我张逸杰乃金虹剑宗新晋剑术风云榜前十?就你也配与我比剑? 我一向认为,青云宗同辈之中,只有文如雪、江郁川才堪做我的对手。你一个废灵根在这刷什么存在感?难道是活腻了?” “切,什么狗屁风云榜?还只是前十?” 吴小阿眉梢一挑,嗤笑一声:“也罢,时间紧迫,就让你试试我这废灵根的微末手段!” “你这废物!焉敢辱我宗!” 张逸杰气极,已抢先一步出手! “分剑式!” 一道剑影凌厉斩出,瞬间化作数道剑光,如疾电般直刺吴小阿,速度快得惊人! 吴小阿不敢怠慢,立即施展鬼影步,同时幻星剑诀运转,无影剑化作点点寒星,精准格开对方攻势。 “铛铛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缭乱,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张逸杰剑术果然精湛,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长虹贯日、一往无前,时而如细雨绵绵、无孔不入。 其剑势之凌厉,远超吴小阿以往所见的同阶剑修。 吴小阿将幻星剑诀催至极致,配合鬼影步的诡异步法,时而如星河泻地般守得滴水不漏,时而如流星乍现般反击刁钻狠厉。 偶尔施展百藤缠绕术干扰对方步伐,或以金灵盾硬接难以避开的杀招,甚至借一记烈风之刃逼退对手、重整旗鼓。 单论剑术,张逸杰凭借招数众多占据优势,可吴小阿并非纯粹剑修,岂会不用其它手段? 两人斗得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张逸杰越战越是心惊。 他自诩剑术超群、基础扎实,本想以快打快、凭剑速碾压对方,无视其一切神通, 却没想到吴小阿灵力如此浑厚,反应更是快得骇人,总在毫厘之间化解他的精妙剑招。 更令他憋屈的是,对方手段层出不穷,竟能频频以剑招与自己抗衡而不落下风,让他顿觉颜面尽失。 然而张逸杰亦是嗜剑之人,遇此强敌,反而激起心中战意,大喝一声:“痛快!再接我这招——天晶剑诀!” 他挥剑之间,剑气凝成无数凌厉尖晶,如暴雨般朝吴小阿狂猛袭去! 吴小阿果断同时激发金灵盾与赤鳞盾硬扛下这一击。 他也感到在这场毫无花巧的全力剑斗中获益良多,让他对幻星剑诀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许多以往晦涩的剑诀窍要豁然开朗。 剑道感悟,确需于生死搏杀间踏实积累。 但他心系那名靳姓修士,恐被其逃脱,已不愿久战。 “你这天晶剑诀很不错,可惜,我没时间陪你耗了。”吴小阿忽然开口,语气转冷。 下一瞬,他攻势骤变!鬼影步全力施展,身影如分化般留下道道残影,同时左手暗掐法诀。 “没时间陪我耗?难道他当这是在玩?!” 张逸杰被如此轻视,气不打一处来,却忽觉眼前一花,竟失去对方踪迹。 紧接着,他只觉身后灵气被疯狂抽取,瞬息形成一个高速旋转、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旋针飞舞术!”吴小阿大喝一声。 那旋涡骤然逼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闪烁着寒芒的灵气尖针,如暴雨梨花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覆盖范围极广,张逸杰处于旋涡中心根本无处可避! “噗噗噗噗——!” 张逸杰哪能料到吴小阿会突然以这般强悍的神通反击,已超出他对炼气期弟子的认知。 他虽及时撑起护罩,仍被数十灵针射中,顿时血花飙溅,痛入骨髓。 “化灵群击术?”他咬牙强忍,手中法诀不停,试图继续加固护罩。 但吴小阿岂会再给他机会?此时灵气尖针未散,已挥动无影剑自高空斩落! “你既是剑修,便用剑诀送你一程吧。” “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宛若流星坠世,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护罩! 这一刻,张逸杰蓦然惊觉:原来如此!再强的神通剑诀,也需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轰!” 护罩破碎,同时伴随着反噬之力传来,让原本就已受创的张逸杰再遭重创,一口鲜血喷出,闷哼着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已无力再战。 他看了看颤抖的手,又望向面无表情的吴小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竟没什么怨恨,反而叹道: “好手段!术法与剑招虚实相合,令人防不胜防!此战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愿日后还有机会,再向阁下请教剑道。” 吴小阿收剑而立,淡淡道:“赶紧滚,没空听你废话。” 他心系靳姓修士之事,已准备再度出手,彻底了结对方。 张逸杰却微微一笑,毫不犹豫捏碎早已握在手中的玉符。 白光涌出,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吴小阿,秘境之外,但愿还有再见之日……” 话音未落,他已随白光一同消失。 吴小阿略感意外,没想到此人竟不顾宗门利益,退出得如此干脆。 这金虹剑宗和星辰殿的弟子,倒是各有特色! 同时,他也对《幻星剑诀》的威力暗感震惊——这剑诀究竟是何来历? 吴小阿收起无影剑,毫不耽搁,立即循着玄魂印记的方位,向竹林深处疾驰而去。 第228章 竹林古墓 吴小阿依循玄魂印记的感应,在青竹林中急速穿行。 不久,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夹杂着灵符爆裂的轰鸣。 他悄然潜近,只见林中空地上激战正酣。 金蟾蹲在一块巨石上,冷眼旁观,并未直接参战。 场中的陆天龙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又添数道新伤,血迹斑斑,在靳南枝与星辰殿弟子方景轩的夹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吴小阿心中思忖,能在两人手中支撑这么久,确实有些本事,不愧是老牌炼气圆满弟子。 他毫不犹豫,再次张弓搭箭,目标直指不断以灵符远程轰击的方景轩! “嗖!” 赤炎火箭撕裂空气,出其不意地直射方景轩后心! “方师弟小心!”靳南枝率先察觉,厉声高呼。 方景轩骇然回头,火箭已射至眼前! 他毕竟是星辰殿精英,反应极快,想也不想便甩出一张“金刚符”! “嗡!”一面凝实的金光盾牌瞬间显现,挡在身前。 火箭重重撞在光盾上,轰然炸开,火焰四溅。光盾剧震,光芒黯淡大半,却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现场几人同时心神大震! “张师弟他……” 方景轩失声,满脸难以置信。 这意味着剑术超群的张逸杰竟然败了,而且还败得如此之快! 靳南枝脸色铁青,眼中掠过惊惧,随即转为狠厉,大喝道: “先速杀此人!再去对付那放冷箭的混蛋!” 他攻势骤然加紧,欲先彻底解决陆天龙。 但吴小阿既已出手,岂会再给他们机会? 就在火箭爆裂、烟火未散之际,他已如猎豹般从竹林中猛扑而出,直取心神未定的方景轩! “你的对手是我!” 吴小阿冷喝一声,无影剑已然在手,幻星剑诀展开,点点寒星如疾雨般激射而出。 方景轩刚挡下火箭,灵力运转稍滞,又遭突袭,顿时手忙脚乱。他急忙再拍出两张灵符,一攻一守。 可吴小阿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鬼影步变幻莫测,轻易闪开攻击灵符,剑势却丝毫不减。 “百藤缠绕术!” 数十条青翠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方景轩双脚。 方景轩大惊,正欲挣扎,一抹冰冷的剑尖已如毒蛇般递至他喉前。 “呃……”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 吴小阿未有半句废话,手腕轻送,剑尖径直刺入。 方景轩身体一软,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重重倒地。腰间的玉符,甚至都来不及捏碎。 这一切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吴小阿暴起发难到方景轩毙命,不过短短数息。 这骤变让靳南枝心神剧震,动作猛地一滞。 陆天龙也趁机脱出战圈,捂伤喘息。两人都以震惊的目光望向吴小阿。 陆天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他一直瞧不上、还屡次遭自己挑衅的废灵根吴小阿! 而靳南枝更是心胆俱寒。 张逸杰与景轩接连折于此人之手,其实力远超出预估!眼见吴小阿冰冷目光扫来,他骇意顿生,哪还敢再战? “轰!”靳南枝毫不犹豫甩出烟障铁珠,借浓雾遮掩视线,转身便欲施展遁术逃离。 可他刚逃出不足十丈,身前地面猛地炸开,一团灰肉球如闪电般射出,重重撞在他胸口! “噗!”靳南枝猝不及防,被撞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正是埋伏已久的金蟾发动了无影闪现! 他尚未落地,头昏眼花之际,金蟾已张口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红色妖焰! “不——!” 靳南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惨叫,便被真火彻底吞没。 火焰熊熊,不过片刻,就将他化为飞灰。而他的储物袋,早已被金蟾巧妙地勾出。 直到此时,陆天龙才稍稍缓过气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吴小阿,眼珠一转,非但不言谢,反而深吸一口气,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吴小阿,你来得正好。我奉竹虚真人之命,有要务在身。现命你听我指示,护我前去完成任务!” 吴小阿闻言,简直要被气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竹虚真人交给你的任务,与我何干?我没空。听着,我救你是出于宗门大义,可不是来听你指使的。” 陆天龙见他竟敢拒绝,心中恼怒,但此时自身灵力几近枯竭、伤势不轻,若再遇伏击,绝无生路。 他只得强压火气,语气稍缓:“你!……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竹虚真人命我前来探查这青竹林中的一处隐秘古墓。 唯有我的灵宠墨影貂,凭借真人早年所得半块墓中出土的玉简气息,才能找到入口。 此事关乎宗门利益,你既是青云弟子,就有义务协助!况且,进入古墓,极有可能获得机缘。” 吴小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宗门会派陆天龙这种人来,原来是受竹虚真人指派。 那古墓中,竟有连金丹真人都心动之物?那他又从何得知? 他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但如此隐秘之事,恐怕连大长老都不知情。看来此人若得手,极有可能会对我下手,不可不防! 他略一思忖,风暴之眼也不急在一时,便道:“行,我就随你去探上一探。但最多陪你半天,若无所获,我立刻就走。” 这时,金蟾将靳南枝的储物袋叼了回来。 吴小阿看都未看就直接收起。 陆天龙见他连收两个储物袋,却丝毫没有给自己分一个的意思,心中更为气恼。 他早已目睹金蟾灭杀靳南枝,此时又感受到其不凡气息,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贪婪与忌惮,心下暗忖: “这癞蛤蟆绝非寻常灵宠……待寻得古墓宝物后,须得想办法动用真人赐下的杀招,将其一并灭口才行,只怕要多费些周折了。” 在陆天龙的指引下,那只小巧灵活的墨影貂嗅着半块古玉简的气息,很快于竹林深处一片不起眼的乱石堆下,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入口。 陆天龙取出竹虚真人赐下的破阵法器,耗费一番功夫,终于将古墓的最后一道防护阵法破除。 两人一蟾谨慎入内,却发现墓室中竟空空如也,四处散落着腐朽碎木与石块,俨然一副早已被洗劫一空的破败景象。 “这……怎么可能!?” 陆天龙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此次秘境开启,应只有我知此地隐秘!怎会被人捷足先登?这要我如何向竹虚真人交代?” 他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独自前来,此刻真是百口莫辩,幸有此人同在,至少可证明此间空无一物。 他暗自庆幸,原本打算得宝后,便动用杀招解决吴小阿,抢夺他的收获并灭口, 但在一番权衡之下,还是需他作证,否则竹虚真人一旦疑心自己私吞宝物,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天龙收敛傲气,态度立马转变,语气缓和许多,试图与吴小阿交谈。 然而吴小阿并未理他。 只因此刻,金蟾正向他急切传音:“老大,这墓室里……有老黑残留的气息!虽然极淡,但绝不会错!” 吴小阿心中顿时明朗。 并非有人抢先,而是那黑风老妖不知以何手段先一步来过! 此地破败景象,恐怕也是他所为。墓中若有宝物,只怕也已落入其手! 既已真相大白,吴小阿再无留恋。 他无视陆天龙假意同行的请求,冷漠告辞后,带着金蟾转身冲出古墓,径直朝风暴之眼方向疾驰而去。 第229章 再出发 陆天龙望着吴小阿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他低唤一声,墨影貂应声从灵宠袋中钻出,轻巧地跃上他肩头。 他取出一根细软毛发——正是方才接近时从吴小阿衣襟上拈来的——递到墨影貂鼻端。 小家伙仔细嗅了嗅,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随即朝着某个方向昂了昂头。 恰在此时,狂风再次毫无征兆地刮起,席卷着尘土与断裂的残枝扑面而来,比之前更为猛烈。 吴小阿早已在金蟾的提醒下,于青竹林中寻了一处浅窄石洞暂避。 剿灭了靳南枝这个罪魁祸首,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破坏了金虹剑宗与星辰殿的阴谋后,他心中稍安。 趁此空闲,他开始梳理目前秘境中已知的各宗门情况: 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各被淘汰两人; 自己亲手淘汰了星辰殿的季先知,击杀方景轩、林天迥,共计三人; 还有施星文与自己达成合作,暂时不足为患。 金虹剑宗则在救援林惜时被她反杀一人,靳南枝、李兰生也先后毙命,加上战败自行退出秘境,剑术风云榜前十的张逸杰,共计四人; 而交集最少的混元宗,仅淘汰了趁他与妖兽大战后虚弱时,自己偷袭送走的虚空子一人。 “其他情况未知,若青云宗此时还剩六人以上,相较于金虹、星辰二宗,还算稍占优势。” 吴小阿暗自思忖, “但除混元宗外,其余四宗彼此算计缠斗,相遇时绝无手下留情的可能,必然还有其他未知同门被淘汰出局。” “无论淘汰哪一方弟子,最终获利者,无疑是独善其身、实力保存最完好的混元宗。难道这般安排,其他四宗早已默认了混元宗该夺魁? 若是如此,青云宗即便不得第一,争取第二也是势在必得,宗门高层也应该能够接受。” 梳理完眼下形势,吴小阿意识到,随着时间推移,外围风暴不仅愈发凶猛,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最终所有人都将被逼向风暴之眼外围相遇。 最终大战在所难免,那才是决定排名的关键时刻。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抢先一步,进入风暴之眼探查。 这情景与宗门大比时的幻境猎场无异,但风啸岭是受神秘禁制约束之地,根据历届经验,最终风暴会演变成何种程度,无人能预料。 果不其然,这次风暴持续不停,势头极其凶猛。 吴小阿躲避的石洞过于狭窄,常被狂风袭扰,不得已之下,他先布下万象混元盘激发隔绝护罩,心念一动,带着金蟾进入了混沌空间。 混沌空间内灵气充盈,静谧安然,与外界风暴摧残的骇人景象截然不同。 吴小阿惬意地躺倒在石椅上,缓缓喝着混沌灵泉,看着金蟾忙碌地将新收获的各类灵植小心移植到灵田中。 他本想上前帮忙,转念一想还有更重要的事,便再次取出那份关于风暴之眼发作规律的记录表,潜心研究了半天。 随后,他将此次收获的四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粗略分为几堆:玉简、灵器、灵符、丹药、灵植、灵石矿材。 灵石清点下来,竟有上万块之多,堆在一旁熠熠生辉。 又将所有丹药、炼器矿材也单独放置。 灵植堆中,一株四叶舒展、中心蕴有一点朱红的灵草引起他的注意——竟是四阶灵药穿心莲! 这正是炼制蚀月还神丹的主药之一! 吴小阿不由心头狂喜,又再次查阅《太极丹草录》内容。 筑基期提升修为用的培灵丹所需灵草,空间中早已种齐,随时可以开炉炼制; 增强神识的三阶灵魂丹,所需材料也已备妥; 还有药效比二阶龙虎丹更霸道的三阶玄武丹,以及快速恢复元气的回元丹等,种种丹方所需灵植,竟都已凑齐。 目光扫过远处郁郁葱葱的灵田,吴小阿发现那些一二阶的灵植因年份久远,药龄皆达数百年,占据了近半灵田。 除了供自己炼丹和金蟾日常食用消耗外,根本用不完。 随着自身修为提升,这些低阶灵植对自己的效用已大大降低。 “看来,得想办法将它们处理掉,换成灵石,开始筹备种植更高阶的灵植了。” 他暗自盘算,“此次秘境之行,收获还是很大的,新增了数十种灵植。” 看着那堆玉简和灵器,吴小阿打算返回宗门后再细细研究,此刻时间紧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却唯独对两套得自星辰殿弟子的基础阵法阵盘和阵旗颇感兴趣——正是施星文曾施展过的《八方锁灵阵》和《五行剑阵》。 他拿出从季先知那里得来的《星衍秘卷》对照参详。 有了现成的阵盘阵旗,加上秘卷中的详细讲解,学起来倒不算困难。 尤其是那《五行剑阵》,需以五行灵气为基础方能激发。 若非身具五灵根,则需补齐五种不同属性的特定灵材作为阵基来驱动。 而吴小阿乃是正宗的五灵根,直接以自身五行灵力便可激发,比他人方便许多,且操控起来更为直接犀利。 “这剑阵,倒像是为五灵根者量身定制一般。”吴小阿撇撇嘴,心中有些感慨。 在混沌空间内潜心研习四日,外界已过两天。 吴小阿已能初步布下五行剑阵,虽不及星辰殿弟子那般熟练,却也总算入了门。 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此阵必能成为自己又一得力手段。 外界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吴小阿在空间内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精心准备了一番,将获得的大量灵符——包括破阵符、雷光弹等,以及各种常用丹药,一并置于一个方便取用的储物袋中。 手持无影剑,带领金蟾,再次冲出石洞,狂奔在刚被风暴洗礼过、正缓缓恢复生机的荒芜大地上。 趁着风暴间隙,他丝毫不敢停歇,直向风暴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途中,他隐藏气息,曾远远瞥见同门的文如雪、董天启和庄莹三人一组缓缓而行; 也遇到过沧澜仙宗以林惜为首,带着沈清柔及另一名同门的一组人马。 显然,随着时间推移,仍留在秘境中的弟子,大多已开始抱团行动。 最惊险的一次,是撞见混元宗三人一组,险些被对方察觉。 吴小阿隐约感觉他们似有明确目标,正朝某一座山峰而去,想必是为了夺取某处资源。 但无论什么资源,此刻在他眼中,都比不上连星辰殿都蓄谋已久,那风暴之眼的核心机缘。 第230章 外围风波 吴小阿心中明了,风啸岭秘境过于辽阔,要想走遍所有地方,在有限的时间内显然不可能达成,所有收获都因各人际遇而不同。 除非是早有预谋,进去秘境后便直奔主题。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遭遇的队伍,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到达风暴之眼的入口。 同时,他也希望施星文也能避开人群,顺利抵达约定地点。 毕竟,有一位星辰殿弟子同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未知禁制,会方便许多。 且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证,那风暴发作的神秘符文虽已翻译,却难保没有隐藏其他信息。 两日后,吴小阿与金蟾一路搜寻灵植、清理遭遇的妖兽,终于抵达风暴之眼的外围区域。 此地的灵气更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般的雾霭,四周却显得格外宁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但这死寂般的宁静,往往意味着更猛烈风暴前夕的短暂假象。 吴小阿不禁怀疑,施星文若没有组队,单枪匹马能否安然抵达此处。 这里的风暴发作规律和灵气浓郁程度都与外围不同,所产的灵植矿材也更为稀有。 吴小阿一边与金蟾分头搜寻资源,一边感应着种在施星文身上的玄魂印记。 凭借印记联系和金蟾强大的神识,只要施星文进入六十里范围内,必能被发现。 他打定主意,若两日后施星文仍未抵达,便自行探索风暴之眼。 “咦?这是……白沉脂?” 吴小阿忽然大喜过望,在一株通体洁白、高耸入云的巨树脚下,发现了一小滩莹白如玉、散发着沁人清香,已被风干的块形脂状物。 四阶灵药白沉脂! 这种炼丹辅材在外界极为难得,唯有树龄上万年的白沉树,在灵气极度浓郁饱和的情况下,才会偶尔析出少许,具有极佳的滋补养元之效,是多种高阶丹药的调和剂。 若此树若能结出白沉果,更是珍贵无比的灵果,可惜眼下并未到结果之时。 在吴小阿的认知中,即便是在混沌空间内,也未必能自然产出此物,因为《太极丹草录》虽有介绍此物,却无培育之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滩白沉脂收取干净,随即召回了在附近探索的金蟾,指着那株白沉巨树问道:“小金,能否将此树移入混沌空间?” 金蟾围着巨树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老大,混沌空间目前的等级还不足以容纳如此庞大的灵植。或许……待空间再次升级后,可以一试。” 吴小阿闻言,只能惋惜地放弃。待到空间升级,自己恐怕早已筑基,无法再踏入这炼气秘境了。 但他仍不死心,用无影剑小心劈下一根带着几片叶子的嫩枝,交给金蟾:“带回空间,试试能否培育。” 就在这时,金蟾忽然抬起头,眼中金芒微闪,急急传音:“老大,感应到施星文了!不过……他正被两人追杀,速度很快,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被追杀?什么人?”吴小阿皱眉。 “是两名女修……其中一个好像是对你有很大意见的那个美貌仙子!” “对我有意见那个...母老虎?” 吴小阿一听,顿感头大。 被沧澜仙宗的两名弟子追杀?这要是自己贸然出手相助施星文,在她们眼中,岂不是成了勾结外宗的嫌疑? 但他深知星辰殿弟子本就不以单打独斗见长,施星文更是擅长阵法而非正面搏杀,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他只得硬着头皮,循着金蟾指引的方向急速迎去,打算见机行事。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很快便看到前方林间,施星文衣衫破损,身上带着数道伤口,正颇为狼狈地一边躲闪,一边向后抛掷灵符阻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身后数十丈处,两名女子紧追不舍,剑光凌厉,符箓翻飞,气势汹汹,正是付思雨和另一位面生的孙姓师妹! 付思雨二人显然被施星文层出不穷的干扰灵符弄得火冒三丈,虽有些狼狈,蓬头垢面,但攻势愈发猛烈。 吴小阿无奈,既想救下施星文,又不能伤害付思雨二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施展鬼影步,身形如电般射出,精准地插入三人之间! “砰!砰!” 他挥动无影剑,格开两道射向施星文后背的攻击,口中大叫:“二位师姐好!且慢动手!我是自己人!” 付思雨两人骤见有人冲出,皆是一惊,待看清来人面容后,更是柳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这个变态!你想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杀敌吗?!” 她眼见就要追上那星辰殿弟子,却被突然冒出的吴小阿打断,俏脸涨红,怒火中烧。 又瞥见缓缓跟来的那只大蛤蟆,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对身旁的女子急道: “哼!果然是你!孙师妹小心!这人是个变态!还要小心那只癞蛤蟆,是一只古怪的流氓蛤蟆!” 吴小阿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却依旧横在她们面前,给施星文争取更多逃脱时间。 此时自己毕竟与她们算是同盟,见付思雨没因为从前的误会而对自己贸然出手,还算稍有点脑子,不由对她高看一眼。 吴小阿一脸无语道:“付师姐,即便你已认定我是个变态,也不用逢人就介绍一遍吧?” “我就要说!见你一次就说一次!说一百次,一千次!” 付思雨气得脸颊绯红,剑尖一指,娇声喝道: “还有!你突然跳出来放走那个星辰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已经背叛宗门,勾结外敌了?还是,又想像上次那样,见色起意,为非作歹?” 吴小阿心中暗骂:“背叛宗门?见色起意?我去,这小娘们的脑子转得真快……果然是个人才。” 看着两女虽有些狼狈,却难掩娇美姿色,吴小阿定了定神,尽量做出一副正派模样: “咳!两位师姐千万不要误会!我出来正是要助你们一臂之力,将他擒杀!这种粗重危险的活,交给小弟我来办就好啦! 两位师姐金枝玉叶,貌美如花,细皮嫩肉的,在此好好歇息,看看风景,保护好自己即可!” 说完,根本不给她俩反应的时间,吴小阿一拍正蹲在旁边,眼睛滴溜溜在付思雨二人身上打转的金蟾,没好气道: “小色蟾,走吧!母老虎有什么好看的!” “母老虎?!你说谁是母老虎!给我站住!” 付思雨听力灵敏,气得差点跳起来,还有,为什么要说细皮嫩肉?他到底看到哪里了? 她看着一人一蟾疾速离去的背影,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他莫不是想独吞那家伙的储物袋?孙师妹,我们快追!好处不能让他一个人白白得了!” 两人当即也施展身法,紧追而去。 第231章 给阵法加码 施星文见吴小阿突然出手相救,心中稍定,毫不迟疑地向着风暴之眼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浓郁的阴霾雾障,视线完全被阻断。 如此诡异的情形,显然是被人以阵法刻意遮蔽了去路——这手法一看便是星辰殿弟子所为。 他正自犹豫,便听得身后动静。 吴小阿从远处见他呆立不动,生怕被后方两女追上,自己再出手维护便是前功尽弃,不由得没好气地喝道: “施道友,你还看个锤子,怎么还不进去?那两个母老虎可要追来了。” 施星文也知事态紧急,自己身上还带伤,哪怕明知前方被同门设了阵法,也须得先闯入其中略作调息。 他一咬牙,径直冲入那片浓雾之中。 吴小阿见状,在雾障前略一沉吟,随即也闪身跟进阵内。 随后追到的付思雨和孙桐桐眼见他竟追入那片诡异雾障,不由得停下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不禁花容失色,在原地踌躇不前,显然都知晓前方意味着什么。 “这变态怎么就这样轻易追进去了?” 付思雨跺了跺脚,俏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气恼, “他难道不知这是通往风暴之眼的入口吗?进去可是要送命的!再说这片诡异雾气分明是别人设置的陷阱,这个蠢货……” 她口中虽骂,心中却不禁为吴小阿担忧。 虽说方才嘴上不饶人,但毕竟是同盟一场,又是师尊挚友的亲传,也不忍见他因此送命。 付思雨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既懊悔先前紧追不舍,又气吴小阿不自量力。 孙桐桐轻声道:“付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付思雨咬了咬唇,语气中有些自责:“还能怎么办?先在附近等等,看他会不会出来……早知如此,就不该追他那么紧。哎,这个变态,真是蠢死了!” ...... 施星文进入那片雾瘴后,便立即察觉这阵法乃是同门领衔者——姜太机的手笔。 此处共设两道大阵,一为“障目迷沉阵”,一为“迷魂困杀阵”,皆是为阻人探查、封锁风暴之眼入口而布。 这两道阵法极为高深,连施星文自己也未曾完全掌握,更因身份所限,始终没有领取布阵材料的资格。 但作为星辰殿弟子,破解之法自然是知晓的。 此时他见吴小阿毫不犹豫跟入阵中,两人皆已陷在此处。 若凭自身所学,破阵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既然吴小阿也入了局,他心中不禁念头飞转:是该借阵法之利独自脱身,将此人困杀于此,既得其身上的资源,又为宗门除一对手?还是依原计划合作破阵,同入风暴之眼谋取机缘? 施星文心绪翻涌,不断权衡宗门大义与自身得失。 若在此解决吴小阿,确实利益极大,但也有被他反扑的风险。 但若继续合作,虽有可能共得风暴之眼的机缘造化,却也要承担对方事后反目的风险——哪怕只有一丝,也关乎性命道途。 然而这一切犹豫,都在他瞥见吴小阿身后那只目光幽沉的大蛤蟆时烟消云散,瞬间有了决意。 “啧,差点忘了这邪门的癞蛤蟆……” 施星文暗吸一口凉气,“搞不好人家都不用自己出手,喷个火便把这阵破了,真他娘的险啊……” 他连忙取出一枚生骨丹服下,转头极为热情,毫无隐瞒道: “吴道友,此阵是我星辰殿本次领衔者姜太机所布,他是我殿中阵道天才。 此处共有两重阵法,看来是有意封锁,阻止他人进入风暴之眼。我们得设法破阵,才能继续深入。” “原来如此。” 吴小阿入阵之后,已察觉神魂隐隐受制,也早将对方先前激烈的心理活动看在眼里。 见他终于开口,似已作出决断,便也不愿再多费时间,只道: “施道友,那还请尽快破阵。眼下正值风暴间歇,须得赶在申时之前抵达你殿所探得的东北入口处,否则便要浪费时间再等下一轮循环了。” 吴小阿心知若久困阵中,万一布阵者折返,或生其他变数,不仅麻烦,后患无穷,更会错失探索之机,。 “好嘞,吴道友稍待,我边疗伤边推演破阵之法。” 施星文热情应道,心中不无得意:“这下知道我的用处了,得依仗我了吧。” 不多时,吴小阿见他开始尝试破阵,便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破阵符收回储物袋,在一旁静观其动作手法,同时以《星衍秘卷》所学加以印证。 即便身为星辰殿弟子,施星文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摸到一丝头绪,因怕被风暴破坏阵法,所用阵法材料皆是用了特殊方法隐藏或埋于地下深处。 就在他即将破开第一处阵基的刹那,吴小阿忽然出声阻止: “施道友且慢!若我们将阵法彻底破除,后来者便可长驱直入风暴之眼,岂非平白添了竞争对手? 不如将二阵设法保留,一来可以不被姜太机发现,二来同样可以阻止他人进入。” “高,实在是高!吴道友深谋远虑,不愧为青云宗俊杰!小弟佩服。” 施星文竖起拇指连声称赞,又沉吟一番,“那只能用我殿秘法破开一线缝隙,出去后再将其复原便是。不过此法颇费灵力,还得吴道友与我携手。” “不错,如此甚好。不过我另有一法,还得麻烦施道友给这阵法加加码,让后来者吃些苦头。” 吴小阿取出数包五毒散,交到他手中: “可在各阵基中布下这些毒粉,后来者破阵时若触发机关,毒粉便会在阵中爆散,纵不能完全阻敌,也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为我等争得一些时机。” “哇靠!此人果然心狠手辣……” 施星文目光扫过那些纸包,心中暗凛,忍不住问道:“吴道友,不知你这毒粉……” 吴小阿知他顾虑,淡然道:“不过是些扰人耳目的小毒,主要为拖延时间,你放心布置便是。” 待施星文颤颤巍巍将十余包让人感到心悸的毒粉一一布置妥当,心中又忍不住感叹: “卧槽!这还小毒?老子隔着纸包都差点吓尿了,也不知谁会这般倒霉……一旦误触阵基引动机关,毒粉在阵中爆开,避无可避。真是可怜!” 吴小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好在青云宗并没有要求弟子进入风暴之眼,否则不排除会有同门遭殃,想必最大可能进入者,还是星辰殿或金虹剑宗,还有混元宗,十二包五毒散,够他们喝一壶了。 随着施星文动用秘法,两人极力破开阵法一个缝隙走出后,眼前展现出一幅与之前雾霾情景完全不同的画面。 但见前方山石嶙峋,巨岩叠垒,如同一座天然迷宫环绕着中心一处肆虐咆哮的暴风眼。 那风暴气势滔天,宛如一条狂暴的白龙直贯苍穹,疯狂撕扯周遭灵气。 风啸声震耳欲聋,不时从不同峡谷中喷涌而出,仿佛能撕裂虚空,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万物皆摧。 毫无疑问,这便是整个风啸岭秘境中所有狂风的起源。 只不过被眼前这座巨石迷宫扭曲了风向,才从不同出口间歇爆发。 吴小阿感受到风暴核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自知若被卷入,恐怕顷刻之间便会形神俱灭。 他也不由为这天地之威暗惊。 …… 第232章 风暴之眼(1) 而此时,循着墨影貂的指引,陆天龙也抵达那片雾障之外。 他远远瞥见付思雨二人离去的身影,面对眼前诡谲雾气,也不由陷入沉思——究竟该不该跟进? 风暴之眼内。 吴小阿与施星文却被眼前景象所慑——无数参天巨石如上古卫士般环抱中心那道疯狂旋转的飓风,不时向外喷吐出毁灭性的气流。 这些巨石大小不一,堆叠杂乱,形成无数错综复杂的通道,每一条都通向未卜的前路。 若无星辰殿历经数年探索清楚的狂风发作规律表,谁又敢踏入里面一步? 这里风暴发作极其频繁,狂风在石壁间猛烈折射,不时射出几道风刃,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凶兽在嘶吼。 此情此景,若是决意探索,每走到一个通道尽头,都要面临数个岔路的选择。 若是一步走错,风暴快速袭来时,将无处可躲,绝无生还可能。 如此险恶之地,令吴小阿也不禁暗叹:“这真是以性命搏那一线未知的机缘!好在自己在危急时刻,还可以遁入混沌空间,倒比这施星文多了一重保障。” 但纵使如此,面对可能的机缘,仍会有无数修士前仆后继的尝试探索。 他们对长生与力量的渴望,足以令人疯狂,自然也包括身旁那位已跃跃欲试的施星文。 好在入口处,竟有一块可以躲避风暴的安全区域,似是被刻意安排的一般。 然而两人依旧寻了一处稍浅的石坑,又以剑掘出更深空间,以求安心,生怕通道中突然射出一道风刃,便葬身于此。 他们目光凝重,同时落在那张风暴发作规律表上。 面对前方峡谷入口,即便握有前人用性命换来的经验,仍不免心生敬畏。 根据星辰殿数十届秘境探索记录下来的规律,风暴之眼的风暴发作有着独特的周期。 每三个时辰为一个完整循环,每个循环中,不同通道会有不同的安全时间窗口,这些窗口期长短不一,且会随着循环次数发生变化。 风暴之眼内部分为诸多区域,愈近中心,风威愈猛,机缘也愈好。 据说越靠近风眼中心处,不仅能够感悟到风系神通,还埋藏着许多高阶稀有的五阶、六阶炼器矿材。 即便随意得到一块,都足以让炼气期弟子为之疯狂,甚至可以为以后换取到足够多的修炼资源。 这些都是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 “根据这表上所记载,星辰殿多年来都是探索的东北方向的入口,将在申时三刻将迎来风暴间歇,” 吴小阿指着表上一处道,“若是届时风力暂歇,约有一炷香时间,正是我们进入的最佳时机。” 施星文略显紧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吴道友,一旦踏入后,便再无回头之路,至少要在里面坚持到下一循环。 此外,中心处的兽潮亦会随风歇间隙向外涌出,若遭遇难免一番恶战。 若此表记载无误,我等取得机缘后,可于下一循环依原路返回。” 他抹了一把冷汗,接着道:“可……这张表记录的信息不会坑人吧?” 吴小阿微微一笑:“瞧你说的,这表可出自你们星辰殿,我都不怕,你反倒信不过?” 说罢他又向金蟾传音,命其时刻留意周遭变化,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即刻返回混沌空间。 申时三刻将至,两人心怀忐忑,快速抵近东北方向入口。 尽管进入风暴之眼所形成的天然入口不下数十处,但星辰殿历经数十届弟子探索,皆只探查东北方向一路,且标明那入口前,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大石做标记。 吴小阿估计,在如此高危的险地,还毫无经验探索到接近中心处,必然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也牺牲了不少精英弟子,若是选择其他路口重探,显然是极其不明智。 果然,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入口肆虐的狂风在这申时三刻逐渐平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就是现在!” 吴小阿低喝一声,从石坑中率先冲出,认准了那奇特大石,进入那入口中。 根据规律表的指引,一炷香后,在众多岔路口,他们要准时踏入右边第二条通道。而原先通道,将会有风暴瞬间刮过。 施星文谨慎的拿出一时间计量符器,精准的计算着时刻。 果然,他们才刚踏入右边第二条通道,感受着里面刚被风暴肆掠且还未平息的尘土。 就听到后方入口和周边各通道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情况也和那规律表记录无异。 他们才稍稍心安,仿佛踏过了鬼门关。 然而,从风眼深处趁间隙涌出的各种妖兽已然袭来,好在能侥幸逃出较外围通道的寥寥无几。 这些妖兽灵智不高,见前方风暴击停歇,便蜂拥而出,至岔路口又随意分别涌向各道。 吴小阿预计,越是深入,所遇兽群就越庞杂; 这意味着他们越往内行,将遭遇愈多自内而外的兽潮。 因此,当眼见不少妖兽被风暴撕成碎片时,二人都不禁心生寒意:若自己一步踏错,陷身风暴之中,下场绝不会比这些妖兽更好。 而兽群过于浩荡,终有漏网之鱼,两人难免会遭遇。在无路可退之下,唯有全力出手清剿。 在这过程中,施星文见吴小阿不仅手段凌厉,还不时出手相助,所施神通威能远胜自己。 那只大蛤蟆虽多在一旁警戒,却也偶尔喷火灭杀几只妖兽。 他在此时,真的无比庆幸选对了队友。如此险地,若独身或和自己同门来探,纵不死于风暴,也必被兽潮吞没。 第二个通道时辰将至,施星文大喊一声,便毫不犹豫踏入第三个通道。 待感觉成功进入后,才抹了一把冷汗,犹如赌命一般。 吴小阿心知他如此果断,必然有其所学探测危机技能指引。 两人每次都凭借规律表的指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风暴。然而望着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通道网络,施星文的脸色渐渐发白。 “吴道友,根据表上记载,我们才走到第三条通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前方至少还有六个通道要过,且从第十通道起,便属本殿未曾探明的区域了……” 吴小阿凝视着前方幽深的石道,目光深邃。 他知道,随着越接近中心,危机便越大。 而此时,两人还未来得及商议,又迎来了新一轮兽潮! 第233章 风暴之眼(2) 新的通道长约四五十丈,宽十余丈。 看着新一轮兽潮嘶吼着从通道入口处涌来,那些未来得及完全进入的妖兽瞬间被上一通道骤起的风暴搅碎,顿时一股腥风扑面,声势极其骇人。 施星文脸色发白,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慌与后悔。 他望着那群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狰狞兽影,心中骇然: “我殿前辈当年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才探到第九通道?这未知机缘,当真值得用命去搏?” 与他的不安相比,吴小阿与金蟾的目光,却已被岩壁缝隙中顽强生长的一株淡绿色竹子吸引。 那竹子不过两指粗细,通体划痕,叶片早已被罡风刮尽,只剩光秃秃的竹竿却在石缝中傲然挺立,隐隐散发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 “四阶剑心竹!” 吴小阿心中大喜,看来混沌空间要有竹林了。 此竹能在如此逆境中生存,拥有极其顽强的意志,正是炼制强神壮体和高阶疗伤类丹药的上佳主材,颇为难得。 外人或许看不上这光杆,但他有混沌空间可培育,日后长出竹叶或生竹笋皆可入药,年份若足够,甚至能用于炼器。 据规律表所示,此条通道风歇期足有一个时辰,时间充裕,场地足够宽阔,正适合施展群攻神通,快速清理兽潮。 “此战速战速决,清完兽潮再仔细搜刮资源!”吴小阿当机立断,将施星文与金蟾唤到身旁。 面对汹涌而来的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吴小阿双手疾掐法诀,周边灵气被疯狂抽取,瞬息凝成一个高速旋转、肉眼可见的白色巨大旋涡! 他低喝一声:“旋针飞舞术!” 随着他手中一挥,那旋涡如同暴雨般向兽群倾泻而去! 无数闪烁寒芒的灵气尖针在兽群中爆发激射,妖兽眼、喉、关节等弱点尽数中招,一片哀嚎遍野。 靠边缘的妖兽成片倒地,身上虽无大创口,却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血点,顿时行动僵滞。 不待兽群反应,吴小阿指诀再变,第二轮幽蓝针雨紧接爆射! 更多妖兽哀鸣倒地,虽未立刻毙命,却已丧失战力,只能原地痛苦抽搐。 连续施展两轮旋针飞舞术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已被打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施星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浪翻涌: “卧槽!卧槽!这…这是什么神通?范围如此广、操控如此精准、威力如此刁钻! 这是一个炼气期能使出来的?青云宗连低阶法术都这般厉害?……也太他娘变态了吧!” 他看向吴小阿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与震撼。 “我说,施道友,你他娘的还站着看个锤子?” 吴小阿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莫不是被吓傻了?赶紧上去补刀!看把你闲的。” 施星文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压下心惊,“不错,我正是在看一个变态锤子。” 表面却大方应道:“好嘞!吴道友神通惊人,令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扫尾的小活儿交给我!” 他心道这捡便宜的事倒是轻松,忙祭出法器,对尚未断气的妖兽逐一补上致命一击。 很快,通道内便躺满了妖兽尸体,其中不乏几种颇为罕见的炼气圆满妖兽,价值不菲。 吴小阿扫了一眼那堆妖兽,淡淡道:“这些妖兽材料,若施道友储物袋装得下,便一人一半分了吧,多少值些灵石。” 施星文一听,心想这可不能吃亏,连忙拍着胸脯道:“吴道友放心,小弟的储物袋空间大得很,自然装得下!哈哈。” 他兴冲冲地开始收拾,将价值较高的妖兽材料一一装入袋中。 然而,他才装了一大半,脸色就垮了下来——他那原本自以为充裕的储物袋,此刻已是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 看着地上还剩小半的妖兽,施星文叫苦不迭: “失策啊!我老施算天算地,唯独算漏了储物袋,早知如此,就该带上百八十个来! 况且后面还有那么多条通道,以吴道友这般杀伐速度,得有多少好东西带不走啊!亏大了,亏麻了!” 他正自懊恼,却目瞪口呆地看到吴小阿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明显空着的储物袋,开始轻松惬意地将剩余的妖兽收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压力。 施星文:“……” 他感觉心在滴血。 吴小阿没管他那哀怨目光,趁风歇期未结束,与金蟾动手小心翼翼将剑心竹连根带土收好。 随后眼中微不可察闪过淡金流光,运转“真鉴神通”,仔细扫视通道四壁与地面。 片刻后,他目光微凝,出手如电,从几处岩壁中挖出了几块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矿石:裂风石髓,风痕石、空冥石精,皆是三、四阶的炼器良材。 另一边,施星文似乎也有独特的寻宝法门,手中一个罗盘状法器指针微颤,与吴小阿分开行动。 一番搜寻下,他倒也幸运地找到了一颗风痕石。 然而,喜悦之情刚起,他看着手中那颗价值不菲的矿石,又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再也塞不下东西的储物袋,顿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吴小阿见状,故意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中几个储物袋,叹息道: “哎,好在事先多准备了些袋子。看来这矿材、妖兽材料还有灵植,最好还是分开储物袋放置,免得它们相互交叉,污染了灵性,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施星文听得牙痒痒,内心咆哮:“污染个屁!你妹的,显摆什么!这几个储物袋样式五花八门,肯定不是自个买的,不知抢了哪个倒霉蛋!可恨的强盗!” 但表面却挤出笑脸奉承:“吴道友可真是个讲究人!哈哈!准备得如此周全,实在令小弟汗颜。分开存放确实有些道理…定能保持它们的最佳状态。 那个…不知吴道友还有没有多余的储物袋,能否转让一个给兄弟我?价格好商量!” 吴小阿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施道友,目光要放长远些。难道你不知越往深处去,天材地宝可能越多吗? 这些妖兽材料,或许只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一部分。届时,你大可将这些妖兽材料清空舍弃,腾出空间来装更珍贵的宝物不就行了?” 施星文闻言,脸皱得像苦瓜:“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就是心疼…罢了罢了…” 让他把已经到手的东西扔掉,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吴小阿笑了笑,不再逗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一下,该进入下一段通道了。”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施星文发现自己先前因深入险地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竟不知不觉缓解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好!我知道了!” 第234章 阵外对峙 此时,风暴之眼入口处,那片浓郁的雾障之外,此刻气氛却与内部的紧张探索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短短时间内,此地竟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嗅到了风暴之眼中的异动。 他们分三方而立,彼此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眼神交汇处充满了警惕与算计。 一方是仅有三人、却气场最强的混元宗弟子,为首的正是领衔者虚玄子。 他身着灰色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明显是人为布下的雾障。 另一方则是以星辰殿弟子许天佑为首的三人小组,他们脸色凝重,隐隐站在雾障之前,似有维护之意。 许天佑身旁,还站着金虹剑宗以庞昆鹏为首的三人。 虽说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在此秘境中是同盟关系,六人站在一起,但面对仅有三人的混元宗,他们却丝毫不敢大意,神色间充满了戒备。 “哼!”虚玄子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许道友,不知星辰殿在此布下阵法,遮蔽入口,是何用意?莫非这风暴之眼,已被你二宗视为私产,不容他人染指了吗?” 许天佑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虚玄子道友何出此言?实不相瞒,此阵确是我殿姜太机师兄奉命所设。 想必各位道友也知晓,这风暴之眼内危机重重,罡风肆虐,妖兽横行,历年来已不知有多少同道折损在其中。 我姜师兄心怀慈悲,故设下此阵,实乃为了防止不明就里的道友误入险地,枉送性命,绝无独占之意。”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语气也颇为诚恳,试图以“劝阻”之名,行“阻拦”之实。 “防止误入?心怀慈悲?” 虚玄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借口!许道友,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想独占风暴之眼内的机缘,直说便是! 这般遮遮掩掩,岂不堕了星辰殿阵道大宗的声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混元宗本着与你四宗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日这般划地为牢、欲独吞机缘的行径,却是霸道至极! 本道既撞见了,便不得不管一管了。限尔等即刻将此阵去除,打开通道!至于他人是否进入,哪怕是送命,也与你星辰殿无关。” 金虹剑宗的庞昆鹏是个身材高大、性格火爆的粗汉,闻言顿时按捺不住,横眉冷对,不屑道: “哼!是谁强词夺理?人家好心布阵防止有人送死,倒成了不是?你看不惯,有本事你自己也设一个阵法堵门啊!没那本事就少在这里聒噪!” 他话音未落,手已按上了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许天佑见状暗叫不好,连忙暗中扯了一下庞昆鹏的衣袖,低声道:“庞师兄,慎言!切莫冲动!” 他心知混元宗弟子实力强横,神通诡异,虽此时只三人,但真动起手来,己方六人即便能胜,也绝对是惨胜。 更何况,他早已暗中施展探查术法,察觉到周边还有一些隐晦的气息潜伏,显然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无论这些人是何来历,对己方都极为不利。 许天佑转回头,对着虚玄子再次拱手,脸上堆满无奈的笑容: “虚玄子道友息怒,庞师兄性子急,并无恶意。只是…只是此事确实非我等所能决断。此阵乃姜师兄亲手布置,玄妙无比,破解之法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我等道行浅薄,实难解除啊。不如请道友稍待片刻,想必姜师兄不久便会赶到,届时再由他定夺,如何?” 他再次将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姜太机,试图拖延时间。 虚玄子眼中寒光一闪,怒意更盛: “哼!巧言令色!若是那姜太机一直不来,或者他早已进入风暴之眼深处,莫非就要我等在此无限期干等下去?尔等莫非真以为我混元宗是好糊弄的不成?!”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升: “好好好!这便是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的态度?欲以一阵法,阻拦他人寻觅机缘?可知阻人机缘,有如杀人父母?” 许佑天心中叫苦,嘴上却只能连连否认:“不不不,虚玄道友误会了,我等绝非此意,绝非此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眼神制止身旁快要爆发的庞昆鹏。 虚玄子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已知晓他们的打算。 他不再多言,脸上露出一丝清冷:“也罢!既然尔等在此推三阻四,自诩唯有星辰殿方能解此阵。 呵呵,世人皆言星辰殿阵道独步天下,今日,便让尔等也见识见识,我混元宗的阵法手段!”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脸色大变的许天佑和庞昆鹏,袖袍一甩,对身后两名同门沉声道: “进阵!看看这星辰殿的迷阵,能否困得住我混元宗弟子!” 说罢,虚玄子一马当先,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玄光,竟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浓郁的雾障之中。 其身后两名混元宗同门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雾气吞噬。 留下星辰殿与金虹剑宗六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第235章 风暴之眼(3) 风暴之眼内,吴小阿与施星文已成功踏入第四条通道。 这通道风歇期竟长达四个时辰。 此时天色渐暗,通道不大,却在周边狂暴风啸的尖叫声中,难得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吴小阿忽然心神微动,隐约捕捉到一丝奇异力量,如微风拂过湖面般,轻轻漾入他的神魂。 那力量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蕴藏着天地间古老而无形的意念。 他顿时明悟:这定是传闻中能助人感悟风系神通的神秘力量! 正因为他的神识远超同阶,才能在尚未深入核心的区域,就有所感应。 若真能抵达风暴之眼中心,静心参悟,必能随机获得那股神秘力量中相应的传承机缘。 然而,他此刻却无暇细细体会。 与第三通道汹涌的兽潮不同,第四通道出口处没有任何妖兽涌出。 这意味着前方的三条通道此时正被风暴肆虐,只待四个时辰后,中间那条通道风暴停歇,他们便可进入第五通道。 而狂风在前方三条通道中未进入吴小阿他们所在的通道,自然是因为风速快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连方向都转不过来。 只待风暴之眼刮起下一轮狂风,才再次决定刮向哪条通道,但这规律,却已被精通窥探时机的星辰殿几乎探明。 施星文刚从赌命般的惊惶中稍稍平复,长舒一口气笑道:“哎哟!真要命,总算能歇会儿了,正好探查一下周围……”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躲到吴小阿身后,声音发颤:“吴、吴道友!不对劲!有……有东西!很危险!” 吴小阿见他吓得面无人色,心知绝非玩笑,立即喝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布隐匿和防护阵法!躲我身后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娘们!” 施星文手忙脚乱地掏出阵盘阵旗,哭丧着脸:“可我…我不知来的是啥,我的直觉告诉我,阵法怕也挡不住啊…吴道友,我、我想回家…” “闭嘴!管它有用没用,布下再说!”吴小阿话音未落,目光骤然凝住。 只见前方通道的狂风中,一道雄壮身影缓步走出。 那赫然是一头体格粗壮、形似巨熊,却周身覆盖青黑色骨甲的异兽! 那庞大的身形,甚至将通道中的风暴也带出来一丝,让处于后方的吴小阿两人面面相觑。 它身上的骨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甚至有几处仍在渗出淡金色血液——显然它是刚顶着致命风暴硬闯而来的。 它仅仅伫立原地,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便扑面袭来。 两人心中剧震:能在如此风暴中穿行存活,究竟是什么怪物?简直不合常理,其身上的盔甲强度和实力可想而知! 更令人惊疑的是,任何记载乃至星辰殿历年探索记录中,都从未提及有此等妖兽名称! 那异兽猛地抬起头,骨甲缝隙中露出一双阴鸷的血红双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吴小阿心中电转:此兽身上的骨甲防御如此恐怖,若能取得炼制护具,绝对是极品灵材! 这种未知异兽送上门来,难道不是秘境中另一种天材地宝?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巨大压力,能抗下致命飓风,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与金蟾神识沟通,金蟾表示虽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但看它这番威势,暂可称其为“金刚兽”。 “吴道友!你还看个锤子!快动手啊!”施星文躲在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长时间相处下来,已慢慢熟悉彼此脾性,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头凶兽一身材料珍贵无比,须得让他没理由分走,便没好气道: “我说小施啊,真没看出你这般胆小,大街上随便找个娘们都比你胆大。这头凶兽极其危险,我若出手解决,它身上的东西得全归我。你布好阵法护住自己就行。” 说完,他与金蟾身形一闪,挡在了通道前方,与那金刚兽正面相对。 施星文一边加固护阵,一边心中不忿: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玩意能顶着风暴过来,是普通妖兽吗?老子要是有你这本事和那邪门蛤蟆,早就冲上去了!归你就归你,反正我也没处放。” 想虽如此,他还是迅速给自己加持了两层护罩,又捏紧几张攻击灵符,紧张地在一旁观望。 那金刚异兽血红的目光扫过吴小阿,最终落在金蟾身上时,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它惊恐地后退半步,似乎从金蟾身上感受到某种血脉深处的压制。 “小金,别让它逃了!堵住后路!”吴小阿低喝。 金蟾后足发力,瞬间窜至金刚兽身后,与吴小阿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瞬间爆发! 吴小阿指诀连变,凌厉剑气、风刃、赤炎火束接连轰在金刚异兽身上,却只在它那厚重骨甲上留下道道白痕,竟连防御都未能破开! 就连百藤缠绕术也被它迅速挣脱。 他无奈之下,又尝试以神识压制,但那妖兽魂光凝实,收效甚微。 金刚异兽被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咆哮,猛地人立而起,覆盖着骨甲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吴小阿。 吴小阿身形急闪,原先立足处的岩石被拍得粉碎,惊出一身冷汗。 “这他娘的也太难对付了吧!” 久攻不下,吴小阿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甩出一道灵气盎然的翠绿玉符——正是大长老所赐的珍贵灵符“竹影困杀符”! 施星文显然也是个识货之人,也知此符珍贵,不禁“咦”了一声,心道此人为了剿灭此兽,倒也舍得下血本。 玉符炸开,瞬间化作无数凝实碧绿竹影,如活物般交错生长,形成巨大牢笼,将金刚兽死死困在原地。 数道竹光影剑不断环绕绞杀,虽一时难以造成重创,却将其暂时困住,难以挣脱。 “小金!”吴小阿焦急大喝。 金蟾早已蓄势待发,腹部鼓动,张口连续喷出数道凝练无比、色泽近乎艳红的真火火焰! 真火穿透妖兽骨甲缝隙,灼烧在它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面部。 “嗷——!” 金刚异兽发出凄厉惨嚎,挣扎愈发猛烈,却仍被竹影所困,无处可逃。 真火极其霸道,持续燃烧数十息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渐渐微弱,一股奇异肉香弥漫开来…… 待竹影散去,那庞大身躯已倒地不动,外层骨甲竟依然完好,只是内里血肉已被真火烤熟。 吴小阿啧啧称奇,无比震惊:一为金蟾真火的犀利,二为那巨兽身上的骨甲,确实为极品材料无疑。 他趁施星文尚在阵中震惊发愣,迅速取出无影剑,小心翼翼剥离那身完好骨甲。 入手便觉此甲虽厚重坚硬,却异常轻盈,绝对是炼制顶级护具的至宝! 他喜不自胜,仔细收起。 这才招呼仍一脸震惊盯着金蟾的施星文: “我说,小施,还发什么呆?连吃肉都要人请不成?快来尝尝这金刚兽的肉,香得很!” 施星文哆哆嗦嗦地走出来,看着那巨大的烤肉,咽了口口水。 第236章 混元宗三人中招 吴小阿故意调侃道:“那个,老施啊,听说你们星辰殿有种美酒叫‘盈手露’,高雅珍贵得很。今日我请你吃这等高阶兽肉,你不趁机表示表示?” “盈手露?他怎会知道?定是在那季先知储物袋中见过。哼,几块破兽肉就想换我的珍藏美酒?” 施星文起初不情愿,面无表情的摸出一颗辟谷丹就要往嘴里送,但见那一人一蟾大快朵颐,不时得意朝自己咂嘴,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掏出一壶酒砸在吴小阿面前,急忙上前扯下一块兽肉。 一口下肚,他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只觉一股炽热却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气血奔涌,精神为之一振,连方才消耗的神魂之力都恢复了不少,甚至隐隐有所增强! “我去?这…这兽肉竟能增强气血神魂?!”施星文失声惊呼,如获至宝般要再次上前撕取。 吴小阿早已察觉,二话不说,快速将剩下的大半兽肉收起: “好家伙!简直是神肉!这些得带回去孝敬师尊师祖!” 只剩施星文举着右手僵在半空,左手还抱着一大块没吃完的肉,他顿时不干了: “哎呦,你妹的也太抠了!还没吃饱你就收起来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吴小阿饮下一口美酒,笑骂道:“做人不可贪得无厌!这一大块还堵不住你的嘴?撑不死你!要不是拿你当兄弟,这一壶破酒能换到这等宝贝神肉?” 施星文嘴上嘟囔着“小气”、“没人性”,但听到“兄弟”二字,心中却是一热,暗喜不已。 他亲眼目睹了吴小阿与金蟾的实力手段,深知此人前途无量,与之交好,绝对是稳赚不赔。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探索周边。 施星文认为此地早被前人搜刮过,懒得再费劲,不如打坐休息。 吴小阿不置可否,自顾自搜寻,果然又找到了几块被遗漏的三四阶矿材。 他返回时,见施星文正为了腾出储物袋空间,一脸狼狈地分割之前猎杀的妖兽材料,专挑价值高的部位切割,弄得满身血污。 吴小阿忍不住取笑:“卧槽,施道友这分割手法如此娴熟,莫非入道前是干屠夫的?” 施星文没好气地回怼:“你懂个屁!这叫颗粒归仓,节俭持家!浪费资源可是要遭天谴的!” 吴小阿摇摇头,捡起几块他丢弃的肉块,扔进灵兽袋喂了那群黑棘毒蛙,然后便和金蟾蹲在一旁,咧着嘴看施星文忙活,画面颇有些滑稽。 …… 与此同时,风暴之眼入口处。 混元宗三人闯入姜太机布下的迷魂困杀阵中。 虚玄子原本信心十足,认为此阵奈何不了他们混元宗的破阵秘法。 然而,就在他们谨慎破解一处阵基时,却意外触发了吴小阿和施星文暗藏的五毒散机关! “噗——!”一声轻响,墨绿色的毒粉瞬间在阵中爆散开来。 “不好!有毒!快闭气!” 虚玄子惊喝,但已迟了一步。三人虽反应极快,但仍吸入沾染了少许毒粉,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该死!星辰殿那帮混蛋布阵拦路就算了,竟还布下如此阴毒手段!”一名弟子怒骂,声音已带上一丝虚弱。 他们在封闭的阵中再不敢托大,只得在慌乱间耗费了一枚珍贵救命用的破阵符,才堪堪在阵法入口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狼狈地跌了出来。 虚玄子脸色发青,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毒素,对着阵外严阵以待的许天佑、庞昆鹏六人破口大骂: “好一个星辰殿!简直混账!布阵拦路也就算了,竟用如此阴毒手段!今日之事,我虚玄子记下了!他日必当奉还!” 他撂下狠话,此时只想尽快带两位师弟离开,寻地方疗伤解毒。 然而,许天佑、庞昆鹏等人见他们三人衣衫狼狈,气息不稳,面色发青,明显是中了暗算吃了大亏,先是惊愕,随即大喜。 他们皆以为这是姜太机阵法精妙,暗中布置的机关奏效,心中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混元宗本就是各宗秘境内的强敌,眼见他们三人中毒受伤,实力大减,岂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许天佑与庞昆鹏交换了一个眼神,杀机顿起。 庞昆鹏率先大喝:“想走?留下储物袋!再自行退出秘境即可!” 话音未落,金虹剑宗三名剑修已然出手,几人有序排出剑阵,三道凌厉剑罡直取受伤最重的那名混元宗弟子。 星辰殿三人也同时发动,法诀光芒闪耀,攻向另一人。 虚玄子又惊又怒:“你们敢!” “有何不敢?秘境争夺,各凭手段!淘汰你们,天经地义!” 许天佑冷声回应,手中抛出数道阵旗,想将他们困住再行绞杀。 一场三对六的混战瞬间爆发! 混元宗三人虽身中剧毒,实力大打折扣,但毕竟基础扎实,底牌众多,拼死反扑之下,战力依旧惊人。 剑光、法术、灵符、法器光芒在雾障边缘疯狂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名混元宗弟子祭出一颗炽焰珠,逼退了庞昆鹏的猛攻;另一人则咬牙燃烧精血,施展秘术,短暂挡住星辰殿的合击。 虚玄子更是手段尽出,一把玄色拂尘舞得密不透风,道道玄光扫出,勉强抵挡着大部分攻击。 但终究是寡不敌众,且受剧毒影响。 很快,一名混元宗弟子在庞昆鹏凌厉的剑势和一名星辰殿弟子的偷袭下,护身法器破碎,惨叫一声,被重伤倒地,身上秘境玉符自动激发,化作白光将其传送出秘境。 “师弟!”虚玄子目眦欲裂。 “师兄快走!”最后那名弟子见状,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扑向许天佑等人,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竟将护盾合体拦在虚玄子身前,为他争取逃脱之机! 他毫不犹豫引爆手中法器的同时,也被数张灵符和剑气击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光芒亮起,许天佑等人被迫后退防御。 虚玄子悲吼一声,借着这短暂的混乱,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了一张珍贵的破阵符,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破包围,消失在昏暗的秘境深处。 原地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和斑驳血迹,以及混元宗与星辰殿、金虹剑宗彻底结下的梁子。 许天佑等人脸色凝重地望着虚玄子逃离方向,心知麻烦大了,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第237章 隐匿阵法,避免战斗 第四通道内,施星文拿着计时符器,倒数着风歇期的最后时刻。 “下一通道,风歇期只有一个时辰!” 他语气凝重地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吴小阿, “吴道友,若第五通道内出现兽潮,我们应设阵隐匿,不与它们交战!也可节省一番气力。”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心知这家伙是心疼储物袋已无多余空间,若再遇兽潮,眼睁睁看着诸多材料无法收取,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不打更好,还能节省力气。但你有办法藏得住吗?别忘了有些妖兽,那嗅觉可灵得很。” 施星文闻言,脸上露出肉痛之色,犹豫片刻才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有一阵,名为‘龟息隐身阵’,此阵一旦布下,能极大程度隐匿我等身形气息,只要不是被直接撞上或遇到感知特别变态的妖兽,应当能瞒过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苦了,“这阵法难得,阵盘耗费材料珍稀,每次使用损耗极大,成本实在太高了些。” 吴小阿一听“成本高”,随口答道:“那还是打吧。反正我的储物袋还没装满,正好再补充点干货。”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不行!不能打!” 施星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咬牙,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打起来更耗心力,万一受伤更是得不偿失!老施我……我就牺牲这一次!就用这龟息隐身阵吧!包你没事,哈哈。” 但他随即又紧张地叮嘱道: “先说好,这套阵法是我花了天大价钱才从门中师叔那儿换来的,精妙异常也娇贵得很! 入阵之后,切记不可有过大动作,灵力波动也需收敛到极致,否则阵法气息外泄,被妖兽察觉,阵盘损毁,那损失可就大了!” 吴小阿心下不以为然,暗忖:这破阵还如此金贵?比起自己的混元万象盘和无相神通的潜行匿迹之能,怕是差了不止一筹。 他故意挑眉道:“老施,话别说太满。若是第五通道里有什么罕见的天材地宝正好在眼前,难道你他娘的也不许我出去采?就为了省你这阵盘?” 施星文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气凛然地斥责: “我说你这人!怎地如此贪得无厌!好心替你省却麻烦,你倒惦记起别的宝贝了!你且低头看看自己的储物袋,都快塞满了吧?还在乎那一两块灵材?” 吴小阿呵呵一笑,不再与他争辩,心想: 信你才怪。若真看到极品灵材,你这厮怕是第一个忍不住。届时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出手便是。 就在这时,施星文猛地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快进!” 两人一蟾早已准备多时,闻言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第五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施星文目光疾扫,立刻瞅准一处巨石突出的阴暗角落,拉着吴小阿便窜了过去。 几乎在他们落脚的瞬间,通道深处已然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大地微微震颤,显然有大群妖兽正奔腾而来。 施星文不敢有丝毫怠慢,毫不犹豫地抛出手中心疼万分的阵盘,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微光自阵盘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淡淡的光幕,光幕色泽流转不定,迅速与周围岩石、阴影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光幕稳定下来,两人的身影和气息彻底隐没其中,从外界看去,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刚刚完成隐匿,兽潮便已迫近。 只见五六十头形态各异的妖兽轰隆隆奔袭而过,地面为之震动。 其中竟有十余头散发着强横气息的炼气圆满妖兽,看得吴小阿和施星文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这群妖兽奔至通道中段,靠近吴小阿他们来时的入口处时,竟渐渐停了下来,并未继续向前。 它们似乎也知晓这里是暂时的安全区,竟各自散开,或趴或卧,竟是要在此停留歇息! 这一幕让阵中的两人心下一沉。 施星文更是脸色发白,做了个“完了”的口型。 若这些畜生待到风歇期结束还不走,他们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吴小阿轻轻捏了捏施星文的手臂,以眼神询问。 施星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递眼神了,这阵法有隔绝功效,能说话!再…再等一会看看情况先。它们或许只是暂时休息…”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安静蹲在一旁的金蟾,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吴道友,你这只灵宠…瞧着颇为神异,是在何处捕捉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呃,威猛又可爱?不知兄弟我是否也有机缘能豢养一只?” 吴小阿一愣,失笑道:“呃?你也想养?这可贵得很啊,我怕你养不起。” 金蟾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施星文一眼,那眼神竟带着几分鄙夷。 施星文被那蛤蟆眼神一瞥,莫名觉得受了侮辱,挺起胸膛大声道: “靠!你丫的小看谁?老子是星辰殿核心真传,一等一的画符好手,兼修阵道天才,身家丰厚得很,缺的是灵石吗?你尽管开口!” 吴小阿眼珠一转,笑道:“好吧,知道你厉害了。一万灵石一只幼蛙,要不要?” 施星文心想,若真能买到如这金蟾般灵性十足、还能喷吐恐怖真火的灵宠,两万灵石都算是捡漏。 但他看吴小阿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兜里揣着一堆似的,不禁起疑: “我说,吴道友,你没坑我吧?这…这是什么稀有品种的癞…蛤蟆?你…你难道还有存货?” “当然有。” 吴小阿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先说好,兄弟归兄弟,这价格可不能少。而且概不赊账。” “我去!你真还有?在哪?快让我看看!”施星文好奇心大起,迫不及待的叫道。 吴小阿嘿嘿一笑,伸手在灵兽袋上一拍,光芒一闪,一只通体黝黑、背上有着细密棘刺的小蛙便出现在他身前,正是五只小黑棘毒蛙的其中一只。 第238章 蛙大万八千变! 施星文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那神骏不凡、体形肥壮的大蛤蟆和那黑不溜秋、傻愣愣的小蛙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怀疑: “哎我说,吴道友,这…这也不对啊!模样、颜色、大小、气质,没一处相似的!你不会是随便抓只瘪三小蛙就想来坑我吧?” 吴小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懂个屁!所谓女大十八变,蛙大…呃…万八千变!小时候就长这样,养大了吸收了足够灵气,自然就蜕变了!你爱信不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咱得事先说明白,每只蛙觉醒的天赋技能可能不一样。这只是擅长喷射毒箭,可不会喷火。要不要?一口价!” 施星文看着那黑棘毒蛙,犹豫道:“这得养多久才能蜕变成你那只威风模样?要不…我出两万灵石,你把这只大的让给我算了?” 他试探着指向金蟾。 吴小阿哈哈大笑:“想得美!这只可是我的本命灵宠,不卖!至于那只小的,养个十几二十年大概就差不多了吧。 而且,就算我肯卖你这只大的,我怕你也养不熟,更养不起。” “我去,你小看谁?为什么我养不起?”施星文很不服气。 吴小阿煞有介事地低声道:“告诉你,这只大家伙,一天起码要喂食十株上了年份的灵草, 这还不算,他还有个怪癖,需得时常带他去看…呃…看美女养眼!若是伺候不周,或是让他心情不好——” 他指了指金蟾那鼓起的腮帮,“他可就真用火喷你了!哈哈哈…” 施星文听得目瞪口呆,讷讷道:“一…一天十株上了年份的灵草?还…还要看美女?这…这…” 他面露难色,一本正经道:“这可不行,本道是正人君子,可不像吴道友这般放荡,本着一心向道,这可有点为难,况且,美女对我来说,不过红粉骷髅…” 话音未落,吴小阿和金蟾同时朝他投去一个极度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装什么装。 吴小阿没好气地将小黑棘毒蛙收回灵兽袋,也没心情和他调侃了: “不要拉倒!还是想想一会儿时辰到了,外面这群家伙要是不走,我们该怎么冲进第六通道吧!” “哎!你这人真不讲道理,这么贵的灵宠,也不让人家考虑考虑,你以为是在路边随便买一只野鸡蛤蟆吗?真是的!” 施星文气呼呼地收回目光,愁眉苦脸地看向外面堵路的兽群,苦思对策。 半晌,他才道:“实在不行,等到风歇将至,它们若还不走,我便扔出几张扰乱感知的烟雾符,再辅以惊雷符制造混乱,我们趁机冲过去!” 吴小阿则不置可否,目光锐利地扫视通道四周岩壁,搜寻可能存在的资源。 可惜,与此前几条通道类似,并无特别出彩的矿材,只发现了两颗品质尚可的空冥石精。 他储物袋中此类材料已收集不少,也懒得再费力去采集。 他其实并不太担忧外面的兽群,以他的身法和金蟾的配合,强行穿过兽群进入下一通道并非难事,只需确保施星文能跟上即可。 他反而对施星文这套能瞒过妖兽感知的“龟息隐身阵”产生了些许兴趣,暗中查阅了季先知的《星衍秘卷》及诸多阵法典籍, 竟发现均无此阵记载,不由得对这看似“抠门”的施星文又高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果然有点独家门路。 眼见距离下一个风歇期只剩半个时辰,吴小阿静下心来,再次感受到了那断断续续、如微风拂过神魂的神秘韵律。 此处的感应比第四条通道时稍强些许,但仍如雾里看花,远未到可以清晰感悟的程度。 他知道,这机缘,恐怕真的只有在风暴之眼最核心的区域才能捕捉了。 时间在紧绷的沉默中悄然流逝,施星文则在倒腾他的储物袋,似乎在查看他的灵石数量,不时还瞅金蟾一眼。 阵外,妖兽群似乎愈发躁动不安,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用蹄爪刨刮着地面,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注视着通往外界的那入口方向。 施星文忽然轻轻碰了碰吴小阿,示意最后时刻即将来临。 他脸上肌肉抽搐,显然已经做好阵盘大幅损耗的心理准备。 吴小阿也从感悟中惊醒,目光投向外面聚集的兽群。 看着它们即便前路是未知的、大概率死亡的风暴肆虐之地, 却依旧本能地、义无反顾地想要向外冲去,或许上百头中最终能侥幸存活抵达外围的仅有寥寥数头,不禁为它们的兽生感到一丝悲凉。 但细想之下,自己身为人族修士,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机缘和未知的天材地宝,又何尝不是冒着天险深入此地? 与这些遵循着自身本能或承载未知使命的妖兽,在本质上并无区别。 无非就是自己拥有了前人的探索经验,绘制了相对安全的路线图。 若没有这些经验,想闯入这风暴之眼,同样是千难万难,九死一生,与那群妖兽遭遇无异。 “准备!” 施星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手中法诀一变,笼罩二人的光幕瞬间波动起来,如同水波般荡漾着迅速收敛回他手中的阵盘。 两人一蟾的身影骤然暴露在停滞的兽群侧后方。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焦躁不安的妖兽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只是警惕地扫过来一眼,发出几声威胁性的低吼,却并未立刻扑上来攻击。 它们似乎能天生的感知此地将有风暴袭来,只待风起,便要奔向下一通道。 “快!别管它们,先去出口!” 吴小阿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法瞬间展开,如一道青烟般掠向通道另一端的出口。 施星文也顾不得心疼阵盘了,咬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玩命般跟上。 兽群对他们的移动产生了些许骚动,几头靠近的妖兽做出了扑击的姿态,但终究没有真正离开群体发起攻击。 它们的首要目标,似乎是冲出这条通道,而非杀死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族。 几乎在吴小阿和施星文先后踏入第六通道入口平台的同时,身后第五通道内,暴风骤然袭来,与第六通道的风歇相差不过瞬间。 “吼——!” 同时,他们感觉后方通道中,为首的几头妖兽发出震天咆哮,尚未及时冲出的妖兽,已被风暴瞬间撕碎。 吴小阿和施星文站在第六通道的入口,感受到那兽群的悲惨命运,竟一时无言。 后方通道内巨大的轰鸣声迅速远去,只有那熟悉的风啸声代替,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走!” 吴小阿收回目光,毫不犹豫,转身便踏入了第六通道中。 施星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也紧随而上。 行走间,吴小阿便觉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通道都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那股神秘韵律也骤然变得清晰了不少! 然而,还未等他们仔细感受周边情况,已发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双兽眼,正凶狠的盯着自己。 第239章 第六通道 宽约十丈的山道间,在周边高低起伏,胡乱怪叫的风啸声中,气氛显得压抑而凝重。 吴小阿与施星文紧紧挨在一起,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对面,是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只形状各异的妖兽! 种类繁杂,有浑身覆甲、头生独角的“岩甲犀”, 有利爪如刃、形似狐狸的“影爪兽”, 更有盘踞在后、口吐毒雾的“棘鳞蟒”…… 无不獠牙外露,涎水滴落,猩红的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 汹涌的妖气和怪异的吼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威压,这让对面的两人一蟾,显得极为渺小。 然而,这群异兽只是与他们凶狠对视,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却并未立刻发起进攻,仿佛在顾忌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进攻契机。 “你大爷的,老施!” 吴小阿眼角抽搐,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这鬼地方的妖兽数量足足是上一个通道的一倍还多!你那狗屁龟息隐身阵,为什么不等到这里才用? 你的预判能力呢?亏你还有脸自称是星辰殿天骄弟子,简直乱来。” 施星文脸色发白,双脚颤抖,哭丧着脸道: “这…这能全怪我吗?谁知道这条通道这么邪门,一进来就是这个局面,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而且现在还说个屁啊,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那阵盘刚才用过一次,正在冷却恢复,想用也用不了啊!老吴,你丫的就不能正经一些?赶紧想想办法啊!”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给他一脚,又不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兽群, “我自己当然可确保无虞,但不是还要管你这小子吗?像哥这种有情有义的人被你遇上,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说,“你看将近二十几头炼气圆满的异兽混在里面,我一个人同时可对付不了这么多。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这下再不使出来,可就真得把你留在这里给它们当点心了!” 施星文闻言,心中有一丝感动,用快哭出来的语气道: “吴道友!吴哥!咱们一路同甘共苦,并肩作战才闯到这里,凭良心讲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我最多能用一套‘三星禁锢阵’,暂时困住一部分妖兽,然后再扔出攻击灵符助你一臂之力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哀求的语气, “但是杀完妖兽,材料总不能浪费吧?吴哥,你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家祖坟再冒一次青烟,施舍一个储物袋给我应应急? 若是眼见这么多兽材带不走,我可是真的会哭的!” 在这生死关头,他居然还想着收割材料,吴小阿几乎被气笑,没好气道: “呵呵,冒不冒烟我不管,储物袋两千灵石一个,爱要不要。” 他没理会施星文瞬间瞪大的眼睛露出一副“奸商”“你怎么不去抢”的表情,继续快速说道: “你说的那个禁锢阵,能困住多少?能不能这样,先困住一部分,然后我们俩集中火力,把攻击灵符像不要钱一样往阵里面砸?” 施星文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比外面贵了二十倍的储物袋也就算了,但像不要钱一样往阵里面砸灵符,连这种馊主意都说的出口,你脸皮也真是够厚的,这不明摆着把我的家底灵符全耗光?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谁说全用你的了?” 吴小阿嗤笑一声,“老子的灵符可不会比你少。那季先知的身份,身家会比你薄?他的灵符会比你的少、比你的差?” 施星文眼中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哇靠!我怎么忘了这茬!那这主意还是挺高明的,他那储物袋在你手上!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但他随即又狐疑地看向吴小阿,“不对啊,吴道友,那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我看看……” “废话少说!你负责布阵困敌,我主攻!动手!” 吴小阿没给他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猛地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瞬间爆发! 仿佛是被他的喝声所刺激,兽群前方,那头为首的异兽——一头体型格外硕壮、额生第三只竖眼、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幽瞳狼”——猛地仰天长啸! “嗷呜——!” 啸声凄厉刺耳,正是进攻的号令! 刹那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奔涌而出! 地面剧烈震颤,腥风扑面,上百头妖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疯狂态势,发起了冲锋! 施星文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此刻绝不再是藏私和交谈的时候。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疾挥,数十道绘制着玄奥符文的阵符精准地射向四周预定方位。 只见他周身灵力剧烈翻涌,衣袍无风自动,口中念念有词,复杂晦涩的法诀瞬间完成,宛如一副阵法天师模样。 妖兽洪流迅猛逼近! 五丈!三丈!一丈! 那狰狞的爪牙、猩红的瞳孔已清晰可见! “三星禁锢阵,起!” 施星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阵符,嘶声大喝!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通道!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五丈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光线,瞬间构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星辰光芒的复杂光阵! 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牢笼,恰好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头妖兽,约占兽群的四分之一,其中包括五头炼气圆满的异兽——死死地困在了阵法之中! 而外头仍在向前猛冲的兽群猝不及防,猛地撞在光幕之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一时间阵内兽吼连连,混乱不堪。 而吴小阿,早已蓄势待发! 阵法光幕升起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幻星剑诀·星流!” 无影剑毫无保留的舞动,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剑光,如同夜空流星雨,狠狠地泼洒在冲在最前的几头妖兽! 噗嗤!噗嗤! 剑光凌厉无匹,那几头妖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剑光撕裂,惨嚎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法光幕上,鲜血淋漓,瘫倒在地。 然而,阵法之外的妖兽被阻挡了去路的阵法激怒,更加疯狂地嘶吼着,恶狠狠地扑向闪烁不定的光幕! 嘭!嘭!哐!嗤! 各种猛烈撞击,撕扯抓挠,毒液腐蚀不停冲击着光幕; 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刚刚成型的“三星禁锢阵”光幕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光芒急促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小金!你保护施道友后退几步,护他稳住阵法!那些妖兽交给我!” 第240章 雷光弹之威 吴小阿临危不乱,疾声喝道,转身再次杀入被困的兽群之中。 他将幻星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银河倒泻,时而辅以烈风之刃远程切割,身形如鬼魅般在兽影中穿梭,不时施展百藤缠绕术限制妖兽的行动。 一时间,阵法之内剑光纵横,兽吼震天,羽毛、鳞甲、鲜血四处飞溅! 施星文则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不断震颤的阵盘,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勉力维持着光幕不破,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金蟾已跃至他身前,腹部鼓动,警惕地盯着外面疯狂攻击的兽群。 阵外的攻击愈发疯狂,好几次光幕都被撕裂出细小缺口,但有金蟾及时喷吐的妖火拦截,将试图钻进来的妖兽逼退,总算有惊无险。 激烈的搏杀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吴小阿一剑将阵内最后一头炼气圆满幽瞳狼的头颅斩下时,他周身已被兽血染透,气息急促。 环顾四周,被困的二十几头异兽已尽数伏诛! 然而,他已明显感觉到,这批妖兽的实力,似乎比之前通道遇到的要强上不少。 转头再看施星文,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身体摇摇欲坠,显然灵力即将耗尽,快要支撑不住了。 “快!吃丹药补充体力!” 吴小阿急忙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从一个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攻击灵符,塞到他手里, “拿着!若是阵法最终不支,就改用灵符狂轰滥炸!万万不可轻易放弃防御!” 施星文接过那厚厚一叠灵符,心中顿时一定,连忙吞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但就在此时——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入两人耳中!只见那饱经摧残的“三星禁锢阵”光幕,在外部兽群不知疲倦的疯狂攻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不好!阵要破了!” 施星文惊骇大叫,话音未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是阵法突然被破遭了反噬,整个人萎顿下去。 阵法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阻碍的剩余六七十头妖兽,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扑来! 危急关头,吴小阿眼神一厉,急退两步,瞬间挡在受伤的施星文和金蟾身前! 一面赤红色的鳞盾瞬间出现在他左臂,迎风而长,化为一面巨盾护住前方。 同时,他右手掐诀,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叠加在赤磷盾之前,形成双重防护!考虑到若施展旋针飞舞术针,对加强的妖兽不能一击毙命。 他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枚表面雷光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狂暴能量的圆球——正是赵天傲所赠的保命杀器,雷光弹! “快趴下!” 吴小阿对身后厉喝一声,看准兽群最密集之处,用尽全力将雷光弹狠狠甩了出去! 雷光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兽群中央。 下一刻——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猛然响起!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无数道细密的银色闪电疯狂窜动、鞭挞、炸裂! 与之相伴的,是数百枚经过特制、锋利无比的玄铁碎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无差别地疯狂溅射! 噼里啪啦!噗嗤!嗷呜——! 雷电的爆鸣、铁片入肉的闷响、妖兽临死前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恐怖的冲击波甚至将通道地面的碎石都掀飞起来! 吴小阿死死抵住赤磷盾,双重护罩光芒狂闪,将席卷而来的冲击波和零星射来的碎片勉强挡下,但身形仍被推得向后滑退了数步才稳住。 雷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原本兽群最密集的地方,已然出现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数十头妖兽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大多被电得焦黑或被铁片撕扯得支离破碎,死状极惨。 还有二十几头异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倒在地上哀嚎挣扎,失去了战斗力。 而最外围,还能站立的妖兽,数量瞬间锐减至不足二十头,且大多带伤, 但仍有八九头三阶异兽正怒目而视,它们被这突如其来、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彻底吓破了胆,惊恐地徘徊在远处,一时不敢上前。 面对这宛如天罚般的可怕结果,再次刷新了施星文心中对吴小阿的震撼上限! “卧槽!这威力……简直比自己的任何灵符加起来还要恐怖得多! 此人居然身怀如此大杀器……这他娘的谁不长眼敢招惹他,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老施!你丫的瞪着贼眼看什么看!还没完呢!赶紧扔灵符炸它们啊!” 吴小阿的喝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施星文。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猛地咬牙,将刚才吴小阿塞给他的那一大把灵符,看也不看,一股脑地朝着那些惊惶未定、受伤不轻的剩余兽群扔了过去! 轰轰轰! 嗤嗤嗤! 火球爆裂,金刀纵横,冰锥突刺,地刺穿空! 各种法术的光芒在那剩余的十几二十头异兽中间疯狂绽放! 灵符的威力虽远不及雷光弹恐怖,但胜在数量众多,覆盖范围广,而且此刻的妖兽早已胆寒且带伤。 顿时又有七八头妖兽在连绵不绝的法术轰炸中哀嚎着倒下。 “剩下的交给我!” 吴小阿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提起无影剑,身影如电射出! “幻星剑诀·星芒!” 剑光如寒星,精准而高效地刺入那些在灵符轰炸中侥幸存活、却已惊慌失措的妖兽要害。 剑起剑落,兽吼渐歇。不过片刻功夫,最后残余的十余头妖兽也尽数倒在了他的剑下。 通道之内,终于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妖兽尸体。 吴小阿拄着剑,微微喘息着。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最后催动雷光弹和全力爆发斩杀残余妖兽,对他的灵力消耗也是极大。 他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正忙着吞服丹药调息的施星文,扔过去一个小巧的储物袋: “喏,先说好,两千灵石,记账上。赶紧恢复,然后收拾战场。这里的妖兽材料,可比外面的值钱多了。” 施星文接过储物袋,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尤其是那二十几头炼气圆满妖兽的遗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身上的伤痛和灵力的匮乏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忙不迭地点头: “好嘞!两千灵石,可太值了!吴道友你放心,我老施动作很快的!” 说完,他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分割那些价值最高的材料,之前的心惊胆战早已被发横财的喜悦所取代。 第241章 秘境内青云宗弟子状况 风啸岭秘境开放的时间已悄然过半。 秘境外围的风暴肆虐得愈发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犹如一座咆哮的炼狱。 天地间一片昏沉,凛冽的暴风不断抽打着嶙峋的山岩,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令人心悸。 环境不断恶化,灵气几乎被风暴搅散,变得愈发稀薄。 若仍在此地停留,即便是躲在一处安稳之地,却难以预料风暴何时停歇,若被困住,除了退出秘境,便毫无他法。 但谁又敢轻易出外冒险? 如此极端的变化,逼迫着几乎所有仍存活于秘境中的各宗弟子,不得不放弃在外围的搜索、躲藏或零星争斗。 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步步向着那片相对稳定、灵气也更浓郁的风暴之眼范围艰难靠拢。 青云宗仍存于秘境中的弟子,历经艰险,终于在此刻汇合。 为首的,是气质清冷如雪、眉宇间带着忧虑却依旧镇定的第一天骄文如雪,以及风采依旧、神情傲然的江郁川。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神色间犹带劫后余生的柳燕、庄莹,以及正恢复伤势、脸色仍有些苍白的董天启。 五人寻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稍作喘息,彼此交流进入秘境后的遭遇。 文如雪和江郁川凭借自身实力,除了斩杀妖兽、搜索资源外,并未遭遇太多波折; 柳燕和庄莹相遇较早,但险些被金虹剑宗弟子以剑阵围堵,最终靠柳燕的强悍手段才险险逃脱; 董天启更是误入星辰殿弟子所设阵法陷阱,凭宗门所赐破阵符,得以狼狈脱身。 能在秘境中存留至今,众人收获的资源都颇为丰厚,这本是秘境之行的机遇表现。 但一番交流后,每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按秘境地图与我们分散探查的结果,” 江郁川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若还有同门仍在秘境,应早已被集合讯号或沿途标记引来。至今仍未现身,恐怕……” 文如雪缓缓点头,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这意味着,我青云宗此次秘境之行,幸存者……只剩我等五人了。” 虽众人心中已然明了,但此时说出口,依然如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虽与其他三宗减员情况相近,且有文如雪、江郁川、柳燕等战力超群的天骄坐镇, 但与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混元宗相比,仍差距明显,若之后遭遇任何变故,都可能改变当前令人不安的局面。 众人都无比清楚,秘境中最残酷的、决定最终排名的决战,尚未真正到来。 更何况,他们心中那个总能带来意外与奇迹的身影——宗门大比排名第二的吴小阿,并未如期出现。 在向风暴之眼靠拢的途中,他们也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向。 金虹剑宗、星辰殿乃至混元宗弟子,似乎都在向风暴之眼的入口聚集,摩拳擦掌,意图明显,就是要深入探索其中机缘。 风暴之眼的神秘与凶险,虽宗门历届弟子并未刻意探索,但一些小道消息,众人皆有耳闻。 看到他人欲行险一搏,说不心动是假的,天大机缘往往就是伴随着巨大风险而来。 但抱着对未知核心区域所产生的天然恐惧,以及启程前宗门大长老并未对此有特别安排的事实,令他们陷入犹豫。 在宗门大义与保存有生力量之间,文如雪和江郁川最终压下了内心的躁动。 文如雪身为第一天骄,性格清冷,平时也极少开口。 她想起宗门大比的同心域中,一直喋喋不休,又以千奇百怪方式逗自己笑的魁梧大汉叶欣然。 又想起进入秘境前,吴小阿带领众人一番胡闹,在探知到星辰殿和金虹剑宗减员过半的情况,结合刚刚几人的交流,这极大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此时若他在,必能带领众人定下主意,这该有多好!” 但在这种情况下,文如雪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不得不站出来。 她的声音清冷而决断, “风暴之眼内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 “我宗如今仅剩五人,实力折损过半,贸然跟进绝非明智之举。首要任务是避免正面冲突,保存力量。然后——” 她目光锐利起来,“寻找他们落单或虚弱之机,果断出手淘汰!” 江郁川接口,语气沉稳:“文师姐所言极是。他宗即便进入风暴之眼,也必有折损。秘境时限还剩一半,最终决战远远未至。我们需养精蓄锐,静待时机,后发制人。” 众人都明白,最终排名必将通过残酷碰撞决定。 若以这种情况持续到秘境关闭尚好,若生变故,必然是一番惨烈战斗,形势不容乐观。 然而,他们哪能料到,除了闯入风暴之眼的吴小阿,还有一人如暗处毒蛇,借异宝敛去身形气息,藏身于风暴之眼入口附近巨树的茂密树冠中。 正是青云宗的陆天龙! 他亲眼目睹吴小阿踏入那诡异雾障,却极其顾忌其中凶险,和对风暴之眼的信息匮乏而不敢进入,只得在一旁耐心潜伏。 之后,更目睹金虹剑宗、星辰殿与混元宗在入口处暴起的冲突对峙,以及两宗弟子坚定把守入口的异常举动。 这一切让他确信,风暴之眼定有机可探,绝对存在令各大宗门天骄人物都心动的巨大机缘! 这让陆天龙心思彻底活络起来,潜伏在此,打算伺机而动,一为设法进入风暴之眼探索机缘,二来等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乃至于于他早已发现同门的身影,却仍不愿现身。 而青云宗队伍中,柳燕和董天启的情绪尤为低落。 柳燕想起那个灵活如猴的身影,还有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眼中不由泛起水光, 她既希望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躲藏了起来,又无比担忧他早已遭遇不测。 按理说,以他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总感觉不至于这样早便遭淘汰。 如果他还在,队伍里定然会多出许多底气和令人安心的变数。 董天启同样心情复杂,他想起与吴小阿的并肩作战,深知其本事远超表面修为。 还有出发前对自己的鼓励,无不证明他的坚韧心性。 如今队伍中虽仍有文师姐和江师兄坐镇,但仅剩五人的队伍,总觉缺少那种打破常规、逆风翻盘的锐气与力量,远不如和他在一起时令人安心。 “此次秘境之行,变故丛生。况且,真正的战斗还未到来!” 董天启望着远处天地相接处那扭曲旋转、仿佛吞噬一切的风暴之眼,低声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 “看来,我青云宗想要取得一个理想的排名……恐怕难了。” 第242章 风暴之眼入口的交易 风暴之眼入口处,那浓郁的阴霾雾障仍阻挡了众人视线,但此时,现场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混元宗的虚玄子带领两名师弟闯阵中毒后,被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六人趁机围堵截杀,两名师弟一被重伤淘汰,一为掩护他逃离惨遭毒手。 他成功逃离后,已是恼羞成怒,连续以秘令聚集仍在秘境中七名同门,完全不顾自身尚未完全解毒, 但同门折损的愤怒与对风暴之眼机缘的渴望,让他不顾一切带队气势汹汹重返入口处。 此时入口阵前,金虹剑宗与星辰殿弟子也已集结在一起,两宗各剩五人,共十名弟子,与混元宗七人正面对峙。 星辰殿的姜太机与金虹剑宗领衔者谢扶光两人面色极其难看。 进入秘境后屡遭挫折,先是煞费苦心的追踪计划被莫名识破,不仅未达预期将他人尽早淘汰,反而如遭反噬般,导致两宗各只剩五人留存,可谓优势全无。 若不是星辰殿布下阵法陷阱,淘汰了六七名其他三宗弟子,此时在人数优势上,必是已远远落后。 虚玄子面色阴沉如水,他强压下怒火,目光如刀般射向对面: “姜太机!你如此阴险,布下恶阵残害我同门之事,先暂且记下,但必有清算之时! 现在,立刻撤去这该死的阵法!风暴之眼乃进入秘境五宗共有之地,岂容你星辰殿与金虹剑宗联手霸占,阻人探索?” 姜太机面色凝重。 他早从许天佑处得知事情原委,心知与混元宗结下的梁子,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刻虽两宗人数稍为占优,但混元宗弟子无比强横,若撕破脸开战,胜负难料不说,两败俱伤却是必然。 更何况,沧澜仙宗和青云宗必在附近埋伏虎视,只等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好在,虚玄子的话中之意,仍是以探索风暴之眼为重,不管他意欲为何,此时能避免一番恶战,便有了转机。 姜太机一番权衡之下,压下憋屈,尽量平和道: “虚玄子道友,此前设阵实为防止有人误闯送命。但阵中布下毒粉绝非姜某所为,星辰殿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话锋一转,“道友要入内探索,自然可以。但风暴之眼内部其中凶险异常,绝非善地。且内部路径与关窍,我星辰殿所掌握的信息,却是不少。” 他瞥了眼一旁脸色不善的谢扶光,继续道: “若虚玄子道友有兴趣,不妨咱们做笔交易。道友代表混元宗承诺之后秘境内与我殿暂止干戈,且将此前误会揭过,便可随我等一同探索,共享我殿探知的情报信息。 至于能探至何处,能否获取机缘,便看各人造化。” 此话一出,谢扶光顿时冷哼一声,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之色,显然不愿与混元宗分享情报甚至同行。 虚玄子目光闪烁,心中急转。 “混元宗内部对风暴之眼虽有些记载,却不够详尽。 在此险地之中,若多一些关键信息,无疑能大幅增加获取机缘之机,并且减少风险。 且观察对方人数,已是我方人数占优,与其此时爆发争斗,不如暂做交易换取实利,更为划算。 他沉吟片刻,与姜太机走至一旁低声密谈。 最终,两人似达成协议,将此前阵法和毒粉产生的误会暂时搁置,换取共享风暴之眼的情报。 虽是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大家心中都清楚,即使一起探索,仍是面和心不和,各自心怀鬼胎。 姜太机心中暗喜,若是踏入风暴之眼的通道后,任何人都得看自己脸色,且由自己拿捏,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将其除掉。 但虚玄子又岂是吃素的,焉能没自身依仗和后手。 然而,当姜太机准备动手解除阵法时,却没想象中顺利。 那阵法似乎被人暗中改动过,不仅增加了极其阴险的毒粉机关,结构也被破坏,变得异常脆弱,若强行拆除,极可能导致阵盘损毁,甚至可能当场引发爆炸! 姜太机额头沁出冷汗,心中又惊又怒,不禁暗暗思索: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如此熟悉我星辰殿的阵法,还能进行如此阴险的改造……难道是自己人中有内鬼?若是那人已进入风暴之眼,不会引发风向改道吧?” …… 风暴之眼内,第六通道中。 吴小阿和施星文正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收割满地的妖兽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兽内脏特有的腥气,但与周边的狂风呼啸相比,这里反而显得有些“宁静”。 施星文一边手法娴熟地剥离着价值最高的妖兽材料,一边仍不住地用眼角余光瞟向那雷光弹爆炸之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我说…老吴……” 他终是没忍住,试探问道,“方才你扔出去那…那枚大杀器,究竟是何种宝物?威力竟恐怖如斯! 那蕴含的雷光…还有其中要命的碎片…乖乖,这炼气期内,又有谁能闪躲!” 吴小阿只将稍完整且价值较高的妖兽收入储物袋中,头也不抬,没好气道: “那是我宗前辈赐予我保命的压箱底杀器,材料珍贵,炼制极难,用一颗少一颗!效果嘛,你刚亲眼见了,差点把你也一起送走了。” 他顿了顿,故意斜眼看了施星文一眼,“怎么?想要?行啊,看在你我共患难份上,友情价,一万灵石一颗,我忍痛割爱一颗给你。” “一…一万灵石一颗?你丫的莫不是上辈子穷疯了,一只小屁蛙一万灵石,一颗小弹也一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施星文口中不忿,却连连咂舌,随后露出极度肉痛的表情, “不过呢,兄弟…可真是阔绰!一万灵石啊!就这么‘咻’一下扔出去了?炸死的这些妖兽材料全卖了,恐都值不回这价吧?这…这生意血亏啊!” 吴小阿被他一副守财奴的模样逗乐,笑骂道: “滚你的吧!你的小命值不值一万灵石?说实话,若非为了救你,老子根本无需动用这等保命之物。你需得补偿我!现在,先把那储物袋的两千灵石付了!” 第243章 第七通道,藏身溶洞 施星文抱着再次塞得满满的储物袋,一脸心满意足模样,爽快地掏出两千灵石递过去,谄媚地说道: “吴哥,咱顺便聊聊呗……您那只小屁蛙,能不能再便宜点儿?还有啊,我殿季先知那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啥好东西?小弟我愿出高价收购,绝对公道!” 吴小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将灵石收好: “你小子贼心不死是吧?我早就发现你身上只有几千灵石,买只蛙腿都不够,这节骨眼上还琢磨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琢磨下一通道怎么过! 还有,你那龟息隐身阵是不是能再用了?老子一万灵石的保命货都为了你扔出去了,你丫的抠抠搜搜,下次再被妖兽堵道里,我可真不管了!” 施星文一听就慌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吴哥!您就是我亲哥!那阵盘应该……大概……也许……能用了!” 他哭丧着脸,“但要真遇上危险,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小弟我打小就营养不良,这细胳膊细腿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 吴小阿无语的再次拿出那张规律表,两人仔细查看研究。 第七通道标注为“长且宽”,其中特别标记了一个位置特殊、无风暴侵袭、易守难攻可容身的溶洞。 边上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此洞极深,内有危机之象,暂未探明,切勿深入。然遇险时可在洞口处暂作休整,或可等待下一周期方可离去。” 这记载让两人都动了心思。 一旦进入第七通道,就躲进洞中无疑最安全,也最省事。 但也意味着要放弃在风歇期间搜寻通道中天材地宝的机会。 吴小阿略作沉吟:“还是见机行事吧!要是兽潮太猛,只得进洞保命。若情况允许,再另做打算。” 但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险地中的山洞,肯定藏有好东西。星辰殿建议别探索,八成是他们在里头吃了大亏……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时辰一到,两人毫不犹豫冲进第七通道,也顾不得观察通道内是什么环境,直向溶洞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同时,通道另一端传来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超大规模兽群正汹涌而来! “小金,断后!”吴小阿大喝一声。 金蟾猛地转身,面对兽群发出一声低沉咕鸣,周身散出淡淡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异兽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这只大蛤蟆,一时竟不敢上前,只焦躁地低吼着。 吴小阿和施星文趁机闪身钻入溶洞后,金蟾后来跟进。 施星文在洞口布下禁入阵和隔绝阵法,又立即打出几张照明符。 柔和光芒驱散黑暗,映出洞内景象。 洞口颇为宽敞,石壁嶙峋凹凸,形态天然粗犷,隐隐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向内望去,通道逐渐收窄,深处漆黑不见底,阴冷的风自内涌出,带着泥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考虑到第七通道风歇期较长,施星文长舒一口气,打算好好调息恢复一番。 可吴小阿却早已将神识如触手般向洞窟深处延伸而去。 “喂喂!吴哥!那规律表上可写着呢,‘内有危机,不可进入’!星辰殿对凶吉推演一向很准的!还是别深入涉险了。” 施星文见状急忙劝阻,他对自家殿中的推演结果,有着根深蒂固的信赖与执着。 吴小阿不屑嗤笑:“准?咱们都闯到第七通道了,你哪次准过?你就安心在这窝着,老子自己去探路!小金,我们走!” 金蟾听令,三两下就从洞口跳回吴小阿身边。 施星文无奈,只得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不停絮叨: “吴哥您千万小心!贪婪之心不可有啊!您要是折在里头,留我一人在这鬼地方,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喂,吴哥,要不你把那小屁蛙留下与我做伴再进去?” 吴小阿回头笑骂:“没看出来,你小子除了抠门,嘴还挺毒!” 说罢,便不再管他,与金蟾一同迈向洞穴深处的黑暗。 前行不久,吴小阿发现前方洞道竟设有一道隔绝阵法,但明显时日久远,已被洞气阴冷潮湿环境浸蚀,其中能量早已不是巅峰之时。 “有点意思!此阵定是星辰殿前人所设,但不知是为了防外人进入,还是为了封锁里面的什么东西。” 吴小阿兴致勃勃,没回去叫施星文,而是凭借自身所学和对阵法的理解,仔细观察推演。 他时而掐指计算,时而弹出细微灵力试探节点,足足耗费一炷香时间,才终于找到阵眼所在,打出数道凌厉剑气将其击破。 “啵”的一声轻响,阵法光幕如水波荡漾,随即消散。 破阵成功! 阵法消散之后,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洞道。 不远处的洞壁上生长着几株散发幽光、年份尚浅的三阶灵草‘幽影花’。 吴小阿又动用真鉴神通,找到了几块品质不错,发出亮光的‘幽光石’,用作照明。 继续深入,通道越发狭窄阴冷。 此时,即便没有星辰殿那般专精的推演之术,吴小阿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从深处弥漫出来。 金蟾也适时发出警示:“老大!里面有妖兽!”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的急速爬行声便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身影猛地窜出,快如闪电,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劈头盖脸喷涌而至! 吴小阿与金蟾早有警惕,身形瞬间后掠,险险避开毒液。 毒液溅落在旁边岩壁,顿时发出“滋滋”骇人声响,坚硬岩石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青烟冒起。 “我去!好猛的毒!” 吴小阿头皮发麻,这等毒性比他自己炼制的五毒散恐怕强上十倍不止,若沾上一点怕是就得毙命! 定睛看去,袭击者竟是一条通体银白、鳞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蟒——极毒银光蟒! 此蟒身躯如水桶粗细,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显然在此盘踞多年,修为与黑棘毒蛙王相仿,想必是受秘境压制而未能突破,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第244章 收获重宝 吴小阿心念一动,放出灵兽袋中的黑棘毒蛙王,想让金蟾指挥它协同作战。 谁知那原先凶悍的蛙王一感受到银光蟒的气息,竟吓得“呱”一声惊叫,瑟瑟发抖地躲到金蟾背后,只敢从远处喷射毒箭稍作骚扰,却丝毫不敢上前。 “啊,你这混蛋,怕它做甚!”吴小阿低骂一句,只得亲自迎战。 他迅速取出三阳烈焰弓,赤炎疯狂注入,连续开弓! 一道道炽热火箭呼啸射向巨蟒。 极毒银光蟒异常灵活,扭身避开大多数箭矢,偶尔几支命中,也被坚硬鳞片弹开,仅留些许焦痕。 蟒蛇似被激怒,猛地前窜试图缠绕撕咬,却被金蟾喷出的一道凝练真火逼退,发出愤怒嘶鸣。 一番缠斗后,巨蟒似乎意识到眼前敌人不好对付,且战且退,向洞穴深处缩去。 吴小阿岂容它逃脱,紧随其后。 穿过一段狭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和周边,长着不少阴灵石髓,闪闪发亮。 洞窟内气温骤降,阴寒异常。 而在洞窟中央,竟生长着两株灵芝! 一大一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散发浓郁寒冰灵气与纯净能量波动——正是极其罕见,只生长在阴冷之地的四阶灵植,冰精芝! “哈哈!怪不得这畜生死守在这里不肯走,还长这么大个,原来守着这等宝贝!” 吴小阿大喜过望。 这极毒银光蟒显然是借助冰精芝散发的至寒能量修炼至今,却受此地规则所限无法突破。 那巨蟒退至冰精芝旁后再不肯退去,盘起身子,竖瞳死死盯住吴小阿,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显然是誓死守护自己的灵物。 “孽畜!找死!” 吴小阿发现冰精芝,已没耐心与其周旋,再次张弓搭箭,并向金蟾递了个眼色! 金蟾鼓动腮帮,蓄势待发。 银光蟒感受到强大威压与致命威胁,猛地张口喷出大股毒液,同时庞大身躯如弹簧般射向吴小阿,做最后一搏! “就是现在!小金!” 金蟾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真火火柱,并非射向蟒身,而是精准拦截了那片毒液! 毒液遇真火,瞬间蒸发殆尽,发出“嗤啦”爆响与浓雾。 与此同时,吴小阿的火箭离弦而出,如流星赶月,精准射入极毒银光蟒的左眼!紧接着,又是两道烈风刃接连劈出! “噗嗤!” 火箭命中蟒目,巨蟒吃痛,护身灵力顷刻溃散,紧随而来的烈风刃重重斩在它最脆弱的七寸之处! 蟒身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摔落在地,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吴小阿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场战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异常,若非金蟾以张大神识压制和真火克制毒液,绝不会如此顺利。 他小心翼翼采下两株冰精芝。 目光扫过蟒蛇盘踞的窝巢,发现了一个陈旧破损的储物袋。角落处还有一具几乎与岩石同化的人形骸骨。 “看来是某位前人误入此地,不幸成了这蟒蛇的腹中餐。” 吴小阿感叹一声,拾起储物袋。 他原以为是星辰殿弟子遗留,谁知打开一看,里面一枚身份令牌赫然标示着“混元宗”!背面还刻着“玄明子”三字。 不禁大感意外,“咦?竟是混元宗的人?难道是多年前与星辰殿弟子一同来此探索,遭遇不测,或是起了内讧被暗算后逃到这里?” 吴小阿又打出几颗火球加强照明,就地坐下查看袋中物品。 其中许多灵草因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当,已灵气尽失。 倒是不少珍稀矿材依旧完好,还有几枚记载混元宗秘法的玉简。 此外,还有许多显然是为此行准备的丹药、灵符等资源。 吴小阿来不及细看,便被两件引人注目的灵器所吸引: 一枚散发柔和青光的珠子,竟是中品法宝——避风珠; 一面巴掌大小、古拙沉重的铜镜——上品法器玄黄镜。 (注:此界灵器等级划分为:符器、法器、法宝、纯灵法宝、通灵法宝等,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和极品四品。) “嘶……此人居然身怀如此重宝,莫非……” 吴小阿双眼放光,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惊喜,不禁陷入沉思: “练气期弟子携如此宝物,大致可推测出此人为何遭人暗算,又被追杀至此。而外面布下的禁制阵法,恐怕也与此有关。 此物事关重大,必不能在他人面前轻易使用,包括那施星文! 无论当年是谁下的手,此次秘境开放,必定有人奉命前来追查此事,甚至追寻此人遗物,既然如此…… 我何不在此多设几道陷阱,若来人中招,可减少潜在的竞争对手?” 随后吴小阿稍加尝试祭炼,便明白了玄黄镜的功用: 催动后可射出一道黄光,被照住的妖兽会短暂行动迟缓,如同定身,显然与定风珠一样,是专门为在风暴之眼内对付妖兽所准备的利器。 而袋中并无其他强力的攻击或防御灵器,可见这位混元宗弟子对自身实力与神通极为自信。 饶是如此,仍未能避免被他人暗算,最终惨死于蟒口。 吴小阿将有用之物分门别类收好,将洞顶的阴灵石髓全部收割,他大概知晓此物用于炼制阴性灵器。 又再次动用真鉴神通仔细扫视整个洞窟,果然又在岩壁深处发现了不少蕴含精纯阴气的‘阴灵石’,当即动手,全部挖掘出来。 最后,他将极毒银光蟒身上有价值的材料逐一分割,特别是那对毒牙和硕大毒囊,更是小心收取: “这玩意儿毒性猛烈,带回去给赵天傲前辈,定能炼制出极厉害的杀人利器!” 此时,风暴之眼入口处。 姜太机早已焦头烂额,额上青筋暴起,对着自己布下却遭人篡改的阵法骂不绝口: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竟敢在爷的阵法上动这种下作手脚!别让老子逮到你!否则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既心疼这珍贵阵盘材料可能损毁,又对那阴损的毒粉机关恨得咬牙切齿,投鼠忌器,一时竟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正在第七通道洞内打坐调息的施星文,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从脊背窜起,他敏锐地察觉到冥冥中似乎充满了对自己的恶意与诅咒。 他狐疑地睁开眼,望向幽深的洞穴: “我去……该不会是老吴那家伙在里面遇到了麻烦,怨我没跟去,正在心里狠狠咒我吧?” 第245章 风暴前的暗流 望着姜太机那满脸不甘、骂不绝口的焦躁模样,阵外等候多时的虚玄子一行人,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 虚玄子面色阴沉,心中疑虑不断翻涌: “这姜太机磨磨蹭蹭的,耗费了如此之久,莫非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早已潜入风暴之眼的同门抢占先机?” 他越想越怒,尤其想起自己因一时大意闯阵中毒,又遭两宗联手趁虚围攻,导致师弟丧命、被迫退出秘境之事,胸中怒火再度灼烧。 若非身负宗门重任,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伙人尽数剿灭。 堂堂混元宗,竟要在此空耗时光,看他人做作表演,简直是奇耻大辱。 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虚玄子终于忍无可忍,迈步上前厉声喝道: “姜太机!你究竟还要磨蹭到几时?莫非真以为我混元宗非靠你不可,不敢在此与你们翻脸吗?!” 姜太机同样心烦意乱,无端遭此变故,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但眼下并非起冲突之时,只得强压怒气解释道: “虚玄子道友息怒!此阵确实被人动了手脚,那人极擅本殿阵法,若强行破阵,只怕引发剧变! 况且,即便此刻强行破阵,也未到进入核心区域的最佳时机,还需耐心等待风暴间歇的规律!” 虚玄子冷笑:“哼!等了这大半日,也不见你有何作为!你到底懂不懂阵法?谁晓得你们是不是早已派人进去,将里头搜刮一空了!” 他身后的混元宗众弟子也纷纷面露不善,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姜太机被讽不懂阵法,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心中掠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咬牙道: “既然如此,我向各位保证,待入口风暴停歇期至,若仍无法破阵,我便不惜代价,将这两阵炸毁,届时自可畅通无阻。” 虚玄子闻言甩袖冷笑,与同门退至一旁等候。 就在三方在入口僵持不下、众人愈发烦躁之际,风暴之眼外围,另外两股势力正悄然逼近,似有所动作。 沧澜仙宗的六名女弟子早已集结完毕。 她们同样察觉到入口处的异常,以及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三方的和平汇聚。 碍于对方势大,且与己方乃敌对关系,她们并未贸然靠近,而是隐于远处静观其变。 最终,她们与同样在附近徘徊、寻找时机的青云宗五人成功汇合。 当六位身着沧澜仙宗服饰、姿容气质各异的女修翩然现身时,青云宗队伍中仅有的两名男弟子——江郁川与董天启,只觉眼前一亮。 沧澜仙宗为首的,正是气质清冷如幽兰的林惜,与娇俏灵动、目带慧光的付思雨。 而队伍中的沈清柔,目光早已急切地扫过青云宗众人,当她发现人群中并没有那个心中牵挂的身影时,清澈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掠过深深的失落与担忧。 她微微垂首,纤指无意识地缠绕衣角,心下黯然:“他……终究未能抵达此处么?” 一旁的林惜和付思雨也注意到了吴小阿的缺席,两人秀眉微挑,相视一眼,心中同样感到几分诧异与惋惜。 林惜想起那人出手相救时展现的不凡手段,没曾想这等实力竟也早早折戟,不由轻叹一声。 她轻轻碰了碰沈清柔的手臂,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 文如雪将沧澜仙宗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清声开口道: “沧澜仙宗的各位师妹,此间非叙旧之时,眼下形势想必你们也已看清。还需尽早议定对策,以应对后续变化。” 付思雨闻言,颔首道:“文师姐所言极是。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相互联合,齐聚于入口处,其意必在共同探索风暴之眼核心。 但那三方势力能暂时和平共处,必是达成某种共识,对我二宗而言,绝非好事。” 她声音清脆,分析得条理分明。 江郁川上前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付师妹所虑不无道理。不过依我看,他们不过是利益驱动的暂时联合,必定各怀鬼胎。 那风暴之眼内部危机四伏,且在机缘争夺和宗门排名压力下,内讧是迟早的事。我们或可静观其变,待其内部生变,实力受损,再联手出击,坐收渔利。” 一旁的柳燕点了点头:“我赞同江师兄的看法。等他们鹬蚌相争,我等便可渔翁得利。” 然而,林惜却摇了摇头,她美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江师兄,柳师姐,二位所言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被动。”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果决: “依我之见,那三宗即便联合共探风暴之眼,也绝不会倾巢而入,必定会留下部分人手在外看守接应。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届时,我们应当主动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合力剪除其留守之人! 即便不能尽数剿灭,也能大幅削弱其实力,抢得先机! 此举不仅能夺取他们已收集的资源,更能沉重打击其士气!若等他们在核心区域有所收获,全员汇合之时,我们再想应对就将难上加难。” 江郁川与董天启闻言皆是一怔,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位容貌娇美却语出惊人的沧澜仙宗女弟子。 他们原以为沧澜仙宗弟子大多柔美温婉,没想到此女竟有如此魄力和决断,心中顿时多了几分钦佩与重视。 两大宗门的精英弟子最终按照林惜的提议,达成了共识, 但仍需观察对方留守人数,做出相应的对战策略,并派出两名擅长隐匿的弟子上前窥探,只待时机有变,便以雷霆之势发动突袭。 而这一切,隐匿于出口不远处茂密树冠之中的陆天龙,和深处第七通道溶洞的吴小阿对此则全然不知。 商议既定,沈清柔仍不死心,上前向青云宗众人逐一打探吴小阿的消息。 得知无人曾在秘境中见过他后,她眼中希望的光芒渐渐黯淡。 待问及董天启时,他表示自己虽在秘境中未与吴小阿相遇,但却是宗门大比中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一提到吴小阿,董天启脸上顿时焕发出崇拜的光彩。 他热情地向沈清柔分享吴小阿如何带领队伍突破重重难关,最终通过宗门终极考验的精彩事迹,也聊了些吴小阿平日里的趣闻琐事。 沈清柔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异彩涟涟,时而因趣事掩唇轻笑,时而为惊险处低声惊呼,听到精彩处更是忍不住激动地轻轻抚掌,一副全然沉浸其中、为之倾倒的模样。 虽是两人间的低声交谈,但周边正在调息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文如雪、江郁川等人从前并未刻意了解过吴小阿,此时听着董天启并非夸大其词,而是实事求是地讲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们回想起宗门大比时,自己确实低估甚至直接忽视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师弟, 再想到此前对待他的态度,文如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而江郁川傲气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沉思之色。 而林惜和付思雨,听到董天启如此推崇那个在她们看来,就是一个“极其变态”的家伙, 又见沈清柔此刻一副小迷妹听心上人英雄事迹的沉醉模样,两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她们结合董天启所述,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得出了对吴小阿为人的评价: 不过就是个有点天赋、但更好色、下流、厚颜无耻、惯用些上不了台面手段的家伙嘛? 至于让自家清柔师妹激动成这样? 而且,除了“好色、下流、厚颜无耻”这些“特质”或许“出众”些,论实力、论天赋,在场的天骄谁又比他差了? …… 第246章 入口惊变 第七通道内,溶洞深处。 吴小阿仔细查看着那枚刚收获的法宝--避风珠,发现因其原主陨落,其中的禁制已完全消散。 既然混元宗弟子都能携带掌控此宝,他自信以自身的体质和灵力强度绝不弱于他人。 又想到这件法宝在风暴中心定能发挥巨大作用,而距离下一个风歇期结束,尚有近三个时辰,他决定尝试祭炼一番。 他心念电转:“即便不能完全祭炼成功,只要能初步掌控,激发部分威能,于我而言也是多了一重保障。” 主意既定,吴小阿叮嘱金蟾与黑棘毒蛙王留守洞中,又将六只小蛙放出来透气玩耍。 随即,他心念一动,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混沌空间。 而独自守在洞口处的施星文猛地又打了个喷嚏,那股冥冥中被人持续诅咒辱骂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心中惴惴不安,彻底没了调息修炼的心情。 “啧啧,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来咒我?到底是不是老吴那个混蛋?心肠也太毒了吧!跟个老娘们一样!” 他忍不住嘀咕抱怨,一边忧心忡忡地望向那幽深黑暗的洞道,想起殿中关于此地的警告,又不由地为深入其中的吴小阿担起心来。 …… 风暴之眼入口处,不止虚玄子,连姜太机自己也失去了耐心。 他骂骂咧咧了大半天,却依旧不敢贸然动手。 最终,眼见入口时机将至,不得怀着极其肉痛的心情,决定舍弃那两件极为珍贵的阵盘核心。 姜太机走出阵外,向众人说明情况后,咬牙掏出一枚专门用于暴力破阵的“崩阵符”,打算强行引爆两座阵法。 然而,就在崩阵符激发的瞬间,异变陡生! 阵法中数十处被巧妙隐藏、填充了剧毒五毒散的机关被接连引爆!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顷刻间,浓郁的毒粉与激荡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致命的墨绿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入口区域。 那毒素的气息令人心悸,围观的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那毒雾仍在入口处盘旋,久久不散,浓郁异常。 眼看下一个风歇期愈发临近,姜太机不得不硬着头皮,组织三宗弟子联手施法,耗费了巨大的灵力和一番手脚,才终于将这片致命的毒雾驱散干净。 经此变故,三方都心有余悸,也更显急切。 更难免互相猜忌一番,都在想是不是对方故意动的手脚,暗中不由增添了几分警惕。 最终,金虹剑宗谢扶光与星辰殿姜太机各带一名精锐弟子率先进入。 虚玄子稍作迟疑,出于自身尚未完全康复,且对那二宗进入的人数顾虑,还有他们自持拥有对风暴之眼内部信息的优势考虑,也带领两名混元宗同门紧随其后。 至此,入口处留守的各宗人数变为:混元宗四人,金虹剑宗三人,星辰殿三人。 待进入风暴之眼的七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入口处,一直潜伏在附近大树上的陆天龙,见事情发展并未完全如自己所料,略感一丝焦虑与失望。 但他按捺住性子,又足足等待了一个时辰,入口处留守的十人并未发生任何变故或离去,那对风暴之眼核心区域巨大机缘的渴望,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一咬牙,极力收敛周身气息,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下,试图悄悄潜进入口。 然而,他的行动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警惕的留守弟子。 混元宗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一声唿哨,三宗留守弟子立刻同时动手,意图将这个企图浑水摸鱼的家伙围剿拿下。 就在此时,一直潜伏在远处窥探的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弟子急忙将情况回报。 “是我们青云宗的人?”文如雪清喝一声,率先开口。 眼见同门被围攻,无论是谁,青云宗众人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虽然此时并不是最佳动手的时机。 因而与沧澜仙宗共计十一人,已来不及细做打算,便迅速加入战团!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刀光剑影交错,法术灵光迸溅,灵符阵法闪烁,惊呼怒喝不绝于耳。 陆天龙见骤生巨变,趁此混乱之机,压力骤减。 他眼中闪过决绝与狡黠,竟毫不恋战,亦未与来援同门汇合,而是身形猛晃,摆脱最近纠缠,随即毫不犹豫施展遁术,直向风暴之眼入口急掠而去! 星辰殿许天佑发现后冷笑一声,示意不必追击,任其进入。 江郁川已洞察对方神色,急声大喝:“陆师兄不可!” 然而陆天龙恍若未闻,身影已没入入口之中。 第247章 八九通道信息 陆天龙之所以如此执着,不顾一切闯入风暴之眼,与他炼气圆满多年却始终未能成功筑基密切相关。 眼见风暴之眼机缘浮现,并有这么多人已先一步进入,就意味着有机可趁。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他心绪翻涌,毅然追入中心区域,很快辨认出姜太机等人进入的通道,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通道中的姜太机一行人正要踏入第二通道,突然察觉到身后的陆天龙,脸上无不露出惊诧神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傻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怜。 他们不再停留,甚至带着几分惊慌,迅速没入第二通道的入口。 陆天龙正因他们的目光感到诧异,突然,一股冰冷刺骨、难以言喻的死亡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令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疯狂撑起护身灵罩,同时激发贴身内甲和一枚玉佩状护体法器,另一只手更瞬间捏碎退出秘境的玉符—— 然而,风暴之眼核心处的毁灭风暴,其迅疾与狂暴远超他的预料。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凛冽如实质的恐怖风压,仿佛蕴含天地之威,化作无数无形死亡之刃,顷刻撕裂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灵光。 那枚他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护身玉佩,仅支撑半息便哀鸣着寸寸碎裂! 紧接着,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周身传来…… 他的身影在被那足以撕裂任何肉身的风暴彻底吞没的刹那,化为一道刺目而短暂的白光,伴随瞬间汽化又被卷走的血雾,一同消失在了原地,生死不明。 这一切,都源于对未知机缘的极致渴望,却低估了绝地中的无情与凶险。 更缺乏足够的了解与周全准备,仅凭一腔孤勇与侥幸之心便盲目深入绝灵险地,终是自食恶果。 以性命印证了修仙路上“机缘往往伴随陨落之险”这一残酷真理。 而在风暴之眼入口处爆发五宗混战的同时—— 吴小阿早已从混沌空间中出来。 他成功将避风珠的四十八道禁制祭炼了十二道,虽远未完全炼化,已能初步驱使。 尝试注入灵力,只见避风珠悬浮头顶,洒下一片柔和青色光幕,如流水般笼罩周身。 光幕上细密符文若隐若现,但仅持续片刻,便耗费了他丹田气海近两成的灵力。 “妙啊!” 吴小阿欣喜道,“此珠应能极大削弱风压,对风刃等攻击也有极佳偏转防护之效!至于能抗衡何等风暴,尚需验证。 但既然被那混元宗弟子特意带入此地,且品阶达到法宝级,定有其玄妙之处。 虽以炼气期修为驱动极耗灵力,但若只在关键时刻使用,加之我有混沌灵泉补充,应无大碍。” 他将被金蟾“训练”得排成一列的黑棘毒蛙收起,外出与望眼欲穿的施星文汇合,为前往第八通道做最后准备。 施星文见他返回,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忍不住絮叨:“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都要以为你被上古妖兽当点心了!” 骂完又迫不及待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里面到底有啥宝贝?有没有……嗷!你敲我头干嘛!” 吴小阿没好气地收回手:“少废话,离我远点,命更重要!赶紧研究正事!时间不多了!” 两人再次凑在一起,仔细研究兽皮规律表。 表上明确标注,第八通道中,有数个入口通往最终探明区域——第九通道! 且与第九通道有着完全同步的风歇期。 第八通道还被标注为“兽潮最密集区域”,又特别注明需警惕因复杂地形和风暴能量折射天然形成的、威力足以瞬杀修士的致命风刃。 此外,记录还显示星辰殿曾有三位精锐弟子,分别选择第二、第五、第八入口尝试进入第九通道。 最终,只有选择第五和第八入口的两人成功抵达第九通道边缘。 探索第八入口的弟子还在边缘领悟一门高深风系遁术,却在返回途中不幸陨落,因此遁术并未留存下来。 最后仅有第五通道的弟子成功返还。 据幸存者带回的信息,星辰殿高层做出总结: 第九通道下一区域为风暴之眼起源,弥漫着殿中所能探查到的最高等级危机,并有强烈未知空间裂缝波动,这才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能前去探索的主因。 但环抱风暴旋涡的彩色巨石,绝对是世上最坚硬、最具韧性的天材地宝,其品阶无法估量,可尝试挖掘。 同时,彩色巨石间,有着形状大小不一的缝隙孔洞,会间歇性喷出白光。 每当白光喷射间歇,便会有大批各阶妖兽如逃难般从缝隙中疯狂涌出。 但它们似乎也感知到核心处的灭顶之灾,根本无暇攻击外来者,只顾冲向各出口通道逃窜。 因此,在第九通道入口附近选择绝对安全、不被致命白光击中的位置至关重要。 吴小阿两人整理了表中记录的信息,就地画图,推演商议许久,最终得出结论: 进入第八通道后,必须不惜代价使用护盾隐藏气息,利用短暂风歇期全速前进,尽可能规避兽潮和神出鬼没的致命风刃, 唯一目标就是以最快速度冲向第八入口,进入第九通道边缘区域! 然而施星文深知往后每一步都凶险无比,随时可能丧命,让他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吴…吴哥,要不…咱们就按殿里前辈用命换来的经验,从第八入口进到第九通道边缘,尝试领悟一下神通就撤吧? 再往里,那可是连我殿都认定的‘绝险之地’!你可能不清楚‘最高等级的危机’在我殿中的分量……那真是十死无生啊!” 吴小阿目光灼灼。 他当然明白最高危机意味着什么,加之在极度的风暴肆掠之下,神识探查也受到大幅阻碍,无法提前探明其中情形,心中不免存有一丝顾虑。 但费尽千辛万苦才到此处,岂能甘心止步? 他语气异常坚定: “老施,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至少要到那入口,亲眼看看所谓‘最高危机’究竟是何模样,在尝试感悟一番神通机缘。 届时是进是退,是冒险一搏还是见好就收,得根据收获和实际情况来决断。 此刻,绝不能未战先怯!” 第248章 进入第九通道 最后,吴小阿坚持让施星文在溶洞内,再次布下十几处隐蔽的五毒粉阵法机关。 施星文一脸不情愿,都快哭出来了: “吴哥,这…这后来者八成以上是我同门师兄弟,背后下这等黑手,不太好吧…有损阴德啊…” 吴小阿哼了一声,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 “傻不拉几的,在机缘面前,谁跟你细抠同门情谊?我敢断言,若你挡了他们的道,阻碍他们获得机缘,对方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抹杀! 别忘了之前在入口处,你已做过这种事,恐怕早已将他们得罪死了!他们此刻怕是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再说,得了机缘强大自身,才是修仙正道!赶紧的,别磨蹭,不然下次你真被成群的妖兽堵了,我可真甩手不管了!” 施星文被噎得哑口无言,哭丧着脸照做,一边哆哆嗦嗦布设机关,一边小声嘀咕: “造孽啊…祖师爷在上,各位可能中招的同门师兄,这一切都是被这恶人逼迫,实不关弟子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算在我头上啊…唉…”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掐准时间,猛地冲出溶洞! 此时通道内的兽群也感知到风暴将至的毁灭预兆,正焦躁地向通道出口所汇集,无形中为他们让开了一段宝贵道路。 两人怀揣紧张与期待,踏入第八通道。 映入眼帘的情景,那幽深宽阔的洞道中,两侧怪石嶙峋的岩壁,仿佛被无数神兵反复切割,布满了深不见底、光滑无比的刻痕,映射着幽暗之光。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简单呼啸,而是无数高频振动、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那是无数无形却致命的风刃在疯狂折射、碰撞、劈斩! 不时有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风刃在通道中毫无规律地骤然劈来,所过之处,连坚硬无比的玄铁岩都被留下极深剑痕! 而对面向他们涌来的庞大兽潮,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存在。 每头妖兽都瞳孔收缩,充满极致恐惧,拼命闪躲那些随机出现的致命风刃。 他们亲眼看到前方一头炼气圆满的厚甲犀牛兽躲闪不及,被一道突然从岩壁折射出现的巨大透明风刃悄无声息地一掠而过! 庞大身躯瞬间僵直,随后整齐分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鲜血内脏尚未溅出,就被后续涌来的小团混乱风暴卷成血雾,瞬间蒸发! 妖兽数量太多,灵智低下,不时有倒霉妖兽被神出鬼没的风刃切碎、搅烂,通道中弥漫起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 两人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湿透衣背。 他们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施星文也终于使出星辰殿核心秘传“星兆感应术”,疯狂催动的示警下,艰难向前挪移。 吴小阿此时更清晰的感应到,那从风暴中心弥漫而来的无形神秘韵律。 他能肯定,若在此地安全角落静心感悟,必有所获。 若是进入更深处的第九通道,效果更能如鱼得水,这让他不禁心生摇曳,思考是否要冒险进入那未探明的风暴之眼绝对核心。 他全力施展真鉴神通,左手紧握赤鳞盾格挡可能漏过的细小风刃,右手握避风珠随时准备激发,边艰难前行,边扫视周边。 身旁仍不时有凌厉风刃劈空而过,击打在周围巨石上、地上,劈得碎石四溅,尘土飞扬,留下深深斩痕。 施星文满脸煞白,冷汗如雨,感觉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危险、最刺激的事,没有之一! 他死死跟在吴小阿身后,几乎踩着他脚印前进,生怕慢一步或走错一步就落得和那些妖兽一样四分五裂、尸骨无存的下场。 心中疯狂念叨:“祖宗保佑!列代祖师爷显灵!弟子施星文若是此次能得机缘并活着出去,回去定举行最隆重、最丰厚的祭祖大典!天天上供! 就算…就算真要劈,也请先劈了身边这个逼我干坏事的恶人啊!弟子是无辜的!” 他们如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精神高度集中,消耗巨大。 躲避恐慌兽群,规避死亡风刃,依靠施星文的“星兆感应术”和吴小阿高度集中神识的双重指引,艰难缓慢地向通道深处推进。 期间,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岩壁内凹的狭窄之地暂歇恢复体力。 吴小阿不顾危险,猛地窜出,凭借真鉴神通和敏捷身手,疯狂挖掘探查到的、镶嵌在岩壁深处的几块四阶‘剑痕石’和几颗散发五彩氤氲之气、品阶可能达五阶的未知稀有矿材。 施星文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嘲讽他简直要钱不要命。 吴小阿迅速退回,嘿嘿一笑:“哎,蚊子再小也是肉,看见了不拿,我浑身难受,心疼啊。” 施星文无语,又觉这句话该死的熟悉,好像自己常挂嘴边。 他哭丧着脸,一边恨自己胆小不敢外出搜刮,一边看吴小阿的收获羡慕得浑身刺挠,比受伤还难受。 不知提心吊胆前行了多久,就在第八通道风歇期即将结束,他们终于看到前方一个比其他入口更宽阔、边缘岩石呈独特螺旋纹路、标识明显的洞口——正是星辰殿前人探明的第八入口! “就是那里!快!” 吴小阿低喝一声,察觉风暴将至,不再犹豫,一把拉住已被危机吓得头晕脑胀、几乎灵力耗尽的施星文,手握避风珠,猛地冲入了那个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入口! 刚一踏入第九通道,眼前景象让两人瞬间窒息,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空间,前方异常宽阔,足有四五里远,却无规律凸出许多高矮不一,如金属般的奇异怪石。 环顾身后,是高大无比、质地异常坚硬的环形石壁,呈金属般暗沉光泽,其上布满无数岁月和风暴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还有许多被常年恐怖风束击穿而形成的出口。 前方约几里处,正是星辰殿前人所探查到的、品阶无法估量的天材地宝——彩色巨石山。 它们层层叠叠、无始无终,共同环抱着最中心处那个令人望一眼就神魂悸动的巨大风暴旋涡。 那道巨大光束从地洞中射出,直达天际,与云雾交融,仿佛连接九幽地狱,又蕴含极大空间之力,其中不断传出沉闷如亿万雷霆齐鸣的轰响,仅声音就震得他们气血翻腾。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致命的,是环形彩色石壁间那些毫无规律、大小不一的缝隙孔洞。 从那些幽深孔洞中,毫无征兆地、间歇性地会猛然喷射出一道道刺目至极的白光! 那并非是真的光束,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压缩到近乎实质的恐怖风束! 因其速度超出肉眼捕捉极限,故看起来就像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死亡白光! 第249章 风暴疑问 吴小阿和施星文相互倚靠在第九通道的边缘,心神已被前方那毁天灭地又瑰丽非凡的景象彻底攫取,几乎忘记自身的存在。 风暴之眼的最核心处,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超级气旋正缓缓转动,吞噬着周遭一切光线与灵气。 更有点点银白色星辉般的光粒自虚无中被拉扯而出,融入涡流,为其平添了一抹诡异而神圣的色彩。 气旋下方并非坚实大地,而是一片混沌模糊、不断扭曲旋转的虚无深渊! 青黑色的虚空裂痕时隐时现,透出强烈危机。 深渊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身影挣扎嘶吼,正是那些不断涌出的各种高阶妖兽! 但它们甫一出现,往往就被气旋边缘恐怖的撕扯之力和随机迸发的能量光束无情撕碎,唯有炼气期及以下妖兽得以幸存,数量仍极为庞大,化作兽潮的一部分,向外疯狂奔逃。 每一次风暴强度的微妙变化,都伴随更多妖兽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它们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通过风暴涡流下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挤压至此。 暴风气旋被许多大小不一、色彩斑斓的“山岳”环抱。 然而,细看之下,那山体并非真正岩石,而是由无数历经万年风暴淬炼、已然能量化的神秘晶体和未知金属构成。 它们不断折射、吸收、释放着风暴能量,散发出七彩迷离的眩光,却又似与风暴中心处保持一段距离。 正是吴小阿所见彩色石山。 那些致命“死亡光束”,正是风暴气旋从山体缝隙孔洞中穿过时,随机向外喷射出的高度凝聚风暴能量束,其威力足以湮灭一切。 最让吴小阿心神震撼的,是那充斥于天地间宏大而原始的“韵律”,已在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 它并非声音,也非法力波动,而是整个超级风暴涡流持续运转数十乃至百万年,其本身存在所形成的一种天地规律、一种大地脉搏、一种纯粹无比“风之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这韵律持续有节奏地冲击着他的识海,仿佛一位古老巨人在无声阐述风的真谛。 吴小阿再次确认,这绝非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或神器法宝传出的波动,而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无上悟道圣地! 强烈危机感如寒冰刺骨,迫使吴小阿不得不冷静分析眼前危局: 周边不时出现的小团空间裂隙、彩色神山射出的无规律死亡光束威力绝伦, 还有兽潮源头——无数妖兽正从风暴漩涡脚下深渊涌出,虽大多向外冲,但附近遗留仍是巨大威胁。 吴小阿心念电转,无数疑问涌现几乎让他头脑炸裂: 这风暴之眼是天然形成的世界漏洞?还是连接某个妖兽横行异界的通道? 那彩色神山是否是无数年来从异界被风暴卷来、在此淬炼凝聚而成的精华? 这宏大的法则韵律是否是两个世界规则碰撞、摩擦产生的天道之音? 然而,此刻他无暇深思这些极度超越自己认知的奥秘。 眼前最重要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必须立刻找到相对安全之地,捕捉、感悟那天地馈赠的风系法则韵律! 第二,必须在暂时安全前提下,尽可能多收集此地独有的高阶天材地宝。 第三,事成之后,如何安全撤离险地。 他一巴掌拍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施星文手臂上,疾声道:“还发什么抖!此时还不赶紧动用所有神通术法,找一个安全能静心感悟的地方?非要等白光劈过来么!” 施星文早被眼前情景吓懵,双腿打颤说话不利索:“老…老吴…我…我…” “快冷静下来!别这么不中用!又还没死!”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急忙拉他躲到一处灰暗金属光泽的巨岩后,但他知道恐怖光束会折射,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他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周边。 脚下大地和周边遍布的奇异怪石能在如此恶劣风暴中存留,材质必然非凡,赫然已达四五品阶,但比远处风暴核心处的彩色神山石无疑小巫见大巫。 若能取得一块……这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带出去恐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也深知离风暴过近,实在过于凶险,实非自己能力可达,只得叹息那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还是安心领悟机缘,小命要紧。 “小金,注意周边情况!有任何异动立刻预警!” 吴小阿神识叮嘱已进入混沌空间的金蟾,同时最大限度铺展神识,分析周围每一寸危险与可能蕴藏机遇的土地,寻找那一线生机与造化并存的庇护所。 但不时袭来的风束白光对神识探查造成巨大困扰。 施星文双手哆嗦地取出一块圆形罗盘,口中微动进行一番测算,指出三处他认为暂时安全之地。 同时,吴小阿与金蟾也发现其中一个地点与他们所选重合,心想星辰殿果然有些门道。 唯一缺点是距离稍远,但既然是共同认定的安全之地,应是最有保障之地。 他心知只有去到那里,才能安心感悟那韵律,才有更多时间思考并发掘高阶天材地宝。 吴小阿打出金灵盾,手握避风珠,毫不犹豫向那地点进发。 施星文一咬牙也急忙跟上。 两人在混乱兽群与间歇爆发的死亡光束间艰难穿行,多次与毁灭擦肩而过,目睹无数妖兽被白光瞬间气化,头皮阵阵发麻。 行进途中,他们再次留意起各处会随机出现内有奇异白光的小旋涡,且伴有空间缝隙波动,显然是巨大风旋射出的一丝空间裂缝。 吴小阿突然觉得那小旋涡的波动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终于抵达与风暴旋涡反方向的一座小山石下,目标是小山间的一个洞穴。 “上!” 吴小阿一跃而上,却发现施星文双脚在原地颤抖,哪还跳得动,正用可怜眼神望着自己。 “软蛋!” 吴小阿骂了一句,只得返回背起他再次跳跃,这让施星文十分感动,“老...老吴,你真好,要是我是女子,定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去你丫的,滚远点,少在这肉麻,别影响老子领悟机缘!” 第250章 风系神通 吴小阿将他甩在地上,走入那洞中,发现这石洞不大不小,地面凹凸不平,上有尖石倒竖。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座奇异山石外表虽与其他无异,内部却截然不同——深褐色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洞,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吴小阿缓缓道:“我说老施,你他娘的确定这地方没问题?我怎么感觉非常诡异。” 施星文抱怨道:“大哥,我只是一个炼气期蝼蚁,只能做到这样了。你真当我是什么天师吗?能给你找个安身之处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这不也是你认可的吗?” 话音未落,吴小阿突然发现洞穴深处有一副骸骨和一个储物袋,明显是当年从第五入口进来的星辰殿弟子遗物。 施星文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物品倒出。 顿时,各种灵光闪闪的矿材、几件灵气盎然的法器、数瓶丹药以及几枚玉简滚落出来,收获之丰令人咋舌。 “发财了!发财了!这位师兄果然收获巨大!”施星文喜形于色,就要伸手去拿。 “等等!” 吴小阿却拦住他,面色凝重,“别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想想你的同门前辈为何会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施星文闻言如被冷水浇头,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恐惧和凝重。 他胡乱将那堆材料一分为二,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心心念念的阵法秘传玉简、几个特殊阵盘以及那个空储物袋率先收起,才示意吴小阿收取另一半。 两人思绪翻飞,哪还有心情关心其它,开始仔细检查骸骨和洞穴,讨论这位同门的死因。 他们都明白,若不能弄清此地潜在危险,根本无法安心感悟,甚至可能步此人后尘。 两人讨论许久,得出几个可能原因:一是被风刃击中或与妖兽战斗受重创,来到此地后撑不过去,且退出玉符在此不起作用。 二是洞内有尚未发现的致命威胁; 三是风暴规律或其他极端致命变化。 然而查看那人骸骨,只见上面坑坑洼洼,似被什么啃噬过之外,两人再也查不出更多线索。 施星文脸色十分慌张:“哎,既然来了就别多想,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赶紧领悟机缘然后出去吧。说实话,我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吴小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照做。 两人坐下开始感悟那神秘且清晰的天地韵律。 吴小阿惊奇的发现那神秘天地韵律并非现成的法术神通,没有固定招式法诀,而是持续不断的风暴旋涡,运转了数十万年孕育出的风系法则碎片韵律。 似乎需要结合自身所学,创造出一门独有风系神通,也就是说,每个人来此感悟,所获皆有可能不同。 在大概弄明白这原理后,吴小阿开始整理已学神通。“风代表速度,可优先领悟遁术;若时间足够,再领悟一门风系法术神通。” 尽管此时处境惊险万分,且心中隐隐不安, 吴小阿仍凭借强大神魂底蕴和对自身所学的深刻理解,成功捕捉并融合了第一丝天地韵律。 《风之踏舞》--未知品阶遁术。 此术结合了鬼影步的鬼魅瞬移,速度却比鬼影步快了数倍,身形如风般快速穿梭,还能踏风灵动而行,有如在风中自由飘舞,其速度随自身修为提升而增长。 吴小阿喜不自禁,睁开眼看到施星文仍在感悟中,便决定尝试领悟第二道神通。 其间,他不时感觉外面风暴肆虐,隐隐有危机传来,更感觉身旁施星文突然发出喜悦惊呼,似有所收获,几乎打断了自己的感悟。 吴小阿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他感觉脑海中的符文正与那韵律碎片结合,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终于,在施星文已急得焦躁不安、脸色发白的时刻, “终于成功了。” 一道结合了《旋针飞舞术》的更强大风系神通在吴小阿脑中成型。 《暴风千刃术》--未知品阶神通。 此术可召唤飓风力量包围自身,形成强大防护屏障,同时也可化作无数飞舞灵动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蕴含切割与撕裂之力, 可将敌人彻底淹没于无数风刃之间,更可操纵风刃变幻,结合成一道风束白光追击敌人。 其威力也随着修为提升而愈发强大,可将风的能量运用到极致,犹如风之子。 此时,施星文在一旁看到吴小阿面露喜色,知他已成功,但却感觉危机之感越来越盛,心知不能再拖, 便欲尝试一番自己所获,以打断吴小阿继续领悟,他大喝道: “老吴,试试我的无上风系阵法,《风隐天罗阵》,接招!” 霎时间,吴小阿被无数细风白雾围绕,密雾中隐藏了无数细如发丝的索网向他困杀而来,欲将他束缚割裂, 此阵显得十分不凡,且无需任何阵盘材料,只需口诀便可驱动。 吴小阿嘴角微翘,知他是在炫耀收获,口中急速微动。 呼呼呼! 一阵更强烈的飓风在他四周旋转舞动,将那困杀而来的细丝索网瞬间绞碎。 同时,他手中掐诀,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施星文,喝道:“风去!” 只见,缠绕在他四周舞动的飓风,瞬间化作无数白光风刃,席卷而出。 那无数风刃还未到面前,施星文就已瘫倒在地,一身冷汗惊恐不已,大叫道:“停!停!停!” 吴小阿轻笑一声,将风刃召回。 “你丫的,要不要这么变态?就是欺负老子是阵修而已!待我将此阵炼得更加熟练,再跟你一决高下。” 施星文从惊恐中回过神,一脸不服气,又喃喃道: “哎,这风系阵法虽强,却极其耗费灵力。刚才我一时欢喜试试罢了,以咱炼气期的灵力,可不能多次施展。” 说着,他便拿出一玉瓶,打算服下丹药补充灵力。 然而,就在他刚倒出一颗丹药之时,洞中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中,同时探出一个黑色蚁兽头,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第251章 上古噬神蚁 然而,那些未知蚁兽整齐划一地从石壁孔洞中探出头来,齐刷刷地盯着施星文刚取出的丹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吴小阿两人亡魂大冒——他们在这洞中已待了不短时间,却对这些蚁兽的存在毫无察觉。 它们不仅能在石壁之中完美隐藏气息,还能免疫金蟾如此强度的神识探查,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其诡异程度再次颠覆了两人的认知。 直到它们现身,金蟾才急促传音: “老大,这是上古噬神蚁!沉寂时与巢穴无异,没有生命气息,根本无法察觉!它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吞噬本能,数量极其庞大,你和那施傻子根本抵挡不住,快想办法逃吧!” 此时施星文举着丹药的手僵在半空,蚁兽甫一探头,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冻结他的神魂,吓得他几乎失禁, 手中已死死捏住了退出玉符,却又极度怀疑这东西在如此诡异之地是否还能生效。 吴小阿也心惊胆战,“上古噬神蚁?那它们在此沉寂了多少万年?为何先前毫无动静,偏偏在此刻现身?” 他缓缓看向蚁群视线焦点——正是施星文手中那瓶丹药! 难道是这丹药的气息引动了它们? 而且,难道这整座洞穴似乎就是它们的巢穴?若真如此,也太过骇人听闻! “不对……外面空地遍布这种金属般的奇异石山,难道……全都是这种噬神蚁的蚁穴?!” 想到这一节,连吴小阿都难以保持镇定,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虽对噬神蚁身上的秘密有些兴趣,但眼下显然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施星文也终于发现蚁兽都在盯着自己手中的丹药,他眼神僵硬地投向吴小阿,目光中写满了“快想办法啊,我快要被吓尿了”的意味。 “你大爷的!快收起那该死的丹药!” 吴小阿低声喝道。 他现在严重怀疑,施星文的那位同门惨死于此,恐怕就和这丹药脱不了干系。 施星文欲哭无泪:“我…我动不了啊,它们盯着我呢……” 但两人都无比清楚,拖延下去只会让自身处境更加危险。 施星文的手终于开始颤抖着移动,试图将丹药塞回玉瓶。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引得所有噬神蚁齐刷刷又探出一截身体,吓得他再也不敢动弹,冷汗滴在眼中都不敢擦拭。 吴小阿忍无可忍,怒道:“蠢货!它们要丹药,就给它们吧!” 话音未落,他已豁了出去,一把拉住施星文,向洞口狂奔而去! “老天爷啊!我老施今天要交代在这儿啦!” 施星文被拖得踉跄,魂飞魄散,手中丹药玉瓶“啪嗒”一声掉落在洞中。 嘶嘶!嘶嘶嘶! 蚁群顿时发出一片尖锐刺耳的嘶鸣,身形化作黑影弹射而出! 它们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曜石般的骨甲,甲壳上烙印着难以理解的古老暗金纹路。 复眼猩红,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般的獠牙,散发着极其凶戾的气息。 它们有的扑向掉落的丹药,有的则直袭吴小阿二人身后! “跳下去!” 吴小阿一脚把懵了的施星文踢下,眼中闪过一股狠厉,在跃下的途中,反手将一颗雷光弹精准甩回洞中, “快做好防护!” 落地瞬间,他几乎同步激发金灵盾,万象混元盘的光罩瞬间将两人笼罩。 施星文跌倒在地,骇得已是手脚冰凉,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轰——!!! 洞中雷光弹猛烈爆炸,暴击刺目的雷光和锋利无比的玄铁碎片,在有限的空间内威力更盛,让整座石山发出沉闷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连远处那巨大的风暴旋涡都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少噬神蚁被雷光铁片炸得粉碎,残肢断骸混合着山石碎片从洞口簌簌落下。 剩余的蚁群再次集体发出狂怒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利啸声,仿佛在发出不死不休的复仇信号! 两人在护罩中惊见少许洞穴碎片与蚁尸掉落在光罩之上,发出“噼啪”声响。 但同时——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踏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两人心头。 吴小阿二人这才惊恐万分地发现,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只噬神蚁正从周围所有的大小不一的铁色石山中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那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与周遭狂暴的风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绝望的索命魔音。 噬神蚁群出现后,从风暴中心涌出的妖兽无不惊恐万分,四散奔逃。 有的慌不择路冲回旋风口被瞬间搅碎,有的沿着边缘疯狂寻找出口,在蚁群的夹缝中亡命奔逃,整个场面混乱而惨烈。 面对这无边无际、煞气冲天的蚁潮,吴小阿只觉后背冰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他,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甚至想立刻遁入混沌空间,以躲避这令人绝望的压力。 但即便进入空间,却仍处于风暴之眼,能躲多久?之后又如何出去?这些问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施星文脸上早已惨无人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虚弱地看了吴小阿一眼,眼神似在诀别:“兄弟你保重,我先撤了!” 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退出秘境玉符——然而,预料中的传送白光并未出现。 “啊!天要亡我啊!”施星文发出绝望的哀嚎。 “闭嘴!振作点!” 吴小阿厉声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与金蟾沟通对策。 金蟾表示自己虽为神兽,但此时等级太低,血脉威压尚未完全激发,无法震慑这等数量的上古凶蚁,若现身反而可能激发它们更疯狂的攻击。 在生死存亡的极限压力下,施星文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脸上露出一股狞色,手中瞬间出现一大把灵符,与吴小阿背靠背,严阵以待。 他疯狂地大声骂道:“来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身旁这‘恶人’亡!我老施有他陪着,死了也不算亏!” “卧槽!你大爷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吴小阿气得用后肘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腰眼。 第252章 风暴异变 哒!哒!哒! 噬魂蚁群已完全合围,踏步声每响一次,就如丧钟般重重撞击在两人心上,将绝望一步步推向顶点。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涌动的漆黑甲壳和猩红的复眼,它们迈着整齐而冷酷的步伐不断逼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要将中间这两个渺小的生灵彻底吞噬。 风暴中心偶尔射出的风束白光击中蚁群,造成小片损伤,但相对于那恐怖的数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兄弟,你还有多少颗雷光弹?”施星文带着哭腔忍不住问道。 “一颗!” “……” 施星文彻底无语,哭嚎道: “那咱们…要不选个舒服点的姿势自尽算了?兄弟,你快告诉我怎么死比较不痛苦?这到底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要么死战到底!要么像你同门一样,被啃得连骨头都全是洞!”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已暗自做好随时遁入混沌空间的最后打算。 “好吧,兄弟,那我老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施星文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些,“你后悔选择和我合作,来到这里一起送死吗?” “……” 吴小阿无语,没好气道:“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算老子瞎了眼,选了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倒霉软蛋!” “啊!你这没良心的混蛋!怎么说,咱们也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过命交情啊!” 施星文悲愤交加,口中骂个不停。 吴小阿没再理他,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实在没心情再插科打诨。 哒!哒!哒! 蚁兽群再次逼近,几乎到了距离护罩触手可及之处,却依旧没有发出攻击,只是用那无数双猩红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猎物,仿佛在享受杀戮前的最后戏弄。 施星文瞪着惊恐又好奇的大眼: “咦?它们为什么不攻击?难道…想用这种方法吓死咱们,让身体保持完整,吃起来口感更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更猛烈的风束白光再次从风暴中心随机迸发,击打在蚁群各处,数百只噬神蚁瞬间身形炸裂。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射而来的空间裂缝碎片,让附近的空间再次变得不稳定,数个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旋涡骤然出现, 甚至连吴小阿他们护罩不远处,也扭曲着出现了一个! 金蟾急切的警告同时在吴小阿识海响起:“老大!快!跳进那空间裂缝旋涡!能逃命!” 吴小阿没有任何犹豫,对施星文大吼道:“信我一次!敢不敢跳那空间裂缝?或许有一线生机!” 施星文眼见已是十死无生之局,把心一横,嚎叫道:“你敢跳我就敢!有你陪着,就算对面是幽冥地狱,我老施也闯了!” “好!” 两人瞬间将所有攻击灵符掏出,包括最后一颗雷光弹,决心在进入空间裂缝前全力抛出,以期逼退蚁群,阻止它们跟进。 “这么多灵符加上雷光弹,也够它们喝一壶了!”吴小阿咬牙吼道。 下一刻,他快速将护罩撤去,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冲向那最近的空间裂缝旋涡! 在身形被扭曲空间吞噬的最后一刹那,他们将手中所有的灵符、以及那颗雷光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甩了出去——足有上千张攻击符箓! 身形消失的同时,身后急速涌来的无数蚁兽群中,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连锁爆炸声! 各种属性的法术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尖啸声、轰鸣声震耳欲聋,尤其是雷光弹在密集蚁群中心的猛烈爆炸,更是将雷光玄铁碎片炸在周边每一只噬神蚁身上。 在各种能量的交织叠加下,整个场面如同末日降临,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短暂地扭曲了射出的风束白光! 噬神蚁群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击彻底激怒,无数复眼瞬间变得如同燃烧的血洞,发出恐怖的暗红色光芒。 混乱中,它们眼中胡乱射出的红光甚至相互攻击,顿时造成更大范围的骚乱和伤亡,那片区域一时间宛如血腥的修罗场。 从风暴之眼涌出的妖兽却倒了大霉,在这无差别的狂暴攻击和蚁群的疯狂报复下,简直无处可躲,死伤惨重。 而那些连吴小阿他们都无法撼动的奇异蚁穴,竟被狂暴的噬神蚁群自身轻易摧毁、荡平。 整个场面犹如地狱再现,巨大的混乱和地形的改变,甚至影响了风暴旋涡的能量平衡, 使其运转都产生了细微的偏差,风暴的走向似乎也因此发生了微妙却致命的改变…… 风暴之眼内的惊天巨变,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已进入空间裂缝的吴小阿和施星文想象。 风向的微妙改变,也彻底打乱了所有通道固有的风歇期规律。 那些原本正处于安全风歇期通道、疯狂向外涌出的妖兽群,瞬间被毫无征兆骤然袭来的恐怖风暴撕成碎片! 就连第七通道那个曾被视为安全庇护所的溶洞,也未能幸免,在狂暴风力的席卷下瞬间崩塌。 更糟糕的是,施星文之前布设在溶洞中的五毒散机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尽数激发! 墨绿色的毒雾混合着血腥味与尘埃,被狂风裹挟着,向着外围通道汹涌卷去。 此时,正准备踏入第三通道的姜太机、谢扶光、虚玄子等七人,却惊恐地发现——预想中的风歇期并没有如约而至! 通道内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弑杀之机。 偶尔,还能闻到一丝从各个通道方向飘来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毒粉气息…… 如此诡异而不祥的变化,让七人瞬间汗毛倒竖,纷纷屏住了呼吸,心中惊慌不已。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在的通道没有瞬间被毁灭性的风暴吞噬,已经耗尽了他们几辈子的运气。 姜太机灵觉最为敏锐,就在前方通道的风歇期没有如期到来之时,一股强烈至极的致命危机感就已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神魂! 他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急忙向同门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向后飞退! 混元宗的虚玄子虽然也感到不安,但见姜太机如此惊慌,下意识想拦住他问个明白:“姜道友!何事如此匆忙?快说清楚!” 但此刻姜太机自顾不暇,哪里会理会他? 双方合作本就是基于利益的临时之举,在这秘境之中更是天然的敌对竞争关系,此时他巴不得对方反应慢点,彻底的留在这里。 金虹剑宗的谢扶光飞速追上姜太机,急声询问:“姜兄!究竟怎么回事?!” 姜太机边亡命奔逃边喊道:“风暴有变!规律全乱了!噬魂杀气弥漫,还有毒雾!再留下去十死无生!” 谢扶光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悄然捏了一下姜太机的手臂,传递过一个狠厉的眼神 ——意思很明显,机会难得,不如趁此机会,将混元宗三人彻底留在此地,除掉这几个大敌! 此时,他们来时的第一通道入口早已被异常的风暴彻底肆虐,原定的风歇期远未到来,想出去必须另寻他路。 否则风暴全面袭来,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虚玄子又岂是蠢人? 他早已从姜太机的异常和谢扶光的小动作中察觉了他们的企图,顿时怒不可遏:“你们想做什么?!” “哼!想做什么?” 姜太机脸色阴郁,既然撕破脸,也不再伪装,手中阵盘猛地一挥,大喝一声:“星辰土绝阵!起!” 第253章 狂喜的施星文 霎时间,地面轰鸣,数面厚重无比、闪烁着星辉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阻断了虚玄子三人,将他们与姜太机、谢扶光等人彻底分隔开来! “哼!卑鄙小人!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虚玄子虽惊不乱,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般的讥诮。 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枚仿佛有雷霆流转的白色宝珠——“破阵雷珠!给我破!” 他手腕一抖,雷珠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射向那面星辰土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 雷珠猛然爆裂,狂暴的雷霆之力混合着专破禁制的破法能量疯狂肆虐! 看似坚不可摧的星辰土墙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间崩开无数裂纹,随即在一阵刺目的闪光中轰然崩塌!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向着姜太机的方向反冲而去! 姜太机面色一凝,脚下步伐变幻,掐诀稳住身形,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口中喝道: “混元宗果然底蕴不凡!但我星辰殿又岂是易与之辈!谢兄,还不动手!” 此时,双方已彻底撕破脸皮,几乎在阵破的同一时间,虚玄子身后两名同门已怒吼着悍然出手! 刹那间,狭窄的通道内灵光爆闪,杀气盈天! 谢扶光的凌厉剑罡如同银色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向冲来的混元宗二人; 姜太机与另一名星辰殿的弟子手中不断掐诀,各种束缚光华与攻击法术层层迭起; 虚玄子毫不示弱,祭出造型奇异的法宝,施展独门秘术,道道玄奥光芒绽放,奋力抵抗。 轰鸣声、剧烈的爆炸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愤怒的吼声与通道外的风暴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瞬间推向白热化! 结果惨烈无比。 在混乱而激烈的短促搏杀中,金虹剑宗、星辰殿、混元宗各有一名弟子不慎被对手抓住破绽,或是被刁钻剑气洞穿要害,或是被狂暴法术正面轰击,当场殒落,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虚玄子忽然嗅到通道中再次飘来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他心悸的熟悉毒雾气息,忽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毒素竟有蠢蠢欲动之势。 他此刻无比确信,入口处阵法中的阴毒机关,定然是星辰殿所为! 回想姜太机此前那副假惺惺故作无奈的模样,他只觉一阵恶心反胃。 他看着身边仅存的一名师弟,再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姜太机和谢扶光,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声音冰寒彻骨: “好!好得很!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星辰殿!手段如此阴毒下作!今日之仇,我虚玄子记下了!” 然而,第二通道几个出口,那令人神魂颤栗的风暴呼啸声已由选极近压迫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几人都是明白人,心知若再纠缠下去,所有人都得给这几位死去的同门陪葬。 被迫停手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惊慌失措地将死去的弟子尸体切割,分别抛向各个可能的出口通道进行试探。 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最终险之又险地找到了一条生路。 但在最后争先恐后的逃亡中,人性的卑劣显露无疑。 混元宗那弟子凭借身法抢在谢扶光前面,眼看就要冲出出口, 谢扶光眼中寒光一闪,竟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一道阴险刁钻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逼得那名弟子身形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间的耽搁,谢扶光已如鬼魅般瞬间冲进出口。 并在身形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反手向后连绵射出十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不仅彻底封堵了出口,也彻底断绝了那名混元宗弟子最后的生机! “不——!谢扶光!我操你祖宗!” 虚玄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愤怒吼,却只能眼睁睁听着师弟绝望的叫喊声被席卷而来的恐怖风暴瞬间吞噬,尸骨无存! 虚玄子恨意滔天,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连续激战和强行催动灵力,已让他体内未曾化解的毒素猛烈反噬。 他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立刻上前拼命的冲动,无比狼狈地冲出了风暴之眼入口。 …… 与此同时,跳进那空间裂缝的吴小阿和施星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四面八方传来难以言喻的巨大撕扯力,神魂都仿佛要被剥离出体外。 那种完全失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几乎让他们晕厥。 所幸这种痛苦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实质的地面上。 “咳…咳…我…我死了吗?这里是九幽地狱吗?” 施星文被摔得七荤八素,呻吟着喃喃道。 他下意识地摸出一张照明符,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正在起身、警惕打量四周的吴小阿。 “老吴!你没死!哈哈!我也没死!”确认了对方都安然无恙,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施星文的心理防线。 吴小阿没有理会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这里赫然是之前他和沈清柔躲避风暴,并遭遇混元宗虚松子的那个山洞! 后来还无故冲出许多妖兽,现在想来,他不禁恍然大悟。 他不动声色地将两只在跳裂缝时顺手捞到的、还算完整的噬神蚁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另一边,施星文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后,更是确认自己真的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逃出来了! 再想到此行不仅收获了无数珍贵材料和同门前辈的遗产,更得到了风暴核心的无上机缘——那自行领悟的高阶风系阵法。 他就像突然疯了一样喜不自禁,猛地跳起来高声大喊: “啊——!祖宗保佑!师祖显灵!我老施还活着!哈哈哈!我还活着!机缘是我的!哈哈哈!”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吴小阿,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吴!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我就知道跟你混准没错!咱们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无穷啊!” 还没等吴小阿推开他,他又立刻换上一副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自夸道: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选了我这种万年难遇的气运之子合作,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幸运? 不仅白得了天大的机缘,还能从那种绝地里逃出生天!我跟你讲,我出生之时可是天降祥瑞,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番话把吴小阿都给气笑了,一把将他甩开,没好气地骂道: “你大爷的!这么快就忘了在风暴中心被吓得屁滚尿流、哭天喊地的模样了? 你这种人,又贪心想要机缘,又比谁都怕死,老子正后悔当初没选择和那季先知合作!” 施星文一听这话,顿时不愿意了,脸拉下来跳脚道: “季先知?他算个锤子!没错,他是我殿公认的天骄,还有什么狗屁特殊体质,那又怎样? 他有老子这种逆天的气运吗?他能和你这种恶人结下这等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吗?” 他一脸得意忘形,拍着胸脯吹嘘: “老吴,不是我说,要是季先知那小子现在敢在这里,我一个《风隐天罗阵》,再加两个大耳刮子,保证把他的脸扇在地上吃土!你信不信?” “我不信!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布阵功夫?”吴小阿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胡扯,自顾自向山洞外走去。 第254章 虚玄子的隐忍 施星文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也不在乎吴小阿的态度,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气运所钟”、“天命所归”。 山洞位于风啸岭秘境外围,此时洞外已被无尽的风暴肆虐,狂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吴小阿神色凝重,他知道在这种天气下,尚且存留在秘境中的各宗弟子,必然都已向相对安全的中心区域靠拢了。 然而,自己的同门现在情况如何,他却一无所知,心中不免担忧。 他停下脚步,对仍在傻乐的施星文正色道: “老施,你此行收获已然极丰,更得了核心处机缘。听我一句劝,接下来当以自保为主,尽量避免再卷入宗门利益混战。 你的未来前途无量,不如就此退出秘境,方为上策。还有,你得了机缘之事……” “当然不能和任何人说!对吧?” 施星文立刻抢答,机灵地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这可是无上传承,还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凭什么白白分享给别人?搞不好还被某些老不死的惦记上,抓去严刑拷问,甚至搜魂呢! 放心吧,我老施精得很,知道该怎么编…哦不,是怎么说。” 吴小阿点了点头:“呵呵,若是你嫌命长,也可以到处宣扬。不过,我还得去中心区域寻找我的同门,咱们就此别过吧。” 施星文闻言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老吴,你丫的疯了吧?你自己不也得了天大机缘吗?还要去冒这种险?且不说中心区域现在乱成什么样,就外头这鬼风暴,你怎么过去?你是不是傻?”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焦急地劝阻: “虽然你这人是恶了点,贱了点,但我老施这些天和你相处下来,多少也处出点感情了啊!真不愿意看你出去送死!” “你大爷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怎么知道我去送死?” 吴小阿斥了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就要迈步跨入风暴, “听我的,赶紧就此退出吧。若在战场相遇,涉及宗门之争,我不愿与兄弟动手,明白吗?” “兄弟?” 施星文猛地一怔,看着吴小阿决绝的背影,先前所有的嬉笑怒骂瞬间收敛。 他默默上前,一把拉住吴小阿的手臂,双眼竟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知道了…吴兄弟…你…你一定要保重!记住!快被打死的时候,千万别逞强!赶紧捏碎玉符逃命!一定!一定要活着!” 吴小阿回头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祭出避风珠,体内灵力运转,施展新悟的风之踏舞,身形如同融入了狂风一般,迎风飞舞而起! 自领悟那两门风系神通后,他对风的感知和理解已然不同往日。 同时,这外围的风暴,明显没有中心区域那般狂暴!更没有那风束白光般致命! 在避风珠抵挡了大部分风暴肆虐下,在这狂风中,虽还感受到巨大的阻力,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亲和与律动。 他头顶避风珠,浑身被青色灵光包裹的身影,在逆天的风暴中顽强穿梭,虽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坚定,向着中心区域踏风而去。 风之踏舞速度极快,不多时,吴小阿便已穿越风暴最猛烈的地带,抵达了相对平静的区域,迅速靠近风暴之眼入口处的混乱战场。 风暴之眼入口处的五宗大混战,此刻已因双方灵力损耗巨大而暂时陷入了僵持。 青云宗和沧澜仙宗弟子,早先因混元宗弟子强悍实力和独门秘术困住,被星辰殿趁机布下的阵法困于中心区域。 庄莹和沧澜仙宗两名女弟子一死一伤,被迫激发秘境玉符,黯然退出。 现场只剩下青云宗四人和沧澜仙宗四人,共计八人,正被困在阵法之中,正在调整状态。 他们大多带伤,衣袍破损,血迹斑斑,脸上交织着疲惫、焦虑与不屈。 文如雪脸色依旧冰冷,独自一人站立,替吞服丹药恢复灵力的众人警戒。 而围困他们的三宗联军,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宗各有一名弟子陨落或退出,除了混元宗三人情况稍好,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则只剩下两人,共计七人。 此时,这七人也几乎灵力耗尽,虽勉强维持着阵法包围圈,暂时无力发动致命的攻击。 又极为忌惮立于阵中的文如雪,要知道,她可是有独自抗下混元宗两名弟子的围攻而不败的超高战力对手。 然而,讽刺的是,这困阵此刻反而成了双方之间一道暂时的“休战墙”,让彼此都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当虚玄子无比狼狈地从风暴之眼内逃出,踉跄地落入这片战场时,他眼中首先闪过的是极度的不甘和愤怒。 回想初入秘境之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身为混元宗此行的领衔者,他自诩实力、心智、谋划皆远超同侪,自认是各宗天骄中的第一人。 而混元宗的目标,即便不是全员存留,也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首位! 然而,一切皆因自己过于自信,中了那阵法中的诡异毒粉而改变!那是他计划中唯一的、却足以致命的疏漏! 再加上实力仅次于他的师弟虚松子莫名失踪,他断定已遭不测,更是雪上加霜。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看清了局势: 混元宗仅剩三人,加上自己就是四人; 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各剩两人,加上那两个混蛋就是各还有三人; 而被困的青云、沧澜两宗,加起来竟还有八人之多! 剧烈的恨意仍在他胸中翻腾,尤其是看向姜太机和谢扶光出现时,几乎难以抑制。 但他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股即刻复仇的冲动压了下去! 脸上那因毒素和愤怒而产生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隐忍。 “虽有万般仇恨,但愚蠢的愤怒毫无意义。” 虚玄子心中冷笑,“此刻与金虹、星辰撕破脸,只会让那八只困兽坐收渔利,我混元宗最后这点种子也有搭进去的风险。 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这个时候,排名,才是最重要的。” 他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青云沧澜两宗人数最多,还有文如雪这等千年一遇的天才对手,威胁最大,必须优先清除。 至于金虹和星辰……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剩六人,且灵力几欲耗尽……待与他们联手清理了最大的威胁,收拾残局时,主动权便在我手中了。 姜太机,谢扶光,你们最好能明白眼前的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是不识时务,哼。” 短短数息之间,他已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有利的抉择。 他极力压下所有仇恨情绪,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仿佛同仇敌忾的表情,对围在阵法外围的七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冰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各位,大伙合力,以最快速度,剿灭阵中八人!” 第255章 秘境中五宗决战 虚玄子的目的清晰无比:以三宗联军十一人的绝对优势,先行剿灭人数最多、威胁最大的青云、沧澜八人联盟! 至于之后的恩怨,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清算。 他相信,以姜太机和谢扶光的精明和现实,定能明白此刻“合则两利,斗则俱伤”的局面,以及违背他意愿的后果。 果然,原本紧张戒备、生怕虚玄子立刻翻脸清算的姜太机和谢扶光,此刻心中也是憋屈万分。 想他们进入秘境前,早已做足准备,耗费心思在对方弟子身上种下追踪印记, 设下诸多阵法陷阱守株待兔,以致于少了许多搜寻资源的机遇, 更握有风暴之眼隐秘的独家信息, 本以为是有绝对优势的猎人,结果却处处受挫,连寄予厚望的风暴之眼都突然变脸,机缘未得,高阶灵材更是镜花水月。 眼下己方人数最少,状态极差,若虚玄子不管不顾发难,他们绝无幸存之理。 然而,在听到虚玄子先清外敌的命令,两人先是一怔,随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了然——这是目前唯一且最“明智”的选择。 先联手拿下人数最多的威胁,至少还能保住争夺排名的资格,还不至于垫底,至于后面谁能笑到最后,各凭手段便是! 两人心中稍定,甚至对虚玄子能在此刻压下滔天怒火、做出最有利抉择的“隐忍”和“大局观”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而当被困阵中的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八人,看到姜太机、谢扶光、尤其是去而复返、气势凛然的虚玄子这三位各宗天骄最终并肩而立时,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敌方三宗的最强战力不仅返回,更暂时联合! 这意味着对方获得了压倒性的力量,而己方已是困兽犹斗。 一股悲凉与绝望弥漫开来,但在这绝境深处,身为宗门寄予厚望的天骄,却又有一股不甘认输的决绝之火在默默燃烧。 “诸位同门,盟友!” 江郁川猛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铿锵,“纵然身死道消,亦不能堕了宗门威名!战!” “战!” 其余七人眼中闪过同样的决绝,强撑着起身,握紧法器。 文如雪眼神一厉,心知再无侥幸,她掏出两张灵气盎然的破阵符,想起大长老的嘱托,先施展护罩勉力护住己方众人,急声道: “阵破之后,立刻四散突围,分散他们的战力,能走一个是一个!团战毫无胜算!切记,以宗门利益为上!” 说罢,她猛地激发灵符! 轰! 困阵应声破裂! 八道身影瞬间朝着不同方向疾遁而去! “追!一个不留!” 虚玄子冷声下令,自己则立于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掌控大局,确保万无一失。 大战彻底爆发! 文如雪战力第一,却被两名混元宗弟子死死缠住,她将七彩流光术催动到极致,周身环绕绚烂光带,身形如梦似幻,虽是以一敌二,竟一时不落下风。 但她心系同门,眼见董天启被金虹剑宗一名弟子逼得险象环生,猛地一个折身,一道流光如同毒鞭般抽向那金虹弟子,使其猝不及防,身形向后倒飞,肩头顿时见血。 “董师弟!快走!”文如雪急喝,转身又迎上追来的混元宗弟子。 董天启闻言,心中一热,他知道文如雪这是要舍身保他。 但他心思电转,自己实力不及师姐,自己逃了,她将彻底陷入被动! 他一咬牙,非但没走,反而怒吼一声,再次加入战团,与文如雪并肩作战,硬生生形成了二对三的僵持局面。 另一边,柳燕对上了金虹剑宗的庞坤鹏。 柳燕体型肥胖,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一双肉掌挥舞间带着千钧之力,硬撼庞坤横的凌厉剑锋,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竟打得庞坤横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郁川则对上了金虹剑宗第一天骄谢扶光。 面对强敌,江郁川倍感压力,他猛地吞下一颗龙虎丹,不顾一切地强行提升实力! 凭借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心中信念,他将宗门秘术《千叶之殇》发挥到极致,周身无数由光凝聚的锋利叶片纷飞旋斩,竟将谢扶光逼得连连后退,身上被割开数道血口。 谢扶光面色阴沉,却并不慌乱,只是冷笑连连,剑守要害,显然深知这种丹药时效,只待江郁川力竭便是反击之时。 沧澜仙宗四女则与在姜太机领导下两名星辰殿弟子及一名混元宗弟子困战在一处。 法术灵光与阵法符箓交织,水龙呼啸与土墙冰刺碰撞,一时间竟是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那名混元宗弟子身法诡异,灵力也似乎比旁人更为悠长沉稳,不时打出困身秘术干扰下,沧澜四女始终难以突围。 付思雨与林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同时娇叱,施展宗门秘术“清泉润心诀”,不惜代价强行激发潜力! 顿时,两人周身水势大盛,灵力波动骤然提升,联手施法之下,一道汹涌澎湃的“沧澜之怒”如同决堤洪流般咆哮而出,瞬间将对方四人暂时逼退隔开,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沈师妹,桃师妹!快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付思雨急喝道,她发丝凌乱,嘴角溢血,原本娇美的面容因透支而苍白,却更添一份战火中的凄美与坚毅,已然抱定了必死之心为师妹们断后。 沈清柔与桃师妹心如刀割,知这是两位师姐以自损道基为她们创造的唯一生机,含着热泪,咬牙分头向后方疾遁而去。 一直在高空掠阵的虚玄子见状,冷哼一声: “想跑?”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出,手捏法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混元镇狱术!” 他意图一举镇压付思雨林惜二人,并指挥其他人分头追击逃走的二女。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沧澜仙宗秘术的合击之威与二女的决死之心。 付思雨与林惜感受到那恐怖的镇压之力,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更烈的光芒,体内近乎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指尖之中! “沧澜合一,破煞!” 两道璀璨的湛蓝灵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鸿,逆着镇狱之力直刺虚玄子! 虚玄子大吃一惊,没想到二女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反击! 那合击灵光锋锐异常,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节省,被迫瞬间激发了保命的终极护身神器——归元佩!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玄光自其腰间玉佩升起,堪堪挡住了那惊天一击,但归元佩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大半。 虚玄子虽未受伤,却被逼得气血翻涌,狼狈不堪,心中惊怒交加,彻底失去了耐心,厉声高喝: “别再拖延!动用最强手段,速战速决!” …… 第256章 踏风而来 而此时,竭力施展水遁术逃亡的沈清柔,已然到了极限。 连续大战,灵力早已透支殆尽,身形踉跄。 她已然察觉到身后两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快速逼近——是一名混元宗弟子和一名星辰殿弟子追了上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但下一刻,一股决绝的死志取而代之。 “至少……要带走一个……为宗门尽最后一份力……”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平静与坚定。 她悄悄握紧了师门赐下的那枚特制冰暴符,只要那两人再靠近些,她便毫不犹豫地激发,纵然自身道消魂殒,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飘向了上一次绝境中,那道突然出现、救她于水火的身影。 一丝淡淡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怅惘萦绕心间,化作两行清泪滑落。 万千心绪,最终汇成一声无声的叹息和遗憾,在心中低吟: “素心寄云水,问道远尘烟。 未解春风意,幽怀付断弦。 师恩深似海,一死亦安然。 唯憾惊鸿影,再难见君颜。” 就在追兵狞笑着扑近,沈清柔指尖灵力即将点燃冰暴符的刹那—— 咻! 一道炽热无比、快得超乎想象的火箭,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暴射而出! 它精准地、冷酷地,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方那名星辰殿弟子的胸膛!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抛飞,火箭甚至擦着沈清柔的耳畔掠过,带起的灼热劲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却未曾伤她分毫。 那熟悉的炽热感,那匪夷所思的速度…… 沈清柔猛地睁大了美眸,指尖的灵力瞬间消散,难以置信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是他! 竟然是他! 那名混元宗弟子正欲趁机了结看似发懵的沈清柔,眼角余光却骇然瞥见又一道灼热的火箭撕裂空气,以刁钻的角度自他侧后方袭来! 有了同伴被瞬间洞穿心口的可怕先例,他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沈清柔,慌忙转身,手中一面龟甲小盾瞬间祭出,迎风而涨,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箭! 轰! 火箭撞击在龟甲盾上,炸开一团灼目的火浪,强大的冲击力让那混元宗弟子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踏风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来人脸上带着一丝自信与坏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是吴小阿又是谁? 沈清柔怔怔地看着那道及时出现的身影,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与死志,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但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他真的来了!又一次在她最危险的时刻,以这种强势而震撼的方式降临! 这一刻,在她眼中,那道踏风而来的身影,仿佛披着万丈霞光,前所未有的高大与……帅气。 吴小阿却无暇欣赏美人垂泪,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名混元宗弟子。 身形甫一落地,便毫不停歇地合身扑上,正好拿此人来检验他新领悟的神通——《暴风千刃术》! “你的对手是我!” 吴小阿低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与周遭的狂风融为了一体。 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飘忽不定,双手疾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风来!” 随着他一声清叱,四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那气流在他双手之间急速压缩、凝练,眨眼间便化作了三股仅有尺许长短、却高速交叉旋转的深白色风刃! 这三股风刃与寻常风刃术截然不同,它们极度凝实得近乎晶体,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旋转时带起的尖锐嘶啸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其中蕴含的狂暴切割之力,让远处的沈清柔都感到一阵心悸。 “去!”吴小阿剑指一挥! 咻咻咻! 三股风刃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成品字形带着死亡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混元宗弟子绞杀而去! 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受到气流影响而变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那混元宗弟子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而凌厉的风系术法?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将体内残存灵力疯狂注入身前的龟甲盾中,同时手忙脚乱地又拍了两张金刚符在身上,试图硬扛。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暴风千刃术》的威力! 第一股风刃率先撞击在龟甲盾上! 刺耳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那面品质不俗的龟甲盾竟如同被高速旋转的砂轮切割一般,灵光急剧闪烁,表面瞬间出现深深的凹痕,裂纹蔓延! 还不等他心疼,第二股、第三股风刃接踵而至,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咔嚓! 龟甲盾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骤然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混元宗弟子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而那击溃了龟甲盾后威力虽减却仍未消散的三股风刃,已然再次临身!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上两张金刚符形成的护罩已被撕裂。 嗤嗤嗤! 血光迸现!他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吴小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脚踏清风,如影随形般逼近。 那混元宗弟子自知必死,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挣扎着想要捏碎手中的秘境传送玉符,就算淘汰,也不能死在这里! 但吴小阿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风缚!” 他单手一抓,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缠绕而上,如同灵蛇般精准地卷住那名弟子试图动作的手腕,猛地一扯! “啊!”混元宗弟子吃痛,玉符脱手飞出。 紧接着,不等他再有任何反应,吴小阿指尖轻弹,一道凝练至极、细如发丝的白色风矢凭空出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他的心口。 混元宗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与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吴小阿现身到强敌伏诛,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 一旁的沈清柔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口微张,都忘了合拢。 她知道吴小阿很强,从上次他出手相救时就已知晓,但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他的实力竟然精进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那可是混元宗的精英弟子啊!竟然在他诡异风术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操控狂风、挥洒自如的身影,那凌厉果决、霸道无比的杀伐手段,与她平日里接触过的那些或温文尔雅同门师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野性的、令人心悸的强大魅力。 吴小阿却完全没有理会沈清柔那复杂而炽热的目光。 转身看了她一眼,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 “发什么愣?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收好,赶紧服下丹药疗伤恢复灵力!那边战况激烈,我先过去帮忙!” 第257章 局势改变 吴小阿的话语直接而霸道,没有丝毫温言软语,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柔却轻咬嘴唇,俏脸微红,心中暗忖:“他……他这是在关心我的伤势!让我尽快恢复!还要我帮他保管战利品!” 这般想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瞬间涌上心头,竟将之前的恐惧与悲伤冲散了大半。 她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下意识地、无比顺从地低声应道:“哦……哦!好,好的!我知道了!” 声音细若蚊蚋,也不知那人听见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死去的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收好,动作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与羞涩。 之后才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此刻的自己与平日那个清冷自持的沧澜仙子判若两人。 吴小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反应着实有些古怪,但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他细究。 他身形一闪,已再次踏风而起,化作一道青影,朝着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面战场,情势危急。 董天启和文如雪以二敌三,对方战术明确: 三人死死缠住身法灵动、威胁最大的文如雪,趁机则集中火力猛攻实力稍逊的董天启。 文如雪虽左冲右突,将七彩流光术施展到极致,却终究分身乏术。 最终,董天启一个不慎,被一道沉重的厚土崩术击中胸口,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他不甘地看了文如雪一眼,面对接踵而至的杀招,无奈地捏碎了秘境符牌,化作白光消失。 但文如雪也趁对方得手松懈的刹那,眸中寒光一闪,一道凝聚已久的七彩流光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洞穿了那名金虹剑宗弟子的咽喉,将其反杀! 另一边,付思雨与林惜合战虚玄子。 两人沧澜合击之术精妙,水光潋滟,攻守一体,竟与虚玄子打得旗鼓相当。 但她们心系出逃被追击的两位师妹,心神不宁,出手间不免带了焦躁,杀招频出却欲速则不达,反而被老辣沉稳的虚玄子不时抓住破绽,渐渐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而与谢扶光对战的江郁川,脸色已苍白如纸。 龙虎丹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虚弱感和灵力枯竭的恐慌。 他此前凭借丹药之力疯狂攻击,状若疯魔,将《千叶之殇》催动到极致,叶片纷飞,逼得谢扶光连连后退,身上已添多道伤痕。 但谢扶光何等狡猾,早已看穿其外强中干,只守不攻,耐心消耗,哪怕受点轻伤也在所不惜。 此刻,感受到江郁川攻势骤减,气息紊乱,谢扶光脸上露出戏谑的冷笑。 “完了……” 江郁川心中一片冰凉,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我一向自诩天骄,承担宗门厚望和师兄弟敬仰,今日竟要如此憋屈落败…… 宗门于我恩重如山,青云宗便是我江郁川的根与魂!我岂能就此倒下,让宗门蒙羞,让同门绝望?” 一股极其强烈的、与宗门荣辱与共的情感在他胸中澎湃,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热爱与守护之念,深厚到愿意与之同生共死! 强烈的羞愧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眼看灵力即将彻底枯竭,败局已定。 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竟不顾谢扶光直刺心口而来的凌厉剑气,猛地取出所有攻击灵符和一件波动剧烈的灵器,合身扑上,就要抱住谢扶光同归于尽! 即便身死道消,也要重创此獠,为同门争取一线生机! 谢扶光没料到他会如此刚烈,脸色微变,剑招一收,便要后撤暂避锋芒。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箭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射向谢扶光的侧肋,逼得他不得不拧身挥剑格挡。 紧接着,又是数道火箭连珠般射来,将他所有退路暂时封死! 江郁川见状,硬生生止住了自爆的冲动,难以置信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踏风而来,衣袂飘飞,那熟悉的金边紫袍,虽有些残破,但不是自己同门是谁? “吴师弟!” 江郁川绝处逢生,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种从绝望深渊瞬间被拉回的现实,让他对宗门未来的担忧瞬间化为澎湃的希望! 只要自己还未被淘汰,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为宗门占据一个名额! 吴小阿早已探查清楚场中情况,疾声道:“江师兄先退至一旁疗伤,此人交给我!” 他动作不停,挥手间便将混元万象盘激发,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罩将虚弱的江郁川护在其中,以防他人偷袭。 吴小阿的突然加入,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注入了一股狂风! 文如雪、柳燕见状,精神大振,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攻势陡然凌厉了几分。 付思雨、林惜二人也受此鼓舞,心中稍安,终于能收敛焦躁的心神,转攻为守,稳扎稳打。 而虚玄子和谢扶光则是心头一沉。 对方来了强援,而且看起来手段诡异,实力不凡,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恰在此时,去追击沧澜仙宗桃师妹的姜太机和许天佑返回,看其神色,显然是已经得手。 吴小阿眼神锐利,抓住时机,一记凌厉风刃逼退谢扶光的同时,反手又是数道炽热火箭射向与文如雪缠斗的两名混元宗弟子,将其强行逼退。 虚玄子也趁付思雨二人因援军到来而微微分心的刹那,抽身脱离了战圈。 见众人都停了手,柳燕和庞坤横也退出战团,但皆战得气喘吁吁,能停下歇息,再好不过。 沧澜仙宗付思雨和林惜见到姜太机二人返回,却不见自家桃师妹身影,眼神黯然伤神,对同样被追击的沈清柔也已不敢抱太大希望。 然而,吴小阿却适时地给她们挑了挑眉,并微不可察地朝沈清柔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付思雨顿了一下,以为他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挑逗自己,正想开骂,却被林惜眼神制止。 她似乎能领会吴小阿的意思,轻声道:“难道,他救了沈师妹?” 正当虚玄子和姜太机也在疑惑为何去追击沈清柔的两人迟迟未归时,吴小阿朗声一笑,道: “各位,不必等了,你们在这打得欢时,那两位已经被我‘送’出秘境啦。我想大伙也累了吧,我提议暂时休战!喝口水歇歇,怎么样?” 此话一出,对方七人皆尽色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小阿。 从他来的方向得知,他说送走的那两人,其中一名还是混元宗弟子? 可他为何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若这事是真的,那此人的实力……难道是偷袭得手? 他们的疑虑,在下一刻看到沈清柔虽然脸色苍白、却完好无损地缓缓从后方走回时,彻底得到了证实。 付思雨和林惜顿时长舒一口气,已知自己误会了吴小阿,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吴小阿却狠狠瞪了沈清柔一眼,似乎在说,你不在那边调息养伤,返回战场做什么? 沈清柔被瞪得委屈,脸色一红,小声道:“那……那边有妖兽……我……” 第258章 暂时休战 此刻,现场势力对比清晰: 混元宗:虚玄子及两名弟子,共三人。 星辰殿:姜太机、许天佑,共二人。 金虹剑宗:谢扶光、庞昆鹏,共二人。 按原来对敌势力划分,三宗共七人。 沧澜仙宗:付思雨、林惜、沈清柔,共三人。 青云宗:文如雪、柳燕、吴小阿,加之暂时失去战力但未被淘汰的江郁川,共四人。 两宗联盟也是七人。 局势瞬间转变,让各人心思各异。现场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紧张。 双方人数持平! 青云、沧澜联盟虽有这个突然出现、神秘莫测、极其诡异的吴小阿加入战团,还拥有文如雪这种高端战力,显然已不落下风,甚至让人有些顾虑。 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的四人下意识地向混元宗三人靠拢,神色惊疑不定。 他们人数最少,此刻最为紧张,生怕虚玄子立场发生变化,使他们成为首先被清算的对象,那将彻底失去希望,直接被淘汰出局。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将对方二宗全数击溃,才有可能争夺前三名,但这得建立在和混元宗合作的前提下。 虚玄子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念头飞转,厌恶地瞥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姜、谢二人。 与他们的联合本就是权宜之计,此前更已结下死仇。 堂堂混元宗,居然沦落到要和死敌联合,想想真是耻辱。但局势突变,他不得不首先考虑混元宗的利益。 若要争第二,就必须对沧澜仙宗动手;若想争第一,则需击败青云宗。 但对方两宗联盟此刻已是铁板一块,岂会坐视对方不管? 不过,自己身为混元宗第一天骄,且双方人数一致,对方还有两人暂时失去战力,没理由怕他们。 何况,自己还保留诸多手段。若强行开战,就怕身旁那四人不能同心,拖了后腿。 然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吴小阿居然能隐忍到此时才现身。 无论以什么方式隐藏自己,难道不是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嫌疑?那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和后手? 就在他思绪翻飞的同时,沧澜仙宗三女心中稍定。 只要确保接下来不再减员,凭借三人之数,稳居第二或第三大有希望,策略上转为全力自保。 青云宗四人也在评估当前形势,他们此刻无暇理会吴小阿为何此时才出现,且都把目光投向他,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吴小阿急速评估了现场的情况,心思电转: “若能就此僵持到秘境结束,则可以在众人面前免去暴露我风系神通的隐秘,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青云宗以四人的优势,夺得第一! 若战的话,胜了可确保宗门排名无疑,还可能会获得对方在秘境中辛苦积累的资源。 但距离秘境结束时间尚有五日,因风暴中心的异动,是提前还是推迟退出秘境,犹存变数。是战是和,都有利有弊。” 他目光再次扫过对方七人,虽经历大战,状态并非全盛,但对方三名是宗门领衔人物,难保没有最后的手段,特别是看上去脸色阴蛰的虚玄子。 目前来说,争取时间让江师兄尽快恢复,才是最重要且最稳妥的。届时即便对方发难,我宗占据人数优势,又有何惧? 吴小阿的突然出现,反而成为各人暂时停战、得以喘息的契机。 虚玄子老谋深算,也在不断思量眼前的情形。但他自恃实力,哪肯与他人共同屈居第二? 只是自己旧毒未解,极为影响状态,又忧虑临时联盟的星辰、金虹二宗拖了后腿,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若能暂时休战,待自己恢复一下,若能完全将体内残留的毒解除,又何惧对方任何手段? 就在他思虑如何开口之时,一道声音适时传来。 “各位,我刚刚的提议,不知是否采纳?” 吴小阿笑眯眯地扫视了对面七人一眼,又转而愤愤不平的道: “哎,说来也是倒霉,老子在雾隐石林不知被哪个王八蛋设下的阵法困了许多天,现在连储物袋都还没塞满。 他娘的,让我知道是谁设的阵法,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完,他狠狠瞪了姜太机一眼,“不过呢,好在有几只三阶妖兽看不下去,将那设阵之人追入了雾隐石林深处,也不知死了没有。” 姜太机被他瞪得心中一颤,和身旁的许天佑对视了一眼,“那是施星文在那处设的阵。这么说,他就是这样没的?” 这时,尚在外围洞中的施星文又打了个喷嚏,他回想起这一路来的惊险,深知自己收获匪浅,若真卷入宗门之争,不仅可能前功尽弃,机缘不保,关键,还要和兄弟动手。 他嘴角微翘,喃喃道:“哈哈,罢了罢了,我老施可真期待和吴兄弟再次见面啊。” 说完,便捏碎秘境玉符,身形化为白光消失在洞中。 ...... 吴小阿的喋喋不休,终于让众人明白了他为何这时才出现,不免有些轻视——被困在阵中这么多时日,可见此人只会口花花罢了,不见得有真才实学。 “哎,说实话,这秘境中尚有许多资源、天材地宝,我们却在这打来打去,还不如就此罢手,各人找各人的资源,然后各回各家,也不枉来此秘境一趟啊。” 吴小阿却不管众人的目光,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 “哼!你青云宗人数最多,排名第一,你当然希望罢手,要是我宗人数最多,我也会这样说!” 谢扶光看到他笑嘻嘻说个不停,还装模作样,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早已忍无可忍,气不打一处来。 吴小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啧啧啧,这位道友,此言差矣。需知做人得学会接受现实,你金虹剑宗人数最少,是我造成的吗? 再说了,你人数最少,难道不是你这领衔者废物?居然还有脸在这胡乱插嘴?” 谢扶光身为金虹剑宗新晋剑术风云榜第一,何曾被人如此轻视,不由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说谁是废物?可敢与我一战?” 第259章 对战谢扶光 谢扶光的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虚玄子本已示意两位师弟护法,准备全力驱毒疗伤,此刻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吴小阿。 这人突然冒出来,虽显露出一些手段,可一直喋喋不休让人无比厌烦。 抱怨自己被困阵法、资源没捞够、储物袋都没满,举手投足活脱脱一个市井无赖,在众天骄眼中,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可偏偏就是这个看似不堪的家伙,竟敢直接顶撞谢扶光。 虚玄子内心虽倾向于暂时休战,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难道真敢接下金虹剑宗风云榜榜首的挑战?他静立原地,并未出言制止,存了静观其变之心。 青云宗几人似乎早已习惯了吴小阿的行事风格,加之此刻各自身心俱疲,既然有人愿意出头搅局,他们倒也乐得暂时清闲,任由他发挥。 柳燕更是嘴角噙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暗道:“这小猴子,又要开始闹腾了。” 沧澜仙宗三位女修则心思各异。 林惜与付思雨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担忧。 付思雨轻声道:“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口无遮拦也就罢了,竟还敢主动挑衅谢扶光? 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平衡,怕是要被他这张嘴给毁了!” 林惜微微蹙眉,回道:“且看下去,他或许另有打算……” 唯有沈清柔,顾不得自身伤势未愈,一双美眸含忧带虑,紧紧盯着吴小阿。 根据之前短暂的相处,她感觉吴小阿并非无脑莽撞之人,应当清楚谢扶光的实力和背景。 可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吴小阿此举定有深意。她眸光微凝,全神贯注于场中局势变化。 谢扶光见对方竟完全无视自己,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他踏前一步,声音冰寒刺骨:“我认得你!青云宗靠哗众取宠入门的五灵根废物,行事下作,寡廉鲜耻! 按说,似你这等货色,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不配!能苟活至今已是天大侥幸!不去找个地洞藏起来等待秘境结束,反倒不知天高地厚,在此狂吠! 今日,我便让你这废物清清楚楚地记住,败犬该是何等模样!” 这番话语极尽侮辱之能事,在场众人心想,任凭是谁,但凡有半分血性,此刻也断无退避之理。 “傻逼!地洞留给你自己钻吧!”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回骂一句,紧接着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径直走向盘坐调息的江郁川,塞给他几颗灵气盎然的极品聚灵丹和生骨丹。 随后,他又行至气息萎靡的沈清柔面前,略一停顿,也取出几枚丹药放入她纤纤玉掌,甚至还亲手帮她合拢手指,这才咧嘴笑道: “先前顺手捞来的,药效还行,凑合着用吧,哈哈!” 这番举动让旁观者一头雾水——谁身上还没备些丹药?此时这般惺惺作态,分明是怯战,想用这些旁门左道来掩饰心虚? 尤其是付思雨与林惜,她们可就站在沈清柔身旁,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居然趁机摸了沈师妹的手!好一个登徒子!如此轻浮,若非形势所迫,她们早已拔剑砍下去了。只可怜沈师妹受伤无力反抗…… 然而,只有江郁川与沈清柔内心震撼不已。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掌中丹药蕴含的精纯灵气和磅礴药力,这绝非寻常丹药可比,对恢复灵力伤势有奇效,足以提前一倍时间让他们恢复。 即便是他们身为宗门天骄,平日也难得如此珍贵的赏赐。 江郁川瞬间明悟:吴师弟故意挑衅,是在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恢复时间! 而沈清柔怔怔地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背,脸颊微红,心如鹿撞,脑中纷乱如麻。 “偏心的小猴子!师姐我也受伤了,怎不见你孝敬几颗?”柳燕笑吟吟地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哪能忘了柳师姐您啊!”吴小阿爽快地将剩余丹药连瓶抛了过去,动作潇洒利落。 “这还差不多。”柳燕接过丹药,满意一笑。 “够了!你这小丑还要演到何时?!” 谢扶光气得脸色铁青,周身剑气激荡。 他被接连无视,对方竟还在他面前公然分发丹药,举止轻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盛怒之下,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虹,疾刺而出! “金虹贯日!” 剑光如惊鸿乍现,凛冽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取吴小阿心口。 这一剑不仅快若闪电,更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显露出谢扶光扎实无比的剑道根基。 吴小阿看似随意,心下却早有防备。 面对这迅疾一剑,他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诡谲一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正是鬼影步。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凝实的金灵盾光瞬间笼罩全身。 “铛!” 剑气狠狠撞上金灵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灵盾剧烈震颤,光华明灭不定,虽勉强挡下,却已现裂痕。 吴小阿借力再退,与谢扶光拉开距离。 “想跑?” 谢扶光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天晶剑诀》施展开来,剑光时而如天河倒泻,磅礴大气,封堵吴小阿所有退路;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专刺要害。 道道晶亮剑气交织成网,将吴小阿笼罩其中。 吴小阿面色凝重,无影剑悄然入手,幻星剑诀随之挥洒而出。 点点剑芒如夜空繁星,看似杂乱,却暗合玄妙轨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向剑网薄弱之处。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烈风之刃呼啸而出,配合着地面骤然窜出的百腾缠绕术,攻守兼备,竟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裂!” 吴小阿低喝一声,身形如游鱼般从缺口滑出,反手一剑削向谢扶光手腕。 这一下变招极快,大出众人意料,纷纷在想若是自己,是否也能如此转换自如? 谢扶光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剑锋回转,精准地格开无影剑。“嗤啦”一声,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怎么可能?此人居然敢用剑招和自己对战!” 他忽觉一股怪异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微麻,心下微惊:“这废物好霸道的灵力!” 他不敢再存轻视之心,护身剑罡催至极致,四道凝练剑罡环绕周身,将他守得密不透风。 剑招愈发凌厉,力求速战速决。 吴小阿则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各种神通法术信手拈来,且毫无顾虑灵力储备。 金灵盾、赤鳞盾交替防御,幻星剑诀缠斗牵制,又突然射出灼热赤炎,或操控烈风之刃袭扰,脚下步伐更是飘忽不定,让谢扶光难以锁定。 一时间,场中剑气呼啸,法术光芒爆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身影高速交错,剑罡与护盾猛烈碰撞,激起阵阵灵压涟漪。 战斗之激烈,远超先前众人混战,看得旁观众人心神紧绷。 此时,众人终于明白,吴小阿之所以敢挑衅,是源于对自身气势,神通,战力各方面都无比自信。 灵力更是充沛异常,终究还是小看他了,不由都替谢扶光捏了一把汗。 第260章 邪符偷袭 谢扶光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借《天晶剑诀》可轻易碾压对方,不料吴小阿手段层出不穷,灵力更是绵长得不可思议。 他自身久战乏力,先前恶战的后遗症开始显现,额头见汗,呼吸粗重,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逐渐蔓延开来。 “不能再拖了!” 谢扶光眼中闪过狠色,强行提聚灵力,剑势再涨,一道璀璨如水晶般的巨大剑罡凝聚而成,当头劈向吴小阿!“天晶斩!” 这压箱底的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灵力,势要将对方一举击溃! 吴小阿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力,瞳孔骤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腾不休,双手急速结印,身前金光赤芒交织,双盾叠加,同时无影剑幻化出漫天星点剑影,迎向那水晶剑罡!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四方,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逼得围观之人纷纷后退。 烟尘弥漫中,只见吴小阿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盾破碎,衣衫被剑气割裂数处,显得有些狼狈。 但终究是接下了这绝强一击! 而谢扶光则更惨,他灵力耗尽,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以剑拄地,剧烈喘息,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怨毒。 “谢师兄!”同门庞昆鹏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旁观战的姜太机脸色阴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偷偷摸出一张颜色暗沉、符文诡异的灵符。 身旁的许天佑见状,脸色骤变,一把按住他的手,传音道: “姜师兄!现在动用这‘枯魂嗜血符’?是否为时过早?这可是我们压箱底的手段!” 姜太机目光死死锁定略显松懈的吴小阿,传音回道: “你还看不明白吗?此人才是此局最大的变数!谢扶光已废,若不趁机除去他,待他缓过气来,我等还有何机会?所以,他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掐动法诀,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符中。 霎时间,一股阴邪、嗜血、令人心悸的气息自符箓上弥漫开来,一道灰黑色的诡异流光,如同索命毒蛇,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吴小阿的后心! 这股阴邪之气极其浓烈,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警觉! “枯魂嗜血符?!” 虚玄子眉头紧锁,显然认出了这恶名昭彰的邪符。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恢复平静,甚至隐隐希望姜太机能偷袭得手,除去吴小阿这个半路冒出的最大变数。 “枯魂嗜血符?!” 青云宗众人亦是齐齐色变。 此符恶毒无比,中者魂魄会逐渐枯萎,生机亦被不断吞噬,直至死亡,乃是正道修士深恶痛绝的禁符! 没想到星辰殿弟子竟公然使用!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较他人更密切关注战局的沈清柔,因服下极品丹药伤势稍缓,见状想也不想,娇叱一声:“吴师兄…小心!” 不顾一切地飞身扑出,恰好挡在了那道灰黑流光之前! “噗!” 邪符正中沈清柔背心! 她闷哼一声,周身灵气瞬间溃散,脸色变得灰败,直直向下坠去! “清柔师妹!”沧澜仙宗二女惊呼。 “哎!真是个傻妞!” 吴小阿心中又气又急。 他神识强大,早已察觉姜太机的偷袭,本已准备好应对之策,却没料到沈清柔会情急之下以身相护。 眼见沈清柔为救自己中符倒地,生机急速消散,吴小阿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暴涨! 他再无保留,暴喝一声:“暴风千刃!” 刹那间,数十道凝练无比、锋利无匹的白色风刃凭空出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谢扶光席卷而去! 这些风刃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霸道意志! 谢扶光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那风刃风暴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窒息! 他灵力枯竭,身形迟滞,护身剑罡在风暴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眼看就要被无数风刃绞杀! “谢师兄!” 庞昆鹏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冲出,试图救援,却被狂暴的风刃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虚玄子见状,心中暗骂姜太机愚蠢坏事!偷袭不成,反而彻底激怒了吴小阿,使得局势急转直下! 眼看谢扶光危在旦夕,若其被淘汰,双方人数平衡瞬间打破!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尽管体内余毒未清,也只得强行出手! 只见他手捏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熠熠、布满玄奥符文的环形光圈—— “金箍咒”——瞬间出现在吴小阿头顶,猛然罩下,试图禁锢他的行动,打断那致命的暴风千刃术! “卑鄙!” “无耻!” 几乎在虚玄子出手的同时,青云宗和沧澜仙宗众人也动了! 文如雪身化七彩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含怒出手,直取偷袭的姜太机和许天佑,彩光凌厉,杀气纵横! 柳燕、付思雨、林惜三女则娇叱一声,各执法器,神通尽出,联手攻向试图干扰吴小阿的虚玄子及其两位师弟! 刹那间,原本僵持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一场更为混乱和激烈的大混战,悍然爆发! 江郁川仍在全力恢复,见状焦急万分,却只能暂护己身。 吴小阿见金箍咒罩下,一咬牙,施展风之踏舞术到极致,身形如狂风般绕开笼罩而来的金光符文,同时操控着暴风千刃全力绞杀谢扶光。 谢扶光面对死亡威胁,终于彻底崩溃,不甘地捏碎了秘境玉符。 白光瞬间亮起,包裹住他的身体。 然而,吴小阿的杀意已决,风刃风暴疯狂卷入白光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白光中传出。 只见白光与剑光、血光交织,谢扶光全身衣物尽碎,皮开肉绽,宛如一个血人,在白光中痛苦地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 吴小阿看也不看,飞速抄起掉落的储物袋,身形一闪便来到沈清柔身旁,将她抱起,奔回江郁川处。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蕴含着一丝混沌灵泉气息的极品聚灵丹,小心翼翼地塞入沈清柔口中。 他深知,此丹蕴含的混沌灵泉的无限生机,定能遏制那阴邪之力,护住沈清柔心脉魂魄。 “江师兄,看好她!” 吴小阿匆匆布下万象混元盘护罩护住两人,转身便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战场。 第261章 排名之战(1) 谢扶光化作血人惨遭淘汰,现场竟无一人关心其死活,唯有同门庞昆鹏心中冰凉。 他瞬间明了,金虹剑宗如今仅剩他一人,面对虎视眈眈的其他四宗,已失去了争夺排名的资格。 但转念一想,自己作为宗门留在秘境中的独苗,即便未能夺得名次,也足够说明他较其他同门优秀,搞不好回去还会得到重点栽培。 眼下众人缠斗正酣,正是脱身良机! 他心一横,转身便欲悄然后退,只想找个隐蔽角落躲藏起来,巴不得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全军覆没才好。 然而,能看清眼前局势的又岂止他一人? 老谋深算的虚玄子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念电转:谢扶光废了,星辰殿两人眼见也保不住,己方虽剩三人,但对方尚有五名战力,其中吴小阿和文如雪更是棘手。 为今之计,唯有设法送走沧澜仙宗一人,先确保第二名,再见机行事。 他眼见庞昆鹏要溜,当即厉喝道: “庞昆鹏!欲往何处?速速过来与我等联手对付沧澜宗!否则,休怪本道不顾情份,先送你出秘境!” 庞昆鹏身形一僵,心中气极: “老子跟你有什么屁情份,自己已然放弃争夺,只想自保,却还要被胁迫卷入战斗。” 但他深知虚玄子实力强横,若真对自己出手,绝无幸存之理,连辛苦收集的资源也要拱手让人。 正当他咬牙切齿,准备被迫加入战团时,另一边形势骤变! 姜太机和许天佑在文如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仅凭阵法和灵符苦苦支撑,已是左支右绌。 眼见吴小阿杀气腾腾地朝他们冲来,姜太机亡魂大冒,急忙嘶声大喊: “庞昆鹏!你瞎了吗?我们才是同盟!快过来帮忙!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他心中同时闪过一个阴狠念头:只要庞昆鹏过来,立刻动用“迷魂大雾符”扰乱战场,让他做替死鬼,自己两人或可趁机脱身躲藏,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才出来捞取渔利。 庞昆鹏被左右呼喝,进退两难,被双方当成棋子般呼来喝去,不由羞愤交加,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竟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猛地转身,将身法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密林遁去,彻底脱离了这是非之地。 “废物!” 虚玄子和姜太机几乎同时咒骂出声。 而就在这片刻耽搁间,吴小阿已如鬼魅般杀到姜太机二人近前。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姜太机手中的灵符尚未完全激发,数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已呼啸而至! “嗤啦!” 灵符连同护身灵光被瞬间搅碎!姜太机只觉一股致命寒意笼罩全身,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许天佑比他还快一步,已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秘境玉符! 白光已然涌现,包裹住两人,正待消失之际。 一道七彩流光和数道风刃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光之上! “噗!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姜太机与许天佑身形扭曲地消失在白光中,显然即便侥幸逃脱,也付出了被重创的代价。 星辰殿,全军覆没! 此等大变,让虚玄子瞳孔骤缩。 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眼前与他缠斗的柳燕、付思雨、林惜三女配合默契,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一时半刻还拿不下。 可若等吴小阿和文如雪这两位强援腾出手来,形成合围,那混元宗危矣! 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迅速向两位师弟传递了一个隐秘的信号。 紧接着,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三女,身形却非进反退,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正在角落调息、守护着沈清柔的江郁川! 他的目的简单而有效:趁其不备,拿下或淘汰已无多少反击之力的江郁川和昏迷的沈清柔! 只要成功,沧澜仙宗便只剩两人,青云宗还剩三人,混元宗可保第二,甚至还能寻找机会消耗青云宗,争一争第一! “不好!他要偷袭江师兄和沈师妹!” 付思雨和林惜见状大惊失色,却被虚玄子两位师弟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只能尖声惊呼提醒。 吴小阿和文如雪也立刻察觉了虚玄子的意图,两人面色一变,同时施展遁术急急回援! 但虚玄子蓄谋已久,启动在先,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抢先一步冲到江郁川面前! 只见他手中蓦地多出一柄通体乌黑的短杖——破法杖! 此杖专破各种护身罡气和阵法禁制。 “给我破!” 虚玄子大喝一声,破法杖乌光大盛,狠狠点向守护着江郁川二人的万象混元盘形成的护罩! “嗡——!” 护罩剧烈波动,光华急速黯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破法杖即将彻底击溃护罩,虚玄子的凌厉指诀就要落在沈清柔身上之际, 一旁勉强恢复少许的江郁川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残余灵力,祭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虚玄子的手腕,试图全力阻挡。 “虚玄子!你敢动她,老子现在就送你两位师弟离开!” 吴小阿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他眼见回援已来不及,但也看穿对方的意图,虚玄子绝不容许混元宗仅剩的两位种子出事,必然会不顾一切返回救援! 话音未落,他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折转,鬼影步施展到极致,扑向正与付思雨、林惜激战的那两名混元宗弟子! 手中无影剑幻出点点寒星,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混帐,阴险小人!” 虚玄子果然大惊失色! 若两位师弟在此刻被淘汰,即便自己拿下沈清柔,混元宗也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面对对方五人,第二的名次根本保不住,甚至可能步星辰殿后尘! 那还有什么脸面回归宗门? 他与江郁川的飞剑硬拼一记,逼得后者口中吐血,借着反震之力,再也顾不得偷袭,身形暴退,急忙回救两位师弟,手中破法杖乌光转向,迎向吴小阿的剑锋! “铛!” 剑杖相交,爆出刺耳轰鸣! 吴小阿与虚玄子战在一处,剑光杖影翻飞,气劲四溢。 趁此机会,文如雪已成功遁回江郁川身旁,以守护二人为主。 付思雨众人心下稍安。 而另一边,少了一直正面抗衡的虚玄子,那两名混元宗弟子压力陡增,隐有败迹显现。 第262章 排名之战(2) 付思雨和林惜因对方阴险偷袭,早已怒不可遏,沧澜仙宗的合击之术“沧浪叠”施展出来,两道水蓝色灵力如同汹涌波涛,一浪高过一浪,瞬间淹没了其中一人! “砰!” 那名本就带伤的混元宗弟子护身法器被击碎,胸口被水蓝色灵力狠狠击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惨叫着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但仍牵挂宗门利益,不肯捏碎玉符退出。 “大师兄!” 仅剩的那名混元宗弟子见状肝胆俱裂,应对更是章法大乱,在柳燕刁钻狠辣的鞭影和付思雨、林惜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虚玄子眼见大势已去,心在滴血。 他知道再缠斗下去,别说第二,恐怕连第三都捞不到,还有一个不知躲在哪里的庞昆鹏。 他猛地一杖逼退吴小阿,嘶声喝道: “住手!” 同时,他挥手掷出一枚乌黑的“雷火震天球”! “小心!快退!” 吴小阿感受到此物厉害,急忙示警。 青云宗和沧澜宗众人纷纷闪避。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雷火交织。 待得烟尘稍散,虚玄子与那名仅存的师弟已借着爆炸的掩护,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退到一旁。 战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众人皆已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 眼下局势明朗:青云宗五人俱在;沧澜仙宗加上还在昏迷的沈清柔,还剩三人。 按目前的情况,第一名已毫无悬念归属青云宗。 但这第二名,却尚未决出。 虚玄子冷笑一声,看了青云宗众人一眼, “既然你青云宗凭实力夺得第一,本道无话可说。不过,这名次之争尚未结束。 接下来,是我混元宗与沧澜仙宗决出第二之战,还请诸位作壁上观,莫要插手。”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继续道: “若诸位执意要恃强干预,便是公然与我混元宗为敌。秘境之外,宗门问责之下,恐怕贵宗也需掂量掂量后果。 我虚玄子在此立誓,若今日之事不能公平了结,他日秘境之外,必当亲自向诸位,特别是这位吴道友,讨还这份‘公道’!何去何从,望诸位三思!”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承认了青云宗第一的事实,又抬出宗门大旗进行威慑,企图将青云宗摒除在最后的争夺之外。 付思雨闻言,俏脸瞬间煞白,急步上前,一把抓住吴小阿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你!你…切莫被他言语所惑!清柔师妹为你重伤至此,我等同盟之谊犹在,你若此时袖手,我等如何自处?” 她美眸中满是焦虑,生怕吴小阿被对方恐吓选择退让。 一旁的林惜亦是紧张万分,紧抿着嘴唇,目光充满了担忧与恳求。 如今吴小阿的态度,确实能左右战局走向。 吴小阿心中并无波澜,两女如此紧张,更多的是对他的不了解造成的。 他对虚玄子的话嗤之以鼻,心知这恐吓之言并不成立,这秘境较量,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争,各宗早已签了魂书,不得追究秘境内弟子所为,这早是各宗高层的共识。 谁都知道弟子在秘境中也是身不由己,若出去后还要被清算,那以后还有谁能毫无顾虑的为宗门争光? 至于因秘境之争产生私怨的弟子,那就是个人之争,也上升不到宗门层面,也绝不会因炼气期弟子而大动干戈。 吴小阿笑眯眯地拿开付思雨的手,还在其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慰。 他仔细打量起虚玄子及其身后两名伤痕累累的师弟。 虚玄子身材中等,其貌不扬,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衣着朴素,正是混元宗一贯的做派。 混元宗向来注重根基打磨,弟子年龄普遍偏大,这虚玄子看似三十上下,相较他两个师弟,或许还算年轻,其心性老辣,神通扎实,果然不好对付。 虽经连番恶战,气息依旧比旁人沉稳几分,可见根基之扎实。 不过,吴小阿敏锐地捕捉到,虚玄子面色深处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 “莫非是中了入口处施星文动过手脚的阵法,那‘五毒散’?” 付思雨见吴小阿阴沉着脸不出声,不知他意欲为何,心中暗骂: “哼!死变态。摸了清柔师妹的手,又摸我的,若是胆小怕死,不敢得罪混元宗。本仙子定会跟他没完!岂能白白被他摸了?” “吴道友!” 林惜见他沉吟,忍不住再次出声, “此刻我方优势明显,正该一鼓作气将其拿下,若放他们离去,待其恢复伤势,必会不顾一切前来反扑,实是养虎为患!” 吴小阿这才转过头,对二女咧嘴一笑,朗声道: “二位仙子放心,我吴小阿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临阵退缩、背弃同盟之事,还做不出来!” 这话既是安抚沧澜二女,也是说给虚玄子听的。 他随即看向虚玄子,嗤笑道:“哎,我说这位道友吓唬谁呢?秘境争夺,各凭本事,出了秘境,若你混元宗真要不顾脸面寻衅,我青云宗接着便是!” 他故意顿了顿,懒洋洋地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把这第二名老老实实让出来;要么,就是再战一场!” 听闻此言,付思雨和林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长长舒了口气。 虚玄子见威胁不成,反被讥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怒极反笑: “好!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混元宗为敌了! 既如此,也不必讲什么规矩了!你们以五敌三,以多欺少,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如此胜之不武,毫无顶尖仙宗的气度!” “哈哈哈!” 吴小阿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时候还来道德绑架: “虚玄子,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莫非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之前你三宗联合,何曾讲过这种迂腐规矩?你刚才偷袭沈仙子时,又可曾讲过公平? 此刻势弱,倒想起脸面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也懒得与你废话,你若不服,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第263章 排名之战(3) 虚玄子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暗红之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强压怒火,仍要做最后尝试: “吴小阿!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们谁若真有胆量,可敢与本道单独一战?胜者决定第二名归属,也免得大动干戈,徒增伤亡!如何?” 他想用激将法,逼吴小阿单挑,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傻逼!我方人多势众,优势在我,凭什么跟你单打独斗?真是闲得蛋疼!” 吴小阿再无耐心,眼中寒光一闪,暴喝道:“各位师姐师妹,动手!送这三位道兄上路!”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直取虚玄子! 付思雨与林惜亦娇叱一声,紧随其后,大战瞬间爆发! 混元宗三人深知此乃生死存亡之战,虽已是强弩之末,却纷纷怒吼,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术不要钱般地倾泻而出。 虚玄子首当其冲,面对吴小阿的猛攻,他须发皆张,将破法杖舞得密不透风。 乌黑的杖影化作道道狰狞恶蛟,嘶吼着噬向吴小阿,试图以凌厉攻势压制对手。 然而吴小阿身法诡谲如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无影剑更是神出鬼没,剑星每每点向虚玄子护身灵光最为黯淡之处,发出密集脆响。 两人一时间缠斗在一处,杖风剑啸,气劲狂飙,竟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付思雨与林惜双战虚玄子的一名师弟。 那混元宗弟子眼见师兄被缠,心下惶急,出手更是狠厉。 他猛一跺脚,地面震颤,无数尖锐地刺骤然爆出,直刺二女下盘! 林惜早有防备,素手轻扬,一面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幕瞬间铺开,将凶猛的地刺尽数挡下,水光潋滟间,地刺纷纷崩碎。 付思雨则剑诀引动,飞剑如碧虹贯日,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对方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柳燕则独自对上了另一名子受伤的混元宗弟子。 那人早已灵力不支,心急如焚,祭出一套寒光闪闪的连环飞刃,刃光如瀑,向柳燕笼罩而下。 柳燕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鞭影翻飞间,竟精准地抽打在飞刃的薄弱连接处! 只听“咔嚓”数声,那套飞刃竟被长鞭硬生生抽散,四处崩飞。 那弟子法器被破,心神巨震,动作不由一滞。 柳燕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鞭梢如毒蛇吐信,闪电般点向其胸口要穴! “噗嗤!” 一声闷响,那弟子护体灵光应声而碎,胸口凹陷,鲜血狂喷而出,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柳燕手腕一抖,长鞭卷住其腰间储物袋,轻松夺了过来。 文如雪并未直接加入战团,而是持剑立于江郁川和沈清柔身旁,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既为同伴压阵,防止虚玄子狗急跳墙再次偷袭,也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同伴接连受创,仅剩的那名弟子更是独木难支,在付思雨和林惜的联手猛攻下,护身法宝光芒急剧闪烁,终于“嘭”的一声彻底碎裂。 付思雨觑准空档,剑光如电,瞬间在其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那弟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虚玄子眼见大势已去,心中涌起无限悲凉与怨毒,他知道再打下去,三人真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他猛地挥杖逼退吴小阿,嘶声大喝: “住手!我们认栽!这名次……让与你们了!就此罢手如何?” 但吴小阿早已惦记上了他手中那柄奇特的破法杖和他的储物袋,在明知必胜的情况下,岂肯罢休? 他冷笑一声:“现在想停?晚了!” 攻势反而更加凌厉,风刃、火球、剑光如狂风暴雨般向虚玄子倾泻而去,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虚玄子又惊又怒,身上接连添了几道伤口,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之色,咬牙切齿道:“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法杖上,同时手中捏碎了一枚古朴的玉符! “嗡!” 一股诡异的波动骤然涌现,众人魂海被冲击,神情无不一滞,出现瞬间的恍惚。 虚玄子正想动手反杀,却见吴小阿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已杀气腾腾地扑来! “此人怎么没受影响?” 他心下大骇,顾不得多想,一把拉住仅存的师弟,甩下一颗烟雾弹,浓烟顿时大起,挡住了众人视线。 “小辈!今日之辱,我虚玄子记下了!来日方长,必有厚报!” 充满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啧,跑得倒快!” 吴小阿收起架势,示意欲追的柳燕等人停下, “算了,别追了。这秘术代价不小,他们短时间内无力回天,能否撑到秘境结束都两说。我们抓紧时间休整,注意防范即可。” 他走到沈清柔身边,蹲下仔细探查。 见她服下那蕴含混沌灵泉的丹药后,生机已然稳固,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平稳悠长,似乎还在缓慢恢复提升中,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正当他起身,目光扫向周围,琢磨着是否还能搜刮点遗漏的资源时,付思雨却又拦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不能走!”付思雨俏脸微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嗯?为什么?”吴小阿挑眉。 付思雨指着昏迷的沈清柔,道: “清柔师妹是因你才受此重伤,至今未醒。你…你有责任在此守护,直至她安然无恙。万一虚玄子去而复返,必生变故,如何能护她周全?” 林惜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目光坚定。 吴小阿看着两女一副“你别想甩锅”的认真神情,心中暗叹: “哎,看来果然是被讹上了。说得好听是守护伤员,其实就是想借我这‘打手’之力,帮她们稳住这第二的排名,怕我走了之后她们守不住吧?” 不过,他的目光落到沈清柔那安静恬淡的睡颜上,想到她之前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心中不由一软。 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摆摆手:“好吧好吧,算我欠你们的。那就…一起守着吧。” 第264章 秘境后话 这时,外围的风暴逐渐向内收缩,逼得原本躲藏在边缘地带的庞昆鹏不得不仓皇转移。 他刚寻到一处新的藏身之所,还未来得及喘息,便与狼狈逃窜至此的虚玄子及其师弟撞个正着! 虚玄子正满心怄气与不甘,无处发泄,眼见这个导致自己落败的“罪魁祸首”,竟自己送上门来,新仇旧恨顿时涌现,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庞昆鹏!好巧啊!” 虚玄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怨毒。 庞昆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摸怀中的秘境玉符。 “想走?晚了!” 虚玄子怒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他含怒出手,破法杖乌光大盛,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将庞昆鹏吞没!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庞昆鹏甚至连捏碎玉符的动作都未能完成,便在虚玄子滔天的怒火中化为飞灰,身死道消。 虚玄子恨恨的收起他的储物袋,这才觉得胸中一口恶气稍缓,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与此同时,秘境中蛰伏的各种妖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嘶吼声此起彼伏,显得异常暴戾。 显然是风暴之眼中心处的异动加剧,影响整个秘境的稳定,环境正在发生剧变。 另一边,沈清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柔师妹!你终于醒了!” 守在一旁的付思雨连忙上前搀扶。 沈清柔揉了揉依旧有些晕眩的额头,环顾四周,发现战斗已然结束,只剩下己方几人。 付思雨简单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随即又板起脸,以师姐的身份训斥道: “你这丫头,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想救人虽是好事,但也需量力而行。你可知你昏迷之时,那人起初还不愿留下守护,生怕被我们讹上呢!” 沈清柔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看到吴小阿正站在不远处与柳燕说话,心中微微一紧。 她挣扎着起身,走向吴小阿,欠身行礼,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吴…师兄,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此刻,她已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流淌不息,不仅迅速修复着各凭体内暗伤,连多年修炼积攒的丹毒都在被缓缓净化,甚至连停滞已久的修为和功法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让她心中既惊且喜,更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抬头望向吴小阿,美眸中带着一丝惶惑: “吴师兄,你喂我服下的丹药……定然珍贵无比吧?清柔受之有愧,倒成了大家的累赘。” 吴小阿朝她挑了挑眉,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远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好,简直是因祸得福,心中暗忖这小娘们运气倒是不错。 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没事就好,什么愧不愧的,人没事比啥都强。” 这时,付思雨也走了过来,看着沈清柔恢复得如此之快,气息甚至更胜之前,不禁大感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喂,你...这个...家伙,那枯魂嗜血符邪恶无比,竟被你如此轻易化解了?你喂给清柔师妹的,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吴小阿身上。 按理说,随意打探他人隐私实属不妥,但付思雨既然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连文如雪和江郁川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吴小阿心中暗叫麻烦,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情急之下暴露的风系神通,可能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至于丹药,只好胡诌搪塞过去。 他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信口开河道: “什么狗屁‘枯魂嗜血符’,我看那就是星辰殿用特殊手法伪装的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没啥威力,吃奶的劲都比它大! 所以沈师妹伤得并没看起来那么重。我喂的不过是普通的生息丹,正好从星辰殿弟子的储物袋中得到的,也算是命中注定,嘿嘿。”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那邪符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场谁没有切身感受?这还有假? 若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堪,沈清柔又怎会重伤濒死? 但见他明显不愿多说,众人也不好强求,只是心下各自猜测。 付思雨、文如雪等几位女修更是纷纷蹙起秀眉,觉得这人口无遮拦,哪有一丝天骄风采,在几位女修面前说什么“狗屁,吃奶的劲”,实在粗鄙不堪。 若非看他实力强横,屡次化解危机,以他的资质和这般作态,平日连与她们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柔也觉得他言语粗鲁,可不知为何,心底却生不出丝毫反感,反而觉得他有种不拘小节的率真。 吴小阿懒得理会众人心思,笑眯眯地凑到柳燕身边,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收了那混元宗弟子的储物袋。见者有份,你可不能独吞啊!” 柳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样低声回道:“呵,你这只小猴子,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老娘?你浑身是宝,富得流油,还想来打劫老娘?” 吴小阿叫屈道:“师姐这可冤枉死小弟了,我这种老实人,储物袋都快见底了!不信咱们交换看看?” 柳燕将信将疑,心想莫非他之前消耗太大?或是真是如他所说? 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最多分你一千灵石,不能再多了!” 吴小阿顿时不乐意了: “柳师姐,你这就不道义了!谁不知道能撑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收获满满?一千灵石打发叫花子呢?你要是不分我,我可要提议大家平分那只储物袋了!” 柳燕一听,急忙伸手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手臂,咬牙低声道:“小猴子坏得很!那你到底想怎样?” 吴小阿嘿嘿一笑:“容易!里面的所有神通玉简,给我复制一份;资源咱们对半份。先说好,灵植我得优先挑。” 柳燕心想,两人分总好过被所有人瓜分,只得点头同意: “行!回宗之后再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以后托你炼丹,你小子可不能推辞!” 说完,气恼地抬脚踢了他一下。 吴小阿佯装吃痛,龇牙咧嘴地跳开,模样颇为滑稽。 付思雨和林惜看着吴小阿与体型比他大上几圈的柳燕如此亲密地打闹,又是耳语又是踢打,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付思雨更是暗自摇头:“这人真是……病得不轻!大庭广众之下,和同门师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而且这口味……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林惜倒是神色平静,反而看向沈清柔,心想这下你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了吧? 一旁的沈清柔看到这一幕,心里却莫名地不是滋味,下意识地嘟起了嘴,暗道: “他为何不那样与我有说有笑……我、我也不会踢他呀!” 她正想鼓起勇气,找个话题上前与吴小阿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留下传音玉简,或是交换一样信物,或者…约定日后相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秘境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仿佛天地翻转。 周遭妖兽的嘶吼瞬间变得狂躁而惊恐。 与此同时,所有人怀中的秘境玉符不受控制地被神秘之力激发,道道白光涌现,包裹住每一个人。 众人的身影在白光闪烁间,接连消失在原地,被强行传送出了秘境。 只留下风暴肆虐、妖兽咆哮的混乱秘境,以及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和悄然萌动的心思。 第265章 秘境终了 当留在秘境中的数人被同时传送出来,出现在五宗长老面前时,入口处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光幕消散,身影凝实。 各方目光立刻聚焦过去,迅速清点人数。 青云宗弟子四人俱在,虽显疲惫,但气势正盛; 沧澜仙宗三人,付思雨亭亭玉立,沈清柔被林惜搀扶着,看上去已无大碍; 混元宗仅剩虚玄子及其师弟两人,脸色阴沉; 而星辰殿与金虹剑宗空空如也,竟无一人成功留到最后。 排名高下,一目了然。 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面沉如寒铁,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身后那些提前退出、狼狈不堪的弟子。 那群弟子顿时浑身一颤,面无人色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哼!一群废物!枉费宗门心血栽培!” 厉绝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袖袍狠狠一抖,转身便走回本阵,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 星辰殿长老薛锦渊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与厉绝锋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样悻悻退回,拳头紧握,显然无法接受全军覆没的结果。 混元宗长老无根道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古井无波。 他看到仅带着一名师弟、气息紊乱、脸色阴鸷的虚玄子时,眼中仅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快速恢复平静。 他向前几步,对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和沧澜仙宗长老付紫微拱了拱手,声音平淡无波: “恭喜卢长老、付长老,门下高足果然不凡,此番秘境角逐,贵宗分获魁首与次席,实至名归。” 说罢,便不再多言,领着虚玄子二人默默退回阵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吴小阿敏锐地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随意一瞥,尤其注意到星辰殿的季先知和金虹剑宗的张逸杰目光尤为深刻。 他只朝站在星辰殿弟子中的施星文微一挑眉,便收回了目光。 同时,还感觉到身旁沈清柔那柔和却执着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他撇了撇嘴,故作不知。 另一边,付思雨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宛如乳燕投林般飞身奔向付紫薇怀中。 她声音哽咽:“师尊!我们做到了!” 付紫薇轻轻搂住她,温婉地拍着她的后背,眼中充满欣慰,更有见证其成长后的骄傲与心疼。 她柔声道:“好了,雨儿乖,没事了,回来就好,我都知道了,你很勇敢。” 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则是满面红光,难掩喜悦之情,亲自带着文如雪、吴小阿、柳燕、江郁川四人返回宗门阵法。 他捻须长笑,声若洪钟:“好!好!好!尔等不负宗门厚望,勇夺魁首,扬我青云之威!回去之后,宗门定有重赏!” 他挨个拍了拍四人的肩膀,目光在吴小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赞赏与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简单勉励一番后,卢渐清才意气风发地出阵,与其他四宗长老办理最终的排名确认及魂书签订等事宜。 这时,较早退出秘境的青云宗弟子们也围了上来,纷纷互相道贺,场面一时颇为热烈。 吴小阿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队伍中只有八人,他心中一动,向孔玉真低声询问。 孔玉真神色一黯,低声道:“段师弟……没能出来。陆天龙虽是退出,但浑身像被无数刀割得稀烂,因伤势过重,已然……陨落了。” 吴小阿闻言,沉默片刻。 他亲身经历了秘境中的惨烈争夺,深知其中凶险,规则如此,生死各安天命。 虽然与段、陆二人谈不上交情,但念及同门,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唏嘘。 不过,能为宗门夺得第一,这份沉重的成果,也算是对逝者的一种告慰了。 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眼神更显沉静。 董天启在一旁感叹道: “吴师兄,我们能全身而退,已属万幸。你看其他宗门,损失更为惨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孔玉真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如今想来,能从那些绝阵杀局中捡回性命,已是侥幸。” 另一边,文如雪和江郁川正言简意赅地向留守的两位长老汇报秘境中的主要经历和关键战斗。 就在这时,星辰殿阵营中,季先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青云宗阵前,扬声道: “晚辈星辰殿弟子季先知,求见贵宗吴小阿道友,有要事相询,还望通传。” 一位青云宗长老眉头微皱,上前几步,沉声道: “季小友,秘境方才结束,本宗弟子尚需休整,不便见客,还请回吧。” 这是各宗默认的规矩,旨在保护刚出秘境的弟子,避免因秘境中的私怨引发冲突和窥探。 然而季先知却异常坚持,甚至抬出了其祖父——星辰殿一位金丹真人的名头极力恳求: “长老明鉴,晚辈绝无恶意,只想向吴道友求证一事,问完即走,绝不敢有丝毫为难,还请长老行个方便。” 长老见状,只好返回阵内,将情况告知吴小阿,并明确表示: “吴师侄,此子纠缠不休,你若不愿见,直接回绝便是,量他也不敢强求。” 吴小阿心念电转,季先知的目的,八成是怀疑他丢失的储物袋与自己有关。 若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可能引来更多猜忌。不如当面看看他究竟想如何? 于是他点头道:“无妨,长老,我去见见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长老叮嘱道:“既如此,一切小心,莫要离阵法太远。” 说完,他亲自在阵法边缘戒备,目光锐利地锁定季先知。 吴小阿坦然走出阵法,与季先知走到一旁无人处。 季先知脸色紧绷,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 “吴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我听闻你在秘境中施展了极为高明的风系神通,可是在风暴之眼获取了机缘?此外,我遗失的那个储物袋,是否落在了你的手中?” 吴小阿心想机缘之事果然是被人惦记上了,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愕然,随即失笑道: “风系神通?你说的是烈风之刃吧?此术乃我师门所传,虽不算大路货色,但也谈不上什么惊天机缘。 至于你的储物袋,季道友,此话从何说起?你怎就认定在我这里?” “吴道友何必装糊涂?” 季先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信, “我殿姜太机亲眼所见,岂能有假?若储物袋真被你所获,还请归还,内有对我极为重要之物。 此外,若你得了风暴之眼的风系传承,可否传授给我,今日之事便不再追究,甚至可以帮你隐瞒!” 第266章 吴小阿被掳 吴小阿嗤笑一声,语气转冷: “姜太机?他在我手中吃了亏,却要你来强出头?他所见之术,乃我青云宗秘传旋针飞舞术,形似风刃罢了! 你爱信不信!我吴小阿行事,何须向你交代?至于储物袋,无凭无据,你这就是肆意污蔑!没事找事!” 季先知心中暗忖难道姜师兄看错?又见他油盐不进,心中暗恼,转而威胁道: “哼!我还听说你豢养了一只蛤蟆灵宠,莫非就是秘境中偷袭我的那只?你们演得好一出双簧! 现在,我要检查你的储物袋!你敢自证清白吗?” 众所周知,检查他人储物袋乃是修仙界大忌,此言一出,已是极为无礼。 吴小阿脸色瞬间沉下,怒气冲冲道: “季先知!你算哪根葱?真当老子好欺负不成?即便你殿长老在此,也无权搜我身! 至于灵宠,我确实有一只,但天下蟾蜍类何其多,你岂可凭空指认?” 季先知也知理亏,强压怒火,语气稍缓道: “好!储物袋可以不查!你将那灵宠放出来让我一观,总可以了吧?若并非我所见那只,我立刻向你道歉!” 吴小阿心中很不耐烦,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便一拍灵兽袋,将那只黑棘毒蛙王唤了出来。 毒蛙王体型没有金蟾壮硕,但背上密布黑棘毒箭,散发着三阶妖兽的凶戾之气,凸出的眼珠好奇地转了转,随即不善地盯住季先知,发出“咕呱”一声低鸣。 季先知只感到一阵心悸,但顶着发麻的头皮,仔细上下打量感知了一番。 眼前这毒蛙王气息凶悍,但与记忆中那令他极度恐慌、威压深不可测的“妖王”截然不同。 而且,能随意变幻形态、收敛气息的,只能是更高阶的妖兽,且万中无一,显然并非此物。 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尴尬,讪讪道: “呃……看来,看来确实是误会了。吴道友竟能驯服此等凶物,在下佩服。抱歉!打扰了。” 他一脸不甘地转身,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头,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道友,我觉得你为人颇有意思,机缘不浅,或许日后再见,可把臂同游,届时再替你测算一番天机前程如何?”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收回毒蛙王,对这番找补的说辞嗤之以鼻,正欲反唇相讥。 突然,异变陡生!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从东西两方席卷而来的浓重雾霭吞噬。 东边来的是一片猩红如血的红雾,翻涌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扰乱心神的鬼哭狼嚎; 西边来的则是浑浊暗黄的雾霾,散发出腐朽之气,其中隐隐有扭曲的鬼影穿梭。 两股邪雾迅疾如电,瞬间合拢,将整个秘境入口区域笼罩得极其阴暗,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随之降临,所有人体内灵力运转骤然一滞,身形动作都慢了几分! “敌袭!是魂山、巫山两教妖人!” 各宗长老反应极快,惊怒交加,纷纷大喝,全力催动守护阵法,道道灵光冲天而起,试图抵御邪雾侵蚀。 然而,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刹那,一道诡异的土黄色灵力绳索,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浑浊的黄雾中悄无声息地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缠住了尚未返回青云宗阵法的吴小阿的腰肢! “桀桀桀...小娃娃,过来吧!” 一声沙哑却带着戏谑的阴笑响起。 青云宗长老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一道从血色掌印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小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向黄雾深处! 吴小阿心中大骇,这股束缚之力强悍无比,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水准! 他奋力挣扎,但周身灵力被禁制与绳索双重压制,根本无济于事。 这时,红黄浓雾之中,各自现出一艘庞大战舟。 红雾中的飞舟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船首狰狞骷髅俯瞰众生,其上站立着数十名血袍修士,气息阴冷暴戾,正是魂山教众! 黄雾中的飞舟则形似巨大棺椁,破败的船帆上鬼面狰狞,船上修士皆着黄袍鬼面,气息森然,乃是巫山教徒! “枯血老鬼!你竟敢尾随我巫山教,想来摘桃子?” 棺椁飞舟船首,一名戴着青面獠牙鬼怪面具的高大修士厉声喝道,正是巫山教青面鬼。 红舟上,那名面色惨白如同僵尸的红袍老者——枯血老道阴恻恻一笑: “青面鬼,放屁!此地已入我魂山教‘万魂噬灵大阵’,尔等闯我地盘,还敢聒噪? 今日这些肥羊的收获,已归我魂山教徒所有!识相的快滚!” “狂妄!我教早已谋划此事,且安排了眼线,既然你魂山派要插一脚,那就各凭本事吧!儿郎们,教主有令,抢到的资源,自己可获三成!去抢吧!” 青面鬼大怒,他一声令下,巫山教飞舟上涌出上百教徒,在筑基长老带领下扑向下方。 魂山教亦同时发动攻击,枯血长老骨杖一挥,红雾中飞出无数血色厉魂,尖啸着加入战团。 场面瞬间失控! 邪法妖光肆虐,与各宗护阵灵光猛烈碰撞,轰鸣声、喊杀声、邪徒狞笑声不绝于耳。 混元宗无根道人怒发冲冠,声若雷霆: “尔等邪魔歪道,安敢如此猖獗!视我五宗正道为何物?竟敢布此杀局,公然劫掠! 诸位道友,先行固守,护住弟子周全!发出求援令,待脱困后,必联手上奏宗门,合力剿灭此寮!” 各宗长老虽惊不乱,纷纷指挥弟子结阵防御,同时拼命向宗门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奈何邪教有备而来,阵法与毒雾双重压制,各宗护阵光幕剧烈摇晃,岌岌可危。 “该死!莫非是星辰殿故意设计,引诱吴师侄出去?这可如何向陈阁主交代!” 青云宗长老眼睁睁看着吴小阿被那道灵力绳索飞速拖走。遭此突变,又惊又怒,但此刻自顾不暇,只能全力固守, 吴小阿被那灵力绳索飞速拖拽,离青云宗阵法越来越远。 他心中惶恐,此次袭击毫无征兆,连金蟾都未能预警,可见邪教谋划之周密、准备之充分。 擒住他之人并未返回那阴森棺椁飞舟,而是径直朝着战场外围无人之处疾驰而去。 那人回头瞥了吴小阿一眼,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眼珠乱转的滑稽面孔,活像只成了精的痨病鬼。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抓,吴小阿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便飞入其手中。 他掂了掂袋子,眉头微皱,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恶形恶状地怪笑道: “桀桀桀,小子,算你倒霉,落在你赤发鬼刘爷手里!可惜了,是个穷鬼,连储物袋都没装满,你他娘的也有脸在秘境混这么久? 现在,乖乖把秘境里看见的听见的,都给爷爷我一五一十吐出来! 要是敢耍花样,嘿嘿,爷爷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爽到极点,保证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第267章 赤发鬼刘莽 吴小阿被那自称“赤发鬼”的巫山教长老刘莽捆住,站在一柄通红的血刃上,于山林间低空飞掠。 风声呼啸,他心中虽慌,却正与金蟾以神识沟通。 得知束缚自己的灵气丝绳有压制灵力与神识之效,但金蟾表示可现身尝试以神识反制对方。 吴小阿心下稍安,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为何能精准掳走自己,究竟有何图谋,又要去往何处。 待刘莽一番恶言威胁之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吴小阿忍不住连连皱眉,心中暗骂: “他娘的,这人模鬼样的老东西是吃了大便吗?口气这么冲!” 他心念电转,知道此时唯有见机行事,或能套出些线索。 这时,多年练就的厚脸皮和急智此刻派上了用场。 “哎哟喂,这位……刘爷?刘神仙?” 吴小阿扭了扭身子,试图找个稍舒服点的姿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您老这身手可真了得!这速度,这气势,小子虽被您捆着,但也不妨碍我对您老的敬仰,强啊,太强了!” 刘莽低头瞥了他一眼,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嘎嘎怪笑起来,恶臭随之喷涌: “嘿嘿,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溜!想跟你爷爷耍花腔?实话告诉你,老夫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毛都还没长齐呢!省省力气吧!乖乖交代,老夫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呀刘爷!” 吴小阿强忍着恶心,心想这老货不过筑基中期,在这充什么大能,口中却叫起屈来, “小子我哪敢啊!我是真心佩服!您想,五宗那么多长老,个个看着道貌岸然,结果被您老人家略施小计就一锅端了,这手段,这谋划,高,实在是高! 可您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美貌仙子不抓,偏要抓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刘莽神色,见其虽仍面目凶恶,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下稍定。 “这老鬼看似凶恶,似乎颇吃奉承这一套。” “少拍马屁!为何抓你?你心里没数吗?” 刘莽嘴上呵斥,飞遁速度却不自觉慢了一分, “说!在风暴之眼到底得了什么好处?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老实交代,若让本长老立下大功,或许能让你少受点苦头!” “风暴之眼?” 吴小阿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此事!自己施展风系神通的事已然泄露,五宗之中必有内鬼。 对方情报如此精准,至于他们探听风暴之眼隐秘有何图谋,只能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设法脱身, 或者……反杀这个口臭熏天的老家伙!他实在受够了这味儿。 吴小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风暴之眼?刘爷,您说的是那个刮着怪风的山谷?哎,那可真是险地! 小子我差点被那风撕碎,就捡了些低阶矿材,想必您也看不上,都在我储物袋里,您要不信,可以拿出来瞧瞧。” 他信口胡诌,表情却真挚无比。 那储物袋里确实有些低阶矿石,倒也不怕查验。 “废物!你个废物!” 刘莽气急败坏的骂道,“风暴之眼处遍地是宝,你就捡了几块破石头?那里蕴藏风系本源之力,还有上古异兽踪迹!还有,彩色神石…… 不对!你定是得了传承或异宝!姜太机那小子虽不成器,眼力却不至于差到把普通风刃认作绝世神通! 快说,是不是得了风系传承或者见到了什么罕见异兽?” 吴小阿心念急转:“果然是姜太机搞的鬼,听这意思,巫山教对风暴之眼的了解甚至比五宗更深,连上古噬神蚁都可能知晓,或许还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继续装傻:“传承?彩色神石?上古异兽?刘爷您可冤死我了!我要有那本事,还能被您像拎小鸡似的抓着?早就乘风溜之大吉啦! 至于姜太机……哼,那厮在秘境里就想抢我东西,结果本事不济,被我打跑了,定然是怀恨在心,故意编谎话坑我!刘爷您明察秋毫,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催动灵力冲击绳索,却发现这绳索异常坚韧,竟能吸收灵力,越是冲击,束缚越紧,只得暂且放弃。 刘莽将信将疑,盯着吴小阿看了片刻,忽然狞笑: “小子,休得胡言,即便你得了风系传承,凭你这点修为,也休想从这缚灵丝中逃走,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冒起一点幽绿鬼火,散发阴冷气息, “尝尝这‘搜魂鬼火’的滋味,虽不及搜魂大法彻底,却也够你受的,保管你乖乖吐实话!” 眼见鬼火逼近额头,吴小阿不管真假,连忙扭身大叫:“等等!刘爷!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哦?知道怕了?”刘莽动作一顿,鬼火悬停,轻蔑道:“想起什么了?” 吴小阿喘着粗气,一脸惊恐: “在……在风暴之眼附近,我好像……好像感觉到一股特别古老的气息,像是……像是无数活物,虽然没现身,但那感觉……恐怖得很! 我当时只顾逃命没细想,现在琢磨,会不会就是您说的上古异兽或者什么宝贝?”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足余地。 “活物?古老气息?” 刘莽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浓厚兴趣,“具体在何处?它们有何特征?” 风暴之眼有上古噬神蚁,吴小阿这话似乎触动了他所知的关键。 吴小阿故作痛苦地扭动身子,面上努力回忆: “就在那大风口边上,有些金属般的石山……特征嘛,哎,刘爷,您这样捆着我,我脑子发昏,实在想不真切啊。能不能先松一松,或者找个地方歇歇脚,咱慢慢说?” 刘莽沉吟片刻,嘎嘎笑道:“谅你小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最好别耍花样!老实交代,若真有价值,或许饶你一命,收你做个小鬼仆也未可知!嘿嘿!” 说罢,他催动血刃,加速向深山飞去。 吴小阿暗松一口气,暂时稳住了对方。 同时,他也确认了两点:一是巫山教乃至魂山派,对风暴之眼的隐秘或上古噬神蚁知之甚详且极为看重; 二是星辰殿或姜太机本人,与巫山教恐有勾结。 第268章 三宗主降临 秘境入口处,红黄邪雾弥漫。 魂山教与巫山教的数十位筑基长老,率领上百弟子,正疯狂冲击青云、沧澜、混元三宗弟子结成的防御阵线。 三宗长老弟子不敢怠慢,拼死抵抗。 剑光、法术与邪法妖光猛烈碰撞,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阵法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照此下去,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意图将三宗新一代精英尽数围歼,若让其得逞,对三宗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顶住!援军即刻便到!” 卢渐清长老不断将精纯灵力注入阵眼,声音嘶哑地激励弟子。 然而形势岌岌可危。 更令人心寒的是,开战不久,金虹剑宗长老厉绝锋与星辰殿长老薛锦渊,竟似早有默契,各自带领门下弟子,施展秘术法器,强行撕裂邪雾禁制一角,头也不回地遁走,全然不顾其余三宗死活! “混账东西!” 混元宗的无根道人气得浑身发抖,一边指挥师弟稳住阵脚,一边向卢渐清和沧澜仙宗的付雨微长老传音, “两位道友,厉绝锋和薛锦渊退得如此干脆,仿佛早有预备!此事蹊跷,莫非他们……” 话未说尽,其意自明——怀疑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或与邪教暗通勾结,至少也是提前得知消息,祸水东引。 卢渐清与付雨微脸色铁青,心中亦有同感,但大敌当前,无暇深究。 就在三宗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传来三声清越悠长的啸声!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震彻四野,周围的红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显然是围困阵法遭到了破坏! 被困三宗弟子顿时精神大振! 东方,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经天,撕裂云层,剑光之上,一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飞,正是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 北方,一团混沌之气翻涌而来,气息厚重磅礴,其中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的老道显现,乃是混元宗宗主——弘生道人! 南方,漫天水汽凝聚,化作朵朵清净莲台,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容貌绝丽、气质澄澈如月的女仙踏莲而至,正是沧澜仙宗宗主——净莲仙子! 三位宗主,竟在此刻联袂降临! 强大的金丹期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将邪教的嚣张气焰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胆妖邪,安敢设此恶阵,围困我正道弟子!” 慧清真人声若寒剑,清冷目光扫过下方邪徒,令人心胆俱寒。 几乎在三位宗主现身的同时,天边邪云再次翻腾。 西边,一团浓郁如实质的血云凝聚,一位身着暗金血袍、面容隐于阴影中、唯有一双猩红眼眸灼灼逼人的身影浮现,正是魂山教教主——血冥老怪! 东边,则传来阵阵凄厉鬼哭,一顶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轿辇破空而来,轿帘掀开,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双眼只剩漆黑窟窿的诡异面孔,乃是巫山教教主——百毒老怪! 场面顿时形成对峙之势。 三位正道宗主气息浩然,与两位邪教教主隔空相对,磅礴灵压相互碰撞,使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下方战斗戛然而止,所有修士皆被这顶尖存在的对峙所震慑。 血冥老怪猩红的目光扫过三位宗主,声音带着刺骨寒意与讥讽: “三位宗主好大的排场!尔等自诩正道,独占柠州秘境资源数千载,如今各处灵脉渐趋枯竭,这沉仙谷虽险,亦是无奈之下寻求生机之所。 我二派同为柠州大派,门下弟子却从未得入,何其不公!今日便在此提议,柠州资源当由各大势力重新划分,秘境信息亦需共享!否则,柠州永无宁日!” 混元宗宗主弘生道人呵呵一笑,声音平和却蕴含不容置疑之力: “血冥道友,堂堂金丹高人,竟还觊觎炼气小辈争夺的些许资源?依老夫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图谋的,是那风暴之眼深处的隐秘吧。 听老夫一句劝,此地还是维持现状为妙。若强行探索,引发不可测之异变,导致柠州生灵涂炭,此等有违天和之事,还是莫要妄为。” 巫山教教主百毒老怪发出桀桀怪笑,声音飘忽: “弘生老道,何必危言耸听?血冥道友所言在理!天象已变,世道亦当更易!尔等冥顽不化,固守陈规,才是逆天而行!今日恰逢其会,正是商议定策、共谋出路之时!柠州的规矩,该改改了!” 慧清真人面寒如霜,厉声道:“痴心妄想!尔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邪魔歪道,也配在此大放厥词,妄谈什么共享资源?不过是想借机壮大势力,继续为祸世间!我青云宗绝不答应!” 血冥老怪周身血雾翻涌,杀意凛冽: “哼!好个青云宗!如此不识时务,不懂顺势而为,将来必遭反噬!今日尔等仗着人多,可逞一时之威,待到他日烽烟四起,看你青云宗能否独善其身!” 百毒老怪阴恻恻接口:“伤天害理?为祸世间?慧清小儿,你修至金丹,竟还执着于凡尘俗见?岂不知众生既存于此界,皆有其命,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常伦!” 慧清真人怒意更盛,毫不退让: “邪魔歪道,也敢妄称天命?我正道立足柠州,凭的是浩然正气与护佑苍生之念,而非巧取豪夺!尔等若执意挑起战端,那便战!看看是你们的邪术诡诈,还是我手中青锋锐利!”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至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血冥老怪与百毒老怪暗中交换一个眼神后,语气微变: “也罢,三宗宗主齐至,想必早有防备。既如此,硬拼非是智者所为。 各位不妨想想,金虹剑宗与星辰殿懂得适时抽身,乃是明哲保身之举。今日我二派暂且退一步,待尔等日后遭遇剧变时,莫要后悔!” 百毒老怪声音飘忽:“哼,既然三位如此固执,那便拭目以待吧!但愿他日重逢,你们还能这般硬气!我们走!” 话音落下,魂山教与巫山教人马迅速随两位教主退去,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危机暂解,三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多有瘫坐在地者,面露劫后余生之慨。 弘生道人望着邪教退走方向,又看了看金虹剑宗和星辰殿撤离之处,眉头紧锁,对慧清真人与净莲仙子沉声道: “两位道友,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金虹,星辰等人临阵脱逃,和邪教恰到好处的埋伏想必有所关联。其看似退让实则威胁之言辞,背后恐有极大阴谋,需立即彻查!” 慧清真人颔首,目光深远: “不错。邪教所言虽是狡辩,却也道出资源之争日益激烈。尤其他们提及风暴之眼……唉,罢了,暂且先带领弟子回宗,再约定时间,从长计议吧!” 说罢,他向青云宗阵地走去。 卢渐清连忙上前,虽禀报了宗门此次取得佳绩的喜讯,脸色却有些难看,补充道: “宗主!属下无能!本宗弟子吴小阿,被巫山教一名筑基邪修掳走了!” 第269章 小蛙毙命翻脸 慧清真人面色并无波澜,淡淡道:“吴小阿……是丹阁陈淮山那位五灵根弟子?” 说完,他转向身旁另外两位筑基长老: “李长老、江长老,你二人可在周边区域仔细搜寻,以三日为限,无论结果如何,便回宗复命!” 李、江二位长老恭敬应诺:“谨遵宗主法旨!” 众人对吴小阿被掳之事反应各异。 众弟子脸上大多流露出明显的焦虑与担忧。 文如雪、江郁川等核心弟子虽面色沉稳,但眼神深处亦难掩一丝忧郁——毕竟是一同历经秘境艰险的同伴,本该共享宗门嘉奖的时刻,却突遭此难。 董天启、柳燕等与吴小阿交好的弟子,更是面露焦急,可见情谊匪浅。 然而连宗主做出这般安排,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又能如何?只得将担忧压在心底。 沧澜仙宗数位女弟子亦觉得惋惜,特别是沈清柔,频频望向青云宗方向,眼圈泛红,心中忧郁不言而喻。 回宗途中,卢渐清向慧清真人详细禀报了此次秘境之争的经过与成果。 慧清真人缓缓点头,表示满意,言道回宗之后自有奖赏。 以他的身份地位,宗门事务千头万绪,确实难以对一个炼气期弟子被掳之事投入过多关注,能派出两位长老搜寻三日,已算是尽了宗门之责。 ...... 赤发鬼刘莽带着吴小阿在深山中飞行许久,吴小阿虽被缚灵丝捆得浑身不适,仍极力观察四周,判断此处应仍处于沉仙谷外围的连绵山脉之中。 终于,通红血刃缓缓降落在一条幽深山谷内。 刘莽在一块巨岩前站定,口中念念有词,手掐法诀,前方空气一阵波动,显现出一个隐匿的阵法入口。 他提着吴小阿迈步而入。 洞内深邃,带有明显的前人开凿痕迹,似是一处废弃的洞府。 刘莽冷哼道:“小子,别东张西望了,此处乃前人坐化洞府,早已荒废,被老夫略加改造,布下阵法,作为临时落脚点。 就算现在解了你身上的缚灵丝,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休想逃脱。” 吴小阿立刻接口:“看您说的,刘爷!我哪儿敢跑啊!跟着您这样威武不凡、神通广大的前辈,小子我心里踏实得很! 这简直是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恨不得一直跟在您身边聆听教诲呢!” 他脸上堆满夸张的谄笑,语气真诚得仿佛发自肺腑。 刘莽闻言,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 平日里那些炼气小辈见到他,无不吓得魂不附体,谁敢如此油嘴滑舌? 但这番奉承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受用。 他不由嘎嘎怪笑两声:“你这小滑头,嘴皮子倒是抹了蜜!我教教主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伶俐的小鬼,不入我巫山教,真是可惜了你这块材料。” “是啊是啊!” 吴小阿顺杆就爬,“小子早就对巫山教神往已久!能培养出刘爷您这样顶天立地、法力无边的高人,巫山教定然是了不得的仙家宝地!” 他一边信口胡诌,一边仔细观察。 洞内虽阴暗,却并不潮湿,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说话间已来到洞府最深处,此处空间较为宽敞,中间有一平整石台,四周石壁上开凿了些许储物方格,但除了地上零星散落的一些碎骨,并无他物,显得颇为空旷。 刘莽手一挥,收回缚灵丝,又将吴小阿的储物袋和灵兽袋扔还给他,自己大咧咧地坐在石台上,命令道: “现在,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让爷爷我瞧瞧有什么干货。” 吴小阿依言将储物袋中之物尽数倾出,果然只有些低阶矿材、妖兽材料以及几瓶普通丹药,堆在刘莽面前看似一小堆,但对筑基期修士而言,却是不值一提。 “你他娘的,果真是个穷酸废物!” 刘莽扫了一眼,不甘心地亲自上前翻查一遍,眼中失望之色愈浓,随即转变为惊恐,心中暗骂姜太机情报有误,自己可被他害惨了。 他怒气上涌,又恶狠狠地盯着吴小阿周身打量了一番,厉声道:“现把你灵兽袋里的鸟玩意儿也放出来!” 吴小阿心中暗凛,莫非对方能凭这些东西,便可推断出何处所获? 他面无表情,缓缓将黑棘毒蛙王和五只小毒蛙放出。 小蛙们乍到新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却见吴小阿在一旁,显得并不慌张。 刘莽仔细一看,不过是炼气期的丑陋蛤蟆,且黑不溜秋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呸!果真是废物!养的灵宠都这般不上台面!” 他恼羞成怒,屈指顺手一弹,一道腥臭的黄色毒煞之气射向蛙群。 吴小阿急呼:“不可!” 但为时已晚。 蛙群灵智不高,哪料到这个与金蟾主人同行的人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下,一只小毒蛙已被毒煞之气洞穿,瞬间毙命。 刘莽凌空一抓,将小蛙尸体摄到手中仔细查看,喃喃道:“竟是罕见毒蛙?” 说罢,目光转向体型更大的黑棘毒蛙王,若有所思,眼中透出一丝贪婪。 黑棘毒蛙王见状大怒,背上毒腺贲张,根根黑棘毒箭对准刘莽便要喷射。 刘莽不屑冷笑,正要再次出手。 “赤发鬼!你大爷的未免太过分了!无故杀我灵宠,是何道理?” 吴小阿脸色骤然阴沉,一步踏前,挡在蛙群之前,迅速将毒蛙们收回灵兽袋。 与此同时,他彻底失去了与这口臭邪修虚与委蛇的耐心。 在此密闭洞府中,若真不敌,大不了躲入混沌空间,对方又能奈我何? “什么?” 刘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一刻还极尽谄媚的小子,竟因一只小蛙之死骤然变脸,敢爆粗口还直呼自己绰号? “呵呵呵……” 刘莽气极反笑,“小贼!本想让你活久一些,你胆敢如此无礼! 全身搜不出半件像样的宝贝,足证你未曾深入风暴之眼!老夫果真是上了你的恶当! 教主将此重任交付于我,却一无所获!若他老人家降罪,老夫必被你累得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莫说一只小蛙,我非将你千刀万剐,血肉风干,再丢入教中万毒窟喂食毒虫,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270章 战筑基 “啧啧啧,” 吴小阿语带嘲讽,“我说赤发老鬼,你好歹也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就这般惧怕你那什么狗屁教主? 巫山派若待不下去,不知躲起来自在修炼么?做个逍遥散修,天地任遨游,岂不快哉?” 刘莽闻言,脸色先是因恐惧而扭曲,随即变得更加凶狠狰狞: “大胆狂徒!我教教主神通广大,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妄加评议?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若你见到教主真容,怕是不需他老人家动手,你便被吓得屁滚尿流,死上一万遍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老夫最后问你一次,究竟去没去过风暴之眼?若再敢胡言欺瞒,立毙你于掌下!” 吴小阿心中大骂:“去你丫的,还屁滚尿流?还死一万遍?能吓死一万条毛毛虫算他牛逼!还想吓唬小爷?” 这洞内空气不流通,对方口臭愈发难以忍受,他没好气道:“老子去没去过,关你丫的屁事?” “好好好!” 刘莽心知问不出真话,脸色阴晴不定,叹息道: “如今唯有将你押回教中,面呈教主亲自发落,或可换得一线生机!” 说罢,再次祭出缚灵丝,想要将他再次捆缚。 吴小阿既已翻脸,岂会坐以待毙? 他立刻施展鬼影步,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险险避开缚灵丝的缠绕。 然而这番闪避,却让刘莽看出端倪: “咦?你这步法……竟蕴含一丝风灵韵律?” 他活了两百多年,眼力毒辣,虽不知吴小阿已巧妙融合两种身法,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风之气息。 “糟了!” 吴小阿心中大惊,他自认已将风之踏舞的特性极力掩饰,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窥出一丝痕迹,对方究竟掌握了何等风暴之眼的信息? 他连忙大声否认:“赤发老鬼,你没见识!这叫鬼影步,是实打实的阴属性步法,哪来的风之气息?” “呵呵!” 刘莽冷笑连连,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小子,还想狡辩?老夫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你这步法,绝对沾染了风暴之眼特有的风灵韵味!看来你身上隐秘不少,合该老夫今日机缘到了!” 他不再留手,筑基中期的灵压全面爆发,枯瘦手掌泛起幽光,化作数道爪影,凌厉地抓向吴小阿,意图生擒活捉。 吴小阿听他所言,已知对方对风暴之眼的风之韵律极为熟悉,且已笃定自己还有其他隐秘,若自身隐秘暴露,必将引来各种怪物无穷追杀。 当下不再犹豫,一边凭借身法极力周旋,一边笑道: “刘爷果然好眼力!竟能把普通步法看成风系神通!不过嘛,我确实骗了你,在风暴之眼,我还真逮着个大家伙,你想不想看?先停手!” 刘莽果然动作一滞,眼中重现一丝希冀:“大家伙?莫非是……快放出来给老夫瞧瞧!若再敢耍花样,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小阿呵呵一笑:“好吧,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刘莽猛地感到身后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骤然出现! 他心下骇然,急忙转身,却见一道炽热无比的妖艳火束迎面射来! “竟是妖系真火?” 刘莽眼中一凛,他到底是筑基中期修士,战斗经验丰富,危急关头,身形如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硬生生向侧旁滑开数尺,虽避开了要害,但衣袍下摆却被火焰燎着,散发出焦糊味。 他狼狈扑灭火焰,脸上之前的从容早已被惊怒取代,因为他竟无法瞬间判断出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妖兽的具体种类和等级,只觉其气息深沉诡异。 他怒喝道:“小畜生!你敢阴我!这岂是风暴之眼能有的妖兽?!” 盛怒之下,他五指成爪,幽绿色的玄阴鬼爪带着刺骨寒意和腥风,猛地抓向吴小阿,势要将他一举重创! 吴小阿只见五道绿油油的鬼爪幻影迎风便长,瞬间笼罩周身,阴寒之气刺骨,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咬牙激发早已握在手中的师尊陈淮山所赠护身玉符! “嗡!”一声清鸣,一道凝实的青色光罩瞬间将吴小阿护住。 鬼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与剧烈的爆鸣!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仍震得吴小阿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初次正面硬接筑基期修士的含怒一击,吴小阿切身体会到了炼气与筑基之间那宛如鸿沟的实力差距!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施展风之踏舞,身形顿时变得飘忽不定,如风中柳絮,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让刘莽难以锁定。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内风灵力疯狂涌动,洞府内气流瞬间变得狂暴! “暴风千刃术!” 随着吴小阿一声低喝,数十上百道凝练无比、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淡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发出密集的破空尖啸,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刃流风暴,铺天盖地般朝刘莽席卷而去! 风刃之中,更蕴含着一股撕裂一切、无坚不摧的凌厉意志! 刘莽见此,不惊反喜,眼中贪婪炽热如火: “好好好!果然是得了风暴之眼的传承!这般威力,绝非普通风系法术!合该归老夫所有!哈哈哈!” 他虽惊诧于这炼气期小子竟能施展如此强力的范围攻击,但筑基中期的修为给了他十足底气。 他怪笑一声,双手在胸前划圆,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面不断旋转的血煞盾,迎向风刃风暴: “嘿嘿,小子!今日便让你知道,修为的差距,是任何取巧都无法逾越的天堑!给老夫破!” 然而,就在血煞盾即将与风刃风暴碰撞的刹那,一股极其强横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山岳,骤然降临! 这股威压远超筑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刘莽只觉神魂一僵,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了片刻,操控的血煞盾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心下大骇,不及细想,急忙收缩神通,转为全力防守。 身后那件血色披风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展开,化作一道厚重的血幕,将他周身团团包裹,试图同时隔绝神识压制和风刃的攻击。 “嗤嗤嗤嗤——!” 无数风刃狠狠地撞击在血色披风所化的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切割之声。 血幕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虽未被彻底撕裂,但其上灵光也明显黯淡了不少,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部分穿透力极强的风刃甚至撕开了细微的缺口,在刘莽的衣袍上划出了几道口子。 吴小阿见攻击奏效,立刻大喝:“小金,快用火烧他的乌龟壳!” 同时,他手中出现好几包五毒散,不管对筑基期有没有效果,劈头盖脸地朝刘莽所在的方向扔去! “噗噗噗!” 药包在半空爆开,各色毒粉瞬间弥漫整个洞府,连吴小阿自己都被呛得咳嗽连连,赶忙吞下几颗解毒丹。 金蟾闻言,腮帮一鼓,又是一道凝练的赤红火线喷出,灼烧着那摇摇欲坠的血色护罩。 “桀桀桀!” 护罩内的刘莽发出凄厉怪笑,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炼气小辈逼到如此地步。 他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决定动用压箱底的邪法。 只见他周身血光暴涨,身体发出“噼啪”脆响,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皮肤变得血红,指甲变长变尖,眼珠凸出,口中獠牙外露,宛如一只人形吸血蝙蝠,气势陡然攀升了一倍! 连金蟾的神识压制似乎都被这突然爆发的邪气冲淡了几分! “咔嚓!”一声,血色披风所化的护罩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攻,崩碎开来,重新化为一件普通披风落在刘莽肩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表面坑坑洼洼、色泽暗黄的葫芦,葫芦口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甜毒气。 他口中念动晦涩咒语,黄色葫芦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弥漫在洞府中的五毒散粉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葫芦尽数吸入! “嘿嘿嘿,跟爷爷玩毒?你还嫩了十万八千年!多谢你为老夫的‘百毒秽阴葫’添了一味新料!” 刘莽身形缓缓飘离地面,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声音变得尖锐阴冷: “小子,老夫现在是真的看明白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看来今日合该老夫发达,连那金丹大道,也似乎触手可及了!桀桀桀!”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吴小阿心口而来! 那双利爪之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与剧毒之气,誓要一举眼前之人擒杀! 第271章 战筑基(2) 吴小阿见刘莽化身血色蝙蝠后,气息暴涨,那双爪上阴邪之气扑面而来,心知此招自己难以承受。 他一手紧握师姐张清芳所赠的护身符,另一手扣住无影剑,体内灵力暗涌,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若事不可为,便立刻遁入混沌空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刘莽所化红影即将扑至面前的刹那,始终蓄势待发的金蟾猛地发动了天赋神通——无影闪现! 他的身影瞬间突破空间限制,肥胖身躯携着巨力,从原地消失,到狠狠撞在刘莽腰肋之处,时间快得可以忽略不计。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刘莽纵然是筑基中期,又施展了邪法强化己身,但在金蟾这出其不意、势大力沉的撞击下,仍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重重砸向洞壁,激起一片碎石烟尘。 吴小阿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剑诀一引,体内灵力奔涌,幻星剑诀应声而出! 点点寒星般的剑光,如同夜空流星,带着凌厉杀机,直射尚未落地的刘莽。 与此同时,金蟾稳住身形,腮帮再次高高鼓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温度更高的妖炎真火喷薄而出,如同火龙出洞,后发先至,与剑星形成了夹击之势! 刘莽被撞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骤见剑星与真火同时袭至,他惊怒交加,反而激发了几分凶性。 只听他怪啸一声,竟不硬接,整个身体“嘭”地一下炸开,化作一股浓郁腥臭的红褐色烟气,诡异地从剑星与真火的缝隙间穿梭而过,瞬息间便出现在了金蟾身后丈许之地,烟气重新凝聚成人形。 “哈哈哈!好!太好了!” 刘莽虽然脸色更加蜡黄,气息也紊乱了几分,但眼中贪婪之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这只蛤蟆果然不是凡物!不仅天赋异禀,更有如此神通与妖火!一旦成长起来,必能横扫妖界。 老夫若将你擒下,献给教主,何愁不能换取结丹秘法?小子,啧啧啧,你真是身负大机缘之人,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蟾,如同看着两件稀世珍宝。 吴小阿见他如此轻易便化解了己方的联手猛攻,内心愈发沉重,已完全没心情和他掰扯。 这是他修仙以来遭遇的最强之敌,手段诡异,修为深厚,自己和金蟾底牌尽出,竟仍奈何不了对方。 他心念急转,深知金蟾的无影闪现不能连续施展,对方变身后又有抵制神识压制之法,而自己的灵力若在强敌前消耗殆尽,久战必危! 刘莽见吴小阿神色变幻,以为他心生怯意,狞笑一声,再次祭出缚灵丝。 那乌黑丝线如同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缠向吴小阿。 吴小阿不敢怠慢,风之踏舞全力施展,身形如风中残影,瞬息间挪移至金蟾身旁。 他知道寻常攻击难以奏效,把心一横,决定倾尽全力,再做最后一搏! 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气海翻腾,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暴风千刃术!”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洞府内气流瞬间狂暴到极致,尖锐的呼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不再是数十道,而是上百道凝练无比的淡白色风刃凭空出现,每一道边缘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高速旋转,相互交织,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死亡风暴,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意志,朝着刘莽席卷而去! 威势比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刘莽感受到这股风暴中蕴含的凌厉霸道的撕裂之力,且覆盖范围极广,难以完全闪避,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连续发动如此强力的范围神通? 而且这第二次的威力,竟比第一次更强!此子灵力之深厚,简直闻所未闻! 贪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下定决心,必须活捉此子,榨干他所有的秘密! 他不敢再托大,那件血色披风再次展开,化作一道血幕护在身前。 然而连续遭受攻击,这披风灵光已黯淡不少,血幕也远不如初次那般凝实厚重。 刘莽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打算硬抗下这波攻击,然后便不惜代价,动用巫山教秘术,彻底掌控此人! “嗤嗤嗤——噗!” 高速旋转的风刃风暴与血色护罩猛烈碰撞,发出连续的尖啸声。 这一次,护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哀鸣声中彻底破碎开来! 残余的风刃如同脱缰野马,狠狠地切割在刘莽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黄光剧烈闪烁,随即也应声而破! “啊——!” 刘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风刃卷起,狠狠掼在石壁之上。 待风刃渐息,他“噗通”一声跌落在地,浑身衣衫破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本就丑陋的面容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配上淋漓的鲜血,显得愈发狰狞可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拄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眼中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吴小阿,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完了吗?很好……很好!小杂种,能把老夫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游戏结束,该爷爷我收网了!” 他惨笑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了那个坑坑洼洼的暗黄色葫芦——百毒秽阴葫。 他颤抖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葫芦口开始剧烈震动,缓缓喷涌出五彩斑斓的雾气。 这些雾气彼此交织,散发出各种刺鼻的腥甜、腐臭、辛辣等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滞。 “小子,” 刘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疯狂和一丝虚弱,“爷爷我收集了数十年,虽未臻至百毒圆满,但也有七八十种奇毒融于此葫中! 一旦中毒,将生不如死,嘿嘿……若不是想留你和那蛤蟆一条小命,又岂会舍得动用这压箱底的宝贝?乖乖认命,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吴小阿感受着那弥漫开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毒雾气息,心中凛然。 他终于再次切身感受到了筑基期邪修的难缠与底蕴之深厚,各种阴毒手段层出不穷。 此人动用这种毒葫芦,无疑是不想再纠缠下去,将自己和金蟾毒倒,再用秘术控制自己。 他心知,在这密闭的洞府之中,又有阵法封锁,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毒雾,绝无幸理。 若是在外界开阔地带,或许还能凭借无相神通和风之踏尝试逃跑,但此刻…… 第272章 黑风老妖来援 吴小阿与金蟾神识交流,瞬间达成共识——必须立刻进入混沌空间!让这老鬼对着空荡荡的洞府发呆去吧! 同时,他坚信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即便知道自己身怀重大隐秘,也不会和他人分享。 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炼气期弟子,自己随手便可拿捏。 而这种能改变命运的极大机缘,多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希望——这便是人心,尤其是对结丹无望、寿命将尽的筑基修士而言。 进入混沌空间后,凭借时光流速差异,待上一两年好好提升实力,再好不过。 至于这老鬼,绝耗不过自己! 就在吴小阿心念一动,准备沟通混沌空间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道模糊的黑影,仿佛自虚空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刘莽身后。 那黑影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三道惨白色的寒光,如同深夜坟地中闪过的磷火,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 “呃啊——!” 刘莽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葫芦,释放毒雾,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根本未曾察觉身后的致命危机。 他甚至自信于自己布下的隐匿和防护阵法,认为外人绝难悄无声息地闯入。 直到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低头看去,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葫芦的右手,竟已齐腕而断! 断掌和那珍贵的百毒秽阴葫一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只见洞口方向,又是一道瘦长如竹竿的黑影,正一前一后向自己成围拢之势。 借着洞内微弱的光线,来者的形貌逐渐清晰。 当先那人奇瘦无比,真如一张苍白的人皮紧绷在一具完整的骷髅架子上。 头上毛发稀疏枯黄,凌乱地耷拉着。 脸庞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白色,偏偏嘴唇却涂了胭脂般猩红夺目,如同两条臃肿的腊肠挂在脸上,两只耳尖长,向上竖起。 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披风,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这个身影,赫然正是在南坳岭附近的坟场中,曾被吴小阿和金蟾意外“相助”,摆脱了九天镇魂符镇压的那个——黑风老妖! “黑风老妖?!” 吴小阿与刘莽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小阿更是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黑风老妖,与当初在南坳岭附近坟场中初见时那种虚弱、嶙峋弯腰的状态判若两妖! 他周身弥漫着浓郁精纯的阴煞之气,气息深沉如渊,浩瀚磅礴,竟丝毫不弱于宗门内的筑基圆满长老! 显然,摆脱那镇魂符压制后,他的实力恢复极快,假以时日,必能再上一层楼! 而另一只黑风老妖身形稍矮小一些,头发打理得更好看一些,显然是个女妖。 得此强援,吴小阿精神大振,心中瞬间安定了不少,暂时压下了遁入混沌空间的念头。 黑风老妖那对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跳跃着,先是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吴小阿和金蟾,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地上那不断弥漫的彩色毒雾以及断裂的葫芦上。 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怪笑,伸出枯骨般的右手,那件黑色披风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披风内产生,如同长鲸吸水般,竟将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混合毒雾,一丝不剩地全部吸纳进去,点滴无存! 做完这一切,黑风老妖才将目光转向因断腕和惊恐而浑身颤抖的刘莽。 他一步步逼近,骷髅脸上那猩红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刘莽面无人色,冷汗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感受到眼前老妖对自己的敌意,却又不明白为何只对自己出手,难道他也觊觎此子身上的机缘?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充满了恐惧: “黑…黑风老妖王…前辈…饶命…晚辈与你无怨无仇……” 话音未落,黑风老妖已然出手! 他那只白骨手爪向前一挥,五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寒刺骨的惨白光线,如同死亡之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刘莽面门和周身大穴! 刘莽亡魂大冒,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强忍剧痛,完好的左手在胸前急速划动,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凝聚成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面的血色盾牌——鬼面血盾! “噗噗噗!” 惨白光线击中血盾,发出沉闷的响声。 血盾剧烈震颤,表面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灵光急速黯淡,虽未立刻破碎,却也摇摇欲坠。 刘莽趁机身形暴退,同时张口吐出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阴雷珠!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轰!” 阴雷珠炸开,狂暴的阴雷之力肆虐,整个洞府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黑风老妖似乎对阴雷有所顾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散开,避开爆炸中心。 刘莽趁此间隙,咬破舌尖,再次喷出精血,施展血遁之术,想要逃离。 然而黑风老妖的速度更快,黑烟重新凝聚,白骨爪凌空一抓,五道无形的阴煞之力如同枷锁,瞬间缠绕上刘莽的双腿。 “啊!” 刘莽只觉双腿一僵,如同陷入泥沼,血遁之术被打断。 黑风老妖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白骨爪直取刘莽天灵盖! 那冰寒的杀意已让刘莽头皮发麻,他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 若被击中,自己绝无生还之理。 眼看白骨爪即将落下,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决定——舍弃肉身,魂魄离体,夺舍一旁这个小子! 与其魂飞魄散,不如搏一线生机! 而现场最适合夺舍的目标,无疑只有那个身负惊天秘密、根基扎实的炼气期小子! 刘莽一咬牙,血手猛的击在自己天灵盖处,一道灰蒙蒙、略显虚幻的人形光影猛地钻出,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向因观战而心神激荡吴小阿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失去灵魂支撑,被凌厉的白骨爪撕得粉碎,只留下一个葫芦和一个储物戒。 第273章 夺舍(1) 金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未能及时反应。 吴小阿前一瞬还沉浸在黑风老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其神秘来历的揣测中,满心以为刘莽已是必死之局。 他万万没料到,这赤发鬼竟如此果决狠辣,于绝境中毅然选择了夺舍这条更为凶险的邪路! 他只觉眉心识海之处,如同被毒针狠狠刺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猛地传来! 仿佛无形的屏障被强行破开,一股冰冷、邪恶且混乱的外来魂力,如同决堤洪水,蛮横地冲入了他的魂海深处! “呃啊——!” 吴小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一震,双目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僵直地立在原地,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额角、脖颈处青筋虬结暴起,显得痛苦万分。 他再也支撑不住,盘膝跌坐在地,将全部心神意识沉入自身的魂海之中,极力与那入侵者争夺这方天地的控制权! 魂海之内。 “桀桀桀!好好好!好得很呐!” 刘莽的魂魄感受着这片远比寻常炼气修士广阔、凝实,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魂力空间,忍不住发出得意忘形的狂笑。 同时,他以其筑基期的魂力感知,几乎瞬间就将吴小阿这具肉身的底细窥探了大半: “如此浩瀚坚韧的魂海根基!五行气海竟能如此均衡,且潜力巨大!这……这简直是完美道基的雏形!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极度的震惊,魂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震颤: “咦?这…这是…体内竟还暗藏着一处……一处如此神秘、灵气浓郁到极致,甚至……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时间规则波动的独立空间? 天呐!逆天机缘!这是真正的逆天仙缘!发达了!老夫真的发达了!哈哈哈!” 刘莽被眼前所见彻底震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机缘”二字的理解! 一个区区炼气期小子,何德何能,竟身负如此多足以令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隐秘! 那处神秘空间,简直就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修行圣境!真不是什么人都能遇上。 他原本因寿元将尽、金丹无望而灰暗绝望的心,此刻被这泼天仙缘刺激得几乎炸裂!狂喜与贪婪如同毒火,瞬间焚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只要磨灭这小子的意识,彻底占据这具身体,承接这所有惊天秘密,何愁大道不成? 他日凝结金丹,碎婴化神亦非虚妄! 到时候,莫说巫山教,便是整个柠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也当有老夫一席之地!哈哈哈!” 与此同时,吴小阿的主意识在魂海中央艰难凝聚。 初时的惊慌过后,强烈的求生欲与不屈意志支撑着他。 魂海被强行入侵带来的撕裂剧痛与强烈排斥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核心。 他强忍着这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怒视着那状若癫狂的入侵者魂魄,神识震荡发出怒吼: “老魔头,夺舍禁术,人神共愤!刘莽,你果然是无耻邪修,行此天道不容之事!” 外界洞府。 金蟾焦急万分地围着盘坐不动的吴小阿跳跃,眼中充满了担忧。 黑风老妖则已用他那惨白的骨爪,将刘莽那具失去魂魄、破烂不堪的肉身彻底化为齑粉。 他默默地将刘莽的储物戒指和那个被斩落的、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百毒秽阴葫收起。 随后,他静静地伫立在一旁,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无声燃烧,聚焦在吴小阿身上,骷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来自幽冥的雕塑。 而他带来的雌性黑风老妖也是静立在一旁。 吴小阿曾于宗门典籍中略有涉猎,知晓夺舍乃是修仙界中极其凶险、且为所有正道修士所共同唾弃的禁忌之术,被认为违背天道轮回与自然法则。 通常,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肉身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或是寿元枯竭、结丹无望,陷入彻底绝望之时,才敢冒险一试。 夺舍一生通常仅能成功一次,即便侥幸成功,灵魂与新的肉身也需要漫长岁月磨合,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损耗部分本源魂力,导致未来结丹难度倍增,可谓利弊极端。 而且,从一个较高的修为境界骤然跌落至被夺舍者的初始境界,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与力量丧失感,足以让许多心志不坚者道心崩溃。 更重要的是,夺舍对象必须与自身魂魄存在一定契合度,且其肉身要足够强悍,能承受住夺舍时外来魂力的猛烈冲击,否则极易导致双方魂魄同时湮灭,形神俱灭。 因此,若非陷入真正绝境,无人敢轻易动用此术。 然而,吴小阿的这具肉身,对于刘莽而言,简直完美到超乎想象。 经过混沌灵泉潜移默化的改造、风之本源的洗礼以及大量资源的堆积,他的资质早已发生蜕变,体质强韧,潜力深厚,远超许多所谓天才。 加之他所修炼的五灵根专用五行青云真解,本就是顶级奠基功法,使得他的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吴小阿的魂力因长期修炼《大浮屠真诀》以及浮屠震魂炉的日夜温养,其强度、韧性与纯净度,远超同阶炼气修士,甚至不弱于一些筑基期修士,完全足以承受刘莽这筑基中期魂魄的冲击而不立刻崩溃。 刘莽的魂魄贪婪地扫视着眼前的魂海,当他目光锁定在魂海中央, 那尊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浩大、令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与压抑气息的浮屠震魂炉时,他再次发出了夹杂着震撼与狂喜的惊叹: “咦?这樽黑炉……好奇特!好强大的魂力波动!这绝非普通法宝!竟是一件罕见至极的神魂类至宝! 难怪,难怪这小子的神识如此强劲,远超炼气期范畴! 看来,这又是另一个等待老夫接收的惊天机缘! 哈哈,老夫果真是气运滔天,后福无穷!将来,恐怕连教主他老人家,见了我也得忌惮三分!” 第274章 夺舍(2) 在自认为彻底摸清了吴小阿的所有秘密后,刘莽的魂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狰狞笑容。 他凝聚起所有的魂力,准备对吴小阿的主意识发起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誓要将这具身体的一切,彻底据为己有! “小子,能成为老夫重登仙路,踏足巅峰的第一块踏脚石,是你几世修来的‘荣幸’! 乖乖湮灭吧,这具完美的道体,还有那无上仙缘,都由老夫来替你承载!哈哈哈!” 然而,刘莽只顾沉浸于发现惊天机缘的狂喜,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能身负如此多重宝与逆天机缘者,其魂力神识又岂会弱小? 对方的抵抗,恐怕远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甚至可能带来魂飞魄散的反噬! 吴小阿在最初的慌乱后,已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此时任何杂念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唯有依靠自身最大的依仗——《大浮屠真诀》与浮屠震魂炉! 他摒弃所有外界干扰,全力运转《大浮屠真诀》法门。 功法一经催动,魂海内道道精纯魂力如同受到指引般,开始有序流转,抵抗着刘莽魂力带来的侵蚀与混乱。 同时,他以心神竭力沟通那尊沉寂的浮屠震魂炉。 “嗡——” 浮屠震魂炉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炉身轻轻一震,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它与吴小阿之间,早已因无数次炼丹、温养而建立了稳固无比的心神联系。 此刻感受到主人意识的强烈召唤以及外来异种魂力的侵略,炉身上那些古朴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朦胧而威严的光芒。 刘莽凝聚起所有魂力,化作一道狰狞鬼影,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吴小阿意识核心所在。 然而,就在他疯狂对抗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尊浮屠震魂炉竟自行脱离了原本的位置,仿佛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莽的魂魄前,炉口毫不留情的正对着他! “什么?!” 刘莽的狂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从那漆黑的炉口中,感受到了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那里面仿佛是一个亘古存在的黑洞,弥漫着克制魂体的无上威严! 在这股威严之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魂力运转瞬间滞涩,前冲势头硬生生止住,竟一时难以动弹!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刘莽发出绝望的嘶吼。 突然,浮屠震魂炉猛地一震,炉口光华大盛,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怎会这样?老夫不甘心!!” 刘莽惊恐地尖叫着,他的魂魄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向那漆黑的炉口。 心情瞬间从巅峰狂喜跌入绝望深渊,这巨大反差让他几乎魂体崩溃。 在被吸入炉内的最后一刻,刘莽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悔恨的念头: “完了!老夫两百多年苦修,竟要毁在这邪门的小王八蛋手里!早知如此,何必争着接下这任务! 即便不能结丹,凭我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教中享受供奉,一天换一个女弟子侍候,安逸度过剩余寿元,岂不快活?” 极度的不甘与怨毒涌上心头,眼见已再无丝毫挽回余地,刘莽竟做出了最恶毒的选择——他疯狂地引动自身魂魄本源,试图自爆! 此举,一是意图重创吴小阿的魂海,自己活不了也绝不让他好过; 其次自爆后是想让吴小阿无法通过搜寻他的魂魄,获得过多关于巫山教和自己身份来历的隐秘信息! 然而,他低估了浮屠震魂炉的威力。 炉身符文流转,光华更盛,那自爆产生的魂力能量只造成了小范围的紊乱,就被炉口强大的吸力与炼化之力强行压制、束缚,反而加速了他被吞噬炼化的进程。 吴小阿感知到刘莽的魂魄被浮屠震魂炉彻底吞噬、镇压,侵入魂海的冰冷邪恶气息逐渐消散,这才心神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但脑海中因强行容纳和炼化外来魂力带来的鼓胀刺痛感,依旧清晰。 他不敢大意,继续保持盘坐姿态,集中精神,引导《大浮屠真诀》配合浮屠震魂炉,缓缓炼化、提纯炉内那团属于刘莽的驳杂魂力。 时光在寂静的洞府中悄然流逝。 金蟾趴在一旁,警惕地守护着。 黑风老妖依旧静立,仿佛亘古如此。 他们似乎感受到吴小阿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直到七日之后,吴小阿才将刘莽魂魄转化而来的大部分精纯魂力吸收殆尽。 他自深沉的定境中缓缓苏醒,首先传入耳中的,是金蟾那独特高亢的说话声,以及黑风老妖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哑音节。 吴小阿仔细感受自身的变化。 浮屠震魂炉不仅化解了此次夺舍危机,更是将刘莽的魂魄返本溯源,炼化成了一股精纯的魂力本源反哺自身。 他的神识强度因此得到了显着提升,感知范围更广,细节更加清晰。 更重要的是,这股精纯能量的注入,使得他炼气圆满的修为变得更加圆融稳固,气海充盈,灵力澎湃,那层通往筑基的瓶颈,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他心有所感,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可以尝试冲击筑基。 但他深知筑基的重要性,需要寻找绝对安全的场所和准备万全,此刻显然并非最佳时机。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他的苏醒立刻引起了金蟾和黑风老妖的注意。 金蟾兴奋地跳到一旁,传递着欣喜的情绪。黑风老妖也转动白皮骷髅头,幽绿的魂火注视着他。 吴小阿知道,接下来该是和黑风老妖谈一下他这几年的经历和成长,甚至能在他口中,尝试探索一下这沉仙谷的秘密。 他笑道:“行啊你小子,不光实力见长,还知道找个伴侣了,不错不错!” 他目光在两个黑风老妖之间转了转, “不过,你们两个既是同族,总不能用同一个名字称呼,不如我给你们分别取个名字,也好分辨。” 他略一沉吟,指着黑风老妖道:“你便叫‘幽骨’吧。” 又看向那位雌性,笑道:“你是女妖,那便要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了,便叫‘月影’如何?” 第275章 储物戒 黑风老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幽骨这个名字。 一旁的月影依旧静立不动,一双淡红色大眼在眼前这个人族和金蟾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 吴小阿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幽骨伸出白骨爪,将刘莽遗留的储物戒和那只百毒秽阴葫递了过来。 他接过后,先探查起那只表面腐蚀严重,且有古老气息的黄葫芦——随着刘莽的陨落,其上的禁制已消散,神识轻易便探入其中。 只稍微探入一瞬,吴小阿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悸不已,冷汗直流。 葫芦内竟蕴藏着八十种不同种类的剧毒,许多甚至是他闻所未闻的奇毒,显然是刘莽耗费多年收集的成果。 吴小阿不敢再探,心中暗惊这葫芦能承载如此多剧毒,且能保持毒性,材质定然不凡。 他转而看向那枚同样失去禁制的储物戒。 神识稍一冲击便顺利打开,惊讶地发现这戒指虽小,却采用比寻常储物袋更高级的空间材料炼制,内部空间足有普通储物袋五倍之大。 其中物品只占了一小半,吴小阿心想,刘莽身为筑基中期的邪修,烧杀抢夺在所难免,身家必然丰厚。 此前,他虽消化了刘莽的部分残魂,却因对方自爆导致信息零碎紊乱,失去了参考价值。 如今或许能从这储物戒中找到些线索。 他将物品全部取出,脸色略显失望,这刘莽没有自己想象般富有,大致分为几类: 几枚玉简和两本古朴书册、一堆丹药,多是巫山教特有的阴邪丹药,他自己用不上,打算交给幽骨处理。 两件灵器——其中那把邪气森然的飞行血刃品质竟达上品法器级别,只是邪气需驱除或遮掩后才能使用,而另一件则是一把黑色长鞭,也是上品法器。看来回宗后得劳烦赵前辈回炉重造了。 最令他惊喜的是一堆灵植灵材——其中竟有两株炼制“蚀月还神丹”所需的魂系主药! 虽然年份尚浅,但只要在混沌空间中培育些时日便可取用。 加上此前郑刚帮忙搜集的,炼制此丹的魂系灵植已基本凑齐! 更意外的是,他还发现了几株结丹用的四阶灵植。 数量虽不多,也不知何时才能用上,但如今都便宜了自己。 看来刘莽虽结丹希望渺茫,却仍下意识收集这些材料,可见修士面对境界瓶颈时的不甘,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此外还有不少阴属性灵材、矿石,以及约五千块灵石。 吴小阿将注意力转向玉简和那两本气息古朴的册子——其中还包括两枚似乎是控制这洞府阵法的阵符。 神识沉入玉简,一枚赫然记载了“搜魂鬼火”等数种巫山派邪术。 他仔细看了“搜魂鬼火”的记载,发现此术虽名搜魂,实则更偏重折磨逼供,施术时会给受术者带来极大痛苦,获取的信息却残缺不全,远不如真正的搜魂术有效。 这也解释了为何刘莽未直接对他使用此法,而是试图威逼利诱套取完整情报。 另外几枚玉简记载了《血煞盾》《阴尘化身术》等刘莽用过的法术,皆需巫山派阴邪功法支撑,与吴小阿路数不合,他只能暂且收起。 除此之外,并未见到巫山派主修功法和记录特殊信息的玉简,想必是巫山派为了慎重起见,采用了特殊方式传承。 最后,吴小阿的目光落在那两本册子上。 一本封面陈旧,名为《巫山阴毒丹录》,详细记录了适配巫山教功法的各种丹药丹方,其中不乏剑走偏锋的毒丹秘药。 另一本更为古老,名为《百毒祭炼秘要》,正是与“百毒秽阴葫”配套的炼毒、养毒、御毒之法! 略一翻阅,吴小阿发现这葫芦有两种核心妙用: 一是可不断融合新旧毒素,使毒性愈发复杂难解,且为毒修提供源源不断的炼毒资源。 二是收集到足够种类的毒时,可炼至大成,能凝出一缕“秽阴毒煞”,中此毒者,自身意识全失,彻底沦为傀儡,任由施毒者操控摆布,无药可解,阴损非常。 册中还附有相应的操控法诀。 “卧槽,果真阴毒啊!居然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阴邪手段,以后对上邪修,万不可大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刘莽欺我修为较低,想要用此毒控制我,才急切动用此葫,可惜还未功成就栽了……如今既得葫芦,又有配套法门……” 吴小阿摩挲着坑坑洼洼的葫芦表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精光, “这种阴人手段,日后对付邪魔歪道时,倒也不必讲什么正道风度。” 他心有余悸地收好所有物品,将那堆阴邪丹药及此前所得适合黑风老妖的丹药打包,全数交给幽骨: “好了幽骨,分别数年,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来沉仙谷可有什么收获?” 幽骨接过那包丹药,便断断续续开口叙述,吴小阿大致理清了他的经历: 自摆脱九天镇魂符压制后,他便凭着本能感应来到沉仙谷外围,不断搜寻古墓遗迹,吸收阴煞之气提升恢复修为。 他隐约感知到,若能回到自己最初诞生的洞天福地,那座特定墓穴,吸收本源阴气,便能实现实力的飞跃提升。 而这个墓穴,显然在沉仙谷内部。 因此,他一直试图深入沉仙谷寻找“根”之所在,奈何谷内禁制强大,又无比神秘,至今未能突破,只在周边反复探索。 而月影是他在一次遭遇人族修士围捕时救下的同族,此后便一直跟随左右,只是灵智未开完全,修为仅相当于炼气圆满。 吴小阿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注意到幽骨的灵智虽较坟场相遇时有所增长,已能进行完整的行为表达, 但距离真正如人类或成熟大妖那种心智仍有差距,看来九天镇魂符对其魂魄本源的伤害极难弥补。 他也明白黑风老妖这个族群,有天生特有的天赋,可无视许多阵法禁制穿行在古墓秘境之中。 此时未能进入沉仙谷中心,一是禁制过于强大,二是幽骨尚未成长到相应境界。 略作沉吟,吴小阿开口道:“幽骨,我们见一面着实不易,趁此机会我为你俩炼制一些提升修为的阴性丹药。” 幽骨没有异议,似乎全凭这位可信的人族朋友安排。 第276章 巫山教苏妃 吴小阿再次拿起《巫山阴毒丹录》与脑中《太极丹草录》对照了一番,决定还是炼制曾答应幽骨的三阶极阴丹。 此丹本为人族阴属性功法修士所用,极为难得,但对妖族应当同样有效。 列出丹方所需灵植后,吴小阿发现其中半数与阴魂类丹药相似,皆生长于极阴环境,自己手中仅有三分之一存量,便问道: “幽骨,炼丹还需八种阴性灵植,你平日里可有收集?” 幽骨怔了怔,道:“老大,我见过许多种灵植,但不懂保存之法,未曾采摘。不过现在可以去采来给你挑选。” 金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抢先道:“老大,我陪老黑去摘吧!保证又快又好!” 吴小阿心想金蟾采摘灵植的本事确实强,又有幽骨带路,必能满载而归,遂点头道: “好吧,你们小心行事,尽快返回。” 他又放出灵宠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黑棘毒蛙们,让金蟾带它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毒蛙们围着吴小阿怪叫一阵,眼中流露出感激与不舍。 吴小阿呵呵一笑,挨个轻抚它们的鼻尖:“去吧,好好活着,快快成长。记住隐藏自身,莫遭猎人毒手。” 说罢,他小心采下蛙王后背一根毒箭,放入百毒秽阴葫中,此前从刘莽看向蛙群的贪婪眼神中,可以断定,此葫必定没有这类毒。 幽骨令月影留在这洞府中等候,随即与金蟾及五只毒蛙离去。 吴小阿看向静立一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月影,又打量了她一番,颇觉得有些尴尬,想逗逗她打破沉寂,便坏笑道: “那个,小月啊,你跟幽骨认识多久啦?喜欢他吗?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呀?比如,拉你的手,或是摸你?” “唔!” 月影只发出一声轻唔,淡红色的大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写满好奇,似乎不解为何自己能与此前捕杀自己的人族如此融洽相处。 “哦?听不懂吗?我是问,你对幽骨有什么特别想法?跟在他身边有安全感吗?” 吴小阿已感觉到这家伙的灵智显然未开,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脑中只有身为黑风老妖骨子里的认知和本能。 “唔!”月影又唔了一声, “行,你一边凉快去吧。” 吴小阿无奈摆手,放弃了沟通的念头。 心想不能干等,便取出筑基丹所需灵植,唤出浮屠镇魂炉,准备研习筑基丹的炼制,为将来筑基做准备。 月影感受到浮屠镇魂炉的魂力波动,畏惧地缩到洞府角落中瑟瑟发抖。 吴小阿也不在意,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便全心沉浸于丹方研究中。 一日后,两次尝试炼丹,均以失败告终。 吴小阿正总结经验准备第三炉时,忽然听到洞口传来异响——似有女子娇声呼唤: “刘师兄?你在里面吗?” 叫声不绝于耳。阵法有隔绝神识探查之效,一时探不清对方修为。 “麻烦了!定是巫山派的人,刘莽那混蛋的同门!此前竟未料到这点。” 那女子呼唤许久未见回应,感觉到不对劲,便开始尝试破阵。 吴小阿心念急转:若阵法被破,将难免一战,且这次真的只有自己一人面对筑基期,胜负难料。 此刻仅他与月影在场,若不敌对方,自己或可脱身,但刚与幽骨重逢,就陷其伴侣于险境,实在不妥。 情急之下,他只得持阵符开启阵法,迈步出洞。 只见一名极为妖艳的女子立于洞口,长发如白丝垂至腰际,眉眼含媚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吴小阿心中一凛,随即探明对方仅为筑基初期,且比刘莽年轻许多,心下稍安,当即信口胡诌: “哇!这位仙子姐姐生得如此貌美,怎敢独自来此深山?不怕遇上劫修失了清白吗?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女子一愣,本能地流露出妩媚姿态,娇声道: “奴家苏妃。小弟弟嘴真甜~若真要失身,奴家也只愿失在你这样的小滑头手里呢~咦?我刘师兄何在?” “呃……你刘师兄搜刮了我身上的宝贝,早就私下跑路啦!” 吴小阿边胡扯边观察四周,暗自筹划退路。 “跑了?为何要跑?不对,他的阵符怎在你手中?快打开阵法让我进去瞧瞧!” 苏妃诧异了一下,隐约察觉了不对,眼神中透出一丝警觉。 “这破洞里有什么好看?不如让小弟陪姐姐山中漫步,共赏美景,岂不更妙?” 吴小阿笑吟吟答道,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即便要战也需引开对方,以免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鬼影步,“唰”地掠向远处山谷。 “混小子站住!老实交代,刘师兄究竟去了何处?” 苏妃见他突然逃跑,已确认不对劲,娇叱一声,纵身追来。 “我站你妹!老妖婆,再见咯!” “你……你……” 苏妃没料到这小子前一刻还谄媚讨好,转眼就翻脸骂人,气得连喘大气,加速疾追,怒喝道: “混小子,有种别跑!让奴家好好‘伺候伺候’你!” “混妖婆,有种别追!让本帅哥放个毒屁‘熏熏’你!” 吴小阿边跑边回嘴,同时心中暗忖: 这妖女竟未察觉我鬼影步中蕴含的风系气息,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看来不是谁都有刘莽那老家伙的见识。 “啊!小混蛋!老娘非剥了你的皮,再做成毒棍不可!” 苏妃面容骤变,脸皮上居然生出几道裂缝,从妩媚柔美化作狰狞凶恶,竟显出几分丑陋本色,仿佛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毒棍?什么玩意?” 吴小阿心头一颤——这名字听着就骇人,果真最毒妇人心! 他手中向后一甩,几包五毒散便甩了出去,那毒雾弥漫在他飞速移动带起的阵风中,让苏妃不得不左拐右拐的狼狈闪避。 二人一追一逃数十里,苏妃始终未能拉近距离。 她越追越气,一咬银牙,身形忽地消散,化作一股红褐色烟气腾空而起,以惊人速度掠至吴小阿前方,重新凝形冷笑道: “哼!看你还往哪儿逃!” 第277章 战苏妃 眼见苏妃施展那诡异的阴尘化身术,瞬息间便超越自己堵住前路,吴小阿心中对这门既可闪避又能追击的神通惊讶不已。 他环顾四周,见已远离先前洞府,但身处沉仙谷外围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 若再拖延,恐生其他难以预料的变故,且还要顾虑月影的安危。 当下把心一横,决定不再逃窜,好好会一会这筑基初期的妖女! 他稳住身形,手持无影剑,脸上故意露出几分轻佻,嘿嘿笑道: “苏妃姐姐,何必如此穷追不舍?莫非是看上了小弟,想要强掳回去不成? 可惜啊,小弟我喜欢的是温柔貌美的类型,您这又凶悍,又会变脸的……小弟消受不起!” 苏妃原本凶恶丑陋的脸庞更添几分煞气,闻言却故作妩媚姿态,眼中透出狐媚: “你这油嘴滑舌的小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来,你再好好看看,奴家到底美不美呢?” “卧槽,这么丑还用美人计,想对老子用媚术,省省吧,老妖婆!” 吴小阿避开她的眼神,心中暗忖这女人真是毫无自知之明,脸都开裂了还用这等手段。 “你...你闭嘴!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 苏妃见对方不配合,又变脸辱骂自己,更是气恼。 她岂不知现在自己的模样不适合用媚术,但在对方有意的攀谈中,又情不自禁地习惯使了出来。 “闭嘴就闭嘴,蠢妖婆!不知道回去化个妆,再出来魅惑别人吗?真是的!” 吴小阿瞥了她一眼,继续胡扯道: “你刘师兄就比你聪明得多,拿了好东西就跑,他说从此以后,再也不回你们巫山教啦。” “啰嗦小鬼,去死吧!” 苏妃怒极,已不想再废话。 玉手一扬,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破空声射向吴小阿。 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弥漫起粉红色的瘴气——“媚心瘴”,此术能惑人心智,扰乱灵力运转。 吴小阿不敢怠慢,风之踏舞全力施展,身形如柳絮随风,只一瞬,便已离开粉红色瘴气的范围。 虽已动用风之踏舞,他也觉得心神微微一荡,体内灵力略感滞涩。 但自身强大魂力与坚韧意志立刻稳住心神,并未受太大影响。 “妖婆子这香粉味道不错,就是太浓了些,呛死人了!” 吴小阿一边调侃,一边剑诀引动,幻星剑诀应声而出!点点寒星般的剑光乍现,如同夜空流星,直取再次追来的身影。 苏妃见他居然未受自己的媚心障影响,又被那不凡的遁术惊讶到,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同时也没料到对方一个炼气期,还敢对自己出手反抗,剑诀又如此精妙,仓促间祭出一面血慕灵盾护住身前。 “噗噗噗!” 剑星撞击在血慕灵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虽未破防,却也打得灵光乱颤。 吴小阿得势不饶人,左手掐诀,一道凝练无比的烈风之刃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向那不断扭动的蛇腰! “哎呦,没开过荤的混小子,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妃娇叱一声,血慕灵盾硬扛下烈风之刃,身形却被震得后退数步。 她心中骇然,这小子明明只是炼气期,灵力之浑厚、法术之凌厉,竟丝毫不逊于筑基初期! 尤其是那身法,有如风中柳絮,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隐隐有一丝特别韵律,自己的攻击屡屡落空。 同时,她似乎猜到了教中派自己来监督刘莽的原因。 她建功心切,眼中厉色一闪,已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化作数十只巴掌大小、通体血红、振翅发出嗡鸣的“血煞蜂”,铺天盖地地朝吴小阿涌去! 这些血蜂不仅带有剧毒,更能自爆伤敌,极为难缠。 吴小阿见状,眉头微皱,面对这种阴毒无比的群攻术,难道要动用暴风千刃? 他将风之踏舞催动到极致,在血蜂群中穿梭闪避,手中无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过处,不断有血蜂消散。 但血蜂数量太多,且不畏生死,更有几只逼近后猛然自爆,狂暴的血煞之力带着剧毒,冲击在金灵盾上,使得灵盾光芒急剧黯淡。 吴小阿隐隐一丝感到中毒的症状。 “咯咯咯!看你能撑到几时!”苏妃见状,发出得意的尖笑,操控着剩余的血蜂加紧围攻。 吴小阿在闪避格挡的同时,趁对方心神操控毒蜂,他猛一咬牙:“百藤缠绕术!” 苏妃猝不及防,脚下瞬间被数十根粗壮藤蔓缚住,动弹不得。 她不得不放弃操控毒蜂,再次化为红褐色烟气,摆脱了藤蔓的纠缠。 但这次,速度远没有之前追击吴小阿那次快,身形也未完全化为烟气,证明这阴尘化身术极耗费灵力,只动用了一次,便让她余力不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吴小阿看到她身形包裹在烟气内,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猛地冲出,手中无影剑直刺向烟气之中。 “老妖婆,去死吧!幻星剑诀,星陨!” 无影剑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星,刺中了混合在烟气之中的苏妃肩头。 剑星在她体内有如星陨般炸开,砰的一声闷响, “啊……!” 苏妃惨叫一声,烟气顿时消散,重新化作人形,狼狈倒地,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吴小阿以为她必死,正待继续补刀,却依旧低估了她的手段。 倒在地上的苏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屈指一弹,一道细若牛毛、几乎无形的幽蓝色血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没入了因施展大招而灵力运转稍有迟滞的吴小阿手臂! “呃!” 吴小阿只觉手臂一麻,如同被冰针刺入,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沿着血脉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液流动明显变得迟缓粘稠起来! “凝血幽煞!” 苏妃惨笑着,挣扎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报复的快意, “混小子……中了我的凝血幽煞……等着全身血液逐渐凝固……受尽痛苦而死吧!哈哈……咳……” 她一边咳血,一边趁吴小阿还没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再次扔下一枚烟雾符,向着远处仓皇遁逃,连句狠话都来不及说完。 吴小阿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麻木,血液仿佛要凝结一般,心中又惊又怒。 又感觉这烟雾符也带毒,连忙施展鬼影步移到远处。 “妖婆!果真阴毒无比!” 第278章 遇三人铁树之约 吴小阿看着苏妃逃离的方向大骂,他虽一再告诫自己对上邪修要小心谨慎,却还是着了道! 他不敢大意,连忙掏出身上的解毒丹,又取出混沌灵泉水猛灌几口。 所幸长期受混沌灵泉滋养,体质早已异于常人,血液自带极强的净化之力,对毒素有相当的抗性。 这“凝血幽煞”虽歹毒,但侵入他体内后,竟被那股蕴含生机的灵泉之力与纯净血脉缓缓化解、阻滞,并未立刻发作致命。 但即便如此,那股阴寒凝滞之力依旧让他极为难受,浑身一阵虚弱乏力。 吴小阿不敢在原地久留,强提灵力,施展风之踏舞,摇摇晃晃地朝着原先的洞府方向返回。 身上的法袍在连番激战下早已破烂不堪,且沾有毒粉。 他回到洞府后,迅速从刘莽的储物戒中找出一套黑色劲服换上。 又担忧那妖婆不甘心,会带领同门回来探查。他稍作调息,便以神识仔细探查周边,却仍未发现金蟾和幽骨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安静的月影,迅速撤离此地,向百里之外遁去。 一路疾行,终于寻得一处较隐蔽的山洞。 吴小阿立刻取出万象混元盘布下,隐藏自身气息。但体内的凝滞感让人无比难受。 他盘膝坐下,再次喝下混沌灵泉水后,入定调息。 直到一日后,才感觉稍好了一些。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感觉体内的毒化解得差不多了,便再次拿出丹炉材料,继续研习筑基丹。 三日之后,山洞内。 吴小阿看着手中那三枚刚刚出炉、散发着淡淡光晕和奇异药香的筑基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已是他连续炼制二十炉后,成功的第一炉中品筑基丹! 他拿着丹药若有所思,仔细回味着方才成丹时的那一丝玄妙感应。 虽然耗费了许多份灵植,但总算摸熟了炼制方法。 他相信,以后再稍作炼制,必能有所突破,炼出上品丹。 就在这时,吴小阿心神一动,感应到金蟾突然返回了混沌空间。 通过神识沟通,他得知金蟾和幽骨早已采摘归来,回到原先的山洞却找不到他,已焦急寻找多时。 直到金蟾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混沌空间的方位,才得以遁入。 吴小阿立刻告知了自己的方位,同时也才明白,金蟾回归混沌空间并非无限距离,若相隔太远,便无法感应回归。 不多时,金蟾和幽骨便循着指引找到了这处新的藏身山洞。 他们这次的收获堪称巨大,足足采集了近百种各阶灵植,其中甚至有几株罕见的五阶灵草! 这全赖幽骨对沉仙谷外围阴煞之地的熟悉以及无视部分禁制的天赋,才能如入无人之境,收获如此丰硕。 据金蟾所说,还有许多地方未来得及探索,只因担心吴小阿安危才提前返回。 吴小阿仔细清点这些灵植,发现炼制极阴丹仍差一味主药——“摄阴草”。 他略感遗憾,但旋即释然,吩咐金蟾先将所有收获的灵植带回混沌空间好生培植。 既然暂时无法炼制极阴丹,他便决定退而求其次,先炼制低一阶但同样适合幽骨和月影的二阶“阴水丹”。 他与幽骨约定,待日后集齐摄阴草,再为他炼制极阴丹。 以吴小阿如今的神识强度和炼丹底蕴,炼制二阶丹药已是手到擒来。 他沉心静气,开炉炼丹。 得益于《太极丹草录》中玄妙丹方以及混沌空间中数百年药龄灵植,他炼制的阴水丹品质极高,成丹多为上品和极品,药力比寻常阴水丹高出数倍不止。 当然,每一炉消耗的灵植成本,也远超常人想象。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炼制,吴小阿面前已整齐摆放了四十瓶晶莹剔透的阴水丹,瓶内丹气氤氲,灵光流转。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朝一旁安静守护的幽骨和月影咧嘴一笑: “差不多了,这些够你们用一阵子了,等我再开几炉,凑够五十瓶……” 话音未落,一旁护法的金蟾突然睁开双眼:“老大,有两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吴小阿神色一凛,立刻挥手将丹炉和剩余材料收起,示意幽骨和月影收敛气息,自己则全力催动万象混元盘,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外延伸出去。 待那二人行进到距离山洞数里之处,他们的交谈声已隐约可闻。 一个温和而略显沉稳的男声道:“百里奇兄,自在天雷山脉与你和南陵城知武兄相识后,这已是咱们第三次履行‘铁树之约’啦。此次来这沉仙谷探索历炼,我有预感,必有收获。” 另一个声音则洪亮爽朗,带着几分豪气:“哈哈,此行我也很是期待。我自突破筑基中期,还没曾出来活动活动呢!” “百里奇兄,近来柠州境内,邪修活动越发猖獗,听闻不少偏远村镇都遭了殃,实在令人忧心。你北陵城附近,是否如此?” “可不是吗?他娘的...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屠戮凡人与专挑低阶修士下手,手段残忍,行径令人发指! 若非家父令我等近期莫要轻易涉险,我百里奇定要寻他们几个窝点,好好杀一杀他们的气焰!我等修士,既生于柠州,护佑一方安宁亦是分内之事!” 吴小阿心中微动,已从对话中知晓二人身份——云宵城公孙家子弟公孙澜,以及北陵城百里家族子弟百里奇。 听其言谈,皆是心怀正道的年轻俊杰,修为俱是筑基中期。 他稍作回忆,便想起云宵城位于星辰殿势力范围,北陵城则属混元宗辖下。 “铁树之约”乃是他们此刻停留之处,有一棵巨大铁树,正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标,倒不是刻意针对自己而来,不由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又一道略显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个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 “公孙兄,百里兄!抱歉抱歉,久等了,原谅本公子向来没有早到的习惯,哈哈!” “叶知武兄!”公孙澜与百里奇同时招呼。 来人正是南陵城叶家子弟叶知武。 吴小阿神识探去,发现他修为只是筑基初期,心中不由一动: “南陵城叶家?莫不是叶欣然同族子弟?这人还挺拽的!” 第279章 面对三人 那三人汇合后,一番寒暄。 只听百里奇声音带着愤懑:“叶兄,你来得正好。方才我与公孙兄还在谈论,近来邪修肆虐,荼毒生灵,实在天人共愤!我等既为柠州世家子弟,享受资源成长,遇此恶行,岂能坐视?” 叶知武却似乎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子的优越与漫不经心: “百里兄,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柠州局势,自有五大宗门和那些隐世大能操心。 我等青年俊杰,只需及时行乐,边探索历练,增进修为才是正理。那些险之又险的事情,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言语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公孙澜闻言,温和一笑道:“叶兄,百里兄心系苍生,亦是侠义之心。我等身为正道修士,若遇邪修行凶,自然不能姑息。当然,历练提升亦是要务。” 他话语圆融,既肯定了百里奇,也未直接反驳叶知武。 百里奇显然对叶知武的态度有些不满,朗声道: “叶兄此言差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辈修士,若只知独善其身,与那些自私自利的邪魔外道又有何异?遇不平事,自当拔剑而起!” 叶知武轻哼一声,似乎不愿多争,转而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然而百里奇正气凛然,依旧与公孙澜谈论着邪修之患,言辞激烈,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这让对此事兴致缺缺的叶知武觉得索然无味,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家族发展、秘境奇遇与自身修炼心得,却都被百里奇那满腔的正气带回了原处,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山洞内的吴小阿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尤其百里奇那嫉恶如仇、慷慨激昂的言论,听得他一阵心潮澎湃。 他一方面对百里奇、公孙澜流露出的侠义之心颇为欣赏, 另一方面也不禁幻想,自己若能筑基成功,实力大进后,或也可结交此类豪杰,觅得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探索这广阔天地,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那该是何等快意恩仇!届时,自己或许也能像这百里奇一般,面对不公,敢于大声斥责,挥剑斩邪。 同时,他也从这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大致摸清了三人性格,也算是各有特色: 公孙澜心思缜密,处事圆融; 百里奇性情刚直,豪爽仗义; 而叶知武则显得有些孤高自许,带着世家子弟常有的倨傲与自私。 就在这时,洞外的公孙澜突然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投向吴小阿藏身之处,沉声道: “二位且慢闲聊。你们可曾察觉,前方那处山洞,似乎有些异常?灵力波动虽被刻意掩饰,但逃不出我的感应,其中似乎潜藏一人,而且……还隐隐有妖气透出,还不止一股……” 百里奇浓眉一挑:“哦?公孙兄,可探明那人修为?既有妖气?我等遇上,又岂能放过!” “难以精确探明,对方隐匿手段不俗。但可以肯定,洞内只有一人气息,那妖气…有些奇特。” 公孙澜手中白纸扇轻摇,眼神却始终锁定山洞。 “只有一人?” 叶知武闻言,似乎捉住了表现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这荒山野岭,与妖物为伍,藏头露尾,定非善类!说不定就是哪路邪修在此修炼邪法,或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三人都是筑基期,又岂怕他一人? 正好,就当是我们此次‘铁树之约’的第一场历练,将其揪出来盘问,若是妖邪,就地剿灭!” 吴小阿正奇怪外面三人为何突然沉默,紧接着便察觉到三股气息正迅速朝自己藏身的山洞逼近! 他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果然察觉了!是万象混元盘在三位筑基修士面前效力不足?还是其中一人身怀特殊秘术,早已看穿此地禁制?” 电光火石间,吴小阿心念急转。 “我与这三人素不相识,绝不能暴露幽骨和月影的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听他们方才言论,那百里奇与公孙澜倒似正气之人,应该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欺负我一个练气期吧?或许可以尝试沟通,与他们结交一番,倒也不错!” 他迅速对金蟾和幽骨传音,让他们隐匿气息,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自己则整了整衣衫,独自一人走向洞口。 此时,那三人已抵达洞外,呈半包围之势站定。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对着三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在下吴小阿,乃青云宗弟子,在此处暂歇,巧遇三位道友莅临,还请多多指教!” 他刻意点明青云宗身份,希望能缓和气氛。 同时,他迅速打量对方。 只见那百里奇,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炯炯有神,浑身肌肉贲张,将衣衫撑得鼓胀,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铁塔,自然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一看便知是位专注于炼体的体修,英武不凡。 再看公孙澜,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头束同色发带,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间尽显儒雅风流,好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吴小阿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味,与星辰殿弟子颇有几分相似,看来此人与星辰殿渊源不浅。 最后目光落在叶知武身上,此人身着锦袍,面容也算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审视与轻蔑,仿佛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三人也同样在审视吴小阿。 见他身着不大合身的黑色劲装,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危险的沉仙谷外围,形迹确实可疑。 公孙澜再次暗中催动秘术感知,低声向二人道:“确是炼气期修为,但灵力凝实,远胜同阶,这倒不可不防!” 叶知武闻言,脸上露出毫无掩饰的不耐之色,冷哼一声,语气倨傲: “哼,一个贼眉鼠眼的炼气期蝼蚁,藏头露尾于此,窃听我等谈话,定是邪修探子无疑!如今被逮个正着,还敢冒充青云宗弟子?本公子岂能容你!” 第280章 被污蔑 “贼眉鼠眼?邪修探子?” 吴小阿一听,心头火起,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自认并非有意窃听,何来探子一说?且自己虽不算一表人才,也不至于被说成贼眉鼠眼这般不堪吧? 这姓叶的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扣帽子,实在可恶!同为叶家子弟,此人与正气明理的叶欣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还自诩什么青年英杰,看来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的狗屁纨绔! 他强压怒气,已没了结交的心思,尽量平和地说道:“三位道友误会了。在下先于此地歇息,并非有意窃听诸位谈话。” “哼!好大的脸!一个炼气期,居然敢称我等筑基为道友,岂不知,我三人皆为柠州世家英杰,你这种货色,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你既在此鬼祟潜伏,便是犯了忌讳!先自断一臂,以示惩戒!” 叶知武轻蔑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你的下场如何,就看你能不能老实交代你在此筹谋什么阴邪之事,还有洞内藏了何妖物了!” “叶兄,不可如此!” 公孙澜抬手制止,眉头微蹙,“我等方才并非商议密事,何来窃听一说?况且,即便有疑,也当先问清楚再行定夺。” 他虽然出面阻止,但目光再次扫过吴小阿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且风格迥异的黑色劲装时,眼中也掠过一丝疑虑。 “小子!” 百里奇声如洪钟,目光如电般射向吴小阿,“那你且说说,为何独自在此?洞中隐藏的又是何种妖物?可否让我等进去探查一番?” 他话语直接,显然对吴小阿的青云宗弟子身份并未尽信。 吴小阿心中不悦,对方这审问犯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依旧耐着性子道: “各位,在下所言非虚,这令牌可以证明。” 他亮出青云宗弟子令牌,“洞内是在下的朋友,性情不喜外人,不便见客,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叶知武瞥了一眼令牌,嗤笑道:“一块令牌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了某个倒霉的青云宗弟子夺来的?想要取信于人,拿出点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玄阴指”劲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射吴小阿肩胛穴,意图先废了他一条手臂,再行逼问! 吴小阿一直暗自警惕,见对方突然发难,且出手狠厉,鬼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 指风击中他身后的岩壁,留下一个深坑,寒气弥漫。 “你!” 吴小阿又惊又怒,脸色涨红,心中骂道: “这混账东西,简直蛮不讲理!屡次三番污蔑辱没我,真当小爷是泥捏的不成?简直欺人太甚! 若不是顾及叶欣然同族之谊,这笔账迟早要和他算。而且,即便是翻脸,我与小金、幽骨联手,未必不能与你们周旋一番!” 公孙澜见状,面色一沉:“叶兄,你太冲动了!” 他转向吴小阿,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实则他也对洞中的妖气十分好奇: “这位小兄弟,非是我等不信你,实在是近来邪修猖獗,人心叵测,我等不得不谨慎行事。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入洞一观,若无疑点,自当赔罪。” 百里奇见吴小阿作为一个炼气期,面对三个筑基,不仅不怯,居然还如此强硬,坚持不让,心中也起了疑心,加之对邪修的痛恨,语气不由得严厉起来,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体修气势压迫而来。“我再说一次,马上让开!否则,别怪我百里脚下无情!” “跟他废什么话!小小蝼蚁,擒下废了再说!” 叶知武本以为自己筑基期出手,一个炼气期绝无侥幸之理,却一击落空,觉得面上无光,怒喝一声,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掌翻飞,瞬间拍出数道灰色的掌印,直逼吴小阿周身,显然下了重手! 吴小阿眼神一厉,此人毫不讲理,动不动就要废他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被接连挑衅! 他不再闪避,体内灵力奔涌,右手并指如剑,迅疾划出! “烈风之刃!” 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风刃凭空出现,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斩向其中最为核心、力量最强的一道掌印! “嗤啦!” 风刃与灰掌印悍然相撞,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声响!那灰黑色掌印竟被风刃从中一斩为二,随即溃散开来,威力大减。 这一幕,让百里奇和公孙澜眼中同时闪过惊诧之色。 一个炼气期修士,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掉筑基期修士的神通?虽然叶知武可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说明这吴小阿绝非寻常炼气弟子! 叶知武脸上更是挂不住了,自己接连出手,竟连一个炼气期小子都拿不下,还是在两位同为家族子弟的好友面前! 他勃然大怒,口中大骂:“果然是个邪修!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法,竟有如此实力!两位兄弟,还等什么?快与我联手,将此獠诛杀!” 说着,他体内灵力狂涌,手中出现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就要刺出。 “叶兄且慢!” 公孙澜适时开口,他对叶知武的话颇为不屑,身为筑基期修士,对付一个炼气期,居然有脸说出几人联手这种话,即便最后胜了,也脸上无光。 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已然看出些端倪,“此人灵力精纯凝练,根基扎实,所用神通亦是正宗的御风之法,并无半分邪气。恐怕……并非邪修。” 百里奇也踏前一步,拦在叶知武身前,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惊诧之余,更多了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奋: “叶兄退下!既然动上了手,就让我来会会他!不过,” 他转向吴小阿,声若洪钟,“小子,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圆满!你若能接我十招,便信你不是邪修!” 第281章 体修百里奇 话音未落,百里奇高大的身影猛地一晃,变得模糊不清,下一瞬已出现在吴小阿左侧! 正是百里家族特有的遁术——“无影迷踪步”! “接我第一腿,百里千重腿——裂石!” 腿影如风,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势大力沉地扫向吴小阿! 这一腿虽压制了灵力,但凭借其强横的肉身力量与精妙的发力技巧,威力依旧惊人! 吴小阿不敢硬接,鬼影步再展,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间不容发地避开这刚猛一击。 同时他并指连点,数道风刃如同飞梭,射向百里奇周身关节,试图干扰其行动。 “来得好!” 百里奇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腿如同旋风般舞动,将袭来风刃尽数踢碎! 他步法诡异,速度极快,紧紧黏住吴小阿,腿影层层叠叠,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穿云!” “破浪!” “开山!” …… 吴小阿将鬼影步催动到极致,在漫天腿影中穿梭闪避,偶尔以烈风之刃或金灵盾格挡,虽略显狼狈,却总能险险化解。 他心中也是暗惊,这百里奇果然名不虚传,体术强悍霸道,若非他刻意压制修为,自己恐怕早已落败。 百里奇却是越战越勇,心中更是惊涛骇浪,自己即便是炼气圆满时,对战同阶也难逢敌手!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虽然气息波动是炼气期,但肉身强度、反应速度以及对法术的掌控力,都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些筑基初期的体修! 此子根基之雄厚,实属罕见! 他本就是慕强之人,此刻对吴小阿不由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吴小阿也感觉到百里奇攻势虽猛,却并无杀意,更像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切磋,当下也稍稍放下心来,沉心应对。 但在陌生人面前,且对方有意相让,对自身神通秘术的使用倒也依旧有所保留,只凭基础神通周旋。 一旁的叶知武见预想中的秒杀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切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眼见百里奇似乎打得兴起,完全忘了初衷,又见吴小阿在那“表演”般的身法令他颜面尽失,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百里兄小心,此獠要跑!” 叶知武突然厉喝一声,竟是毫无征兆地并指一点,一枚散发着森然杀气的“破元针”,带着他十成功力,悄无声息地刺向吴小阿后心要害! 这一击偷袭歹毒无比,若是击中,足以洞穿护体灵光,重创心脉!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正在激战中的百里奇和一直旁观的公孙澜都脸色大变! “叶兄!不可!” 公孙澜出声阻止已是不及。 百里奇更是又惊又怒,呆立在原地,他没想到叶知武竟会行此卑劣之事! 吴小阿一直专注对敌,在破元针及体的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风之踏舞近乎本能地催动到极致,身形硬生生向侧面横移半尺! “嗤!” 破元针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将衣衫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杀气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无耻小人!” 吴小阿惊怒交加,稳住身形后,指着叶知武骂道, “堂堂筑基修士,竟行此偷袭暗算之举!这就是你们世家子弟的做派吗?” 这一番斥责,让本想喝止叶知武的百里奇,脸上也有些火辣辣。 同时,他作为体修,对自己的速度和遁术向来极为自信,可刚才吴小阿那瞬间的闪避,展现出的速度和对身体的掌控,竟让他都感到一丝骇然。 心中对吴小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敬佩,心中暗忖: “我常年闭关修炼,自诩同阶无敌,实为坐井观天,今日大开眼界,此子果真不凡!” 叶知武见偷袭未成,反被斥责,更是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再次催动灵力,全力施展杀招,势要将对方毙于掌下。 吴小阿心中气极,若非顾忌叶欣然的情面,以及不想与百里奇、公孙澜彻底撕破脸,他早已全力反击了,对方再次袭来,正思索应对之法。 突然,一声如同惊雷般的雄浑大喝,自远处天际滚滚而来! “大胆狂徒!焉敢如此欺辱我徒!”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如同长虹经天,瞬息间便已抵达近前,剑光敛处,现出一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正是陈淮山!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其首徒李相书与四徒张清芳! 陈淮山目光一扫场中情形,见吴小阿衣衫略有破损,面色愠怒,而对面的叶知武杀气腾腾,百里奇和公孙澜神色复杂,当即脸色一沉。 他二话不说,并指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赤炎火束激射而出,直取叶知武! 那火束速度之快,远超叶知武反应,他只觉一股灼热剧痛自身躯传来,惨叫一声,顿时扑倒在地,翻滚哀嚎,身上灵力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前辈息怒!” 百里奇和公孙澜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叶知武,同时对着陈淮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此事是我等冒犯,未能及时制止叶兄,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陈淮山冷哼一声,声若寒冰: “哼!尔等是何人门下?竟敢联手欺压我青云宗弟子,更是行偷袭卑劣之举!当真以为我青云宗无人吗?” 他筑基圆满威压弥漫开来,让同为筑基期的百里奇和公孙澜感到呼吸一窒。 公孙澜稳住心神,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晚辈公孙澜,乃云宵城公孙家子弟。 这位是百里奇,乃北陵城百里家主之子。地上这位是……南陵城叶家,叶知武。 我等并非有意与青云宗为敌,实是因近来邪修猖獗,见这位吴兄弟独自在此,形迹……略有可疑,加之洞中似有妖气,这才起了误会。 叶兄他……性子急躁,出手失了分寸,冲撞了吴兄弟,我等亦有监管不严之过,在此向前辈和吴兄弟赔罪!” 他话语清晰,既说明了缘由,也点明了叶知武的身份,更将责任主要归咎于叶知武的冲动。 “南陵城叶家?” 陈淮山闻言,眉头微皱,威压稍敛。 南陵城正在青云宗管辖之下,叶家也算是附庸势力之一。 他目光扫过在地上呻吟的叶知武,冷声道: “既是本宗下辖世家子弟,更应谨言慎行,维护宗门声誉!岂可仗着家世修为,恃强凌弱,行此下作伎俩? 今日看在叶家与青云宗香火之情份上,饶你一次!若再敢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第28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百里奇与公孙澜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致歉,两人已确认吴小阿身份,态度极为恭敬。 同时,两人心知肚明,虽同为筑基期,但陈淮山乃是青云宗举足轻重的人物,还是老牌筑基,非年轻一辈可比。 且据可靠情报,此人有极大几率冲击金丹,光是这点,就不得不让人忌惮。 吴小阿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随即,他又转向陈淮山身后的两人,“见过大师兄,张师姐。” 李相书微微颔首,目光似有一丝怨气。 张清芳笑脸相迎,她见吴小阿无恙,原本微蹙的秀眉彻底舒展,回了一个温柔而释然的浅笑,她清丽脱俗的容貌同时吸引了百里奇几人的目光。 吴小阿心中一暖,目光转向百里奇和公孙澜。 虽然对叶知武极为不齿,但他心中对这二人,尤其是百里奇那股磊落豪迈之气,仍有几分好感。 他对陈淮山道:“师尊,这事确实有些误会,百里道友与公孙道友乃心存正义,方才确有劝阻之意,并非存心与弟子为难,还请师尊明鉴。” 陈淮山瞥了一眼神色诚恳、带着歉意的百里奇与公孙澜,见他二人不似作伪,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嗯,既如此,便罢了。小阿,随我回宗再详细叙话。” “是,师尊。” 吴小阿恭声应道,随即似想起什么,又道:“请师尊稍候片刻,弟子洞中尚有随身之物需取。” 陈淮山颔首允可。 吴小阿转身快步再次进入那山洞。 洞内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只是已空空如也,幽骨和月影无影无踪,金蟾也已回归混沌空间。 “小金。他们呢?” 吴小阿心念一动,向混沌空间内的金蟾传音。 “走了。” 金蟾懒洋洋的回答, “那老黑和小黑见外面人多眼杂,不想给你添麻烦,就在你刚才出去跟那三个小子扯皮的时候,便走了。临走前,老黑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一枚古朴、陈旧的深色玉简出现在吴小阿手中。 “玉简?是什么玩意?” 吴小阿摩挲着玉简,触手微凉,神识稍稍探入,便感到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萦绕其间,心知绝非寻常之物。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去再细细研究。” 他撇了撇嘴,幽骨和月影的不辞而别,心中闪过一丝怅然与无奈。 他轻叹一声,不再多想,迅速环顾了一下周边,将玉简收起,转身走出洞口。 洞外,陈淮山、李相书、张清芳已在静候。 百里奇和公孙澜搀扶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眼中犹自带着一丝怨毒的叶知武站在一旁。 见吴小阿出来,百里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虎目灼灼,毫无芥蒂地看着吴小阿,抱拳朗声道: “这位吴兄弟!今日之事,确是我等冒犯了!我百里奇在此,郑重向你赔个不是!” 他声若洪钟,坦荡磊落,“不过,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我感觉与你颇为投缘,你的身手、胆识,令人佩服! 有机会请一定要来北陵城百里家寻我,届时我们再放开手脚,好好切磋一番!” 他性情爽直,毫不掩饰对吴小阿的欣赏,同时,又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百里”字。 “吴兄弟,若是赏脸,请务必来北陵城做客。此为我百里家令牌,持此令牌,在北陵城我百里家势力范围内,可畅行无阻,届时出示此令,自有人引你来见我。” 吴小阿见他言辞恳切,态度真诚,心中因叶知武而起的那点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甸,也抱拳还礼,语气诚恳: “百里兄言重了!阁下体格超凡,腿法刚猛精湛,攻势如潮,亦令在下受益匪浅,学到了不少。 若有闲暇,定当前往北陵城拜访,再向百里兄请教!” 叶知武脸色难看,相识这么久,百里奇都未曾赠自己令牌,反而给一个炼气蝼蚁,让他无法自处。 公孙澜也微笑着对吴小阿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善意与一丝更深的好奇与探究,他温言道: “吴兄弟,后会有期。今日误会,还望海涵。” 陈淮山见诸事已了,便不再耽搁,淡淡道: “走吧。” 他袖袍一拂,一道青光闪过,一艘青玉飞舟便出现。 陈淮山率先踏上飞舟,李相书、张清芳紧随其后。 吴小阿最后看了一眼百里奇和公孙澜,对其点了点头,也踏上了青玉舟。 青玉舟化作一道流光,载着四人向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青玉舟消失,百里奇收回目光,脸色透出一丝愠怒。 公孙澜却微微蹙眉,忍不住心中疑惑,转身再次进入了吴小阿方才藏身的山洞。 他仔细探查四周,动用秘术感应,然而洞内除了残留的些许灵力波动和极淡的气息外,确是空无一物。 “奇怪,没理由呀……” 公孙澜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的‘灵犀探微术’素来精准,方才明明感应到几股截然不同的妖气,怎会……难道是错了? 那吴小阿身上,有什么能彻底遮蔽甚至转移的异宝不成?”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位青云宗的年轻弟子确实有些蹊跷。 这时,叶知武挣扎着站稳,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满是怨毒与愤恨,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哼!陈淮山!老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一筑基圆满,仗着修为和宗门背景,在此作威作福!今日之辱,我叶知武记下了!此仇必报!” “叶兄!慎言!” 公孙澜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制止,他快步走出山洞,神色严肃地看着叶知武, “你难道不知那陈长老的身份?小心祸从口出!” “哼!知道又怎样?” 叶知武虽知公孙澜所言非虚,但骄横之气难平,恨恨道, “不过丹阁长老而已,又不是金丹真人,莫非我等就没有晋升筑基圆满、甚至结丹之日?到时……” “够了!叶知武!”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百里奇已是勃然大怒,他猛地转过身,虎目圆睁,怒视着叶知武,声如炸雷, “你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我且问你,方才你趁我与吴兄弟切磋之际,背后偷袭,放出那阴毒的破针,此举与那些邪魔歪道有何异? 枉你平日自诩世家英杰,行事却如此卑劣不堪,简直令我等蒙羞!我百里奇羞于与你为伍!” 百里奇胸脯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指着叶知武,语气中充满了不齿与鄙视: “我辈修士,争强斗胜可以,但讲究的是光明正大!你此举,实是令人不齿!” 叶知武被百里奇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在对方那浩然正气与凌厉目光下,气势顿失,讷讷难言。 百里奇不再看他,转向公孙澜,脸上带着失望与感慨,沉声道: “公孙兄,此次我等三人相约于此,本是秉承往年‘铁树之约’,共探险历练,惩奸除恶,增进情谊。然而今日所见,实在令人大为改观。 然而,人心已变,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往后这‘铁树之约’,不必再继续了。” 公孙澜看着一脸愤然决绝的百里奇,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眼神闪烁的叶知武,心中亦是叹息不已。 他深知百里奇性情刚直,最重品行,叶知武今日所为,已彻底触及其底线。 他默默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百里奇的决定。 百里奇见状,不再多言,对着公孙澜抱了抱拳:“公孙兄,保重。” 说完,竟再也不看叶知武一眼,周身灵力涌动,施展遁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陵城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山林之间。 第283章 赠礼 青玉舟载着师徒四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青云宗方向风驰电掣,穿云破雾,将沉仙谷的纷扰远远抛在身后。 舟上,吴小阿正向师尊陈淮山禀告自己被巫山教掳走后的经历。 他斟酌着言辞,大致叙说了自己如何与那赤发鬼刘蟒周旋,遭遇强大妖兽后趁乱反杀,以及后来如何被百里奇三人误会为邪修的经过。 言语之中,他虽历险境,却对百里奇的正直豪爽赞不绝口。 “嗯,北陵城百里家,世代镇守边陲,家风刚正,门下多为炼体修士,战力强悍,于守护柠州确有贡献。” 陈淮山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抚须沉吟,心中却是一动:筑基中期的邪修竟被这小子反杀?虽说借了妖兽之乱,但此子实力究竟成长到何种地步了…… 他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很快便被凝重取代。 “巫山教……近来其活动愈发猖獗,此次筹谋精准,表面意在掠夺自风啸岭秘境出来的各宗弟子收获,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所图定然非小。 他们既敢如此行动,必有更强后手。你日后在外行走,需倍加谨慎,时刻保持警惕,不可不防。” 他顿了顿,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许: “不过,为师已听闻你在秘境中的表现,临危不乱,智勇双全,更于危急关头助同门脱险,为宗门立下功劳, 可见你根基扎实,心性亦是坚韧不凡。经此磨难,修为心性俱皆成长,为师甚感欣慰。” 一旁的大师兄李相书趁机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大师兄的告诫: “小师弟,你可知晓,师尊得知你被邪教掳走的消息后,连准备多时的冲击金丹之事都立刻暂停,亲自出来搜寻。 你日后行事,还需更加小心谨慎些才是,莫要再如此轻易涉险,万一有所闪失,耽误了自身修行不说,也令师尊和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徒增担忧,甚为误事!” 他话语中隐含的那丝不满,显然是觉得吴小阿此次遇险,乃是其大意所致,才引来了这许多麻烦,让师尊和师兄师姐如此劳心费力。 吴小阿心中了然,连忙恭声应道: “是,大师兄教诲的是,师弟日后定当谨记于心,绝不再贸然涉险,令师长同门忧心。” “哎呀,大师兄,” 张清芳柔声接口,莲步轻移走到吴小阿身边,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发梢,动作自然亲昵, “人家小师弟才刚刚脱险归来,惊魂未定,你就不能让他先喘口气、缓一缓嘛。虽说是搜寻了几日,现能平安无事可比什么都强。” 李相书被张清芳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在师尊面前,也只能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出声。 吴小阿感受到张清芳的维护,便与她自然地低声交谈起来。 张清芳眼中满是关切与后怕:“小师弟,你都不知道,你自出征秘境后,我就一直静不下心来,无时无刻都在担忧,直到此时见到你,才安下心来。 后来得知你出事,我和师尊、大师兄更是担心。哎,秘境之后又遭邪教围攻,真是险象环生。幸好你吉人天相,平安归来。” 她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真挚而温暖,让吴小阿内心感动不已,只觉得这位师姐待自己,实如亲姐弟一般。 感受到师尊的赞许、师姐的关怀,大师兄虽有些不满,毕竟也还是一起出来帮忙搜寻,尽了师兄之责。 吴小阿心念微动,稍作思量,便有了决定。 他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对陈淮山道: “师尊,弟子在那秘境之中,侥幸得了些灵植,或许对师尊有些用处。” 说着,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恭敬奉上:“师尊,这是一株五阶‘无垠灵参’,” 接着,又取出两个稍小的玉盒,“这两株是‘石心芮’与‘黑天麻’,弟子记得典籍有记载,此二物有滋养神魂、稳固境界、提振灵识之效,请师尊收下。” 吴小阿话音刚落,手中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李相书和张清芳的目光。 他们身为炼丹师,岂能不知五阶灵植“无垠灵参”的价值?不仅珍贵无比,通常还属于有价无市的范畴,寻常低阶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 没想到这小师弟不仅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获取了如此重宝,竟还舍得赠送给师尊,这份心性与机缘,实在令人震惊。 陈淮山也是脸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吴小阿出手如此不凡。 他接过玉盒,依次打开查看,只见那无垠灵参须髯分明,通体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和磅礴的灵气,品相完美至极! 而那石心芮与黑天麻,虽不如灵参珍贵,却也是属性独特、难得一见的四阶灵植,正合他目前稳固心境之用。 “好!好!好!” 陈淮山连说三个好字,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赞赏,神情舒展开来, “小阿,你有此孝心,更得此惊人机缘,为师便收下了!这几株灵植,尤其是这无垠灵参,于为师冲击金丹,确实堪称雪中送炭,大有用处!” 他小心地将玉盒收起,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显然对这份弟子礼极为满意。 吴小阿又转向大师兄李相书,取出两个玉盒递给他,笑道: “大师兄,这是给你的。两株四阶灵植‘紫金草’与‘锦地罗’,以及几株三株灵植,望大师兄不嫌弃。” “哦!我也有?” 李相书仿佛不敢相信,脸上瞬间由之前的些许不悦转为惊喜,连忙接过玉盒打开。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那两株四阶灵植形态饱满,灵气充沛,正是炼制几种特殊丹药所需、甚至在宗门任务榜都价格高昂或时常缺货的主药! 他脸上瞬间布满欣喜,原本因吴小阿“惹麻烦”而产生的那一丝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热情和赞许,甚至带上了几分热切。 他用力拍着吴小阿的肩膀,连连笑道: “小师弟!你这……你这真是太客气了!哈哈,师兄刚才说话直了些,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别往心里去。 也难怪师尊如此看重你,果然福缘深厚,更难得的是有心了!懂事!以后在宗门有何难处,尽管来找大师兄!” 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第284章 回归宗门 张清芳在一旁看着,心想小师弟果然是收获巨大,福缘匪浅。 但她也清楚,秘境中的每一份收获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可谓来之不易。 在她心中,师弟能平安无事地活着出来,比什么灵植珍宝都更重要。 她清丽的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灿烂笑容,眼中满是喜悦,仿佛取得收获的是她自己一般,由衷地为小师弟感到欣慰。 她见吴小阿看来,知道轮到自己了,正想开口婉拒,不想让他破费太多。 “张师姐,你过来!” 吴小阿却不由分说,笑着把她拉到舟舷一旁。 “怎么了,小师弟?” 吴小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亲昵道: “师姐,你想要什么灵植,只要我有的,都可以满足你哦!别跟师弟客气。” 张清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方”和靠近弄得耳根微热,心中却是一暖,嫣然一笑,同样低声道: “小傻瓜,你有这样的收获,师姐真为你高兴!不过,你平安归来才是最重要的。灵植你自己留着,以后修炼用得上。” 她顿了顿,美眸流转,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呢,师弟既然说要满足师姐,这样吧,得空之时,得陪师姐一起研习丹道,攻破难题,可不许偷懒哦!” “就这样?肯定没问题呀!” 吴小阿爽快答应,随即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准备好的一个小巧白玉瓶,里面装有已液化,珍贵无比的白沉脂,不由分说地塞到她的手心,又帮她合上手掌,笑道: “张师姐,这是送你的小礼物,不过呢,你得回宗后再看!现在不许打开。” “咯咯,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神秘兮兮的!” 张清芳被小师弟主动握着手,俏脸不禁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思绪翻涌。 “小师弟说是小礼物,却弄得如此郑重,到底是什么?他单独给自己东西还这般别出心裁,会不会……有别的含义呢?” 她心中小鹿乱撞,美眸中尽是好奇与羞涩,却也喜滋滋地将手心中的白玉瓶小心收进了储物袋,并未当场查看。 陈淮山远远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举止亲昵,又见吴小阿往张清芳手中塞了东西,只当是师姐弟间感情深厚,赠送些小玩意讨师姐开心,在宗门内也是常事,便也未多加在意,反而欣慰地轻捋胡须,乐见其成。 李相书也在密切关注二人,他看到吴小阿送给张清芳的并非灵植,而是一个丹药瓶,不由一愣,又想一个炼气期,还能有什么丹药能比四阶灵植更贵重? 莫非是些哄女子开心的养颜丹、定颜丹之类? 不过他自己无端收获了几株珍贵的灵植,已是心满意足,便也不再深究,转而欣赏起舟外景色,不再理会那边仍在低声交谈、不时传出轻微嘻笑的二人。 青玉舟稳稳划过天际,途中并未遇到任何意外,一路安稳地向青云宗驶去。 返回宗门的途中,吴小阿注意到,与往日相比,外界活动的修士身影稀少了许多。 进入青云宗管辖范围后,更能不时看到载着执法弟子的宗门巡查飞舟在低空盘旋巡视,戒备森严,想必是为了应对近来邪教作乱而采取的紧急措施。 同时,之前在飞出沉仙谷那特殊禁制范围后,他怀中的两枚传音玉简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沉仙谷内的强大禁制,竟然影响了寻常的传音玉简通讯。 他取出玉简查看,分别是施星然和郑刚传来的信息。 回到丹阁陈淮山的洞府后,陈淮山便将三位弟子召集到跟前,神色肃然道: “为师需即刻前往面见你们青灵师祖,禀明这几日探查巫山教之事,随后便将正式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在此期间,你等切不可松懈自身修炼,丹阁一应寻常事务,由相书暂代处理,芳儿与小阿适当协助,遇有难决之事,可禀报丹阁长老商议。” “是,师尊!祝师尊早日功成,金丹大成!”三人齐声领命。 同时,陈淮山还给了吴小阿一枚玉简,说明里面记载了宗门的基础丹方,和他平日里的一些炼丹心得。 吴小阿知道这是师尊的传教,自己虽然不需要,但集多一丹修之长,亦是好事,不由欣喜行礼致谢。 张清芳柔声对吴小阿道:“小师弟,你连日奔波,又历经险境,先回去好生休息,师姐改日再去看你。” 吴小阿点头应下,与师兄师姐别过,回到了自己那处僻静的小院。 关上院门,开启简易禁制后,他首先拿出了施星然的传音玉简。 神识沉入,施星然那带着关切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吴兄弟,是否已安然脱险?得知你被邪教掳走,兄弟我好不担心!想起在风啸岭秘境中你我同生共死、并肩作战之情,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若是已然脱险,还请即刻告知,也好让兄弟安心。” 吴小阿指节轻轻敲击桌面,面露沉吟之色。 星辰殿目前仍有与邪教勾结的嫌疑,倒不是信不过施星文,但此时师尊即将冲击金丹,正值宗门高度戒备的关键时刻,人心叵测,不管这番传音是真切的关心,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 为稳妥起见,回复他的事倒可以缓一缓,以免节外生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随即又拿出郑刚的传音玉简。 郑刚的声音则显得实在许多:“吴师兄,您之前拜托我收集的那几味灵植,我已侥幸凑齐,若您平安归来,请及时告知,便即刻送来!” 吴小阿精神一振,立刻回复道: “郑兄,有劳了!我此时已回宗,烦请你现在便将灵植送至丹阁我的小院。” 不多时,郑刚便在丹阁值守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吴小阿的小院前。 迎入屋内后。 郑刚先是满面笑容地拱手道贺:“恭喜吴师兄秘境之行不仅立下大功,更能从邪教手中安然脱身,真是洪福齐天,令人钦佩!” 他言语诚恳,带着由衷的敬佩。 接着,他便将一个准备好的木盒取出,放在桌上打开。 吴小阿仔细查看了一番,木盒中的灵植保存完好,灵气盎然,正是炼制“蚀月还神丹”所缺的最后几种灵植,至此,丹方所需的所有灵植已全部集齐!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同时,郑刚又顺势将吴小阿离开宗门前往沉仙谷这段时间里,宗门内发生的一些大小琐事、流言蜚语等,拣选重要的向吴小阿汇报了一番,俨然在极力证明自身价值。 得知叶欣然居然被南陵城叶家接回家族医治后,吴小阿心中一动, “难道,叶家已寻到救治叶兄之法?不管怎样,到时把丹药炼好,无论如何都得前往南陵城叶家走一趟了。不亲眼所见,我心中难安。” 第285章 古人玉简 吴小阿静静听罢郑刚的叙述,略作沉思,便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郑兄,此番有劳你为我奔走收集这些灵植,辛苦了。 这里是五十株百年药龄以上的二阶、三阶灵植,皆是我在秘境中侥幸所得。 其中一部分,用以抵偿你先前垫付的款项;剩余的,便烦请你帮我出手,换成灵石即可。” “五……五十株?还都是百年以上药龄?” 郑刚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面惊容! 储物袋内,各类灵植生机盎然,灵气充沛,不仅种类繁多,品相更是上乘。 如此数量和品质的灵植,莫说在宗门内部,便是放到坊市中也极为抢手,其总价值远超过他垫付费用的数倍! 他原本打算将这次帮忙视作人情投资,意在维系与吴小阿这位潜力无限的炼丹师的良好关系。 他心知肚明,吴小阿此次秘境之行立下大功,又是陈淮山长老的亲传弟子,日后必是宗门重点栽培的对象,能与这般人物结交已是幸事。 眼见吴小阿态度坚决,不似虚情客套,回想其平日为人也确实不喜占人便宜,郑刚便不再坚持推辞,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吴师兄放心!这批灵植,郑某必定通过最稳妥的渠道,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尽快出手,所得灵石必定分文不少,尽快为您送来!” 吴小阿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 “郑兄,你常年在外行走,消息灵通,人脉广阔。 我身为炼丹师,对各种稀缺灵植,尤其是那些年份久远、属性独特或发生变异的品种,都极感兴趣。 日后你若有机会遇上,不妨先拿来给我过目,若是我需要,自会与你交易,若是不需,你再自行处置便是。” 郑刚闻言,更是喜上眉梢。 这无疑是提供了一个稳定长期的合作途径,他连忙满口应承: “一定一定!吴师兄放心,郑某必定谨记在心,为您多多留意!” 送走心满意足的郑刚后,吴小阿回到静室,心念一动,便进入了混沌空间。 他耗费了不少时间,仔细清点、整理此番秘境之行的庞大收获,将各类灵植、材料、矿石分门别类,安置妥当。 随后又与金蟾一同将新得的灵植小心栽种下去,又悉心整理了一番灵田。 望着眼前一大片生机勃勃、灵气氤氲的灵植,吴小阿脸上止不住露出笑意。 有如此丰厚的资源支撑,他的道途前景无疑宽阔了许多。 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宝库”,吴小阿才坐回石椅上,取出了幽骨离去时留下的那枚古朴玉简。 玉简触手冰凉,非金非玉,材质奇特,上面刻画的纹路带着一种远古苍茫的气息,显然绝非近代之物。 “老大,” 金蟾忽然开口,“这是我和老黑提过,我们在风啸岭那座空了的古墓里探查到过他的气息,后来他就拿出了这个。 他说当时墓里其他东西似乎都随时间化为了飞灰,唯独这枚玉简留存下来,他觉得可能有些用处,就收起来了。” 吴小阿恍然:“哦?是那个……陆天龙奉竹虚真人之命要去探索的古墓?我们进去时早已空无一物,原来东西早被幽骨取走了,就是这枚玉简。” 他坐在石椅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转动把玩着玉简。 只因此玉简隐隐透出一股强悍而异样的气息,让他有些顾虑,担心自己这炼气期的神魂,能否承受住可能存在的冲击。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终究占据了上风。 他凝神静气,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一股浑厚苍凉的气息立刻包裹了他的神识,但并未感受到任何攻击性或排斥之力。 确认安全后,他才放心地开始读取其中记载的内容。 浩瀚而带着悲壮意味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后来者鉴之,吾乃江能,道号‘渡生’。苦修千载,终至元婴圆满之境,于沉仙谷化神无门,寿元将尽。 不甘道途止步于此,遂携最后决绝之心,再度细索沉仙谷,欲寻那虚无缥缈之一线机缘…… 岂料天意弄人,机缘未得,却遇亘古未见之异变!谷外围处,空间崩裂,现一恐怖裂缝与飓风,异域妖气滔天,无数形态狂暴之妖兽如潮涌出,欲侵我故土,荼毒生灵! 吾既遇此劫,此乃天定,亦是我命! 虽知螳臂当车,亦决意以身镇守此裂缝,耗尽最后寿元,引动毕生修为,布下‘九幽锁灵大阵’,阻妖潮于谷内,为我身后这方天地亿万生灵,尽此残躯最后一份心力! 然……异域妖物强大远超预估,吾之力有穷时,大阵摇摇欲坠,自身亦受重创,油尽灯枯,苟延残喘。 值此绝望之际,忽感天地异动,一股远超吾理解之神秘伟力降临,化作无形禁制,竟将那裂缝连同周边区域彻底圈禁封印,妖潮之势顿缓…… 天道早有安排,此乃此界生灵之幸!吾得此喘息,方能于此弥留之际,留下只言片语。 回顾吾生,所修功法神通,虽臻至元婴,然终未能堪破化神之秘,此路或已偏离大道,吾视之为不祥,恐遗祸后人,已于此前尽数销毁,不复存留。 唯有一术,名为《逆婴造化术》,乃吾于一处上古遗迹所得残篇补全而成,不涉根本大道,却可在凝结元婴之时,逆转化婴失败之险为机,提升成功几率,玄妙非常。 此术于吾已无用,留待有缘,望后人得之,善加利用,谨慎修行,莫要步吾后尘……” 信息至此,缓缓消散。 “《逆婴造化术》?”吴小阿心神俱震,喃喃自语。 观这漫漫修行路,多少惊才绝艳之士终其一生被卡在筑基、金丹的门槛上,最终只能怀着无尽不甘与遗憾,黯然湮灭于时光长河,更遑论那远不可及的元婴之境了! 虽说筑基、结丹各凭缘法,但若能得知哪怕一丝一毫能增加成功几率的秘法,也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可以预见,此术若是流传出去,必然会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惨烈争夺! 玉简中虽未提到这位渡生真人存在的年代,但远在风啸岭秘境形成之前,那是不知多少万年前的往事了。 吴小阿仍沉浸在玉简内容带来的震撼与对前辈悲壮选择的感慨之中,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师姐张清芳已来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前。 “元婴……化神……”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遥不可及的念头暂时压下,“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如同镜花水月。还是脚踏实地,先顾好眼前吧。” 他决定顺其自然,待日后修为到了再行考虑。 第286章 宗门禁令 此时,青云宗内,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肃穆凝重。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灵气光罩自群山之间升腾而起,将整个宗门核心区域严密笼罩——护宗大阵已全面开启! 与此同时,宗门法令传遍各峰:即日起,所有弟子无特殊情况不得随意进出山门,各峰需加强戒备,暂停一切集会。 这是宗门内有重要人物即将冲击金丹大境的明确征兆! 冲击金丹过程凶险万分,且极易受到外界干扰,一旦成功,则意味着宗门高端战力将得到显着提升,若生出变故,甚至可能改变柠州境内的势力格局。 此时开启大阵、严禁出入,正是为了预防敌对势力或邪修趁机潜入破坏,乃是整个宗门的头等大事。 而且,此次为陈淮山亲自护法的,乃是其师尊——青灵仙子! 可见宗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然达到了顶峰。 整个青云宗,从上到下,都笼罩在一种期待与紧张交织的肃然气氛之中。 吴小阿通过弟子令牌查看了宗门发布的禁令,心知这是师尊陈淮山已经开始闭关结丹了。 他回到小院,将张清芳迎了进来。 只见师姐俏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玉手紧紧握着那只他赠送的白玉瓶。 “小师弟,” 张清芳一见到他,便快步上前,将白玉瓶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急切与责怪, “你……你怎可将如此贵重的万年白沉脂送给我?这太珍贵了!我……我不能要!” 吴小阿看着师姐那又急又忧的模样,知她是在为师尊冲击金丹之事担忧,想必当初我在秘境之中,她也是这样担忧自己的吧,这种真心实意的关心,难道还不是最亲的人? “师姐,好东西当然要和最亲的人分享啦!你看你为我担心了那么久,师弟我表示一下心意还不行嘛? 说真的,师弟我得到的远不止于此,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他又作势要从储物袋里掏东西,“我这里还有十几株百年灵植,你也一并拿去……” “又送?你…你当师姐是贪得无厌之人了?你既有此收获,就当用在刀刃上,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正经!” 张清芳又好气又好笑,打断了他的动作,美眸瞪着他, “哎,小师弟,我可真猜不出你在那秘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收获竟然如此……惊人! 怕是咱们整个丹阁的弟子,都没你现在身家丰厚吧?”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嘿嘿,师姐你可别乱说,财不露白嘛。” 吴小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笑, “我把好东西送给你,就是用在刀刃上呀,若能让你开心一些,师弟我就心满意足啦。” 他见张清芳依旧板着脸,便想逗逗她。 张清芳被他这近乎直白的话语说得俏脸绯红,她佯装生气地扭过头去,声音却越来越小: “你……你小子,我可是你师姐!你……你千万别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否则……否则我以后可不敢再来找你了!”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因这份毫不保留的“偏爱”而泛起丝丝涟漪。 “我知道呀,” 吴小阿一脸无辜,眼神清澈,“你是我最亲的师姐嘛,师弟对师姐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油嘴滑舌!” 张清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感觉脸颊更烫了,干脆不再理他,转身走到一旁,蹲下身去逗弄趴在地上、正用那双大眼瞅着自己的金蟾。 …… 翌日,吴小阿决定前往器阁一趟。 蚀月还神丹所需的主要灵植虽已齐备,但有几株刚刚得到的灵植,已被他种在混沌空间中,需要等待其年份足够才能开炉炼制。 他打算将秘境中收获的一部分炼器材料交由赵天傲处理,同时,也想看看手中的几件灵器,尤其是那枚避风珠,能否进行升级或改造,以免日后被人认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到器阁,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赵天傲的住处。 赵天傲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吴师侄!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叶小子已被他家族的人接回南陵城去了。” 吴小阿虽已知晓此事,但想从赵天傲这里了解更多细节: “赵前辈,可知他们突然接走叶兄,难道是寻到了医治他神魂之伤的方法?” 赵天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连我们青云宗丹阁和几位长老都暂时束手无策,他们南陵叶家论及医道资源,恐怕…… 唉,我猜测,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家族内部的一些缘故吧,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吴小阿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前往南陵城的念头更加坚定。 他暂时按下思绪,将之前赵天傲托付炼制的一批培灵丹取了出来: “赵前辈,这是您之前托付炼制的培灵丹,请您过目。” 赵天傲接过玉瓶,打开瓶塞轻轻一嗅,浓郁精纯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脸上笑容更盛,赞不绝口: “好!成色上佳,灵气充沛!吴师侄,你的炼丹术是越发精湛了!怎样,此次秘境之行,可有收获?” “前辈过奖了。秘境之中,您赠送的雷光弹威力不凡,数次助我脱困,晚辈感激不尽。” 吴小阿起身郑重行礼,接着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过去, “赵前辈,这储物袋里是我在秘境中收集到的一些炼器材料,种类繁杂,品质不一,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便交由前辈处理吧。” 赵天傲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无比的震惊! 储物袋内,各种闪烁着不同属性光泽的矿石、罕见的妖兽材料堆积如山! 其中不乏灵气逼人的四阶材料,甚至还有几块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空冥石精”、能够提升飞剑速度与锐利度的“风痕石”! “这……这么多?!还有风痕石、空冥石精?这……这都是极难寻得的珍稀材料啊!” 第287章 四宗真人降临 赵天傲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小阿,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吴师侄,你……你这次在风啸岭到底经历了什么?那秘境限制炼气期进入,能出产些三阶材料已属不易,你……你居然能搞来这么多四阶的?这……这简直……”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小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心中暗忖,绝不能再以看待普通炼气弟子的眼光来看待此子了…… 震惊过后,便是身为一个极度痴迷炼器的大师,见到成堆材料时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些高品质材料对他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宝藏。 他激动地搓着手,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 “吴师侄,你放心!这些炼器材料,老夫定会倾尽所能,善加利用,炼制出的灵器、法宝,必定优先供你挑选!” 吴小阿笑着点头,又取出了受损的混元万象盘,请赵天傲帮忙修复并看看能否升级。 想了想,他索性将此次收获的所有灵器,包括那柄阴邪的血色飞剑、护盾等都拿了出来,请赵天傲酌情改造。 最后,他才拿出了那枚得自混元宗弟子的法宝避风珠,说明了此物的来历和担忧,请求改造为别人完全看不出它原来的出处和模样。 赵天傲接过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避风珠,初时还有些随意,但当他将神识深入探查,并输入一丝灵力后,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捧着避风珠,如同捧着绝世瑰宝,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了对此珠内部复杂玄妙符文结构的探究之中,口中不时发出无意识的惊叹。 许久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郑重: “吴师侄,此珠……非同小可!其炼制手法极其高明,内蕴的抵御风系之能的机关更是玄奥异常。 以我目前之能,短时间内还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改造,强行下手只怕会损毁其灵性。 但你若不急用,可将它留在我这里,容我慢慢研究、摸索,或许能找到两全其美之法。” 吴小阿对此结果已有预料,便点头同意,将避风珠也留在了赵天傲处。 就在两人交割炼器材料,商讨灵器改造事宜之时, 青云宗山门之外,天际尽头,四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大金丹威压的遁光,正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来,最终悬停在了护宗大阵的光罩之外。 来的,正是柠州境内,除青云宗外的四大宗门——星辰殿、混元宗、金虹剑宗、沧澜仙宗的金丹真人! 四人凌空而立,望着眼前那笼罩了整个青云宗核心区域的巨大灵气光罩,脸色俱都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心中明了,这必然是青云宗内有人正在冲击金丹! 若是成功,柠州局势的微妙平衡,恐怕又要变了。 而此时,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恰巧不在宗内,已前往混元宗与其他几位宗主商议此次风啸岭秘境结束后,约定的矿脉资源分配事宜。 而青灵仙子,又正在为其徒弟陈淮山结丹护法,无暇他顾。 片刻后,一道淡黄身影自大阵内飞出,现出身穿黄色道袍、面容凌厉的竹虚真人。 他立于光罩之内,对着阵外的四位金丹长老打了个稽首,神色平静地说道: “四位道友联袂而至,有失远迎。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此刻正值我青云宗关键时刻,护宗大阵已开,恕不能请各位入宗奉茶,还请多多见谅。” 四位真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星辰殿那位身穿星纹道袍、面容深邃的长老率先开口,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肃然: “竹虚道友客气了。贵宗有人冲击金丹,此乃柠州大喜之事,我等自是前来道贺。 不过,今日前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关乎柠州修真界未来安危,需与贵宗商议。” 他顿了顿,见竹虚真人面色不变,便继续道: “据我殿弟子,以及其他各宗弟子所见所闻汇总,贵宗弟子吴小阿,在风啸岭秘境任务中表现异常出色,更疑似曾深入风暴中心区域,并且……极有可能获得了秘境核心处的风系传承! 众所周知,风啸岭风暴之眼的任何变故异动,都可能关系着整个柠州的稳定与安危,绝非一宗一派之私事。”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大义凛然的意味: “我等四宗约定前来,就是想请贵宗行个方便,让我等当面询问清楚此子,那风暴中心区域究竟发生了何种变化,他到底见到了什么? 并且,既然风啸岭乃是我柠州五宗共管之公共资源,那么贵宗弟子所获的风系传承,能否与我五宗共享? 将此传承适当运用于各宗,以提升我等正道修士的整体实力,将来若真有异变发生,我柠州修真界亦可多一分保障。”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慷慨和压迫意味: “当然,我四宗也并非要强取豪夺,若能共享传承,我等愿付出相应的代价,予以补偿。 竹虚道友,如今局势动荡,邪教猖獗,此种为整个正道修士大局着想的要求,想必……贵宗不会不答应吧?” 竹虚真人抚须沉吟,目光扫过阵外四人,心知他们为此事联合施压,嘴上说是为了柠州大局,实则无非是觊觎那风暴之眼的隐秘和可能存在的强大风系传承。 若真如他们所说,本宗弟子获得了天大机缘,要其强行交出共享,实乃强词夺理,欺人太甚!但……他心中亦有一番算计。 “若真如此……或许可借此机会,先行从那名弟子口中探知风暴之眼的真实情况和所得传承,更重要的是……陆天龙一死,那座古墓的相关信息已无法探查,可先盘问此子……” 竹虚真人心中念头飞转,“待到弄清其中关窍,视其价值与收获,再决定是否要考虑这四宗的无理要求……”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似在认真考虑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四位道友所言,确有其理。关乎柠州安定之事,我青云宗自然不敢轻忽。 只是……此事涉及本宗弟子私密,且真相如何,尚需核实。 不若这样,待本座先询问清楚那名弟子,了解具体情况后,再给四位道友一个答复,如何?” 第288章 竹虚真人召见 那星辰殿长老闻言,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几分: “竹虚道友,何必多此一举?还请直接将那位弟子带出,由我等共同问话。 一来可免去重复询问之扰,二来也更显直接公正,岂不省事?” 竹虚真人目光扫过阵外四位面色各异的长老,心知他们不愿给自己单独询问弟子的机会,以免暗中串通或隐瞒。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 “既然四位道友坚持……也罢。只是宗门禁令已下,还请各位在此稍候,或寻一处落脚之地暂歇,待本座回宗寻到那弟子,便带他来见诸位。” 他心中自有计较: 既然你们非要见人,那就慢慢等着吧。护宗大阵已开,宗门地域广阔,寻一名弟子需要多久,那便要看本座心情了。 至于是否如你等所愿,便要看那弟子是否毫无价值了。 …… 器阁内,吴小阿与赵天傲的注意力,已从诸多材料转移到了一件刚取出的奇特之物上——那是一只通体黝黑、足有脸盘大小,却散发着古老而隐晦气息的妖兽尸体。 “上古噬神蚁?!” 赵天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紧紧盯着桌上那看似不起的东西, “吴师侄,你说此物竟能潜伏在你周边许久,而你却毫无察觉? 啧啧啧……不得了,当真不得了! 老夫炼器一生,自认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兽,但这等只存在于古籍传闻中的异虫,今日还是头一回得见真容!” “正是如此!” 吴小阿回想起当日情景,仍心有余悸, “它们隐匿能力极为可怕,直到取出丹药,它们从周边涌了出来,数量极多,着实惊险恐怖!” 赵天傲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铁钳拨弄着噬神蚁的甲壳,感受着其上传来坚韧的能量波动,沉吟道: “嗯……此物甲壳坚逾精金,更蕴含一种隐藏、隔绝的奇异特性,实乃炼制隐匿、防护类法宝的绝佳材料! 这样吧,老夫感觉其身上的材料极为不俗,尚需时日仔细拆解研习。 若有发现,便尝试将其特性熔炼于那混元万象盘的修复与升级之中,必不枉你冒险将其带出!” “一切但凭赵前辈做主!”吴小阿拱手道。 见诸事交代完毕,吴小阿便起身告辞。 赵天傲见他几乎将身上能用的灵器都留了下来,略一思忖,便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条铭刻符纹,表面无光的黑色铁环,连同五颗新炼制的雷光弹一并递了过去。 “吴师侄,这面‘锁影绝息环’是老夫自用之物,功效与且与那混元万象盘一般,能隐藏自身踪影气息,但却没有防护之效,你可拿去适当运用。 还有这些新制雷光弹,以备不时之需。无论何时,多几分准备总是好的。” 吴小阿心中感激,知道这是赵天傲的好意,也不推辞,郑重接过:“多谢赵前辈!” 离开器阁,吴小阿御剑返回丹阁。 刚落到自己的小院门前,便见一位身穿总务阁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筑基期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吴小阿,那长老立刻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便是吴小阿?我乃总务阁长老葛长风,亦是竹虚真人座下弟子。奉真人法旨,即刻传你前往问话,随我走吧。”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沉。 “竹虚真人?他怎会突然传召我?据宗门传闻,这位竹虚真人与师祖青灵仙子关系并不融洽,甚至隐隐有些不对付。 莫非……是为了风啸岭秘境之事?尤其是那座古墓?” 他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许多可能。 好在最重要的物品,如那枚记载《逆婴造化术》的玉简以及一些高阶灵材,都安然存放在混沌空间之内,倒是不怕搜查。 只是,眼前这位葛长风长老脸色冷峻,目光锐利,显然是接到了必须将他带到的死命令。 吴小阿不敢怠慢,表面上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 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自己这点道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况且,如今师尊闭关冲击金丹,师祖为其护法,两位最大的靠山都无法倚仗。 看来,此行福祸难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他默默跟在葛长风身后,踏上其飞剑。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主峰后方一座幽深山峰飞去。 不多时,飞剑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平台降落。 吴小阿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通体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殿宇,殿门高耸,上书“虚竹殿”三个古朴大字。 一股沉重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极为浓郁的灵气让人神清气爽。 吴小阿可以肯定,自他入宗以来,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受过如此精纯而磅礴的灵气,此地必然是宗门核心重地,亦是金丹真人的清修之所。 那巨大的殿门此刻无声无息地自动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幽深宽阔的空间。 葛长风示意吴小阿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大殿内部极为空旷,呈方形,四壁都是奇异浮雕,对人隐有一股十分不适压迫感。 正前方,一座由整块不知名巨型奇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巍然矗立,那宝座自然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净气息,显然非同凡品。 而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逼人的道人,正是竹虚真人! 吴小阿甫一踏入大殿,便感到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笼罩而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股威压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与穿透力,让他瞬间感到浑身肌肉紧绷,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甚至连神魂都传来阵阵微弱的刺痛与战栗感。 这与当初面见师祖青灵仙子时,那种如沐春风、自带亲和力的威压截然不同,充满了冷漠与不善的恶意。 吴小阿不敢直视,连忙低下头,快步上前数步,躬身行大礼:“丹阁弟子吴小阿,拜见竹虚真人!” 座上的竹虚真人,眼中精光射在吴小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骨髓神魂。 他并未让吴小阿起身,只是用一种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冰冷语气开口道: “抬起头来。”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吴小阿耳边炸响,带着一股直透心神的寒意。 “对着本座,细说此番风啸岭之行的所有事项,从头至尾,巨细无遗。” 竹虚真人的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切记,匆要遗漏,更不得有任何隐瞒。本座不喜重复,更不喜有人欺瞒。” 他微微停顿,一股更加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吴小阿,让其如坠冰窖。 “否则,本座自有搜魂之法,让你如实吐露。但那般后果……便是你神魂受损,从此灵智蒙尘,道途尽毁,沦为一介废人。” 第289章 生死悬于一线 (重要修改:经多位道友提醒,原先妖兽的等级设定不合理,前文已改为和人族同样的修为等级计量,但因妖兽有自带神通和体质特殊等优势,同等修为较人族强一个小境界以上,比如炼气圆满相当于筑基初期,甚至更强!) 吴小阿强忍着巨大威压,以及胸口翻涌的气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飞速运转。 他深知,面对金丹真人这般恶意的强横威胁,稍有不慎,便是道途尽毁,身死道消的结局。 然而,他心中更清楚,此次竹虚真人如此强势的召见,必是听到了某些风声,在这种情况之下,哪些事能说,哪些事是不能随意暴露,已有了计较。 比如那枚《逆婴造化术》玉简,以及自己曾深入风暴之眼核心,还有遇见陆天龙并探寻空墓的经历等只能绝口不提。 像识破敌对宗门种下追踪印记,和自己获得风系神通等事已暴露,想必已不能隐瞒。 而获得避风珠等重宝之事则视情况而定。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些许,开始叙述自己在风啸岭秘境中的“经历”。 他将大部分真实的战斗、采集灵植与矿石的过程娓娓道来,言语间细节丰富,足以让旁听者觉得不似匆忙杜撰,显得颇为可信, 却巧妙地隐去了与施星文联手、进入风暴之眼核心区域,以及后续遭遇陆天龙探索古墓的关键情节。 “……弟子凭借几分运气,以及师尊、师祖赐下的护身灵器,” 他刻意提及陈淮山与青灵仙子,希望能让竹虚真人哪怕产生一丝一毫的顾虑, “一路艰难前行,多次险死还生,最终才侥幸抵达了那风暴之眼的外围区域。” “那里的风暴猛烈无比,罡风如刀,更夹杂着空间裂痕,且毫无规律地诡异发作,毁灭气息令人窒息。 弟子深知,若被卷入其中,必然瞬间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哪敢再向前深入半步? 但就在弟子苦苦支撑,几近力竭之际,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竟于那无尽暴虐的风暴之中,恍惚间捕捉到了一丝天地间风系法则的独特韵律轨迹……” “弟子福至心灵,侥幸领悟了一门风系遁术神通。能获得如此天大机缘,已是喜出望外,感激宗门庇佑,哪还敢继续贪心冒险?当即便凭借这新领悟的遁术,迅速脱离了那片绝地。” 随后,他又详细描述了为宗门利益,与其他宗门弟子发生的激烈排名之战,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浴血奋战的惨烈。 说着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自心底涌起——自己明明为宗门争得了秘境第一的荣耀和巨大实际利益, 宗门承诺的奖励尚未兑现,此刻却如同阶下囚般,被如此逼迫、威胁,仿佛自己不是功臣,而是罪人! 他敏锐地注意到,当自己提及“风系神通”时,竹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轻微波动,而一旁的葛长风眼中则掠过一抹明显的贪婪。 然而,当他说到那惨烈的宗门排名之战,为青云宗争取利益时,座上两人却反应平淡,仿佛此事无足轻重,这种反差更让他心寒。 吴小阿一边叙述,一边暗暗观察着竹虚真人的每一丝神色变化,同时内心焦急地思索着各种可能的结果与陷入绝境时的脱身之策。 毫无疑问,自己的首要目标,便是必须离开这座令人窒息、完全由对方掌控的大殿! 只要回到外面,哪怕仍在宗门范围,只要能找到一丝间隙,悄无声息地遁入混沌空间。 届时,任他竹虚真人是金丹还是元婴,只要自己不出来,他便奈何不得自己! 至于将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渡过眼前的死劫再说。 当然,这最后的保命底牌必须慎之又慎,一旦被有心人察觉,自己身怀至宝的秘密必将曝光,届时面临的,将是整个修仙界无穷无尽的追杀和图谋。 待他叙述完毕,大殿内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死寂,唯有那无形的金丹威压依旧如潮水般弥漫,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宝座之上,竹虚真人冰冷的眼眸如同寒潭,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吴小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你所说的……确定没有隐瞒,或者说谎?” 话音未落,一股针对性的威压骤然加强,压在吴小阿的神魂之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恐惧或破绽。 吴小阿感到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狂跳不止。 但他心知,此刻绝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刚才的叙述,虽九真一假,但并无明显逻辑漏洞。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坚定: “回禀真人,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 “哼!” 竹虚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应有的毒辣与狡诈: “也罢。既然你口口声声自称属实,为确保万无一失,便让本座亲自搜索你的神魂,一探究竟。若发现丝毫不对……” 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森然杀意刺出,“即刻便将你废掉,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亲自搜魂?!” 吴小阿闻言,果然被吓得毛骨悚然,随即大惊失色! 无论是何种搜魂秘术,都必然会对被施术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轻则记忆缺失、混乱,修为从此停滞不前; 重则灵智泯灭,直接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更何况,吴小阿自知神魂之内秘密众多,浮屠镇魂炉虽神异,但面对金丹真人的强行侵入,能否隐藏自身且不引发冲突,或被对方察觉,仍是未知之数。 一旦搜魂,无论结果如何,他自身的隐秘和方才细述中的保留,只要有丝毫暴露,对他而言便是绝对的灭顶之灾! 无论如何,绝不能冒此奇险! 电光火石之间,生死悬于一线,已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犹豫! “回禀真人!且慢!” 吴小阿急忙高声喊道,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弟子……弟子方才……的确存了点私心,隐瞒了一件事!” “哦?” 竹虚真人脸皮微抖,语气阴蛰得足以让人绝望,“终于肯吐实话了?说吧!若再有隐瞒,你就没必要存在了。” 第290章 浮屠镇魂炉护主 吴小阿脸上露出极度的挣扎与恐惧之色,身体微微颤抖,哆哆嗦嗦地说道: “弟子……弟子在风暴之眼外围,寻找躲避暴风之处时,偶然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洞内有一具骸骨,从其残留的服饰碎片上的宗门印记看,疑似是……是前混元宗弟子。 弟子找到了一个残破储物袋,其中……其中除了一些散杂物外,唯有一枚十分古朴的玉简保存完好!” 他刻意加重了“古朴”、“混元宗”以及“保存完好”这几个词,同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观察着竹虚真人的反应。 “那玉简材质特殊,带着一种远古苍茫的气息,绝非近代之物,恐怕……恐怕存在足有数十万年之久! 其内气息晦涩难明,禁制重重,只是稍微感应,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弟子修为低微,好奇心驱使下以神识稍一触碰,便觉如遭雷击,神魂刺痛难当,根本不敢深入探索。 但……但弟子猜想,能被前辈修士如此珍重收藏,且材质能历经数十万载岁月而不朽,又恰好出现在风暴之眼附近,其中必然记载着惊天动地的机缘或无上秘法! 弟子一时鬼迷心窍,贪念作祟,便想私自留下,待日后修为提升再行探索,故而……故而之前未敢提及。还请真人恕罪!饶弟子一命!”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那枚得自渡生真人的玉简的确古老苍茫,也的确来自风啸岭,只是被他改了来源和发现背景,将其与混元宗和风暴之眼直接挂钩。 竹虚真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混元宗弟子遗物?数十万年前的古老玉简?风暴之眼附近?”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这极有可能就是各宗一直暗中追寻的,关乎风啸岭风暴之眼的核心秘密,甚至极大可能就是出自那座他掌握信息的古墓之物! “大胆小辈!” 竹虚真人猛地一拍宝座扶手,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势勃然爆发,一股冰冷瞬间席卷整个大殿,怒喝道, “之前为何不说?竟敢公然忤逆本座之言,私藏如此关乎宗门大计的重要之物! 现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交出那枚玉简!至于你是死是活,就看此物是否能让本座满意了!” 吴小阿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他心绪翻腾,表面已被吓得整个人不住颤抖,急道: “回……回真人,那玉简气息太过强大诡异,弟子修为浅薄,生怕随身携带会引来不测, 便……便将其小心藏匿于弟子丹阁小院静室的隐秘之处,并未……并未随身携带。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真人明鉴!”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竹虚真人冷哼一声,巴不得马上见到那枚古玉简,显然对吴小阿将如此重要之物自作主张的藏匿行为极为不满,但看他那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倒也信了七八分。 毕竟一个炼气期弟子,谨慎对待自己无法掌控的古老物件,也属常情。 他已懒得再与这蝼蚁多费唇舌,随手一抬,一道凝练黄色灵气便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向吴小阿! “噗——!” 吴小阿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狠狠撞击在胸口。 “咔嚓”几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又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胸口火辣辣地剧痛,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竹虚真人看也不看他凄惨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凌空一抓,吴小阿腰间的储物袋便自动飞起,落入其手中。 他神识侵入储物袋内,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与更深的阴鸷。 “长风,” 竹虚真人将储物袋随意丢在一旁,对始终躬身侍立的葛长风吩咐道, “你即刻押送此子前往他在丹阁的住处,务必将他藏匿的那枚玉简给本座取回! 若此子胆敢再次说谎,或途中稍有异动,” 他语气森然,充满了杀机,“不必请示,即刻对其动刑,直到他交出那玉简为止!” 说完,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蜷缩在地上,不断咳血的吴小阿,如同死亡宣告: “小辈,听清楚了。方才本座已在你神魂之中种下‘万蚁蚀魂咒’。 此咒乃本座独门秘术,阴毒无比,若无本座亲手为你解除,三日之内,必叫你神魂如遭万千毒蚁日夜啃噬,痛苦不堪,最终魂飞魄散而亡! 是死是活,就看你能否拿回玉简,和是否符合本座意愿了。” 葛长风心中凛然,深知师尊手段,连忙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他大步上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一把揪住吴小阿的后颈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羔羊,粗暴地将其提起出门。 随即御剑而起,朝着丹阁方向疾驰而去。 飞剑之上。 吴小阿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默默内视己身。 果然,在神魂深处,他发现了一缕极其隐晦,散发着阴冷腐蚀气息的诡异能量。 这股能量正试图悄然渗透、侵蚀他的神魂本源,这想必就是竹虚真人所谓的“万蚁蚀魂咒”了。 然而,就在这股外来异力试图作祟的刹那,沉寂于他魂海最深处的浮屠镇魂炉,似乎感受这“污秽”邪力入侵,炉身轻微地一震。 一股无形镇压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那缕嚣张的万蚁蚀魂咒能量,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瞬间便被这股至高之力吞噬、净化、消散于无形!反而将这股力量反哺在本体之间。 吴小阿心中顿时一定,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还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最大的隐患,竟如此轻易地被解决了!浮屠镇魂炉的神异与护主之能,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维持着那副痛苦不堪、气息奄奄的虚弱模样,甚至刻意让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他心知肚明,无论自己是否“老实”交出那枚玉简,以竹虚真人方才的表现和对神秘古玉简的极度渴望来看,事后都绝无活命的可能。 而身旁的葛长风和那“万蚁蚀魂咒”本就是绝杀之局! 第291章 与竹虚的恶性因果 吴小阿心念急转,脑中闪过几年前竹虚真人派遣其弟子萧水泉等人,前往黑崖底处心积虑逼迫、谋划踏天灵兽身上秘密的往事。 最终导致年迈的老牛力竭而亡! 那悲壮的一幕至今想起,仍让他心痛如绞。 他自己还趁机夺了竹虚真人赐予萧水泉的中品法宝“困妖锁灵幡”,至今仍不敢动用,生怕露出一丝马脚。 还有那枚老牛陨落时交给自己的“青虚”令牌,以及托付自己要将他与主人青虚前辈合葬…… 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再次深深萦绕在他心间。 吴小阿越想越气,心中愤慨不已。 “无论是踏天前辈之事,还是黑崖底与萧水泉之战,哪怕只让竹虚老贼察觉到任何一丝与我有关的蛛丝马迹,他都绝不可能放过我! 更何况如今,还让他亲自盯上了我身上那枚古玉简……” 与一位金丹真人间暗藏着如此多的恶性因果,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吴小阿瞬间更加清醒。 同时,他心中也无比庆幸,在那虚竹殿自己急中生智,抛出了那枚得自渡生真人的古老玉简作为诱饵。 此举果然精准地搔到了竹虚真人的痒处,甚至可以说是击中了他的命门,甚至赌他不会亲自押送自己前去拿玉简,这才争取到了离开龙潭虎穴的宝贵机会! 当务之急,是把握住这唯一的生机,拼尽全力逃出生天! 至于以后会被这位金丹真人如何记恨、搜寻,追杀,以及自己的前景如何,以眼下这必死之局来看,哪还顾得了那许多? 就在这时,前方正驾驭飞剑、心思各异的葛长风,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小子,你之前所说的,在那风暴之眼外围领悟的风系神通……此事,可是真的?”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锐利地扫过吴小阿苍白的面孔,试图从探查出一丝异样。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动,暗道机会来了! 竹虚真人似乎对这所谓的“风系神通”兴趣缺缺,或许他更看重那古老玉简背后可能隐藏的更高层次的秘密。 但这葛长风不过筑基中期修为,显然对此等独一无二、源自绝地的神通动了贪念!他定是想趁机将这机缘据为己有! 吴小阿立刻装作伤势再次发作,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游丝,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咳咳……咳……回、回葛长老,此事……千真万确。弟子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岂敢再次欺瞒? 葛长老,您也看到了,弟子此刻身受重伤,五脏如焚,灵力溃散,能否……能否请您慈悲,赐下一颗好些的疗伤丹药,暂且稳住伤势? 待回到丹阁小院,弟子取出玉简,便立刻将……将那门天阶风系神通的详细感悟与催动法诀,毫无保留地尽数刻录下来,献给长老,以……以谢长老赐药活命之恩……” 他言辞恳切,将一个濒死之人祈求活命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竟是天阶神通?” 葛长风闻言,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几乎难以掩饰。 他深知竹虚真人的意思,无论能否拿到玉简,这小子都将难逃被搜魂或万蚁噬魂咒发作而死的下场。 但那传闻中源自风暴之眼、于生死间方能领悟的风系神通,必然是极高阶的遁法或强大神通,威力绝伦,且世间独此一份! 若不趁机将其弄到手,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天大的浪费? 他心中瞬间计较已定,脸上露出一副居高临下、施舍般的表情, 略作沉吟,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玉瓶,倒出一颗比生骨丹更高级的“回春丹”,用两根手指夹着,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哼,算你识相,还知道好歹。这颗回春丹便宜你了!拿去,速速稳住伤势。 记住,最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乖乖交出那玉简和神通法诀。 但…若让本长老发现你还有半点隐瞒或欺骗……” 他阴恻恻地冷笑一声,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扫过吴小阿, “哼,便让你也尝尝本长老的手段,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小阿“艰难”地抬起手臂,颤抖着接住那颗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假装全力运功化开药力。 这回春丹果然效力更佳,一瞬间便感觉体内伤势稍缓,他连声道谢,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卑微”。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杀意与决绝。 吴小阿一边默默计算着飞剑的速度与距离,感知着体内伤势的恢复情况,一边闭目极力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同时,他暗中叮嘱金蟾做好准备,只待回到自己那小院,便爆发全力,发动雷霆一击! 若能趁机将此人除掉,便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宝贵的逃亡时间。 此时,丹阁小院已然在望,熟悉的景物在脚下飞速掠过。 葛长风自持奉了竹虚真人之命,并未从丹阁山门而入,而是直接御剑在吴小阿小院外降落,然后又将他的储物袋丢还,不耐烦地催促道:“快拿出令牌打开阵法!” 吴小阿“虚弱”地打开储物袋,手指微颤地解除了小院的两重防护阵法,先行一步进入院内。 葛长风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吴小阿一进入院内,立刻又“勉力”操控令牌,将两重阵法再次关闭,光幕重新合拢,将小院与外界暂时隔绝。 葛长风眼中虽闪过一丝诧异,觉得他此举过于主动,但想到事关那枚可能极其重要的古玉简和风系神通,谨慎些也无妨。 况且,眼前之人中了师尊独门的“万蚁蚀魂咒”,他从前亲眼见过中咒之人在痛苦哀嚎中神魂溃散的惨状,这小子不过炼气期,此刻又身受重伤,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他心中那丝疑虑很快便因过于自信和对玉简和神通的贪婪所取代。 然而,就在他因阵法关闭而心神稍稍松懈,正欲开口催促吴小阿去取玉简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萎靡不堪的吴小阿,眼中猛地爆射出惊人的厉芒! 他手腕一翻,数个白色纸包劈头盖脸地朝葛长风掷去! 正是他精心炼制的加强五毒散! 与此同时,两颗雷光隐现的圆弹,夹杂在毒粉包中,以更快的速度激射而至! 吴小阿虽知雷光弹极为珍贵,赵天傲所赠也仅五颗,但为了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他此刻已顾不得心疼! 第292章 反杀葛长风 葛长风哪里能想到,一个身中金丹真人蚀魂咒、重伤垂死的炼气弟子,竟然在宗门内,还敢对自己这个筑基长老发动如此疯狂的袭击?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他虽惊骇,反应却是不慢,怒喝一声:“小辈尔敢!” 体内筑基灵力疯狂涌动,瞬间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凝实的灵气护罩。 “啪啪啪!轰轰——!” 毒粉包率先炸开,化作浓郁得令人视线受阻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大半个小院。 紧接着,两颗雷光弹撞在护罩上,发生猛烈爆炸,刺目的雷光与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锋利玄铁碎片,狠狠炸在灵气护罩上! 轰轰巨响在小院密闭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 葛长风虽凭借修为硬扛住了爆炸核心的雷光威力和玄铁碎片,却被震得气血翻涌,护罩灵光黯淡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那墨绿色的毒雾极为诡异,附着在护罩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而吴小阿在掷出毒弹的瞬间,已施展遁术本能向侧后方移动,躲在了院内厚重的石桌之后,同时勉力撑起了金灵盾。 即便如此,爆炸的余波和玄铁碎片轰来,仍震得他气血翻腾,伤口崩裂,连连咳嗽。 但他心知,面对筑基修士,既然动手了,便是你死我活,若不能一击建功,后患无穷! 他强忍剧痛,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手,又是数包五毒散,如同不要钱般撒向那被毒雾包裹的区域,进一步加剧毒雾浓度。 葛长风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吴小阿有如此多诡异手段。 慌乱中他一边竭力维持护罩,抵挡那无孔不入的诡异毒雾,一边神识散开,锁定吴小阿的位置,口中厉声骂道: “好你个忤逆之徒!竟敢袭击宗门长老,罪该万死!今日即便你师尊师祖在此,也休想再保你性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只见一束凝练至极、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红色火焰,如同毒蛇,强势地穿透了摇曳的护罩灵光,直射他的面门! 正是忽然现身的金蟾,蓄势已久的妖焰真火! 葛长风能感受到这火焰中蕴含的恐怖高温,脸色骤变,不敢硬接,急忙侧身闪避,同时催动灵力想要加固护罩。 但这瞬间的分神与动作,让他本就因爆炸和毒雾侵蚀而摇摇欲坠的护罩,出现了更大的破绽! 浓郁毒雾瞬间寻隙涌入,饶是他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吸入一丝也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分! “就是现在!” 吴小阿眼中寒光爆射,强忍剧痛,灵力翻涌,风之踏舞遁术施展,身形如同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葛长风的身后! 葛长风正被妖火和毒雾弄得手忙脚乱,猛然察觉背后传来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一颤的极致危机感! 他想要转身防御,却发现已经太迟! 一柄通体黝黑的神秘铁剑,被吴小阿双手紧握,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狠狠刺向葛长风的后心! ——正是那柄来自混沌空间的神秘黑色短剑,后取名为噬魂剑! “噗嗤!” 剑刃刺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葛长风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的诡异之力,自伤口处瞬间蔓延全身,不仅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更直接侵入他的神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的灵魂硬生生地攫住、扯碎! 他那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在这股针对神魂的恐怖力量面前,竟毫无作用,瞬间失去了掌控! 吴小阿见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咬牙奋力,手腕一拧,噬魂剑在葛长风体内搅动, 同时连续又刺数剑,直到感觉对方身体僵硬,生机彻底断绝,毫无反应之时, 他才猛地抽出长剑,自己也因过于紧张和伤势,踉跄后退几步,拄着剑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瞬息之间,一切都太出乎葛长风的意料,以至于被对方的雷霆一击就此得手。 吴小阿心中狂跳,若非情况万不得已,需要一击必杀且不能被外人察觉,这种与混沌空间一起诞生的神秘重宝,他轻易绝不敢动用,生怕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或者被大能者感应到。 他不敢耽搁,迅速取下葛长风腰间的储物袋,同时连灌下几大口混沌灵泉水。 精纯的灵气和生机迅速滋养着他的身体。 又立刻对金蟾道:“小金,快将他处理干净!” 金蟾会意,张口喷出一股更加炽烈的真火,瞬间将葛长风的尸身包裹。 不过片刻,原地便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连带着血迹和大部分毒雾残留都被焚烧净化。 吴小阿退到小院后方靠近灵田的角落,此时已是十万火急,心跳如擂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若是在此处直接进入混沌空间,虽能暂时安全,但却仍处于宗门之内。 其次,若竹虚老贼久等不归,定会亲自来此探查,若发现葛长风身死于此,我又踪迹全无,如此诡异的情形下,必定起疑。 以他的手段,定会以此地为中心,布下天罗地网搜查,或就此设下禁制和绝阵,监视此地,我将来再想出来,不仅危险万分,更是麻烦无穷!” “不过,他自负在我身上种下了‘万蚁蚀魂咒’,认定我三日内必死无疑,无路可逃,定然想不到我不仅能解咒,还敢反杀葛长风并立刻逃离! 此时,必须趁他尚未反应过来,立刻逃出丹阁范围,远离这是非之地,再寻一处较为稳妥之处,躲入空间,再视情况而定!” 想到这里,吴小阿不再迟疑。 他迅速唤回金蟾,仔细感知了一下院外并无异常后,果断开启了小院阵法,身形如同鬼魅般溜了出去。 出了丹阁山门范围后,他立刻启用了赵天傲借予他的“锁影绝息环”,一层无形的波动笼罩其身。 同时,他发现这个铁环虽比自己万象混元盘少了一个功效,但隐藏气息的能力倒是强上不少,已最大限度地隐藏了他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至于在金丹真人面前是否有效,犹未可知。 紧接着,他又运转无相神通,身形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宗门深处、更为偏僻荒凉的后山思过崖方向潜行而去。 第293章 遇雷渊 吴小阿之所以选择向宗门后山思过崖的方向逃离,而不是寻找师祖青灵仙子庇护, 一是担心寻找师祖未果或稍有差池,届时击杀葛长风事发,极大可能会被竹虚真人捉回,后果自己无法承受。 二来后山距离丹阁较近,那个方向相对偏僻,可尽快脱离核心区域; 尤其几年前被“落霞谷双杰”押送离宗时,途经的那处偏僻飞舟起落点周边,地形复杂,山石嶙峋,正是暂时隐匿行踪、进入混沌空间的绝佳地点。 凭借无相神通与锁影绝息环的双重隐匿,吴小阿在林木山石间急速穿行。 眼看那处广场已遥遥在望,只需片刻便可抵达。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林地边缘时,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后方正有一人,朝着广场方向行去。 吴小阿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悄然潜至近处,借着一块巨岩的阴影仔细观察。 只见那人身形异常高大魁梧,膀大腰圆,步履沉稳,赫然是器阁弟子——雷渊! “咦!雷兄为何会来此处?” 吴小阿见他出现在这偏僻之地,不由升起一丝疑虑,但知此人性情憨厚实诚,也极为讲义气。 想起宗门大比时,在幻境猎场曾与他并肩作战,以自己对他的印象,倒是值得信任。 稍作犹豫,吴小阿决定赌一把。 他凝聚神识,向雷渊传音道:“雷兄,是我,吴小阿。请勿声张,到前方右侧那块鹰嘴状的山石后一叙。” 雷渊脚步猛地一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便若无其事地改变方向,朝着传音中所指的山石后走去。 待他转入山石背后,吴小阿已提前到来,撤去无相神通,显露出身形。 只是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紊乱,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模样颇为狼狈。 “吴兄弟!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雷渊一见是他,先是惊喜,随即看到他身上的伤和狼狈相,眼睛一瞪,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雷兄,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吴小阿苦笑一声,语气急促,“我遭人陷害,此刻正被宗门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追杀,不得已才逃至此地。先说你为何会来这偏僻之处?” 雷渊闻言,脸色凝重,快速解释道: “吴兄弟,你难道不知,近来外界邪教活动猖獗,宗门戒律阁的人手大多都派出去巡逻各地的矿区、灵田了。 就在不久前,接到紧急传讯,说是我宗北面的‘云溪矿脉’有邪修袭扰,宗门下令从我们器阁临时抽调十名弟子,由一位长老带领,即刻前往增援镇守。 我便是其中之一。前方是宗门设定的几处紧急任务飞舟起落点之一,我们奉命在那集合,再乘飞舟离宗。” 吴小阿听完,心中猛地一动! “宗门北面的云溪矿脉?乘坐飞舟离开宗门?” 他原本的计划是就此躲入混沌空间,避过风头再说,想让雷渊向师姐张清芳传个话。 但听完雷渊所言,一个新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若是就此躲入空间,固然安全,但这期间若遭遇无法控制的变故?过个几年才能出来,叶欣然的神魂之伤能不能拖那么久?他若因此神魂湮灭,自己岂不悔恨终身? 而且,经此一事,自己必然成为竹虚老贼甚至宗门追捕的目标,日后在宗门内几乎寸步难行。 即便有师尊师祖一时庇护,但与那竹虚老贼修为差距巨大,也难保不会被暗中下手。 与其在宗门内整天提心吊胆,不如趁此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届时再寻机脱离队伍。 在外面不仅行动自由,还更安心,岂不比困在宗门内要好得多? 待将来提升自身实力,再回来与那老贼决一死战。 想到此处,吴小阿心中飞快权衡:以自己对雷渊的了解,倒是绝对信任,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雷兄,我如今处境危急,在宗门内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我想借助隐身之术,悄悄跟随你们的飞舟离开宗门,不知是否可行?” 雷渊听到隐身术虽大为惊讶,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想也不想地一拍胸脯,爽快道: “这有什么问题!吴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带你出去,就是刀山火海,只要兄弟你开口,我雷渊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他脸上满是真诚,毫无作伪之色。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冷静道: “多谢雷兄,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宗门如今开启了防护大阵,飞舟出入恐有感应,光凭隐身术,恐怕会被核查人数,露出马脚。” 雷渊浓眉一拧,挠了挠头:“这倒是个问题……光隐身确实不够。” 他看了看吴小阿手中的锁影绝息环, “吴兄弟,你这铁环隐匿气息倒是一流,但需谨防宗门那防护大阵有特殊探测功效,还是可能被发现……” 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肉处取出一块三指大小、色泽暗沉、边缘有些磨损的方形铁片。 铁片上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中心嵌着一块微微凹陷的灰色晶石,晶石光泽黯淡,仿佛能量即将耗尽。 “吴兄弟,你看这个。” 雷渊压低声音,神色罕见地郑重,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名叫‘寂灭铁符’。据我爹说,是祖上所留,乃逃命用利器。 激发之后,能在半个时辰内,让人的生命气息几乎陷入绝对死寂状态,如同顽石枯木,极难被探查到。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决然, “这铁符能量所剩无几,恐怕只能再用这最后一次了。你拿着,飞舟升空时再激发,应该能瞒过宗门大阵甚至金丹真人的探查!” 吴小阿看着那枚毫不起眼,却透着古老气息的铁符,心中震动。 这可是人家祖传的保命之物,何其珍贵!他本想推辞,自己其实可以设法提前登舟,趁其他人未到时,先一步躲入混沌空间,那样更保险。 但这个最大的秘密,实在无法对雷渊明言。 吴小阿正犹豫间,雷渊却已不由分说,将那“寂灭铁符”塞到了手中,并快速将一段简单却玄奥的激发口诀传给了他。 “拿着,兄弟!宝物再珍贵也是死物,能帮到兄弟你,它才算物有所值!” 第294章 隐身于战舟 吴小阿握着尚带有体温的铁符,心绪翻涌,最终重重抱拳:“雷兄,大恩不言谢!此情兄弟铭记于心!” 他心知,雷渊带自己出去,一旦事发,便是同谋之罪,风险极大。 他必须确保不连累这位性情憨厚且本就无辜的兄弟。 吴小阿郑重无比地叮嘱道: “雷兄,此事关乎你我性命!你切记,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绝不能透露今日见过我,更不能承认与我一起谋划离宗之事! 若万一事情暴露,你万不可承认,将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胁迫于你,你一概不知!我自有脱身之法,定不会牵连于你!”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雷渊的眼睛。 雷渊虽憨直,却也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他用力点了点头,粗声粗气道: “兄弟你放心!我雷渊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答应的事,豁出命也会做到!我就算被打死,也绝不会出卖兄弟!” 吴小阿完全信得过他的人品,感激地用力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 “好兄弟!那我即刻隐身,跟在你身旁。待上了飞舟,若无异常便罢,若感觉有探查,我再激发这铁符。” 他又再次叮嘱,“记住,神情自然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时模样,点了点头。 吴小阿不再迟疑,再次施展无相神通,身形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全力催动锁影绝息环,将自己的一切气息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附在雷渊身侧。 雷渊感觉到身旁空气微微流动,知道吴小阿已经准备好,便定了定神,迈开大步,朝着那处不大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此时已有两名器阁弟子在等候。 见到有人过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雷渊也依着吴小阿的吩咐,只是简单回礼,便自行走到一个稍远的角落,默默等待,尽量避免与人交流。 他性格本就如此,倒也没让旁人觉得意外。 吴小阿隐在暗处,仔细观察着雷渊。 只见他虽然努力装作平静,但那微微紧绷的脸色,以及不时下意识瞟向四周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吴小阿心中暗叹,“雷兄性情过于淳朴,这般神态,若是遇到心细的长老或戒律阁弟子,难保不会看出端倪。” 他只得冒险,再次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识传音: “雷兄,放松,自然点。就当是寻常任务,莫要总是四下张望,平视前方即可。” 雷渊听到传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目光放平,看向广场入口方向,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不少。 不多时,另外七名器阁弟子也陆续到来。 十人聚齐,彼此间也只是简单寒暄,便安静立在一旁,似乎受到这突然的紧急任务所影响,这种情况让吴小阿稍稍安心。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破空之声传来,两道筑基气息降临广场。 一位是器阁的王长老,面容肃穆; 另一位则是身穿戒律阁服饰、眼神锐利如鹰的筑基后期许长老。 王长老目光扫过十名弟子,沉声开口,简单说明了此次前往北面云溪矿脉的任务内容,主要是加强巡逻,防范邪修袭扰,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纪律。 戒律阁许长老则在一旁冷眼旁观,补充强调了遇敌时的应对策略和宗门法规。 训话完毕,许长老也不再多言,袖袍一扬,一道流光飞出,迅速放大,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黝黑、线条硬朗、两侧船舷隐约可见符文炮口的战舟! 与寻常赶路用的白玉飞舟不同,这艘战舟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与肃杀之气,显然具备不俗的攻击与防御能力。 “登舟!”王长老下令。 众弟子闻言,纷纷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雷渊似乎想起了吴小阿的叮嘱,务必要抢占先机。 他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动,竟抢在所有人前面,迈开大步,“砰砰砰”地小跑着冲向战舟,激起了周边一阵尘土。 待登上舷梯中间之时, “布鲁...巴拉...” 一阵不甚入耳的怪响还从他身后传出,接着他那张大脸顿时涨得通红。 此举引得其他弟子和两位长老目瞪口呆,纷纷露出十分厌恶的神情,全都自觉地停留在原地,盯着那巨大身影先登上了飞舟。 器阁王长老眉头微蹙,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 戒律阁许长老眼中厉色一闪,极为不满地一甩衣袖,怒道:“无礼至极,成何体统!” 隐身在侧的吴小阿心中哭笑不得, “这雷兄是拿自己的脸面为我争取时间,还有掩盖自己紧张的神情,也亏他这种老实人能想出这种办法!” 此举让众弟子足足迟了几息时间,待那气味散去,才嫌弃地走上舷梯登上战舟,都一脸晦气地离雷渊远一些。 但难得争取的几息宝贵时间里,吴小阿却打消了进入混沌空间的念头,他趁此间隙,已找到一放置杂物的角落,全力催动锁影绝息环,将自己隐藏得更深。 雷渊第一个登上战舟,迅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低垂着头,脸色暗红。 两位长老上来之后,只瞥了他一眼,虽察觉到他脸色异常,但想必是方才那无礼举动所致,因此并未深究。 “以后注意礼仪!”王长老低声斥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 许长老打出法诀,战舟微微一震,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升起,将整个舟身笼罩——正是战舟自带的防护阵法。 战舟缓缓升空,朝着宗门护山大阵的特定出口飞去。 在出口处,值守长老例行检查了令牌和任务文书,又神识扫过战舟,确认人数无误,便开启了通道放行。 黑色的战舟如同离弦之箭,倏然穿过了巨大的灵气光罩,正式离开了青云宗山门范围! 万分紧张的吴小阿和雷渊此时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战舟刚冲出光罩,速度尚未完全提起之际,异变突生!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浩瀚金丹威压的遁光,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瞬间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恰好拦在了战舟正前方! 强大的威压如同四座无形大山,轰然压落,使得疾驰的战舟猛地一滞,防护光罩剧烈荡漾起来! 正是星辰殿、混元宗、金虹剑宗、沧澜仙宗那四位金丹真人! 第295章 强势搜查 四宗金丹长老在青云宗山门外久候竹虚真人不至,心中疑窦丛生。 星辰殿三阳真君面色阴沉,金虹剑宗金元剑仙眉宇间已有不耐之色。 他们不由得怀疑,竹虚是否已抢先一步,将那名进入风暴之眼的弟子控制在手,意图独自审问。 无奈之下,四人分散开来,严密监视着青云宗护山大阵的各个出口。 恰在此时,一艘器阁的黑色战舟自大阵内飞出,立刻引起了四位金丹真人的高度警觉。 三阳真君眼中精光一闪——若将此舟扣押,岂不是捏住了竹虚真人的把柄,正是逼他就范的绝佳机会? “停下!” 三阳真君声若洪钟,带着金丹修士的威严滚滚而去。 磅礴声浪混合着灵压,瞬间笼罩了刚刚提速的战舟,使其猛地一滞。 防护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吴小阿躲在战舟尾部杂物仓的阴影里,已提前得到金蟾预警。 得知这种情况,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个金丹!怎么会是四个金丹亲自拦截搜查?” 这完全超出了吴小阿最坏的预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四道神识,正穿透战舟阵法和自身一切隐匿,直抵灵魂深处。 “完了!”一个绝望的念头闪过。 此时若想遁入混沌空间,那瞬间的空间波动和光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绝对无法瞒过四位金丹的感知,无异于自曝其短!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别无选择!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毫不犹豫地、仓促地激发了手中那枚“寂灭铁符”! 铁符上那枚灰色晶石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波动,瞬间将吴小阿周身包裹。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气息仿佛被强行剥离、冻结,整个人如同化作了战舟的一部分——一块没有生命的冰冷金属。 三阳真君与金元剑仙的神识,已完全覆盖了整只战舟的角落和每一个弟子。 他们的眼界和感知力确实远超筑基,任何一丝灵力的异常波动、隐匿阵法的痕迹,都难以逃过他们的探查。 他们似乎感觉到战舟内的一丝异样,又加强神识再次细细探查一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两位金丹威压与搜查,甲板上的雷渊已是万分紧张。 他低垂着头,那双平日里显得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大眼,此刻充满了惊慌。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紧紧贴着衣袍,连身下的坐垫都传来潮湿的触感。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我绝不能露馅!绝对不能暴露吴兄弟!’ 可他本就天生不擅作伪,越是紧张,那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就越是明显。 这时,戒律阁长老许奇安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上前几步,对着空中四位金丹真人躬身行礼,语气尽可能保持恭敬: “晚辈青云宗戒律阁许奇安,奉宗门之命,携弟子前往北面云溪矿脉执行巡逻任务。不知四位前辈此举意欲为何?又为何阻拦我宗战舟?” 金元剑仙眼中剑芒一闪,他显然知晓云溪矿脉近期确有邪修扰动之事,语气冰冷,不容置疑道: “少废话!立刻将飞舟防护阵法撤去,令舟内所有弟子拿出身份令牌,原地待命!我等要亲自登舟排查,看看是否有我等要找的人混迹其中!” 许奇安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怒火翻腾。 在自家山门前被如此无理堵截,还要像审查犯人一样检查本门弟子,这对青云宗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但他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面对四位金丹,只得强行忍耐,再次躬身道: “四位前辈,不知您们想要查什么?或是想找何人?若他真在飞舟之上,晚辈将他唤出让前辈们一见便是,何必……”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等讨价还价?” 星辰殿三阳真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倨傲, “立刻撤去阵法!否则,休怪我等出手无情,届时舟毁人亡,悔之晚矣!” 许奇安脸色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抱拳的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若就此应对方要求撤去阵法,青云宗颜面何存?可不撤,四位金丹若真动手……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金元剑仙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已然在指尖凝聚,眼看就要给许奇安一个教训! “金元道友,且慢。” 一直沉默的沧澜仙宗凝思仙子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如泉。 她本就对三阳真君和金元剑仙以“柠州大局”为名,强拉她前来施压青云宗的做法不甚赞同,此刻见对方竟要对筑基晚辈出手,于情于理都需阻止。 “如此逼迫后辈,非高人所为。青云宗亦是我正道翘楚,何必因此伤了和气。” 混元宗明空道长也缓缓拂尘,接口道:“凝思仙子所言极是。金元道友,请稍安勿躁。” 他转向面色铁青的许奇安,语气缓和了些许, “这位小友,我等并非有意为难。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小友速回宗门,禀明竹虚道友,请他即刻出阵一叙。只要竹虚道友现身,一切自有分晓。” 许奇安见四位金丹心思各异,态度稍缓,心中略定。 他回身对器阁王怀远长老低语几句,王怀远会意,立刻驾驭剑光,迅速返回宗门禀报。 许奇安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忖:“不过十名普通器阁弟子,还能查出朵花来?既然他们要看,便让他们看看吧!” 他朗声道:“既然四位前辈执意要查,晚辈遵命便是。但请前辈们遵守约定,查验可以,万不可伤害我宗任何一名弟子!否则,晚辈无法向宗主交待!” 说罢,他打出法诀,战舟周围的淡青色防护光罩应声消散。 三阳真君冷哼一声,与金元剑仙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战舟甲板之上。 两位金丹真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已站立成两排、神色十分紧张不安的十名器阁弟子。 后排雷渊那异常高大的身躯和此刻涨得通红的脸色,在其中显得尤为突出。 三阳真君只是瞥了一眼,以为这憨傻小子是被金丹威势吓破了胆,并未立刻深究。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画卷,其上栩栩如生地描绘着吴小阿的容貌,在十名弟子间仔细对照! 同时,金元剑仙也冷声道:“尔等将自宗弟子令牌捧于胸前,待本座查验,不得有误!” 第296章 晕厥的雷渊 而藏身于杂物仓的吴小阿,虽有心跳停止的错觉,但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感觉到那两道神识数次扫过自己所在的区域,却如同扫过空无一物的顽石,并未停留, 足以证明自己凭借无相神通,锁影绝息环,寂灭铁符的共同作用下,已完美隐形,还是在金丹的眼皮底下。 “雷兄这祖传的寂灭铁符果然神异!必定是极其贵重之物,是他救了我!” 吴小阿心中对这不起眼的铁符充满了惊叹,和对雷渊的感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甲板上,雷渊在两位金丹真人的近距离威压下,只觉紧张得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他性格憨实,深知自己实在不善于长时间伪装,再这样下去,只怕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暴露心中那点隐秘,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焦急、恐惧、以及对兄弟承诺的执念交织在一起,他把心一横,暗中调动体内灵力,化作一股暗劲,猛地冲击向自己的识海! “噗通!” 一声闷响,雷渊那如同铁塔般的高大身躯轰然倒地,双目紧闭,面色由通红转为异样的潮红,竟是就此晕厥了过去! …… 与此同时,王怀远已急匆匆的前往求见竹虚真人,禀明了外出执行任务却在大阵外遭遇四宗金丹真人阻拦之事。 竹虚真人冷冷回应“知道了”,随即眼色一厉,便欲亲自前往丹阁查看葛长风事情办得如何。 恰在此时,他收到内务阁主方阙通过传讯玉符传来的紧急消息——葛长风长老的命牌突然破碎! “什么?!” 竹虚真人勃然暴怒,周身金丹期灵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身下那由百年铁木炼制、坚固无比的豪华宝座扶手,在他一掌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凛冽的杀意弥漫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一旁的王怀远被这股骇人怒气所慑,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竹虚真人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丹阁吴小阿的住处外。 内务阁主方阙也已赶到,战战兢兢地用特定令牌解除了小院阵法。 竹虚真人一步踏入,院内空空如也。 他神识细细扫过,脸色愈发阴沉似水。 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非比寻常的真火焚烧气息,虽经刻意处理,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好,很好!” 竹虚真人语气冰寒刺骨,如同万载玄冰。 他对方阙厉声道:“即刻在此布下‘九幽锁灵阵’,将此地设为禁地!令戒律阁派出精英,给本座细细地查!任何方位都不能错过。 同时,发布宗门最高等级搜捕令,全力缉拿杀害葛长风的凶徒吴小阿!任何人,若有包庇维护,同罪论处!” “遵真人法旨!” 方阙躬身领命,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心中冷笑:“此子仗着是丹阁之主之徒,行事骄纵,屡次顶撞老夫,欺我徒儿。 此番犯下如此重罪,又得罪了竹虚真人,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必死无疑!” …… 战舟甲板上,雷渊突然晕厥倒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 三阳真君眉头一皱,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倒地的大个子雷渊身上。 金元剑仙也投来审视的目光,许奇安和其他器阁弟子更是面露惊愕。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青云宗大阵内冲天而起! 竹虚真人面色阴沉如水,终于现身! 他因葛长风命牌破碎和失去吴小阿踪影,此时积攒的怒火已达顶点,凌空而立,看到有弟子倒地,面部扭曲,语气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开口: “尔等在此欺辱我宗弟子,是否太过分了!” 说完,他目光扫过战舟,尤其在晕厥的雷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金元剑仙见他出现,立刻反唇相讥: “哼,竹虚!让你带出吴小阿由我等共同盘问,你却阳奉阴违,迟迟不出! 若非你心怀鬼胎,意图独占风暴之眼信息,我等又何须在此拦截搜查?一切皆因你而起!” “哦?” 竹虚真人闻言,怒极反笑,对方的话反而让他强行冷静了几分,搜查也正合己意: “那两位道友,可在我宗这执行紧急任务的战舟上,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再次用神识细细地将十名器阁弟子,包括晕厥的雷渊和整个战舟再次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吴小阿的踪迹,也无任何端倪。 随后,他再次向许奇安询问了出宗缘由及确认各弟子身份。 三阳真君脸色有些难看,指着地上的雷渊道: “除了此子思绪混乱、突然晕厥颇为蹊跷外,倒也别无发现。 另外,本座已用‘清照术’逐个对照了弟子身份令牌,各人身份倒是无误!” 竹虚真人心想已用星辰殿秘法“清照术”看过,一个炼气期弟子又岂能躲的过? 但他的目光仍落在雷渊身上,神识细细感应,仍未发现任何灵力伪装或易容的痕迹,其晕厥状态也似是真的。 他冷哼一声,转向身旁噤若寒蝉的王怀远:“此子何故如此?” 王怀远与雷渊师尊私交甚笃,有心维护,连忙躬身答道: “禀真人,此子名为雷渊,确是器阁弟子。性格……素来憨厚木讷,甚至有些胆小,平日极少与人交往,更少经历此等阵仗。 他突然晕厥,想必是身子本就有些不适,加之骤然面对四位金丹前辈的威压与探查,心神过于紧张恐惧所致。 而且……我等出宗时,确实并不知晓宗门内发生了何等大事,故而……” 他言语间,已将雷渊的异常归结于自身性格和外部压力。 “废物!” 竹虚真人正在气头上,又无处发泄,闻言立刻将怒火倾泻而下, “尔等既知执行宗门紧急任务,竟派一如此不堪造就、临阵晕厥的弟子前往?岂非视宗门利益为儿戏! 王怀远,你即刻将此废物体送回器阁,另选一名得力弟子补上!若再出差池,唯你是问!” 第297章 引发震动 竹虚真人之所以如此笃定, 一是对自己独门的“万蚁蚀魂咒”有绝对自信,认定吴小阿绝对不敢就此逃出宗门,必是躲藏在宗内某处,被人暂时庇护,葛长风之死也定有此人作为帮凶。 他甚至期待着三日后咒术发作时,有人前来求情。 二来,他根本不相信,一个炼气期弟子,能有本事在四位金丹真人的眼皮子底下,尤其在星辰殿“清照术”下伪装逃脱。 因此,雷渊这看似拙劣的“晕厥”,反而阴差阳错地帮他躲过了一劫。 王怀远不敢怠慢,连忙应命,亲自抱起昏迷的雷渊,驾驭剑光返回器阁。 不多时,他带着另一名器阁弟子匆匆返回,在五位金丹真人再次查验无误后,战舟才被放行,朝着云溪矿脉方向疾驰而去。 待战舟远去,竹虚真人才面色难看地将弟子葛长风奉命传召吴小阿时,反遭其杀害,以及此时已失踪的事实,简略告知了四位金丹。 三阳真君与金元剑仙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讥讽之色。 “呵,竹虚道友,你这故事编得可不太高明,真当我们几个是乳臭未干的小儿不成?” 三阳真君阴阳怪气道, “一名炼气期弟子,居然能反杀筑基长老?随后又在你这金丹真人的眼皮底下,于宗门禁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依本尊看来,这分明是你知得了风暴之眼信息,想要独占谋划,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连自己座下筑基弟子都能牺牲,竹虚,你果然够狠!” 金元剑仙也附和道:“正是!若非心中有鬼,何须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发布宗门通缉令?欲盖弥彰!” 竹虚真人身居高位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当面质疑与污蔑? 加之葛长风之死和吴小阿踪迹全无已让他愤怒不已,此刻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厉声道: “本座所言,信不信由你!尔等若无确凿证据,仅凭猜测便在我宗门前肆意妄为,拦截搜查,真当我青云宗是泥捏的不成? 若再执意相逼,尽管放手攻我护宗大阵试试!看我青云子弟,惧是不惧!” 他声若雷霆,周身金丹期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刀,直逼三阳与金元二人,态度强硬至极! 四位真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慑得一滞。 攻击青云宗护宗大阵?那无异于向青云宗宣战! 且不说四宗本就心思各异,不是真正同心,单是青云宗传承万年的底蕴和那深不可测的护宗大阵,就绝非他们四人能轻易撼动。 这等牵扯宗门战争的大事,谁也不敢在这仓促间,便轻举妄动。 见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结果,三阳真君与金元剑仙只得恨恨地瞪了竹虚真人一眼,撂下几句“此事没完”、“好自为之”的狠话,便各自化作遁光,悻悻离去。 沧澜仙宗凝思仙子与混元宗明空道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凝思仙子轻叹一声,对明空道长道: “没成想此番前来,竟引得青云宗生出如此变故。明空道友,如今柠州局势微妙,邪教环伺,我等还需小心防范,切莫因小失大。” 明空道长微微颔首,两人也未再多言,向着竹虚真人略一拱手,便也相继离去。 …… 与此同时,“吴小阿杀害宗门长老,现为宗门一级通缉要犯”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本就处于戒严状态的青云宗内轰然引爆! 他的名头,自以奇葩装扮入宗拜师那天起,就从未沉寂过。 无论是风云台挑战,成为丹阁阁主亲传,还是在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都一直是弟子们热议的焦点。 尤其是此次风啸岭秘境,他乃宗门夺得首位的功臣之一,赢得巨大利益后,更是引发了全宗弟子的各种羡慕、嫉妒。 许多人都猜测他可能会因此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乃至于一些资质平庸的四灵根,五灵根弟子,已将他视作了逆袭的榜样。 万没想到,众人猜测中的“重点培养”还未到来,等来的却是这石破天惊的宗门最高通缉令!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听闻此消息的人都感到极度震撼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一个炼气期,怎么能杀得了筑基长老?” “就是!而且他刚立下大功,前程似锦,有什么动机去做这等自毁之事?” “此事定然有蹊跷!会不会是被人陷害?” “嘘…慎言!戒律阁发布的通缉令岂会有假?证据必然确凿!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各种猜测、议论遍布宗门各个角落,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此事匪夷所思,疑点重重。 器阁内,赵天傲刚刚将吴小阿留下的那批炼器材料整理入库,便收到了这极度骇人的消息。 他手中一块四阶空冥石精险些掉落在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吴小子的心性,老夫还是知道几分的!他或许有几分保命的底牌,但绝非随意滥杀、忤逆宗门之辈! 更何况,他方才还与我谈笑风生,并未有任何异常,怎会转眼就……” 但戒律阁的最高通缉令做不得假。 赵天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看着桌上那一堆尚未处理好的灵器和材料,心中念头飞转: “此事万分紧要!小阿来过器阁必有迹可循,又留下这许多东西,戒律阁必定很快会找上门来问话。 不管真相如何,他如今已是宗门要犯,老夫必须谨慎应对,绝不能卷入过深,否则自身难保,失去了为他和叶小子周旋的可能,更因此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立刻动手,将那些品质较高、尤其是上古噬神蚁,还有来历可能存在问题的灵器,如得自混元宗弟子的避风珠等, 以及吴小阿特意交代需要改造的血色飞剑等物,迅速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密室中,并打下层层禁制隐藏起来。 然后,他仔细重构了吴小阿来此是要求定制、修复灵器的说辞,确保在被问询时能够对答如流,不露破绽。 他只希望,那小子能终有一日再次现身,打破这第一通缉令之罪,得以沉冤昭雪。 …… 第298章 张清芳的担忧 青云宗,青灵峰。 此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乃是宗门内灵气最为充裕的几处福地之一,亦是三大金丹之一青灵仙子的清修之所。 峰上错落分布着数座雅致的亭台楼阁,其中一座看似朴素的木屋,此刻正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郁灵光所笼罩。 丹阁阁主陈淮山,正在其内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为确保万无一失,青灵仙子在青灵峰外方圆五里布下了防护阵法。 此时,巨大的阵法光幕将内外彻底隔绝,那气息已足以证明,严禁任何人靠近。 阵法光幕之外,一道倩影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正是张清芳。 她脸色苍白,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红,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大师兄李相书紧跟在她身旁,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又是担忧又是不忍,温声劝慰道: “师妹,你先冷静下来。师尊此刻正处于凝结金丹的最关键时期,心无旁骛,不容有任何外物惊扰。 无论外界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我们都绝不能在此刻惊动他老人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 张清芳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可是咱们小师弟啊!大师兄!他年纪这么小,又涉世未深,他……他怎么可能会去杀害宗门长老? 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绝对是有人陷害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他一定受了很大委屈,我一定要见到师祖,求她老人家出面主持公道!” 她情绪激动,犹如一头护犊的母狮,说着便要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散发着强大威压的光幕冲去。 李相书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厉: “师妹!不可鲁莽!我知你与小师弟情同姐弟,心中焦急!但戒律阁既已发布最高通缉令,必然是掌握确凿的证据! 如今师尊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师祖全力护法,心系师尊结丹过程可能出现的危机,我们若贸然求见,引得师祖分心,导致师尊冲关失败,那不仅救不了小师弟,反而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这个责任,我们谁承担得起?我们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等!” “我就是不信……我更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张清芳被李相书拦住,无力地摇着头,泪水涟涟。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旁边一棵虬劲的古树,娇躯微微发抖, 脑海中浮现出吴小阿平日那带着几分狡黠却又真挚的笑容,以及他神秘兮兮的将“万年白沉脂”塞给自己时,那份独特偏爱的眼神。 那样一个鲜活、重情义的人,怎么会转眼间就变成了杀害长老、叛逃宗门的十恶不赦之徒? 她心中充满了无尽担忧、巨大的迷茫和一种深彻的无力感。 …… 与此同时,与吴小阿相熟的数人,如郑刚、董天启、孔玉真、柳燕等,在听闻这道最高通缉令时,第一反应俱是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都与吴小阿有过接触,或多或少了解其为人,内心深处均认定此事背后定有隐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郑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发传音询问,但手指刚触到传音玉简便猛地僵住。 “不行!此事已然通天,我这传音一旦发出,不仅可能害了自己,更可能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吴师兄的行踪,为他招致灭顶之灾!” 他脸色变幻不定,想起自己曾多次前往丹阁吴小阿住处,往来传音记录中难免留下痕迹。 为防日后戒律阁顺藤摸瓜查到自己,甚至通过这传音玉简追踪到吴小阿, 他把心一横,竟直接将手中那枚传音玉简彻底震碎,化为齑粉! 文如雪、江郁川、庄莹等人亦是同样反应,他们回想起吴小阿在风啸岭秘境中展现出的惊人战力与果决,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声无奈的暗叹与惋惜。 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弟子,竟突然遭此变故,实在令人惋惜。 …… 疾驰的黑钰战舟上,感受到宗门那熟悉的群山轮廓已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四道如同悬顶之剑的金丹威压也终于消散,吴小阿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猛地松弛下来。 他缓缓靠坐在冰冷的舱壁旁,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寂灭铁符”的效果正在缓缓退去,那股将生命气息强行压入死寂的诡异力量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以及胸口被竹虚真人击伤处传来的隐隐作痛。 但身体的不适,远不及心中的沉重。 对雷渊此时情况的深深担忧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雷兄……他定然是为了掩护我,不让自己拙劣的伪装露出破绽,才不得已自伤晕厥……只望他吉人天相,莫要因此受到宗门重罚,更不要留下什么隐患才好。” 他紧握着手中那枚光泽已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寂灭铁符”,指尖微微用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哎,此番若非雷兄大义,赠此神物,我今日绝难逃过那四双金丹法眼!此恩,必当铭记!” 他稍稍平复心绪,暗自思忖: “现在,只需耐心等待此舟抵达那云溪矿脉,再寻个合适的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便可。” 战舟甲板上,经历方才山门外被四位金丹真人强行拦截搜查的屈辱一幕,两位长老和一众弟子都久久无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许久,戒律阁长老许奇安才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与屈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后辈,声音沉缓而沙哑地道: “众位弟子……方才之事,尔等皆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这便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现实之一——弱肉强食! 即便是在我青云宗的山门之前,若自身实力不足,宗门威仪不足以震慑宵小,便只能眼睁睁受人欺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难以保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殷切的期望与沉重的嘱托: “老夫年岁已高,道途基本已定。但你们不同!你们还年轻,是我青云宗的未来与希望! 今日之辱,望尔等刻骨铭心,引以为戒!从此往后,当摒弃一切杂念,刻苦修行,不断提升自身实力! 唯有尔等强大起来,我青云宗方能真正屹立不倒,才能真正守护宗门尊严,不让今日之耻重演! 切莫辜负宗门栽培,切不可堕了我青云宗的赫赫威名!” 第299章 规划前路 众弟子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山门之外,在四位金丹真人那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威压之下,自身宛若待宰羔羊般的屈辱与无力感。 再听闻许奇安长老这番语重心长、饱含期望与悲怆的话语,一个个不由得死死握紧了拳头,脸上涌现出强烈的不甘与决绝的奋发之色,齐声应和,声浪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谨遵许长老教诲!弟子等必当勤修不辍,竭力护我宗之威!” 凝重的气氛,因这同仇敌忾的誓言,稍稍驱散了几分阴霾,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器阁长老王怀远似乎想起了什么,凑近许奇安,压低声音,脸上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疑与后怕: “老许,你说……丹阁那个后辈吴小阿,他当真……当真做出了弑杀葛长风长老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许奇安脸色凝重如铁,轻抚长须,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此子……老夫倒是略有印象。以其堪称废柴的五灵根之资,几经波折,竟能拜入丹阁陈阁主门下,本就是一桩异数。 其后于宗门大比、风啸岭秘境之中,更是表现惊艳,屡创奇迹,可谓异军突起,风头一时无两,甚至盖过了许多老牌真传。 其在宗内口碑毁誉参半,然不可否认,若非此事,他本是前途无量之辈。奈何……天意弄人,造化无常,竟至如此境地。”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纷乱繁杂的思绪甩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此事干系重大,牵扯之广,已远非我等能够妄加揣测。依老夫看,一切是非曲直,背后隐情,恐怕……唯有待陈阁主成功出关之后,方能分晓了。” 王怀远回想起竹虚真人那阴沉如水、几欲噬人的脸色,以及那恐怖的冲天怒气,此刻仍心有余悸,闻言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许奇安那番忍辱负重、激励弟子的话语,以及两位长老关于自己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藏身于杂物仓阴影中的吴小阿耳中。 他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泛起一阵莫名的唏嘘与悲凉。 “许长老、王长老……倒是心怀宗门大义、明辨是非之人,并未因我如今之境遇而落井下石…… 哎,说到底,还是怀璧其罪。我既然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他人觊觎的机缘与秘密之中,今日之祸,恐怕早已注定。 如今,只求莫要牵连到师尊,师姐,以及雷兄、郑兄那些与我交好之人便好……” 骤然遭遇如此惊天巨变,从宗门内备受瞩目、未来可期的真传弟子,此刻沦为通缉要犯逃命,吴小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迷惘与孤寂,前路茫茫,不知该去向何方。 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沉溺于负面情绪之时。 猛地一咬舌尖,利用刺痛让自己瞬间清醒,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开始冷静地规划未来的道路: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设法安全脱离这艘战舟! 然后,必须尽快寻找一个绝对稳妥的隐秘之地,进入混沌空间! 首要之事,便是开炉炼制筑基丹,并倾尽全力冲击筑基期! 一旦成功筑基,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生命层次跃迁。 届时,不仅将能施展无相神通的改头换面之能,连隐藏自身行踪、气息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在外行走,只要不倒霉到碰上身怀特殊鉴别神通的高阶修士,自身安全便能得到极大提升。 吴小阿不断思索,反复权衡利弊,最终仍然认定,尝试筑基是提升自保能力、应对未来一切危机的核心关键与基石,不容有失,必须全力以赴。 只要成功筑基,届时蚀月还神丹所需的各种灵植,在混沌空间内加速培育下,药龄也应已足够。 尽快炼制成功后,便可立即动身,前往南陵城叶家…… 若时间充裕,主修功法《五行青云真诀》也必须尽快突破到第二层。 这门专为五灵根打造的玄妙功法,每突破一层,体内五行轮转便更为圆融顺畅,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会呈倍数提升,灵力愈发精纯浑厚,生生不息。 无论是施展各类法术神通,还是持久作战的能力,都将远超同辈,实力强上一倍不止! 届时,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正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正当吴小阿沉浸在对未来的详细规划与憧憬之中时, 黑钰战舟已穿过重重云雾,下方的山川地貌开始变得崎岖荒凉,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煞之气,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陌生与诡异。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异变陡生! “砰砰砰——轰!” 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轰鸣,伴随着剧烈的爆炸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战舟外部传来! 整个黑钰战舟猛地剧烈倾斜、震颤,仿佛被数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 船舷两侧那淡青色的防护光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其上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灵光乱颤,显然正遭受着极其猛烈的集中攻击! “有敌袭!全员戒备!各就各位,稳住!” 许奇安长老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甲板每一个角落。 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船头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夹杂着震怒与警惕,死死扫向前方虚空。 只见战舟前方的浓密云层已被狂暴的能量撕开, 三艘通体漆黑、船帆上刻画着狰狞滴血骷髅标志的鬼鸮战舟,如同潜行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极速靠近,瞬间完成了对黑钰战舟的半包围! 浓重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四方,让甲板上的温度骤降,所有弟子都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看那狰狞的旗帜标识,正是邪道魂山派! 第300章 战舟对轰 “大胆魂山邪修!安敢潜入我青云宗领地,偷袭拦截我宗战舟?” 许奇安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震怒与一丝不可置信。 他毕竟经验老道,临危不乱,迅速判断形势,下达一连串清晰指令,声音沉稳有力,试图稳住军心: “王长老,全力稳住舟身,操控阵法核心,不惜代价,加强防御!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向动力核心阵法凹槽填充灵石,确保护罩能量供应不绝! 操控船首‘破甲弩’的弟子,即刻灌注灵力,瞄准左侧那艘敌舟,听我号令,齐射反击!”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拂,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一枚特制的青云宗紧急求救玉简。 甲板上的十名器阁弟子,大多只是炼气中后期修为,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凶险的空中接舷战? 眼见对方三艘战舟煞气腾腾,造型恐怖,密集的邪法光弹、腐蚀性咒术如同雨点般不断轰击在护罩上,炸开一团团污秽的黑绿色光芒, 震得整个舟身剧烈摇晃,灵光乱闪,几名年纪较轻的弟子顿时面色发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慌。 “不要慌!稳住心神!各司其职!相信我宗战舟的防御!” 王怀远长老浑厚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双手如同不断掐诀,一道道稳固防御、平复震荡的法诀被打入控制核心,竭力对抗着外部连绵不绝的冲击,稳定剧烈晃动的舟身。 在两位长老的厉声指挥与身先士卒下,弟子们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咬紧牙关,依令而行。 负责填充灵石的弟子,手忙脚乱却又争分夺秒地将灵石塞入阵法凹槽,看着护罩光芒因能量补充而略微稳定,心中才稍稍安定; 负责操控那巨大破甲弩的几名弟子,则合力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在战舟的特制之能下,灵力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粗大的弩身之上开始凝聚起一支巨型的锋锐利箭,死死锁定左侧那艘不断喷吐着惨绿色邪火的鬼鸮战舟。 藏身于尾舱杂物堆深处的吴小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惊得心神一紧。 他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探,立刻感应到外面那煞气冲天、如同幽冥鬼船的三艘邪舟, 以及不断炸裂在护罩上的各色阴毒邪法,腐蚀性的能量让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瘆人声响,连他藏身之处的舱壁都传来剧烈的震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娘的,该死的魂山邪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堵路!若是阻碍了老子跑路大计,以后跟你们没完!” 他心中暗骂一声,只觉得无比憋屈。 刚刚才险之又险地摆脱四位金丹真人的死亡威胁,还没喘几口大气,转眼又陷入了邪修的疯狂围攻之中,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身心俱疲。 趁此混乱之际,他急忙再次拿出混沌灵泉,猛地灌下几口。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万一这战舟在此役中不幸落败,自己该如何趁乱脱身,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最坏情况。 就在这时,黑钰战舟船首积蓄已久的破甲弩,在许奇安一声石破天惊的“放!”的厉喝中,猛地一震! “咻——!” 一道凝练无比、几乎实质的巨大光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左侧那艘鬼鸮战舟的防护光罩之上! “轰——咔嚓!” 一声巨响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和舟内呜哇鬼叫的惨叫声传来,那艘鬼鸮战舟的防护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表面赫然被撕裂开数道清晰的裂纹,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显然其防护阵法的品质与稳固性,远不如青云宗此时被连续轰击,却依然能坚持下去的特制黑钰战舟。 许奇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与属于青云宗长老的傲然: “哼,邪魔歪道,胡乱拼凑的破烂玩意,也敢与我青云正宗抗衡?不自量力!继续!灵力灌注,目标不变,给老子轰碎它!” “砰砰砰!轰轰轰!”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钰战舟自身也再次遭受了对方更加疯狂和集中的报复性打击! 另外两艘完好的鬼鸮战舟似乎被同伴受创激怒,攻击陡然加强,数十道蕴含着阴邪、污秽、诅咒之力的邪法光柱、血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在黑钰战舟的护罩上! 战舟再次剧烈地左右摇晃,颠簸不止,甲板上的弟子们惊呼着,几乎站立不稳。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突然从正前方那艘最为巨大、气息也最为阴森的鬼鸮战舟中传出。 只见其主舱门开启,一个身形干瘦如同骷髅、披着宽大黑袍、面容枯槁布满皱纹、一双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骇人红芒的老者,缓缓现身。 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圆满的强横阴冷气息,正是魂山派臭名昭着的大长老——枯血老鬼! “青云宗战舟里面的小家伙们,都给老夫听好了!” 枯血老鬼那阴鸷尖锐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甚至带着一股轻微侵蚀神魂的邪异力量,让人心烦意乱, “即刻放弃这无谓的抵抗,乖乖束手就擒!我魂山派向来慈悲为怀,不会轻易伤害你们性命,只是暂时请你们去做做客,向贵宗换些丹药灵石罢了。 若是负隅顽抗,待会儿舟毁人亡,魂飞魄散,可就很不好玩了!桀桀桀……” 他那所谓的“慈悲为怀”,配合着那副尊容和令人作呕的怪笑,只让青云宗众人感到无比的恶心与寒意。 “放你娘的狗臭屁!枯血老鬼,想要捉拿我等威胁宗门,换取利益,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青云宗弟子,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许奇安须发皆张,怒骂回去,声音如同洪钟,铿锵有力,极力激励着身后弟子们本已有些动摇的士气。 他连连催促弟子们加快攻击节奏,同时自身灵力更是毫无保留地汹涌注入阵法核心,竭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光芒不断闪烁的护罩。 众弟子虽然心中恐惧难消,但也深知邪修手段残忍酷烈,落在他们手中必然生不如死, 此刻听到许长老决绝无比、视死如归的话语,再想到宗门荣辱与尊严,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睛,铆足了劲,不顾灵力快速消耗带来的经脉刺痛,拼命向破甲弩灌注灵力,进行着反击。 “咻——!” 又一道巨大光箭轰击在左侧那艘鬼鸮战舟之上,防护光罩支撑不住,轰然破碎,眼见便要不支。 枯血老鬼见对方非但不降,反击反而愈发猛烈,骷髅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与不耐的冷笑: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送你们早登极乐了!三才鬼鸮,阴血缚灵阵,起!” 第301章 许奇安的决绝 随着枯血老鬼一声令下,三艘鬼鸮战舟仿佛迅速变换方位,呈三才阵势绕着黑钰战舟高速旋转起来。 同时,每一艘战舟的舟首处,都猛然射出一道道细如发丝、散发着血腥气的红色光线! 无数道红色光线在空中迅速交汇、缠绕,彼此能量链接,眨眼间便幻化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罗网,将整个黑钰战舟如同笼中鸟般笼罩在内! 枯血老鬼身形悬浮于血色罗网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一个个诡异复杂的法印。 随着他的施法,那张笼罩天地的血色罗网光芒大盛,并且开始带着令人绝望的压力,缓缓向内收缩!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束缚与压制之力瞬间降临,缠绕住黑钰战舟内的每一个人! 黑钰战舟内的众人,立刻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骤然减缓,变得晦涩迟滞,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神识感知也被大幅度压缩,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更是无孔不入地开始侵蚀心神,扰乱意志。 所有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慌与绝望之色,连两位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心沉到了谷底。 “不好!这是魂山派的困杀邪阵——阴血缚灵阵!能动用此阵,他们是有备而来,故意在云溪矿脉制造风波引诱我等,我们中计了!” 王怀远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即便我等今日注定要为宗门捐躯,也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轻易得逞! 求救信号已发出,宗门援军必至!我青云宗,岂容邪教如此猖狂!” 许奇安修为最高,还能勉力支撑,不断将灵力如同不要钱般注入阵法,抵挡着那血色罗网的收缩与侵蚀,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显然已拼尽了全力。 枯血老鬼那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的戏谑与残忍: “舟内的十三人,尔等已深陷我派阴血缚灵阵,插翅难飞,绝无逃脱可能!何必再做这困兽之斗? 即刻放弃抵抗,还能少受些苦头。再这样负隅顽抗下去,待会儿灵力耗尽,战舟破碎,可就真是舟毁人亡,魂飞魄散的下场啦! 桀桀桀……小子们,加把劲,赶紧拿下,迟则生变!” “哼!枯血老鬼,你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宗,就不怕引来我宗的雷霆报复,将你魂山派连根拔起,夷为平地吗?” 许奇安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大声喝道,试图扰乱对方心神,争取时间, “王长老,众位弟子,不要放弃希望!全力助我维持阵法,拖到援军到来,我们就有生机!” 然而,他话音刚落,自己却猛地一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 “十三人?什么十三人?战舟上明明只有我和老王,和十名器阁弟子,共计十二人! 这老鬼莫非是修炼邪功把脑子炼坏了,连数都数不清了?还是说……” 与此同时,藏身于尾舱的吴小阿也是心中猛地一凛,暗叫一声: “不好!这该死的老鬼感知竟如此诡异!许长老和王长老都未能察觉我的存在,他居然能精准地点出人数? 难道他身怀某种诡异的探测邪法,或者拥有能洞察虚实的异宝?” 感觉到这枯血老鬼的诡异与难缠,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这个邪门老鬼远比看上去更危险!往后若再遇到,必须万分小心,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有丝毫大意!” 在众人勉力支撑中,无奈魂山派为了此次行动筹谋已久,不仅以逸待劳,而且人多势众,阵法更是诡异阴毒,专门克制灵力运转。 黑钰战舟的防护光罩在内外交攻、血网侵蚀之下,光芒愈发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受阴血缚灵阵的持续侵蚀与心神攻击,一众弟子面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神魂震荡,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眼中只剩下绝望。 若不是敌方其中一艘鬼鸮战舟被光箭轰击了几下,明显受损严重,释放的红色光线弱了不少,此时怕早已支撑不住。 但敌方这个破绽,显然已被黑钰战舟内两位长老察觉。 许奇安眼见护罩即将支撑不住,外部压力已大到无以复加,形势根本无法挽回,他猛地转头,与不远处的王怀远对视了一眼。 两人乃是数十年深交,默契非常,仅仅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明白了对方心中那悲壮而无奈的决定。 许奇安眼中透出一股玉石俱焚、舍生取义的决绝, 王怀远则沉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悲怆,却也带着同样的决然。 “诸位弟子,速速聚拢到我身边来!快!” 王怀远嘶声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同时,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青色金属圆球,猛地将自身剩余的大部分灵力,毫不犹豫地灌入其中! “嗡——!” 青色圆球骤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光芒,瞬间膨胀开来,化作一个凝实无比、表面符文流转的青色球形光幕, 将在王怀远号召下勉强聚拢过来的十名弟子,连同他自己,牢牢地包裹在内! 就在球形光幕成型的刹那,许奇安脸上露出一抹解脱与决然交织的复杂笑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中的挚友与面色惊慌的弟子, 下一刻,他毅然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部分生命本源,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注入战舟的核心控制法阵,发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惨烈的指令——战舟自毁,核心过载!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黑钰战舟瞬间化作一团极度耀眼、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巨大白色光球,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肆虐!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张笼罩四周的血色罗网,立刻遭到恐怖能量的强烈反噬,在这股近距离爆发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 而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那包裹着王怀远和十名弟子的青色球形光幕, 被许奇安在最后关头,以一种巧劲连同爆炸产生的部分冲击力,如同弹丸般狠狠地向着远离邪修战舟的方向,猛地甩飞了出去! 但光幕在冲击中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光幕外传来许奇安最后的、声嘶力竭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中显得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在光幕内每个人的心中: “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分开跑!向宗门方向跑!绝不能被邪教捉住!老夫为宗捐躯,誓死无悔!” 第302章 战舟自爆 许奇安说完,再次将全部灵力和生命本源疯狂注入战舟自爆核心,那决绝的身影和嘶吼,瞬间便被那无尽的白光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吞噬、湮灭,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恐怖的爆炸威力无情地肆虐着,仿佛宣告着这片空域,乃是青云宗领地,任何人不得觊觎。 藏身于尾舱的吴小阿,早已在金蟾感受到强烈危机时的提前预警下,于千钧一发之际不顾一切地同时施展了金灵盾和撑开仅有的两面盾牌, 同时钻进杂物仓内一特制铁桶中,试图在多重防护之下抵御这波强烈危机。 “砰!咔嚓!”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撞在铁桶之上,便连桶带人被轰飞出战舟,铁桶同时解体破碎。 紧接着,两重盾牌几乎在接触巨大冲击能量的瞬间便先后破碎,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金灵盾也在掉落之时同时黯淡下来。 整个人如同被极其霸道的巨兽正面击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喉头一甜,眼前猛地一黑,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 在空中翻滚抛飞,饶是他体质强悍,也感觉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剧痛钻心刺骨,衣衫被冲击波撕扯得破碎不堪,浑身焦黑,鲜血淋漓,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自爆,完全超出了枯血老鬼和所有魂山派弟子的预料! “什么?战舟居然设置了自爆核心机关?不要命了?简直是疯子!青云宗的疯子!他们竟然……” 枯血老鬼又惊又怒,气得哇哇大叫,青云宗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简直颠覆了他对正道弟子的固有印象。 三艘鬼鸮战舟因阴血缚灵阵遭到剧烈反噬下倒了大霉,防护光罩在近距离爆炸冲击下剧烈扭曲,灵光爆闪,瞬间破碎。 尤其是之前就被破甲弩重创的那一艘,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声巨响,当空解体,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里面的魂山派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死伤大半,残肢断臂混合着舟体碎片四处飞溅,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剩余那两艘也是灵光黯淡到了极点,船体多处受损,裂纹遍布,里面的邪修弟子惊魂未定,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咒骂不已,哀嚎遍野,一片混乱。 “娘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真是晦气!” 枯血老鬼看着那被炸飞出去、闪烁着勉强维持、向着下方山林坠落的青色光球,以及另外几处因爆炸被抛飞出来的零星身影,气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厉声吼道: “所有还能动的,都给老夫听令!立刻出舟,分头追击所有逃跑的青云宗弟子! 每生擒一个,奖励暴血丹一瓶,若是放跑了一个,提头来见!快!给老子追!” 顿时,两艘尚且能维持飞行的鬼鸮战舟舱门大开, 两名筑基期的魂山派长老为首,带领着剩下约莫数十名如同恶鬼出笼般的炼气期邪修弟子,发出各种怪叫嘶吼,一窝蜂地朝着青色光幕坠落的方向,以及另外几处抛飞人影的方向疯狂追去。 场面顿时混乱不已,空中邪气纵横,煞气弥漫。 “哎呦喂……咳咳……摔死老子了……浑身上下,怕是没一块好肉了……该死的魂山邪教,老子记住你们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吴小阿从高空中如同陨石般重重摔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砸出一个浅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好在提前喝下的混沌灵泉效力非凡,不断释放出精纯的生机与灵力,快速修复着他各处严重的伤势,滋润着受损的经脉,让他得以勉强支撑,保持着一线清醒。 战舟自爆的恐怖冲击,也瞬间打破了他竭力维持的无相神通,使得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便已被迫显现出来。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艰难地取出混沌灵泉,狠狠灌下几大口。 一股更加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暂时压制住了恶化的伤势。 同时,他又迅速吞服了两颗生骨丹,药力化开,配合灵泉,暂时稳住了伤势。 但他心知肚明,此刻绝非可以安心疗伤之时,身后的追兵转眼即至!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检查自身伤势,咬紧牙关,忍着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痛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风之踏舞,身形化作一道略显踉跄的遁光,亡命般飞遁而去。 然而,他这与众不同的风系遁光和独自逃跑的身影,却立刻引起了正准备亲自追击、神识扫视四方的枯血老鬼的注意。 “嗯?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看这遁光……灵动迅捷,乃是风系遁术,倒有些高明。不像普通青云宗弟子, 而且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难道是......” 枯血老鬼那闪烁着红芒的双眼,瞬间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吴小阿逃窜又略显狼狈的背影,骷髅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与残忍交织的神色, “桀桀……看来是条有点意思的小杂鱼,说不定身上还藏着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罢,其他人交给他们去追,这条滑溜的小鱼,就让老夫亲自陪你玩玩,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话音未落,枯血老鬼身形一晃,周身血光一闪,化作一道若有若无血色残影,不紧不慢地朝着吴小阿逃遁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303章 枯血老鬼(1) 吴小阿身上那件金边紫袍,早已在战舟自爆的恐怖冲击下变得破碎不堪,难以蔽体。 他不敢怠慢,正想拿出另一件弟子法袍替换,却心有所感,转而掏出一套黑色长袍, 又取出一个之前所获的玄铁面具戴上,试图最大限度地隐藏身份,抹去与青云宗的关联。 然而,就在他更换衣袍的这短暂间隙,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色遁光已如附骨之疽般,自后方天际急速逼近! 那股属于筑基圆满修士特有的阴冷威压,那邪魅神识,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降临,将他周身数十丈的空间牢牢笼罩。 “糟了!那狗屁老鬼还是朝我追来了!”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沉,冰凉彻骨。 他清晰地感受到双方实力相差一个大境界的巨大鸿沟, 以自己炼气期的修为,若与之对战,别说自己手段尽出,也毫无胜算。 想要在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手下逃脱,希望也极其渺茫。 既然逃不掉,那便唯有面对! 他索性把心一横,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惊惧,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拖延,周旋,寻找突破口,再趁机脱身!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几分谄媚与夸张的笑容, 对着已然悬浮在前方空中、正用那双红眸阴恻恻打量着自己的枯血老鬼,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胡扯: “哇靠!这位鬼爷……当真是英明神武、气宇轩昂、法力无边、神通盖世! 小子方才远远瞧见您的遁光,真如睹皓月当空,星辉黯然失色! 对您的敬仰之情,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天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佩服,小子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枯血老鬼悬浮于空,那身的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那张骷髅般的脸上,那双闪烁着骇人红芒的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与玩味。 他活了三百年,杀人如麻,寻常修士见了他,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绝望咒骂, 还是头一次见到被自己这等邪修大佬追上后,不仅不恐惧绝望,反而有心情、有胆子拍如此浮夸马屁的炼气小辈。 他自觉已完全掌控局势,眼前这小辈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倒也不急着立刻动手收割性命,反而生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心思。 他怪笑一声,声音尖锐,瘆人无比: “桀桀桀……你这只小杂鱼,倒是生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不过嘛,这眼光……啧啧,还算不错,有几分见识。 但若是想通过拍这种马屁,凭这几句廉价的奉承话,就让你枯血爷爷我心生怜悯,放你一条狗命,那可是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吴小阿闻言,连忙摇头,脸上表情夸张,语气诚恳得近乎浮夸: “才没有的事!瞧您老人家说的,这可真是误会小子了!小子我一看到您这通天彻地的气势,就好像看到了降临凡间的天神爷爷一般,心中除了满满的敬畏,哪里还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不仅不想逃,小子我还想着,要把从我那抠门师傅那里好不容易偷来的镇派之宝——‘极阴神珠’,献给枯血爷爷您,聊表孝心呢!” “哦?镇派之宝,极阴神珠?” 枯血老鬼红眸中精光骤然一闪,明显被这个听起来就非同凡响的名字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与贪念。 “你师傅?他是何人?” 他语气中带着审视,枯瘦的手指微微摩挲着,视线再次冰冷的上下扫视着吴小阿,试图找出更多破绽。 吴小阿眼珠飞快一转,信口胡诌道,脸上还配合着露出一丝对“师傅”的不屑: “我师傅?便是那巫山派的刘莽!哎,他那点微末道行,跟您老人家这如同皓月般的光辉比起来,简直连您的一根卷毛都比不上!” “巫山派刘莽?” 枯血老鬼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小杂鱼,说谎也不事先打个草稿!那刘莽老夫虽与他交往不深,却也知晓其功法路数,乃是纯粹的巫山阴煞一脉。而你……” 他红眸微眯,感受着吴小阿身上那纯厚中正、不带半分阴邪的灵力气息, “你身上灵力不差,却无半分巫山派特有的阴煞死气!这点粗浅伎俩,也想瞒过你枯血爷爷的法眼?” 吴小阿脸上立刻露出被冤枉的“委屈”和“急切”神色,辩解道: “千真万确呀,枯血爷爷!您有所不知,我……我其实是被我师傅秘密派到青云宗做探子的! 为了隐藏身份,不露马脚,才特意改修了别的功法来掩饰自身!您若不信,瞧瞧这个!” 说着,他先是迅速将从刘莽那里收获的百毒秽阴葫拿出来晃了两下,让对方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恶毒之气。 然后,他又故作神秘、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光泽锃亮、表面隐有细微雷纹流转的圆珠——正是赵天傲所赠的 “雷光弹” 。 他故意将雷光弹与百毒秽阴葫半握在一起,让两件物品的气息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混淆、干扰,企图扰乱对方的感知。 吴小阿心中清楚,邪修功法大多属阴属煞,至阳至刚的雷系神通对其多有克制之效。 这雷光弹威力不凡,若能趁其不备,绝对能狠狠阴这恶心老鬼一把! 枯血老鬼目光锐利如刀,一眼便认出那百毒秽阴葫确是巫山派长老刘莽的标志性灵器之一,绝难作假,心中不禁疑窦丛生,对吴小阿所说的“探子”身份,倒是信了三四分。 “难道……此子所言非虚?真是魂山派刘莽那老鬼暗中布下的棋子?他意欲何为?” 吴小阿见对方神色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放低姿态,语气近乎哀求道: “枯血爷爷,我现在就把这颗宝贝‘极阴神珠’献给您!这宝珠乃是我师傅盗取我派的‘镇派之宝’,据说阴气极重,威力无穷,是难得的上品法宝! 只恨小子我修为低微,根本无法驱动其万分之一的威能,拿在手里也是明珠蒙尘。只求您看在我献宝心诚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小子一马,让小子离去。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第304章 枯血老鬼(2) 枯血老鬼心中贪念已生,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阴蛰一笑: “哼,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上品法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且让老夫仔细看看此珠成色如何,若果真能让老夫满意,放你离去,也未尝不可。” “包您满意!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宝贝!” 吴小阿脸上堆满谄笑,心中却想对方只要信了五分,阴他的成功率便可大增。 他半遮半掩地将手中那颗所谓的“极阴神珠”托起,口中却说道: “不过……枯血爷爷,您老人家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太过威武霸道,神威凛凛,小子我修为低微,实在怕靠得太近,被您那无意识散发的神威给震伤咯。 不如……我便将此珠轻轻抛给您,您亲自验看如何?” 枯血老鬼听到这番话,心中那丝警惕再次升起,也几乎失去了和眼前蝼蚁说下去的耐心,无论他献不献宝,最后还不是自己的? 而且,自己周身阴冷气息的确太盛,但不刻意放出威胁,又何来震伤之说。 他正觉得有些不对,欲出言喝止,却见吴小阿已作势要将那光亮圆珠抛射过来! 他下意识便想催动灵力,要凌空将那珠子定住,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一番再作计较。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一股强横、凝练、远超他自身的神识冲击,如同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山岳,毫无征兆地猛地轰击在他的识海之上! “啊!什么?何方高人?!” 枯血老鬼心中大骇,这神识强度至少是金丹级别! 难道附近还隐藏着青云宗的援兵?他感到一瞬间的心悸与难以言喻的压制感,神魂剧震,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在这突如其来的神识冲击下,他体内灵力运转不由得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心神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与失守!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空隙! 吴小阿激发全身灵力,看准时机,已将那颗“极阴神珠”猛地向他抛射而来! 圆珠去势极快,划破空气! “轰——!!!” 雷光弹在飞至枯血老鬼身前不足一丈时,猛然爆裂开来! 没有预料中的阴气森森、鬼哭狼嚎,取而代之的是刺目欲盲、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炽烈雷光,如同九天雷罚骤然降临,瞬间将枯血老鬼那干瘦的身影完全吞噬! “滋啦——噗噗噗!” 无数经过特制、锋利无比的玄铁碎片,裹挟在狂暴肆虐的雷霆之力中,如同疾风骤雨,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枯血老鬼亡魂大冒,惊骇欲绝! 在数十道雷光爆闪的瞬间,他本能地撑起的护体血光,先是被那克邪的雷霆之力轰击得剧烈扭曲、明灭不定,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紧接着,数十枚蕴含着雷光的玄铁碎片,同时洞穿了那层脆弱的防护! “呃啊啊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惊怒的惨叫,整个人便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炸得倒飞出去数丈! 身上的黑袍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裸露出的干瘦躯体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闪烁着残余雷光的玄铁碎片, 焦黑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糊味,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筑基大圆满高人的威风? “哇!” 他身在半空,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不仅仅是爆炸带来的物理创伤,更致命的是,那至阳至刚、狂暴无比的雷霆之力,恰好引动了他多年前冲击金丹境失败时,在经脉与丹田深处留下的顽固旧伤! 他主修的阴血煞功,本就是走的阴邪诡谲一路,最为忌惮的便是这等纯阳至刚的雷霆力量。 此刻大量雷劲侵入体内,如同将烧红的烙铁强行塞入了冰窟之中,瞬间引发了他体内原本还算平衡的阴煞之气的剧烈反噬与暴走! 气血疯狂逆冲,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完全失控停滞! 新旧伤势叠加,让他瞬间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 “好……好你个奸诈狡猾的小杂种!居然敢阴你枯血爷爷! 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爷爷我都必将你揪出来,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枯血老鬼气得浑身筛糠般抖动,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他自诩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算计他人无数,绝难料到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蝼蚁,居然敢算计自己,还在他手上吃了如此暴亏,不仅肉身重创,连道基都因此动摇,旧伤复发! 无尽的屈辱与滔天的暴怒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喉头再次一甜,又是一口堵在心头的逆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紊乱到了极点,在空中摇摇欲坠。 他强行试图运转功法,压下伤势去追击那个可恶的小子,但那肆虐的雷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不断冲撞、侵蚀, 让他根本提不起半分有效的灵力,反而因为强行运功,加剧了内腑的伤势,眼前阵阵发黑。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那双红眸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与一丝贪婪。 “好一个邪门诡异的小鬼!不仅有能短暂爆发出堪比金丹神识的异宝或秘法,还有这等专克我功法的阴损雷器……看来身上果真藏着惊天秘密!绝非寻常炼气弟子! 待下次再见,定要将他剥皮抽筋,搜魂夺魄,把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和机缘,一点不剩地全都挖出来!让他尝遍我教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完狠话,感受着体内几乎失控的灵力和钻心刺骨的剧痛,枯血老鬼知道,若不立刻觅地静修,全力调息压制伤势,恐怕真有境界跌落之危。 他万分不甘地恨恨一跺脚,化作一道极其黯淡、歪歪扭扭的血色遁光,朝着那艘受损相对较轻的鬼鸮战舟方向,仓皇返回,必须先处理这要命的伤势。 …… 第305章 绝境驰援 另一边,吴小阿在抛出雷光弹、并借助金蟾的神识冲击创造出脱身之机后, 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将风之踏舞遁术施展到极致,如同惊弓之鸟,亡命般向着远离爆炸点的方向飞遁而去。 他专挑林木茂密、地形复杂的山谷沟壑穿梭。 然而,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亦或是他慌不择路,在亡命飞遁出不过数十里后, 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中,便传来了阵阵激烈的打斗声、法器碰撞的铿锵之音,以及灵力对轰的沉闷轰鸣!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伏在一块巨石之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山谷之中,战况惨烈。 两名魂山派的筑基初期长老,正带领着十几名炼气期邪修弟子,围攻着已陷入绝境的王怀远,以及他身边仅存的五名器阁弟子! 王怀远看上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面上毫无血色,胸前的衣襟已被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大片。 然而,这位筑基中期的老者,仍凭着一身深厚的修为底蕴和对各种灵器精妙的操控,在咬牙勉力支撑。 那五名器阁弟子更是凄惨,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圈,挥舞着手中光芒已然黯淡的法器,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眼中最初的那股不屈与锐气,此刻已被深沉的疲惫与绝望所取代,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与敌同归于尽的惨烈死志。 吴小阿看着那些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同门,再看看那位心怀宗门大义、且对自己并无恶意的王怀远长老,如今竟落得如此狼狈凄惨、濒临死境,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揪。 刹那间,许奇安长老不顾一切引爆战舟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及一丝深藏的同门之谊,如同沸水般在他心头翻涌不止。 他虽已被宗门通缉,可谓身不由己。 但眼见同门遭此屠戮,尤其是王长老这般正直之人将要殒命于邪修之手,他终究是于心不忍,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罢了!通缉便通缉,岂能见死不救!” 他暗叹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迅速扫视下方地形,制定了反击之策。 很快,他便选定了一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且利于隐藏和迅速转移的制高点。 同时,他通过心神紧密联系金蟾:“小金,听我指令,集中你的神识,全力压制左边那个使弯刀的筑基长老!只需一瞬便可!” 吩咐完毕,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三阳烈焰弓。 体内火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起来,疯狂灌注于弓身之上。 下一刻,三支高度凝练的烈焰火箭,瞬间在弓弦上凝聚成型,箭头直指下方目标。 “就是现在!” 吴小阿心中低喝,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话音刚落,下方战场中,那名正狞笑着,挥舞一柄闪烁着惨绿幽芒的奇形弯刀,准备劈向一名几乎无力招架的器阁弟子的弯刀长老, 忽觉一股强横无比、远超他境界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山岳压在了他的识海之上! 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神魂剧烈震荡,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骤然停滞,那志在必得的一刀,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咻——咻——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三道赤红色的流光,以惊人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侧上方山林的阴影中,呈品字形尖啸着激射而至! “不好!有埋伏!” 弯刀长老刚从那恐怖的神识压制中勉强挣脱,便吓得亡魂大冒! 那三支烈焰火箭已近在眼前,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凭借本能,拼命扭动身体,同时将手中弯刀竭力格向射向自己头颅的那支最为致命的一箭。 “铛!”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支射向头颅的火箭被他险之又险地磕飞出去。 然而,另外两支烈焰火箭,却再无阻碍! 一支“噗”地一声,轻易射穿了他仓促间未能完全凝聚护体灵光的左肩肩胛! 另一支则如同毒蛇寻隙,狠狠扎进了他相对脆弱的右腹! “轰!轰!” 火箭入体,其内蕴藏的炽热烈火,猛然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将他炸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跌出去,护体灵光瞬间彻底溃散! 左肩处一片焦糊,血肉模糊,腹部更是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窟窿,瞬间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呃啊啊啊!有埋伏!在那边!小心冷箭!” 他忍着钻心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火毒,惊恐万状地指向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股令他心悸胆寒的强大神识压制,竟然再次降临,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绕住他的神魂!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就在神识压制出现的同时, “咻咻咻”三声, 又是三支因距离更近而显得更加凝练恐怖的炽热火箭,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位疾射而来,目标依旧精准无比地锁定他的头颅与心脏要害! “不止一个埋伏者?还有同伙?这是什么手段?” 弯刀长老肝胆俱裂,对方神识强大到可以连续压制,箭术如此刁钻狠辣,且攻击方位变幻莫测,这分明是不止一人, 难道是遇到了精通合击之术、配合默契到天衣无缝的强敌团伙? 他本就生性惜命狡诈,此刻重伤之下,更是斗志全无,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猛地一拍自己胸口,逼出大股精血! “血遁大法!” 精血瞬间燃烧,化作浓郁刺目的血光将他全身包裹!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手下弟子,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不顾一切地向着远离战场的天际亡命逃去,速度激增,眨眼间便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天边。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弯刀长老被袭到其血遁逃走,不过短短两三息工夫。 另一位使着一对漆黑钩爪的魂山长老和剩余的邪修弟子全都懵了,攻势不由得一滞! 他眼睁睁看着实力与自己相仿的弯刀长老,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那神秘莫测、来自不同方向的火箭重创, 逼得施展损耗极大的血遁术逃命,而对方的神识更是强大得令人绝望,攻击方位变幻不定……这分明是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拥有至少两名高手埋伏的陷阱! 那钩爪长老心中骇然,正欲高声招呼众人小心戒备,收缩阵型,而那股令他同样心悸胆寒的神识压制,也如同约好了一般,瞬间笼罩了他! 同时,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再响,三支炽热夺目的烈焰火箭,从又一个难以预判的角度,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笼罩而来! “娘的!到底有几个人埋伏?是青云宗的精锐援兵吗?!” 第306章 赠枪 钩爪长老又惊又怒,心底寒气直冒,只觉四面八方似乎都充满了杀机。 他挥舞着一对钩爪,身形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绌,拼命格挡闪避。 虽未被火箭直接命中,但那箭矢爆炸开来的炽热冲击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不已。 眼看同门已然血遁逃跑,自己独木难支,手下弟子更是惊慌失措,阵型大乱,他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风紧!扯呼!” 钩爪长老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呼哨,虚晃一钩,逼退身前一名试图趁机反击的器阁弟子,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向着与弯刀长老截然不同的方向,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窜。 王怀远虽不知是何方神圣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又觉得那射来的火箭气息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感受过, 但见此天赐良机,哪还有时间细想? 他精神大振,一股求生的力量自心底涌起,怒吼一声:“邪修败退,随我杀!” 他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潜力,操控着一柄青色长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猛地向前方因长老逃跑而不知所措的残余邪修弟子刺去! “砰!啊——!” 一名反应稍慢、正因长老逃跑而心神失守的魂山派炼气弟子,直接被那青色长枪正面刺中胸口,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瞬间毙命。 剩下的魂山派弟子早已被这神出鬼没、犀利无比的火箭和两位长老接连弃他们而逃的场面吓破了胆,口中不断发出呜哇怪叫, 顿时如同炸窝的马蜂,作鸟兽散,狼狈不堪地向着山林深处亡命逃窜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之间,刚才还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战局,竟已云开雾散,危机解除。 山谷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硝烟、血腥气以及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王怀远强撑着几乎虚脱、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五名脸上交织着狂喜、茫然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弟子, 带着无比的感激与深深的疑惑,齐齐望向那最初火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着不起眼黑色长袍、脸戴遮住大半面容的玄铁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的身影,从山林边缘的阴影之中,缓缓踱步而出。 细看之下,他步伐略微虚浮,气息也带着一丝急促,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大战,灵力消耗极大。 确实,吴小阿连续聚起强力火箭,又接连施展风之踏舞转换方位,对他原本就没完全恢复的状态来说,此时已是大气连喘,略感虚弱。 他在王怀远面前数丈处停下,看着这位长老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切的感激,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楚与几乎脱口而出的“王长老”三字,刻意改变声线,用一种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指着自己来时方向的侧翼道: “各位青云宗的道友,邪修虽退,但此地不宜久留,请即刻向此方向撤离! 据我先前探知,贵宗援军正朝此方向赶来,相距应不足五十里。循此路,或可早些相遇。” 王怀远与五名弟子死里逃生,对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可谓是感激涕零,虽觉其身形气息略有熟悉之感,但此刻劫后余生,心神激荡,也无暇细究。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轻轻推开搀扶的弟子,努力站直,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袍,神情肃穆。 带着五名弟子,齐齐向着黑袍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躬行了个庄重的大礼。 王怀远再抬头时,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语气诚挚无比,声音甚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力挽狂澜!此恩如同再造,救我等于必死之境,老夫青云宗器阁王怀远,在此拜谢!阁下恩情,老夫与门下弟子,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五名年轻弟子,声音恳切: “这五位,皆是我器阁悉心栽培的弟子!今日若非道友神兵天降,我等皆已命丧敌手,宗门亦将痛失英才!此恩,当衔环相报!”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小阿,郑重道,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宗门道义,我王怀远,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当厚报!” 那五名弟子也同时再次躬身,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年轻人的赤诚与坚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吴小阿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劫后余生、带着真挚感激与敬仰的面孔,听着王怀远那近乎誓言般的恳切言语,心中更是复杂难言,仿佛有巨石堵住,又似有暖流划过,最终却只余一片涩然。 他稍作沉默,仿佛在权衡什么,玄铁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用那刻意改变的沙哑声音,淡然道: “前辈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修行之人本分,顺手为之罢了。” 他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 “我乃一介山野闲人,漂泊四方,名号不足为道。此地血腥气重,恐生变故,诸位道友还请速速离去。” 王怀远见对方态度坚决,不愿透露姓名来历,虽觉万分遗憾,难以报答,但也理解对方或许真有不便透露的隐情,或是性格使然,不图回报。 此时此地,强敌可能环伺,也确实非深究与叙话的良机。 他心中念头急转,稍做犹豫,目光扫过自己手中那柄跟随多年的青色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再次向着吴小阿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随后以双手托举那柄青色长枪,言辞诚恳: “道友高义,不慕虚名,老夫敬佩!既如此,大恩不言谢! 此枪名为‘青云流光’,虽只是下品法宝,却乃老夫倾注心血之力作,于炼器一道上,自信不逊于同阶任何兵器。 今日特赠于道友,一则略表寸心,权当留念,聊胜于无,还望道友万莫嫌弃。” 他见吴小阿似乎想要开口拒绝,急忙抢在前面,语气带着一丝近乎请求的急切,目光紧紧看着对方的面具: “请道友务必收下!此枪留于道友处,既是此番患难与共的见证, 亦盼……盼是他日重逢之信物!若道友执意不收,老夫……老夫心中实在难安,愧对恩人!” 吴小阿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诚意与执着,那目光中的灼热与恳求让他无法再出言拒绝。 不由心中感慨万千,这柄枪,何尝不是他与宗门过往的一丝联系? 再想到若继续推辞,徒耗时间,恐生变故,当即不再啰嗦,伸出双手,郑重的将那柄“青云流光”枪接过。 长枪入手微沉,枪身冰凉,却能感受到其内蕴藏的灵性与一丝熟悉的青云宗炼器手法特有的温润气息。 他将其稳稳握住,对着王怀远微一颔首: “既然如此……谢前辈慷慨相赠。此枪,我收下了。望……他日有缘再会!” 他再次强调,“诸位,还请即刻动身,迟则生变!” 见吴小阿终于收下长枪,王怀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欣慰的神色,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 他不再犹豫,再次抱拳:“保重!” 随即招呼五名再次向吴小阿深深鞠躬告辞的弟子,相互搀扶着,打起最后的精神,朝着所指的方向,匆匆离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丛林交织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些许窸窣的脚步声与枝叶摩擦声渐行渐远。 吴小阿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杆犹带余温的“青云流光”枪,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遥望着王怀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山风渐起,掠过山谷,卷起地上一片焦黑的青云宗衣袍碎片,在他眼前无力地打了几个旋,又悄然落下。 一股巨大的怅惘、离愁与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此一别,仙路漫漫,或有相逢日; 宗门深深,却是再难归。 第307章 援军 云溪山脉,三艘黑钰战舟撕裂长空,裹挟着凛冽杀机,疾驰而行。 战舟首舰甲板前端,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负手而立,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滔天杀意。 在他身侧,戒律阁阁主欧阳锋眼神凌厉。 身后,十余名筑基期长老以及数十名炼气中后期的精英弟子,目光齐刷刷落在前方那踉跄迎来的、浑身浴血的几人身上。 “大长老!欧阳阁主!” 王怀远扑至近前,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声音嘶哑悲怆,“老朽……无能!有负宗门重托!” 他身后五名幸存弟子亦是纷纷跪倒,个个带伤,神情悲戚恍惚,如同惊弓之鸟。 卢渐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亲手将王怀远扶起,语气中尽是安抚: “王长老,究竟发生了何事?许长老何在?其他弟子呢?” 王怀远悲愤交加,断断续续地将遭遇魂山派精心埋伏、三艘鬼鸮战舟拦截, 许奇安长老为掩护众人撤退、毅然选择自爆战舟的壮烈经过, 以及对方狂妄地意图擒拿弟子要挟宗门换取利益的恶毒计划, 还有最后那峰回路转,被一位神秘黑袍人出手相救、才得以侥幸生还的种种情由,原原本本,详细禀报。 “既有如此大义者助力,于我宗而言,恩重如山,于诸位而言,恩同再造!当涌泉相报!” 卢渐清缓缓点头,心中极为感慨,也无比庆幸。 但听到许奇安自爆的惨烈,他脸上的寒意更甚,欧阳锋和身后众多长老弟子眼中的赤红与义愤也更为浓郁。 当听到许奇安自爆战舟,壮烈殉宗之时,人群中已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与牙齿咬碎的“咯咯”声。 “魂山邪派!安敢如此!” 卢渐清一声低吼,声音中带着彻骨之寒, “竟敢在我青云宗辖境腹地,设下如此毒计,伏击我宗战舟,害我忠良长老,屠我菁英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扫过身后群情激愤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声震云霄: “若不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何以告慰许长老在天之灵?何以安抚陨落弟子冤魂?何以维护我青云宗赫赫声威,何以正我正道纲常?!” “众弟子听令!” 卢渐清袖袍一甩,厉声喝道,“随我全速前进,搜寻邪修残部踪迹! 遇之,格杀勿论!务必要让这群魑魅魍魉,付出血的代价!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我宗英魂!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谨遵大长老法旨!报仇雪恨!扬我宗威!” 震天的怒吼声在山林间反复回荡,充满了悲愤与决绝的战意,惊得周边飞鸟绝迹,走兽奔逃。 卢渐清强忍悲痛,再次温言安抚了王怀远等人,命一位长老即刻护送他们返回宗门安心养伤。 随后,他大手一挥,三艘黑钰战舟遁光大盛,如同骤然出鞘的三柄巨剑,无可阻挡地向着先前战斗发生的山谷方向,加速扑去! 凭借着人数和战力的绝对优势,以及那股哀兵必胜的复仇气势,卢渐清带领的队伍很快便追上了那些因首领逃窜而惊慌四散的魂山派残存弟子。 没有丝毫留情,一场单方面的剿杀迅速展开,剑光纵横,法术轰鸣,顷刻间便将这批邪修屠戮殆尽。 队伍并未停留,继续向前追击,终于拦截住了两艘因受损而遁速稍慢的鬼鸮战舟。 一番激烈交锋,留守战舟的枯血老鬼本就因旧伤复发,此刻在卢渐清和欧阳锋的联手猛攻下,更是伤上加伤,鲜血狂喷。 眼见大势已去,枯血老鬼怨毒地嘶吼一声,与另外两名长老不惜燃烧精血,动用秘传血遁之术,化作三道凄厉的血光,狼狈无比地遁逃而去,连那两艘鬼鸮战舟也顾不得了。 在身形被血光彻底包裹、远遁天际的前一刹那,枯血老鬼脑海中死死烙印下了那个让他功败垂成、受尽屈辱的黑袍身影。 尤其是那诡异而强大、直接撼动他神魂本源的神识冲击! 极致的愤怒与怨恨让他面容剧烈抽搐,内心在疯狂咆哮: “小杂种!不管你是谁!来自哪个势力!敢用这般手段阴我,更坏我魂山派大计!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待查明你的根脚,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受尽世间万般折磨,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这股屈辱的仇恨,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神魂,成为了他日后不惜一切代价追踪吴小阿的最强动力。 …… 另一边,吴小阿在目送王怀远等同门离去后,心知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连续催动风之踏舞术亡命飞遁。 然而,这门风系遁术虽然玄妙非凡,速度极快且相对节省灵力, 但他伤势实在太重,一番不顾后果的支援同门,剧烈运动与灵力疯狂催动之下,内腑伤势被严重牵动,阵阵虚弱与撕裂般的剧痛不断袭来,眼前更是阵阵发黑,灵力运转已显滞涩,遁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他咬紧牙关,又坚持飞遁了上百里,却依旧未能完全脱离绵延广阔的云溪山脉范围。 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越来越重的眩晕感,他深知再强行飞遁下去,恐怕不等追兵或妖兽到来,自己就先要撑不住了。 迫不得已,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山林,最终落在了一片陡峭山崖之下。 他费力地拨开浓密垂落的藤蔓,发现了一个内部还算隐蔽的狭小山洞,勉强可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 他先是匆忙地在洞口内外布置了几个简单障眼法,略微遮掩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神一动,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进入了混沌空间。 一进入空间,感受到那浓郁而温和的灵气,吴小阿一直紧绷的心神才骤然松弛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老大!” 金蟾感受到主人气息萎靡,凑上前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 “无妨,还死不了。” 吴小阿勉强笑了笑,摸了摸金蟾的背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安全感。 第308章 青云宗之怒 他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又喝了几大口混沌灵泉。 甘洌清甜的泉水入腹,化作温和的暖流,缓缓滋养着他近乎干涸、受损的经脉,总算让他得以片刻喘息,有机会好好处理一下这一身沉重,几乎要压垮他的伤势与仓皇逃命后的疲惫。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在丹药和灵泉的双重作用下,伤势总算暂时被压制住,恢复了些许精神力气。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一份柠州地域图,铺展开来,眉头紧锁,仔细查看,思索着下一步的动向。 “我自西面的青云宗而来,如今身处这云溪山脉中段偏南。此山脉延绵上千余里,再往北,便是混元宗实际管辖的领地边界。 距离最近的一个人类聚集点,是一个名为‘永安镇’的大镇,继续向北,则是北陵城。 在这两者之间,据说有一个名为‘风云坞’的大型坊市,龙蛇混杂,是附近散修最大的聚集与交易之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向东移动, “向东,则是混元宗的腹地核心区域,那里宗门势力盘根错节,排查严密,我这般来历不明且身怀隐秘之人,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绝不能去。” 随后,他的手指缓缓滑向南方,目光在那片广袤的区域停留许久, “而向南……则是广袤无垠、人烟相对稀少的丘陵与平原地带,分布着无数凡人村镇,灵气稀薄,修士罕至。 再继续向南,便到达那片被称为‘万里大山’的原始山脉,穿越这山脉后,便是沉仙谷外围所在。” 吴小阿仔细权衡着利弊。 “云溪山脉乃至永安镇、北陵城方向,如今经历了魂山派伏击之事,青云宗与魂山派的摩擦必然升级,甚至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 此地已成是非漩涡,各方势力耳目众多,为免后顾之忧,我绝不能在此处长期停留,更不能在此冲击筑基。” “而前往永安镇乃至北陵城、风云坞方向,那里散修汇聚,龙蛇混杂,劫修横行, 以我目前炼气期修为,且被宗门通缉,自保之力严重不足,风险太大,无异于羔羊闯入狼群。” “至于混元宗方向……更是想都别想。” 思虑再三,他的目光最终坚定地落在了地图南方的广袤区域。 “唯有向南!穿越那些灵气贫瘠的凡人区域,虽然路途遥远,但胜在安全隐蔽。 最终目标,是进入那万里大山的边缘地带!那里虽然荒芜人烟,有妖兽盘踞,但也正因如此,才足够偏僻、安静,罕有修士会深入其中。 正适合我寻找一处天然隐秘之地,进入混沌空间,安心疗伤、炼丹,并一举冲击筑基!” 决心已定,吴小阿不再犹豫。 他收起地图,又稍调息了半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然后悄然离开了这个临时藏身的山洞,认准了南方,再次启程。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间的孤影,悄无声息,很快便消失在南方苍茫的山林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小心谨慎地穿越广袤无垠、人烟稀少的丘陵与平原,掠过了无数炊烟袅袅的凡人村镇, 一路上凭借着无相神通和锁影绝息环,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气息与行踪,巧妙地躲过了寥寥几次遭遇的低阶修士和妖兽, 坚定不移地向着那未知的、却属于自己的前行之路,默默行去。 光阴荏苒,倏忽之间,近半载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里,柠州修仙界风起云涌,发生了一件震动四方的大事。 青云宗长老许奇安和数十名弟子,在魂山派的刻意谋划下陨落,随后宗门辖下的几处重要矿脉和福地又接连遭到魂山派及和巫山教的刻意袭扰, 损失惨重之后,青云宗上下群情激愤,悲怒交加,终于忍无可忍。 在宗主慧清真人的极力推动下,联合了柠州其他四大正道宗门,发布檄文,历数魂山派与巫山教累累恶行,正式对这两大邪派势力开始了大规模的清剿围攻。 青云宗作为主导者,派出的队伍最为强悍。 由金丹中期的虚竹真人领衔,带领三十名筑基长老,共计千名弟子,浩浩荡荡向魂山派老巢杀去,誓要踏平邪窟,以血还血。 沧澜仙宗与青云宗素来交好,此次派出由金丹初期的依澜仙子带领的五百精锐女弟子队伍紧随其后,以为策应。 值得一提的是,与吴小阿相识的付思雨、林惜此时正到了冲击筑基的关键时期,闭关不出。 而沈清柔则因心绪不宁,心有所忧,始终无法静心修炼,被其师尊严厉处罚,责令禁足于冰心洞中面壁思过,并未随队出征。 混元宗在正道大义名分下,也派出了由金丹初期的素莲道姑领衔的三百名弟子参与行动。 然而,星辰殿和金虹剑宗却态度暧昧,并未派出金丹真人前往,只各自派出了由筑基长老带领的百名弟子,象征性地参与此次行动,明显是存了私心或保留实力,作壁上观的心思。 这种情况让青云宗主慧清真人极为不满,分别向两宗宗主发出措辞严厉的传讯, 直言若因两宗此次刻意保留实力,而导致剿灭行动失败,邪派势力坐大,危及整个柠州正道安危,那么日后两宗若遇危难,青云宗也将效仿今日之举,袖手旁观! 至此,柠州各界,从各大修仙家族到散修游侠,都能清晰地看出,青云宗此次是动了真怒,对邪教行为已到了忍无可忍、必须连根拔起的地步。 整个柠州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压抑的观望氛围之中,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魂山派所在的区域,拭目以待这场正邪之战的最终结果,这关系到未来柠州数百年的势力格局。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的传出,也为柠州局势增添了变数,更让其他宗门感到了压力——青云宗丹阁阁主陈淮山,成功结丹! 这意味着青云宗明面上拥有了四位金丹战力! 整个青云宗为此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不过,此时陈淮山尚在闭关稳固境界,并未立刻出关参与战事。 …… 第309章 筑基丹 在这期间,吴小阿历经长途跋涉,凭借无相神通和锁影绝息环,避开了绝大多数麻烦,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万里大山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山脉更加古老幽深,林木参天,灵气虽不算特别浓郁,却带着一股原始的荒莽气息。 他在山脉外围徘徊数日,最终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中,找到了一条奔流的地下暗河出口。 循着水声深入,在一片轰鸣的瀑布之后,发现了一个被水帘遮掩、内部颇为宽敞干燥的石洞。 石洞深处还有一条缝隙通往山腹,形成天然的通风口,极为隐蔽。 “此地甚好!” 吴小阿仔细探查后,心中一定。 他在洞口叮嘱金蟾可自由活动,但不可离开神识探查范围,再次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心神沉入,进入了混沌空间。 这一次,他打算进行长时间的蛰伏,目标直指筑基! 筑基乃是修士蜕去凡胎,铸就道基的关键一步,关乎未来道途,容不得半点马虎。他首先要做的,是攻克筑基丹的炼制。 筑基丹之所以能助修士突破瓶颈,皆因其丹方所用灵植,无不有着集提纯灵气、滋养经脉、壮大神魂之功效。 其核心便是在短时间内,为修士提供远超自身极限的精纯能量,这股能量不仅能强行压缩、凝练丹田内的气态灵力, 更能滋养并暂时强化神魂,引导其以特定频率震荡,从而在气海之中,构筑起承载大道的根基——筑基道台。 此时,混沌空间内种植的筑基丹所需灵植,药龄早已是百年以上, 加上《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高超炼丹手法与独到见解,他准备妥当后,便尝试炼制高品质的筑基丹。 筑基丹作为修士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面对的难关,炼制难度极高。 即便是吴小阿拥有顶尖资源和前大能的丹道传承,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药液提纯的火候差之毫厘、药力融合的时机谬以千里、凝丹时灵气的微妙掌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一次次丹炉内传来的焦糊气息,一次次凝丹失败的闷响,都让吴小阿眉头紧锁。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每一次失败后,都会仔细复盘整个过程,对照《太极丹草录》反复推敲,调整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耗费了大量的心神与材料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丹鸣,他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筑基丹! 虽然丹药品相只是下品,却也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有了成功的经验,后续便顺利了许多。 熟能生巧,随着手法越发纯熟,对药性理解越发深刻,中品、上品筑基丹也陆续出炉,成丹率与丹药品质稳步提升。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回想起混沌灵泉对药效有调和与升华作用,他再次在融丹之时,果断加入了数滴混沌灵泉。 果然,灵泉入炉,原本狂暴的药力瞬间变得温顺而充满生机,各种属性完美交融,丹炉内异香扑鼻,光华流转。 开炉之时,四颗圆润无瑕、表面环绕着清晰云纹的筑基丹静静躺在炉底,丹晕自生,灵气逼人——正是极品筑基丹! 吴小阿心中激动,再次开炉,直到又炼出一炉极品筑基丹才心满意足。 趁热打铁,他一鼓作气,凭借此刻巅峰的炼丹状态,又将用于滋养修复神魂的蚀月还神丹成功炼制出来,品质同样达到了上品! 炼丹既成,吴小阿便开始为冲击筑基做最后的准备。 此时,混沌空间内过了一年有余,外界也过去了半年左右。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细细研读了师尊赐下的筑基心得玉简,又结合《太极丹草录》中关于筑基境界的独特阐述,再次复盘了主修功法《五行青云真诀》的筑基要略。 所有典籍都明确指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五行灵根者筑基,因其需要同时平衡、淬炼、凝聚五种属性的灵力,其难度远比单灵根、双灵根修士要高出数倍不止! 所需积累的灵力总量,以及对心神、肉身的负荷,都堪称恐怖。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历经磨炼,达到筑基条件的五灵根修士,最终都倒在了这道天堑之前,抱憾终身。 但吴小阿并无畏惧。 他身处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的混沌空间,拥有着得天独厚的筑基环境; 还有常年被混沌灵泉加强过的经脉体质和远超同阶的神魂基础; 更手握药力远超寻常筑基丹数倍,且蕴含了混沌灵泉生生不息之能的极品筑基丹,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在再次仔细检查,确认自身状态早已臻至炼气期的完美圆满,精气神均处于巅峰后,吴小阿目光沉静如水,盘膝坐于石床之上。 他取出一颗流光溢彩、丹晕流转的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庞大却温和、蕴含着奇异道韵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更直接汇入丹田气海! 这药力不仅提供了海量精纯能量用于压缩灵力,更分出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滋养并壮大着他的神魂,使其感知更加敏锐,对体内灵力的操控也更加精细入微。 “轰!” 吴小阿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内视状态。 他“看”到,自己的丹田气海,那原本如同平静的灵力,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筑基丹的药力开始强行压缩、凝练这些气态的灵力,并引动混沌空间更加汹涌澎湃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灌入体内。 然而,与单、双灵根修士那相对“单纯”的灵力属性不同,吴小阿的气海内,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力光芒大盛,相互交织、碰撞,却又因属性各异而隐隐排斥,难以迅速融合归一,形成稳定的筑基道基。 这便是五行灵根筑基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难关——五行相生,循环自成! 狂暴的灵气在他经脉中冲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吴小阿谨守心神,全力运转《五行青云真诀》筑基篇法诀,试图引导五种灵力,让它们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循环起来,形成一个稳定的内部能量环流,以此为基,凝聚道台。 但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五行灵力在法诀压迫下只是勉强维持脆弱的平衡,并未能真正建立起相生循环,凝聚道台的迹象更是微乎其微。 筑基丹的能量在气海内左冲右突,逐渐消散,让他感到一阵虚弱,脸色瞬间苍白。 “一颗不够!” 吴小阿心一横,毫不迟疑,立刻服下了第二颗极品筑基丹! 更加磅礴的药力加入,使得气海内的灵力再次狂暴,五色光芒剧烈闪烁,冲突加剧。 第310章 五行筑基 吴小阿紧咬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法诀精细入微的操控,再次引导。 这一次,在更强大的外部压力下,五色灵力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沿着相生路径流动起来,但速度极慢,且不时有属性冲突导致的细微爆炸在气海内发生,每一次爆炸都让他身躯剧震。 “循环初现,但根基不稳,速度太慢!五行根基,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彻底激发和奠定!” 吴小阿心中明悟,知道此时已是箭在弦上。 一旦中途停止,不仅前功尽弃,丹田处已形成的狂暴反噬甚至可能直接毁掉他的道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吞服下第三颗极品筑基丹! 当第三颗筑基丹化开,与之前服下的药力融合的瞬间,吴小阿周身毛孔猛地张开,细密的血珠混着杂质被强行排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那是肉身承受达到极限的表现。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在这巨大痛楚中,努力也见到了成效! 丹田之内,得到三颗极品筑基丹的磅礴能量支撑,那五色灵力循环速度陡然加快! 一个模糊的、由精纯五色灵力构成的巨大旋涡开始形成,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惊人吸力,将混沌空间内的灵气更疯狂地吸纳进来。 漩涡的底部,隐隐有实质化的、闪烁着五色毫光的晶莹颗粒开始沉淀、汇聚——这是筑基道台的雏形!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三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叠加太过恐怖,那初步形成的五色漩涡竟开始剧烈震颤,变得不稳起来。 五行相生的平衡再次出现紊乱迹象,刚刚开始沉淀的晶体颗粒也有了溃散的征兆! 更可怕的是,那狂暴的能量不仅冲击着肉身和灵力,更是直接撼动了神魂! 吴小阿只觉识海之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杂念、幻象纷至沓来,心魔暗生。 半年前极端情况下逃命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的心境。 魂力开始紊乱,神识模糊,对体内灵力的操控力骤然下降! “糟了!魂力不济,心境动摇!” 吴小阿心头一沉。 若心神失守,无需灵力反噬,自己便会率先走火入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静悬浮于他识海深处的浮屠镇魂炉,猛地一震! 嗡——! 一声低沉而浩大的嗡鸣自灵魂深处响起,带着镇压一切邪祟、抚平一切紊乱的无上伟力。 炉身之上,那些古朴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炉内产生,将吴小阿识海中那些狂暴、紊乱的魂力、滋生的心魔杂念,尽数吸纳进去! 原本翻腾不休的识海,迅速平静下来。 紧接着,浮屠镇魂炉再次一震,炉盖微启,一股精纯、凝练、平和且无比强大的魂力被反哺而出,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识海。 这股魂力不仅瞬间补足了他的消耗,其强度更是与此刻他体内那狂暴的灵力层级相匹配! 神识之力疯狂增长,感知范围急剧扩大,且更加凝练敏锐。 心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对身体的掌控力恢复并且远超从前! 吴小阿心中大喜,知道这是浮屠镇魂炉在关键时刻护主,助他跨越了筑基中最危险的魂力关隘! 此时,体内那因魂力稳固而暂时平稳的五行漩涡,又因能量太过庞大而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开始运行《太极丹草录》所记载的关键口诀, “五行为基,混沌为引,给我凝!”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将第四颗极品筑基丹吞服而下!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第四颗丹药带来的海量药力,彻底引动了混沌空间的本源,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如同一条条实质的青色气龙,疯狂涌入吴小阿体内! 得到这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生力军加入,那原本躁动不稳的五色漩涡彻底稳定下来,并且旋转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哗啦啦——漩涡中心传来灵力液旋的澎湃之音。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在急速旋转的漩涡中彻底交融,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化作了一种混沌般的玄奥色彩,却又清晰地蕴含着生生不息的五行道韵。 漩涡底部,那沉淀的晶莹颗粒如同受到了最终的召唤,疯狂地汇聚、凝结、垒砌! 它们相互融合,层层叠加,发出“铿锵”如同玉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一个月后,一座基座呈完美五边形,分别对应五行属性,通体流光溢彩、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筑基道台,终于彻底成型! 道台之上,五色光华缓缓流转,自成循环,散发出磅礴而稳固的灵压。 与此同时,吴小阿也感受到五行筑基带来的好处,身体已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是“湖泊”的气海,已然扩张成了浩瀚的液态“汪洋”,容量比之前扩大了近十倍!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灵力总量将远超同阶。 神识之力在浮屠镇魂炉的反哺和筑基成功的双重作用下,覆盖范围大涨,且凝练如实质,强度足以媲美筑基后期修士! 肉身在庞大的灵力冲刷和五行之力的反复淬炼下,杂质尽去,经脉被拓宽加固了数倍,骨骼更加晶莹坚韧,血肉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单纯的肉体强度,已不逊于一些专修炼体功法的筑基中期体修。 液态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厚重,并且带上了一丝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特性,恢复速度和对五行法术的亲和力、掌控力都将得到极大提升。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一切异象彻底平息,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强大的魂力都如臂指使,圆融如意后,吴小阿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潭,仿佛有星河流转。 周身气息圆融厚重,与之前炼气期时判若两人! 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感油然而生。 他成功筑基了! 喜悦过后,吴小阿回想起筑基过程中那神魂紊乱、心魔暗生的惊险一刻,若非浮屠镇魂炉自行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自以为准备万全,却仍难以避免的出现不可控的危机变数。 同时心中凛然,筑基之难,不仅难在灵力积累与压缩,更难在心境与神魂的掌控。 不知有多少炼气圆满的修士,即便备齐了筑基丹,也最终倒在了这无形无质,却又凶险万分的神魂关隘之前,大道之路就此断绝。 自己能侥幸成功,实乃万幸! 第311章 实力增长 吴小阿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全新力量。 那远比普通筑基修士精纯、磅礴,且带着独特五行相生特性的灵力,如同江河汇海,在经脉中欢畅运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喜悦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和升华,发生了质的飞跃。 通常来说,筑基功成后,修士自然寿元可达三百载。 除却服用极为稀有的增寿丹药或炼化蕴含生命精华的天材地宝能略微延寿外, 若想真正触摸长生之门,唯有勇猛精进,凝结金丹甚至元婴,还有在柠州修仙界少有耳闻的最高境界——化神。 一旦金丹大成,寿元便可跃升至千年之久。 然而,吴小阿此刻却隐隐察觉到,自身焕发出的生命气息异常悠长且坚韧,其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三百年寿元所能形容。 “是修炼了《五行青云真诀》的神效?还是常年浸润在这充满混沌初气的空间中,身体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根本性改造? 抑或是……那蕴含生生不息之力的混沌灵泉,带来的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心念急转,无法确定具体缘由,但这无疑是一个令他振奋的发现。 这意味着,他在漫长而艰险的修仙道路上,拥有了更为充裕的时间资本,容错率大大增加。 心念微动,他计量了一下时间。 混沌空间内已过去一年三个月,而外界不过流逝了将近八个月光阴。 “时间差……将是我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暗自思忖,目光坚定。 最终,他决定将此次在混沌空间内的停留时长限定为两年,也就是外界的一年。 剩下的时间,他要一鼓作气,冲击《五行青云真诀》的第二层,进一步夯实道基,提升实力。 若能顺利突破,还可尝试精深演练各项神通,特别是得自风暴之眼核心的风系神通。 混沌空间内,光阴如水,静静流淌,不闻外物喧嚣,唯有道心与混沌共鸣。 当吴小阿设定的两年之期届满时,他不仅如愿突破了《五行青云真诀》的第二层,更将几项主要攻防神通演练至纯熟之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功法突破至第二层的那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了这门专为五灵根深度创造的功法的逆天之处。 其收获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其一,丹田气海内的五行灵力产生了显着变化。 灵力不仅更加凝练精纯,运转速度亦大幅提升,恢复能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几乎在体内形成了一种内在的、生生不息的微小循环。 施展法术时,灵力消耗显着减少,威力却倍增,尤其五行灵力之间的转换圆融无碍,信手拈来, 已将五灵根传统的“杂而不精”之劣势,彻底扭转成了其他属性灵根难以企及的、近乎全能般的巨大优势。 其二,是对五行道韵的理解加深。他对“五行相生,轮转不息”的真谛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这已不仅仅是灵力运转的内部法则,更隐隐触及到了天地能量循环、万物生灭平衡的本质规律。 这种触及本源的感悟,对他未来的修行破境、法术创造乃至临阵对敌,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在好处。 此刻的吴小阿,虽然明面上的修为境界仍停留在筑基初期,但其真正的实力——在筑基成功时便已获得的灵力总量倍增、神识强度激增、肉身本质蜕变的基础上, 再经过《五行青云真诀》第二层的升华,以及对生生不息的五行灵力更深的理解与运用——已然跃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自信,如今便是面对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甚至,若遭遇筑基后期强者,他也未必没有周旋乃至战胜的把握!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却又圆融如意的磅礴力量,以及识海中稳固强大、细致入微的神魂之力, 吴小阿长身而起,一股源于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与昂扬斗志沛然而生。 他深知,筑基成功,仅仅是一个起点。 一条更加广阔、机遇更多,同时也必然伴随着更多未知与挑战的修仙大道,终于在他脚下,清晰地铺展开来。 身怀混沌灵葫,浮屠镇魂炉等逆天之宝,又是堪称“废材”的五灵根之资,修炼的更是迥异于宗门主流功法的《五行青云真诀》, 这一切都注定他的前路将与旁人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步步荆棘。 但他道心坚定,目光锐利如剑,心中无所畏惧。 …… 就在吴小阿于混沌空间中潜心突破、实力暴涨的同时。 外界,柠州大地,那场席卷正邪两道的战争,却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阶段。 以青云宗为首的五宗联军,早已将魂山派的老巢——阴森诡异的魂山周边——团团围住。 然而,魂山派这群邪修的负隅顽抗之坚决,手段之狠辣,远超以往。 他们竟丧心病狂地掳掠了周边区域数万名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百姓,将他们如同牲畜般驱赶到护山大阵的最外围区域,充作人肉盾牌。 此招堪称毒辣至极。 以正道自居的五宗联军,尤其是素来标榜“庇佑苍生”的青云宗,虽对魂山邪修恨之入骨,却也无法漠视这数万凡人的性命。 大规模的法术覆盖轰击、强力破阵手段都因此变得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联军只能依靠小股精锐弟子,尝试渗透和进行风险极高的定点清除,导致进展异常缓慢,自身伤亡反而在与日俱增。 其间,或因内部调度出现疏漏,抑或是情报被有心人刻意泄露,魂山派竟抓住时机,组织了一次蓄谋已久的大规模反扑。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阵法的局部操控,巧妙设伏,重创了联军的先锋部队,导致上百名各宗弟子当场陨落,伤亡惨重。 消息传回,负责前线总指挥的青云宗虚竹真人闻讯,勃然大怒! 他本就因首次担些重任,而战事却迟迟无法打开局面,加之弟子葛长风莫名陨落以及搜寻涉事弟子吴小阿一无所获,心头正憋着一股无名邪火。 此刻见门下弟子再度伤亡惨重,而邪修竟敢以凡人性命为要挟,行此卑劣无耻之举,更是怒不可遏,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顶门。 盛怒之下,他不顾其他宗门领衔者的劝阻,悍然下达了一道极其冷酷的命令: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魂山大阵灵力节点!凡阻我诛邪大业者,无论身份,皆可视同邪党,一并铲除!” 第312章 战事僵局 此令一出,由筑基长老带领的前线弟子再无顾忌,各种战舟,大威力的范围性法术、轰击类灵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魂山派大阵的关键节点上。 然而,剧烈的能量碰撞、失控的爆炸余波,不可避免地猛烈冲击、席卷了被邪修们刻意安置在阵缘区域的凡人…… 一时间,哭嚎震天,血肉横飞,无数无辜生命在修仙者的力量余波中化为飞灰,景象之惨烈,宛如人间地狱。 但仍未破开那道坚固阴邪的护山大阵。 此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万钧巨石,瞬间在整个柠州修仙界乃至凡人城镇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各方舆论哗然,虽有一部分修士理解青云宗是被邪修逼迫、盛怒之下的不得已之举,但如此罔顾数万凡人生死的行为,依旧引来了铺天盖地的非议与指责。 青云宗多年来辛苦积累的“正道魁首”、“苍生守护”之正面形象,受到了立宗以来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同时,迫于青云宗、混元宗和沧澜仙宗三大宗门的联合压力,同时也为了稍稍挽回一点声誉,之前态度一直较为敷衍、出工不出力的星辰殿和金虹剑宗,此时也不得不做出姿态,追加人手。 然而,他们并未派遣各自的核心真传弟子,而是以“参照混元宗派出三百人为基准”为借口,只在各自管辖势力范围内,通过半招募、半胁迫的方式,勉强凑足了两百名修士,充数般送往战线。 这批人多是散修出身或是小家族子弟,修为参差不齐,纪律涣散,且心中对被迫参战充满怨气。 各种不利于联军、尤其是集中诋毁青云宗“滥杀无辜”、“穷兵黩武”、“视凡人如草芥”的负面消息,迅速通过这些人之口, 在柠州各地散修聚集点和凡人城镇中发酵、传播,引得底层修士群体和凡人统治阶层人人自危,对整个正道联盟的信任度骤降,柠州局势变得更加暗流涌动,动荡不安。 这种情况,显然已经彻底偏离了最初“清剿邪教、替天行道”的正义初衷, 让五宗高层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战争的代价与意义,战事由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僵局。 更为深远的影响是,柠州五大宗门之间延续了数百年的正道传统盟友关系,也在此次战争的态度严重分歧、以及有意保留实力的私心和战后可能涉及的利益问题上,变得岌岌可危,名存实亡。 私下里,已发生了数次小范围的资源争夺、互相袭扰对方落单弟子的事件,摩擦日益频繁且公开化。 为了在混乱中保障自身核心利益,明面上,青云宗与向来交好的沧澜仙宗达成共同进退,互通资源的联盟。 而金虹剑宗和星辰殿则心照不宣地形成了另一个利益团体,与青云宗一方隐隐对峙。 实力最为雄厚、且在此次战争中态度也相对中立的混元宗,则微妙地处于一个调停者、“和事佬”的角色,试图在各方之间维持平衡,但其真正意图,却无人能看得分明。 …… 青云宗,青灵峰上。 刚刚出关、身上还带着初晋金丹期那未能完全收敛的磅礴气息的丹阁阁主陈淮山,正与他的师尊青灵仙子相对而坐。 气氛却略显凝重。 弟子张清芳恭敬地侍立在下首。 她容颜清减了许多,往日的清冷自若早已被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与憔悴所取代。 此刻,她正向师祖与师尊,详细禀报关于小师弟吴小阿的一切。 “师祖,师尊,” 张清芳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语气却异常坚定, “弟子以道心起誓,绝不相信小师弟会做出那等残害同门之事! 他性子虽有些跳脱不羁,时而行事出人意表,但内心纯善,知恩图报,绝非嗜杀冷血之徒。 即便……即便葛长风长老真是死于他手,其中也必有我等不知的惊天隐情,定是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逼迫、构陷或是其他不得已的苦衷!” 她说到激动处,眼中泪光闪烁,紧紧抿着嘴唇。 青灵仙子绝美的面容恬淡如水,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静静聆听着。 陈淮山则眉头微蹙,示意她将所知细节一一陈述。 张清芳强抑心绪,将吴小阿如何被虚竹真人突然召见,之后不久便传出其杀害葛长风并叛逃宗门的惊人消息,以及宗门随后迅速下达通缉令等过程,尽可能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她补充道:“弟子事后曾多方私下打听,得知当日虚竹真人召见小阿时,除了葛长风长老,并无其他外人在场,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而葛长老……据弟子所知,与小师弟平日并无私交,更谈不上有任何仇怨。 小师弟根本没有动机,冒着身败名裂、被宗门追杀的巨大风险去杀害一位长老。” 青灵仙子听完,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发表看法,只是如玉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便如流星般飞出洞府。 不多时,戒律阁阁主欧阳锋便应召而来,面色肃然。 欧阳锋步入青灵仙子这处清雅绝伦的洞府,首先无比恭敬地向主位上的青灵仙子行了跪拜大礼:“弟子欧阳锋,拜见青灵师叔。” 随后,他目光转向一旁坐着的陈淮山,心中不由猛地一震。 只是短短一年未见,此时的陈淮山端坐那里,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圆融厚重、渊渟岳峙般的灵压。 呼吸之间,灵力内敛如深潭,却又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着玄妙的共鸣,这正是初结金丹、大道初成、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时的特有征兆。 欧阳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筑基圆满的灵力,在对方那如同初生旭日般温暖却磅礴无边的金丹气息面前,显得如此黯淡、局促,甚至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回想起以往,两人同为宗门阁主,地位名义上平等,时常一同商议宗务,处理事务,甚至因职务往来,偶尔还能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如今,对方已然一步登天,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成为了宗门之内真正意义上的核心高层,与自己已是云泥之别。 第313章 金丹师徒 仙路漫漫,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欧阳锋垂首立于青灵仙子洞府之内,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端坐一旁、气息渊深如海的陈淮山,那股圆融厚重的金丹灵压虽含而不露,却已让他筑基圆满的修为感到阵阵发自本能的悸动与拘谨。 此刻,他心中既有对同道先一步踏足金丹大道的由衷钦羡,亦有对自身道途艰难、前途未卜的深深唏嘘, 更多的,则是一种面对生命层次已然不同的上位者时,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加郑重地向着陈淮山躬身行礼,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与一丝本能的疏远:“恭喜陈阁主金丹大成,大道可期!实乃我青云宗之幸!” 陈淮山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 “欧阳阁主不必多礼,老夫还未正式出关,今日师尊召你前来,是为我徒吴小阿之事。 你执掌戒律阁,又奉命搜索调查,所知应最为详实,请照实讲述,不必有所隐瞒。” 欧阳锋心念电转,此事已牵涉三位金丹,观青灵仙子与陈阁主两师徒的神色,分明是要为吴小阿撑腰翻案,他瞬间了然,“其中轻重,可不能疏忽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禀报:“回禀青灵师叔,陈阁主。当日情况,确实存在诸多蹊跷之处。 属下认为,起因乃是四宗金丹真人联袂来访,目的直指风啸岭秘境核心,风暴之眼的异常变动,由虚竹师兄亲自于山门大阵外接待。而会晤结束后不久,虚竹师兄便传召了丹阁弟子吴小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道:“两人于虚竹殿内谈话,据查除了后来陨落的葛长风长老,并无第三者在场,具体内容已成谜团。 之后,便发生了葛长风陨落于吴小阿住处之事。等虚竹师兄与内务阁主方阙察觉葛长老命牌破碎赶至时,现场只余一丝燃烧后的痕迹,残留的火焰气息……经法宝检测,确系真火无疑,吴小阿已不知所踪!” “真火?” 陈淮山与青灵仙子几乎同时眼神一凝,心中剧震。 一个炼气期弟子,如何能驾驭或承载真火之威?即便最低等的真火,也非炼气境所能触碰,此乃常识! 欧阳锋未察觉两人内心震动,继续道:“宗门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机制,动用数件探查类法宝追踪其气息,直至今日,仍一无所获。但可以确认,吴小阿的弟子命牌并未破碎,意味着人尚在世间。” 他最后总结道:“目前,戒律阁所能掌握的确凿证据,仅限于命案现场位于吴小阿住处,以及根据现场残留气息和逻辑推断,凶手极大可能便是他本人。 除此之外,事情真正起因、具体经过,皆是一团迷雾。 而最后与他见面的器阁赵天傲长老及平日与其相熟弟子,戒律阁均已询问,皆称不知情。 鉴于吴小阿身份特殊及其于秘境中为宗门做出的贡献,戒律阁并未动用刑罚审问。 虚竹真人下令封锁其住处,布下禁制,并颁布通缉令,此乃宗规允许范围内。若要彻底查明真相,关键恐怕……还在于虚竹真人,需要他亲自说明当日召见吴小阿所为何事。” 青灵仙子微微颔首,淡然道:“欧阳阁主处事公允,乃宗门之幸。若吴小阿真是在宗门内凭空消失,而无任何经由山门大阵的正常离宗记录,那么不外乎两种可能: 其一,他仍藏身于宗门某处我等尚未察觉的隐秘之地; 其二,便是得了某位有能力遮蔽探查之人的庇护,因恐惧而不敢露面。” 她心中显然已有了计较,吩咐道: “欧阳阁主,传我法旨,通缉令之事,即刻撤销。此令高悬,非但无助于查明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不敢现身。 若要解开此结,必先设法让他能有机会亲口申辩。至于虚竹那边……我会亲自去与他谈一谈。” “属下遵命!” 欧阳锋见青灵仙子认可自己的处置方案,心中稍安,躬身领命。 他深知夹在两位金丹之间办事,稍有差池,自己多年经营的戒律阁前途便有倾覆之危。 他恭敬退去,洞府内再次陷入沉默。 陈淮山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分析道: “师尊,四宗金丹真人前来,目标直指风暴之眼,小阿恰是最后归来的幸存弟子之一。 莫非他在秘境中发现了惊天隐秘,且不慎暴露,这才引得四宗金丹亲至,甚至引来了觊觎?这点,从他刚出秘境便遭魂山派针对性掳掠,便可佐证一二。” 他语气愈发沉重: “至于杀害葛长风……且不论他当时是否具备此等实力,单从逻辑推断,结合四宗金丹来访和虚竹师叔的单独密召,极可能是他们怀疑小阿身怀巨大秘密,遭受了强行盘问、逼迫乃至迫害,不得已才愤而反抗,失手杀人; 亦或者,是有人精心设局,栽赃陷害,杀人灭口!那‘真火’痕迹,更是疑点重重,绝非炼气期弟子能轻易掌控。” 青灵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事背后,定有极深隐秘。虚竹那边,我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孩子,确保其安全。” 而一直未开口,俏脸紧绷的张清芳,听到师尊师祖的探讨和处置办法,才稍稍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青云宗器阁。 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的长老王怀远,静养期间,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日山谷被救的惊险细节。 那神秘黑袍人的身形、尤其是那凌厉无匹、特征鲜明的三阳火箭,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下,他亲赴宗门灵器库,调阅了近期的法器领取记录。 果然,在记录玉简上,“吴小阿”这个名字赫然在列,其出征风啸岭秘境时所领取的法器,正是那把“三阳聚焰弓”! 再结合他私下打听到的关于吴小阿的形貌描述,与他记忆中那黑袍人的惊鸿一瞥相互印证。 刹那间,王怀远心中已如明镜般雪亮——那日于危难之际出手,惊走魂山筑基长老,救下自己一行人性命的黑袍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位被宗门通缉的吴小阿师侄! “原来……竟是他!” 第314章 筑基出关 王怀远怔立当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疑惑与感慨。 他回想起那黑袍人出手时的果决,更想起在同门赵天傲口中得知关于吴小阿的性情人品,两者形象交织,更觉此事迷雾重重。 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大,涉及虚竹真人乃至更高层次的隐秘。 自己虽为器阁长老,但人微言轻,且无直接铁证。若贸然出面,非但可能引火烧身,更可能将本就处境危险的吴小阿推向更深的深渊。 思前想后,权衡利弊。 最终,王怀远长叹一声,将这份石破天惊的猜测与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之情,深深埋藏心底,未向任何人吐露。 …… 混沌空间内,吴小阿缓缓收功,周身澎湃如潮的灵力渐渐归于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精光内敛,更显沉稳。 “外界已过去一年有余,我根基已固,是时候出去看看,然后前往南陵城叶家救治叶兄了!” 他心念一动,身影便自混沌空间中消失,出现在了当初闭关的那处被瀑布遮掩的隐蔽山洞内。 山洞依旧,只是角落积了薄薄一层尘埃,却不见金蟾的身影。 吴小阿微微一笑,正好试试筑基后的神识强度。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波纹般扩散开来,刹那间,周边四十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甚至灵气微弱的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嗯?”他眉头一挑,瞬间“看”清了三十里外的情形。 只见金蟾被一老一少两名修士一前一后,堵在了一处狭窄的山谷中。 “那里离此地如此之近……莫非是小金怕他们误闯我闭关之所,特意现身引开他们周旋?否则以小金的强大神识,断不可能被这两人发现。” 吴小阿心中一动,涌起一股暖意。 那年老修士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另一名年轻修士则只有炼气后期,神色倨傲。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敢打我家小金的主意,还堵到我家门口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无相神通悄然运转,面部肌肉骨骼微微挪移,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色的青年模样。 吴小阿感受着自己的相貌变化,心中感叹: “可惜此术在筑基期只能改变相貌,身形和修为气息尚无法完美伪装,仍是筑基初期的样子。好在还有隐身和匿气之能。” 他又迅速取出一张毫无灵纹的普通铁面具戴上,双重保险。 准备妥当,他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掠出山洞。 《风之踏舞术》随之施展而出! 这一施展,吴小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筑基之后,尤其是《五行青云真诀》突破第二层,灵力不仅磅礴,更兼具五行相生的圆融绵长特性。 此刻驱动这门风系法术,脚下再无先前那般明显的风旋痕迹,随着五行灵力的源源不断,只是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如鬼魅般飘飞而出,速度却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一道几近无形的残影! “妙啊!” 吴小阿心中大喜,“这般遁术,不着痕迹,迅捷无比,若非眼力极高明之辈,谁能看出跟脚?怕是连我用的何种属性的灵力都难以分辨!” 这无疑为他隐藏身份、出其不意提供了极大便利。 三十里距离,在玄妙的风之踏舞术下,几乎是片刻即至。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之后,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年轻修士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师尊,这只灰不溜秋、呆头呆脑的癞蛤蟆,您确定是难得一见的品种?我怎么看都像是最低等的沼泽灰蟾,除了皮糙肉厚点,一无是处!” 年老修士名为顾明远,冷哼一声,手中托着一只灵光暗闪的布袋,斥道: “青榆,你懂什么!为师钻研妖兽一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奇特的气息!这蛤蟆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灵光,血脉定然不凡! 若能活捉,与那只碧眼灵蟾配种,极有可能诞下前所未有的灵蟾品种!届时,我北陵城顾家便能凭此在灵宠界声名鹊起,财源滚滚!” “与碧眼灵蟾配种?” 暗处的吴小阿差点笑出声,同时脑中搜索相关信息,“是那种能自行汇聚周遭灵气,功效堪比小型聚灵阵的辅助型灵宠?” 那种灵宠虽能汇聚灵气,但效果有限,且相貌不佳,在修士中并不算热门。 “这对小金来说,似乎是送上门的好事?我该不该阻止呢?” 同时心中也有些担忧,这修仙界,果真有许多自己认知范围外的奇异之术或经验之谈,居然能看出金蟾的不凡, 但他瞥见场中的金蟾,听到“丑陋”、“呆头呆脑”时,嘴角似乎不屑地撇了撇,眼神中满是嫌弃与不耐烦,显然已到了发作边缘。 “小金,淡定!老大来了。” 吴小阿传音道,“不过那碧眼灵蟾听起来不错,你想不想和它……交流一下?” 金蟾感知到吴小阿到来,眼中喜色一闪,但听到后半句,立刻翻了个白眼,口中暴躁地吐出一个字:“滚!” “嘶……它,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顾明远隐约察觉到金蟾的细微表情变化,虽没听清具体,但心中疑窦更生,同时贪念大炽, “不管了,先拿下再说!青榆,动手!布困灵网,莫让它跑了!我师徒能否发财,就看今日了!” 他手中那只名为“乾坤锁妖袋”的布袋灵光大盛,袋口大开,产生一股极强的吸力,同时,一股带着神识禁锢之力的蓝色烟雾如灵蛇出洞,向金蟾笼罩而去。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顾明远大喝。 金蟾却只瞥了一眼那烟雾和布袋,眼中鄙夷之色更浓,甚至懒得多动一下。 而那年轻修士顾青榆,则持剑警惕地封住金蟾的退路,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哎哟,这灰色大蛤蟆看着挺别致啊,老子找了半年,总算找到啦!” 第315章 你是劫修! 老少二修闻言悚然一惊,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体形中等,戴着铁面具的黑衣修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数丈之外,正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顾明远心中骇然,他竟完全没察觉对方是如何靠近的! 但一看对方身形衣着和显露的筑基初期气息,心下稍安,厉声道: “哪里来的藏头露尾之辈!敢管我北陵城顾家的闲事?老夫乃顾明远,识相的赶紧滚开! 否则,休怪老夫连你一起收拾了!” 他试图用家族名头和修为优势镇吓对方。 那年轻修士顾青榆更是嚣张,剑尖指向吴小阿,喝道: “我师尊跟你说话呢,聋了吗?不想死就快滚!这只丑蛤蟆是我们先看上的,你敢抢,就是与我顾家为敌!” 吴小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着点无聊: “啧啧啧,年纪轻轻,便满口喷粪,做人还是低调些为妙,北陵城顾家?顾明远什么的,老子听都没听过。 但这蛤蟆哪里丑了,我看着是无比顺眼,亲切,也与我有些缘分,我看上了。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宠袋, “你师徒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口出狂言,总要付出点代价。你们是自己把东西留下滚蛋,还是我亲自‘请’你们留下?” 他的原意是用他们试试自己筑基后的实力,还有趁机从他们口中探听一下柠州局势。 但两人如此恶劣态度,还辱骂金蟾,只能通过动手立威,再让他们付出些代价了。 吴小阿这番目中无人的作态,让顾氏师徒又惊又怒。 顾明远脸色阴沉似水:“呵呵,狂妄小儿!区区筑基初期,也敢大言不惭!简直找死!” 他见对方身形气息毫无特色,认定不过是虚张声势,法力狂催,那乾坤锁妖袋喷出的蓝色烟雾瞬间转向,如同活物般朝着吴小阿席卷而来,烟雾未至,一股禁锢神魂、削弱灵力的诡异力量已然降临。 面对此景,吴小阿却不闪不避,心中冷笑: “好吧,是你先动的手,正好试试手!” 他心念一动,体内五行灵力瞬间转换,以火为主,木为辅,木生火势! 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赤炎诀!” 顷刻之间,便见一道凝练无比、高速旋转的赤红色火束悍然射出,径直撞上那蓝色烟雾! 《赤炎诀》并非什么高深法术,但在吴小阿手中,却是将赤炎火势极致压缩、并赋予高速旋转之力!且施展速度比炼气期快了几倍。 “嗤——嗤啦!”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蓝烟,遇到这旋转的赤炎火束,竟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撕裂、搅散,火束去势不减,带着被搅乱的蓝烟,反朝着顾明远的面门奔袭而去! 其速度与威力,远超普通的火系神通! “啊!什么鬼火!” 顾明远大惊失色,他身为老牌筑基,一见对方出手又快又狠,便知极为不凡,只得仓促间祭出一面土黄色的伏明盾撑开挡在身前。 “砰!”火束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强大的冲击力让顾明远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他又惊又怒,对方的火焰不仅凝练霸道,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旋转撕裂之力,绝非普通筑基初期修士能有! “你……你到底是何人?!”顾明远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与沉重。 吴小阿懒得回答,身形一晃,《风之踏舞术》再次施展,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年轻修士顾青榆身后。 顾青榆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后心一凉,已被一柄冰冷的长剑抵住,锋锐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师……师尊……快……救我!” 顾青榆几乎被吓尿,手中长剑“哐当”掉落在地,双腿发软,哪还敢动弹。 “哼,给了机会,你们都不珍惜。” 吴小阿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冷意,“现在,把身上所有东西,储物袋、灵宠袋什么的,统统交出来!老子‘金宝大盗’,可不能白白出手教训你们。” “金宝大盗?你是劫修!” 顾明远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但爱徒已被对方挟持,极为不甘道, “这蟾蜍可以让给你,但还想抢夺我们全身家当,是不是太过分了?真以为杀了我徒儿,你就能安然离去吗?” “废话,这只可爱的蛤蟆本来就是老子的,哪有让与我一说,你若不服,要不要也试试?” 话音未落,吴小阿手腕微微一抖,用剑身猛地一拍顾青榆的后脑。 顾青榆闷哼一声,应声倒地,晕厥过去。 同时,吴小阿身形再动,如风般掠向顾明远,双手连弹,两道更为凝练的“赤炎诀”火束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呼啸而出! 顾明远见他如此悍勇,那火束之威远超其修为表象,心知终究还是小瞧了对方,连忙全力催动那面“伏明盾”,盾牌黄光大放,试图硬抗。 “砰砰!”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伏明盾剧烈震颤,灵光乱闪。 顾明远只觉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透过盾牌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差点喷出血来。 他心中骇然至极,“这真的是筑基初期?这灵力强度和法术威力,又快又狠,简直堪比筑基后期!什么金宝大盗,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还没等他缓过气,吴小阿已凭借鬼魅身法,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死角,无影剑再次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丹田要害之处。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吴小阿语气淡漠,剑尖微微吞吐着寒芒,“或者,你想试试丹田被废的滋味?” 顾明远瞬间面如死灰,所有抵抗之心烟消云散。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以对方的强悍,便会立刻下杀手,绝无侥幸之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前……前辈饶命!前辈神通广大,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愿……愿献上所有财物,只求饶我师徒性命!” …… 第316章 云隐仙山 片刻之后,吴小阿手中把玩着两个储物袋和两个灵宠袋。 看着顾家师徒二人失魂落魄、相互搀扶着狼狈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金蟾。 “老大,可以啊!筑基之后,收拾这种货色不费吹灰之力嘛!” 金蟾蹦跳过来,语气带着调侃之意,又不满道,“就是你用我的外号干嘛?‘金宝大盗’,可是我老金的大名。” 吴小阿笑骂一句:“你懂什么?他边说边检查着收获,心中也颇为满意。 方才交手,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五行灵力的运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实力果然远超普通筑基初期。 他还从顾明远口中,大致了解了柠州如今的局势和他们来此地的原因。 此时,正邪大战陷入僵局,魂山派以凡人为盾,让五宗联军束手束脚,虚竹真人下令强攻造成大量凡人伤亡,引来非议…… 还有五宗之间似乎产生了分歧,联军心思各异,而这些情况,都与他之前的推测相差无几。 而听到师尊陈淮山成功结丹的消息,则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无比欣喜,同时也更加挂念师尊、张师姐以及叶欣然的情况。 让他有些感兴趣的,是顾明远提到的“云隐仙山”秘境的开放。 他师徒二人正是要前往那处寻觅机缘,而正好经过此地,金蟾怕他二人误闯自己闭关之地,想引走他们。 那云隐仙山由柠州势力天机阁掌控,该阁乃是柠州着名教派,其创办者与星辰殿创办者乃是师兄弟关系,所掌握的天机窥探,阵法画符之术,各有千秋。 天机阁实力仅次于柠州五大宗,因其不参与各宗利益之争,门下弟子行事极为规矩,只做买卖隐秘信息和连锁资源店铺,还有牵头举办柠州较大盛事和高端拍卖会等,因此颇受柠州修士尊敬。 五大宗门也认可其在柠州的身份与价值。 而此次开放的云隐仙山,据传是上古大能坐化前精心布置之地,其中可能隐藏了极大机缘,但历经千年,并无人发现。 所以天机阁干脆将其开放,收费进入,让人随意共同探索,故每次开放,便吸引了大批心怀侥幸、不死心的散修或宗门弟子前往,此举让天机阁赚得盆满钵满。 故许多修士认为,有极大机缘乃是吸引众人前往的噱头而已。 顾明远还提到,曾有人在里面寻到过结丹所需聚顶丹的一味主药——月灵花! “月灵花……” 吴小阿目光闪动。 此花确实极为难得,自己也确实需要,即使身为青云宗真传,资源也必然优先供给那些背景深厚、结丹潜力巨大的弟子。 以自己的五灵根之资,且目前被通缉,前途未卜的情况,宗门绝无可能将如此珍贵的灵药浪费在自己身上。 与其寄望于渺茫的宗门供给的一株两株,远不如自己在混沌空间种下,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那云隐仙山,名字倒取得诱人,若真有机缘,恐怕早已被天机阁和各种高人探得一清二楚了,还轮得到一个筑基或炼气修士得到? 但想想许多散修和突破无门的修士,为博一番希望去探一探,倒是可以理解。 在查看了一番那云隐仙山的路径和所在后,吴小阿做出了决定。 “反正顺路,就去这云隐仙山看看也无妨。即便找不到月灵花,见识一下这天机阁的手段,了解一下如今柠州修真界的动向也是好的。” 他清点着两个储物袋中的战利品:两人灵石加起来有六千余枚,加上自己还有五千多枚,便有一万一千枚之多。 还有几种法器,最贵重的是那件中品法宝级别的“乾坤锁妖袋”,以及顾明远使用的防御灵器“伏明盾”。 还有一柄品质不错的大剑,名为无量巨剑,可用于御剑飞行。 此外便是大量关于灵兽培育、杂交的玉简,印证了北陵城顾家专营此道的家族,只是自己“孤陋寡闻”,也从未到过北陵城,不知道而已, 在日积月累的培育灵宠的经验下,确实能看出一只灵兽的某些不凡之处,还好自己让金蟾在外界都要变成灰色和尽量收敛气息,来掩饰他的不凡。 另外还有一堆丹药、灵符,丹药品质普通,药力不及自己炼制的五分之一,吴小阿看不上眼, 同时也证明了即便是修仙家族,也不得不想尽办法赚取灵石,换取资源来维持修炼,确实不易。 而那堆灵符,在将来遇险时,倒可以像之前在风暴之眼时一样,不要钱般地砸向敌人即可。 还有十来枚玉简,是较常见的散修家族神通,吴小阿只对一枚记录了普通御剑术和一枚关于云隐仙山简要信息的玉简感兴趣,这倒让他觉得若前往仙山,倒省了不少事。 他又将几只灵宠从灵宠袋中放出,包括那只碧眼灵蟾。 只见它通体碧绿,眼如翡翠,散发着温和的灵气波动,还有一只体型娇小的迅影虎兽以及顾青榆储物袋里的一条青藤灵蛇。 在金蟾的威慑下,几只灵宠茫然无措,瑟瑟发抖。 吴小阿现学现卖,按照玉简中学到的粗浅法门,辅以强大的神识之力,在金蟾的指引下,勉强解除了它们身上的禁制。 “你们自由了,各自离去吧。”他挥挥手。 迅影虎和青藤灵蛇极通人性,闻言如蒙大赦,瞬间钻入山林消失不见。 唯独那只碧眼灵蟾,眨巴着翡翠般的大眼睛,看了看吴小阿,又看了看金蟾,似乎有些犹豫。 吴小阿心中一动,将其收入一个空的灵宠袋中,笑道:“不走是吧,你这小东西汇聚灵气的本事倒是还行,留着将来送给叶兄或者张师姐当礼物也不错。” 金蟾立刻蹦了起来,大声抗议道:“老大!不能送给张师姐!只能送给叶大傻!” “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张师姐要是有了它,肯定天天带着,就不跟我玩啦!”金蟾理直气壮地回应。 吴小阿忍俊不禁,踢了他一脚: “你这小色蟾,别整天惦记我的张师姐!去去,你也去灵宠袋呆着,跟这只碧眼灵蟾‘沟通沟通’,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它看你威武不凡,玉树临风,就愿意跟你了呢?” “呸!老大你胡说八道,这天下绝对没有什么灵兽能配得上威武不凡、英俊潇洒的我!” …… 第317章 庄家庄强 接下来的路程,吴小阿边练习那枚玉简中的普通御剑术,一边朝着两千里外的云隐仙山赶去。 起初,他驾驭那柄寻常飞剑,可谓是状况百出。 身形在空中踉跄摇摆,如同醉汉蹒跚,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差点从剑身上栽落下去, 若非凭借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强行稳住,恐怕早已摔了几个结实的跟头,模样甚是狼狈。 然而,吴小阿的悟性与对灵力那精细入微的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多时,他的进步便堪称神速。 原本摇晃不定的剑光逐渐变得平稳,身形也愈发协调。 在视野尽头已然能望见云隐仙山那模糊轮廓时,他已能稳稳站立于剑身之上,御风而行间,虽谈不上多么高深莫测,却也初具了几分潇洒姿态。 他心中比较着,这大众版的御剑术在极致速度上,确实不如自己的《风之踏舞术》, 但其优势在于灵力消耗更为均匀、持久,对于长途赶路而言,性价比极高。 更重要的是,脚踏飞剑,俯瞰脚下山河壮丽,云海翻腾,心中自有一股“我即剑仙,巡游天地”的畅快意气油然而生,让他颇有些乐在其中。 渐渐地,周边已能见到不少遁光,皆是朝着云隐仙山的方向飞去。 如今柠州正邪大战陷入僵局,局势动荡不安,大多数修士都抱着小心谨慎的心态,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互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 但吴小阿那尚显生涩、尤其是与其他流畅遁光相比明显“稚嫩”几分的御剑姿态, 加上他时不时左顾右盼、明显带着几分游玩与好奇心态的模样,在这群或严肃、或匆忙的修士中,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哟,这位戴面具的道友,你这御剑术……是刚学会不久的吧? 哈哈,可得小心些,莫要一个心神不稳,掉到下面那山沟里去,那可就不好看喽!” 一个带着笑意、听起来颇为爽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吴小阿闻声,操控飞剑略显笨拙地转了个方向。 只见一位身着锦蓝色华美长袍、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几分洒脱不羁气质的翩翩公子,正御使着一柄灵巧飞剑,与他并行,含笑看着他。 吴小阿觉得此人眉宇间似乎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在这公子身后约莫丈许处,一位面容肃穆、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的老者,正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 吴小阿努力稳住剑身,面上却不露怯,哈哈一笑,坦然承认: “道友好眼力,确是刚学不久,技艺生疏,让道友见笑了。阁下也是前往那云隐仙山寻觅机缘的吗?” 那公子闻言,笑容更盛,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潇洒地一摆手道: “嗨,寻什么机缘!不过是近来外面不太平,魂山派那帮家伙闹得人心惶惶,在家闷得久了,实在无趣,恰巧仙山开放,便出来凑个热闹,散散心罢了。 不瞒你说,本少爷可不是第一次来这啦,权当是故地重游,看看风景也好。” 他显得十分自来熟,拱手道:“在下松山镇庄家,庄强!这位是我二叔,庄松山。” “松山镇庄家?”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动,恍然大悟, “那不是庄莹那小丫头的家族吗?庄强……这名字,莫非是庄莹的兄长?” 他面上不动声色,此刻情境不明,自身又处于被通缉的状态,实在不便相认。 他便依着礼节回礼,心思辗转间,随口报了个化名:“在下吴明,见过庄道友,庄前辈。” 庄强性情显然极为豪爽,见这自称“吴明”的面具人,虽遮掩容貌,但言谈举止不拘小节,颇对自己的胃口, 便热情地与他并肩飞行,口中絮絮叨叨地说起关于云隐仙山的种种传闻趣事,俨然一副资深导游的架势。 据他所说,每次仙山开放,确实也总有人能有所收获,但多数是些低阶功法、残缺的神通玉简,或者较为寻常、年份尚可的灵植材料。 偶有运气极佳者,曾在一片废墟中寻获过破损的上古法宝残片,但据他所知,流传出来价值最高的,也不过是件威力大减的上品法宝层次。 “即便如此!” 庄强耸耸肩,“仍有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坚信这仙山之内,定然藏有未被发掘的高阶宝物、逆天传承,甚至是上古大能的洞府等。 如此年年岁岁,乐此不疲,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的调侃, “而像本少爷这般,主要就是抱着游历、探险、散心心思的修仙世家子弟,其实也不在少数。毕竟,这里相对‘安全’嘛,哈哈。 然而,想进入那被神秘雾障笼罩的云隐仙山,也非毫无代价。 吴道友可知,需缴纳一千灵石的‘乘舟费’?” “乘舟费?一千灵石?” 吴小阿闻言咋舌,这价格对于普通散修而言,岂不肉痛, “这天机阁未免也太会赚钱了吧?我怀疑,那些所谓的‘机缘’,怕不是他们自己提前放进去,引人上钩的噱头?” “嘘——!!” 庄强脸色微变,连忙制止,甚至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吴道友,慎言!此话万万不可在外提起!隔墙有耳啊! 从前便有愣头青修士如你这般口无遮拦地质疑,结果被天机阁执事当场听了去,不仅被驱逐,更是直接被列入了天机阁的黑名单! 从此与天机阁旗下所有生意、情报、拍卖会无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旁的老者庄松山,见自家侄儿与这来历不明、藏头露尾,连御剑飞行都还透着一股子“不靠谱”气息的浮夸之人越聊越深入, 甚至开始触及天机阁最敏感的声誉问题,他的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打断道: “小强!交浅言深,乃是大忌!莫要再与这位吴道友多言了。既然吴道友志在独自游历,我们便莫要在此打扰,平白惹人厌烦。” 言语冰冷,对吴小阿的不喜与戒备几乎溢于言表,若非顾及自家侄儿脸面,恐怕早已拉着庄强离去。 庄强对自家二叔的脾气显然极为熟悉,见二叔动怒,只得对吴小阿投去一个抱歉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 “吴道友,对不住,我二叔他……性子比较急,也是为我好,莫怪莫怪。不过今日相识,便是有缘! 他日若有机会来到我们松山镇,定要来我庄家一聚,让小弟我好生招待,略尽地主之谊!” 第318章 仙山牌坊 吴小阿心想,庄莹那丫头心地纯善,她这位兄长倒也豪爽热情,不拘小节,看来庄家家风确实不差。 他心中对此人生出几分好感,便也客气回应: “庄道友客气了,今日指点,在下十分感激。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登门拜访。” 与庄强叔侄二人分别后,吴小阿独自御剑,对那云隐仙山的兴趣不免下降了几分。 听着庄强的描述,再结合那高昂的“门票”,这地方听起来越来越像一个被天机阁精心包装、利用“仙缘”作为核心噱头的高级修仙界乐园, 其本质目的,恐怕还是为了敛财。 此时,离目的地尚有百余里,他按下心中杂念,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林地降落。 再次拿出那枚记载着云隐仙山信息的玉简,仔细地重新查阅起来。 玉简所述,大部分确实与庄强所言类似。 那云隐仙山并非连绵山脉,而是一座宛若天成的巍峨孤峰,屹立于茫茫云海之中。 山体周围方圆十里,终年被一种奇异浓雾所笼罩,那雾气据说能扭曲光线,隔绝神识探查,扰乱方向感知。 浓雾之下,则是深不见底的“迷神暗崖”。 据说有极强的禁空与迷踪复合禁制,修士一旦失足坠入,极易在其中迷失方向,一身灵力也会被大幅压制,难以脱身。 故而,欲登仙山,唯有搭乘天机阁特制的“渡云舟”,方能安然穿过那诡谲的雾障,抵达山脚。 玉简中也再次证实了月灵花的存在,但更引吴小阿注意的,是玉简末尾处提及的一则流传甚广、却难以考证的消息: 据说在仙山某处,存在一处名为“仙缘石”的奇异空间,若能侥幸寻到,并以自身神识与之沟通,可得石中蕴藏的一缕先天灵韵洗礼, 有“净化道心,明澈灵台”之玄妙效果,据传对修士日后突破修为瓶颈时,能提升些许成功的概率。 “提升突破成功率?” 吴小阿眉头微挑,心中疑窦顿生, “若真有此等逆天神物,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金丹真人、元婴老祖们,还不闻风而动,抢破了头? 又岂是区区一千灵石可以衡量的?恐怕……这又是天机阁为了吸引更多‘赌徒’前来的一个精心设计的噱头罢了。” 他转念一想,既已至此,自己如今也不差这点灵石,即便最终只为寻找那可能存在的月灵花, 或者仅仅是见识一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仙山”究竟是何模样,也值得一去,权当是增长见闻,游历一番。 下定决心,他不再犹豫,再次御剑而起。 这一次,他刻意飞得更高了些,极目远眺前方。 只见天际尽头,一座巨大而朦胧的山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体通体仿佛笼罩在一层如梦似幻的淡白云雾之中,峰顶高耸,仿佛与苍穹相接,整体散发出一种宁静、古老而又恢弘磅礴的浩瀚气息,令人望之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渺小之感,同时也充满了探索的向往。 单论这卖相,果真不负“仙山”之名。 吴小阿跟随着人流,缓缓降落在仙山外围一处由青石板铺就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边缘立着警示阵法,防止有人失足跌落后方那令人心悸的迷神暗崖。 只见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数丈的汉白玉牌坊,上有精美浮雕,气势恢宏磅礴,牌坊顶部,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云隐仙山”! 这气势,显得格外隆重而招摇,唯恐来人不知此地为何处。 牌坊之后,依托着平台,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修士聚集点。 几家挂着天机阁旗帜的店铺林立其间,主要售卖着各种丹药、灵符、简易法器等,价格自然都比外界高出三成不止。 吴小阿穿过那巨大的牌坊,能明显感觉到有几道属于天机阁执事长老的神识扫过自己。 他戴着铁面具的装扮并不算突兀,放眼望去,同样以斗笠、面纱、幻术遮掩容貌的修士大有人在,毕竟谁也不想轻易暴露底细。 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周边那些生意兴隆的商铺,便将目光投向了平台尽头,那片隔绝了现世与仙山的、如梦似幻又危机四伏的浓雾。 那雾气并非静止死寂,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颜色变幻不定,时而如乳白轻纱般柔和,时而又泛起淡紫、幽蓝的诡异光芒。 吴小阿尝试将一缕神识探入,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扭曲,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甚至还隐隐传来一股轻微的晕眩之感,让人心生警惕,不敢久探。 雾气的下方,是一片幽暗深邃、目光完全无法穿透的虚无,只能凭借着修士的灵觉,感受到一种源自本能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吞噬感, 那里,正是令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迷神暗崖”。 而在此岸与彼岸之间,靠近悬崖的最前沿,整齐地停放着几十艘造型奇特的飞舟。 此舟通体由某种暗紫色的灵木造就,形如织布的梭子,线条流畅,仅能容纳一人乘坐。 舟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的银色符文,隐隐构成某种防护与破障的复合阵法, 两侧则伸展出如同透明蝉翼般的轻薄翼板,微微颤动着——这正是天机阁垄断此地交通的特制法器,“渡云舟”。 每艘渡云舟前,都站着一名身着天机阁标准蓝白执事服饰的修士,修为多在筑基期,此刻正卖力地、如同凡俗码头船夫般吆喝着: “最后一趟啦!‘追云号’即刻发舟,直达仙山福地,先到先得!” “道友请看这边!‘闪电号’,速度冠绝全场,又快又稳,包您满意!” …… 吴小阿甚至看到先他一步抵达的庄强和庄松山,已被两名眼疾手快的执事半是热情、半是强硬地分别“请”上了两艘不同的渡云舟, 那般抢客源的画面情景和市井闹市无异,让他再次于心中腹诽不已: “这哪里像是探寻仙缘的秘境入口?分明就是个生意火爆的垄断渡口! 看着情况,那一千灵石昂贵门票所能换来的所谓‘机缘’,怕是能勉强回本,就已属万幸了吧?” 第319章 沉得快 吴小阿正边走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仙山商业模式”,琢磨着随便选哪一艘看起来顺眼的飞舟凑合一下算了, 忽然!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他视线死角疾掠而至,速度快得惊人! 一只干瘦却异常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惊:“在天机阁核心地盘,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强掳不成?” 他体内灵力下意识地就要运转反抗,但那手上传来的力量奇大,且带着一股巧劲,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 已被那人不由分说地拖着踉跄几步,直接拽到了悬崖边一艘看起来颇为陈旧、连舟身符文都显得有些暗淡的渡云舟旁,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便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狭小的船舱内! “砰!” 舱门被迅速而利落地关上、落锁一气呵成! 吴小阿惊魂未定,定睛看向那操控飞舟之人。 只见这是一个头发花白、杂乱得如同鸟巢、似乎几百年未曾梳理过的老者。 他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式天机阁执事袍,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皱纹。 然而,与这沧桑外表极不相称的,是他那一双滴溜溜乱转、透着十足狡黠、诙谐与精明的小眼睛,此刻正闪烁着逮住猎物般的光芒。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颇为古怪,乍一感应,似乎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的波动, 但若细品,却又觉得有些飘忽不定,难以准确判断。 那老者手脚麻利地一拍操控法盘,飞舟轻微一震,已然悬浮起来。 他这才转过头,对着吴小阿嘿嘿一笑: “这位客官有礼了!老夫曹伯通,在此先行预祝客官您此番前往仙山,必定是吉星高照,满载而归,觅得那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那个……嘿嘿,按照咱们这行的规矩,还请客官先把这趟行程的费用给结一下,单程五百灵石,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概不讲价,谢绝赊欠!” 吴小阿被他那诙谐模样和一连串顺口溜般的话给逗得哭笑不得,无奈道: “你这老头!做生意的方式,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说抢就抢,说塞就塞,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绑架!” 话虽如此,他也不想在此事上多生事端,反正坐谁的飞舟都要给,便也爽快,直接点出五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曹伯通眼中一亮,笑嘻嘻地一把抓过,动作麻利得将灵石收入囊中,脸上的皱纹和笑容而挤在了一起,宛如一朵风干的菊花: “哎呦!这位公子果然是慧眼识珠!您看看这满渡口的飞舟,您都不选,偏偏选中老夫这艘‘纵横四海无敌破浪号’! 这缘份...啧啧啧!不瞒您说,老夫这艘宝舟,那可是出了名的……快!” 吴小阿心中暗骂:“慧眼个屁!缘分个锤子!明明是你这老家伙硬把小爷我强掳上来的!”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笑道: “哈哈,快就好,快就好。在下也觉得与曹前辈您颇为投缘,这雾中禁制让人颇不舒服,还请您老多多关照,平稳驾驶便是。”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异变再起! 吴小阿猛地感觉身下飞舟并非如同其他渡云舟那般平稳向上或直线前行,而是船头猛地向下一沉,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朝着下方那令人心悸的迷神暗崖,急速下沉而去! “嗖——!”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与此同时,周遭雾气带来的灵压与禁制之力仿佛瞬间增强了数倍,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套上,不仅让人呼吸困难,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缓慢起来! “哇靠!曹老头!你这飞舟怎么回事?它正在往下沉啊!而且还沉得这么快!方向错了!错了!” 吴小阿亡魂大冒,惊慌地抓紧冰冷的舟舷,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浓稠的黑暗,那崖底传来的吞噬感感越发清晰,让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 曹伯通面对这险境,却是不慌不忙,优哉游哉地说道: “对啊!没错啊!老夫说的‘快’,就是指这下沉的速度,冠绝群舟,独步天下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吴小阿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老脸,简直要吐血,骂道: “卧槽!你这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我赶时间的!赶紧的,操控飞舟飞上去啊!” “哼,赶个屁时间!” 曹伯通嗤之以鼻,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出了一颗大耳屎, “看你小子这藏头露尾的鬼样子,就算侥幸到了仙山,也最多是在最外围的‘下层’区域瞎转悠,捡点别人看不上的破烂玩意儿,能有个屁用! 想要真正的好东西,得去‘中层’,甚至更高层!” “中层?”吴小阿一愣,庄强和玉简中都未提及仙山还分明确的层次。 曹伯通见状,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没错!仙山下层,所有人进去那片区域,那里面的东西,说白了都是天机阁看不上的,或者是故意留着吸引你们这些‘肥羊’的大路货。 真正有宝贝的,是他人进不去的‘中层’及以上区域! 而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就不能走寻常路,就得从这‘上面’,借助暗崖的特殊气流,走一条只有老夫知道的特殊路径才行!” 吴小阿见飞舟在越沉越深,四周光线愈发昏暗,让他头皮发麻。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尽量让语气显得镇定:“我去你大爷的!说得这么好听,又不过两招给老子进去混口饭吃? 不对,糟老头子!那你倒是先操控飞舟到了对面再说啊!再这样下去,别说什么狗屁下层中层,我俩都得玩完啦!” 曹伯通依旧那副优哉游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玩完?那倒也不至于。最多嘛,就是掉进暗崖最底部,那里灵力近乎枯竭,禁制重重,运气好点,也就困你个百八十年而已。 放心吧,老夫我年事已高,寿元将尽,若真在此地坐化,还能与传说中在那仙山坐化的上古大能魂魄相伴,倒也不算埋没。 就是可惜公子你喽,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百年之后即便能出来,修为恐怕难有寸进不说,怕是比老夫我现在这副尊容,还要沧桑憔悴喽,嘿嘿嘿……” 第320章 被坑 吴小阿气得牙痒痒,虽知若真如他所说,自己大可遁入混沌空间保命修炼,绝不可能修为停滞,更不会变成他那样的糟老头子, 但为这点破事就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实在愚蠢至极。 他强压下把这老家伙一脚踹下船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少废话!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破船上去?!” “简单!” 曹伯通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指了指飞舟操控法阵核心处,那五个此刻光芒黯淡、明显能量不足的凹槽, “飞舟下沉,不过是动力灵石耗尽,后继乏力而已。 你往这五个凹槽里,各自添加五十块灵石,能量补足,法阵重新运转,自然就能摆脱吸力,扶摇直上啦。 区区二百五十块灵石,对你这种年轻才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九牛一毛啦!” “我去你大爷的奸商!” 吴小阿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花了五百灵石坐你的破船,现在还要倒贴二百五灵石给你的飞舟充能?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曹伯通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摆出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那肯定好过直接动手抢啊,风险多高。现在是文明修仙,讲究你情我愿。 喏,选择权在你手上,是花费二百五灵石买个平安和前程,还是为了省这点小钱,去崖底体验百年孤独,公子您自行抉择。 反正老夫我时间多的是,有的是耐心陪你在这慢慢下沉,慢慢耗。” 说罢,他竟然真的闭上眼睛,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眼见飞舟下坠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下方黑暗中传来的空间乱流已经让不算结实的舟身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的轻微震颤声, 吴小阿脸色铁青,心中将这老坑货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终究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动作飞快地再次翻出二百五十块灵石,手脚麻利且精准地填入那五个贪婪的凹槽之中。 “嗡——!” 灵石嵌入的瞬间,法盘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整个飞舟猛地一震,那令人心悸的急速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船头缓缓抬起,开始沿着一个陡峭的弧度,向着上方那光亮之处,稳步攀升。 吴小阿直到此时,才真正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抹了把冷汗,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瞪着曹伯通,从牙缝里挤出话: “你这老坑货,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到底坑了多少冤大头了?” 曹伯通嘿嘿直笑,脸上毫无愧色,反而颇为自得: “好说好说,混口饭吃嘛,老夫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啊。再说,这不也没真让你掉下去嘛,还给你指了条明路。” 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些,语气带着诱惑, “怎么样,小子,看你还算镇定,没吓得尿裤子,要不要与老夫合作一把?老夫有独家秘法,可助你悄无声息地混进那资源丰厚的仙山中层。 那里面的东西,和一层那些破烂相比,堪称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别! 而且,这条隐秘路径,目前就只有老夫一人知晓!不过嘛,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进去,所获的一切资源,出来之后,需分我一半。” 吴小阿闻言,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讥讽,嗤笑道: “你这糟老头,莫不是又想着法儿坑我?还独家秘法?就凭你这连维持飞舟动力的灵石都要靠坑蒙拐骗来补充,还能知道什么真正的秘法? 我看那中层,怕是稍微机灵点、运气好点的修士,不用什么秘法也能摸进去吧?你这不会又是挖了个新坑,换了个花样,等着小爷我往里跳吧? 而且,你这奸猾似鬼的老头子真有这么好心?知道这等秘径,资源又如此丰厚,你自己怎么不去?天机阁还能拦着你自己发财不成?” “你懂个屁!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曹伯通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引得刚刚平稳的飞舟又是一阵摇晃。 “老夫若能亲自去,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这毛头小子浪费口水? 实话告诉你,我等天机阁核心弟子,受宗门血契约束,是严禁踏入仙山范围的!否则必遭誓言反噬,但你们这些外人不受此限啊!”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小子怎地如此肤浅!老夫我在这云隐仙山脚下待了一辈子,守着这渡云舟往来接送,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了! 对着这山、这雾、这暗崖,研究了上百年!你以为天机阁为何能牢牢掌控此地,令其他大宗门都无法插手?就是因为历代都有像老夫这样孜孜不倦、呕心沥血探寻其秘的先驱者!” 他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得意道: “我实话告诉你,这法子,是老夫耗费无数心血,结合了数种古籍残篇、日夜观测山势雾相的细微变化、以及冒险探查暗崖下数条隐秘灵脉的最终流向,才艰难推演出来的! 即便是我天机阁当代阁主,也未必知晓此中关窍!别人只道这云隐仙山是天机阁弄出来敛财的噱头,哼,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真仙面目! 此山乃是真正的上古宝地,内蕴乾坤,玄妙无穷!只是……仙缘缥缈,非大毅力、大智慧、大福缘者不可得见其真容罢了! 你小子今日能被老夫我‘请’上这艘船,说不定就是冥冥中注定,你身负此缘!” 他话锋一转,又堆起那副市侩的笑脸: “老夫看你小子,虽然喜欢藏头露尾,但观你根基,极为扎实稳固,神识强度似乎也远超同阶,更兼……嗯,眉宇间有几分贼眉鼠眼…… 不对不对,是机灵狡黠、懂得变通的气质,正是干这种‘技术活’的上佳材料! 说不定,你就是身具那大福缘之人!合该在此遭……呃,遇到老夫,得此机缘!” 第321章 进入中层的方法 吴小阿听着曹伯通这番七分真三分假的话,尤其在对方提到“研究了上百年”和“阁主也未必知晓”时, 那副执拗中带着狂热、自得里掺着怀才不遇的劲儿,倒真不像是临时能编出来的。 要是这老家伙没说谎,那仙山中层跟下层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说不定,这回真能捞着点实在好处。 至于出来后分他一半? 吴小阿心里冷笑:“想从老子手里分走真正的好东西?门都没有!”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四五分,脸上却还是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德行,撇嘴道: “哼,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要是不答应,倒像辜负了天意似的。行吧,小爷我就再信你一回。 至于合作嘛……也不是不能谈。但你空口无凭,我咋知道你不是在忽悠我? 还有,那秘径入口在哪儿?怎么进去?你得先让我相信! 再说了,就算我真在里面找到点啥,出来要是死不认账,直接溜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曹伯通见他口气松动,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火候到了。 他满意地捋了把那团乱糟糟的胡须,凑近吴小阿耳边,神秘兮兮地低声道: “小子警惕性不低嘛,看来有成功的希望,得,老夫就再露点真本事给你瞧瞧。” “听好了,寻常渡云舟,都是走固定航线,穿过雾障最薄的地方,最后停在山脚下那个谁都能去的‘迎仙坪’。 而老夫这艘‘纵横四海无敌破浪号’——嘿嘿,可是经过老夫花了心思,亲手‘调整’过的, 其动力核心,抵抗乱流的效果不一般,能扛更强的灵压,飞得更高!能直接穿过上层雾障,到接近二层边缘的高度。” “关键在于你小子能不能把握好时机!” 曹伯通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等飞舟进了上层区域,你会连续感受到三波灵力乱流碰撞,而且一波比一波强。 等到第三波、最猛的那一波冲过来的时候——记住,就在那一瞬间! 向左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空间最不稳定的浓雾,尽你全力打出一道金属性剑气!一定要快、要准、要狠!” 他详细解释道:“那时候,那儿的雾障会被你这股力量撕开一道小口子,你会被吸进一条隐秘且不稳定的暗流通道。 通道尽头不是山脚,而是半山腰一个被天然幻阵藏起来的古平台——那就是二层的隐秘入口之一!” 他大致描述了那平台的样貌,又教吴小阿怎么用神识去感知幻阵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又郑重的再三叮嘱: “记住!时机、方位、属性、力道,一个都不能错!错了要么进不去,要么被卷进更危险的地方,死无全尸! 若侥幸上了平台之后,找一面看起来和周围没两样的石壁,上面有个颜色和石头一样的凹陷。 把你灵力缓缓注进去,用神识感受里面和仙山灵脉相连的共鸣频率,调整你自己的灵力波动,直至与之完全同步,届时,石门自会为你开启。 进去之后,便是真正的仙山中层福地!里面机遇与未知风险并存,你自己务必多加小心。” 吴小阿一听,立马抓住漏洞:“不对啊,你说得这么祥细,可你又没进去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伯通摆摆手:“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你要是能去到中层入口平台,就算成功一半。 还有,进去后你只有三天时间。记住别管那些妖兽,专心搜寻灵植,够你小子赚的! 切记,只要是你感觉有灵力波动的灵植,别管是什么,都得全部收罗起来。 特别是那……唉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有!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你已经没得选择!” 曹伯通用命令的口吻说完,又见吴小阿一脸不忿,口中骂骂咧咧的神情, 他嘿嘿一笑,手掐一个古怪法诀,一道带着封印与追踪之力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打出,像跗骨之蛆般钻进了吴小阿腰间的储物袋。 吴小阿只觉得袋子微微一震,像是多了点什么无形的禁制烙印。 “小家伙瞧见没?这是老夫的小小手段,‘灵犀锁迹印’。” 曹伯通得意地拍拍手, “从现在起,你这储物袋就被我‘监管’了,里面进出任何带灵气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老夫我能查得到。 所以——你在二层弄到的东西,都得放进这个袋子里,可别想着使诈!” 他掏出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只能进不能出,所有收获都放这里面带出来。只有老夫我能打开,你小子别想私藏! 等你出来后,老夫还得把你扒光了搜身呢!到时候咱们按袋子里的收获,公平分配,一人一半! 怎么样?老夫考虑得周到吧?有没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曹伯通一脸“我为你着想”和“让人看了就想揍”的表情。 “我周到你妹,安心个锤子!还许进不许出,老子花钱探索秘境,被强迫得像成了帮你打工一样!” 吴小阿要不是觉得这老头气息强大且诡异,还是在对方的地盘,早就一脚把他踢飞了。 他没好气的一把扯过那灰袋子,神识往里一扫。 里面空间是比普通的大点,但袋口却有一丝灵力波动,看来确实如这老家伙所说,只能进不能出。 他心中暗忖:这老坑货准备得如此充分,连防止藏私的“公平”手段都准备好了,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勾当。 “不过……” 吴小阿暗自冷笑,“自己的混沌空间自成一体,隔绝一切外界探查,岂是这区区“灵犀锁迹印”和“只进不许出的储物袋”能够阻止老子藏私的? 到时候,真正的宝贝往混沌空间里一放,随便捡点边角料塞满这灰袋子,也算对得起这老坑货的‘指引’了。” 他细想曹伯通刚才说的路径细节,听起来倒真有几分门道,涉及空间感知、灵力操控和时机把握,不像全是瞎编。 说不定这老家伙在坑蒙拐骗之余,确实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研究了上百年。 但也绝对没有他说的这般容易,其中必定有许多致命的风险,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322章 又一个二百五 吴小阿一抬头,又见那老头一脸贼兮兮、眼放精光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脱口骂道: “我说曹老头,你这无良又贪婪的眼神,又想干嘛? 该说的都说完了,秘法我也记下了,袋子也拿了,你还有什么幺蛾子?” 曹伯通小眼睛精光一闪,似乎就等他这句话。 他嘿嘿一笑,搓着手指道: “这个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让老夫这艘‘强化版’宝舟飞得更高更稳,精准抵达中层,扛住更强的雾障乱流,总得有点动力支持嘛…… 所以,咳咳,麻烦小友你再往那阵法凹槽里,追加二百五十块灵石,加强一下动力。 放心,这是最后一笔投资,绝对物超所值!” “又他娘的二百五?!” 吴小阿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不是心疼那二百五十块灵石,而是每次都在这种强迫和被算计的节骨眼上掏钱,让他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个二百五! 他再次忍无可忍:“你这死老头真当老子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可看着曹伯通那副“爱加不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他知道自己在这老头的诡异手段和这破飞舟上根本没得选。 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极不情愿地又摸出二百五十块灵石,几乎是砸进那五个仿佛无底洞的凹槽里。 同时,心中已然将这糟老头列为了头号坑货,发誓有机会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就在这时,飞舟猛地一震! 周围原本还算平缓的雾气骤然汹涌翻腾,颜色也从淡白幽蓝转为更深邃、更刺眼的正白色夹夹着暗金色浓雾—— 显然已彻底穿透外层雾障,进入了更高、也更危险的核心区域。 强烈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飞舟外层的防护光罩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注意!第一波乱流来了,稳住心神!” 曹伯通低喝一声,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起来,双手在操控法盘上快速点动,调整飞舟姿态。 吴小阿不敢大意,立刻凝神感应外界变化,同时默默运转灵力,准备随时发出那关键一击,同时,叮嘱金蟾注意周边一切动静,做好了危急关头的应对手段。 片刻之后,第二波更强、如同实质巨浪般的乱流轰然袭来! 飞舟剧烈摇晃、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紧接着,那预示着关键节点到来的、第三波最为狂暴、带着刺耳空间撕裂声的乱流,如期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脑中猛地闪过一个被他忽略了的重要问题。 他趁着乱流间隙,扭头大声问道: “曹老头!你先回答我——你用这破法子,之前到底坑过……不是,送过多少个人进仙山中层了?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曹伯通正全神贯注操控飞舟,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 “呃,这个嘛……送是送进去过不少,前前后后怎么也有十来个像你这样又‘有缘’又‘胆大’的…… 可他们不是没及时捉住关键时机打开缝隙,就是成功进去了被堵在门口进不去,总之——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啦。” 他说完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连忙补充道: “不过老夫坚信,只要持续不断地输送有缘人进去,广撒网,总有一天,总会有一位身负大气运、大福缘的,能克服艰险,满载而归!哈哈,哈哈……” “我去你大爷的!你个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 坑了这么多人还不罢休,你双眼被灵石糊住了吗?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贪财,要存棺材本是不是?明知出不来还让老子去送死?!” 吴小阿一听,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怒不可遏, 正要动用全力发作,想揪住这老家伙问个明白,甚至考虑要不要强行终止这玩命计划。 然而,曹伯通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的反应。 就在吴小阿情绪激动、心神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 老头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干瘦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一记诡异神通瞬间封锁他所有的动作, 同时将他强行推到舟头,对准左前方那片剧烈翻滚的暗金色浓雾,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运足巧力,猛地一脚踢出! “就是现在!左前方,全力出手!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曹伯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完美掩盖了那一脚的力道。 “哎呦喂,曹老头!你这天杀的老坑货!老子要是能出来,绝对饶不了你这个混蛋——!!” 吴小阿的怒骂声和他仓促间爆发出的、凝聚了全身金系灵力的化灵剑气,一同没入了那片被强行撕裂开一道短暂缝隙的、狂暴的暗金色雾障中。 人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飞舟在曹伯通的极致操控下,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迅速弥合的空间缝隙边缘掠过,重新稳定下来。 曹伯通望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拍了拍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期待与一丝复杂的笑容,低声自语: “不识好歹的小子,真以为谁都有这福份被老夫‘强掳’?要是连这都出不来,就证明你没那仙缘福份,迟早都是个死,早死早超生,这算坑你吗?” “还不放过老夫?嘿嘿,好啊,老夫等着。前提是……你小子真有那个命和本事,能出来再说吧。”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迷惘。 “糟了,那小子不会不认得‘厉魂灯心草’吧……” 他收回目光,喃喃道,“阿兰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希望这混小子福大命大,能找到厉魂灯心草,平安出来。” 说完,他麻利地将吴小阿刚刚嵌入凹槽的二百五十块灵石取出, 在手里抛了两下,塞进自己的储物袋,转身操控飞舟,晃晃悠悠地朝来时的渡口飞了回去。 第323章 仙山中层入口 吴小阿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急速调动全身金系灵力,打出了一道威力无匹的化灵剑气! 剑气嘶鸣,险之又险地在身前那狂暴混乱的灵力乱流中,撕开了一个仅比他自己身形稍大、极不稳定的缺口。 “曹伯通!你个老匹夫,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怒骂,身后一股巨力传来——显然是那老坑货最后“贴心”地推了他一把。 吴小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踹”进了那道随时可能弥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这一刻,他再次被曹伯通那登峰造极的坑人手段所震撼。 这哪里是送入仙山?这分明是谋杀! 要求闯入者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出全力撕开通道,时机、力道、方位稍有差池,下场就是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或从高空坠落到底下暗崖。 也就是他吴小阿根基浑厚,灵力储备和相互圆融远超同阶,能瞬间调动全部金系灵力。 换个普通筑基初期来,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噶了。 “这老家伙心也太黑了!” 吴小阿在心里再次把曹伯通骂了千万遍。 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色彩旋涡,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那恐怖的抛掷之力骤然消失。 “噗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强大的惯性让他连着翻滚了七八圈,才以一个有些不雅的“大”字形瘫在了地上。 “咳咳……呸呸呸!” 吴小阿晕头转向地吐出溅进嘴里的草屑和泥土,晃了晃脑袋,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况。 万幸,筑基后再次加强的体魄远超常人,除了摔得气血翻涌和一些被乱流割破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腰平台,脚下芳草萋萋,野花烂漫。 前方是爬满翠绿藤蔓的石壁,后方则是云雾翻滚、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里……就是曹老头吹得天花乱坠的仙山中层入口?” 吴小阿拍了拍黑袍上的草屑,铁面具下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此处景色宛如仙境,灵气十分浓郁,比外界强了数倍。 但……这也太祥和了,祥和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起曹伯通的交代,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面藤蔓石壁上。 “石壁上的凹陷……石门……” 他喃喃自语,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灵力,双眸清光流转:“真鉴神通,开!” 在神通视野下,瞬间便已察觉石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高明、几乎与自然韵律同步的灵力波纹,与整个山体连接。 那些灵纹汇集到石壁某处一个明显的凹陷,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灵光。 “嗯,曹老头在‘开门路径’上倒没瞎忽悠。看来是这里了,凹陷或是人为导致,在真鉴神通的视野中,才能看到汇集的奇异灵光,实则就是要以自身神识连接这封锁灵纹,才是打开入口的关键点!” 吴小阿心中稍定,走到石壁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缓缓贴上那处凹陷,小心翼翼注入灵力,同时神识延伸进去,试图感知并融入那与仙山灵脉相连的独特灵纹。 起初,神识如同陷入混沌迷雾。 但他没有放弃,数次探出神识,耐心的与那些灵纹接触。 突然! “嗡……” 一声轻微嗡鸣在他识海中响起! 一阵强烈的恍惚袭来,许多模糊、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仙宫盛景、神魔征战、古老城池、众生百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极其悠久浩瀚的故事。 一切太快太模糊,他来不及看清任何细节。 同时,自身神识如同被套上枷锁,意识变得昏沉,仿佛要被拖入无尽沉睡之中。 “不好!这是让人沉迷的幻阵,不对劲!” 吴小阿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强行收回神识,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黏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正面硬抗!” 他凝聚所有意志力,主动将心神沉浸进去,努力“观看”,尝试理解那些模糊画面的意图。 一幅、两幅、三幅……画面流转越来越快,每一幅画面的转换,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额头渗汗,身体微颤。 就在他感觉神识即将崩溃之际,那飞速流转的画面骤然减缓,最终定格在了一幅相对清晰的美丽山景上。 也就在这一刻,他眼前顿时一亮,那幅美妙山景豁然开朗! 藤蔓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美得令人窒息、灵气沛然的洞天福地! 天空澄澈如洗,云丝如纱。 远处山峦叠翠,灵瀑高悬; 近处奇花异草竞放,异香扑鼻; 溪流潺潺,流淌的竟是泛着灵光的泉水! “这就……进来了?” 吴小阿回想起刚才识海深陷其中,无法抽身的无力感,依然心有余悸。 “按照以往的经验,浮屠镇魂炉没有自行护主,说明并非是直接灵魂攻击。 难道这是一道筛选门槛,考验的是神识强度和意志力?若非我神识远超同阶,恐怕刚才就魂海枯竭昏迷过去了!” 他狼狈的抹了把冷汗:“这云隐仙山,果然不简单。若是那曹老头明知这样,还让人来尝试,岂不是拿他人性命开玩笑?果真是天杀的老坑货!” “哇靠!老大,这地方简直是天堂啊!” 金蟾迫不及待地现出身形,满脸陶醉的左顾右盼: “啧啧,环境优美,灵气浓郁!最关键的是,没有其他人打扰!咱们就在这儿闭关百八十年吧!” 吴小阿在沉思中被他打断,没好气地笑骂道: “是啊是啊,这样的话,你这家伙就可以和灵宠袋里那只年轻漂亮的母碧眼灵蟾在仙山中双宿双飞,子孙成群了! 呵呵,想得倒美!曹老头说了,进来只有三天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被规则排斥出去!” 金蟾不服气地回道:“滚滚滚,老是惦记着那只绿皮蟾,你咋不和它子孙成群! 嗯,三天时间,可以这样,时间到了,咱们就躲进混沌空间里! 那破规则还能跨界追到老大你的本命空间里抓人不成?咱们就在里面玩耍,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吴小阿愣了一下,这空子钻得……貌似有些道理! 但这想法一闪而过,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此地虽好,堪称世外桃源,能偏安一隅。但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师尊,张师姐,叶兄……太多事情悬而未决,不能困守于此!” 第324章 仙山收获 他脸上露出熟悉的狡黠笑容: “不过嘛,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曹老头这‘秘法’虽然处处要命,但这地方确实不错。 小金,打起精神!神识全开,把能入眼的灵植材料统统搜刮!同时注意周边动静,我总觉得这种仙山美景,怕是没那么安全。” “得令!”金蟾一听“搜刮灵植”,瞬间打了鸡血。 吴小阿神识放出,心中顿时惊喜得难以言喻。 这仙山中层,果然不负“宝地”之名!珍稀灵植的密度和年份,远超外界。 “老大!东北方向三里处的岩石缝里,有一株‘狼桃’!虽还未结果,但长得生机勃勃,可以先移植到混沌空间!” “哈哈,有桃子吃了,还是炼制‘金刚铁骨丹’的主药,那些体修垂涎欲滴的好东西!” “西南水潭边,有一片‘月光苔’!这玩意虽不能吃,但能炼丹!” “正前方歪脖子树洞,有一窝‘蜜云蜂’!它们的‘灵云蜜’可是滋补养颜,还能解毒的好东西!送点给张师姐,她定会十分欢喜!” 在金蟾专业的搜寻下,周围奇花异草几乎无所遁形。 吴小阿将稀缺贵重的放入混沌空间,低阶的、自己已有的才塞进曹伯通的灰色储物袋,口中笑道:“哼,虽是借了你的光进来,但谁让你那样坑老子。” 接下来的一天里,一人一蟾在这仙山福地展开了酣畅淋漓的“扫荡”。 他们很快发现,此地看似祥和,实则暗藏玄机。 不少区域布有高明幻境或致命陷阱。 比如,一片结满朱红灵果的树林,走近才发现是能吞噬灵力的诡异妖植所化; 一座看似灵气喷薄的洞府入口,进去后却是困锁神识的石阵迷宫。 好在吴小阿筑基后神识大涨,真鉴神通威力倍增,大部分幻境总能被他提前察觉或找到生门。 此地的原生妖兽也颇为奇特。 炼气期小妖感知到他们的到来,远远逃窜; 一些筑基期妖兽则只在远处好奇观望,并无攻击意图。 吴小阿也懒得分辩,秉承“妖不犯我,我只搜刮”的原则,和金蟾埋头收割资源。 这仙山之中,大多特产灵植为主,炼器材料却是极少。 然而,就在他们扫荡到一片有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林时,金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尖叫: “老……老大!快看那棵最大的大树下面!我的亲娘呀!那是……‘厉魂灯心草’!五阶灵草啊!!” 吴小阿闻言浑身一震,眼都直了,几乎不敢相信! ‘厉魂灯心草’!《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高级天材地宝! 品阶高达五阶,可直接作用于神魂,能强化、修复、提升神魂本源! 亦可用来炼制大幅度提升魂力的‘厉魂丹’,这玩意儿在外界,足以引来金丹、元婴老怪的疯狂争夺! “这……这真是……” 吴小阿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若蚀月还神丹还不够修复叶兄的神魂损伤,有了它,希望就大了无数倍!这简直是此行最大、最意外的收获!” 巨大狂喜淹没了他,之前所有郁闷愤怒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甚至对曹伯通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激”——过程坑爹,结果真香! 难道自己真是气运之子? “小金,小心!别伤根须!”吴小阿声音发颤,全神戒备。 金蟾动作变得轻柔,小心翼翼剥离土壤。 “你快带着它,还有之前收集的几种空间里没有的灵植,立刻回混沌空间种下!确保它能存活!” “哦,好吧!”金蟾虽觉没必要,还是依言照办。 吴小阿独自站在原地,平复激动心情,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嘿嘿,曹老头啊曹老头,目光短浅,一千几百灵石算个屁,这波老子血赚!” 一人一蟾的扫荡持续到第二日傍晚,各种灵植好像专为他们而准备的,加上没有其他人竞争,收获堪称巨大。 这让吴小阿有些良心发现,偶尔还是将较高阶,年限较长的灵植,放入曹伯通的灰色储物袋中。 “咦?怎么回事?” 突然,他眉头紧锁,“小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个方向应该是通往之前看到的水潭才对。你还说,那水潭中,可能有‘玄水参’的!” 吴小阿按照记忆方位,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片被采集一空的“紫云参”生长地,无比眼熟…… 金蟾也左右查看了一番: “不对啊老大!我的方向感天赋异禀!按路线、速度和地形计算,绝不该又回到这里!我们好像……绕圈子了?” 吴小阿展开神识,仔细感知。 这片仙山中层,区域明明非常广阔,以他们的脚力,两天绝无可能探索完毕,更别说回到起点。 “有古怪……” 他面色凝重,“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种阵法或空间循环。” 他再次全力运转真鉴神通,睛光大盛,扫描每一寸土地,又兜了半圈。 终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型山石上。 这块石头看似普通,与周边融为一体,但在神通视野里,周围空间结构有着极其细微的扭曲感,仿佛是整个循环的“能量节点”。 “问题出在这里!” 吴小阿心中泛起一丝凝重,若是自己没有真鉴神通,可能就只能迷失在这循环的迷阵之中,至于时间到后能不能出去,犹未可知! 他指着巨石道,“它散发的波动,和入口处那石门幻阵如出一辙!难道又是一次神识考验?” “小金,你用神识探查一下。” 金蟾依言,凝聚神识探向巨石。 “啵!”一声轻响,神识被硬生生弹回! “老大!这石头有古怪!我的神识被反弹了!” “哦,难道要我来才行?” 吴小阿心中一沉,连金蟾的神识都无法探查,绝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躲不过了。小金,你做好准备,如果一会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返回混沌空间!” “啊?老大,那你呢?” “我?富贵险中求!若真是考验,通过了才能探查其他区域啊,搞不好在那边会再次发现和‘厉魂灯心草’这样的重磅宝贝!”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赌徒般的兴奋,“我倒要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325章 幻象吴小阿 他不再犹豫,分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巨石。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他的魂海再次被触动,且毫无反应的时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悍吸力,猛地从巨石内部传来,精准作用在吴小阿一人身上! “老大!” 金蟾惊恐大叫,扑上前想抓住他。 但那吸力诡异无比,只针对吴小阿,对他却毫无影响。 “糟了!是强制传送或要被拉入幻象!” 吴小阿心中大骇,只来得及喊出半句:“小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嗖”地一下被强行拖入巨石,身影瞬间消失! 巨石在他进入后,表面青光微闪,迅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未发生过任何事。 “老大!老大!” 金蟾焦急万分地在周围蹦跳撞击,却再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 吴小阿只觉得眼前一花,巨石景象如同破碎镜子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突兀出现在面前的、幽深向下的青石通道! 石壁镶嵌着散发幽蓝冷光的萤石,如同鬼火照亮前路。 一股混合着岁月尘埃与未知苍凉的气息,从通道深处弥漫出来。 通道倾斜向下,深邃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感。 吴小阿稳住心神,警惕提到最高。 无影剑滑入手中,冰冷触感让他稍微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前行。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连接到一个稍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空旷,中央无物,四周石壁充满陈旧的沧桑感。 就在他脚踏入石室中央的瞬间—— “呼呼呼呼!” 石室四周石壁上,陡然亮起四团耀眼光芒!光芒迅速扭曲、凝聚,化为四道清晰身影! 当吴小阿看清这四道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四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黑袍、体型身高别无二致,脸上也戴着相同铁面具的——“幻象吴小阿”! 而且,它们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郝然都是筑基初期! “这是幻象在复制自己,这是要自己打自己?还他娘的是四个打一个?这也太扯了吧,玩什么幺蛾子?!” 吴小阿心中被眼前的四个自己惊得有些发慌,但不得不紧急戒备。 四个幻象没有半点叙旧之意,刚一成形,便从四个方向默契无比地同时猛攻! 施展的赫然是吴小阿最常用的赤炎诀、化灵剑气和百藤缠绕术等! “卧槽,连神通都一模一样,只能拼了!” 吴小阿暗骂一声,强压心中怪异感,风之踏舞术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留下道道残影。 他没有硬碰硬,凭借更胜一筹的身法速度,在四道攻击缝隙间穿梭闪避。 同时,真鉴神通急速运转,清冷目光扫过幻象,快速分析其灵力节点和攻击破绽。 他很快发现,这些幻象虽然形似,神通也具有杀伤力,但似乎只复刻了自己筑基初期的基准实力, 远没有本体经过混沌灵泉滋养的强悍体质、远超同阶的神识,更不具备五行真诀加持的灵力圆融和越级而战的能力。 “看来,这是针对闯入者修为的‘基础战力’检验!” 吴小阿顿时了然,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好,那就看看我‘基础’硬不硬!幻星剑诀——星陨!” 他眼中寒光一闪,抓住间隙避开三道攻击,手中无影剑清鸣,剑尖凝聚一点璀璨寒芒,如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刺向一个幻象胸口要害! “噗嗤!” 一声轻响,被刺中的幻象动作僵住,随即如气泡溃散,化作灵光消失。 “果然如此!”吴小阿精神大振。 紧接着,他身形再动,将《风之踏舞术》的灵动与《幻星剑诀》的凌厉结合,剑光闪烁间,另外三个筑基初期幻象也被接连击溃。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石室内光芒再次剧烈闪烁! 这一次,凝聚而成的是四道气息更加强悍的身影——筑基中期! 数量依旧是四个! “还来?难度升级了?!” 吴小阿眉头紧皱,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一次性面对四个“筑基中期的自己”,需要他全力以赴了。 他不敢再保留,体内五行灵力奔腾,赤炎诀火束更凝练狂暴,百藤缠绕术的藤蔓更坚韧粗壮,风之踏舞术施展到极限,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 “砰砰砰!嗤嗤嗤!” 激烈法术对轰和剑气碰撞在石室内不断爆发。 吴小阿将自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凭借比幻象更丰富的实战经验、对法术更深刻的理解,以及真鉴神通对能量核心的洞察, 最终动用了全力,才艰难地将这四个筑基中期幻象一一击溃。 但此刻,他自身灵力消耗严重,气息紊乱,额头大汗淋漓。 他连忙掏出混沌灵泉灌了一大口,快速补充。 然而,石室根本没给他多少恢复时间—— 光芒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是四道散发着筑基后期强大灵压的身影! 吴小阿脸色瞬间无比凝重,甚至有些发白。 四个筑基后期的自己! 这完全超出了他正常应对的极限! 战斗几乎瞬间进入白热化,或者说,是一面倒的压制! 四个“筑基后期的吴小阿”,攻势如狂风暴雨,将他所有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 “我去你大爷的!这什么变态考验!真想把人往死里整啊!” 吴小阿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不断添伤,黑袍破烂,鲜血染衣。 他只能将风之踏舞术催动到超越极限,在石室内如丧家之犬般拼命闪躲,依旧不时被法术余波扫中,气血翻腾。 他甚至考虑动用雷光弹,但看了看狭窄封闭的石室,硬生生忍住了——那绝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在这极度危急关头,他猛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这四个筑基后期幻象,虽然复刻了他的常用法术,却无法施展他在风啸岭秘境领悟的那两门独特风系高阶神通! 而且,它们似乎也没有动用真鉴神通探查自己的弱点! “是因为那些神通过于独特,超出幻阵复刻上限?还是设置规则认为那不是‘基础能力’?” 吴小阿脑中灵光一闪,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嘿嘿,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你们以多欺少,就别怪小爷我钻空子了!” 第326章 幻虚指 他心中冷笑,趁着一次闪避间隙,体内灵力运转,身形陡然模糊——无相神通,发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仿佛融入空气,气息、身形彻底消失在石室内。 这一下,那四个筑基后期幻象顿时变成了无头苍蝇! 它们仿佛失去了目标,呆立原地。 “哎,实力不够,智商来凑。” 吴小阿隐匿在角落,嘿嘿一笑,悄无声息靠近一个幻象,猛地显形,一记蓄力已久、高度压缩的赤炎诀火束,近距离爆射而出! “轰!”那幻象根本来不及反应,头颅直接被洞穿,身形随之湮灭! 待另外三个幻象扑来时,吴小阿早已再次发动身法转移到安全的角落了。 他就这样,利用无相神通的隐身能力,如同幽灵刺客,猥琐地一个一个将这四个强大幻象“阴”死了。 当最后一个后期幻象溃散时,吴小阿几乎瘫坐在地,灵力消耗一空,伤势不轻,大口喘气,连忙又灌了几口混沌灵泉。 “该……该不会还有吧……” 他刚升起这不祥念头,石室中央,最后一道、也是最耀眼的光芒,缓缓汇聚。 这一次,只有一道身影。 但这道身影散发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山岳,沉重无比,让空气几乎凝固! 赫然是筑基圆满的自己! 而且,这个幻象不再戴铁面具,而是……他自己真实的、未加伪装的原来面目! 它身形更加凝实,眼神锐利灵动,仿佛带着一丝审视和……嘲讽? “卧槽……” 吴小阿心中巨震,自己到底是小看了上古仙山的手段! 这幻阵绝对察觉了他上一轮的“作弊”,这次派出了“完全体加终极加强版”的自己!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吴小阿”,已具备他所有神通法术,包括无相真鉴和两门风系神通,并且修为是实打实的筑基圆满! “这还怎么打?难道老子还打得过筑基圆满的自己?这是碾压啊!” 他心中苦笑,但还是挣扎站起,再次灌下灵泉,紧握无影剑,死死盯着对方。 “不对……它绝对没有混沌灵葫这等逆天之物,打不过,我还能躲进混沌空间休整,跟它打消耗战!对,拖死它!” 就在这时,那筑基圆满幻象动了! 它并没有使用自己的神通,仅仅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简简单单一指点出! 但这一指,却仿佛引动了整个石室天地灵气,指风凌厉如实质,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能勘破虚妄、直指本源的玄奥意境! 一指之下,吴小阿感觉所有退路被无形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吴小阿头皮发麻,不敢硬接,全力施展身法急闪,同时各种攻击法术倾泻而去,试图干扰他继续施展。 然而,这筑基圆满幻象实力强得离谱,对他内心想法和攻击套路似乎了如指掌,总能以最小代价化解。 并且,那蕴含特殊意境的指法如附骨之疽,指风掠过,不仅添上新伤,更让他心惊的是—— “咔嚓!” 他脸上的铁面具,在那锐不可当的指风余波下直接碎裂,伪装模样瞬间还原!无相神通的隐匿效果,也在那奇特意境干扰下瞬间失效! “完了!底牌被废了!” 吴小阿心中大骇,看来这指法,专克隐匿伪装! 双方激战上百回合,吴小阿手段尽出,却依旧被全面压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伤势加重,岌岌可危。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要被‘自己’打死了!” 吴小阿心中焦急,大脑疯狂运转,已经考虑在对方这等诡异的神通之下,是否还有时机进入混沌空间了。 同时,他已注意到,这个筑基圆满的自身幻象,从始至终只反复使用这一种蕴含特殊意境的指法,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击败自己,更像是在有意引导、逼迫……或者说,演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一味防守无效攻击,而是开始分出大部分心神,仔细观摩、感悟那指法的独特韵律和意境。 真鉴神通也被催动到极致,不再寻找破绽,而是全力解析指法核心奥义和灵力运转。 那指法,看似简单,却蕴含“虚幻与真实交织,一念生灭,直指本真”的奇特道韵。 指力时而凝实如利剑,无物不破; 时而又缥缈如云雾,穿透虚妄。 自己无相神通失效和面具破碎,正是其“破妄”特性下的体现。 渐渐地,吴小阿沉浸在了那种奇特意境中,仿佛抓住了一丝灵光。 他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模拟指法的发力和意境融合。 甚至在闪避同时,笨拙地模仿对方指诀和灵力运行。 从最初手指僵硬、灵力滞涩,到逐渐流畅,再到偶尔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类似“破妄”气息…… 他完全忘记了伤痛和险境,全身心投入到了对这玄妙指法的领悟中。 “我明白了!” 某一刻,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仿佛醍醐灌顶! “这不是单纯攻击指法,这是一种……勘破虚妄,直指本真,并能将自身力量在虚实间自由转化、专破隐匿幻象防御的玄妙神通!” 福至心灵般,他放弃了所有徒劳闪避防御,面对着幻象再次点来的、仿佛能破碎虚空的一指, 他心有灵犀,同样并指如剑,将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勘破虚妄,虚实转化”意境,与自身根基融合,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轻飘,毫无烟火气,指尖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代表“真实”与“虚幻”道则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扰乱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嗤——!” 两道指力在半空相遇,并未爆发巨响。 吴小阿的指力,仿佛无形无质,又蕴含至高“真实”,轻而易举穿透了对方凝实指影,直接点在了筑基圆满幻象的眉心——那里,正是所有幻象的能量核心! 幻象前冲动作骤然停滞,凝固原地。 它看着吴小阿,原本锐利审视的眼眸中,冰冷褪去,转而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赞赏与欣慰?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 旋即,整个幻象如同经历万载风霜的沙雕,从指尖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比之前更加晶莹纯粹的光粒。 这些光粒并未消失,而是如百川归海,带着欢欣意味,纷纷主动涌入吴小阿眉心识海。 一股庞大清凉、蕴含“虚实”法则碎片的海量信息流,如同决堤江河,涌入识海,深深烙印。 “幻虚指”! 一门脱胎于幻境与真实,专破虚妄、幻术、隐匿,并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感知,使自身攻击在虚实间自由转换的玄妙神通法门,被他彻底领悟掌握! 其品阶,绝对堪比他在风暴之眼领悟的风系神通,是远超自己在青云宗传承的珍贵秘法! “哈哈哈!因祸得福!果真是大机缘!” 吴小阿感受着脑海中完整强大的神通传承,难以抑制地狂喜,全身的疲惫和伤势仿佛都被冲淡了大半。 第327章 【天枢令】 “这‘幻虚指’品阶竟达到了天阶中品,对领悟者的魂力要求极高,恰好我神识本就较同阶强, 加上有浮屠镇魂炉坐镇识海,能成功领悟,看似偶然,又似必然。这等际遇,实在玄妙难言。” 吴小阿呆立原地,心潮澎湃。 他回想起从遭遇北陵城顾家那对老少师徒,得知云隐仙山开放,再到莫名被曹老头掳上飞舟,得以用那“独家秘法”进入仙山中层,经历了神识考验和这能复制自身幻像的青石巷…… 这一切经历看似充满了偶然与坑蒙拐骗,此刻想来,却又像被一根无形的命运之线串联,奇迹般地一一应验,最终来到这里。 “难道长久以来,真的只有我成功进入这仙山中层,并触发了这奇异幻阵? 其他被曹老头坑来的‘有缘人’,要么死在了灵力乱流里,但要是侥幸进入后,又遭遇了什么? 他们也能获得神通传承吗?若是打不过自己的幻象,下场是安然离开,还是……魂飞魄散?” 他心中疑窦丛生,连连摇头,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显然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细想之下,那曹老头似乎并不知道这青石巷幻阵的存在? 但他对进入仙山中层的路径却又如此熟悉,难道真如他所言,是“研究了上百年”和牺牲了“十来个试验品”才摸索出来的? “哎,罢了,不管怎样,我已得了天大的好处。至于背后的因果牵扯,也不是此时的我能够揣测清楚的,管他呢!” 吴小阿刚自语完,石室中异变再生。 随着那筑基圆满幻象的彻底消散,前方墙壁竟无声无息地缓缓洞开,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出口,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仍有些激荡的心绪,缓步走到光晕之前。 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从光晕后方传来,仿佛连接着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难道就是……这云隐仙山最高、最大的机缘?传闻中存放着能显着提高突破成功率的神物——‘仙缘石’的所在?” 吴小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嘶……若真是如此,那此行收获简直难以估量!绝对远超那耗时良久且危机四伏的风啸岭风暴之眼!” 他再次谨慎地运转真鉴神通探查光幕,却发现神识根本无法穿透分毫,但同时也未察觉到任何危险或恶意的气息。 机遇就在眼前!是福是祸,总要进去才知道! 他一咬牙,将自身状态稍作调整,握紧无影剑,一步迈入了那充满诱惑的白色光幕之中…… 这是一个比之前战斗石室稍显精巧的密闭空间,四壁光滑,泛着微光。 让吴小阿大感诧异的是,其中并无想象中光华璀璨的仙缘石,只有一张看似寻常的灰褐色石桌,桌面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如墨,却在周围光线的映衬下,流转着一层深邃内敛的幽光。 材质非金非玉,隐隐有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暗藏其中,仅凭外观便知绝非凡品! 令牌正面,以某种古老而充满道韵的符文,浮雕着三个苍劲磅礴的大字——【天枢令】 背面有一个代表天机阁的回纹形符号,下方一行稍小的字迹:“天机阁敕造”。 放眼望去,仅仅是这般悬浮着,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四方、尊贵无比而又神秘莫测的气息,令人望之便心生肃穆,不敢小觑。 “天机阁的令牌?‘天枢令’?看这名字和卖相,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吴小阿托着下巴,站在石桌前,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但这代表了什么?既不像是直接的功法传承,也不像是能拿来就用的法宝神兵……搞这么大阵仗,最后就给块牌子?”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本着“贼不走空”…… 啊呸!是“天道酬勤,机缘不容错过”的原则,决定先拿了再说。 吴小阿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穿过包裹令牌的淡淡灵光,轻轻触碰在那冰凉的黑色令牌之上。 就在指尖与之接触的刹那—— “嗡!” 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骤然在石室中响起! 声浪滚滚,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气血都随之翻腾,吓了他一大跳,还以为又触发了什么要命的陷阱。 “有缘人!” 那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与意志,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股岁月悠久的沉淀, “待汝未来修为达至元婴之境,可持此天枢令,亲赴天机阁总部,面呈现任阁主!切记,此令关乎重大,需妥当保管,不可轻易示于他人,更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话音落下许久,那威严的余韵仍在石室中隐隐回荡,震人心魄。 “就……就这?” 吴小阿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拢,两指捏着这块沉甸甸的天枢令,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留音的手段实在高深莫测,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同时,他心中的无数疑云再次提升: 设置这重重幻阵考验并留下令牌的,究竟是上古某位游戏人间的大能,还是天机阁前辈高人的手笔? 一切仍是扑朔迷离。 “元婴期吗?这对我来说,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去天机阁总部面呈当代阁主,又不说是给机缘、赐宝物还是发灵石,这不会是个天坑吧?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是现在该烦恼的事。 若我真有突破到元婴期的那一天,拥有了纵横一方的实力,便是去那天机阁总部走上一遭,又有何不可?” 吴小阿将天枢令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才郑重其事地将其收入混沌空间。 他还不死心,想仔细探查一下石室,但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始由实化虚,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得模糊扭曲。 待他聚精会神,试图看清周遭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最初被那诡异巨石拽入幻阵的地方。 此时,那块巨石,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眼前依旧是那片美得如同仙境画卷的仙山福地,还有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间无忧无虑地翩翩起舞,一派祥和宁静。 金蟾并不在原地。 吴小阿下意识查看混沌空间,没见到他的身影,随即展开神识,覆盖方圆数十里。 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哭笑不得—— 这家伙居然正在三十多里外的一个小山坳里,撅着那肥硕的屁股,乐呵呵地挖掘着一株灵光闪闪的灵草。 显然,随着那循环幻境的破除,仙山中层新的区域也随之开放了。 “啧啧啧!小金,你这没良心的家伙!老大我被拖入幻阵里打生打死,九死一生,你倒好,居然如此心大,在这里悠哉游哉地摘花惹草?” 吴小阿几个闪身便到了金蟾身边,没好气地数落道。 “老大!你这就冤枉好蟾了!” 金蟾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剥离着脚下那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一株灵植。 “你被那破石头吸进去后,这边扰人的幻境力场就消失了。我与你心神相连,虽感知模糊,但也知道你应该没啥生命危险,顶多是吃点苦头。 我这不是化担忧为动力,抓紧这宝贵时间,替咱们的空间搜刮点家当嘛!嘿嘿,你还别说,这新打开的区域,收获可真不小呢!” 第328章 路见不平 “哈哈,都有什么收获?我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得抓紧了。” 吴小阿听到“收获不小”,顿时眉开眼笑,自己去搏命得了天大机缘,这家伙还能自觉主动地“搞生产”,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仙山的便宜快被自己占尽了。 “咦,小金,你旁边这株……不就是月灵花吗?” 吴小阿目光扫过金蟾正在挖掘的灵植,突然大吃一惊。 这正是最初吸引他前来云隐仙山的目标之一! 此刻,主要目标月灵花近在眼前,甚至还意外获得了更为难得的厉魂灯心草和天阶神通幻虚指,这让他感觉此行简直圆满得不能再圆满! 就在这时—— “嗡……” 整个仙山轻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显然是此次秘境开放即将结束的信号。 “小金,快!将月灵花完好收进混沌空间,可能要出去了!” 吴小阿急道。 金蟾利索地将整株月灵花连根拔起,然后左右扫视了一番,恋恋不舍地叹道: “哎,可惜了啊老大,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探索!” “嗯,此次收获已然巨大,该知足了。你先回空间,把新得的灵植都妥善栽种好。” 待金蟾消失,吴小阿独自站在原地,心念一动,再次施展无相神通。 得益于初步掌握了幻虚指中关于“虚实转化”的玄奥,他对能量本质和伪装破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此刻再施展无相神通,那变幻效果变得更为圆融自然,恐怕等闲修士若不刻意以秘法探查,都难以看穿他的伪装。 他也不知道会被以何种方式传送出云隐仙山,只得静立原地,凝神等待。 果然,几个呼吸后,周遭的环境再次开始剧烈地虚幻、波动,眼前的山水花木如同水中倒影,荡漾着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强烈的空间置换感传来,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另一片山景之中。 这里的景色依旧秀美,但无论是花草树木蕴含的灵秀之气,还是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精纯度,乃至整体的山水格局与道韵,都明显比之前所在的中层区域逊色了一筹不止。 “咦?没有直接传送出去,还在仙山之中……但这里是哪里?” 吴小阿惊奇地观望四周,随即敏锐地察觉到附近有不少修士的气息,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隐约有一道灵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出口所在的信号。 “难道这里是下层区域?呵呵,与中层相比,这差距果然不是一星半点!曹老头那‘研究了上百年’的说辞,看来还真不是瞎吹!” 吴小阿了然一笑,心中对曹伯通那老坑货的评价,莫名地调高了一丝丝。 他随即收敛心神,心情愉悦地随着人流,向仙山下层的出口——迎仙坪而去。 没走多远,前方一阵激烈的争吵与呵斥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们……你们这帮混蛋!贪得无厌!我都说了愿意交出月灵花,只求换我叔侄二人平安离开,你们还要赶尽杀绝,太不讲道义了吧!” 一个带着愤怒、焦急的声音响起。 吴小阿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空地上,说话之人正是那个性格爽朗、曾与自己热情攀谈的庄家子弟——庄强! 此刻,庄强的模样颇为狼狈,衣衫有多处破损,脸上还带着淤青。 他正搀扶的庄松山情况更糟,面色惨白如纸,胸前衣襟染有大片血迹,气息萎靡不堪,显然受伤极重。 他们二人被四名修士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锐利,那气息郝然是筑基后期。 另外三人则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那为首的阴鸷修士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冷酷: “哼!开始拼命抵抗,现在知道讲道义了?晚了!现在,除了那株月灵花,身上的储物袋、灵器,统统给老子交出来! 否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废了你们修为,再自己动手拿!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吴小阿心中顿时了然。 这是秘境即将结束时几乎必定会上演的经典戏码——杀人越货,抢夺他人收获。 这种事无论在哪个秘境都屡见不鲜。 但在这天机阁管辖的仙山脚下都敢如此公然动手,显然这月灵花已让对方不惜铤而走险。 不过,庄强这叔侄俩倒真是有点运气,在曹老头口中只有垃圾货色的仙山下层,居然都能采到月灵花,可见之前听到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吴小阿稍作犹豫,心想此前对庄强此人的观感还算不错。 而且,脑中浮现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庄莹的身影在告诫自己,似乎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但在柠州的修仙家族,能同时出动四个筑基修士,不管是同族还是外请的供奉,绝对可以算是有点实力的大家族了。 不过,用这伪装的面容出手,他们又能奈我何? “罢了,就当那那小丫头欠我的吧,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决定已下,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迟疑,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出手便是全力! 他目标明确,直取一个注意力正集中在庄强叔侄身上的筑基初期扈从! 柿子,要先挑软的捏! 鬼影步施展开来,身形快如鬼魅,几乎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悄无声息地欺近其身后。 手中灵力瞬间凝聚,一记凌厉无匹的风之烈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斩向那扈从的后心要害! “噗嗤!” 那名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发难,更没想到目标会是自己! 他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那道凝练的风刃面前被轻易撕裂。 紧接着,剧痛传来,他背后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狂喷!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的同时,整个人被那风刃后劲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瞬间震撼了全场!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围观修士,包括身处险境的庄强叔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突然出现的吴小阿身上。 一道风刃便废掉一个筑基初期? 这是何等的实力与狠辣? 众人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敬畏与探究,纷纷在心中猜测: 这究竟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核心天骄,或是哪个隐世家族的精英子弟? 第329章 幻虚指之威 “小子!你找死!” 那为首的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眼神阴蛰的死死锁定吴小阿, “可知我乃永安镇袁家袁弘!你是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我袁家的闲事! 这月灵花关乎我家家主能否成功结丹,此中后果,你可能承担?可敢报上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另外两名筑基初期手下看住庄强叔侄,自己则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以气势压制来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这修仙界,难道只许你袁家杀人夺宝,不许旁人仗义执言?又何须留名?” 吴小阿语气平淡,面对对方的气势压迫恍若未觉,心中却暗道: 结丹?若是让你们这等靠抢夺他人成果的家族得了月灵花去增强实力,只怕日后为祸更甚,那才是罪过。 “好!好一个路见不平!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连同你的狗命和储物袋,一并留下吧!” 袁弘不再废话,眼中杀机毕露。 他怒吼一声,祭出一柄门板似的宽厚大刀,刀身瞬间腾起一片惨绿色的诡异刀芒,向吴小阿铺天盖地般笼罩而来! 声势颇为骇人! 吴小阿面色不变,无影剑悄然滑入手中。 面对这筑基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剑身轻颤,点点寒芒如夜空繁星乍现,《幻星剑诀》随心而动,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精准地迎向那片惨绿刀网。 “叮叮当当……” 剑气与刀芒疯狂碰撞、湮灭,劲气灵光四溅,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吴小阿只觉手臂微微发麻,心中凛然: “我的实力对上筑基后期,果然还是够呛!单凭剑诀,恐怕难以速胜,甚至久战之下,于我不利……” 他眼中精光一闪,决定试试那初学乍练、却玄妙无比的幻虚指! 心念电转间,他体内灵力以一种独特而玄奥的轨迹急速运转,汇聚于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仿佛有虚幻光影在交织流转,一股似有似无、却又带着洞穿虚实界限的奇异力量悄然凝聚——正是幻虚指力! 他瞅准对方刀势转换的一个微小间隙,并指如剑,悄无声息地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那指力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时隐时现,轨迹难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携巨大破坏力直射袁弘胸口! “哼!装神弄鬼!任你的杂耍术法五花八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是徒劳,最终只能成为我刀下亡魂!” 袁弘虽觉那道袭来的灵力有些怪异,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但自负修为远超对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他体内灵力狂涌,手中门板大刀绿芒更盛,不闪不避,反而手腕一翻,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主动向着那道虚实难辨的指力狠狠劈去! 然而,就在他那萦绕着惨绿光芒的刀锋即将触碰到指力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异响传出! 袁弘脸色骤变! 一股完全不同于刚猛冲击的诡异力量——带着强烈的“虚化”与“瓦解”特性——顺着刀身逆袭而上! 他附着在刀身上的雄浑灵力,开始变得滞涩、紊乱,甚至隐隐有崩溃消散的迹象! 那原本凝实无比的惨绿色刀芒,也随之剧烈波动,迅速黯淡下去! 更让他惊骇的是,这股力量仿佛能直接影响他的神识与灵力,让他对自身灵器的控制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这……这是什么诡异神通?!” 袁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闯荡修真界多年,与人斗法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如此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灵力运用的认知!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周围所有围观者以及庄强叔侄眼中。 他们虽然看不懂那指法的具体门道,但袁弘那瞬间剧变的脸色、陡然黯淡的刀芒以及明显受挫的气势,却是显而易见的! 众人心中再次被深深震撼! 看向吴小阿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忌惮。 此子不仅身法诡异,剑法高超,竟还掌握着如此神秘莫测、连筑基后期修士都吃亏的指法神通! 其来历,绝对非凡! 吴小阿先是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无比凝重: “这幻虚指果然玄妙非凡!仅仅一指之下,竟能让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势受挫,灵力紊乱! 但感受到丹田气海灵力被抽取过半,这天阶神通也太费灵力了吧,要不是自己的气海足够大,怕施展一次,便已力竭,与那风系神通的轻巧灵动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他敏锐捕捉到了周围那些围观者眼中的贪婪与觊觎之色。 “怀璧其罪……此指法太过神异,若继续使用,此战消息流传出去,必遭他人惦记,引来无穷麻烦……” 吴小阿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对敌策略。 这幻虚指,可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非必要关头,不宜轻易动用。 此刻,正是良机! 趁着袁弘被幻虚指力影响,身形与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停滞。 吴小阿岂能错过这种机会? 他再次施展鬼影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手中无影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幻星剑诀——星流!” 话音未落! 霎时间,剑星化作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流星赶月,刺向心神受虚幻指影响、反应慢了半拍的袁弘! 袁弘新力未生,又受那诡异指力干扰,面对这骤雨狂风般的迅猛剑势,只能勉强挥刀格挡,显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赖以成名的霸道刀法,在这快、准、狠到了极致的连绵剑光面前,竟显得破绽百出! “嗤!嗤!嗤!” 不过短短七八个回合的交锋,袁弘身上那件防御法袍,便被凌厉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身上瞬间增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淋漓! ”幻星剑诀——星陨!” 吴小阿不愿再浪费时间,抓住一个绝佳的机会,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星如陨石般穿梭,巧妙地震开对方格挡的大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袁弘的右胸! “噗!” 袁弘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 手中大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剑气侵体,灵力溃散,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吴小阿上前几步,用无影剑的剑尖轻轻一挑,便将袁弘掉落在地的门板大刀以及他腰间的储物袋一并挑起,抓在手中。 第330章 出仙山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剩下那两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筑基初期修士。 “你们两个,可要一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狠厉与杀伐之气。 那两人早已被吴小阿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摇头道:“不……不敢!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他们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扶起重伤咳血、眼神怨毒却不敢再言的袁弘,又抬起那个昏迷不醒的同伴,狼狈不堪地向出口逃去。 庄强见状,压抑了半天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落在最后那人的屁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了一脚,骂道: “滚你大爷的!永安镇的丧家之犬还敢狂吠!再让爷碰到,屎都给你打出来!我呸!” 随即,庄强叔侄二人连忙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相互搀扶着,向吴小阿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天高地厚,恩同再造!若非道友仗义出手,我叔侄二人今日恐怕已在劫难逃了!” 庄松山虽然受伤颇重,语气虚弱,但其中的真诚与感激,溢于言表。 庄强更是激动:“是啊是啊!这位道友!大恩不言谢!此恩我庄强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他日我庄家必定倾尽全力,厚报道友!” 吴小阿微微一笑道:“庄道友,何须如此多礼?你我好歹相识一场,这么快便不认得在下了?” 庄强闻言一愣,上前两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吴小阿一番,看着他此刻这张平凡无奇、毫无特点的面容,有些迟疑地、试探性地低声问道: “你……你是……那个刚学会御剑术,还差点掉下山谷,戴着铁面具的……吴明兄???” “哈哈,正是吴某。” 吴小阿虽觉得他描述有些不当,仍含笑点头。 “哎呀!果真是吴兄!” 庄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在下果真没有看错人!我一早看出吴兄是侠肝义胆、深藏不露之高士啊! 二叔,二叔你看到没?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之前你还总念叨我交游不慎,识人不明! 看看!看看!要不是吴兄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咱俩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哈哈,这都是多亏了我庄强慧眼识珠,早就看出吴兄非池中之物!” 庄松山被自家侄子说得老脸一红,再次郑重拱手: “吴道友,先前是老朽眼拙,多有怠慢,还望海涵!此次救命之恩,庄家没齿难忘!” 吴小阿摆手笑道:“二位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庄道友此行收获不小啊,连月灵花这等灵物都能寻到。 只是,经此一事,消息恐怕已然泄露,回程途中,仍需万分小心才是。” 庄强一听,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换上了一丝忧虑。 他眼珠一转,心想自己二人如今皆是重伤在身,灵力损耗严重,若是再遇上类似袁家这样的劫道之徒,恐怕就只能放弃抵抗了。 眼前这位吴明道友,实力高深莫测,为人又仗义,若是能与之同行…… 想到这里,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无比的笑容,开始极力邀请吴小阿到他们松山镇庄家做客,言语之间充满了结交之意,还将庄家描绘得如同人间仙境,美女如云,热情好客…… 吴小阿何等精明,立刻便明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担心路上安全,想拉自己充当临时保镖,保驾护航。 他对此倒并不反感,毕竟庄强此人性格不坏,而且自己确实也需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关键是,是否顺路。 他沉吟片刻,问道:“呃,庄道友盛情,在下心领。只是不知,这松山镇和我要去的南陵城,是否顺路?” 庄强一听有戏,心中大喜,立刻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道: “顺路!绝对顺路!超级顺路!南陵城往东三百里,拐个弯就到我们松山镇了,近得很!吴兄你若去南陵城,必定要经过我们松山镇地界!” 吴小阿暗自思忖,“超级顺路”?怕是未必,这庄强为了自身安全,估计能把绕路八百里说成是顺路。 不过,自己当务之急确实是要尽快赶往南陵城救治叶兄。与这叔侄二人同行一段,互相有个照应,倒也并无不可。 想到这里,他当即道: “庄道友,实不相瞒,在下前往南陵城,确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可以暂时和你们一同赶路,互相有个照应。 但若到了需要分道扬镳之处,吴某便需告辞先行,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庄强叔侄对视一眼,心中飞快盘算。 到了南陵城地界,便是青云宗的势力核心范围,安全保障倒是好得多。 而且南陵城距离他们松山镇确实已经不算太远,届时他们的伤势估计也能恢复个五六成,自保应当无虞。 人家既然有急事,也确实不好强留。 庄松山率先点头:“吴道友高义,能得道友同行一程,我叔侄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一切但凭道友安排。” “如此便好。”吴小阿点头。 三人于是结伴,随着逐渐增多的人流,来到了下层区域那片最为开阔的平地——迎仙坪。 此时的迎仙坪,可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平地上,已有数十艘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渡云舟停靠,争抢着搭载那些刚从仙山出来的修士们。 在这片热闹之中,有一艘飞舟却显得格格不入。 它看起来比周围其他飞舟都要破旧厚重几分,船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此刻,这艘飞舟的船主,曹伯通,正一脸焦急,伸长着脖子,紧张地扫视着从仙山出口不断涌出的人群,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充满焦虑: “哎不是……这人都快出来完了啊……那小子……那小子到底死了没有? 怎么还不见踪影?哎,难道运气这么背,又折在里面了? 哎……天意,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阿兰吗?”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正在与庄强谈笑风生、随着人流走向坪内的吴小阿身上! 曹伯通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终于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 他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跨越十几丈的距离,再次以那熟悉无比、让人根本无法反应和抗拒的手法,如同抓小鸡般,一把死死钳住了吴小阿的胳膊! “好小子!果然没死!快跟老夫走!” 第331章 被骂 曹伯通说罢,根本不给吴小阿任何说话的机会,拽着他就朝那艘“纵横四海无敌破浪号”疾遁而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庄强叔侄,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庄强愣了一瞬,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强行掳走,这才猛地回过神,以为是遇到了更凶悍的劫修,顿时大急! 他也顾不得自身伤势未愈,一边奋力催动灵力追赶,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老家伙!休得伤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机阁势力范围,你还敢强掳修士?天机阁的执事呢?都管不管啊!” 喊完,他抹了把汗,低声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次仙山之行怎么这般不太平!抢完东西还抢人?没完没了是吧!” 曹伯通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反手随意地一挥袍袖。 一股柔韧却磅礴的气劲向后推出! “嘭!” 庄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砰砰”一声闷响,结结实摔在地上。 曹伯通虽手下留情,未下重手,但这一下也摔得他七荤八素,灰头土脸,顿时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曹伯通已然利落地将吴小阿拽进了飞舟船舱,“哐当”一声牢牢锁死舱门,瞬间启动了飞舟防护阵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其实,以吴小阿的神识强度,在曹伯通目光锁定他的瞬间便已有所察觉。 以他的实力和遁术的造诣,即便明知不是这种老怪物的对手,若真想反抗或提前闪躲,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回想起此番仙山之行,虽然过程充满了被坑、强迫、甚至差点死在空间乱流里的惊险, 但最终的收获——天阶神通《幻虚指》、五阶灵植厉魂灯心草,还有那神秘的天枢令,任何一样都是极大的机缘! 而这些,归根到底,确是因这曹老头才得以获得。 想到此处,吴小阿心中对曹伯通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何况,他心知肚明,这老头此刻掳他,大概率并无恶意,无非是惦记着说好的“平分收获”,或者……再想办法抠多一点自己的灵石出来? 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任由曹伯通将他“掳”进了那艘熟悉的破浪号。 飞舟舱内,吴小阿被粗鲁地扔在硬邦邦的舱板上。 他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胳膊,满脸不爽地叫道: “哎哟我去!曹老头!你丫的能不能斯文点?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像捉小鸡仔一样把老子拎进来,我不要脸的吗? 老子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将来也是要成仙做祖的人物,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柠州混?” “你要脸个屁!还成仙成祖?就凭你这尖嘴猴腮的鬼样子,瘦猴穿道袍——人模狗样!扔乞丐堆里都嫌你磕碜!” 曹伯通没好气地回怼,看都懒得看他,手上操控飞舟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那艘破旧的“纵横四海无敌破浪号”“嗖”地一下,以其外貌完全不符的迅捷,猛地脱离下层迎仙坪,划破浓雾。 不过片刻,飞舟便已稳稳抵达云雾彼岸的来时渡口。 曹伯通再次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吴小阿,身形几个闪烁,将他带到一间僻静石屋内,“嘭”地关死了房门。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一把扯下吴小阿腰间那个灰色储物袋,手中掐了个古怪法诀。 袋口灵光一闪,封印解除。 他毫不犹豫地将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堆灵气盎然、药香浓郁的灵植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一个小丘。 其中不乏数百年药龄的三阶“紫云参”、四阶“玉髓芝”等珍品,这些都是吴小阿“良心发现”,特意从混沌空间挑出来充门面、堵这老家伙嘴的。 “嘿嘿,怎么样,老家伙,是不是看得眼都花了?这下满意了吧?这趟仙山之行,小爷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些灵植,换你那张返程船票和那几句不靠谱的指引,绰绰有余了吧?” 吴小阿双手抱胸,嬉皮笑脸地朝着曹伯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点“你快夸我”的得意。 然而,曹伯通的目光在那堆灵植上飞快扫过,随即粗暴地动手扒拉起来,每扒拉一下,脸色便阴沉一分,越来越黑。 他没有找到他心心念念、期盼了不知多久的那样东西——厉魂灯心草! 希望越大,失望便越狠。 曹伯通猛地抬头,花白胡子气得直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吴小阿鼻子上,眼中尽是怒色,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满意个屁!满意你个锤子!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小子!白瞎了老夫耗费心血把你送进仙山中层那等宝地! 你丫的倒好,带回来一堆破烂垃圾,亏你还有脸在这笑得跟个裂口的裤裆似的! 连株像样的、能滋养神魂的魂草都找不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废物!蠢材!愚不可及!……” 吴小阿被这劈头盖脸、毫无缘由的连珠臭骂,笑脸顿时僵住,先是愕然,随即火冒三丈,血压飙升! 他当即跳脚,摆好架势,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声音比对方还高八度: “卧槽!你大爷的,你这糟老头讲不讲理!仙山那么大,花花草草千千万,谁知道你个老混蛋非要找什么狗屁魂草? 谁让你之前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狗屁主意?小爷我冒着生命危险,能找到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灵植,已经算是福星高照、运气爆棚了! 你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还敢怪小爷我?你才是废物!老坑货!生儿子没屁眼!为老不尊!神经病!……” 第332章 《幻星指》 一时间,这小小石屋内,唾沫与骂声齐飞,一老一少如同市井泼妇,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红脖子粗,跳着脚互相贬损,激烈的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末了,两人都骂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气喘吁吁,各自寻了个角落,“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兀自不服地瞪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 曹伯通喘了几口粗气,浑浊老眼带着最后一丝不死心,将吴小阿上上下下再次仔细扫视一遍,哑着嗓子道: “你……你小子……确定没藏私?把……把衣袍脱下来,让老夫……检查检查!” 吴小阿见他对着那堆价值数千灵石的灵植浑不在意,眼中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落寞, 脸色似乎也更显苍老憔悴,倒有几分可怜相,心中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没好气道: “哎,你这老家伙讲不讲理?这储物袋是你特制的,只能进不能出!我自己的储物袋也被你做了手脚,有那什么狗屁‘灵犀锁迹印’! 现在你还要老子脱衣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小爷我好歹是个黄花闺男,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话虽如此,看着曹伯通那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子,他还是嘴上抱怨着,动作却算配合地将黑色外袍脱下,扔在地上。 “喏,检查吧!让你死心!” 曹伯通一把捡起衣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一寸不落地摸索,连衣领袖口夹层都没放过。 随后,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又毫不客气地在吴小阿仅着内衫的身上从头到脚摸索拍打,确认确实没有隐藏任何储物法器或夹带私藏, 这才彻底死心,如同被抽走脊梁骨般,颓然瘫坐回去,萎靡地靠在椅背上。 他一脸迷茫绝望,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充满疲惫悲凉: “哎……果真是没有……难道这就是命?嗯……看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半年后总阁那场大型拍卖会了……” “不是!老家伙,你……你到底要找什么呀?” 吴小阿见他瞬间老了十岁的模样,语气彻底缓和下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指了指地上的灵植,“你既然看不上这些破烂,那……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起来了?好歹也能换不少灵石呢。” “你个废物崽子,想得倒美!” 曹伯通一听,剧烈反应下,啪地打在吴小阿伸出的手上,眼中精光一闪,喝道, “白瞎了老夫把你送进仙山中层!半点正事没办成!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老夫正缺灵石去拍卖会,这些灵植,就当你办事不力,赔偿老夫的精神损失费、指导费以及心灵创伤费了!” 说罢,他手脚麻利,秋风扫落叶般,将地上那堆灵植一根不剩全扫进自己储物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留下目瞪口呆、捂着手僵在原地的吴小阿。 “我说曹老头!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说好出来平分的!你还耍赖!强取豪夺!恬不知耻!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这样为老不尊,将来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心魔?” 吴小阿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惊得目瞪口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指着曹伯通的鼻子,手指直抖。 “闭上你的臭嘴!聒噪!” 曹伯通哼了一声,似乎也觉得行为过于霸道,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磨磨蹭蹭掏出一枚玉简抛出,语气硬邦邦的道, “哼!无知小儿,老夫岂是不讲理的人!这门神通,就算抵了你那份灵植吧!便宜你小子啦!可别乐疯了!” 吴小阿接住玉简,狐疑地将神识往里一探——地阶下品《幻星指》。 他当即不干了,一脸嫌弃的叫道: “我去,你大爷的狗眼看人低,打发叫花子呢?那一半灵植,少说值三四千灵石!好你个糟老头子,过河拆桥了对吧! 你这破指法,还是个地阶下品,撑死值一千几百灵石!你当我是不识货的土鳖吗?这买卖老子不干!把一半灵植还我!” “哼!黄口小儿,肤浅!鼠目寸光!” 曹伯通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夏虫不可语冰”的高傲,不再多费唇舌。 他直接手掐法诀,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灵力瞬间凝聚成一束飘忽不定的半透明气劲,不由分说便向吴小阿胸膛点去! 气势凌厉,远非寻常地阶下品神通可比! 吴小阿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示范”,还是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贴脸爆发!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全力运转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金灵盾!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石屋回荡! 吴小阿只觉得一股凝练无比、兼具速度与穿透力的巨力狠狠撞在盾上! 他闷哼一声,金灵盾剧烈震颤,光芒狂闪,虽未立刻破碎,但那强大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五六步,后背“砰”地撞在墙上,才勉强稳住,眼前金星乱冒。 “嘶——这老家伙,实力果然深不可测!随手一击,威力竟如此强悍!” 吴小阿心中暗惊。 但同时,他敏锐捕捉到对方施展《幻星指》时,灵力运转方式与自己才领悟的《幻虚指》有着奇妙共通之处? 仿佛《幻星指》是简化版、偏向术法攻击与速度的基础神通,而《幻虚指》则是在此基础上融入了更高深的虚实法则,因而产生质变。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若将《幻星指》练至纯熟,对敌时随意切换,岂非能完美掩盖《幻虚指》的存在? 毕竟两者外在表现,尤其是凝聚指力初始阶段,颇为相似,但内核威力与玄妙却天差地别!这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法子!能省去无数麻烦!” “看到了吧?” 曹伯通轻飘飘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凌厉一击只是随手拂尘,脸上恢复那副世外高人的欠揍模样, “神通术法的价值,岂能单以品阶定论?关键在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更在于因人而异! 若你自身悟性不够,根骨不行,再高品阶也是白搭! 若你自身是块材料,地阶下品亦能发挥远超其阶的威力! 若你自身不行,就别怪功法等级低!垃圾放在哪里都是垃圾!” 第333章 我是炼丹师 吴小阿听出他话中确有几分道理,话糙理不糙,同时也心知肚明对方未尽全力,否则自己绝不止气血翻腾这么简单。 但感受到《幻星指》可能带来的好处,他心中抵触已大为消减,只是面上仍不服气,小声嘀咕: “哼,神气个什么屁……说得天花乱坠,归根到底,不就是仗着你人够老、脸皮厚、修为比我高,欺负小辈罢了……” 曹伯通耳朵一动,显然听见了,却毫不在意,唯有脸上那抹失落与疲惫难以掩饰。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 “罢了,既然你没找到那东西……那你且将从进入入口平台,到踏入仙山之后的一切所见所闻、所经历之事,事无巨细,老老实实给老夫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吴小阿心中一动,暗忖:“来了!想套我话?讲是可以讲,但想让我‘如实’交代,那可不行!” 他早已打定主意,关于厉魂灯心草、青石巷幻阵考验、领悟《幻虚指》以及得到天枢令这些核心机密,绝不透露半分。 一方面,在人家的地盘得了机缘,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招祸端;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试探曹老头对仙山中层,尤其是那幻阵考验的底细知道多少,之后才好应对。 于是,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开始半真半假地讲述起来。 只说自己是怎样按照传授之法,抓住时机撕裂雾障,进入中层隐秘平台,又如何注入灵力打开石门。 进入之后,便描述那宛如仙境的福地景致与大致布局,各种灵植花草,以及仙山中妖兽的奇怪反应,还有自己辛苦采摘的过程。 他特意着重描述遭遇的几个幻境陷阱——毕竟若一点危机都不提,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又说是凭借自己神识比同阶稍强,或是运气爆棚才侥幸破除,却绝口不提诡异的巨石、能复制自身的青石巷幻阵,以及之后的战斗领悟。 这番说辞,七分真三分假,合情合理,将一个运气不错、有点实力、却未触及核心机密的筑基修士的仙山经历,描绘得栩栩如生。 曹伯通静静听着,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思索的光芒,似在印证或记录什么,自始至终没有打断或质疑。 直到吴小阿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了两句模糊不清的话,像是对某些情况的确认,又像是自我思索。 他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怀疑或追问,反而流露出一种释然,以及更深沉的失落。 最后,他像是疲惫至极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尽是失望: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赶紧滚吧,别在这儿碍眼了,看见你这张倒霉脸就来气!” “哦?真有这么好心?这就完了?我真能走了?”吴小阿一愣,大感意外。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狡辩说辞,竟全无用武之地? 这老家伙费劲把我抓来,虽说挨了顿骂,东西也被抢了个干净,可也不该这么轻易放人吧?着实让人想不通! 这不符合他雁过拔毛的作风啊!难道这老头骨子里其实是个老好人,只是天生贪财而已? 吴小阿缓缓转身,手搭上门栓,确定这老头是真要放自己走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先前那个精神亢奋、猥琐狡诈的老头,此刻独自坐在昏暗角落里,背影佝偻萧索。 外面的光线透过窗户射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老眼只剩下迷茫,写满了沉重心事。 吴小阿心想,这老家伙虽行事霸道、坑蒙拐骗,但毕竟阴差阳错给自己带来了一场机缘,而且只听了自己一面之词,也未动用强迫手段拷问。 看他这般失魂落魄,所求之物定然关乎某个极重要之人的生死。 “哎……他到底在想什么?” 结合之前的只言片语和此刻的反应,吴小阿几乎可以肯定,曹伯通疯狂寻找的,就是已种在自己混沌空间里、那株生机勃勃的厉魂灯心草! 想到自己拿着对方最需要的东西,却眼睁睁看着他绝望奔波,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忍与愧疚。 虽说被迫坑了些许灵石,但比起自己在仙山中的收获,那些灵石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此处,吴小阿转过身,神色难得正经起来,诚恳道: “那个……曹前辈,您……您到底想找什么特定的灵植?或者说,您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否明确告知小子?或许……小子能在其他方面,帮上一点忙也说不定。” “帮忙?嘿嘿!” 曹伯通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无神,没好气地道, “可以啊,你小子若真想帮忙,就先借老夫十万八万灵石,让老夫去拍卖会搏一把,那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十万灵石?我说你这糟老头子想什么呢?我全身上下有多少家底,你之前不是早就摸清了吗?还能瞒过您的法眼?” 吴小阿被他这话逗乐了,随即神色一正,语气认真道: “实话告诉您吧,在下修为虽浅,但自踏入道途伊始,便苦心研习炼丹之术,于此道还算有些心得和天赋。 若您老觉得,在炼丹方面,小子或可帮到一二,在下绝不推辞,必定竭尽全力。 若您觉得不需要,或信不过小子,那……就此告辞,绝不再叨扰。” 说罢,他作势就要推门离去。 “等会!” 曹伯通猛地站起,眼中黯淡的光芒骤然亮起一丝,如同死灰复燃! 他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再次上下打量的毛头小子,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带着深深的审视,语气怀疑道: “呵,老夫眼拙了,没想到你还是个炼丹师?哼,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那你……你能炼制四阶丹药?” “不能!” 吴小阿被他那怀疑的眼神看得火起,翻了个白眼,顶了回去, “您这不是存心损人吗?这世上有几个筑基初期修士能炼制四阶丹药的?” “那……三阶丹药呢?” 曹伯通不依不饶,紧追着问,语气急切,“三阶丹药,你总能炼制了吧?!” “呃,这个应该可以!” 吴小阿挺起胸膛,脸上露出自信,心中断定若说不能,必定又是一顿臭骂, 第334章 还神丹? “三阶丹药,只要丹方不是过于偏门诡异,材料齐全,成功率不敢说八成,但三五成把握,还是有的!” “哦?!” 曹伯通眼中一亮! 他猛地出手,死死抓住吴小阿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那你……那你可曾炼制过……治疗……不,不是治疗,是温养、修复、滋养神魂本源损伤类的丹药?有没有炼过?!” “哦——?” 吴小阿学着他刚才怀疑的语气拉长了音调,心中已然百分百确定——老家伙找的就是厉魂灯心草! 看来真有对他至关重要的人神魂遭受重创,急需此物救治! 这样的话,若是直接找来厉魂灯心草,确实有可能唤醒或缓解神魂损伤,甚至增强魂力,但想要彻底修复,恐怕没那么容易,远不如将其炼制成专门针对神魂的丹药来得有效。 这是常识。 看来,以这老头的实力和天机阁长老的身份,都只能寄望于灵植本身,足见治疗神魂损伤的丹药是何等难得。 他稍作思索,心中便有了主意,缓缓道: “原来……您老人家真正需要的,是治疗或者滋养神魂的丹药?” “少他娘废话!快说!到底有没有炼过?!” 曹伯通见他慢吞吞的,早已急不可耐,且已听出似乎有戏,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啊!你大爷的,痛死人了!快放手!老头你再这样我真走了!骨头要断了!” 吴小阿吃痛大叫,狼狈地用力甩脱。 曹伯通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松手,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依旧死死盯着吴小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吴小阿揉着生疼的胳膊,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带着一丝拿捏的姿态说道: “炼——当然是炼过啦!老头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小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炼丹师!” 他故意顿了顿,得意的看着老头紧张到呼吸快要停滞的表情,才继续道: “在下曾受人所托,炼制过专门用于治疗神魂损伤、稳固魂源的‘还神丹’。 虽然那丹药品阶只是三阶,但极难炼制,对神识消耗巨大,成功率也低得可怜。不过总算老天赏饭吃,最后侥幸成功了一炉。 若前辈您能收集到丹方所需的部分灵植辅药,看在咱们……呃,相识一场、‘合作愉快’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帮您开炉,勉力一试。 先说好,即便您备齐材料,我也不包成功。还有,五份材料换一炉丹药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曹伯通闻言,激动得整个身体微微发抖,脸上涌现出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他强压心潮,不敢置信地一遍遍确认: “你……你小子……此话当真?确定没骗老夫?这……这可不能开玩笑!关乎……关乎老夫毕生的念想!!” 吴小阿嘿嘿一笑,懒得再多解释。 他直接拿出纸笔,稍作思索,唰唰唰笔走龙蛇,写下了一连串炼制还神丹“所需的”——实际上是他混沌空间里没有的、他自己想要的三阶、四阶灵植名称。 同时心中无比得意:“嘿嘿,老家伙,之前掳我、坑我、摔我,这下轮到小爷我光明正大‘坑’你一回了吧?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等他拿来灵植,我装模作样开几炉,再给他一瓶‘蚀月还神丹’,他也不算吃亏,甚至可以说是赚麻了。 这种丹药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即便是青灵仙子那样的炼丹大师都未必知晓,若是被这天机阁的老头传出去,恐怕以后麻烦不断。” 这就是吴小阿写的丹方只能是随意列出自己需要的,并将“蚀月还神丹”说成是“还神丹”的原因。 虽然他现在就有成品,但身怀这等罕见丹药,突然拿出来,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和突兀。 “哎,罢了,就当是托了老头的福,在仙山中得了好处,回馈他的吧。” 写完后,他将丹方递出,老神在在地道: “拿去,这只是炼制那‘还神丹’所需的一部分辅药清单。 在下有的,就帮您老出了,就当是还了赠送《幻星指》之情,您只需按上面要求的年份和数量,将这些收集齐全,便来南陵城寻我。届时,我们再详谈具体炼丹事宜。” 曹伯通几乎是抢一般地将丹方夺了过去,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仿佛要将那些药材名字刻进脑子里。 再三确认纸上的灵植——以他的阅历,怎能看不出这不可能是完整丹方? 但又见吴小阿表情不似作伪,语气也颇为笃定,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折叠好,郑重无比地收入怀中。 他又从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枚传音玉简,塞到吴小阿手中,眼神热切道: “好好好!小子!老夫……老夫就再信你这一回!这是老夫的传音玉简。 待老夫收集齐这清单上的灵植,便会立刻通过玉简联系你,前往南陵城寻你!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你若敢戏耍老夫,或届时拿不出丹药……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定将你捉回,扔下那迷雾暗崖让你自生自灭!” “哇靠!你这老家伙,就不能说句人话?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算了,我看你这个人不怎么样,还是个老人家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还是好好想想到时拿什么来谢小爷我吧。” 吴小阿一把抢过传音玉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这次,他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推开房门,大步走出。 看着吴小阿消失在门外,曹伯通依旧保持着姿势,在原地站立了许久。 他隔着衣袍摸着怀里那张丹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混合着希望与忐忑的复杂表情。 他低声地、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缥缈: “还神丹?若此丹真能成,若这小子真有这般本事…… 阿兰,阿兰或许就真的有救了……呵呵,呵呵……老夫果然……果然没有捉错人吗? 虽未直接得到那厉魂灯心草,但阴差阳错,上天竟将这么一个会炼还神丹的小子送到老夫面前…… 而且,这小子能成功进入仙山中层这等福缘,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天意吗? 阿兰……你听到了吗?你再坚持坚持……一定要,等到我……”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散在石屋沉闷压抑的空气里。 那佝偻的背影,在门缝透进的一缕光线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335章 庄强的建议 吴小阿走出外面街道上,感受着混沌空间内的天枢令和那株生机勃勃的厉魂灯心草,嘴角微微翘起。 “哎……这趟仙山之行,还真是……惊喜连连,因果循环啊。” 他一脸笑意的摇了摇头,正准备思索下一步去向,一抬头,却看见庄强和他二叔庄松山,正站在不远处的牌坊下,伸长了脖子,一脸焦急担忧地朝自己这边张望,显然是在等他。 庄强发现后,急忙上前,围着吴小阿转了两圈,仿佛怕他少了一块肉,紧张地问道: “吴兄,你没事吧?那个凶狠的老家伙没把你怎样吧?可急死我们了!” 吴小阿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摆摆手笑道: “没事没事,那老头和我相熟,脾气是怪了点,但却是个老好人,找我叙叙旧,顺便……呃,送了我一些好东西。” “哇靠,熟人?还送你好东西?” 庄强瞪大了眼睛,想起那老头虽是一副邋遢凶狠的模样,但人家却是货真价实的天机阁长老。 若自己有这层关系,回到家中都可以吹破天了,以后在天机阁旗下商行办事,还能把他的名头抬出来,多少会给一分薄面吧? 想到此处,庄强一脸惊叹加羡慕,不由朝吴小阿举起大拇指一顿夸赞: “啧啧啧,不愧是吴兄,人脉广阔,交友遍天下,连天机阁的长老都与你相熟!还送东西巴结你,果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咳咳!” 庄松山适时的咳了两声,拱手道:“吴道友无事便好,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早赶路为妙!” 三人不再耽搁,决定启程返回南陵城方向。 为了不引人注目,也照顾两人的伤势,吴小阿拿出了那艘许久不用的青玉舟代步。 这飞舟速度对于筑基修士的遁术而言,虽不算快,但胜在平稳安逸。 一路上,庄强虽然带伤,但热情不减,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断找话题与吴小阿聊天,从仙山见闻到修行趣事,无所不谈。 庄松山则大多时间闭目调息,疗养伤势。 吴小阿见两人气息仍有些虚弱,所用疗伤丹药品阶只是中等,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自己炼制的生骨丹,赠予二人。 “庄前辈,庄道友,这生骨丹或比寻常疗伤丹药略胜一筹,正适合二位目前的情况,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庄强不客气地接过,打开瓶塞轻轻一嗅,顿时一股精纯药香扑鼻而来,他惊讶道: “咦?这药力……吴兄,你这生骨丹品质着实不凡啊!我庄家用的在这丹药面前,简直不堪入目!” 庄松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倒出一粒丹药仔细查看,只见丹药圆润,色泽饱满,隐有灵光流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满意的点头道: “嗯,药力凝练,杂质极少,是上品丹!这......吴道友,有心了。” 庄强性格直爽,当即大大咧咧地拍着吴小阿的肩膀道: “吴兄果然不是普通人!就连随手拿出的丹药都这般不凡!快说说,这是出自哪位炼丹大师之手? 还是从哪个秘传商行里淘来的宝贝?要是渠道可靠,务必给兄弟我搭个线啊!” 吴小阿心道小修仙家族果然不是很好过,难怪庄莹那丫头被送进了青云宗。 同时也被庄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 “庄道友过奖了!实不相瞒,在下平时喜好钻研丹道,这生骨丹……正是在下平日炼制,粗浅之物,不值一提。” “什么?!你自己炼制的?!” 此话一出,庄强叔侄俱是震惊,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吴小阿,仿佛要在他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花来。 庄强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上,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老天!吴兄!你……你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看这丹药成色,你的水平绝对非同小可啊!” 庄松山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也瞬间变得不同,除了之前的感激,又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重视和热切。 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对于任何一个修仙家族而言,意义都太过重大。 庄强顿时更加兴奋,褒奖之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能和吴兄你这样正气凛然、神通广大的人才结交,已是我庄强三生有幸!万没想到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炼丹师! 哎!若是能将您请回家族做客,我家中父亲、叔父长辈,堂姐表妹等还不高看我一眼?” 说着说着,他眼珠一转,嘴角邪魅一翘,凑上前低声道: “吴兄啊,你看你如今孤身一人,漂泊不定,若是没什么特别好的去处,不如……就来我们庄家长住吧! 我跟你讲,我有个堂妹,那可是我们松山镇的一枝花!不仅人长得貌若天仙,娇俏可爱,身材更是……咳咳,总之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性格还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兄弟建议你干脆入赘我们庄家得了,嘿嘿,那咱哥俩可是亲上加亲,以后只管在我庄家静心修炼,冲击金丹大道,岂不安心?” 庄松山闻言,眼中骤然一亮,难得地向庄强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也看向吴小阿,抚须沉吟道: “呵呵,强儿此话……虽略显直白,却也不无道理。吴道友,寻一道侣共参大道,亦是美事一桩。 若能与小女……或其她适龄族人结缘,对我庄家是幸事,对道友而言,亦是一个安稳的修行之所。” 此时此刻,在庄家叔侄眼中,吴小阿已然从一个实力不俗的救命恩人,升级成了一个人形的“香馍馍”。 若能将他留在庄家,不仅意味着家族多了一位可靠的战力,更意味着可能摆脱在丹药方面受制于人的局面,其价值难以估量!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愣,“哦,他的堂妹?娇俏可爱……说的莫不是庄莹那丫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提议绝无可能,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庄莹那明眸皓齿、笑颜如花的模样,还有那清脆悦耳如银铃般的笑声。 虽然平日里接触不多,但印象里,那丫头无论资质、容貌、身段好像都无可挑剔…… “哇靠,要是真去入赘,和这丫头结成道侣,似乎……还挺带劲?嘿嘿嘿……” “吴兄?吴兄!回神了!口水流出来了!” 庄强见吴小阿一脸痴迷傻笑的神情,抬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好几下,才把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第336章 遭拦截检查 “呃…庄道友,” 吴小阿这才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嘴,老脸一红,赶紧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这……这不太合适吧。寻找道侣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贵在性情相投、志同道合,岂能无视令妹的意愿,就这般儿戏地决定她的终身大事?” “嗨,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庄强闻言大手一挥,感觉似乎有戏,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自信, “我好歹也是庄家少庄主,这事我就能做七分主!你要是觉得我分量不够,这不还有我二叔这位长辈在这儿吗?” 说完,他还不住地给庄松山挤眉弄眼。 吴小阿这时已从幻想中彻底醒转,眼看庄松山也要开口,连忙打断: “哈哈,庄道友,庄前辈,在下修为低微,道途漫长,正该是勤学苦练、勇猛精进的时候,岂能轻易沉溺于儿女情长,耽误了修行?” 庄松山却缓缓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 “吴道友,此言差矣。岂不闻阴阳相济,孤阳不生?寻一良配道侣,亦是修行路上重要的助力和缘法。 若姻缘天成,二人携手共进,互为臂助,共同攀登大道,岂不美哉?” “呵呵,庄前辈所言亦是在理,” 吴小阿神色稍敛,找了个借口推脱, “不过,在下身上背负太多因果恩怨,实在没有心情考虑太多,若是因此牵连贵府,就不好了……” …… 接下来的一路,在庄强孜孜不倦、极尽所能的推销之下,几乎把他的堂妹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仙女。 吴小阿只得连连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就算将来真要找道侣,那也得看缘分,讲究个水到渠成,两情相悦。 绝对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就当了上门女婿,那与他的性格和志向不符。 关键是,他猛地想起当年测灵根时,自己那副滑稽的小丑装扮就排在庄莹身后, 回想她当时那毫不掩饰、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恐怕自己那副“尊容”早已在她脑海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印象了吧? “哎!这黑历史,不会成为我寻找道侣路上的绊脚石吧?” 吴小阿沉浸在往事和对道侣的臆想中,不由叹了口气。 他们乘坐的青玉舟速度虽不算快,但一路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多时,飞舟已一路无事地进入了青云宗势力范围。 就在这时,吴小阿听到金蟾的传音: “老大,有一艘大飞舟正从前方快速靠近,来者不善的样子。”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糟了!我怎么忽略了这点?” 他立刻想到,此时青云宗正与邪教战事吃紧,为了防备敌方渗透,对进入势力范围的修士盘查必定极其严格。 若是没有与庄家叔侄同行,他大可以施展遁术一走了之。 但此刻若是强行离去,必会打草惊蛇,还会引起巡逻队的怀疑,恐怕会引发围剿。 “不过,我已用无相神通改变了模样,没有特殊鉴别之能的长老应该看不出来才是……何况还有庄家叔侄可以帮忙打掩护。” 吴小阿心念电转,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断安慰自己要对无相神通有信心。 不多时,一艘比青玉舟大了十余倍、通体黑色,上插了青云宗旗帜、散发着威严肃杀之气的战舟,如同巨鸟般降临,拦在了他们前方。 一个威严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来: “前方青玉舟,立刻降落!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 青玉舟依言降落。 吴小阿抬眼望去,心中顿时一沉——那站在黑钰战舟船头,面色冷峻的长老,赫然是总务阁的孙庆俞长老! 此人正是当初出征沉仙谷时,带队的三位长老之一,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庄松山似乎与孙长老有过几面之缘,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主动说明了此行目的和飞舟上的人员身份。 在介绍到吴小阿时,他犹豫了一下,只说是一位途经相助、受邀前往庄家做客的道友。 孙庆俞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道: “庄道友,非是孙某不通人情,实在是战事紧急,任何人进入本宗地界,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还请勿怪。” 庄松山连忙表示理解:“孙长老职责所在,我等理应配合。” 这时,从黑钰战舟上又走下一名身着戒律阁服饰的筑基长老,他手中托着一面造型奇特的圆形铁镜,镜面幽深。 那名戒律阁长老朗声道: “三位,待在下将这‘万象破虚镜’激活,请依次在镜前走过。此镜专照妖邪伪装,以防有宵小施展变化之术,鱼目混珠。” “万象破虚镜?!” 吴小阿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颤,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铁镜。 这名字,这外形……怎么和赵前辈以前赠自己的“万象混元盘”有几分相似?莫非此物也是出自赵天傲前辈之手? 万象……破虚……难道真有破除伪装之能? 若是旁人炼制的法器,或许还敢赌一赌探不出无相神通的玄妙。 但若是出自炼器有着高超手段,且爱创新的器痴赵天傲之手…… 吴小阿却不敢赌! 待那长老将那万象破虚镜激活之时,只见那镜面化作一片幽深白光,清冷光辉流转不定,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 在两位青云宗长老的严密监视下,庄松山和庄强虽然心中也有些嘀咕,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依次向那镜面射出的清冷白光走去,身影在镜中清晰映照,并无异常。 两位青云宗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瞬间齐齐转向了站在原地的吴小阿。 “你,为何还不过来?”孙庆俞眉头紧锁,语气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不再有丝毫犹豫! “赌不起,难道还跑不起吗?” 他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脚下气流旋生,正是将“风之踏舞”施展到极致的表现!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与青云宗地界相反的方向,瞬间消失! “大胆!还想跑?!” “此人果然是个改容伪装的邪修奸细,休想混入我青云宗地界作祟!” 孙庆俞与那戒律阁长老见状怒喝出声。 话音未落,孙庆俞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疾追而去; 那戒律阁长老则一边迅速返回战舟,一边朝呆若木鸡的庄强叔侄厉声喝道: “你二人即刻主动前往我宗戒律阁,将此事原委交代清楚!若有隐瞒,同罪论处!” 说完,他跃上已然启动的黑钰战舟,朝着吴小阿逃离的方位全力追击而去。 刹那间,原地只留下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的庄强叔侄。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从他们认识吴小阿以来的相处和了解,他仗义出手,救他们于危难,又不求回报,又赠自己珍贵丹药,怎么看都不像是邪修伪装啊? 可眼前这不顾一切逃跑的行径,又该如何解释? 庄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二叔: “二叔,吴兄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337章 再临南林谷坊市 吴小阿全力施展风之踏舞术,风驰电掣般逃出了青云宗地界。 他心中盘算,只要脱离那两位筑基长老的神识探查范围,便可动用“锁影绝息环”隐去气息,再以无相神通隐身,当可安全无虞。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逃跑必然会让庄强叔侄心生疑虑,甚至可能受到牵连,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只能待日后恢复身份,再以自己本来面目前往庄家探望结交。 不多时,他已连续遁出两百余里,寻了一处茂密山林降下。 即刻催动锁影绝息环,施展无相神通,将自身气息与形迹彻底隐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坐下歇息,思考下一步计划。 “有了这次前车之鉴,那南陵城对外来人员的排查必然更加森严,想混进去,还得另想法子。” 他暗自思忖,“好在南陵城虽属青云宗势力范围,却是城主自治,青云宗未必会派遣大量长老直接插手城防。” 他取出周边地图仔细查看,目光落在了曾与叶欣然去过的南林谷坊市上。 “嗯……” 吴小阿稍作沉思,喃喃自语, “看来只能先去南林谷坊市看看风向,再见机行事了。 那里是周边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即便柠州形势再紧张,总不至于完全禁止修士往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孙庆俞的气息进入了神识范围,那艘黑钰战舟也紧随而至。 孙庆俞神识大开,极力扫视四周,却愕然发现已彻底失去了逃窜之人的踪迹。 戒律阁长老走出船舱,面色凝重道: “孙长老,此獠遁术极为不凡,想必修为不在我等之下。幸好被我等及时窥破,若让其混入我宗地界,后果不堪设想。” 孙庆俞沉吟片刻,脸色凝重地点头: “不错,此人确实诡异。连老夫全力追击,仍被他轻易走脱。既已逃出我宗地界,暂且作罢吧。 回去需禀明大长老,再度增强边境巡逻力度。同时,要严加审问庄松山二人,务必探明此人与他们接触的详情。” 两人商议既定,便驾驭战舟离去。 吴小阿直到确认他们真正远去,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想若真个动手,自己也不可能对同门长老下狠手,如此和平收场,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担心的便是庄强叔侄,但他们身份本就清白,应该不至于被过度为难才是。 既已无事,吴小阿不再耽搁,辨明方向,便朝南林谷坊市而去。 一路之上,他极为谨慎,极力隐藏行迹,专挑人迹罕至之处行进,终于安全抵达了通往坊市入口的必经之路。 他远远观察,只见坊市大门处有四名炼气期守卫,虽只是炼气修为,但坊市内必有筑基长老坐镇。 而且此地与青云宗、南陵城之间必有快速联络与增援的手段,想要硬闯绝无可能。 此时的坊市入口,虽不似平时那般人来人往,但也陆续有修士进出。 每一个想要进入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需经过守卫颇为严格的盘查。 吴小阿潜伏暗处,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不少修为较低的散修往往会遭到守卫的刻意刁难,最终多半是靠“破财消灾”才得以进入。 而若是筑基修士,守卫态度则会恭敬许多,不敢明目张胆地索贿,但核查身份来历却更为严格,需验明正身,登记在册,确认无误后方可放行。 “果然,柠州的紧张局势,反倒给了这些底层守卫捞取油水的机会。 对于他们而言,什么大局危难,远不如落到自己口袋里的灵石实在。” 吴小阿心中明了,“能用灵石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 打定主意,他便撤去隐身,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换上一副冷傲之色,跟在几个炼气期修士身后,大摇大摆地向坊市入口走去。 那守卫头领见人群中一人气息渊深,竟是筑基修士,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道: “这位前辈,还请留步。按本坊市新规,需核实您的身份、来历,以及进入坊市所为何事,可有相熟之人作保? 此外,还需请您触碰这块‘验气石’,检验修为气息,以防邪祟混入。” 吴小阿心中微动,但自忖所修功法乃名门正宗,气息纯正,倒也不惧检验。 他依言将手搭在那块灰扑扑的验气石上,石头顿时泛起温润的白光,显示其修为确为筑基初期,灵气中正平和,并无异常。 守卫头领见状,神色稍缓,又道: “验明无误,还需请您登记名讳来历,若无问题,缴纳两块下品灵石,便可进入了。” 吴小阿故意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冷冷道: “怎地如此麻烦?在下吴明,一介散修,此行只为采购些丹药。各位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袖袍一拂,十块灵石便落入那头领手中。 守卫头领见他出手阔绰,眼中贪念一闪,却故意面露难色,搓着手道: “吴前辈息怒,不是小的不给您方便,实在是上头严令,对筑基期的前辈,需格外谨慎……这……” 吴小阿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善,沉吟片刻,极不情愿地又甩出一把灵石,数量足足七八十块。 “够了吗?莫要再耽误吴某时间!” 四名守卫见状,眼睛都亮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那头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将灵石迅速收起,躬身道: “够了够了!吴前辈身份自没问题,您请,您请进!祝您在坊市内诸事顺利,玩得开心!” 吴小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抬步便欲进入坊市大门。 恰在此时,后方天空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只见一艘装饰华美、比黑钰战舟小上不少,却更显精致的飞舟疾驰而来。 同时,一个响亮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 “南陵城主府,李箐仙子与姜长胜大长老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把守入口的四名守卫闻声脸色一变,看清那飞舟上城主府的专属徽记后,更是紧张起来,连忙驱赶入口处等待检验的十数名修士: “快,快让开!都退到一边去!莫要冲撞了贵人!” 吴小阿也被这阵仗弄得一愣,心中有些不悦:“什么来头,排场倒不小。” 但想到此刻不宜节外生枝,只得按下性子,随着人群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第338章 李菁“仙子” 只见飞舟缓缓降落,舱门开启,先是两名身着城主府执事服饰的炼气修士快步走出,分立两侧,神态恭敬。 接着,一位神色威严、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迈步而出,其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想必就是那姜长胜大长老。 随后是一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低头跟着。 最后,在众人瞩目下,一位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这女子身形苗条,肌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如火般的红发,姿色堪称上佳,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媚意与骄纵。 她身着一袭半透明的红色薄纱长裙,裙裾飘飘,内里曲线若隐若现,尤其是胸前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双峰,被刻意裁剪的衣料半包半掩,更是勾魂夺魄。 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双眼殷红如血的兔类灵宠——雪灵兔。 那兔子乖巧地偎在她傲人的胸脯前,那双红眼却透着一丝凶光。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入口处所有男修士的目光,那四名守卫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喉结滚动,恨不得自己化身她怀中的那只雪灵兔。 就连吴小阿,初见之下也被这大胆妖艳的装扮所吸引,甚至感觉到混沌空间内的金蟾似乎都有些焦躁地动了动。 四周隐约响起极力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吴小阿迅速定神,看出这女子不过炼气六层修为,神态却高傲无比,而那姜长胜和两名随从对她明显十分恭敬。 他心下不由感叹:“我去,这小娘们的打扮也太骚了吧,不过,才炼气六层,也好意思自称仙子? 这做派,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风月场里的头牌花魁呢? 南陵城主府,李箐……和那个李越是什么关系?看这眉眼神态,怕是兄妹无疑了,性子如此嚣张跋扈,确有几分相似。” 那李箐扭着水蛇般的腰肢,显然极为享受众人那混合着惊艳、贪婪与畏惧的目光,不仅毫不羞怯,反而一脸得意,仿佛在场所有男人都已被她的“美貌”所征服。 “咯咯咯……” 她发出一阵娇笑,对身旁的丫鬟说道, “小翠,你看到了吧?我就说,这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本仙子的魅力!” 那名叫小翠的丫鬟立刻附和,语气轻蔑地扫视着退到一旁的修士们: “那是自然!咱们小姐可是南陵城……不,是整个柠州最美的仙子! 这些粗鄙不堪的散修能有幸见到您,那都是他们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啦!” …… “你妹的,看她一眼就花掉老子八辈子福气?不就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世家千金吗?” 吴小阿心中嗤之以鼻,“再美,美得过我师祖青灵仙子那般清丽绝俗?美得过张清芳师姐的温婉明澈? 便是那沧澜仙宗的付思雨或是沈清柔,气质相貌也远胜这故作媚态的红毛艳女吧!” 此时,那姜长胜长老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众人脸上扫过,同时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显然是在排查潜在风险和震慑众人。 他的目光在吴小阿身上略微停顿,显然注意到了这位面对他威压却神色不变,甚至敢于平静回视的筑基初期修士。 姜长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似乎不愿多生事端,并未发作,只是暗暗记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那李箐竟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缓缓朝退避一旁的人群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妖娆妩媚的笑容,停在第一个脸色微微发白的炼气期修士面前,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对方,娇声问道:“你来说说,本仙子美不美?” 那修士稍稍抬起头,目光触及李箐妖娆的身姿和半露的胸脯,喉咙不自主地“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道: “美……美!李菁仙子自然是……是南陵城最美的……” “大胆!” 李箐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长得如此寒酸猥琐,既然知道本仙子美貌,还敢用这等污秽眼神窥视!小雪,给他点教训!” 话音未落,她怀中那只看似温顺的雪灵兔如同闪电般窜出,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直取那修士的左眼!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修士捂着眼睛倒地翻滚,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显然一只眼睛已然报废。 “咯咯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废你一只眼,算是小惩大戒哦。” 李箐接回跃回的雪灵兔,轻轻抚摸着它雪白的毛发,掩嘴轻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修士和那四名守卫脸色瞬间煞白,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双腿发软,瑟瑟发抖,死死低下头,生怕成为她下一个目标。 李箐似乎很享受这种令人恐惧的感觉,她迈着妖娆的步子,又走到了下一个面无人色的炼气修士面前。 “嗯,这位小哥,模样倒是周正些。” 她歪着头,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道,“那你好好看看,本仙子到底美不美?” 那修士早已亡魂大冒,冷汗浸湿了后背,想到前一人只因看了一眼就被废掉眼睛,他哪里还敢抬头? 只得将腰弯得更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美……美美……仙子……天生丽质……请……请仙子手下留情……” “呵呵呵……” 李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而听在那修士耳中却如同恶鬼索命, “你连看都没看,怎么就信口开河说本仙子美呢?分明是在敷衍我!” “不……不不……在下不敢!在下不敢啊!”那修士吓得几乎瘫软。 “哼!睁眼说瞎话,该罚!” 李箐笑容一收,怀中的雪灵兔再次化作一道白光! “噗嗤!”一声轻响,伴随着又一声惨叫,那修士的嘴唇竟被雪灵兔的利爪瞬间撕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咯咯咯……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好玩!太好玩了!” 李箐看着那修士的惨状,竟兴奋得掩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红发飞舞,胸前波涛汹涌,但在场再无一人敢抬头欣赏这“美景”,唯有深深的恐惧在弥漫。 那姜长胜长老眉头微皱,显然对李箐的行为早已习惯,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嘶……这女的怕不是个失心疯吧?无故伤人作乐,还笑得这么疯癫,十足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妖女!” 吴小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渐升,方才那点观赏的兴致早已荡然无存, “即便那李越也算嚣张,但也没有这般古怪歹毒啊,不过一城主千金而已,若她敢惹到老子头上,说不得今日就要替南陵城那些受害的修士,除了这个祸害!” 第339章 仙味楼 吴小阿强忍了下来,在心中告诫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便暂且忍耐,倒要看看这出闹剧如何收场。 同时,他也对那只雪灵兔留了心。 这小东西看似可爱温顺,动起手来却狠辣熟练,偷袭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长期“实践训练”。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 同时,他也感受到混沌空间内蠢蠢欲动的金蟾,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笑意。 “还是我家小金好,勇敢机智,懂事能干,活泼可爱,天真善良,天下间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伙伴了,呃……就是太好色了些!” 然而,他脸上这转瞬即逝的、带着比较意味的“慈祥”笑容,却被正好目光扫过来的李箐捕捉个正着! 李箐见惯了旁人面对她时的恐惧、痴迷、或是厌恶,却从未见过有人在她立威之时,竟会露出……类似“慈爱”或“怜悯”的笑容? 这笑容简直就是在挑衅。 这让她感到极其怪异与被冒犯,一种精心准备的表演被无视、甚至被居高临下“怜悯”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顿时失去了戏弄剩下那几个“鹌鹑”的兴趣,转身就欲朝吴小阿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神色。 “大小姐!” 姜长胜见状,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沉声道: “老夫此行身负城主交代的要事,不可在此继续耽搁!还请即刻进入坊市!”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筑基后期的灵压散发开来,此举是给这任性的大小姐压力,同时,还顺带震慑一下吴小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李箐顿时撅起嘴,不依不饶地跺脚道: “姜叔!人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嘛!你看那个人,他居然在笑话我!” 她伸手指向吴小阿,语气委屈,眼神楚楚可怜。 姜长胜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吴小阿是现场唯一的筑基修士,同时也留意到他面对自己的威压和接连的血腥风波时那种异乎寻常的镇定。 这种底气,可不是随便一个散修能装出来的。 若是因此发生冲突,自己虽可确保无虞,但城主千金若有任何闪失,他回去无法交代。 他不想节外生枝,语气转为严厉: “大小姐!你若再任性胡闹,老夫只好立刻将你送回南陵城,再由我独自前来办理城主交代之事!” 吴小阿也被姜长胜的喝声拉回思绪,看着那动怒的老头,心中暗道: “哦?看来这老家伙倒是识趣,看出了我不是软柿子!也罢,省得麻烦。” 姜长胜的威胁显然起了作用。 李箐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跺了跺脚,跑回姜长胜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 “哎呀,姜叔!人家听你的话就是了嘛!好不容易出来,我才不要现在就回去呢!外面多好玩呀!” “那便速速随我进去!” 姜长胜不再多言,示意两名执事开道,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李箐向坊市内走去。 那李箐被姜长胜拉着,还不忘回头,对着吴小阿所在的方向,勾起一抹妖媚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势抛了个媚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又像是在说,够胆就进坊市找本仙子? 吴小阿也看到了她抛来的媚眼,面无表情,心中却暗道: “呵呵,那失心疯的小娘们什么意思?莫不是被本帅哥的气质折服了?还是想着怎么捉弄我?哼!算你走运。”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那四个面露谄媚、与之前刁难散修时判若两人的守卫,以及那几个惊魂未定、相互搀扶着处理伤口的炼气期修士。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南林谷坊市。 坊市内街道楼阁依旧,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但与吴小阿记忆中上次来时相比,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浮躁之气,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 来往修士行色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偶尔能看到一队队坊市护卫巡逻而过。 吴小阿此刻首要之事,是探听消息,尤其是关于南陵城现状和青云宗的动向。 人多口杂之处,自是探听消息的最佳场所。 他目光扫过街道,很快便锁定了一栋颇为气派的楼阁,招牌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仙味楼”。 此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隐隐有灵气波动,显然并非凡俗酒楼。 修仙之人,虽可依靠辟谷丹维持生机,但漫漫道途,清苦寂寞,纵是餐霞饮露之辈,偶尔也会怀念那五味纷呈的烟火气息。 加之修仙界的食材非同凡响,诸如灵谷、妖兽肉、灵植等,经由懂得灵厨之道的修士烹制,不仅美味远胜凡俗,更有微微滋补肉身、增益灵气之效。 因此,修仙城镇中的酒楼茶馆,从来都不乏修士光顾。 吴小阿信步走入仙味楼大堂,只见店内环境雅致,桌椅皆是灵木所制,隐隐散发清香。 已有半数座位坐了客人,多是三三两两的修士,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一股混合着灵酒醇香与各种佳肴灵气的独特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食欲大动。 一名机灵的店小二见他进门,感知到他的气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引至一个靠窗且相对清净的位置。 “前辈,请问用点什么?本店的灵炙驼峰肉、清蒸寒潭银鱼、百年黄精炖灵雉都是招牌……” 店小二熟练地报着菜名。 吴小阿摆了摆手,打断道:“就上几样你们最拿手的招牌菜,再拿一个酒杯。” 待店小二应声而去,吴小阿稍稍观察了周边情况,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酒瓶——正是当初在风暴之眼从施星文那里“坑来”的美酒“盈手露”。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甘醇、蕴含着精纯灵气的酒香顿时逸散开来,让附近几桌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侧目看来。 但感受到吴小阿身上的气息,俱都打消了前来询问的念头。 第340章 招募散修 吴小阿自斟一杯,清泉般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色泽莹润。 自逃离青云宗以来,他的心情已是许久未曾如此刻般,能在这喧嚣中觅得一丝安宁,于酒楼安逸品酒。 他饮下一口,酒液入喉,绵柔醇厚,一股温和的灵气随之散入四肢百骸,确实堪称佳酿。 “呵,老施这小子,不知现在怎样了?” 然而,美酒入腹,想起了施星文的同时,还勾起了更多思绪——叶欣然的状况、自身背负的叛宗之罪、前路的迷茫……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瞬间清醒:此刻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刻。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几桌客人的谈话内容上。 起初,听到的多是些散修间的寻常话题:哪家店铺的丹药性价比高,某种功法修炼时遇到了瓶颈,或是某处秘境遗迹的传闻,真假难辨。 吴小阿心中不由苦笑: “哎,底层散修生存已是不易,每日为些许修炼资源奔波劳碌,又怎会过多关心正邪大战、南陵城防这等看似遥远的大事?” 他只得边品尝陆续上来的招牌菜,边继续留意。 此店招牌菜肴滋味确实不俗,让他心中感叹: “修仙而已,若一味清苦,摒弃所有享受,似乎也失了诸多乐趣。” 正当他对周遭的闲聊略感失望时,门口又进来了两名修士,皆是筑基初期修为,风尘仆仆,似乎也是刚来到这坊市。 他们骂骂咧咧地在他邻桌坐下,声音不大,但以吴小阿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娘的,入口那几个看门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盘查就盘查,那眼神,跟防贼似的!”其中一名络腮胡汉子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 另一名面容精瘦的修士接口道: “可不是吗?规矩繁琐得要命!问来历,问目的,还要检查随身物品,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讥讽和了然, “后来偷偷塞了十块灵石之后,那守卫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什么检查邪修、严防奸细,屁!不过是借着由头,中饱私囊罢了!” “哼,一丘之貉!” 络腮胡汉子重重放下酒杯,“待明日老子被南陵城招募选中,成了城主府执事长老,再回来好好‘收拾’他们!” 精瘦修士压低了声音:“不过石道友,值此形势,此次招募给出的待遇条件远超以往,恐怕要求不低哦。 而且,听闻此次是南陵城主府的姜长胜大长老亲自来此招募,连那位城主千金李菁也跟着来了……” 他说着,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那妖女性情乖张,花样百出,在南陵城是出了名的小魔头,咱们可得小心应对,别没选上,反而惹一身骚……” 那两人从进门的愤怒痛斥,到后来的低声交谈,虽然后面近乎窃窃私语,但都被吴小阿听在耳中。 他心中顿时明了:南陵城主府大长老姜长胜来此,是因为柠州局势吃紧,城防压力大增,人手严重不足,故而来此开展为期三天的散修招募,补充城防力量,开出了较以往优厚得多的待遇。 炼气后期,通过考核可直接成为城主府护卫,俸禄和修炼资源都比平时高出不少。 若是筑基期,则直接授予执事长老头衔,享受固定俸禄和城主府资源配额。 若立了功,更能直接晋升,可修炼城中收集的功法神通。 这对大多无根无萍、缺乏传承的散修而言,确实是个极具诱惑的安身立命之所和进阶之路。 既然是公开招募,且待遇优厚,必然会对身份背景进行比平常更严格的审核,以防混入奸细或不轨之徒。 同时,那两人谈及城主千金李菁时,眼中尽是不屑与厌恨之色,显然早已听过她的“恶名”。 吴小阿心想,此女必是趁姜长胜长老公干,缠着跟出来游玩的,但以她那不知收敛、视人命如草芥的性子,迟早会惹出大祸。 他心中一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若我能通过城主府招募,光明正大地进入南陵城?这倒是个省事的办法!” 如此一来,不仅能避开严苛盘查,还能借助城主府的身份作为掩护,更方便他打听消息,探查叶家情况以及青云宗动向。 “只是……这身份来历,倒是个问题。” 吴小阿沉吟。 他不可能报出真名,“吴明”这个化名想必已在庄强叔侄处暴露,不能再用。 现在的相貌也被那李菁记住,需重新变换。 若被她认出并横加干涉,此事必然泡汤。 不过,说到身份,散修之中,有几个是来历完全清白的?大多有些不愿提及的过去。 只要展露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对方在急需用人之际,只要不是邪修伪装这类明显问题,想必也不会刨根问底。 毕竟,城主府也定有手段控制招募的散修。 风险与机遇并存。 吴小阿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盈手露”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明日午时,南风楼广场……便去一试又何妨?若是不成,再想他法便是!” 他放下酒杯,唤来店小二结账,随后起身离开了仙味楼。 又在坊市中找了一间名为“云来居”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静室。 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后,他再次拿出那枚《柠州杂记》的玉简,仔细研究南陵城的情况。 玉简中记载,南陵城以丹药灵植商铺闻名柠州,城中大小丹坊、药铺林立,这想必是受了青云宗丹道为柠州翘楚的影响。 城中最大的丹药铺便是青云宗开设的“云丹堂”和天机阁旗下集丹药、灵器、灵符等为一体的“千机堂”。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中小型丹药铺凭借性价比或特殊偏方在夹缝中生存。 前往南陵城的修士,大多为此而来。 南陵城除了城主府,还有四大家族,玉简中介绍简略,吴小阿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叶欣然所在的叶家。 第341章 李菁的提议 叶家实力在四大家族中垫底,家主叶忠雄是筑基初期修为,其父叶鸿则是老牌筑基后期,不过却是年近三百,寿元无多,常年闭关,已多年不问世事。 吴小阿记下这些简略信息,心想连叶欣然父亲及同辈子弟的情况都无介绍,可见叶家在外界看来确实势微。 到达南陵城后,还需再详细探查叶家的情况才行。 …… 翌日午时,南风楼广场。 南陵城主府招募散修的消息早已传开,广场上人头攒动,汇聚了上百名修士。 有的摩拳擦掌准备考核,有的则纯粹来看热闹,议论纷纷,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紧张。 吴小阿已再次运转无相神通改变了容貌,化作一名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神色沉稳的青衣汉子,混在人群之中,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 筑基期修士更容易引起他人注目,他本想以炼气期身份参加,但无相神通此刻尚无法完美改变修为气息,只得作罢。 只见广场前已搭起了一座临时高台,周边多了不少坊市执事站立,神情严肃,维持着秩序。 姜长胜端坐主位,面色肃然,不怒自威。 他身旁还坐着几名管理南林谷坊市的筑基执事,似乎在协助此次招募。 李菁则坐在姜长胜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火红衣裙,打扮依旧大胆妖艳,格外醒目。 “呵,那小子果然不敢来……” 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怀中雪灵兔的长耳,一双美目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形形色色的修士,却没发现昨日嘲笑自己的那个人,想必也是没那个胆。 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在观赏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是在寻找新的乐子。 她那若隐若现的身段,在半透明的纱裙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加上大胆妖娆的坐姿和不时流露出的、仿佛找到新玩具般的妩媚眼神, 让台上几位来自南林谷坊市的筑基执事连连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忌惮,却无人敢出声劝阻。 而台下不少定力不足的男修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艳光所吸引,心潮暗涌,浮想联翩。 姜长胜见时辰已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宣布招募开始。 他先是阐述了柠州当前面临的挑战,强调了南陵城的重要性,接着描绘了加入城主府后的种种好处: 城主府的庇护、稳定的修炼资源、丰厚的灵石年俸、丹药配额,甚至有机会修习城主府收藏的功法神通。 对于入选的筑基修士,更是直接授予执事长老头衔,权限和资源远超普通护卫。 最后,他也不忘严厉警告,若心存侥幸、心术不正或企图浑水摸鱼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然后公布了遴选流程: 首先是登记姓名与来历;然后是修为实力展示,筑基修士需将灵力注入特定的“测灵晶球”,有能力使其稳定呈现红色方为合格; 而炼气修士则需朝特制的测试木人施展全力一击,有将其击倒或留下深刻印记的能力,方为过关。 最后则由姜长胜亲自询问,综合定夺。 很快,两条队伍排了起来,筑基修士的队伍仅有十余人,包括了吴小阿和在仙味楼见过的那两名修士。 炼气期修士的队伍则排了长长一列。 两个队伍登记同时进行,吴小阿随便登记了化名“吴风”,自称是来自柠州西部的散修,无门无派。 然后便开始了测试灵力,前两名筑基修士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测灵晶球上,全力催动灵力。 晶球光芒闪烁,却始终未能稳定在红色,只是停留在橙黄阶段,引得台下阵阵低呼与惋惜。 这考核的难度,显然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这时,台上的李菁看得直打哈欠,纤手掩着红唇,连连拉扯姜长胜的衣袖,在他耳边低声絮语,娇嗔抱怨这样考核太过沉闷无聊,看得人想睡觉。 姜长胜起初不为所动,面色严肃,但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手臂都快被她扯断了,还引起了其他长老的侧目。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与她交谈几句,似乎是约法三章,勉强同意了她的某个提议,但限定了名额。 李菁顿时笑逐颜开,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台前,再次将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她摆了个妩媚的姿势,清了清嗓子,娇滴滴的道: “各位道友,本仙子实在觉得这般打打杀杀的考核方式,太过无趣,也显不出诸位的机智与风趣。 这样吧,姜长老答应,给出五个特别名额,由本仙子来考核!若能通过,直接入选,无需再进行后面的测试!”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四起。 李菁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本仙子最爱研究诗词歌赋,平时也爱听些有趣、巧妙,好玩的……对子。 这样吧,本仙子出题,你们抢答,谁的回答最得本仙子欢心,谁就过关!” 此提议一出,不仅是台上的姜长胜和坊市执事们连连皱眉,面露苦笑与无奈,台下更是哗然一片! “这…这成何体统!选拔城防护卫,不考核修为实力,却要抢答对子笑话?” “简直是儿戏!胡闹!城主府招募岂能如此轻率!” “嘘!小声点!你想被那兔子挠吗?” 然而,窃窃私语归窃窃私语,碍于李箐的身份和姜长胜那默许的威严目光,并无一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 反倒是一部分自觉修为不高、通过正常考核无望的修士,心中窃喜,觉得天上掉了馅饼,说不定能钻此空子,轻松过关。 吴小阿和一部分见识过或听说过此女手段的修士都在想,此女看似轻佻浮夸,心肠歹毒,难道还真如她所说,肚子里还真有些文采? 这多少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或许这考核没那么简单? “好了好了~各位既然都懂了,那本仙子就出第一题咯!可要把握住机会哦!名额有限!” 李箐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翘首以盼的众人,用她那娇媚的嗓音念道: “南林坊市顶呱呱,一群蝼蚁像傻瓜......请……抢答!接下句!” 第342章 顺口溜 对子一出,台下众人表情各异,有的面露愠怒,这分明就是在贬低众人又是蝼蚁又像傻瓜; 有的面露尴尬,低头不语; 有的则若有所思,苦思下联。 但立刻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看起来很是厚脸皮的瘦子抢答道: “哈哈,这容易,我来对!” 他挤到台前,不要脸地谄媚道:“下句是——李菁仙子就是美,迷得我等流口水!” 众人闻言,心中纷纷暗骂此人无耻至极,脸皮厚过城墙,这样赤裸裸地跪舔这古怪千金,简直丢了修士的脸。 李箐一听,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十分满意道: “咯咯咯!看来你很懂嘛!好,答得真好!本仙子很喜欢!你,过关了!站到那边去!” 她纤手一指旁边划出的“过关区”。 那厚脸皮瘦子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在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不屑的眼神中,屁颠屁颠地站到了一旁,昂首挺胸,仿佛已经成了城主府的红人。 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台下众人。 “卧槽,就这么简单?不就是拍马屁吗?” “早知道老子也上了!不就是编两句顺口溜吗?这谁不会啊!” “简直是送上门的捷径!下一题我必须把握住!” 一时间,群情踊跃,坚定了许多人要走捷径的想法,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李箐,只等她出第二题,便要争先抢答。 但同时也让之前误以为她有文采的部分人满心腹诽,心中不住暗骂她表面好看,打扮风骚,实则是个低俗不堪、毫无内涵的蠢货。 “我去,这不就是他娘的顺口溜吗?和诗词歌赋有个毛关系?还真以为她肚子里有点墨水,看来是我想多了。” 吴小阿心中也在疯狂吐槽,对这小娘们的瞎闹哭笑不得。 李菁却对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丝毫不觉得丢脸,继续说道: “第二题来啦,听着——‘南陵仙子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下一句是什么,请抢答!” 立刻便有一粗鲁汉子抢到了这个拍马屁的机会,已迫不及待跑到台前,得意的大声答道:“‘李菁仙子……修为高深,法力无边!’” 听到那汉子的回答,未及时抢答的修士一脸懊恼,连拍大腿,觉得这马屁是稳了。 李菁却皱了皱秀眉,她自己才炼气六层,说她“法力无边”,在这众多筑基修士面前,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戳中了她的痛处。 不由脸色骤变,由晴转阴,不悦道: “一点都不顺溜,也不好笑!生硬无比!这都敢抢答,是在消遣本仙子吗?小雪!挠烂他的脸!” 她话音未落,怀中雪灵兔已然化作一道白光窜出,速度极快,只听“呲呲”两声脆响,那抢答者两边脸上已多了几道极深的血痕,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大家才真正意识到,和这反复无常、心思难测的妖女玩“游戏”,玩得不好,可是要见血的!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心存侥幸,想摸清门路。 接下来,又有几人尝试,有的因为对仗工整但无趣被辱骂,有的因为用词不当被雪灵兔惩罚, 但也有一个胆子大、脸皮厚,说了些略带戏谑、甚至不大正经的顺口溜,反而意外地逗笑了李菁,被她选中。 众人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这是哪门子对对子考核文采?就是要顺口、好玩,甚至带点无伤大雅的痞气和谄媚,能把这位性子古怪、品味独特的大小姐逗乐就行! 接着,李菁没管台下的反应,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下,娇笑道: “好吧,别被方才那些蠢材影响心情,请听下一题!” 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筑基队伍,似乎要给他们一个机会,难得用稍微正经点的语调道: “筑基修士会炼丹,炼来炼去炼成......请抢答!接下句!” 话音未落,只见筑基队伍中那个在仙味楼见过的、机灵瘦小的修士便一个箭步冲出,抢先答道: “筑基修士会炼丹,炼来炼去炼成炭,一炉灵草全完蛋,气得师傅直跺脚,骂我蠢材快滚蛋!” “噗呲……” “哈哈哈……” “这哥们太有才了!形容得真贴切!”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连台上几位一直绷着脸的姜长老和执事嘴角都在抽搐,强忍着笑意,连连摇头。 好好的一个招募大会,被这李菁硬生生变成了搞笑大会。 李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咯咯咯,蠢材快滚蛋!好玩,太好玩了!你这个蠢材过关了,滚去那边吧。” 那瘦小的修士也不以为意,喜气洋洋地,屁颠屁颠地走到过关区域,还得意地朝筑基队伍这边看了一眼。 这时,李菁玩心更盛,看着台下一个因为紧张而脸色通红的胖修士,故意点名道: “那个胖子,看你憋得辛苦,本仙子给你个机会——听好了:胖修士,像只猪,快接下句!” 那胖修士被点名,吓了一跳,结结巴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胖…胖修士,像只猪,看见仙子流口水,左看右看吃不到,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回家吃...烤猪!” “噗——!” “哈哈哈!吃烤猪!” “人才啊!这胖子也是多少有点急智!”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笑声,连姜长胜都忍不住扶额,不忍直视。 李菁更是笑得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下,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喂…不行了…肚子疼…你一只肥猪还想吃本仙子…哈哈哈…你…你也过关了!快去想着你的烤猪吧!” 胖修士摸着后脑勺,满脸通红的憨笑着,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晕乎乎地走到了过关区。 经历了又几轮“血与笑”的考验,李箐手中的五个特别名额,已然用去了四个。 “我去,这都行?这疯婆子也太会闹了吧!” 眼见这“捷径”只剩最后一个机会,排在队伍中看热闹的吴小阿心思终于活络了起来。 他自小在杂役房摸爬滚打,吵架斗嘴、市井粗口那是信手拈来,又常混迹凡人市集,什么俏皮话、浑段子没听过? 若是能靠这个轻松过关,省去后续可能暴露实力和审问的麻烦,岂不美哉? 第343章 小白兔 吴小阿想了一会,虽然觉得借助这妖女的荒诞游戏达成目的,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捷径不走白不走。 他暗自盘算:“不就是逗个乐子吗?我自小就脸皮厚,还怕这个?” 此时,笑得有些疯癫的李箐才止住了笑声,妖艳的跪坐在台边,一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雪灵兔,一边用慵懒而带着诱惑的神情,娇滴滴地道: “嗯~下面这最后一题,就按我的小雪来出吧。谁能让我和小雪都开心,这最后一个名额就是谁的哦~” 她抚摸着雪灵兔,目光在台下扫视,似乎在寻找最后一个“幸运儿”。 那雪灵兔也配合地竖起两只长长的耳朵,赤红的眼珠滴溜溜乱转。 李菁边摸着兔子,边拉长了语调念道:“嗯,有了!——小白兔,白又白…...” 话还没说完,众人脑中已快速急转,有些稍迟钝的人甚至想得过于紧张,憋得一脸通红,想着如何接出既有趣又能讨好这古怪大小姐的下文。 “我去,这还不简单?三岁小儿都会吧!” 吴小阿一听,几乎是不假思索,不等他人反应,一个箭步就蹿了出来,指着她怀中的雪灵兔,下意识地就摇头晃脑,极为自信地接了下去: 嘿嘿,小白兔,白又白,两只…… 就在他“两只”二字出口,手指理所当然地指向那雪灵兔耳朵的瞬间,那兔子仿佛受了惊,或者说根本就是故意的。 两只原本竖立起来的大耳朵,突然猛地一抖,“啪嗒”一下耷拉回脑袋后面,并往李菁怀里一缩,恰好从她那本就极低的领口前移开! 于是,吴小阿手指的方向,刹那间从兔子的耳朵,变成了李箐那极为显眼、半露在外的一片雪白! 那一片白腻的肌肤,在红衣映衬下,晃得吴小阿眼都花了。 他虽已反应了过来,但眼中瞬间被那白花花的一片所占据,脑子一懵,口中那原本该是“耳朵”的词,因眼前景象的强烈冲击下脱口而出: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奶奶...竖起来!” “……” 话一出口,吴小阿自己先僵住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还指着李菁的胸前,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心中狂吼:“卧槽!这该死的流氓兔,怎么这么不讲武德!突然就把耳朵缩回去了呢? 老子说的是耳朵!耳朵啊!这…这…可如何是好!还能过关吗?不过,这……这对子,好像……也挺适合这婆娘的风格啊!”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说都说了,他决定赌一把! 整个南风楼广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所有人的表情都冻结在脸上——震惊、呆滞、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想笑却死死憋住的扭曲,使得面容显得怪异无比。 这…这已经不是抢答对子了,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赤裸裸地调戏! 调戏的还是南陵城城主千金,那个小魔头李菁! 众人心中齐刷刷地吐槽吴小阿:“这到底是谁?好歹是个筑基期,怎么这般轻浮,这般不要脸?” 也有人暗挑大拇指:“牛!是真汉子!够胆!” ...... “啊——!你这个死变态!臭流氓!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打破。 李菁猛地双手捂住胸口,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气,回头朝姜长胜带着哭腔,尖声叫道: “姜叔!你听到了!这人…这人居然敢当着大家的面…出言调戏我!快将他拿下!我要亲自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眼睛!” 话音未落,只听到台前“咻”的一声! 李菁闻声转过头,台下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原地只有被急速遁走带起的些许尘埃,缓缓飘落。 姜长胜眉头紧皱,已经被这场闹剧弄得彻底无语,尚未完全反应过来。 而吴小阿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反应快到了极致,已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飞速穿过人群,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清楚,若不跑的话,势必会成为全场焦点,别说入选,恐怕立刻就要被这失心疯的妖女重点“关照”,只能先溜为上,再图后计。 他边跑边骂:“臭……臭婆娘!你他娘的……自己穿成这副骚样,还用得着他人‘调戏’?怕是在场的人心中,早已把你……几万遍了吧。哼!晦气!老子真是倒了血霉!” 他强行把更粗鄙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这果断至极的逃窜,反而让台上的李菁、几位执事长老,乃至现场的修士都目瞪口呆。 这反应速度,这决断力,哪里像个普通的筑基散修? 姜长胜看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心中暗忖:“‘两只……竖起来’?虽粗鄙不堪,但放在这种胡闹的场合下,倒也算……应景吧。这丫头平日不就爱听这些谄媚荒诞之词,怎地这次反应如此激烈? 嗯,定是想借此闹下去,可不能这样没完没了!否则,不仅招募计划受影响,城主府的脸都快被丢光了!” 他压下思绪,转头看向还在台上气得跺脚的李菁,沉声道: “大小姐,闹够了没有?这场招募事关城防大局,非同儿戏!若因你之故延误了正事,老夫回去可无法向城主交代!” 说罢,他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李菁扯回座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现在要么安安静静坐着看,要么立刻回客房休息。若再任性胡闹,休怪老夫自作主张,关你的禁闭!” 李菁没想到姜长胜非但不帮她出气,反而当众训斥自己,顿时气得俏脸更红,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心里同时把姜长胜和那个“登徒子”骂了千百遍。 第344章 挟持 眼见招募流程在姜长胜的主持下重回正轨,测试与问话有条不紊地进行,李菁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一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的雪灵兔,一手托着香腮,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开始回放刚才那令人羞恼的一幕。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竖起来?” “噗嗤……” 她赶紧捂住嘴,险些笑出声来。 仔细一回味,抛开那指向不谈,好像……还挺顺口,挺好玩的! 那个有些变态的家伙还是怪搞笑的,胆子也够大,眼神也贼亮,就是溜得太快了些。 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哼,跑什么跑?本来嘛,让小雪再挠他几下出出气,本仙子心情好了,说不定真赏他一个名额呢……现在倒好,人跑了,乐子也没了,还无故被骂!”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又飘到了坊市入口处嘲笑自己那个人,那双平静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睛……与刚才那“登徒子”的眼神,何其相似! “没错!肯定是他!易容了也没用,本仙子聪明伶俐,慧眼如炬,这个眼神绝不会认错!” 李菁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顿时兴奋起来,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心态取代了之前的愤怒。 她瞅了瞅正全神贯注处理招募事宜的姜长胜,眼珠滴溜溜一转,悄悄对丫鬟小翠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 “小翠,走,我们去找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本仙子要亲自审问他!” 主仆二人趁着无人注意,溜出了喧嚣的广场。 另一边,吴小阿一路疾行,专挑小巷穿梭,确认并无人追踪后,心下稍安,料想定是那姜长老明事理,阻止了那疯婆子瞎闹。 他松了口气,索性在坊市内闲逛起来,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思考对策。 路过一个摊位时,他顺手买了五六个材质、样式各异的面具,从夸张的青面獠牙到普通的皆有,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他又绕回了因南风楼广场的“盛事”而略显冷清的仙味楼,决定坐下好好想想之后的计划。 点了一壶清心宁神的灵茶,吴小阿回想起方才之事,越想越气。 “好好一个计划,全让那神经病大小姐和她那只流氓兔给搅和黄了!” 他咬牙切齿,尤其是想到那只狡猾的兔子, “该死的流氓兔,故意搞破坏陷害老子!别让老子逮到机会,非把你烤了当下酒菜不可!”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吴小阿也不得不重新思考新的对策: “这次招募说是为期三日,这不还有两日吗?只能明日换个相貌身份再去试过,凭自身实力硬闯考核算了…… 虽然可能更引人注意,但总比毫无头绪强。若还不行,就只能先离开坊市,到了南陵城外再想办法。那么大一座城,总不至于真的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他神识微动,敏锐地感应到仙味楼门外出现了李菁的气息,而且竟然只带着那个小丫鬟!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动,方才的一幕又涌现心头,一个大胆至极,甚至有些疯狂,夹杂着一丝愤怒与复仇的念头瞬间成型: “哼,这小娘皮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这样的话……与其等待明日未知的结果,处处被动,不如兵行险招!趁机拿下这妖女,利用她的身份,胁迫她带我进城! 进了城,天高任鸟飞,再换个身份容貌,谁还认得我?哈!这简直是另一条意想不到的‘捷径’啊!” 虽有被他人发现同时被几位筑基追杀的风险,但若趁他们未反应过来,必能轻松混入南陵城! 等那姜长胜发现不对劲,自己怕已在路上了。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计策已定,他毫不犹豫。 他随手拿起那个刚买的青面獠牙面具戴上,丢下两块灵石在桌面,起身便出了仙味楼,径直走向正在街口东张西望、一脸“猎奇”表情的李菁。 “咦?是你这个变态!你居然还敢主动来找本仙子?”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诧异与混合着兴奋的神情,仿佛猎人看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只踏入陷阱的小白兔。 “我去?戴着面具都能轻易认出?这疯婆娘看似荒诞,倒也有点门道……还有……她似乎是专门出来找我的? 一个炼气六层带着只小白兔和一个小丫鬟就敢来找我? 真是对自己的灵宠或是城主千金身份自信过头了!嘿嘿,老子可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散修!” 吴小阿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用沙哑的声音冷哼一声,转身就往一条人迹罕至的胡同走去。 “喂!死变态,你别走!给本仙子站住!把话说清楚!” 李菁见状,立刻提着裙摆追了上来,小翠也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跟上。 吴小阿故意放慢脚步,如同钓鱼一般,将两人顺利引至胡同深处,然后猛地转身,笑咪咪地看着她们。 “哼!调戏了本仙子还想跑?快摘下面具,让本仙子看看你到底是谁!” 李菁追得微微气喘,胸脯起伏,更显曲线玲珑,脸上还带着一丝“抓到你了”的得意。 “嘿嘿!” 吴小阿轻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瞬间掠过小翠身边,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她颈后,小丫鬟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啊!你…好大胆…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父亲可是南陵城主!我姜叔他们就在附近!” 李菁这才意识到不妙,对这家伙的所为极为震惊,不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胸口,脸上有些惊慌,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被这刺激场面点燃的异样光芒? 她一拍雪灵兔,就想偷袭。 雪灵兔龇牙咧嘴,准备出击之时,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神识狠狠压制,顿时“吱”的一声哀鸣,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不敢再动。 吴小阿缓缓走到李菁面前,同时释放神识压制,使她周身灵力凝滞,动弹不得。 “啊~哦~” 李菁一声娇喘,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明显是会错了意,同时心中也终于清楚了自己和这人实力上的差距,娇滴滴道: “你这死变态,好大的胆子,居然贪图本仙子的美貌,把我引诱到这里,莫不是想对本仙子用强?” 第345章 顺从 吴小阿冷笑,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李菁身上扫视一圈。 毫无疑问,这疯婆娘确有几分姿色,身段也足够傲人,堪称人间尤物。 可一想到她那乖张暴戾、随意仗势伤人的性子,以及这身刻意招摇、近乎放荡的打扮,吴小阿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涟漪瞬间化为冰水。 “就你?省省吧。” 吴小阿语带讥讽,“小爷我行走江湖,见过的仙子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哪个不是冰清玉洁、气质出尘? 像你这般仗着家世胡作非为,衣着暴露如同风月场里的头牌,内心更是狠毒如蛇蝎的女人,白送我都嫌污了眼!” 李菁见他打量自己,话语间还极力贬低,非但不羞,反而故意挺起胸膛,将那傲人的资本展示得更加淋漓尽致。 她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惯有的、认为所有男人都无法抗拒她的媚意与挑衅。 吴小阿懒得再跟她玩这种无聊的眼神诱惑,上前一步,一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她光滑细腻的脸颊, 强迫她张开嘴,将一颗自己临时用苦涩草药混合泥土搓成的、黑乎乎且气味刺鼻的泥丸塞了进去,并用灵力逼她咽下。 “咳!咳咳!你…你给本仙子吃了什么鬼东西?” 李菁被那古怪又恶心的味道呛得直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叫‘七日腐心丹’。” 吴小阿声音冰冷,刻意营造着恐怖氛围, “若无我的独门解药,七日之内,你会从内脏开始腐烂,全身流脓,奇痒无比又痛不欲生,最后在极度丑陋中死去,保证你亲爹都认不出来!” “啊!你这个天杀的混蛋……你你你……” 李菁已顾不得装优雅了,失声怒骂,同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仿佛已经感觉到内脏在被侵蚀,皮肤在溃烂流脓,眼框瞬间泛红, “你竟敢……对本仙子下这等毒手……你可知我爹……” “我知道个屁!闭嘴!” 吴小阿凶狠地打断她,眼神狠厉如刀, “从现在起,乖乖听我的话,等我达成目的,自然给你解药,放你离开。”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冷冷道, “若你敢耍花样,或者大喊大叫…… 老子现在就宰了你,再把你身上这身骚气的红裙子挂到南风楼广场上示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南陵城千金是什么下场!” “你的目的?你这个混…混…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凶嘛……” 李菁被他凶狠的眼神和“七日腐心丹”的可怕描述彻底镇住。 但诡异的是,在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深处,除了恐惧,竟隐隐闪烁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觉得无比刺激兴奋的光芒。 她抽噎着,用极为娇羞的语气道: “本仙子……听、听你的就是了!不过你可不能弄疼人家!” 顿了顿,她居然还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得发誓,事后一定放了我,给我解药!还有……你得对我负责!” “啪!” 吴小阿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她脸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 “我说你这个蠢货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大粪?成天想什么玩意儿? 就你这疯疯癫癫、不知羞耻、自以为是的模样,老子能看得上你?再啰嗦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啊!你这个没风度的死混蛋,真敢打我?” 李菁被打懵了,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委屈。 她自小金枝玉叶,在无尽的保护和宠溺中长大,何曾受过这种粗暴对待? 脸上火辣辣的疼,加上对毁容和毒发的恐惧,以及实力不如人、依仗的雪灵兔又不顶用,让她满心怒火却不敢发作,只得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顺从道: “你...你胡说!谁……谁自以为是了,谁不知羞耻了!本仙子这么美,你看不上那是你眼瞎!而且,我的嘴才不臭……”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诡异地带着一丝期待: “你别打我的脸,弄花了就不美了……要打就打别的地方……只要你不杀我,我会听话的……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嘛……” “哼!装模作样,祸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可怜相?” 吴小阿冷哼一声,扔给她一件宽大的灰色披风, “杀不杀你,得看你表现!把这披上,遮住你这身……不知羞耻的打扮!走,先出坊市!” “哼,披上就披上,瞎了眼的臭男人!” 李菁跟在吴小阿身后,嘴上不住地骂骂咧咧,但还是老实地用披风裹住了自己惹火的身段。 …… 来到坊市出口时,李菁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了那几个守卫身上。 守卫见吴小阿戴着面具,本想盘问几句,却被李菁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仙子新招的贴身护卫都敢拦?他长得丑陋无比,怕吓到人才戴面具的! 怎么,我南陵城主府招个人还要经过你们同意?滚开!再看一眼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那场景,把一旁的吴小阿都看愣了,心里暗骂这疯婆娘真是口无遮拦,这样的机会都被她捉住反讽自己。 几名守卫被骂得狗血淋头,点头哈腰,连声喊着“恭送李仙子”,巴不得这个女煞星赶紧离开。 就这样,凭借李菁的“淫威”,两人顺利出了坊市大门。 待出了坊市防护阵法范围,吴小阿寻了个僻静处,祭出青玉舟,毫不客气地将李菁拎起来扔了上去,随后操控飞舟,朝着南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李菁被粗鲁地扔在飞舟甲板上,摔得生疼,口中不住咒骂: “死粗鲁鬼!一点不懂怜香惜玉!你定是个没碰过女人的雏儿,根本不懂女人的好处!特别是本仙子这种绝色美女!” 吴小阿调整好飞舟方向,便坐在另一端闭目养神,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李菁坐在上面觉得沉闷不已。 她偷偷观察吴小阿,见他只是端坐不动,如同老僧入定,既不说话也不看她,这让她感到极其无聊和被忽视。 同时也发现这人似乎只是挟持利用自己,并无刻意伤害,不像是无恶不作的劫修,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喂!” 她突然喊道,见吴小阿不理,又提高音量: “那个戴面具的木头!你面具拿掉,让本仙子好好瞧瞧你!” 她故意学着吴小阿的语气。 第346章 不能打脸 吴小阿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菁自觉无趣,恼羞成怒地一把将身上的披风扯了下来,扔在一边,故意留下一个自认为美艳不可方物的侧影,嘴里嘟囔着:“不懂欣赏美色的古怪木头!” “喂,你这样晾着本仙子,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多没意思呀?” 李菁眼珠一转,又开始她的表演, “你既然要去南陵城,必定有所求。这样吧,你现在用点心,把本仙子给哄开心了。 等到了南陵城,我让我爹爹封你做个大大的实权长老,到时灵石、丹药、美女,要什么有什么!” 她越说越开心,手舞足蹈,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七日腐心丹”和自己是俘虏的身份,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方在苦苦巴结她呢。 吴小阿心中无语:“让我做实权长老?画饼倒是画得圆。做不做长老不知道,但眼前这个绑架犯的恶名,怕是甩不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进了南陵城若真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这个疯婆娘或许还真能当一张意想不到的牌来用。 见吴小阿依旧不答话,李菁改用激将法: “哼,我看你这人不仅毫无情趣,且粗鲁至极,绑个人也算不上什么本事。要说你有什么真能耐,本仙子却是不信的。 要不,你现在耍两手厉害的给本仙子看看?若确实厉害,本仙子就服你!” “怎么,想让本大爷当猴耍给你看?” 吴小阿终于睁开眼,被她气笑了,都当俘虏了还不断使出幺蛾子,“行啊,那就让你开开眼!” 说罢,他手中灵力微吐,隔空一抓,一股吸力直接将李菁怀中的雪灵兔摄了过来。 那兔子骤然受惊,在他手中哇哇乱叫。 “你作死啊!捉我的小雪干什么?快放开它!” 李菁大惊失色,扑过来就要抢。 “这孽畜,被你指使着伤了多少人?今日,本大爷便替那些受害者废了它!” 吴小阿语气森然。 “你敢!你胡说,我伤那些人都该死,谁让他们色眯眯的偷看我,小雪才帮我出气的。” 李菁飞冲过来,吴小阿抬脚轻松将她踢开。 她娇喘一声,摔在甲板上,眼中却是一副不服输的倔强神情,再次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没完没了是吧!” 吴小阿待她欺近,又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啊!” 李菁再次被打懵了,捂着脸怒道:“说了不能打脸!打花了就不美啦!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随你打!” 吴小阿心中无语:“这疯婆,居然有这种癖好……果然够奇葩!” 他懒得再纠缠,直接将不断挣扎的雪灵兔塞进了自己的灵宠袋。 “我的小雪!你还我的小雪!” 李菁见硬抢不行,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揉了揉脸,凑到吴小阿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娇滴滴得能掐出水来: “好大爷~好哥哥~你就行行好,把小雪还给我嘛~最多……我拿灵石跟你换!” 说着,她神色一动,将手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了出来。 吴小阿定睛一看,除了堆积如山的各色华丽夸张衣裙、首饰,还有不少孩童的玩具、木偶人等精巧玩物,偏偏正经的灵器、功法玉简却是一件也没有。 除此之外,只有一枚精致的令牌,和一个小巧的玉佩。 “这疯婆娘,倒是童心未泯……或者说,心智不全。” 这时,金蟾给吴小阿传音道: “老大,我探查到她身上有追踪印记,好像是那枚玉佩,最好先处理了,不然很快那老头就要追来啦。” 吴小阿得到提醒,心中也是一凛。 这疯婆身份特殊,有这种留有追踪印记的灵物实在正常,搞不好她离开坊市,那姜长胜就察觉了。 不是金蟾提醒,自己差点疏忽。 他一把抓过那玉佩,随即操控着飞舟,改变了飞行方向。 李菁见他拿走玉佩,眼中有明显的慌乱,急忙道: “那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她将那堆约莫两千块的灵石推到吴小阿面前,殷切道: “我把灵石全给你,你把玉佩和小雪还给我,好不好嘛?” 吴小阿不为所动,冷笑道:“你现在是本大爷的俘虏,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你这枚戒指,早就是小爷我的战利品了,还用你给?”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将地上的灵石全部收走。 “啊,你这混蛋!不仅粗鲁,还毫无口齿!可恶的强盗!我跟你拼了!” 李菁见状大怒,再次张牙舞爪地朝吴小阿扑来。 吴小阿烦不胜烦,揪住她的衣裙就想把她甩到一边,却意外“刺啦”一声,将她那本就单薄的红裙扯破了一大片,顿时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 他不由眉头一皱,立刻将头扭到一边,非礼勿视。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抓住了吴小阿的什么软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干脆抓住破损的裙摆,用力一扯,将整件红裙扯了下来,只穿着贴身的内衣,傲人的身材几乎一览无余。 她挺起胸膛,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挑衅语气道: “你再不把小雪和玉佩还给我,我……我就把剩下的也全脱了!到时你看了我,就得对我负责,我以后就缠着你不走了,好哥哥,你看着办吧!” “好哥哥~”这娇滴滴的一声,配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场面,吴小阿心志坚定,也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饶是他平日里自诩机灵,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婆娘,也感到一阵束手无策的头疼。 “你快把衣裙穿上,还有这堆衣服收起来!再不收,我就全扔出去了!” 他指着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衣裙,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讲道理:“我说……那只兔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执着?” “要你管!” 李菁哼了一声,见他似乎真的不为所动,有些悻悻地自顾自将地上的衣物收了起来,倒真不再执着立刻要回那雪灵兔了,转而问道: “你去南陵城,莫不是想参加那南陵城小比?” 刚说完她又自己否定,“不对,你是筑基修士,参加不了。那你……你莫不是邪修,想混进城去做坏事?” 第347章 装可怜 吴小阿索性顺着她的话,恶声恶气地道:“是又怎么样?不行吗?” 谁知李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凑近问道: “行!当然行!但你要做什么坏事?刺激吗?好玩不?能不能……带上我?” 吴小阿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不屑道:“自然是去做男人该做的事!” “哦~~” 李菁拉长了语调,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是去那风月场所做坏事?那是去‘仙花院’还是‘群芳阁’?不对啊……” 她忽然又疑惑地打量吴小阿,“你若是真想去那种地方,有我这般一个仙子般的大美女在你面前,你为何又没兴趣?莫非……你其实不行?” “滚你的蛋!” 吴小阿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你还敢自称仙子?小爷我见过的清纯美貌、真正美如天仙的仙子,说出来吓死你!” “哼!吹牛!那是你有眼无珠!” 李菁对自己的魅力有着谜之自信, “在柠州,我见过最美的,也就是那个青云宗的青灵仙子了,我告诉你,她是我未来成长的目标! 不过嘛,像你这种又穷又丑,又邋遢的散修,这辈子恐怕连人家的一片衣角都见不到啦!” “青灵仙子?” 吴小阿心中一动,那是他师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嗤笑道:“哦?就凭你?人家青灵仙子冰清玉洁,可没有像你这样,穿得跟……跟个招摇过市的疯婆子似的!” “你……你混蛋!” 李菁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她确实是自小见到那些场所的女子穿着大胆,见她们似乎很受某些男人追捧,才下意识模仿,觉得那样更能彰显自己的“魅力”,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只能气鼓鼓地坐回原地,抱着膝盖咬着嘴唇,时不时瞪吴小阿一眼。 眼看已飞出一百多里,吴小阿寻了一处荒僻山谷,将那块玉佩从飞舟上扔了下去。 “啊!你这混蛋,扔我的相思佩做什么!你赔我!你赔我!” 李菁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和焦急,似乎那玉佩对她意义非凡。 “哼,你这般淡定,莫不是依仗着这个玉佩上的印记,以为那姜长胜会来救你吧。晚了。” 吴小阿说罢,再次调转方向,朝南陵城疾驰而去。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赔我......呜呜......” 李菁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之前被强迫吞下“毒药”没哭,被打也没哭,此刻扔了个玉佩反倒哭了? 吴小阿道:“你装什么可怜?一个玉佩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菁抽噎着说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说自己从小没了母亲,孤独成长,父亲又只顾修炼,很少管她,越说越哭: “你以为我想指使小雪伤那些人呀?我长得这样美,不知有多少男人想对自己图谋不轨,我不狠一点,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越说越可怜,还说倒霉遇上吴小阿这种混蛋,不仅给自己喂了毒药,还打自己,又把自小陪伴自己长大的灵宠都抢走了,还逼自己脱光衣服,实在是一个讨厌、愚蠢的恶人, “哎,本仙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闭嘴!你这个疯婆可别乱说,谁逼你脱光衣服了!” 吴小阿听得连连皱眉,心烦意乱,也不知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大声喝止了她。 李菁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自己一人靠在舟尾低声抽泣,肩膀微微耸动,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凄凉。 吴小阿被她哭得有些心软,加上也觉得那雪灵兔终究只是个畜生,主要责任还不是有个荒诞的主人? 他拿出雪灵兔,想了想,手中暗使一股柔韧的暗劲打入它的经脉,只见那兔子浑身一颤,气息逐渐萎靡了下去,活着没问题,但却是被震伤了经脉,不刻意医治,绝无痊愈的可能。 “还给你!你赢了!”吴小阿直接将兔子扔还给她。 李菁喜出望外,急忙接过,仔细探查,却发现兔子血红的眼神变得暗淡,呈现淡粉色,体内的灵力也运转滞涩,大怒道: “你这个混蛋!你对我的小雪做了什么?” “哼,略施惩戒,看你这兔子以后还怎么仗着有点修为助你伤人。” 吴小阿淡漠道,随即闭上眼,不再管她。 李菁一脸悲愤,再次大哭, “呜呜…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小雪!以后谁来保护我?我告诉你,不帮我治好它,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做了!” 吴小阿实在被她吵得没辙,苦口婆心道: “你两年内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不要再肆意找事,无故伤害他人。届时,我便来寻你,帮你医治好这兔子。 哎,你可知,你每次伤害他人,也给自己埋下一道仇恨,总有一天,必遭反噬的。” “哼,有反噬就有反噬!你这个混蛋不就是本仙子的反噬?我又没伤害过你,你却下这种毒手!” 李菁抱着兔子大哭大闹,却忽然停下来,眨着泪眼看向吴小阿: “咦?你……你刚才那话,是在关心我吗?” 就在这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姜长胜察觉到李菁离开坊市后,立刻扔下招募现场,找到了被打晕的丫鬟,凭借秘术追踪到那相思佩的方位。 他在一处丛林中发现被丢弃的玉佩,捡起来脸色一沉:“糟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连这追踪印记都察觉并丢弃了!大小姐危险!” 他立刻展开神识四下仔细探查,却毫无踪迹和线索,心下焦急,只得全力御剑,朝着南陵城方向而去。 飞舟上,李菁已止住了哭闹,坐在吴小阿身旁,不住地扯着他的手臂,还不时用饱满的胸口蹭来蹭去,又一脸娇羞道: “好哥哥,你说嘛,到时你要怎样医治我的小雪?还有,你说的两年后,那到时我去哪里找你嘛?” 她见吴小阿不答,又道: “你刚刚看了人家的身子,你不打算对人家负责吗?要不这样好了,你就去南陵城当执事长老,我会去求爹爹把你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那姜叔修为虽高,却无趣得很,好不好嘛?” “还有,你让我瞧瞧你的真面目,我知道你是易了容的。要是长得帅的话,本仙子就是当你的道侣也不是不能商量~ 先说明不是本仙子嫁不出去,就是看你这人比较特别,有点意思罢了。” 第348章 抵达南陵城 吴小阿心中一阵无语,面对这极致的诱惑和越说越离谱的话,也不知她是认真的还是信口开河,企图麻痹自己。 他只得定下心神,道: “得了得了,滚一边去吧!小爷长得不帅,且习惯漂泊,四海为家,那什么长老老子不稀罕! 哎,你不用担心我不给你解药,只要你带我安全进了南陵城,便给你。但这过程你要是敢使诈,就算不入南陵城,你也无人可救,懂了吧? 还有,你别一天到晚动这种歪心思,有这精力和时间,还不如好好修炼提升一下实力,到时候,也不用他人来保护了,这不更好吗?” “哼,说得好听,你莫不是急着去南陵城和你的老相好见面吧?” 李菁十分不屑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远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雄伟恢弘的巨城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高耸的城墙,墙头上符文隐现,灵光流转,散发着威严与肃穆的气息。 吴小阿自小在青云宗那种清幽灵秀之地长大,从未来过这般庞大、充满烟火气息与秩序力量的修仙大城, 只觉一股磅礴厚重、秩序森严的气势扑面而来,与青云宗那种超然出尘、亲近自然的氛围截然不同。 飞舟在城外规定的降落点缓缓降下。 两人出了飞舟后,李菁竟然一脸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吴小阿的手臂,作势要和他一起向城门走去。 “我警告你,别试图大喊大叫,吸引那守卫来救你。他们不仅救不了你,还可能把你自己害了,知道吗?” 吴小阿再次严厉警告,同时连忙用力甩开她的手。 这种自来熟的关系,他可不认为是什么好事,反而觉得是个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 李菁一脸幽怨,嘟着嘴道,“你记得两年后给我医治小雪!还有,你必须让我知道怎么找到你,不然以后我去哪找你?” “你发什么癫?给你知道我的行踪,那小爷睡觉都不得安稳!” “哼,你这个死无赖,狗男人,本仙子都快被你看光了,又不认账了?居然想不对本仙子负责……” 李菁见南陵城就在眼前,心中也有底了,立刻似笑非笑的讥讽起来。 “胡说八道,快闭上你的臭嘴!” 吴小阿低喝,恨不得再把那泥丸塞她嘴里一次。 眼看来到了高耸的城墙入口处,两人立刻被一队身着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拦了下来。 吴小阿悄然放开神识探查,发现光是这主城门处,就有不下二十名炼气中后期的守卫,还有两名筑基期的执事长老坐镇,且城墙上亦有巡逻守卫,防卫果然森严。 若是这疯婆娘此刻出什么幺蛾子,他除了立刻远遁,几乎没有第二种选择,但之后再想进城,可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增添了几分沉重。 “站住!请出示身份凭证,接受检查!” 为首的守卫队长目光锐利地在吴小阿的面具和李菁那虽披着披风却难掩风姿的身上扫过。 李菁立刻拿出了她城主千金的派头,下巴微抬,傲然道: “放肆!连本仙子都不认识了吗?” 她亮出了一枚雕刻着南陵城主府的赤金令牌。 那守卫队长一看令牌,脸色微变,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但还是坚持道: “原来是李大小姐回城,失敬!只是……这位戴面具的道友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吴小阿身上,带着审视。 这时,那两位值守的筑基长老也被惊动,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面容古板、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看了看令牌,又看向吴小阿,沉声道: “李大小姐,在下赵之锦,按城主府最新谕令,非常时期,所有随行陌生人员,尤其是遮掩面容者,需登记来历,并接受简要问询,方可入城。 这也是为了全城安危着想,还请大小姐行个方便。” 吴小阿心中一惊,暗中伸手,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指尖蕴含的力道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示意她好好说话,别乱来。 李菁吃痛,眉头微蹙,但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将怒火转向了那古板长老。 她泼辣本色尽显,指着对方鼻子就骂: “赵之锦!你什么意思?怀疑本仙子带奸细入城吗?这是我新招的贴身护卫! 他长得比较丑,跟狗没两样,怕吓到人才戴的面具!怎么,我李菁带个人进城,还要向你一一汇报不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长老当得太清闲了?信不信我回去就向我爹告你的状!” 那赵之锦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守卫更是噤若寒蝉。 赵之锦嘴角抽搐,显然深知这位大小姐的刁蛮难缠和其在城主面前的“影响力”,他固执地说道:“大小姐息怒,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个屁!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 李菁根本不听,怒气更盛,“好啊!赵之锦!本仙子记住你了!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骂,一边不由分说地再次拉住吴小阿的手臂,用力就往城里拽, “我们走!我看谁敢拦我!” 赵长老看着李菁那蛮横的背影,又顾忌城主的宠溺,脸上露出挣扎和顾虑之色,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守卫们放行了。 毕竟,这是城主千金带进去的人,自己也算尽责了。 吴小阿被她半拉半拽地拖着走,悄悄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李菁小嘴得意一翘,似乎在说这不是小意思吗? 然而,就在他们一只脚刚刚踏入城门阴影下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呼喊声自身后由远及近传来: “大小姐!且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剑光疾驰而至,稳稳落在城门前,正是姜长胜!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小翠丫鬟。 姜长胜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吴小阿,一股筑基后期威压隐隐笼罩过来。 吴小阿心中暗道一声“糟了”,反应却是极快! “李大小姐,这是解药,小爷先走一步!” 他语速极快地对李菁说了一句,往她手里拍下一颗泥丸, 同时体内灵力爆发,鬼影步运转到极致,瞬间挣脱了李菁想挽留的手,身形如鬼魅般混入刚刚入城的人流中,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道尽头, 只留下一道迅速远去的残影和一脸懵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李菁。 第349章 南陵城 “哎!别跑!大混蛋!你还没说怎么找你呢!” 李菁气得猛一跺脚,冲着吴小阿消失的方向大喊。 然而眼前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和看不尽的街道,哪还有那家伙的影子? 她鼓着腮帮子瞪着眼转身,对已来到身边、一脸关切的姜长胜埋怨道: “姜叔!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看把人都吓跑了!真是的!” “大小姐!” 姜长胜老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奈, “老夫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吗?您不是被那贼子劫持了?他还把您的相思佩都给扔了!您没事吧?他可曾伤了您?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且正迅速消散于市井喧嚣中的气息,目标已彻底消失无踪。 姜长胜心下凛然:此子遁术与隐匿手段,着实不凡。 他一边仔细打量李菁,确认她并无明显伤势,一边取出那枚自山谷寻回的、带有特殊印记的相思佩。 李菁一把将玉佩抢回,紧紧攥在手心,同时没好气地白了姜长胜一眼: “是劫持了没错!可后来……后来还不是被本仙子略施小计给拿捏住了?我们……我们都谈好……哼!都怪你! 你说你身负重责,不好好在坊市主持招募大会,火急火燎追回来做什么?还坏了本仙子的好事!” “好……好事?” 姜长胜被她这话噎得老脸一怔,心下苦笑不迭:老夫舍下城主交代的重任,拼着老命赶来救你,到头来反而坏了你的“好事”? 这丫头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他无奈叹道:“大小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收敛情绪后,他正色道:“老夫已初步查明,那人在坊市登记时用的名字是‘吴风’。此子胆大包天,竟敢挟持于您,罪不可赦!是否立即在城中发布悬赏令,全城缉拿?” “吴风?” 李菁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再次望向吴小阿消失的街角,脸上表情复杂难明,带着几分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未尽兴的失落?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泥丸,与之前被迫吞下的“七日腐心丹”如出一辙,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火辣辣的感觉,低声啐道:“死混蛋,连名字估计都是假的……还敢用泥巴丸子骗本仙子……” 她旋即抬起头,恢复了一贯的刁蛮,对着姜长胜不耐烦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就凭城主府那帮酒囊饭袋,还想捉住人家?算啦!本仙子现在心里烦得很,赶紧回府吧!还有,姜叔,这件事不能跟我爹说......” ...... 回到城主府的闺房,李菁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她足以倾城的容颜,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那个戴着面具、语气凶狠却又似乎底线犹存的家伙。 “又是打本仙子,又是伤小雪,还用泥巴丸子骗人……还撕烂本仙子的衣裙……最后居然就这么跑了?!” 她想着想着,一会儿忍不住偷笑,一会儿又觉得不甘心,口中喃喃道,“不行!骗了本仙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唤来两名平日里使唤惯了的心腹护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吩咐道: “你们俩,给我分头行动,一个去‘仙花院’,一个去‘群芳阁’,盯紧了!但凡有陌生的、行为可疑的、特别是看起来就很欠揍的筑基期修士进去,立刻给本仙子回报!” 她心下暗忖:那混蛋说什么“做男人该做的事”,南陵城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两家风月场,他多半会去! 本仙子不把你揪出来,绝不罢休! …… 与此同时,吴小阿已在城中疾遁数条街道。 他方才情急之下施展鬼影步,确实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大胆!何人敢在城内主干道肆意施展遁术?视城规如无物吗?” 一队城主府巡逻卫队厉声呵斥,迅速围拢过来。 吴小阿心知绝不能在此刻节外生枝,更不愿暴露身份。 他闷头不答,将鬼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时隐时现,专挑人流密集处和复杂小巷穿梭,利用建筑物和行人巧妙遮挡视线。 连续变换几次方向,确认彻底甩掉追兵后,他才在一处堆放废弃建材的偏僻死胡同里停下。 他迅速靠在墙边,神识轻微外放,感知四周无人注意后,立刻扯下面具。 体内灵力微转,无相神通悄然施展,面部肌肉与骨骼发生细微调整移位,顷刻间,容貌就从之前的平凡路人,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看起来病恹恹的青年书生模样。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文士长衫换上,这才从容整理了一下衣袍,若无其事地再次走入喧闹主街,仿佛只是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普通修士。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暇仔细打量这座柠州为数不多的大型城镇。 南陵城之大,远超他之前想象。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旁楼阁林立,招牌旗帜,飞檐斗拱,尽显繁华。 正如《柠州杂记》所载,南陵城尤以丹药灵植为特色。 行走在主街,浓郁草药清香几乎无处不在。 放眼望去,“百草阁”、“丹心楼”、“灵植坊”……各类大小的丹坊、药铺、灵材店招牌旌旗迎风招展,占据了店铺十之六七。 其中,最为气派的当属城中心的“云丹堂”,那是青云宗直营的丹药铺面,门庭若市,彰显着大宗门的底蕴。 往来修士摩肩接踵,修为多以炼气中后期为主,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隐晦的气息掠过。 喧闹的讨价还价声、店铺伙计卖力的吆喝声、混合着各种灵草、丹药、矿石乃至食物香料的气味,共同构成了这座雄城独特而蓬勃的市井修仙气息。 饶是吴小阿已是筑基修士,心志坚定,此刻漫步于这从未体验过的、充满烟火气的修仙大都市中,仍不免被其感染, 恍惚间竟找回了些许当年在凡人城镇逛集市时的那种单纯新奇与乐趣。 他放慢脚步,看似随意浏览街道两旁的店铺与摊贩,实则在心中默默记下路线格局,并留意是否有跟踪或异常。 在确认安全无虞后,他深吸一口气,花了两块灵石,在一路人中轻易打探到了叶家成员的大概信息,朝着叶家所在的城西方向快步而去。 第350章 拜访被拒 叶家府邸坐落于城西,虽传闻实力在四大家族中垫底,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府邸依旧气象森严。 高耸的青砖院墙绵延开阔,朱漆大门上铆钉闪耀,门前两尊石狻猊雕像目光炯炯,无形中散发着一丝威严。 大门处,两名身着统一蓝色劲装的护卫分列两侧巡逻,眼神警惕。 吴小阿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寻常访客。 他缓步上前,对着靠外侧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护卫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这位道友,在下吴风,乃贵府叶振堂前辈的故旧之后,途经南陵,特来拜访,烦请通传一声。” 那护卫听到“叶振堂”三字,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与为难,下意识避开吴小阿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干涩: “抱…抱歉,这位前辈。二爷他…他近来身体不适,正在静养,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吴小阿心中一愣,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疑惑: “哦?叶二爷身体欠安?不知是何病症?在下略通丹道,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再者,即便静养,通传一声,由二爷自行决定见与不见,似乎也无不妥吧?为何需要家主明令禁止?” 他刻意将“明令禁止”四字稍稍加重。 那护卫额头微微见汗,显得更加不安,推脱道: “这…这是上头的命令,小的…小的只是依令行事,实在不知内情。前辈您…您就别为难在下了。” 吴小阿目光微闪,知道从此人口中难问出实话,便决定换个方式。 他手掌一翻,十块灵石悄然出现在掌心。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道友当差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只需告知叶二爷究竟因何‘静养’,府内近日可有其他异常,或是帮在下暗地里通传一声,这灵石便是你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灵石的炫目光芒和吴小阿隐含的压迫感,让这名护卫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 他飞快左右瞟了一眼,见同伴正在应付另一名问路者,未注意这边,牙一咬,手便微微颤抖着伸向那堆灵石。 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灵石,一声饱含怒意与威严的冷喝自身后大门内炸响: “狗奴才!竟敢吃里扒外,私收贿赂,泄露家族隐秘!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一道锦衣身影疾步而出,带起劲风,正是叶知武! 他面色阴沉,眼神狠厉,一把夺过那护卫即将到手的灵石,看也不看便收入囊中,随即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狠狠剐在吴小阿身上,嘴角勾起讥讽和不善的弧度: “哪来的藏头露尾之辈!买通我家奴才,打听我二叔消息,是何居心?莫不是想来我叶家门前撒野?!” 吴小阿心中凛然,这叶知武性格依旧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强行压下波澜,维持面色平静,再次拱手,将说辞改为:“在下吴云,受人所托,有要事需面见叶二爷。” “吴云?受人所托?” 叶知武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怀疑与轻蔑, “算了吧!我二叔闭关静修,乃父亲亲自下的命令,就是为了防止一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前来打扰!岂是你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想见就能见的?识相的,赶紧滚!” 他特意强调了“父亲亲自下的命令”和“闭关静修”,语气笃定近乎嚣张。 吴小阿心念电转,从叶知武轻蔑强硬的态度和门卫先前的恐惧来看,叶欣然父子处境堪忧已成定局。 此时强行通传或理论已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叶知武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嘴脸刻在心里,淡淡道: “既如此,是在下冒昧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站住!” 叶知武却不肯轻易放过,冷笑着,晃了晃刚才收起灵石的位置,语带威胁, “这次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饶你一次!下次若再敢靠近叶府,刺探消息,休怪本少爷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体内灵力爆发,狠狠一脚踹在那名试图收受贿赂的护卫腹部! “嘭!” 一声闷响。 “啊——!” 护卫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院墙上,口中鲜血狂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叶知武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靴子,冰冷目光扫过另一个噤若寒蝉、面色惨白的护卫,最后落在吴小阿并未停顿的背影上,充满了警告。 吴小阿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缓,仿佛身后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掩在袖中的双拳已紧紧握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叶知武的狠辣与跋扈,叶振堂一脉被软禁的现状,如同一块沉重石头压在心头。 “叶知武……叶忠雄……” 吴小阿面沉如水,汇入街道人流,心中已有决断, “明路已断,暗线难寻。叶兄,你再忍耐片刻,我既已至南陵,无论如何,定要找到方法见到你!” 他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绕着叶家府邸外围走了一圈,神识尽可能小心翼翼地延伸探查。 果然,叶府周围笼罩着一层无形灵力波动,显然是防护阵法在运转,虽非顶级大阵,但硬闯必触发警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另寻他法。 吴小阿转身,目标明确,直奔那天机阁旗下的“千机堂”。 千机堂坐落于城南最繁华地段,是一座足有五层、气势恢宏的楼阁,与城中心的“云丹堂”遥相呼应,彰显着天机阁的庞大实力。 按照惯例,千机堂对不同修为客人开放不同楼层,筑基期修士可上至二层,以此类推。 踏入宽敞明亮、人流如织的一楼大堂,吴小阿直接绕过针对炼气期客人的商品区,来到专门接待筑基期客人的二楼。 二楼环境清幽雅致,以屏风和灵植隔出数个相对独立空间,客人较少,侍者也更为安静专业。 接待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中年执事长老,修为亦是筑基初期。 “道友有何需要?” 执事语气平淡,带着职业性询问。 “我需要一份叶家相关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近期动向。” 吴小阿开门见山。 第351章 叶家状况 那千机堂执事眼角余光刚扫到吴小阿,眸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 —— 这在南陵城中,竟有人如此直接全面地打探一个家族的底细,不免有些意外。 但执事终究是见过世面的,并未多问,只是颔首道:“叶家乃南陵城四大家族之一,其综合信息卷宗,售价五十灵石。” 吴小阿眉头微挑,价格不菲,但为了更深层次的信息,也只得付出。 他爽快数出五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执事清点无误后,转身入内室,不多时返回,取出一枚特制玉简递给吴小阿,提醒道: “此乃加密玉简,内容已解锁,但离开本柜台后,一个时辰内会自动焚毁,请道友及时查阅。” “多谢。” 吴小阿接过玉简,不动声色收入袖中,离开了千机堂。 他没有急于寻找客栈落脚,而是在附近转悠了片刻,很快发现一间格调清雅的茶馆,门楣上 “清心居” 三个字写得飘逸出尘。 “就这儿了。” 吴小阿迈步而入,小二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他随口点了一壶招牌 “云雾灵茶”,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待茶香袅袅升起,周围食客大多低声交谈,无人留意这边,他才缓缓取出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神识刚一触碰到玉简,海量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吴小阿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愧是千机堂,这信息渠道是真专业!” 玉简内记载得极为详尽: 【叶家,南陵城四大家族之一,曾风光无限,然近年来人才凋零,实力已渐趋垫底… 家族主业为经营柠州名产 “云锦灵织”,此织物兼具极强防御性与观赏性,远销数城,乃是叶家主要灵石来源… 老家主叶鸿,修为筑基后期,年轻时威名赫赫,一手 “流云掌” 打遍南陵无敌手,育有三子一女。 如今已年近三百,寿元无多,且据传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缠身,已常年闭关续命,家族俗务早已不管不问… 现家主叶忠雄乃叶鸿长子,修为筑基中期,生得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实则笑里藏刀,手段老练,素有重振叶家声威之志,只是这 “重振” 的心思,多半是放在了自家一脉身上… 其子叶知武,资质尚可,两年前刚晋阶筑基,性情骄横跋扈,颇有其父之风。 叶鸿次子叶振堂,筑基初期,性格豪爽,交友广阔,原是家族里的外交一把好手,负责东城商铺与外联事务,人缘颇佳。 叶鸿三子叶轻舟,筑基初期,醉心修炼,对家族俗务漠不关心...... 重要备注:近一年来,叶振堂一脉权势被大幅削减,其所辖的三间核心商铺皆被叶忠雄一系接管,本人与其夫人深居简出,形同软禁。 起因疑与其子叶欣然在青云宗修炼时意外神魂重创有关 —— 叶振堂欲动用家族储备资源,换取高阶疗伤丹药救治爱子,却遭家主叶忠雄以家族利益为重,资源有限等理由拒绝,双方为此爆发激烈争执,矛盾彻底激化。 叶欣然,叶振堂独子,身具金、木、水三灵根,天赋上佳,生性潇洒不羁,拜入青云宗器阁,原为真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然确于一年前因不明原因神魂受损,陷入深度昏迷,已被叶振堂秘密接回叶家静养。】 看到关于叶振堂一脉近况及叶欣然的备注,吴小阿的心猛地一沉,之前的猜测被冰冷的事实彻底证实。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情况极不乐观! “好一个‘家族利益’,好一个‘资源有限’!” 吴小阿咬牙切齿,心里又怒又急, “叶兄重伤昏迷,叶伯父救子心切,却被亲大哥如此打压软禁! 说白了,就是担心叶兄苏醒后,以其天赋和青云宗真传身份,会动摇他叶忠雄一脉的地位吧! 当真是人心叵测,亲情凉薄到了极点!”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灵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怀揣蚀月还神丹而来,就是为了救叶兄。此事不仅关乎叶兄能否苏醒,还牵扯到叶家内部变局,必须万分谨慎。 看这情形,叶兄父子必定被严密看守,叶忠雄那老狐狸绝不可能让我这个陌生人轻易见到他们。 光明正大去拜访,多半是自投罗网,只能另寻他法,看看能否找到叶府内部的漏洞,或是借助外力……” 就在他凝神思考破局之策时,隔壁雅室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位修士落座后,谈话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其中 “英杰会”“筑基丹” 等字眼,瞬间吸引了吴小阿的注意力。 “…… 王兄,此次英杰会可是咱们南陵城五年一度的盛事!听说为了那枚筑基丹,不知多少炼气修士都在摩拳擦掌,就等着登台较量呢!” 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说道。 “唉,可惜啊!” 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 “今年柠州局势不稳,外来修士比往届少了大半。这次英杰会,主要就是咱们城内散修和四大家族的子弟较量,精彩程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 第三人接口道,“依我看,此次夺魁热门,无非就是城主之子李越,还有赵家的赵宇轩、文家的文昊那几位天才子弟。 咱们这些散修,没资源没背景,想要虎口夺食,难啊!” “张兄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先前兴奋的声音反驳道,“那城主之子李越,家世显赫,又是青云宗真传,身边从不缺筑基资源,他参加英杰会,多半是为了名利而来,未必会拼死争夺; 那四大家族子弟虽占尽资源地利,但咱们散修历经磨砺,手段未必就比他们差!无论如何,这筑基丹的机缘,我定要尽全力争一争!” “……” 吴小阿凝神听了片刻,便收回了心神,心里了然: “原来这就是李菁口中的南陵城小比,竟叫英杰会,头名奖励居然是筑基丹,难怪对炼气修士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此等盛会,鱼龙混杂,消息流通快,或许是个观察叶家局势、寻找机会的好场合。” 他暗自记下:“若有闲暇,到时不妨去见识一番,说不定能碰上什么转机。” 第352章 被世家子弟挑衅 喝完杯中微凉的灵茶,吴小阿结了账,从容走出茶馆。 途径城主府外广场时,他特意在那巨大的公告板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上面张贴的各项告示、通缉令和任务文书,连角落的小字都没放过。 “咦?竟没有青云宗对我的通缉令?李菁那疯婆子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吴小阿心中先是一阵疑惑,随即恍然, “想必是师尊出关后,联合师祖青灵仙子力排众议,把这事给压下去了,至少明面的通缉是撤销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这暖流转瞬即逝,被现实的冰冷覆盖: “但我绝不能此时返宗。虚竹乃金丹修士,虽然明面有师尊和师祖庇护,可暗地的算计防不胜防。 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他们的羽翼下,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方能真正无惧任何风浪。” 理清思绪,吴小阿决定继续深入南陵城市井,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叶家的线索。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座名为 “醉仙楼” 的酒楼前。 此楼人气颇旺,宾客盈门,浓郁酒菜香气混合着修士谈笑喧哗扑面而来。 可他刚踏入宽敞大门,大堂中一张靠窗桌子旁,几位衣着光鲜、一看便是世家子弟的炼气期修士便大声哄闹起来。 “哈哈哈!文兄,你输啦!看到没看到没?那个病秧子,是左脚先踏入门槛的!这两张爆炎符,本少爷就笑纳啦!” 一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的青年拍着桌子大笑,伸手就把桌上两张灵光闪闪的符箓揽到了自己面前,脸上得意洋洋。 那被称为 “文兄” 的蓝衣青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晦气地啐了一口: “呸!真他娘的倒霉!早知道就赌他是右脚先迈进来了,这破运气!” 他正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转眼就瞥见了刚进门的吴小阿。 见吴小阿面色蜡黄、衣着普通,看着就像个没背景的外地修士,还是个生面孔,不由得把火气都撒到了他身上,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哪里来的穷酸野狗,走路都没个正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闯进来,害本少爷输了两张爆炎符,真是个扫把星!” 吴小阿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道晦气,心系叶家局势,不想跟这些纨绔子弟一般见识。 他只想找个安静角落坐下听听消息,便自顾自地走向不远处一张空桌,打算无视对方的挑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输了符箓的文姓少爷见吴小阿毫无反应,只当他是软弱可欺,加之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更是得寸进尺。 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对同桌几人高声笑道: “诸位兄台,方才那赌局不算尽兴!咱们再赌一局如何? 就赌这穷酸病狗身上带的灵石是单数还是双数!谁去让他把储物袋拿出来亮亮?”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公然抢夺吴小阿的储物袋,至于抢了之后还不还,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同桌几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其中一个穿着华贵紫袍、腰间挂着玉佩、似乎是几人领头模样的赵家子弟,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道: “文老弟,赌这个多无趣?你看他那副穷酸模样,浑身上下加起来能有几块灵石? 依本少爷看,不如随意在他身上扯下一把狗毛,赌是单数还是双数!那才叫刺激,哈哈哈!”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同桌几人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声音刺耳。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不少人认出这几位是赵家、文家的纨绔子弟,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忌惮两大家族的势力,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饶是吴小阿想低调行事,此刻也被这无休止的侮辱性调侃激得心头火起。 “呵呵,不过是几个未断奶的炼气小辈,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在老子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缓缓放下刚拿起的茶杯,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转冷,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一刻,吴小阿身形如鬼魅般一动,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口出污语的紫袍赵家子弟面前。 “你…… 你想干什么?!” 赵家子弟被吴小阿骤然爆发的气势和鬼魅身法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双腿却丝毫动弹不得。 吴小阿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剑气,快如闪电般掠过对方头顶! “唰!” 一大缕乌黑的头发应声而断,飘飘悠悠地落在了酒桌之上。 赵家子弟只觉得头顶一凉,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块光秃秃的头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臊之气从他的裤裆弥漫开来 —— 这货竟然被吓得当场失禁了!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家子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剑割的就不是头发,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现在!” 吴小阿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桌上那几个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纨绔子弟,伸手指着那缕掉在桌上的头发, “你们赌,这扎狗毛是单数,还是双数?必须下注,输了的,挨本大爷两巴掌。 赢了的就幸运一些,只挨一巴掌!不下注的,视同认输,将是本大爷剑下亡魂!” 那几人何曾见过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 尤其是领头的赵家子弟瘫坐在椅子上,裤裆湿透,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书生,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个杀伐果断、不顾后果的狠厉角色! “大… 大胆!” 其中一个身材稍显粗狂的少爷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可知你伤的是谁?这位可是赵家的二少爷赵坤!你竟敢对他动手,就不怕赵家报复吗?”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小阿反手一记隔空掌风拍出。 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粗狂少爷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瞬间肿起,鲜血混合着碎牙从嘴角溢出,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马上下注。” 吴小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第353章 惩戒 这下,剩下的几人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一个个带着哭腔,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 “单… 单数!我赌单数!” “双数!我赌双数!” “我也赌双数!” 吴小阿本意只是小惩大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后尽快脱身。 毕竟闹大了容易引来关注,虽然他易了容,但也怕有心人看出破绽,更何况他还有要事在身。 可既然动了手,事态便难以轻易平息,他索性决定将这出闹剧演到底,给这几个纨绔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好,既然都下了注,那就开始数吧。” 吴小阿冷冷道,“你们各自捻起一缕头发,一根一根给老子数清楚!数错了,额外赏一巴掌!” 那几个纨绔子弟哭丧着脸,颤抖着手指从桌上那堆断发中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缕,开始全神贯注地数起来。 “一、二、三……” 那最先挑事的文姓少爷嘴里念念有词,数得最快,一完便叫道:“二十八根!是双数!我赌中了!”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想到就是这厮因自己左脚先踏入门槛,无端给自己找事,心中气恼,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二十九根,单数!你输了!” 说话间,他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一道细微的剑气掠过,将文姓少爷面前那缕头发中的一根悄然切断。 “看,二十九根,小爷说的没错吧?” 文姓少爷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你耍无赖!我不玩了!” “什么?” 吴小阿眼神一厉,“下了注输了就想不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输不起的软蛋,罚多一巴掌!”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捉住文姓少爷,“啪啪啪”左右开弓,结结实实打了三巴掌,力道十足。 文少爷被打得口鼻窜血,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剩余几人肝胆俱裂,浑身不住颤抖,心中哀嚎:这人不仅手段狠辣,还他娘的不讲道理!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醉仙楼的管事。 一位身着管事服饰、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中年修士,带着几名手持长刀的护卫快步赶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狼藉:瘫坐在椅子上、裤裆湿透的赵坤,和脸颊肿成猪头的文家少爷, 还有桌上散落的头发和血迹。 管事的脸色瞬间一沉,阴蛰笑道: “这位道友,在下郭明川,乃醉仙楼管事,不知何故在此闹事,可知这醉仙楼是谁家的产业?怕是不好收场了!” 吴小阿抬眼,冷冷地看向管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位郭管事来得正好。方才这几只苍蝇在此嗡嗡作响,污言秽语辱及在下时,怎么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如今在下略施惩戒,你倒跳将出来摆架子了。 莫非醉仙楼的规矩,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说,你本就与他们是一伙的,平日里纵容这些纨绔作恶多端?” 郭管事被问得一滞,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十分难看。 他自然认得文家、赵家的这几位少爷,平日里也没少受他们的好处,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更是见惯不怪,方才之所以没出来阻拦,确实是有意纵容。 可此刻被吴小阿当众点破,他既感到难堪,又顾忌对方的筑基期修为和挟持了一桌子世家少爷,同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怕是不弱于自己。 一时之间,郭管事竟不敢直接动手,只得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暗中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悄悄去通知赵家和文家的人。 吴小阿根本没把管事放在眼里,目光重新投向那几个噤若寒蝉的纨绔子弟,语气冰冷: “咱们继续!” 接下来,一个身形肥胖的少爷,浑身肥肉都在抖,颤颤巍巍地数完,带着哭腔道:“我…我这是三十二根,双…双数,我…我也赢了。” “不错,你这个胖子倒有点运气。” 吴小阿还算“守信”地只给了他一巴掌,虽然也打得他眼冒金星,但比起文家少爷的三巴掌,简直算是“皇恩浩荡”了。 这让剩下的人心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看来这煞星似乎是看人下菜碟? 轮到下一个眼神闪烁的少爷时,他企图蒙混过关,强作镇定道:“大…大爷,我这是三十五根,我…我买的是单,我赢了。” “放屁!” 吴小阿眼神锐利如刀,“你方才明明买的是‘双数’,当小爷耳聋吗?居然敢骗我?罪加一等!” 说罢,又是毫不留情的三巴掌扇过去,直接将他也扇晕在桌旁。 剩下的几个见状,哪还敢有半分撒谎的念头,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报数,然后乖乖挨上或轻或重的一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和压抑的痛哼声在醉仙楼大堂此起彼伏。 只一轮下来,除了晕倒的,剩下几人个个脸颊又红又肿,连他们亲娘来了都未必能认得出来,疼得眼泪直流,却连哭嚎都不敢大声,只能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倒吸冷气,场面既滑稽又凄惨。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 被李菁另外派出去监视全城动向的其中一名护卫,正匆匆忙忙地跑回来禀报。 “大小姐,刚刚得到消息,醉仙楼那边出事了!” 护卫喘了口气,飞快地说道: “有个陌生的筑基期修士,因为进门时是左脚先迈进去的,被文家和赵家的几位少爷当众嘲讽。 结果那修士勃然大怒,暴起出手,把赵家二少爷赵坤的头发给削了一大片,还逼着他们赌那头发是单数还是双数,不下注就要杀人! 现在那几位少爷,都被打得跟猪头没两样了!” “哦?” 李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怀里雪灵兔的耳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竖起了耳朵,细心分析着护卫带回的信息, “陌生筑基期?因左脚先迈入大门被嘲讽?反把对方头发削了?还逼着他们赌头发单双?最后把人打成猪头?” 她每说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眼睛也越来越亮。 忽然,李菁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极度兴奋和幸灾乐祸的笑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么奇葩又霸道的事,除了那个大混蛋还能有谁?一定是他!肯定是他! 那个连本仙子都敢打的混球!文家和赵家那几个废物,居然不长眼惹到他头上去了,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 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强忍笑意道: “快走快走!这么好玩的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本仙子?去晚了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李菁兴奋得眉飞色舞,一把抓起桌上萎靡不振的雪灵兔塞进怀里,不顾形象地风风火火往外冲。 而醉仙楼大堂的事越闹越大,连二楼三楼的客人都惊扰了,众人无不震惊,这种事情在南陵城,可不常见。 那几人买了几轮单双后,无论输赢都被打成猪头一样,连连求饶,哭爹喊娘,哪还有开始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模样。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刺激,很好玩?” 吴小阿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并无形乱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哎,可惜小爷我是个文弱书生,打人不怎么疼。” 几人闻言,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鼻涕一起流。 吴小阿脸色猛地一沉,怒道:“你们开始拿本大爷当赌注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本大爷亲自陪你们玩,你们却摆出这副死样子? 老子最恨就是你们这种输不起、还善变的爷们了!一人再赏一巴掌,以示惩戒!” “啪啪啪啪!” 又是一轮清脆的耳光声和更加凄惨的哀嚎,其中一人本就摇摇欲坠,这下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也步了同伴后尘,晕死过去。 看着桌上横七竖八晕倒的和捂着脸哀嚎的几人,看着他们这副丑态,吴小阿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风险越高。 第354章 连败两人 吴小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几个废物,心思急转,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既然已经出手,无故担了风险,好歹收点利息。 他动作麻利,如同秋风扫落叶,迅速将桌上几人,包括晕倒的,腰间的储物袋全部扯下,塞进自己怀里。 “嘶——”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仅打人,还当众抢东西? 这帮世家子弟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惹到了一个无法无天的狠人! 吴小阿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道凌厉的风刃便“嗤”地一声,带着破空之音,狠狠劈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痕迹,碎石飞溅。 “在我吕家地盘闹了事,伤了人,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一会儿文家、赵家的长辈来了,本少爷可不好交代。”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的青年,面容俊秀,眼神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桀骜,缓缓从二楼楼梯走下。 他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是吕家少主,吕子墨!” “没错,听说他半年前成功筑基出关,可是南陵城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这醉仙楼就是吕家的产业,吕少主在此,定然不会放任此人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吴小阿耳中。 他瞥了一眼吕子墨,对方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但那眼神,却像带着看蝼蚁般的自信。 吕子墨此刻心中确实豪情万丈。 成功筑基后,他在家族地位水涨船高,被一众世家子弟奉承环绕,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奈何南陵城承平日久,他自负一身修为却无处施展,早已心痒难耐。 今日竟有人敢在他吕家地盘闹事,打伤其他家族的子弟,这不正是他筑基后立威的绝佳机会吗? 吴小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脚步不停,继续向大门走去。 但他心中雪亮,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一举得罪了文、赵两家,现在又冒出个吕家,再无转圈余地。 他暗自凝聚灵力,打定主意,若对方再阻拦,必须以雷霆手段瞬间将其击溃,不惜代价争取遁走的时间。 那郭管事见自家少主现身,连忙上前,指着吴小阿,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他话未说完,吕子墨便潇洒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指向吴小阿,下巴微抬,傲然道: “哼!哪里来的狂徒!本少爷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机会。立刻交出所有储物袋,跪下向诸位公子磕头认错,自封修为。 或许,待会儿各家族长辈到来之时,本少爷还能替你美言几……” “聒噪!” 吴小阿根本懒得听他这番自以为是的场面话,体内灵力已狂涌而出,并指如刀,猛地向前一划! “烈风之刃!” 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风刃瞬间成型,以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理解的速度和威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劈吕子墨面门! 吕子墨脸上的桀骜与从容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竟敢主动出手,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祭出一面灵光闪闪的银色小盾,试图格挡。 但仍低估了那记风刃的威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烈风之刃狠狠地劈在银盾之上! 那银色小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骤然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小盾传来,吕子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咔嚓咔嚓”撞断了好几根坚硬的楼梯栏杆,才重重摔在地上。 “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折扇也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自己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吴小阿在一击得手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随之而动,在吕子墨倒飞出去的刹那,已如影随形般掠至他身旁,顺手将其腰间的精致储物袋一把扯下,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发指。 “少主!!” 郭管事目眦欲裂,又惊又怒!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体内灵力灌注剑身,带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吴小阿后心! “贼子!纳命来!” 吴小阿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记更加凝实、威力更强的烈风之刃挥出! 这一次,风刃边缘甚至泛起了实质般的锐利刃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郭管事手中那柄长剑,竟被风刃从中生生斩断!断裂的剑尖“叮当”落地。 风刃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郭管事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噗——” 郭管事如遭雷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护体灵光虽未破碎,但在巨力冲击之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倒地不起,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连败两人! 其中还包括一位筑基中期! 围观者无不震撼,连未晕厥的那桌世家子弟都惊呆了,心道挨了几巴掌算个屁,人家两招就击溃两个筑基,还包括吕家少主,对自己扇巴掌简直是留了大情。 吴小阿毫无保留全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地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残影,在围观者的惊呼声中,直冲醉仙楼大门! 然而,他刚冲出大门,来到街道上,就感应到左右两边各有一股强横的筑基中期和后期气息,正带着滔天怒意急速掠来,身后还跟着不少随从,显然是文家和赵家接到消息后赶来救援。 吴小阿心中一沉:“麻烦!果然还是迟了一步,事情闹大了,若不能立刻脱身,被这两名筑基期缠住,在街道上公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急扫,正要选择一个人少的方向强行突围,却听见一阵更加整齐沉重、伴随着甲胄摩擦声的脚步声从长街两端传来。 两队身着统一制式灵甲、由筑基期执事带领的城主府护卫队,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或被此地的剧烈灵力波动和骚乱吸引,恰好赶到,一左一右,几乎封堵了他所有的去路。 第355章 再次劫持 霎时间,吴小阿前路被阻,左右有文、赵两家的强敌,身后又是醉仙楼,竟陷入了被多方势力隐隐包围的困境!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糟糕,心中不由苦笑。 “唉,连进个门都能生出这般事端,这运气……” 他也知晓,这等大城必定设有禁空阵法,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任何可能的脱身之计。 他甚至想过尝试动用风之踏舞术,或是扔出一颗雷光弹炸散人群,趁机逃命,但因此造成的后果,恐怕难以想象。 “大混蛋!果然是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女声,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是那疯婆娘!” 吴小阿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李菁到了,精神不由一振,“这娘们果然有些门道,一下就能认出我来。” 在这紧要关头,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这疯婆娘,就是为了被我劫持而来的……” “快!快将这歹徒拿下!他在醉仙楼行凶闹事,重伤我吕家少主及各家族子弟,罪大恶极!” 那受伤的郭管事此时竟挣扎着走出门口,指着吴小阿,用尽力气嘶喊道。 为首的城主府王姓执事长老面色威严,目光锁定吴小阿,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在南陵城内当众行凶,视城规如无物?左右,与我拿下!” “滚开!” 李菁却不管不顾,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护卫,灵活地挤进了包围圈,两眼放光地打量着眼前的文弱书生。 那眼神,哪像是在看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倒像是看到了思慕已久的……情郎? 吴小阿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唯一且可行的机会。 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李菁揽入怀中,同时手指巧妙地扣住了她白皙的脖颈,凑到她耳边急速低声道:“快配合我,助我脱身。”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兴奋和刺激的光芒。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极其配合,甚至主动往吴小阿怀里缩了缩,娇滴滴道: “哼,你这死冤家,又来劫持本仙子!那你脱身后,拿什么谢我?” “呃......我刚刚在醉仙楼洗劫了那帮少爷,一会逃脱后我俩找个地方分赃。” 李菁一听,眼中灵光连闪,觉得大为刺激,转头扬起下巴,对着围拢过来的护卫们娇叱道: “啊!你们这群笨蛋!都别轻举妄动!没看到本仙子被这个十恶不赦的采花贼劫持了吗?要是本仙子失了身,我爹可不会饶了你们!” 喊完,她还小声问吴小阿:“大混蛋,这样说够不够刺激?” 吴小阿气得手中加重了力道,斥道:“刺激你妹!能不能别瞎说?采花贼?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南陵城混?” 李菁吃痛,反手拍了他一下:“哼,不把你说的凶恶一些,他们可要不顾一切冲上来了。” 包围的众人被两人这番操作整得面面相觑,一时无所适从。 这哪是被挟持? 分明是自己冲上前,然后和人家腻歪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却硬说自己被挟持了? 而且看李菁那一脸娇羞的模样,哪有半分被挟持的恐惧? 但众所周知,这位李大小姐向来行事乖张,心思难测。 她亲口承认被劫持,谁也不敢冒让她受害的风险,那责任在场没人担待得起。 那两位执事长老和护卫们一时间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文家赶来的一位长老见状,急声道: “王执事!此獠不仅重伤我文、赵两家子弟,目无城规,现在更是胆大包天,劫持城主千金!罪无可赦!若不当场拿下,我两家族颜面何存?城主府威严何存啊?” 那王执事一脸为难,看看状若疯狂的文家长老,又看看被“挟持”却眼神娇媚的李菁,额头冒汗。 还未等吴小阿反应,李菁柳眉倒竖,指着那文家长老的鼻子就骂: “老东西!你耳朵聋了吗?没见本仙子被挟持了?你们再敢逼他,他狗急跳墙亲我一口怎么办?你负责吗? 城主府的威信是用来保护被害者安危、主持公道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家族当打手的!” 骂完,她又转向王执事,装作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跺脚道: “这位王执事!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他们让开一条道!没看到本仙子正被这混蛋……到处乱摸吗?快点啊!” 王执事看着李菁那“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吴小阿被说成乱摸的气恼神情,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不敢拿城主千金的性命冒险,只得咬牙挥手下令:“让开!都让开!放他走!” 护卫们闻言,迟疑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吴小阿心中稍定,紧紧“挟持”着李菁,一步步向外退去,同时回头,用刻意伪装的沙哑嗓音凶狠地警告道: “都给老子听着!谁也不许跟来!若是让老子发现有人追踪,就等着给城主大小姐收尸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半抱着李菁,将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几个闪烁,便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 确认暂时无人追踪后,吴小阿带着李菁专挑偏僻小巷穿梭,速度极快。 李菁被他揽在怀中,鼻尖萦绕着这男子的气息,心中有种异样的刺激感和隐隐的悸动。 她一边不安分地伸手在吴小阿脸上扒拉,试图撕下那层伪装,看清他的真面目,一边居然还带着几分娇羞地提醒道: “喂,笨蛋!别光顾着跑啊!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屋子躲起来,布下隔绝探查的禁制! 要是让我爹或者姜叔知道本仙子被劫持了,肯定会启动城防大阵的‘灵犀寻踪’功能,到时候咱们就算躲到地底下也会被揪出来的!”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这疯婆娘除了满口胡言,关键时刻倒还算帮衬,提醒了自己。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记忆中路过的一片看起来鱼龙混杂、房屋密集的旧城区掠去。 同时,他试图与她商量:“李大小姐,多谢你出现得及时,助我脱身。不过,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人更容易躲藏。不如你先回去,待过了这个风头,我再去寻你如何?” 李菁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双臂如同水蛇般紧紧搂住吴小阿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气恼道: “你这臭混蛋!想过河拆桥是不是?想撇下本仙子独自逃命?门都没有!刚才为了帮你演戏,我连清白都不要了,还说好了要一起分赃的!” 第356章 分赃要仔细分 吴小阿近距离感受到她的体香和那无法忽视的温软触感,老脸一红,心中叫苦不迭: “哎哟我的姑奶奶,现在是逃命啊!你能不能分分场合?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不管!” 李菁耍起无赖,双腿也盘了上来,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住吴小阿, “总之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你被抓了,本仙子也有办法救你!但你休想甩掉我!” 吴小阿的脸更红了,厉声道:“别瞎闹了!我们俩目标实在太大,且你修为太低,又不会隐匿气息,还有,你这身份太过敏感,风险实在太高了,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 李菁闻言,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大叫道: “风险高才刺激!我不管!要不是为了你这没良心的混蛋,本仙子刚才会那么老实让你‘挟持’走吗?你这臭贼,想抵赖,本仙子跟你没完!” 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紧贴,耳畔是她不依不饶的吵闹,吴小阿不由得心神微荡,又怕她的叫声真的引来追兵,只得妥协道: “好好好!别吵了!算我怕了你了!你放手,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两人又遁逃了一会,在旧城区寻了一间看似废弃、无人居住的破旧小屋,迅速闪身而入。 吴小阿立刻取出锁影绝息环,注入灵力,一道微弱的光幕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隔绝内外气息。 但他心中依旧没底,不确定这环能否瞒过南陵城经营多年的城防大阵探查。 “说好了,把东西分给你就回去!” 吴小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从文、赵等那群子弟那里收缴来的七个储物袋尽数取出,却唯独将吕子墨那个储物袋悄悄留了一手,将其中四个扔给李菁, “喏,分你四个,满意了吧。你现在可以拿着东西先走了吧?再晚,南陵城因为你被‘劫持’,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李菁小嘴一撅,满脸不乐意: “就这样分?有什么好玩的!分赃嘛,当然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一件一件仔细分,两人还要讨价还价,吵上一架,那才叫有趣!你快把剩下的都拿出来!” 吴小阿无奈扶额:“我的大小姐,小爷现在可没心情陪你玩过家家!我这锁影绝息环能不能完全瞒过搜查还不一定呢! 先说好,万一待会儿被发现了,我肯定会独自遁走,可顾不上你了!” 李菁却是不耐烦地挥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儿!别废话了!先把所有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让本仙子瞧瞧!”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似乎对分赃这种事抱有极大的兴趣。 吴小阿拿她没办法,只得将剩余的三个储物袋也拿出,同时假装一拍灵兽袋:“小金,出来干活。” 金蟾的身影从门外浮现,一进门便被李菁的背影所吸引。 “哇!” 李菁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身后的金蟾吸引,大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得分赃了,蹲下身和金蟾大眼瞪小眼。 她怀里的雪灵兔似乎感应到金蟾身上的威压,微微瑟缩了一下。 “啊哟,大混蛋,这是你的灵宠吗?哇!好可爱呀!比我的小雪看起来还机灵!” 李菁两眼放光,连连惊叹,丝毫没考虑这灵宠从何而来。 金蟾得意地咧开大嘴,似乎在说“有眼光”。 吴小阿没好气地打断:“闲话少说!小金,干活了,快把这些储物袋上的禁制都给我破掉。” 金蟾闻言,张口喷出真火,精准地扫过那几个储物袋。 只见袋口灵光闪烁了几下,那些由原主设下的微弱禁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李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如何不知那火的威能? 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家伙,不仅胆大包天、手段狠辣、行事不羁,连身边的灵宠都如此奇特不凡! 她心中对吴小阿的好奇和兴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就在她发愣的瞬间,吴小阿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七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部倒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也不看,胡乱地将这些东西扒拉成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两堆,指着其中一堆对李菁道:“分好了,你要这一堆。” 李菁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毫无美感、粗暴分成的两堆“垃圾”,嫌弃地撇撇嘴: “你这人当真粗鲁,这样分哪行?一点乐趣都没有!让开让开,让本仙子来!” 在吴小阿焦急又无奈的目光注视下,李菁竟然兴致勃勃地跪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开始像整理自家仓库一样,细心地将地上的物品分门别类: 灵石归拢到一边,丹药瓶按种类摆好,玉简叠放整齐,灵器、符箓、法袍等杂物也各自分区。 她一边整理,还一边不忘逗弄金蟾,拿着一些亮晶晶的低阶矿石在他眼前晃悠,没有半分焦急的意思。 金蟾也似乎很吃她这一套,被她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她身上乱蹭,一人一蟾玩得不亦乐乎。 吴小阿简直没眼看,强忍着催促的冲动,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战利品”。 粗略估计,灵石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千块,丹药都是些普通货色,他看不上。 灵符里面倒是有几张还算有点用处。 灵器最好的也不过是一把上品法器飞剑,对他而言聊胜于无。 心中不由鄙夷:“这帮世家纨绔,看着光鲜,身上的油水还不如我们青云宗内门弟子厚实,好东西没几件,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倒是不少。” 他正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忽然被杂物堆里一枚不起眼的深褐色木牌吸引。 他伸手摄过,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叶”字,旁边还有一些细微的家族徽记花纹。 “叶家的令牌?” 吴小阿心中一动,“难道刚才那桌人里,有叶家的子弟?若是凭借这令牌,加上无相神通,是否能更容易地混入叶家,或者至少能避开叶家外围的一些阵法探查?” 第357章 赠李菁灵蟾 正当吴小阿手持令牌若有所思之际,李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大混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她指着地上那堆分好的物事,“这些破烂玩意儿,本仙子一件都瞧不上,全都给你算了!你把这只可爱的大蛤蟆送给我,怎么样?” 她将金蟾紧紧抱在怀里,对着他笑嘻嘻地扮鬼脸逗乐。 金蟾则趁机一脸享受地在她身上乱蹭。 “你看你看,这大蛤蟆好像很喜欢本仙子呢!” “在你身上这样蹭法,又有谁不喜欢?” 吴小阿喃喃道,又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你看不上的东西,难道小爷我就看得上?这堆东西加起来,也比不上我家小金一根脚趾头珍贵!” 李菁抱着金蟾开始撒娇:“好嘛好嘛~你看,你把我的小雪打得半死不活,人家现在连个像样的灵宠都没有,出门在外多危险、多可怜啊~你就行行好嘛!” 吴小阿被她缠得头疼,沉吟片刻,心中忽然一动,道: “送你小金是绝无可能的。不过……我倒是可以把这家伙的媳妇给你,你拿着它,立刻离开,别再缠着我了,如何?” 李菁眼睛一亮,脸上同时飞起一抹红晕: “小金的媳妇?快拿出来给本仙子瞧瞧!哈哈哈,你这家伙看着木讷,还是有些花花肠子的嘛,是不是想让他和媳妇时常见面,好借机来找我?真是个讨厌鬼!” 吴小阿面无表情,心里实在佩服这疯婆娘的脑洞。 他随手一拍身侧的灵兽袋,下一刻,一只通体碧绿、眼睛如同宝石般清澈的碧眼灵蟾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李菁立刻放开金蟾,凑上前仔细端详。 这灵蟾的外形确实比灰扑扑的大灰蟾漂亮不少,皮肤宛如上好的翡翠,但在她看来,总觉得少了灰蟾那种灵动机敏的独特神韵。 “哇,这绿蟾媳妇果然漂亮。可是,你把它送给我,那它们夫妻以后岂不是要分开了?” 李菁抬起头,眼珠一转,故作娇羞道,“不如……别让它们分开了,咱俩也别分开,好不好?” “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要就赶紧收了,然后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回你的城主府去!”吴小阿不耐烦地催促。 “哼!催什么催!要!为什么不要!以为本仙子很稀罕你似的,也不照照镜子,长得跟鬼一样!” 李菁骄哼一声,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嘴上却不饶人。 她拿出一个灵兽袋,将碧眼灵蟾收了进去,“就当是你这混蛋打伤小雪的赔偿了!” 成功收起碧眼灵蟾,她拍了拍手,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笑嘻嘻地看着吴小阿: “好啦,赔偿本仙子收下了。但是,我才不要回去呢,我要跟着你,咱们再去抢那些讨厌的家族子弟!肯定刺激又好玩!” 吴小阿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跟这个无法无天、不计后果的疯婆娘在一起,简直就像带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祸源! 自己要办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此时正焦急,岂能由着她胡闹? 当下,他不再犹豫,趁李菁注意力还在新得的灵蟾上,闪电般出手,指尖灵力吞吐,瞬间将她禁锢。 李菁只觉得身体一僵,灵力运转顿时滞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瞪大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吴小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丝被“放鸽子”的委屈和幽怨。 吴小阿避开她的视线,迅速将地上那堆分好的东西囫囵收进一个空储物袋,随即对意犹未尽的金蟾没好气道:“小屁金,爽够了就走吧,真是的。” 他又看了看被丢在一旁、已然失宠的雪灵兔,稍作思索,便将它抱起,再次朝它体内打入一道灵力,助它疏通经脉, 还拿出了之前从专营灵宠生意的顾家师徒那里收缴来的丹药放在地上,叮嘱李菁如何给雪灵兔服用便可痊愈。 “对不住了,李大小姐。” 吴小阿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咱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破旧小屋的门口,只留下被禁锢在原地、只能用眼神表达滔天怒火的李菁。 李菁在心中将吴小阿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地问候了一遍,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传达着她的熊熊怒火。 不过几息时间,破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人影带着劲风闪入,目光锐利的扫过室内,正是闻讯赶来的姜长胜。 见李菁虽被禁锢,但衣衫完整、并无明显伤痕,姜长胜紧绷的老脸才稍稍缓和,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边快步上前,运起灵力,手法娴熟地为李菁解除禁制,一边苦口婆心地念叨: “大小姐哟!你可真是要吓死老夫!如今城中鱼龙混杂,混入了不明底细的修士, 方才醉仙楼那桩案子还没了结,文、吕、赵三家已派出大量人手全城搜捕凶徒,现在外面风声鹤唳,不太平得很! 你下次万万不可再这般独自乱跑了,要时刻顾及自身安危啊!” 他话音刚落,瞥见地上的一小堆丹药,不由轻“咦”一声:“这是……什么丹药?气息如此古怪。” 刚问出口,他又猛地想起关键,神色一凛,追问道: “大小姐,此次劫持你的人,莫非又是南林谷坊市那人?此子当真胆大包天,屡次挑衅! 回府后你定要将那人形貌特征、所用功法细细告知老夫,必要将他擒拿归案,以绝后患!” “大混蛋!只要你还在南陵城,掘地三尺本仙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李菁刚一恢复自由,立刻就跳了起来,冲着空荡荡的门口方向张牙舞爪地哇哇大叫,“啊——!气死我啦!!” 发泄完,她眼珠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她摊开手心,露出几根不知何时从吴小阿身上薅下来的发丝。 她像宝贝似的将头发收好,又一把抱起地上的雪灵兔,再弯腰细心的收好那堆丹药,转头对一脸错愕的姜长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姜叔,又让您担心啦~咱这就回去吧?” 姜长胜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尤其是收起那堆“不明丹药”的神情,眉头微皱,连忙追上已经急不可耐往外走的李菁: “呃……大小姐,你接二连三被人劫持,就……就一点不后怕吗?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可不能再由着你性子胡闹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闪失,老夫如何向城主交代?你……你还没说那丹药是怎么回事呢?可千万别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啊!大小姐……你慢点走,听老夫一句劝……” 李菁却充耳不闻,脚下生风,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那几根头发,再把那个可恶的大混蛋给揪出来。 …… 第358章 九宫守护阵 吴小阿摆脱李菁后,回想起她提到的什么“灵犀寻踪”,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南陵城内,若无高明隐匿手段,必将处处受制于人,无法安心。 他再次感受到自身隐匿手段的不足。 “看来,得去千机堂看看有什么隐匿阵法……不对,我好像有现成的宝贝差点忘了!” 他猛地想起在风啸岭秘境中得自星辰殿季先知的战利品。 “那‘九宫守护阵’的完整阵符,小千阵盘,御灵踏风靴,还有《星衍秘卷》里记载的阵法精要……且此前已做过研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当下,他再次运转无相神通,改头换面,换上一套刚收获的锦袍,化作一个眉眼带着几分傲气的世家子弟模样。 他寻了一间门庭若市、看起来颇为气派豪华的“云客来”客栈,不惜血本,直接要了一间每日需十块灵石的“天字号”独立小院。 这种小院通常都设有聚灵阵和基础的防护隔音阵法,对客人的隐私保护相对到位,正合他意。 进入小院,激活自带的防护阵法后,吴小阿又谨慎地布下绝影闭息环。 双重保险之下,他才安心进入混沌空间。 在混沌空间内,吴小阿心念既定,将此次闭关时间设定为一个月,即外界的半个月。 他取出所有与阵法相关的物品摆在眼前,最终决定研习那套“九宫守护阵”。 这套阵盘由九个不过巴掌大小、刻画着繁复星辰轨迹的玉牌组成,材质温润,灵光内蕴。 得益于之前已认真了解过阵法基础,此时按照《星衍秘卷》中对应的法门仔细参悟,倒不觉艰深。 这一深入研究,顿时让他惊喜交加。 这“九宫守护阵”果真玄妙非凡! 它并非简单的防御或隐匿阵法,而是将两者巧妙结合,以九宫方位布下阵基,操控阵中灵气流转,不仅能对闯入者形成灵力压制,同时还能增强处于九宫方位的布阵者的防御和灵力,且极难被发现。 此外,它更能隔绝神识、灵器等的探查。 换言之,即便不用于对敌,仅凭其极强的守护隐匿特性,便足以将自身气息完美遮掩。 吴小阿惊叹,星辰殿不愧是阵道传承,这阵法的隐匿效果比绝影闭息环强上不少,足以对抗南陵城中的探查阵法! “季先知那小子身份果然不简单,随身携带这等宝贝!被我抢了,不得心疼得把大腿拍烂?比施星文那小子用的货色高级多了!” 将九宫守护阵的布设、操控法门彻底掌握后,他又开始祭炼那双“御灵踏风靴”。 这靴子通体呈流线型,不知由何种材料炼制而成,靴底铭刻着御风灵纹,注入灵力后,只觉身轻如燕,施展鬼影步时,速度能凭空增加三成不止! 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是极佳的辅助灵器。 “哼!若再搭配风之踏舞术,除了金丹以上修士,还有谁能追得上我?” 吴小阿啧啧称奇,又在心中感谢了那季先知一遍。 就在他于混沌空间内潜心修炼、祭炼宝物之时,外界南陵城因醉仙楼风波掀起的波澜并未平息。 在文、赵、吕三家的联合施压下,城主府最终还是发布了对“在醉仙楼行凶、重伤多家族子弟的狂徒”的通缉令,画像上是一个气质萎靡的书生,悬赏金额颇为诱人,引得各方人马蠢蠢欲动。 城主府内,李菁看着那张通缉令,不屑地撇撇嘴: “一群蠢材!想靠这张破画像捉住一个精通易容、极善隐匿的家伙?简直是痴人说梦!想找到他,还得看本仙子的手段!” 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碧眼灵蟾,若有所思。 另一只手,则轻轻捻动着那几根来自吴小阿的发丝,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娇媚的弧度, “不行,我得尽快把爹那‘灵犀水晶’偷来,尽快找到那混蛋的踪迹才行。” …… 当吴小阿离开混沌空间时,已完全掌握了九宫守护阵和御灵踏风靴的运用之法。 刚回到客栈房间,他便收到了曹伯通的传音。 “小子!老夫不日便将抵达南陵城!最后缺的几株灵植就在这城中,虽收集仍需些时日,但得先和你这小子见了面,确定你没放鸽子,老夫才能安心!速速回话,约定在何处碰头!” 吴小阿眉头一挑,心中嘀咕:“这老头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凑齐了大半?还是说……” 想起那老头爱坑人的脾性,警惕回复道:“您老尽管安心吧,既如此,便在贵阁千机堂见面即可。” 回复完曹伯通,吴小阿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取出那枚从纨绔子弟那里得来的叶家令牌,在手中摩挲着。 “或许……可以试试用这个混进叶家?” 是夜,他再次施展无相神通,身形气息彻底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叶家府邸一处相对偏僻、院墙稍矮的角落。 他手持令牌,尝试靠近,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令牌能免疫阵法的探查。 然而,他的脚尖刚轻点院墙,试图借力翻越,异变陡生!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膜毫无征兆地浮现而出,接触到吴小阿身体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同时一股不弱的反震之力传来! 虽然阵法并未完全激发示警,但这明显的灵力波动,已足以引起附近巡逻护卫的注意! “糟糕!太大意了!” 吴小阿心中暗骂一声,瞬间反应过来,“难道这破令牌权限太低?打草惊蛇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御灵踏风靴灵光微闪,身形如一道青烟,在巡逻护卫脚步声靠近前,已迅速远遁,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吴小阿又在城中多方打探叶家的消息, 但叶家似乎对此事秘而不宣,府邸守卫更加森严,族人也很少在外走动,竟无一点有用的风声流出,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压抑。 …… 第359章 曹伯通的新身份 当和曹伯通约定的日子到了,吴小阿再次易容,化作之前与他会面时的那副模样,来到了千机堂。 上了二楼,他直接表明来意。 之前接待过他的那位执事一听是找“曹伯通”,态度立刻从上次的冷淡转为无比恭敬,亲自躬身引路,显然是被特别交代过。 “这位道友请随我来,我堂新上任的曹堂主已在三楼雅室等候。” “新上任的曹堂主?” 吴小阿听到这称呼,心中无比讶异,随即了然——那老头果然不简单,转眼就换了个更方便寻找灵植的职位,而且就在他指定的南陵城。 就在执事引着他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身后传来另一位执事恭敬的声音: “叶家主大驾光临,鄙堂蓬荜生辉,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那人中年模样,面容儒雅,眼神深邃,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与玉简信息中描述的叶忠雄一般无二。 “叶家主?叶忠雄?他来这里做什么?” 吴小阿心中生疑,但猛然见到目标家族的人出现,还是不免升起一丝期待。心念电转间,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此时,那执事已引着叶忠雄转身进了二楼一间内室。 吴小阿随引路执事上了三楼,进入一间布置典雅、设有隔音禁制的静室。 曹伯通果然已在里面踱步等候,打扮也随身份变换,与之前截然不同。 见到吴小阿,他小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笑道:“嘿!你小子果然是守信之人,没放老夫鸽子!老夫提前过来,就是怕你这小滑头溜了!” 吴小阿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灵茶,学着他的语气道: “嘿,老头子果然是个糟老头子,小子我提前来见你,就是要看看你这老坑货带了什么宝贝来谢我。” 他慢悠悠啜了口茶,“说好了,若是东西入不了小爷的眼,可别指望我尽心尽力帮你炼丹。” 曹伯通闻言吹胡子瞪眼: “聒噪!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瞎写了几十株稀缺灵植,害老夫腿都快跑断了!你敢不尽心?看老夫不把你拧个七八十圈,再扔下油锅炸成麻花!”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歉意的狡黠: “实话跟你说,清单里有几株灵植实在难寻,老夫跑了好几个分堂都没找全,有些也只凑到一两株,数量不足未达到你的要求。 现在只能指望南陵城这边了。但老夫知道,你小子肯定有其他办法,对不对?” 吴小阿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果然老奸巨滑,不好糊弄!”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一摊,耍起无赖:“我能有个屁办法!你凑不齐,那就按凑不齐的方子炼呗。但成丹率有几成,药效能剩几分,可就不好说了。” 随即话锋一转,露出市侩的笑容,“不过嘛,想要小爷我真正尽心尽力,您老是不是也该先表示表示诚意?” 曹伯通闻言嘿嘿一笑:“哈哈哈,你小子,奸猾似鬼,倒有几分老夫年轻时的风范!说吧,想要什么诚意?” 吴小阿一改嬉笑,转而正色道: “简单!你现在就去二楼,打探一下刚才来的那位叶家家主叶忠雄所为何事。只要你打探到了,小子我炼丹时,便能多生出两分心思和气力,如何?” 曹伯通小眼睛一瞪:“才两分?不对!你小子打探叶家主的隐私作甚?我天机阁向来注重信誉,岂能随意泄露客人隐私?不行不行!” 吴小阿立刻摆出无赖嘴脸,身子往后一靠: “哼!我看你这老头,半点诚意都没有,根本不是真心想救你那什么人!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还想让小爷我呕心沥血帮你炼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伯通被他气得老脸晕红,指着吴小阿“你”了半天,才没好气道:“你小子!非要打探叶家的事,到底想干嘛?先说个明白!” 吴小阿犹豫了一下:“呃,也没想干嘛,总之不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勾当。目的嘛,和你差不多,也是想去救个人。” 曹伯通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坦荡,这才一拂袖,哼道:“哼!油嘴滑舌!那你在这儿等着,老夫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推门而去。 曹伯通下了二楼,传音唤出正在接待叶忠雄的执事。 那执事出门低声禀报了一番。 曹伯通沉吟片刻,竟直接走向那间内室。 执事连忙上前通报,语气中满是对新任堂主的奉承:“叶家主,为表达对您和叶家的重视,我千机堂新上任的曹伯通曹堂主,将亲自为您操办此事。” 叶忠雄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起身拱手,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哎呀!竟是曹堂主亲至!叶某何德何能,劳您大驾,实在惶恐!” 曹伯通哈哈一笑,摆手示意叶忠雄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捋着胡须道: “叶家主客气了。听闻叶家主欲通过我堂,重金聘请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 “正是。” 叶忠雄点头,“我叶家求贤若渴,诚意十足,希望能聘请一位经验丰富的炼丹师长驻我叶家。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 曹伯通点点头,慢条斯理地道: “叶家主想必也清楚,一位成熟的、能独当一面的炼丹师,在修仙界是何等稀缺。这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海量资源的堆积和无数次的实践,可谓万中无一。 但凡有所成的炼丹师,无不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价格嘛……自然不菲。而且,光有灵石还不够,更需要足够的诚意和能打动对方的条件。” 叶忠雄立刻表态:“曹堂主放心,灵石、资源,我叶家定当竭力满足!只要大师肯来,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曹伯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哈哈,叶家主果然是胸怀大志之人,有此求贤若渴之心,看来叶家实力不日便要更上一层楼了!” 叶忠雄谦虚道:“哪里哪里,曹堂主过誉了。不过是为满足家族弟子日常修炼所需,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不敢奢望太多。” “嗯,叶家主过谦了。” 曹伯通不再多言,面不改色道,“好吧,既然叶家主如此有诚意,那老夫便亲自为你督办此事,留意合适的炼丹师人选。 不过,鉴于此事的难度,本堂需收取两千灵石的服务费!” …… 第360章 讨价还价,达成共识 将一脸肉痛的叶忠雄客客气气送走后,曹伯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令那执事取来关于南陵城叶家的最新情报卷宗,仔细翻阅了一遍,结合吴小阿所言,很快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那执事在一旁提醒道:“曹堂主,按我堂规矩,寻才服务收取一千灵石,且先交一成订金,寻到后补齐。您这……” “这规矩老夫当然知道!一千灵石拿去入账,另外……” 曹伯通拿出一百块灵石,想了想又收回五十块,交给那执事,“诺,炼丹师老夫来找,你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这五十灵石,是不是感觉赚得轻松又自在?嘿嘿!” 说完,他不管那执事做何反应,眯起眼睛,手指轻敲桌面,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转身返回三楼雅室。 一进门,曹伯通便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小阿,语出惊人: “小子,你费尽心思想打探叶忠雄,莫不是想混进叶家,去救那个昏迷不醒的叶振堂之子,叶欣然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吴小阿的反应,继续推测道,“他是青云宗器阁弟子,你如此上心……莫非,你小子也是青云宗的人?是他同门?” 嘶,这老头这般推测,岂不轻易就能摸清我的底细?” 吴小阿惊得脸色骤变,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猛地站起,怒道: “你这老家伙!不讲武德!身为天机阁执事,竟利用职权,随意窥探、串联客人隐私? 这下好了,你不给小爷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足够的好处,还想让我帮你炼丹?绝对不可能!门都没有!” 曹伯通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哈哈哈!被老夫说中了吧?急了急了,狗急跳墙了吧?” 吴小阿气得跳脚,指着曹伯通的鼻子骂道:“老东西!老狐狸!既然你如此没有诚意,那小爷我凭什么帮你?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着,他作势就要拂袖离去。 曹伯通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哎哎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般浮躁!再说了,老夫对你的破身份没半点兴趣,而且,又没说不帮你?” 吴小阿停下脚步,转身狐疑地看着他:“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帮法?看你这老脸笑得跟个老贼似的,能有什么好事?” 曹伯通收起笑容,正色道: “帮你之前,老夫得先确认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否已经有了救治叶欣然神魂受创所需的丹药? 或者说,你让老夫找的灵植,就是为了炼制此丹?若是这样,你让老夫收集灵植,却去救他人,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吴小阿被他问得一滞,犹豫了一下,知道关键时刻不能在这老狐狸面前示弱,同时要表现出自己确有炼制还魂丹的实力,便反驳道: “你这糟老头,头发不多,心眼倒挺多!我也实话跟你说,救他的丹药小爷我早就炼好了,但只够一人份。若想救你那重要之人,真的需要重新开炉炼制。” 刚说完,吴小阿才反应过来,“哎哟!他娘的,逞一时口舌,却中了这老头的奸计了!” 曹伯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 “嘿嘿,好小子,嘴里就没几句实话,非要折腾老夫这把老骨头到处找灵植!明明自己就有门路。 这样吧,老夫把叶忠雄此行的目的告诉你,并且,那尚未凑齐的十几株灵植,就算了,不用再提供了,如何?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吴小阿眼珠转了转,心想自己此时对叶家情况毫无头绪,且听听这老狐狸的消息,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但却一脸为难道: “划算个屁,少了那几株关键灵植,还让小爷我倒贴,简直不要脸!不过呢,我看你如此煞费苦心去救人,也算个有良心的老头。好吧,你说说看。” “嘿,还嘴硬!” 曹伯通早将他内心看穿,当即将叶忠雄前来千机堂,不惜重金聘请可靠炼丹师长驻叶家的事说了出来。 “我去,你们天机阁怎么什么活儿都接?售卖信息,坑蒙拐骗,牵线搭桥,说媒唱戏,乱七八糟的。” 吴小阿看他那副了然如胸的表情,忍不住吐槽,但突然回味他的话,眼睛一亮,“叶家要聘请炼丹师?” 他立刻看向曹伯通,眼神热切。 曹伯通这种老狐狸,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捋须道:“怎么?你是不是想借着炼丹师的身份,混进叶家,然后找机会救人?” “是!不行吗?”吴小阿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曹伯通想了一下,却摇了摇头:“想法不错,但老夫劝你一句,那叶忠雄可不是易与之辈,此人野心极大,手段也相当狠辣。 而且,据我天机阁掌握的一些内幕消息,如今的叶家内部似乎正在筹谋着什么极端之事,气氛很不寻常,具体老夫也不便多说。你这一进去,恐怕是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风险极大!” 然而,吴小阿救人心切,态度坚决:“风险再大,我也非去不可!叶欣然与我交情莫逆,此刻更身处险境,我绝不能见死不救!” 这情况在曹伯通预料之中,心想救人心切,自己又何尝体会不到,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 最终两人又是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吴小阿在谈判过程中,坚持等自己达到目的后才肯开炉炼丹,是因为他看中了曹伯通在千机堂新上任堂主的地位。 有了这个靠山,无论将来藏身,还是调用千机堂资源,都方便太多。 更重要的是,这老头看似猥琐,身上气息诡异,本事也不小。 若真发生自己被围剿的事,看在那还魂丹的份上,就不信他不出面相助。 而曹伯通虽然感觉吃了亏,但见吴小阿态度强硬,也只得妥协,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两人最终达成共识:由曹伯通以千机堂名义,推荐吴小阿去叶家应聘炼丹师。 作为回报,吴小阿在成功救治叶欣然后,需立刻开炉炼制“还魂丹”,同时免去曹伯通尚未寻到的灵植, 最后,还吵得面红耳赤,坚决要吴小阿补给他一千灵石作为延迟炼丹的补偿,否则合作作罢。 吴小阿极不情愿地点出一千灵石,口中骂骂咧咧,“你这老坑货、不要脸的东西,从认识到现在坑了小爷多少次了?良心被狗吃了?” 但心里却因找到叶家的突破口而庆幸,想想自己因这老头在云隐仙山收获极大,心中才好受许多。 曹伯通笑嘻嘻的收起灵石,极不要脸的道:“嘿,随你怎么骂,反正老夫又不会掉一块肉,要不,你再给五百灵石,让你骂上一天,怎么样?” 第361章 以炼丹师入驻叶家 数日后,化名“吴云”的吴小阿,在曹伯通的“大力举荐”下,于千机堂一间雅致的茶室内,见到了叶家家主叶忠雄。 吴小阿装出一副“大师”派头,下巴微抬,眼神带着疏离与倨傲。 不等曹伯通引见,他便大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举止狂妄。 这番做派,反倒让叶忠雄心中惊疑不定。 须知在天机阁一堂之主面前,便是南陵城主或其他三大家主亲至,也要礼让三分,此人竟如此托大? 若非身怀绝技,便是无知妄为之辈。 但见曹伯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叶忠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期待:“此人或许真有些本事,否则断不敢在我与曹阁主面前这般摆谱。” 吴小阿也不多言,直接抛出一瓶亲手炼制的上品培元丹。 只见丹药圆润饱满,隐现丹纹,表面丹晕流转,药香纯净沁人。 叶忠雄郑重接过,仔细查验,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好丹!药力凝而不散,纯净无瑕,确是上品!不愧是曹阁主极力推荐的炼丹大师!” 连一旁的曹伯通也微微颔首,特意接过丹药细看一番,震惊之余,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甚至动了将其引入天机阁的念头,对他能炼制更复杂的“还魂丹”之事,再无怀疑。 待到商议待遇,吴小阿更是将“贪财”二字写在脸上,开口便是极高的灵石供奉、独立资源配额及种种优渥条件,极力抬高身价,营造出纯粹为利而来的形象。 叶忠雄始终笑容可掬,一一应承,只是那笑容背后,带着志在必得的深沉。 吴小阿心中凛然:“此人心机深沉,果如外界所言,是只笑面虎。其不惜代价请我入驻的决心与背后所图,非同小可。” 最终,双方“愉快”达成协议。 吴小阿以“吴大师”的身份,被叶忠雄亲自引入戒备森严的叶府。 叶府之内,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尽显世家气派。 回廊曲折,小桥流水点缀其间,看似雅致,却透着一股森然肃穆的家风。 刚入府门,吴小阿便暗中沟通混沌空间内的金蟾:“小金,放开神识,仔细探查府内每一个角落,重点是寻找叶欣然的气息!” 同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看似好奇打量布局,实则在默默记下路径格局,神识如无形触手悄然蔓延,感知着可能存在的阵法或异常气息。 叶忠雄虽对他这慢悠悠的踱步略有不满,面上依旧保持和煦笑容,耐心陪同,偶尔介绍两句府中景致。 七拐八绕后,一行人来到叶府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 此处林木掩映,远离主道,显得格外幽静。 “吴大师,您看这处院落可还满意?环境清幽,最是适合静心炼丹。” 叶忠雄笑着推开院门。 吴小阿步入院中,目光随意扫过,实则已察觉院落四周布设着一套不算高明的隔绝阵法。 这阵法远不如青云宗内门弟子居所的防护,更无法与星辰殿的精妙阵法相提并论,但其存在本身,便意味着限制与监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嗯,尚可。” 叶忠雄大笑道:“哈哈,满意就好。这里便是吴大师日后居住与炼丹之所。一应护卫、仆役都会配备齐全,大师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们,或直接告知老夫亦可。” 吴小阿拱手,语气带着刻意表现的客套: “叶家主不必客气。吴某既已接受条件,自当尽力为家族效力。不过,这院中阵法的操控令牌,还请家主交由在下,也方便进出。” 叶忠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笑容不变: “呵呵,吴大师多虑了。此阵开启,主要是为确保大师炼丹时不受外界干扰。大师若想出门散心,吩咐护卫打开阵法即可,又何需劳您亲自操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将控制权牢牢握在手中。 吴小阿心中明镜似的:“说是派护卫伺候,实则是监视软禁。这叶家果然有不可告人之秘。” 他心知此时不宜强求,便顺势道:“叶家主考虑周全,如此安排甚好,吴某谢过。不知家族目前急需炼制何种丹药?吴某也好早作准备。” “啊,不急,不急。” 叶忠雄连连摆手,“吴大师舟车劳顿,先休息几日,熟悉环境再说。丹药之事,稍后详谈。” 两人又客套几句,他便转身离去。 叶忠雄一走,院外立刻多了两名炼气期护卫的身影。 吴小阿在院中闲庭信步,仿佛欣赏景致,实则在仔细观察那套隔绝阵法。 凭借《星衍秘卷》的高深传承和诸多阵法心得,他很快摸清这不过是普通的小五行隔绝阵,主要功能是阻隔神识探查和声音,带有基础警示,破绽颇多。 “果然没安好心。曹老头说得对,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不过,那家伙明知会这样,还任由我来,真不怕我出不去吗?” 吴小阿心生疑虑,随即想到叶家最高修为不过是年迈的老家主叶鸿,也并无太多惧意。 同时,他脑中已浮现数种方法,可悄无声息地暂时绕过或局部破解此阵。 当夜,他便决定行动。 与金蟾沟通后,确认自己所在区域是叶家较少人涉足的后院,这更印证了叶家不欲外人知晓请了炼丹师的消息。 金蟾的神识探查也暂未锁定叶欣然的具体位置,想必被更高级的隐匿阵法或禁制遮蔽。 子时三刻,夜黑风高。 吴小阿悄无声息来到小院东南角,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灵力,以独特频率,轻轻点向地面某处看似寻常的青砖缝隙——那里正是此阵一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也是其流转循环的薄弱之处。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颤鸣响起,仿佛琴弦被轻轻拨动。 笼罩小院的无形光幕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细微涟漪,随即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边缘灵力紊乱,发出细微“滋滋”声,仿佛随时可能愈合并引发警报。 吴小阿心神紧绷,不敢丝毫耽搁,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出! 第362章 叶家隐秘 就在他脱离的瞬间,身后缝隙迅速弥合,光幕恢复如初,整个过程不过一息,院外两名护卫毫无察觉,依旧如雕塑般站立。 出了小院,吴小阿立刻将无相神通运转到极致,同时祭出绝影闭息环,身形与气息彻底融入浓重夜色,仿佛化作了黑夜本身。 他如无形幽灵,在偌大叶府中快速穿梭,小心翼翼避开值守护卫和沿途可能存在的感应禁制。 叶府占地极广,庭院深深。 期间,他对布有防护阵的院落仔细探查,途径一处奢华院落时,直接穿透其内普通隔绝阵法,“看”到叶知武正与一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调情,听两人对话,那女子竟是叶忠雄的妾室。 “禽兽!” 吴小阿心中啐了一口,“在自己家里都这般肆无忌惮,是笃定他爹这个时间不会出现,还是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兴趣观摩这等龌龊事,正要离开,金蟾传音在他脑中急切响起:“老大,西边那座假山有古怪!我的神识探查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弹了!” 吴小阿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金蟾指引方向潜去。 只见花园深处,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爬满枯藤的巨型假山,在惨淡月光下投下斑驳扭曲的阴影。 他运起真鉴神通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假山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隐匿、能量波动远胜小院阵法的禁制光晕! 这阵法纹路复杂,能量流转间带着一丝阴邪之气,精妙异常,绝对是叶家花重金置办的较高深阵法,若贸然触碰,必引发强烈警报。 “就是这里了!” 吴小阿心中激动,初探便有了眉目。 他强压下立刻破阵的冲动,仔细记忆下这阵法的能量流转节点和结构特点,打算回去后借助《星衍秘卷》和阵法心得,寻找破解之法。 记下阵法细节后,他继续探索。 返回路上,经过一处更为幽深、气息凝重的院落时,发现此地也设有与小院类似的隔绝阵法。 心念一动,他再次故技重施,悄无声息破阵潜入,贴近主屋窗棂。 屋内,隐约传来两人对话声。 一个苍老而略显虚弱的声音叹道: “忠雄,你……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修炼那《御魔心经》?此功虽能强行激发心魔潜能,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凶险异常,极易侵蚀心智,使人失控魔化,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届时,不仅你自身万劫不复,我叶家数百年清誉、千年基业,亦将毁于一旦,为天下正道所不容啊!我叶家纵已式微,祖训犹在,岂能行此旁门左道,自取灭亡?” “是老家主叶鸿!”吴小阿心中一凛,屏息凝神。 紧接着,叶忠雄那沉稳中带着压抑激动的声音响起: “爹!您自己不也……况且,三弟轻舟早已开始暗中修炼,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已不弱于寻常筑基后期! 眼下柠州局势动荡,危机四伏,未来唯有绝对实力才是立足之本!没有实力,我们连现有产业都守不住! 南陵城其他几家,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前几日还有人试图硬闯我叶府!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他语气愈发偏执:“再说了,功法是正是邪,存乎一心!我已将此功更名为《摧心神经》,即便外人认定这是魔功又如何?只要能获得强大力量,重振叶家声威,手段并不重要!” “哼!实力突飞猛进?难道就没有代价,没有反噬?”叶鸿声音带着质疑。 “这……自然有些许不适。但我不是已请回了炼丹大师?只要辅以特制的‘生魔丹’,便能更好地引导掌控那股力量! 届时,便是面对金丹修士,我叶家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南陵城,当以我叶家为尊!” 叶忠雄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几分,“哼!若非二弟之前屡屡阻挠,固执己见,我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叶鸿声音充满痛心与无奈:“哎……炼制配套的‘生魔丹’确实能加速魔功修炼,但亦会加深与魔气的绑定,后果更难预料。 为父当年之所以未走此路,就是深知其害。都怪老夫……当年斩杀那魔修后,鬼迷心窍,竟将这祸害般的《御魔心经》带回,自己为了苟延残喘,还……还浅尝辄止地修炼至入门,真是造孽啊! 忠雄,你跟为父说实话,你到底把振堂怎么样了?还有欣然那孩子……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兄弟、亲侄儿,血脉相连,万万不可做得太绝啊!” 叶忠雄冷哼一声,语气变得冰冷无比:“哼!二弟他冥顽不灵,屡次坏我大事,心中早已没有叶家,自然不再是我叶家人! 至于他那个儿子,一个醒不过来的废人,爹您就不必再挂念了。叶家的未来,由我来执掌,必将重现辉煌!您老人家就在此安心静养吧,外间事务,无需再操心。” 话语中的决绝,令人心寒。 叶鸿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唉……老夫……老夫别无他求,只求你一事。莫要让知武,莫要让叶家其他后辈,再沾染这魔功。给叶家……留一缕干净的血脉吧……”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低不可闻,“你……出去吧。” 窗外,隐于黑暗中的吴小阿听得心潮起伏,背脊发凉。 叶家核心隐秘,竟是如此! 叶忠雄为重振叶家,已彻底走上邪路修炼魔功,甚至不惜对阻碍的至亲下手! “果然,曹老头之前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难道天机阁早知此事?嘶,其情报能力当真可怕! 不对,难道天机阁早想染指,刚好我自己想来,那曹老头干脆做个顺水人情?会不会是一场算计,我是不是又中了他的诡计?” 吴小阿思绪纷杂,“此刻我已深入叶家,若让我炼制那‘生魔丹’?若开口拒绝,叶忠雄必不容我离去!看来,不仅救人难,自身也已陷入险境!” 他不敢久留,待叶忠雄彻底离去后,才悄无声息退出院落,返回自己小院。 第363章 诡异魔丹 次日清晨,叶忠雄亲自来到吴小阿小院,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笑容。 他递过一只储物袋,里面是二十份炼制聚灵丹的灵植,及承诺的首批供奉——两千块灵石。 接着,他看似随意地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吴小阿,语气轻松道: “吴大师,这是我叶家传承的一道古丹方,名为‘淬神丹’,据说对锤炼心神、辅助我叶家某种祖传功法的修炼颇有奇效。大师不妨先熟悉一下,看看能否炼制。” 吴小阿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然而,只是粗略一扫,他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一眼便看出这丹方不对劲! 其中几味主药和辅药,如“阴魂草”、“食心花”,皆属性阴寒邪异,更有一味标注为“紫河珠”的主药,实乃取自未足月婴儿所制成,手段残忍,为正道修真界所深恶痛绝,早已明令禁止! 且整个丹方药性冲突激烈,隐含着一种勾动心魔、引动气血逆乱的诡异倾向。 这哪里是什么“淬神丹”?分明就是那助长魔功的“生魔丹”! 叶忠雄将其改名,不过是掩耳盗铃! “他如此直接将丹方展示于我,是想试探我能否识破,又或者明知我会看穿,已打算明面上逼我表态,只看我识不识时务…… 一旦我着手研究,便等于默认与他同流合污……我已入虎穴,若直接拒绝,恐怕立刻就会翻脸,他或许认为有足够手段逼我就范,可现在远未到翻脸之时。” 吴小阿心念电转,背后惊出冷汗,但脸上却迅速浮现感兴趣的神色,甚至还带着几分遇到挑战的兴奋,沉吟道: “哦?此丹方……配伍确实颇为奇特,玄妙非常,在下此前从未见过。叶家主,此丹炼制恐怕不易,需得容我仔细研究一番药性相生相克之理,才好动手尝试。” 叶忠雄见他并未直接拒绝,反而一副潜心钻研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安抚道: “无妨,无妨。吴大师尽管慢慢研究,此丹确实深奥,不必急于一时。若有任何不明之处,或需要何种灵植,尽管开口。” 态度依旧热情,但那热情之下,是冰冷的掌控。 送走叶忠雄,吴小阿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研究那座假山禁制阵法中。 得益于真鉴神通将那阵法虚实看透,又有季先知留下的丰厚阵法周边和《星衍秘卷》的玄奥,经过数日废寝忘食的推演,他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 需以精纯灵力,模拟阵法能量供己,将灵力输入关键能量节点,使其能量过多,最终直接冲击提供能量的阵基破损,使阵法彻底失效。 期间,他抽空将那二十炉聚灵丹炼制完毕。 本着“五成”成功率的约定,他上交了十瓶丹药,其中八瓶上品,两瓶中品,实则自己暗中克扣了将近一半成品。 当叶忠雄前来取丹时,看到那药香浓郁的上品灵丹,脸上露出由衷笑容,赞不绝口: “吴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精纯的上品灵丹,我叶家子弟以往何曾享用过?请大师回来,实乃老夫为家族所做的最明智之举!叶家未来实力得以提升,大师当居首功!” 吴小阿心中冷笑:“助纣为虐,修炼魔功的功劳,老子可担待不起!” 面上却谦逊道:“叶家主过誉了,分内之事而已。” 他故意试探道:“对了,叶家主,吴某需采购几种特殊灵植,坊间或许难寻,想亲自去千机堂一趟,特来告假。” 叶忠雄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 “此等小事,何需劳烦大师亲往?需要何物,开出清单,交由下人去办即可。大师还是安心研究那‘淬神丹’为重。” 软禁之意,昭然若揭。 吴小阿本着试探之意随口一提,果然遭拒,心头火起,对这种被软禁的感觉甚是不爽,可也只得强忍下来,顺着话道:“叶家主如此重视,在下……定当竭力研究,不负厚望。” 又经过三日周密准备和反复推演,吴小阿自觉时机已至。 这日,他从守卫口中旁敲侧击得知,叶忠雄因重要生意离开了叶家,预计明日方能返回。 机不可失! 是夜,天色渐晚,正是行动良机。 吴小阿再次悄无声息潜出小院,直奔那座隐藏秘密的假山。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李菁经过多日“努力”,终于趁她父亲李擎天外出,将他的“灵犀水晶”偷到手。 她兴奋地将那几根从吴小阿身上薅来的头发小心翼翼放在水晶上,然后磕磕绊绊的念动偷学来的法诀。 水晶表面白光一闪,浮现出一个清晰光点,正落在南陵城地图的叶家府邸区域内。 “这混蛋,居然躲在叶家?他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极度兴奋和好奇的笑容,“不管他在做什么,肯定很有趣!本仙子必须去凑这个热闹!” 她眼珠一转,抱起伤势已愈、重新变得活泼的雪灵兔,唤上贴身丫鬟,借口出门闲逛,不顾天色已晚,便兴冲冲朝叶家方向而去。 叶府大门前,李菁毫无意外被守卫拦住。 正当她准备亮出身份硬闯时,得到消息的叶知武恰好出现。 同为南陵城年轻一辈的“名人”,两人自然相识。 李菁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模样,巧笑嫣然道:“叶大公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呀!本仙子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府上拜访,想与公子论道品茶,不知可否赏光?” 叶知武一见是城主千金,容貌娇艳,身份尊贵,心中一喜,那点被父亲叮嘱“谨慎待客”的告诫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他忙不迭将李菁主仆二人迎了进去,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心中盘算如何借机讨好这位大小姐。 第364章 破阵救人 叶家,诡异假山外。 吴小阿屏息凝神,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 回忆起推演了无数次的破阵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清晰映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双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芒。 真鉴神通运转到极致,那隐匿阵法的能量节点如同夜空中冰冷的星辰,一一暴露无疑。 指尖,一道精纯灵力已然凝聚,蓄势待发,如同绷紧的弓弦。 成败在此一举! 若稍有偏差,触发禁制警报,不仅救人无望,甚至可能引火上身!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喝,不再犹豫!那道灵力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射向其中一个极其隐匿的节点! “嗡——嗡嗡……” 一阵低沉如闷雷的嗡鸣自地底传来,假山表面那层隐匿的禁制光晕剧烈闪烁、扭曲,却因能量太盛光芒大作,地底阵基发生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强大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凶兽,疯狂反噬着吴小阿的神识,让他额头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灵力输出,数息时间,仿佛被拉长至永恒。 就在他忧心忡忡,感觉是否弄错了破阵之法时...... “砰!” 一声轻响,地底轻颤。 禁制光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骤然消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自假山内部扑面而来,与外头的清新感截然不同! 吴小阿不敢怠慢,再次动用真鉴神通,洞察假山虚实,果然发现一道用巨石巧妙掩盖的石门。 他用剑柄轻轻敲了几下,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响动!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吴小阿耳边! “谁?” 石门内,传出一个警惕而沙哑的男子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吴小阿心中一紧,知道已惊动里面的人,但事已至此,不容退缩! 他压低声音,直接表明来意:“在下为救叶欣然而来!阁下可是叶振堂伯父?” 门内沉默一瞬,仿佛在判断真伪,随即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响起:“正是叶某!你……你当真是为救欣然而来?你如何证明?” “我名吴小阿,乃叶师兄同门!我知道他神魂受损,特携治疗神魂丹药前来!” 吴小阿迅速回应。 “治疗神魂的丹药?” 门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喜与急切, “吴小友竟有此物?快!石门内侧有机关,需内外合力将其击毁方能开启!你按门外第三块凸起的石头,尽力一击,我同时在里面施法!” “好!” 吴小阿毫不迟疑,依言找到那块略显突兀的山石,体内灵力狂涌,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凌厉剑气狠狠劈下!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内也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碎石飞溅,机括爆裂! 厚重石门在内外夹击之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的密室。 密室内,一对中年夫妇搀扶着站起,男子面容憔悴却难掩儒雅,正是叶振堂; 妇人泪眼婆娑,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正是叶欣然! “叶伯父,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吴小阿不及多言,闪身入内,示意叶振堂背上叶欣然,迅速撤离。 然而,四人刚踏出假山密室,还没来得及融入夜色,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如同九幽寒风般在众人身后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二哥,这是要带着侄儿,前往何处啊?” 只见微光之下,一个身着黑袍、面色泛着不正常青灰色、周身似有若有若无黑色气息的男子,如同凭空出现般,拦住了去路。 他眼神阴蛰如毒蛇,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笑容,正是叶家三爷,叶轻舟! 其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狂暴而阴冷,赫然已达筑基后期程度,而且极其不稳,仿佛随时会失控爆开,那弥漫的魔气和紧张的氛围让吴小阿都为之一颤。 叶振堂脸色剧变,将儿子交给妻子,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 “三弟!回头吧!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那《御魔心经》乃邪魔之道,侵蚀心智,贻害无穷!你再修炼下去,必将万劫不复,还会连累整个叶家!” 叶轻舟发出一阵沙哑怪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格外瘆人: “桀桀桀……二哥,你还是这般迂腐!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恒!你看我现在,实力倍增,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倒是你,不仅不思家族振兴,竟还敢勾结外人,泄露家族隐秘!今日,休怪小弟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叶轻舟周身黑气暴涨,似无数择人而噬的毒蟒,带着一股刺骨腥风的压迫感,猛地扑向叶振堂! 速度之快,远超其筑基初期修为! 叶振堂虽也是筑基初期,但被囚禁日久,气息萎靡,加之魔功诡异,他只来得及祭出护体灵光。 “轰隆!” 黑气狠狠撞在灵光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灵光狂闪,瞬间布满裂纹! 叶振堂只觉一股狂暴巨力透体而来,蕴含着腐蚀与混乱的意志,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毫无悬念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青石板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叶伯父!” 吴小阿急忙上前,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同时心念急转,浑身汗毛倒竖: “这魔功果然诡异霸道!叶轻舟神智已受影响,实力却暴涨至此!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动静越大,越难脱身! 老家主叶鸿若被惊动,为了叶家声誉,绝不会放我们离开!他是老牌筑基后期,且也修炼了魔功,届时一番恶战,我自己或可逃走,但叶兄父子呢?” 吴小阿想到此,心情无比沉重,但脑中灵光一闪,暗中向曹伯通发出紧急传音: “曹老头!速来叶家救我!否则小子我今天就要丹毁人亡,你的还魂丹这辈子都别想了!” 发完传音,猛地转身,祭出无影剑,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步步紧逼的叶轻舟,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扼住了他的心脏。 “吴小友小心!他修炼魔功,灵力蕴含魔煞,能侵蚀法器心神!实力堪比筑基后期!” 叶振堂强忍伤势,嘶声提醒。 “伯父放心,交给我!”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体内灵力全力运转,无影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星光点点流转,凝聚成一片璀璨星辉——《幻星剑诀》已然催动到极致! 面对如此诡异强敌和救人重任,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不自量力的蝼蚁!给我死来!” 叶轻舟狞笑一声,双眼赤红之色更浓,周身翻涌的黑气化作数只狰狞鬼爪,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声与摄魂魔音,从不同方向刁钻狠辣地抓向吴小阿! 爪风过处,空气发出“嗤嗤”腐蚀声响,连地面石板都被逸散气息划出浅痕。 第365章 魔影凶狂 吴小阿瞳孔骤然收缩,心头骇浪翻涌! 这魔功竟霸道如斯!分明只是筑基初期,爆发的威势与力量却直逼筑基后期! 难怪素有野心的叶忠雄会不顾一切地修炼。 那翻涌的黑色魔煞,更带着一股极强的侵蚀之力,污秽灵气,腐蚀心神。 紧要关头,已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手中无影剑发出一声清越激鸣,体内灵力如洪水决堤,《幻星剑诀》运转到极致! 剑身之上,点点星辉骤然亮起,流光溢彩,化作一片绵密绚丽的星辉光网,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叮叮当当!嗤——!” 黑色鬼爪与星辉剑网悍然相撞,爆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其间更夹杂着魔煞腐蚀灵光的嘶鸣。 星光与黑气不断交织、湮灭,炸开一圈圈混乱的能量乱流,劲风四射,将周遭草木尽数摧折。 吴小阿只觉手臂剧震,酸麻之感直透肩胛,一股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剑身侵袭而来,试图钻入经脉。 无影剑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脚下踉跄,被那沛然巨力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深痕,体内气血翻腾不止。 “桀桀桀……蝼蚁,感受到绝望了吗?这便是源源不断的心魔之力!乖乖化作我的养料吧!” 叶轻舟眼中赤芒更盛,神态癫狂,攻击愈发狂暴不计后果。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海,厉声咆哮:“魔影千幻!” 霎时间,那数只鬼爪骤然分裂,化作上百道更加凝实、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的黑色魔影利刺,如同泼天盖地的黑色毒雨,从四面八方罩向吴小阿,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吴小阿脸色一变,心知已到生死边缘。 他左手疾掐法诀,金光乍现,一面凝实的金灵盾瞬间撑开,护住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魔煞利刺撞击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金灵盾金光狂闪,表面符文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显然已至承受极限。 即便如此,仍有数道漏网之鱼穿透防御间隙,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衣袍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般试图钻入,被他强行运转灵力逼出。 “不能再拖了!动静越大,风险越高!” 吴小阿心中焦灼,眼见叶轻舟魔气再聚,威势更胜先前,他把心一横,虽知此术可能暴露根脚,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他猛地收回无影剑,双手结印如飞,体内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奔腾涌出,低喝道:“百藤缠绕术!” “轰隆隆——!” 地面剧震,无数粗壮坚韧、布满尖锐荆棘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向叶轻舟的四肢躯干! 藤蔓之上灵光流转,蕴含着强大的束缚封印之力。 叶轻舟猝不及防,瞬间被捆成了一个巨大的藤茧。 他疯狂挣扎,周身魔煞与荆棘藤蔓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藤蔓不断断裂,却又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汲取灵气,疯狂再生补充。 就在叶轻舟被短暂困住的这一瞬,吴小阿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窜出,口中暴喝:“幻星剑诀,星陨!” 然而,叶轻舟已彻底陷入疯狂,体内魔煞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缠绕他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染黑、腐蚀、崩解! “轰——!” 藤蔓之茧彻底爆裂,恐怖的魔煞能量如同决堤洪流,向四周疯狂冲击! 首当其冲的,正是疾驰而来的吴小阿! “不好!” 吴小阿脸色剧变,那汹涌而来的魔煞洪流让他感到了巨大威胁,前冲之势却已难以遏制。 电光火石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变招! 他疯狂压榨体内大半灵力,连同着一丝精纯的本源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压缩、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处,空间仿佛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虚无之光骤然亮起,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寂灭气息! ——幻虚指! 就在叶轻舟挣脱束缚、魔气滔天,再次凝聚起一柄巨大无匹的黑色魔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吴小阿当头斩落的刹那—— “咻!” 一道若隐若现、无声无息、却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指劲,破空而出! 指劲出现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凝滞,空气停止了流动,声音也被吞噬,只剩下那一点虚无,跨越了生死之距,直接点向叶轻舟的眉心! 此时的叶轻舟,心魔已彻底主宰意志,神智混乱,只余下毁灭的本能,哪里还能分辨这玄奥无比、直指本源的致命一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幻虚指劲,精准无比地没入叶轻舟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叶轻舟前扑的身形骤然僵直,脸上所有的疯狂、狰狞、暴戾,在瞬间凝固。 他手中那凝聚了滔天魔气的巨大魔刃,以及周身翻涌的黑气,迅速溃散、消弭于无形。 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所有神采在刹那间湮灭,变得空洞、茫然,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与意识。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泥塑木雕。 “三弟!” 叶振堂见状,虽痛恨其修炼魔功,但眼见至亲如此下场,仍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呼。 而那黑色魔刃在溃散前的一瞬,残余的凌厉煞气仍狠狠冲击在吴小阿身上,将他斩飞出去。 吴小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强行咽下涌至喉头的腥甜。 施展这《幻虚指》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神魂,一股极度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他强提一口灵力,对尚处于震惊与悲恸中的叶振堂夫妇急喝道:“叶伯父,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叶振堂如梦初醒,深知此刻绝非悲恸之时。 吴小阿强撑着,与叶振堂夫妇一起,搀扶着昏迷的叶欣然,朝着叶府大门的方向亡命奔去。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经紧绷如弦,只求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天不遂人愿。 刚穿过一道月亮门,踏入通往前院的主路,迎面便撞上了两道身影! 第366章 又逢冤家 为首的正是叶知武,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正对身旁一位打扮艳丽的少女大献殷勤: “哈哈……李仙子您有所不知,我叶家这‘听雨轩’乃祖上精心所建,引灵泉之水,池中养着数尾百年金鳞鲤,夜晚于轩中品茗,看金鳞逐水,实乃南陵一绝,此番定要请仙子……” 他话音戛然而止,愕然看着从月亮门内冲出、神色仓惶的吴小阿几人,目光最终落在被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叶欣然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他身旁那位姿容娇艳、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凭借“灵犀水晶”找上门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城主千金——李菁! 李菁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听着叶知武吹嘘,乍见这混乱一幕,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再次易容的吴小阿——尽管容貌陌生,但那眼神、那身形,以及那种让她恨得牙痒痒又熟悉无比的气质,让她瞬间就认出了正主! “啊哟,果然是你这个大混蛋!” 李菁心中尖叫,随即看到他们这副狼狈逃窜的模样,以及昏迷的叶欣然,她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们这是在……被追杀?哇!太刺激了!本仙子来得正是时候!” 吴小阿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这疯丫头!真是阴魂不散的冤家!偏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撞见!” 他眼神一厉,锐利如刀的目光扫向叶知武,本想瞬间出手将其制住,但瞥见一旁正好奇张望、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李菁,动作不由得迟疑了一瞬。 与此同时,叶知武也反应了过来。 他并非蠢笨之人,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异,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何人?想带我二叔他们去哪里?……” 他话音未落,吴小阿已不再犹豫,一道凌厉无匹的烈风之刃撕裂空气,如同无形巨镰般向他拦腰斩去! “哇!带劲,说打就打!这混蛋果然够狠!” 李菁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而她身旁的丫鬟小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叶知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朝李菁潇洒道: “李仙子稍候,待我料理了这不知死活的狂徒,再与仙子把酒言欢!” 说罢,他祭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催动灵力便朝那风刃斩去。 然而,剑刃刚与风刃接触,他脸色骤变! 那哪里是普通的风刃,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与磅礴灵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已慢了半拍。 为了不在李菁面前丢脸,他强提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大喝:“哼!谅你一筑基初期,也敢在我叶家撒野!” “聒噪!在老子面前你可没机会装逼!” 吴小阿杀心已起,毫不留情,挥手间又是三道更加凌厉、速度更快的风刃成品字形射出,彻底封死了叶知武的退路! “哇,这家伙果然霸道!还不让人家在本仙子面前耍帅,哈哈……” 李菁再比抛出一句极其仰慕的话,让一旁的万分紧张的叶振堂夫妇一脸无语,都在想这丫头到底干嘛的,人家在拼命,逗乐也不选个好时候。 此时,叶知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三道索命风刃袭来,吓得亡魂皆冒,失声惊呼:“啊!” 仓皇间,他只来得及祭出一面金色的盾牌试图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道土黄色的灵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半空,与那三道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嘭!嘭!嘭!” 能量爆散,劲气四射! 那黄光虽拦截成功,却未能完全抵消风刃的威力,残余的凌厉气劲依旧朝着叶知武席卷而去! 虽力道被减缓大半,仍将他冲击得气血翻腾,满脸涨红。 “破势术?”叶振堂失声惊呼,认出了这乃是叶家祖传之秘。 众人循着黄光来处望去,只见一道锦衣身影如同苍鹰般掠过高墙,携着滔天怒焰,稳稳落在场中,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正是提前返回的叶家家主,叶忠雄! “吴云!你……很好!” 叶忠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吴小阿身上,那眼神中交织着震怒、失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曝光的惊惧与疯狂。 他扫过叶振堂一家,最后落在李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抢先开口,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吴云!我叶家待你为上宾,倾力供奉,你竟敢勾结外人,吃里扒外,劫持我二弟一家? 李大小姐,你深夜突兀到访,莫非是与此獠里应外合,意图颠覆我叶家?” 话语间竟是想将李菁也拖下水,显然是要将所有可能暴露叶家之秘的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李菁平白遭受这等污蔑,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俏脸含霜,指着叶忠雄的鼻子娇叱道: “放肆!叶忠雄!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本仙子?我看你是自己做多了亏心事,怕东窗事发,想要杀人灭口吧!” “狂妄!” 叶忠雄眼中杀机暴涨,对满脸涨红,惊魂未定的叶知武厉声下令: “知武!还愣着干什么?将此女给我拿下,关入地牢!待为父清理门户之后,再行处置!” 叶知武被他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与杀意吓了一跳,虽知拿下城主千金后果难料,但也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伸手朝李菁抓去。 “你敢!” 李菁尖叫一声,周身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罩,将她护在其中——正是姜长胜忧她屡次被劫持,赠予她防身的护身符。 叶知武的手抓在光罩上,竟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踉跄后退。 吴小阿见叶忠雄如此果决狠辣,心知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若被对方困住,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叶欣然一家乃至李菁,都可能遭受毒手! 他虽因和叶轻舟恶战损耗巨大,但此刻唯有破釜沉舟,先救下李菁,再全力击溃叶忠雄,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眼中寒芒一闪,趁着叶知武被护身光罩震退、身形不稳的瞬间,吴小阿体内灵力轰然催动,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拖出一串残影,瞬间出现在叶知武身侧! “砰!” 一记蕴含着凌厉剑气的掌刀,快、准、狠地切在叶知武毫无防备的后颈之上! 叶知武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大混蛋,算你还有点良心!” 李菁见状,心头一暖,刚才的惊慌瞬间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取代,甚至下意识就想靠近吴小阿。 “不想死就闭嘴,有机会赶紧逃!”吴小阿此刻却没给她好脸色,语气急促而冰冷,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知武!” 叶忠雄见爱子被打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心痛又暴怒的咆哮,投鼠忌器之下,动作不由得一滞。 然而,就在吴小阿击倒叶知武,准备不顾一切向叶忠雄发起雷霆一击的刹那—— 一股远比叶轻舟更加庞大、并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与阴冷魔煞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院落! 一个沙哑、缓慢,却极其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来自九幽深处: “叶家……何时轮到外人来撒野了?”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位身着灰色麻衣、面容枯槁、身形佝偻的老者,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屹立在前厅的飞檐之上。 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筑基后期灵压与深沉魔煞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正是叶家老家主——叶鸿! 第367章 叶鸿的狠辣 叶鸿浑浊的目光先是冷冷扫过吴小阿和李菁这两个外人,继而落在叶振堂一家三口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后瞥见昏倒在地的叶知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他只觉身心俱疲,魔功之秘与眼前叶家后辈内斗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深深刺痛了他守护叶家前程的执念 ——此等丑态,岂容在外人面前暴露分毫?这般手足相残,又如何延续叶家传承? 叶振堂见到父亲,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爹!爹!这位小友是专程来救欣然的!欣然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求您和大哥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他猛地转向叶忠雄,痛心疾首地劝道: “大哥!回头吧!我叶家虽不能称雄南陵,却也在此地站稳了脚跟,修炼魔功乃是饮鸩止渴,纸终究包不住火啊! 一旦消息走漏,我叶家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届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我们怎可自甘堕落,沦落至与魔道为伍啊!” “住口!” 叶忠雄面容因激动而略显扭曲,眼神狂热,“你懂什么?眼下形势,唯有实力才能带领叶家走向更高境地!你非家主,岂知我振兴家族之雄心? 若一味忍让,持续倒退,屡遭欺压,不如放手一搏!我相信,叶家上下皆会支持我的决定!只有你,迂腐不堪,只知墨守成规,长此以往,叶家没落是迟早之事!” 叶鸿看着两人争执,再听次子声泪俱下的哀求,眼中那丝波动迅速被冰冷覆盖。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振堂,我儿,你与欣然……体内流的终究是叶家的血。叶家才是你们唯一的容身之所,自当安全无虞,但家族的养育之恩,又岂可轻易忘却!当与父兄一心,报效家族才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淬毒的冰刃刮过吴小阿和李菁,语气森然: “哎,想我叶家,在南陵城苦心经营多年,虽非顶尖,却也屹立不倒。今日之变,实乃老夫贪念所致。 但正因如此,叶家千年传承,绝不能在老夫手中没落!这两个外人,既已窥见我叶家隐秘,便绝不能活着离开!” 他心知肚明,修炼魔功之事迟早会外泄,必将为叶家招致灭顶之灾,但眼下柠州确有变局之机,只能心存侥幸,拖延一时是一时。 叶鸿不再多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忠雄,带你二弟一家回房休息,好生看管。” 他又看向勉强爬起捂着脖子呈痛苦之色的叶知武,“知武,请李大小姐去后院厢房暂住,务必周到招待,不可怠慢了城主千金。” “是,爷爷!”叶知武忍着后颈剧痛,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朝李菁逼近。 “你,...你敢!你们敢扣押本仙子!我爹定会踏平你叶家!”李菁又惊又怒,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她怀中的雪灵兔感应到主人危机,龇牙低吼,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猛地扑向叶知武! 然而,雪灵兔甫一跃起,一直静立不动的叶鸿只是随意抬手,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黑色魔煞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瞬间将雪灵兔紧紧缠绕! “小雪!”李菁顿感不妙,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黑色魔煞骤然收紧,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雪灵兔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迅速消融、汽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啊!不——!你这个老混蛋,你赔我的小雪!” 李菁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灵宠变成空气,毛都没剩一根,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眼泪决堤而出,整个人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丫鬟小翠早已在连番冲击与威压下昏死过去。 李菁眼中首次浮现出深切的恐惧与后怕,她意识到此次任性闯入了何等险境,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于场中那道身影——吴小阿。 吴小阿目睹此景,心头亦是一凛。 眼下形势,叶欣然一家与李菁的安危皆系于他一身。 叶鸿乃老牌筑基,修行数百年,行事必然狠辣果决,远非叶轻舟可比,更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筑基后期在魔功的加持下,其周身散发出的魔煞威压深沉如海,带来的压迫感,竟丝毫不逊于真正的金丹修士! 若再次动用幻虚指,必将抽空丹田全部灵力,届时,连叶忠雄都能收拾自己,断不可行。 心思电转间,他瞬间做出决议,既处绝境之中,唯有放手一搏! 而破局的关键,便是擒下叶忠雄父子其中一人作为人质,让叶鸿有所顾虑,行动投鼠忌器! “既然如此!那便奋力一搏吧!” 吴小阿眼中厉芒暴涨,体内灵力倾泻而出,御灵踏风靴灵光急闪,身形如鬼魅般直射更近的叶忠雄! 无影剑再现于手,剑尖寒星一点,直取其咽喉要害! “哼!宵小之辈,包藏祸心,胆敢潜入我叶家兴风作浪,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现还敢负隅顽抗?” 叶鸿早已洞察其意图,冷哼一声,枯槁手掌隔空虚按。 其所指之处,灵气骤然由透明转为浓墨,一股漆黑如墨、沉重如山的巨力凭空生成,朝着吴小阿倾覆而下! 吴小阿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胸口更是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噗——” 他整个人失控地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刺目弧线,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只觉五脏移位,筋骨欲裂。 更可怕的是,一丝阴寒歹毒的魔煞如影随形,顺着那股力量疯狂侵入体内,直冲天灵识海,意图污染神魂! 就在吴小阿意识即将沉沦之际,魂海中那尊沉寂的浮屠镇魂炉骤然一震,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灵光,将那侵蚀而来的魔气丝丝缕缕吸进炉中! “咳咳……” 另一边,叶鸿在发出这雷霆一击后,佝偻的身形亦是微微一颤,脸上不正常的青灰之色又深几分,气息出现了细微的紊乱,重重咳了几声。 他毕竟年老体衰,加之魔功反噬,全力施法之下,自身损耗亦是巨大。 第368章 曹伯通救场 吴小阿强忍钻心剧痛,趁机翻滚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侥幸与后怕。 他毫无保留地将《风之踏舞》催至极致,配合御灵踏风靴,身形顿时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如风中柳絮,绕着叶鸿高速游走,试图以速度牵制,寻找其破绽,一举将他重创。 然而,他依旧远远低估了叶鸿的老辣和魔功的犀利。 即便状态不佳,叶鸿作为老牌筑基后期强者,对力量的掌控与战斗经验远超于他。 “小子,能硬接老夫一击不死,必然身负极大机缘,还身负如此诡异身法,更留你不得! 今日即便拼尽这副残躯,也要为叶家铲除你这心腹大患!同时,将你一身机缘,都奉献给叶家吧。” 叶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念,杀机毕露,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魔咒回荡在庭院。 霎时间,他周身黑雾汹涌而出,面容在魔气缭绕下变得狰狞可怖,宛如恶鬼! 魔煞形成的黑雾迅速弥漫,带着刺骨阴寒与强烈腐蚀之力,笼罩了小半个庭院。 李菁、叶振堂夫妇乃至叶知武被这一幕吓得面露惊惧,同时被魔煞压制得瑟瑟发抖,几乎透不过气。 唯独叶忠雄眼神狂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与期待。 光线被黑雾吞噬,温度骤降,地面与墙壁瞬间凝结起黑色冰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智混乱的怨魂哀嚎幻音,整个庭院仿佛化作了森罗鬼域! “你...你这个老东西,是魔……魔鬼!”李菁瘫软在地,牙关打颤,眼中充满了恐惧。 “化魔掌!” 叶鸿低吼一声,周身弥漫的黑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其掌中汇聚,凝成一团极致压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煞掌印! 掌印周遭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毁灭性的恐怖波动。 “轰!” 魔煞掌印朝着吴小阿身法的轨迹,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击出! 吴小阿感受到那足以令灵魂冻结的死亡威胁,心知若被击中,必将形神俱灭,只能毫无保留的将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金灵盾,撑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凝实金光护罩,同时身形极力扭动闪避。 “唿——!” 那魔掌并未直接命中,而是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护体金光掠过! 然而,仅仅是边缘散逸的恐怖能量冲击,便如同巨浪拍岸,将他那凝实的金光护罩一层层碾碎、搅烂!无可抵御的巨力再次将他狠狠掀飞! “砰!砰!” 吴小阿身影如巨石坠地般砸落远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落地时只觉周身经脉寸寸欲裂,一股更为霸道的魔煞之气瞬间侵入心脉,直冲神魂深处! 他体内魔煞之气狂窜,强忍着巨痛,清晰地感受到,若不立刻全力催动浮屠镇魂炉吸取这股魔煞,再强行运功,必将道基尽毁,万劫不复! 生死关头,他再无保留,立刻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魂海。 魂海之内,浮屠镇魂炉灵光大盛,吸力大涨,与那入侵的精纯魔煞展开激烈角逐。 他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暴露底牌,也要唤出金蟾拼死一搏,为自己争取清除体内魔煞的宝贵时间! 另一边,叶知武从爷爷彻底魔化的震撼中惊醒,终于看清了叶家现实,深知此事后果严重,已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强压惊惧,凭借修为优势,终于将李菁护身符的灵光耗尽,眼看就要将其擒拿。 叶鸿见吴小阿重伤萎顿,似乎正全力抵抗魔煞侵蚀,眼中杀机再无掩饰。 枯掌一翻,又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魔煞急速凝聚,对准吴小阿的天灵盖,便要给予最后一击,彻底绝此后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轰隆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自叶府外围炸开! 整个府邸地面剧烈摇晃! 笼罩叶府的防护大阵光幕,被极强破阵手段正面撞击,爆发出令人目盲的强光,随即在无数惊骇目光注视下,寸寸龟裂,轰然崩塌! 与此同时,一道精纯磅礴、中正平和的青色灵力,仿佛跨越虚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落在吴小阿身前,化作一面凝实厚重的灵力护盾,间不容发地挡住了叶鸿那必杀的魔煞一击! “滋滋滋——”魔煞与青色护盾猛烈碰撞,不住发出腐蚀声响,彼此侵蚀,僵持不下,却暂时护住了吴小阿的安危。 吴小阿在危急之时,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护盾护住,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阻止了正要出击的金蟾。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的老者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嘿嘿嘿……叶老头,多年不见,你居然还没死?原来是偷偷摸摸修炼魔功续命? 不过,在南陵城这等正道管辖之地,行此逆天魔道之举,就不怕引来正道共讨,你们叶家辛苦经营的百年基业,恐怕会瞬间化为乌有,灰飞烟灭啊!” 随着话音,一位身着天机阁服饰、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背负双手,如同闲庭信步,踏着漫天飘落的阵法光屑,缓步走入一片狼藉的叶府前院。 他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脸色骤然剧变的叶鸿。 正是于危难之际赶来救场的曹伯通! 曹伯通的出现,让原本绝望的局势陡然生变! 叶鸿盯着悠然走入的曹伯通,枯槁的老脸上首次浮现出极致的凝重与深深的忌惮。 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沙哑的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曹伯通!竟是你这个老顽童?你不在天机阁呆着,跑来我叶家多管闲事? 此事与你天机阁何干?非要蹚这浑水,就不怕把自己这把老骨头彻底交代在这里吗?” 曹伯通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正气禀然的模样,嘿嘿冷笑道: “叶鸿,此言差矣。维护修真界秩序,清剿魔道隐患,乃是我辈修士分内之责,何来闲事一说? 你叶家暗中修炼魔功,更妄图炼制‘生魔丹’这等有伤天和的邪物,已触犯正道底线,为正道所不容! 我天机阁既已察觉,岂能坐视不理?放任尔等坐大,才是真正的失职祸源!”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庭院和脸色苍白,尚在打坐的吴小阿,用商量的语气道: “哎,咱们都老了,也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吧,你自废修为,再将魔功尽毁,老夫带走这个小家伙,你叶家一往如前,可好?” 第369章 叶知武陨命 叶鸿的脸色阴沉如水,周身缭绕的魔气似乎因他心绪剧烈波动,变得极不稳定,如沸水般翻涌不休。 他发出一串刺耳的冷笑:“哈哈哈……让老夫自废修为?叶家还能一往如前?曹伯通,若是他人这样说,或许还有几分可信,但你?”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中讥讽之色更浓: “别以为老夫不知你的底细!口蜜腹剑,无利不起早! 你不过是倚仗丹药,勉强凝聚了一颗假丹,空具金丹之名,却无金丹之实!实力虽略胜筑基,但在老夫面前妄谈正道大义,还想染指我叶家?简直是痴心妄想!” 假丹之境,乃是修士冲击金丹大道失败后,侥幸保命,将溃散的金丹雏形强行凝聚的特殊状态。 此境修士灵力质量与总量远超筑基圆满,并能初步运用部分金丹威能,但远不及真正金丹修士凝练雄厚,且大道已断,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即便如此,假丹修士对筑基修士而言,仍是难以逾越的高峰! 曹伯通被一通反驳讥讽,还被道破根脚,却不怒反笑,眯着眼道: “嘿嘿,叶老鬼,你这岁数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权势利益,对半截入土的老家伙来说又有何意义? 还有,假丹亦是丹!收拾你这倚仗心魔邪力、根基虚浮的老魔,绰绰有余! 倒是你,为苟延残喘,连人伦底线都弃之不顾,看看你叶家后辈都成什么样了?真是可悲又可叹!” “你……!”叶鸿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枯槁的手指指着曹伯通,正要反唇相讥。 突然,又一个洪亮如雷、饱含焦急与怒意的声音自府外炸响,如同惊雷般撕裂夜空: “叶鸿!叶忠雄!你们好大的胆子!在南陵城中,竟敢捉拿我家大小姐?真当我城主府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已破空而至,裹挟着风雷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向正欲擒拿李菁、却被她灵活闪躲而气急败坏的叶知武! 叶知武正欲下死手将她斩杀,却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想要闪躲,但在那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仍是迟了一步。 瞳孔中,那点青芒急速放大。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 叶知武身形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处汩汩涌出的鲜血,剧烈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绝望地望向叶忠雄和叶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 “武儿——!” 叶忠雄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如同受伤的野兽,疯了似的冲上前,将叶知武尚有余温的身体抢回怀中,感受到儿子生命气息正飞速流逝,他的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姜叔!” 李菁见到至亲之人,积压的委屈、恐惧与愤怒彻底爆发,带着哭腔指向叶鸿,声音凄厉,“快杀了他!他杀了我的小雪!他还是个魔头!” 来人正是城主府大长老,姜长胜!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一身青袍无风自动。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家大小姐的安危更重要。 他手持尚在滴血的长剑,瞬间环顾一周,便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鸿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深沉魔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剑锋遥指,语气极度震惊与愤怒: “叶老家主!你……你身为南陵名宿,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修炼此等阴邪魔功? 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意欲将你叶家带往何处,要将南陵城置于何地!” 曹伯通与姜长胜的接连现身和变故,无疑为吴小阿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在那青色护罩的庇护下,他立刻全力催动神魂,引导浮屠镇魂炉加速吸取体内肆虐的魔煞。 待吸取完毕后,只觉身体一阵轻松,才迅速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悄然取出一玉瓶,猛地灌下一大口混沌灵泉水。 精纯的生命能量与浩瀚灵气迅速化开,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内腑,剧烈的痛楚得以缓解,紊乱的气息逐渐平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并开始恢复。 他心中稍安,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明白最大的变数已然降临,这场死局,或将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叶鸿没料到姜长胜也突然而至,且一剑便杀了自己的爱孙,顿时心如刀绞,一股滔天的悲痛与无法抑制的狂怒直冲顶门。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变得越发漆黑,浑浊的双目彻底被赤红吞噬,周身原本就极不稳定的魔煞如同决堤的洪流,再也不受控制地疯狂溢散出来,将夜色染得更加深沉。 眼前的变故,已让他深知事态彻底失控! 叶家隐藏最深的秘密,同时被城主府与天机阁这两大势力知晓,今日若放走任何一个活口,叶家数百年基业在他手中注定灰飞烟灭! 在这种情况下,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人性,被无尽的疯狂与决绝彻底取代! “你们……哈哈哈……好好好……来吧,都来吧!” 叶鸿发出一串凄厉而癫狂的怪笑,笑声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穷途匕见的狰狞, “既然天机阁与城主府的两位长老都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那正好! 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叶家!我叶鸿黄泉路上,多了你们陪伴,才显得不寂寞!我叶家...我叶家...也绝不能在老夫手中堕落!” 他猛地转头,对抱着叶知武尸体、状若疯魔的叶忠雄发出了最后的、如同咆哮般的命令: “忠雄!立即启动‘血灵绝阵’!今日,为父即便拼着魂飞魄散,永堕无间地狱,也要护住我叶家根本,将这几人彻底留下,为我孙儿陪葬! 为你扫清障碍,打开通往力量巅峰之路!切记,叶家香火绝不能就此断绝!叶家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叶忠雄抬起头,脸上肌肉因极致的悲痛而剧烈扭曲,眼中是血红的泪水与刻骨的仇恨。 他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斩钉截铁道:“爹……孩儿明白!我定将叶家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漆黑令牌! “嗡——轰!!!” 一股远比之前小五行隔绝阵更加庞大、更加深沉、带着绝对空间隔绝与强大灵力禁锢之力的阵法波动,猛然从叶府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波动激起漫天尘土,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骤然苏醒! 一道淡红色的、隐现符文的光幕急速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血色巨碗,将整个叶府核心区域再次严密笼罩!随后光幕又隐去不见。 但阵法成型的瞬间,吴小阿、曹伯通、姜长胜,甚至包括叶振堂等人,都齐齐感到周身一沉! 体内的灵力运转骤然变得无比滞涩,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气力。 “血灵绝阵?竟是早已布下的绝户之阵!好一个叶家,真是处心积虑,其心可诛!我城主府确有失察之罪!” 姜长胜目光无比凝重,感受到阵法对灵力的压制,他握剑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青筋毕露。 第370章 大战爆发 “嘿嘿,老姜,看来咱们这次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曹伯通脸上那惯常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勉强在周边撑开一片不受阵法过度影响的区域,但与整个大阵的威压抗衡,显然也极为吃力, “正道苍茫,邪魔猖狂,所谓正邪不两立!没想到你我今日竟要并肩作战,跟这叶老魔来个玉石俱焚了!” “哈哈哈……正道?邪魔?好一个正邪不两立?真是天大的笑话!” 叶鸿狂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在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唯有活下去,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才是最终的胜者!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我叶鸿虽命不久矣,也要让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知道,逼迫我叶家、妄图染指我叶家的代价!” 他缓缓环视全场——满脸决绝疯狂的叶忠雄,面露绝望与悲戚的叶振堂夫妇。 他的目光在叶振堂身上微微停顿,眼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慈爱,有无法言说的无尽愧疚, 甚至……还有一丝一闪而逝、微不可察的悔意。 那眼神,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无声的告诫与托付——叶家基业绝不能就此断绝! 即便他这走入歧途的家主今日身堕魔道,永世不得超生,也势要保住叶家最后的一丝血脉与传承火种! 这或许,是他这个铸下大错、无法回头的老者,唯一也是最后能做的补偿了。 他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魔煞,黑气冲天而起,如同从九幽深渊中爬出的恐怖魔神! 双眼彻底化为两潭深不见底、充满毁灭欲望的血池,再无半分人性情感!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咆哮,枯槁的身影与周边魔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极快的黑色残影,朝着气息较弱的姜长胜猛扑而去! 意图再明显不过——先集中全力,以雷霆之势,最快速度斩杀一人,打破眼下这对峙的僵局! 大战,于瞬息间全面爆发!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叶鸿所化的黑色残影,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势,瞬间便扑至姜长胜身前! 那干枯的魔爪探出,指尖缭绕着腐蚀灵光的黑煞,直取姜长胜咽喉,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姜长老小心!” 曹伯通虽已在防备,仍被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所震惊。 他深知姜长胜在阵法压制下实力受损,绝难单独抵挡叶鸿这含怒一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急速腾空而起,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八枚闪烁着微弱星光的玉质阵符随之飘落,精准地嵌入地面特定方位,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玄奥的咒语。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星辰守护阵,起!” 霎时间,以曹伯通为中心,一阵清蒙蒙的辉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将在场众人全部笼罩在内。 这清辉虽然看似薄弱,但在叶家那暗红色的“血灵绝阵”压制下,却顽强地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此阵一成,身处清辉范围内的众人顿时感觉周身一轻! 那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灵力压制感被显着削弱,体内原本滞涩难行的灵力恢复了几分流畅,更有一股柔和却持续的星辰之力从阵法中渗透而出,缓缓补充着他们消耗的灵力,甚至对伤势的恢复也有微弱的促进作用。 然而,这“星辰守护阵”毕竟是在“血灵绝阵”内部强行开辟,如同在巨石下生长的嫩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加之受到叶鸿那滔天魔煞的影响,阵法清辉明灭不定,显然并未能展现出其全部玄妙功效,即便如此,也已为众人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缓冲余地! 同时,叶鸿前冲路径上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浓郁魔煞的流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线,狂暴突进的速度被迫减缓。 “哼,区区星辰微光,萤火之辉,也敢与我魔煞争锋?焉能阻挡老夫!” 叶鸿怒吼,魔爪速度虽降,但去势依旧凶狠无比。 但曹伯通的阵法成型,终究为姜长胜争取到了那宝贵的瞬息反应时间! 姜长胜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惊不乱,身形疾退的同时,已强提一口精纯灵力,手中长剑青光大放,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他竟不退反进,剑势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叶鸿魔爪掌心! “青罡剑诀——风雷一剑!” 剑尖之上,风雷之声骤然炸响,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风与雷交织力量的青色剑罡迸射而出,撕裂夜空,与那遮天蔽日的魔爪悍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黑白两色光芒剧烈冲突,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将周围地面的青石板、花草树木尽数掀起、震碎成齑粉! 烟尘弥漫,碎石激射! 姜长胜只觉一股巨力与阴寒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遭受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体内气血翻腾不止,灵力更是紊乱不堪,显然已受内伤。 而叶鸿只是身形微微一滞,魔爪上被剑罡斩出一道浅痕,黑气翻涌间便迅速恢复。 他赤红的双目锁定姜长胜,发出沙哑的狞笑:“区区筑基后期,也敢硬接老夫魔爪?不知死活!” 曹伯通见姜长胜一击受创,脸色更加凝重,他知道绝不能给叶鸿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法印再变,周身寒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玄冰之域,开!”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空中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密尖锐的冰棱,地面覆盖上冰层。 这片区域内,曹伯通的冰系法术威力得到加持,而对手的行动与灵力运转则会受到进一步的迟滞和冻结影响。 叶鸿周身的魔煞翻涌速度果然慢了一线,那无所不在的尖锐冰棱带着刺骨寒意,虽未能直接洞穿厚重的魔煞防御,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侵蚀、冻结着他的魔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叶鸿冷哼一声,周身魔煞再次轰然暴涨,如同黑色的烈焰般熊熊燃烧,强行对抗、消融着玄冰之域的侵蚀。 他双爪齐出,瞬间幻化出漫天漆黑爪影,带着凄厉的魔啸,同时攻向正在维持阵法的曹伯通与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姜长胜! “万魔舞爪!” 一时间,爪影重重,遮天蔽日,魔啸之音直灌脑髓,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疯狂哭嚎,扰人心神,令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曹伯通全力催动玄冰壁垒防御,并不断凝聚巨大冰棱进行反击。 姜长胜则强压伤势,剑舞如轮,青罡剑影挥洒而出,化作一朵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青色莲华将自己严密护住——正是《青罡剑诀》中最强的守势“青莲护体”! “叮叮当当!轰!咔嚓!” 霎时间,冰屑纷飞,剑光破碎,魔气肆虐。 三股强大的力量在场中疯狂碰撞、湮灭,余波不断冲击着在一旁观战的李菁和叶振堂夫妻的心神。 第371章 心魔解体 曹伯通与姜长胜虽配合默契,一者操控冰域远攻牵制,一者剑法精妙近身守护, 但在“血灵绝阵”不时穿透“星辰守护阵”带来的压制,以及叶鸿不顾后果驱使心魔、那暴涨的魔煞面前,依旧处处被动,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 而另一边,抱着叶知武尸体,眼睁睁看着儿子气息彻底断绝、身体逐渐冰冷的叶忠雄,心中的悲痛与仇恨已然达到了顶点,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如血、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目光,如同两条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正被阵法压得快透不过气的李菁! “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若不是你擅闯我叶家,若不是姜长胜为你强出头,我武儿怎么会死!贱人,给我儿偿命来!” 叶忠雄彻底失去了理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寒光一闪,出现一柄厚背金丝大环刀,刀身震颤,发出嗡嗡鸣响。 他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刀中,如同疯魔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李菁猛扑过去! “大小姐小心!” 姜长胜正全力应对叶鸿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魔爪攻击,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察觉到叶忠雄竟要对李菁下杀手,顿时心神大震,气血翻涌! 他想要回身救援,却被老奸巨猾的叶鸿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记势大力沉、魔煞凝聚的鬼爪,如同来自幽冥的巨掌,狠狠拍击在他护身的青色剑莲之上! “嘭——噗——!” 姜长胜如遭雷击,护体剑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光芒黯淡,寸寸破碎! 他整个人再次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座残破的假山之上,“轰隆”一声,假山崩裂,他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受极其严重的内伤。 “姜叔!”李菁花容失色,惊骇欲绝。 眼看叶忠雄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和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冰冷的死亡阴影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她下意识地想再次激发护身符,却绝望地发现,之前为了抵挡叶知武,护身符的次数早已耗尽。 “啊——!” 她发出一声充满绝望的尖叫,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这狠戾的刀下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哥!住手!” 一道身影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冲出,张开双手挡在了李菁身前! 正是伤势刚刚回稳的叶振堂!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只是最大限度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和身躯,为李菁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叶振堂!你滚开!这贱人害死了知武!我要她偿命!”叶忠雄状若疯虎,金丝环大刀去势不减。 “大哥!你醒醒吧!看看我叶家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看看爹被那魔功侵蚀成了什么样子?” 叶振堂痛心疾首地嘶声呐喊,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沙哑不堪, “修炼魔功,残害亲族,已是罪孽!若再杀了城主之女,与城主府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你……你是真要将我叶家数百年基业,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列祖列宗蒙羞啊! 现在回头,交出魔功,向城主府请罪,或许……或许还能为叶家保留一丝血脉传承!不要再一错再错,滥杀无辜了!” “回头?哈哈哈!” 叶忠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绝望与疯狂, “我儿已死!叶家的未来已经毁了!还有什么可保留的?你们这些绊脚石,这些碍事的外人,都该死!特别是你那个引狼入室的废物儿子!今日,我就先送你们一家上路,再去宰了那个小贱人!” 丧子之痛与长久以来对叶振堂一家的不满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他哪还听得进任何劝阻, 大刀一转,刀锋灵光更盛,带着更加狠戾、更加狂暴的气势,先朝着挡路的叶振堂当头全力劈下! 叶振堂修为本就不如筑基中期的叶忠雄,加之被囚禁日久,身体虚弱不堪,面对兄长这含怒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根本无力抵挡。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一丝解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儿子叶欣然的深深担忧与遗憾。 “叶家遭此巨变,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只可惜我儿欣然……”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到来!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咻——!” 一道炽热无比的赤红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陨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精准无比地从侧面闪射而来! 其时机之刁钻、角度之诡异、速度之迅猛,让几乎所有人都未能提前察觉!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护体灵光的闷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叶忠雄前冲的、充满杀意的身形猛然僵住! 他在极度的疯狂和丧子的巨大仇恨驱使下,心神早已被蒙蔽,只有味的想斩杀李菁,哪能料到在旁还有如此致命的冷箭?甚至连护体气罩都未曾放展! 他难以置信地、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处那个被瞬间烧灼出来的、拳头大小的焦黑空洞。 一股狂暴而炽热的火焰能量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如同脱缰的野马,无情地摧毁着他的生机。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一脸决绝与悲痛的叶振堂,看到了远处——那个原本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然重新站起,其恢复速度简直超越了常理! 此刻,他手中正握着一张长弓,弓弦之上,另有三道赤红色的火箭已然成型,正蓄势待发!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冰冷地锁定着自己。 正是吴小阿! “你……” 叶忠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被同时射来的三道赤红色火箭先后击中。 他眼中的疯狂、仇恨、不甘,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扑倒在地,步了他儿子的后尘。 “不!!!大哥!” 叶振堂看着倒下的兄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至亲死在自己面前,仍是悲从中来,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忠雄,我儿——!!!” 正在与曹伯通激烈缠斗的叶鸿,瞬间察觉爱子殒命! 与他血脉相连的爱子、爱孙先后湮灭,如同世间最锋利、最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他早已被魔性充斥、却仍保留着一丝对家族执念的心神最深处! 他发出的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悲痛、绝望与彻底疯狂的凄厉长嚎! 周身上下原本与曹伯通“玄冰之域”僵持抗衡的魔气,轰然失控、暴走! “哈哈哈……完了……都完了……我儿……我孙……我叶家……哈哈哈……” 叶鸿猛地震开曹伯通层层叠叠的冰封阻碍,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披头散发,状若癫狂,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他周身的魔气不再受控制地、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疯狂向内压缩、再压缩! 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末日风暴般急速席卷开来! 星辰守护阵开始剧烈颤抖、哀鸣,阵法光幕上出现了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地面开始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残存的房屋簌簌发抖,瓦砾纷落,仿佛末世降临! “不好!!” 曹伯通首当其冲,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惊骇欲绝地朝着所有能听到的人嘶声力竭地大吼: “快阻止他!这老疯子要引动心魔本源,彻底自爆解体!他要拉我们所有人给他叶家陪葬!这威力……这威力足以将整个叶府夷为平地!!” 第372章 烟消云散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璀璨的金光飞射而出,化作一个隐现无数玄奥符文流转的紫金钵盂! 钵盂表面刻满了梵文与道纹,散发出庄严浩大的气息。 “镇魔钵!万法归宗,给老夫镇!镇!镇!” 曹伯通毫不犹豫地连喷三口精血在钵盂之上,钵盂顿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 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三丈方圆,钵口朝下,对准了正在疯狂凝聚压缩毁灭能量的叶鸿,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摄与净化镇压之力如同光柱般笼罩而下,试图强行打断、压制他那自爆解体的过程! 与此同时,身受重创、半倚在崩塌假山旁的姜长胜,同样察觉到了眼前这无法挽回、关乎在场数人,甚至整个叶家生死的危局。 他强提丹田中几近枯竭的灵力,忍着剧痛,颤抖着取出一张灵气盎然、紫光莹莹的珍贵符箓,脸上闪过一丝极其肉痛之色,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然取代。 他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符箓上急速划动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口中急速念咒:“缚魔定魂,敕令无极!定魂符,去!” 那紫色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流光,后发先至,瞬间穿越了混乱的能量场,直射向叶鸿的额头! 符箓在触及魔气的刹那,紫光大盛,化作无数道细密坚韧、由纯粹浩然正气构成的紫色能量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向叶鸿那已被魔性充斥的神魂核心,试图将其彻底定住、封印! 然而,此时的叶鸿已抱着必死与同归于尽的终极疯狂,这“心魔解体大法”一旦开始施展,引爆的是他毕生修为与心魔融合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 镇魔钵那足以镇压寻常魔头的金光,与定魂符那专克神魂的紫色锁链,在靠近那核心处疯狂旋转、压缩的漆黑魔煞球体时,竟如同陷入了沼泽,速度大减,光芒迅速被魔气侵蚀、黯淡,难以真正触及、锁定叶鸿那隐藏在魔煞最深处的本体! 那漆黑的魔煞球体依旧在不顾一切地疯狂膨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恐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开来! “不行!阻止不了他!这魔煞核心的能量太凝聚、太狂暴了!阿兰…阿兰…看来我曹伯通,今日要先走一步了,可恨啊……未能亲手将你唤醒……” 曹伯通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镇魔钵,维持钵盂已极其吃力,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他猛地转头,朝着不远处那个刚刚稳住身形的青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声呐喊: “吴小鬼!你丫的还傻站着看什么!快!用你那火箭射他!射那魔煞最中心、最漆黑的那一点!那是他心魔与修为融合的本源核心!不管行不行,先射他!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小阿当然知道形势已危急到了无以复加、千钧一发的地步! 他站在原地,心思如同电光火石般急速流转。 火箭?三阳烈焰弓的威力固然不俗,但对付气息已然堪比金丹、并且是彻底暴走、引动本源自爆的魔修,恐怕难以穿透那层层压缩、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护体核心魔煞! 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 机会,或许真的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电光火石间,已容不得他再有任何保留,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手中急速掐动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刚刚依靠混沌灵泉恢复不多的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再次疯狂抽取、汹涌而出! 他疯狂压榨着丹田气海,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计后果地将体内大半灵力,连同着一丝精纯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强行压缩、凝聚于右手食指的指尖! 指尖处,空间仿佛都无法承受这股极致凝聚、蕴含着寂灭道韵的力量而剧烈扭曲、坍缩! 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热量乃至神识感应的虚无之点,骤然亮起! 那股令万物归墟、让灵魂本能战栗的寂灭气息,再次降临,比之前对抗叶轻舟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幻虚指!倾力一击! “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甚至没有引起太多能量的外泄。 只有一道若隐若现、无声无息、仿佛超越了时间、空间与物质界限的寂灭指劲,破空而出! 指劲出现的瞬间,视野中一切声音归于寂静,众人耳中只剩下一阵高频到极致的嗡鸣。 唯有那一点极致的虚无,成为了这片濒临毁灭天地间的唯一焦点。 它仿佛无视了那浓郁得如同黑洞般的狂暴魔煞防御,轨迹玄妙难言,直接、精准地、没入了那疯狂膨胀、压缩的魔煞球体最核心、最漆黑的那一点! “呃啊——!!!”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愤怒与一丝……解脱的复杂惨嚎,猛地从那魔煞核心深处爆发出来! 那原本稳定向内压缩、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毁灭性能量结构,如同被精准地刺破了最关键的核心,瞬间失去了平衡与控制,变得无比狂暴、混乱,向外急剧膨胀! “爹——!!!” 叶振堂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充满痛苦的惨叫,亲眼目睹那寂灭指劲没入魔煞核心,联想到三弟叶轻舟被此指击中后的下场,不由再次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心中五味杂陈。 曹伯通与姜长胜也被这突如其来、无视防御、直指魔煞本源的致命一击深深震撼,两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失控的、开始不规则膨胀的魔煞核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只有李菁,在短暂的惊愕与后怕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兴奋地双手紧紧合拢在胸前, 她两眼放光地看向那个因再次严重透支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在她眼里,却有如天神降落的青年,声音带着无比的骄傲与激动: “大混蛋!我就知道!你才是最厉害的!你一定能做到!” 只见,那漆黑的魔煞球体得不到心魔本源的持续支撑与精确控制,开始剧烈波动、扭曲,迅速从内部溃散! 外围的镇魔钵金光与定魂符紫链压力骤减,猛地光芒复盛,朝着中心处那团混乱的能量合力镇压、收缩了下去!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苍穹都撕裂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发! 并非是预想中那席卷一切、毁灭所有的魔气大自爆,而是镇魔钵、定魂符与叶鸿残存的魔体、失控的毁灭能量之间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碰撞、挤压与湮灭! 刺目的金、紫、黑三色光芒疯狂交织、吞噬,形成一个短暂而极度危险的混乱能量光球,随即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然后紧接着,轰然向外扩散、冲击! 强大的、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死亡涟漪般向外急速扩散,将地面犁开深深的沟壑,所有残存的建筑、假山、树木,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般,瞬间被推平、粉碎、化为齑粉! 曹伯通拼尽最后力气,将“星辰守护阵”的威能催发到极致,清辉暴涨,死死护住近处的李菁、叶振堂一家以及昏迷的叶欣然。 姜长胜也拼尽余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剑罡自保。 吴小阿则被那狂暴的气劲再次狠狠掀飞,重重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漫天飞扬的尘埃缓缓散去,众人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着那原本叶鸿悬浮之处。 只见那里,浓郁的魔煞已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抹去、暂时无法愈合的虚无空洞。 叶鸿,带着贪念堕入魔道的叶家老家主,连同他那疯狂而悲剧的野心,以及那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疯狂,都在这终极的碰撞与湮灭之中,彻底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第373章 尘埃落定 周遭数十丈,已彻底沦为一片焦灼的废墟。 狰狞的尘土扬入昏暗的天空,无声诉说着先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近乎毁灭性的力量。 激战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灵力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魔煞过度释放后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奇异腥甜。 而幸存的几人伫立于废墟,相顾无言。 唯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轻咳,以及劫后余生那复杂难言的心绪,在死寂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无声流淌。 曹伯通的“星辰守护阵”早已溃散,那珍贵的镇魔钵与姜长胜的定魂符也在这场终极碰撞中彻底毁去,连叶家那暗中布下的“血灵绝阵”,其压制威势也明显淡薄了几分。 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众人皆是灵力耗尽,气息萎靡,或瘫坐于地,或勉强倚靠断壁站立,纷纷掏出补充灵力和疗伤的丹药服下,以期尽快恢复一丝元气。 被爆炸气浪再次掀飞的吴小阿,早已在连续的高强度对战与魔煞侵蚀下,维持不住易容,恢复了本来面貌。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殷红的血沫。 李菁与叶振堂一家三口虽未直接参与对抗核心,且在曹伯通有意庇护下,仍被那毁灭性的能量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尤其是修为较低的李菁与她那早已晕厥的丫鬟,以及毫无意识的叶欣然,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面色苍白如纸。 众人除了对魔功阴损歹毒与狂暴强大的后怕,心头更萦绕着对吴小阿最后那惊世一指的极度震撼。 那一道虚无缥缈的指劲,无声无息,却能穿透重重魔煞,直指本源,其玄妙莫测、威力之诡谲,简直超出了他们对筑基修士能力的认知范畴! 那一指,不仅挽救了所有人的性命,更在他们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然而,此刻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伤痛占据了主导,谁又有余力立刻追查那指法的具体名堂与来历? 那份震撼,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曹伯通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叶忠雄的尸体旁,拾起那枚操控血灵绝阵的令牌,手中掐诀,晦涩波动闪过,笼罩众人的阵法压制之力终于彻底消散。 他缓缓走到仍在咳血的吴小阿身旁,蹲下身,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喂!吴小子,还撑得住吗?” 吴小阿艰难喘了口气,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嗯,还……死不了。” 这时,姜长胜强提精神开口道:“叶家突发此等巨变,魔修现世,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通知城主府,派护卫前来彻查并收拾残局!” 闻言,叶振堂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踉跄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姜长胜面前,声音悲怆而恳切: “姜大长老!还请网开一面!我父兄……修炼魔功,罪孽深重,触犯正道天条!但……但他们此刻已然伏诛! 叶家……叶家仍有我一脉心存正道,未曾参与其中啊!若因此事牵连整个叶家,我叶家数百年基业必将顷刻崩塌,传承断绝! 恳请姜大长老、曹前辈,给叶家一个机会,允许在下自行处理家中后续……我愿当着二位之面,立刻销毁所有与魔功相关的物件! 只求……只求能保全叶家一丝血脉,让我等戴罪立功,重整门楣!”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姜长胜眉头紧锁,神色依旧严厉: “这怎么行!此事影响过于恶劣,且牵扯到我城主府与天机阁,更是几乎害了大小姐性命! 若不公事公办,严加彻查,日后传扬出去,我城主府岂不落得个包庇纵容、不作为的污名?” 曹伯通此时已在周边废墟缓缓巡视了一圈回来,闻言接口道: “哎,老姜,稍安勿躁。叶家家主修炼魔功,我天机阁确实早有风闻,此等行径虽为正道所不容,但观其过程,目前尚未造成南陵城大规模伤亡祸乱,且基本被限制在叶府之内处置。 这位叶二爷,据我等所知,确是极力劝阻乃至被关禁闭,其身正心明,乃是实情。万事……总归有商量的余地嘛。” 他话语中带着圆滑,目光却瞥向正在艰难起身的吴小阿。 吴小阿虽伤势沉重,却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知此事若闹大,叶家必然覆灭,叶欣然及其父母恐怕也难以幸免。 他强撑着爬起身,步履虚浮地走到姜长胜身旁。 旁边瘫坐在地的李菁,虽虚弱得有气无力,但见吴小阿走来,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紧紧盯着他那张不算俊朗却颇为清秀的真实面容,心中暗忖: “总算看清你这混蛋的模样了……还算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本仙子伤得如何……” 她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娇蛮的期待。 然而,吴小阿并未如她所愿先去看她,而是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递向姜长胜: “姜大长老,多谢您及时出手,合力阻止了魔头,所幸最终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是小子自行炼制的一些丹药,品质尚可,或对长老恢复伤势有所助益,还请收下。” 姜长胜心中对吴小阿本就充满了好奇、审视与凝重——这青年修为不高,手段却层出不穷,尤其那最后一指,更是惊世骇俗。 他先是一愣,并未立刻接过丹药,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小阿: “你是?为何老夫从未在南陵城见过你?你为何会出现在叶家?还有,你此刻赠丹于老夫,意欲何为?” 一连串的问题,显露出他心中的疑虑与谨慎。 吴小阿还未答话,一旁的曹伯通目光早已死死锁住他手中的玉瓶,以他的眼力,已然察觉到了瓶内丹药散发出的不凡灵气波动。 只见曹伯通突然“哎哟”一声,极其夸张地缓缓瘫倒在地,一手捂胸,一手扶额,装模作样地哀嚎起来: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老夫只觉得浑身经脉欲裂,五脏移位,心神损耗过度……这魔头当真恐怖如斯! 若再不及时以灵丹妙药疗伤,恐怕……恐怕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哟……” 第374章 身份暴光 而李菁见吴小阿竟不是先来关心自己,顿时心头火起,那点小女儿心思化作了不满,见曹伯通作秀,突然来了灵感,也跟着惨呼起来: “阿哟……本仙子……本仙子觉得心口好痛,定是被那魔头自爆的余波震伤了心脉……呜呜…… 此番前来叶家,差点连小命都送了,某些人却如此没良心,连瓶疗伤丹药都舍不得给……真是痛死我了……” 她一边叫着,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瞟向吴小阿。 这两人一唱一和,喊天抢地的哀嚎,顿时让一旁的吴小阿、姜长胜以及跪在地上的叶振堂目瞪口呆。 曹伯通老脸微红,恼羞成怒的瞥了她一眼,心道:“呸,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跟老夫抢起戏来了?” 但却也不得不继续装下去。 姜长胜见李菁呼痛,急忙取出自己的丹药欲要喂她,却被李菁伸手拦住,她没好气地嗔道: “姜叔!你瞎给什么丹药嘛!你那些丹药有什么用?难闻死了!” 说话间,那双妙目却始终媚眼如丝地瞟向吴小阿手中的玉瓶。 姜长胜举着丹药略显尴尬,转而喂李菁身后的丫鬟服下。 叶振堂也反应过来,连忙取出自家丹药要喂给曹伯通,却只换来对方连连使眼色,示意他呆在一旁别动。 “吴小子!快啊!老夫快不行了!你有什么极品、上品的培灵丹、疗伤丹,或是那种能救命的还魂丹之类的,赶紧拿个十瓶八瓶出来!否则,老夫死不瞑目啊!” 曹伯通继续着他的表演,气息“微弱”地催促道。 吴小阿见状,心中哭笑不得。 他本意是想用丹药稍微“缓和”一下姜长胜的态度,让他对叶家网开一面,却没料到被曹伯通和李菁这两个活宝从中搅局。 看来今日不出点血,是难以过关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先从递给姜长胜的那个玉瓶中各倒出一颗丹药 ——一颗灵气氤氲的上品培灵丹和一颗生机盎然的极品生骨丹,然后走到曹伯通身边,没好气地塞进他嘴里:“行了,别嚎了!给你!”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散开,曹伯通顿时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射,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抢过吴小阿手中那两个玉瓶:“拿来吧你!抠抠搜搜的,像什么话!老夫此次为了救你,受伤匪浅,损耗巨大,快!再拿几瓶出来!” 实际上,吴小阿连续硬抗魔煞、施展幻虚指,又遭自爆冲击,所受内伤之重,绝不比在场任何人轻,若不是体质强悍,此时哪能站着和他们说话? 他忍着经脉剧痛,一脸鄙夷的骂道: “啧啧啧,我说你这老头还要不要脸!真是活久见,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演得如此浮夸!刚才明明还气定神闲地四处溜达查看,转眼就变成要死要活的模样?没了!就这两瓶,爱要不要!” 曹伯通闻言,竟直接坐了起来,吹胡子瞪眼,指着吴小阿准备开始细数自己的“损失”,什么破阵符、星辰守护阵的损耗、百年精血喷了好几口…… 吴小阿赶紧打断他,懒得再跟他扯皮。 他又从自己储物袋中摸出另外两瓶丹药,聚灵丹和生骨丹,各倒出一颗,走到李菁身边,蹲下身,亲手喂入她口中。 李菁这才心满意足,一脸娇媚,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精纯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顺势娇弱地依偎在吴小阿怀中,仰起脸仔细打量着他,只觉得今日经历虽惊险万分,几度濒死,但此刻被他亲手喂药,依偎在他身旁,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刺激感。 吴小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将她推开,正色对姜长胜道: “姜大长老,在下吴小阿,乃是青云宗丹阁陈淮山长老座下弟子。之前情势所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海涵。 此番前来叶家,主要目的是为了营救我这位同门师弟,叶欣然。” 他指了指被叶振堂夫人紧紧抱在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叶欣然,继续道, “却无意间撞破叶家家主修炼魔功之事,以至引发后续这一系列变故,造成今日之局面,实非所愿。 然叶家正道一脉尚存,叶二爷更是正直之人,叶家仍需延续与发展。恳请姜大长老对今日之事高抬贵手,允许叶二爷自行处理家族后续,将魔功影响降至最低。 小子再次拜谢姜大长老先前出手相助之恩。” “吴小阿?丹阁陈阁主的弟子?” 姜长胜对他这层身份有些震撼,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何处见过。 他面色依旧严肃,沉声道: “即便你是青云宗陈阁主高徒,但今日之事,涉及魔功,影响实在过于重大,况且我家大小姐确实因此身陷险境,险些罹难。 恕老夫直言,此事……恐怕难以轻易隐瞒,必须上报由城主定夺。” “哎呀!姜叔!你怎么这般固执,不通情理!” 李菁立刻帮腔,此时吴小阿在她心中已无比的“高大上”,他说的话又岂容反驳? 她拉着姜长胜的衣袖,撒娇般摇晃着, “这所有的经过,我都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刚刚,那叶忠雄要杀我,叶二爷不顾性命来救我,你没看到吗? 这叶二爷和他夫人,还有他儿子,确实都是受害者嘛!你就不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吗? 再说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最后,还不是多亏了……多亏了吴小阿及时阻止了那魔头自爆呢!” 她巧妙地将功劳也揽了一点过去。 吴小阿将目光投向曹伯通,希望他也开口劝说。 却见曹伯通盘坐在地上,一手握着刚“抢”来的丹药瓶,另一只手隐蔽地对着吴小阿做了个“拿来”的手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吴小阿只得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曹伯通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老姜啊,依老夫看,今日之事,确实需要给叶家一个机会。 值此邪修作乱、南陵城需要稳定之际,叶家内部处理,低调了结,确实比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更为妥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被有心之人利用。 就当……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也给这位青云宗的吴小友一个面子,如何?” 他话语中提到了南陵城稳定大局,也点出了吴小阿身份的价值。 第375章 姜长胜妥协 叶振堂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中充满了悲痛、愧疚与绝望。 他看着四周象征家族辉煌如今却化为焦土的废墟,看着不远处兄长冰凉的尸体,想到父亲更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又看向昏迷不醒的儿子和身旁泣不成声、瑟瑟发抖的妻子,心中如同刀绞。 他深知,家族遭此巨变,修炼魔功更是触及正道底线,连城主千金都差点遇害,城主府若要追究清算,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最终,他的目光带着最后的乞求,落在曹伯通和姜长胜身上,再次深深拜倒,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曹前辈,姜长老……叶家……铸此大错,罪孽深重,皆由我父兄贪念所致,我叶振堂身为叶家子弟,未能及时阻止,亦……难辞其咎。 一切……但凭二位长老……发落。在下……绝无怨言。只求……只求二位能念在我妻儿全然无辜,涉世未深的份上……放过他们……给叶家,留下一缕香火……” 他的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萧索、凄凉与无助。 李菁看得心中大是不忍,情急之下跺脚叫道: “姜叔!你若再不应允,我……我回去就告诉爹爹,说你偷看我洗澡,还欺负我!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再也不认你这个姜叔了!” 此话一出,吴小阿和曹伯通俱都哭笑不得,心想恶人还需恶人磨,看来破局只在这疯婆身上。 姜长胜果然被李菁这话噎得老脸一红,心想这丫头若真这样乱说,当真害人不浅,以后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他连忙看了看跪地不起、状甚可怜的叶振堂,再瞥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曹伯通和虽然虚弱却目光坚定的吴小阿,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可奈何之色: “胡闹!你……你这丫头!哎,罢了罢了!再不应允,倒显得老夫是个不通人情、铁石心肠之人了!” 他转向叶振堂,语气缓和了些许, “叶二爷,快请起吧。老夫……答应你,今日之事,可由你叶家自行先行处理,城主府方面,老夫会酌情禀报,尽量周旋。 但这魔功秘籍以及所有相关之物,必须立刻、当着老夫与曹堂主之面,彻底销毁,不得有丝毫留存!” 叶振堂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多谢姜长老!多谢曹前辈!大恩大德,叶家没齿难忘!” 他挣扎着起身,立刻从叶忠雄和之前叶轻舟身上取下的储物袋,将其中所有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一时间,各种灵石、材料、法器堆积在地上,同时说出了他父亲在何种情况下获得的魔修功法。 曹伯通上前,目光如电,迅速从中精准挑出了几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简。 他将玉简握在手中,神识沉入略微探查,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和姜长胜对视一眼,似乎在印证魔功出处。 不由冷哼一声:“嘿嘿,《御魔心经》……果然又是这等蛊惑人心的魔物! 看来这柠州地界,明面上的邪修猖獗,暗处的魔崽子们又开始按捺不住,要冒头兴风作浪了!真是多事之秋,不得安宁!” 说罢,他掌心灵力猛地一吐,那几枚记载着魔功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曹伯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向吴小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好奇: “吴小子!你方才那最后一指极为不凡……究竟是何名堂?从何处得来?” 此言一出,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姜长胜、李菁,甚至连悲恸中的叶振堂,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吴小阿。 那惊世一指的来历,无疑是牵动所有人好奇心的最大隐秘! 吴小阿心中早有准备,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 “曹老头,你此话何意?这指法……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我送你的?” 曹伯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部《幻星指》?” 他脸上写满了“你小子在逗我”的神情。 “正是!” 吴小阿肯定地点点头,心想不管他们信不信,胡乱说一通先混淆过去,抵赖到底! “小子得到这门指法后,日夜勤修不辍,偶有所得,发现其中某些运行路线似乎可以优化,便结合自身情况,稍作修改,并辅以特殊丹药辅助修炼,没成想…… 今日危急关头全力施展,竟有如此威力。说来,还真得多谢您赐予的这门绝技呢!” 他巧妙地将幻虚指的来历归结于对《幻星指》的“改进”和“丹药辅助”。 “稍作修改?辅以特殊丹药修炼?” 曹伯通和姜长胜等人面面相觑,对于这番说辞,他们是将信将疑。 那道缥缈指劲的不凡,显然不是《幻星指》能达到的。 但联想到吴小阿身为青云宗丹阁真传,似乎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丹药之道,本就蕴含无限可能,或许真有什么奇异丹方,能激发甚至改变神通本质? 李菁可不管这些,她双眼放光地凑到吴小阿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兴奋地道: “哇!大混蛋!你居然这么厉害!那以后你帮我炼丹好不好?你教我炼丹好不好? 哟咦,这就是你的真实相貌吗?虽然下巴有些尖,但看着还挺顺眼的嘛……” 她不住叽叽喳喳,瞬间将刚才的严肃话题带偏。 吴小阿此刻却没心情与她纠缠,但也不好直接推开她。 他走到叶欣然身旁,仔细探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眉头微蹙。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目光也不由再次投向那片叶鸿消失后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复的虚无空间,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疲惫,以及对命运无常、人心叵测、正道多艰的深深慨叹。 一个显赫家族的兴衰覆灭,竟只在旦夕之间,如何不令人警醒唏嘘。 所幸,在叶家后备大阵的残余力量掩盖下,虽然战斗周边区域几乎被毁,但巨大的动静大部分被限制在府内,虽也引来了城中执事带领巡逻护卫前来查询,但都被机灵的李菁出面打发走了。 她只需亮出城主千金的身份,几句“叶家内部演练阵法出了岔子”便轻易将那些护卫搪塞过去。 大战的核心区域沦为废墟,但对叶家府邸更深处的区域影响相对有限。 叶振堂强忍悲痛,收拾心情,将几位“恩人”与“债主”请到了还算完好的主厅稍作休息。 直到此时,那些在大战初期就被叶鸿勒令严禁外出、躲藏在各处的叶家旁系子弟和仆从们,才敢战战兢兢地露面。 叶振堂立刻展现出作为家主继承人的担当,外出紧急安排人手处理废墟、收敛尸身、安抚人心等一应善后事宜。 第376章 讨价还价 吴小阿心系叶欣然伤势,觉得事不宜迟。 在叶振堂夫人的引领下,来到叶欣然的房间,仔细为他检查后,将蚀月还神丹给他服下,并运功助他化开药力,梳理紊乱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确认叶欣然气息趋于平稳,只需再服用两天丹药,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后,他才稍稍放心。 此时,大厅内,曹伯通和姜长胜正看似随意地交谈着,实则各有心思。 姜长胜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吴小阿”这个名字的来历——正是在城主府那份关于青云宗通缉的文书上见过! 而曹伯通则依旧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刚从吴小阿那里“抢”来的丹药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对姜长胜道: “老姜啊,不是我说你,这次你可真是走宝了!试问你修行至今,可曾亲眼见过、亲手拿过这极品,上品的丹药?” 姜长胜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刚才吴小阿随手递来的竟有传说中的极品丹药! 心中不禁对吴小阿的炼丹造诣重新评估,震惊之余,也更理解了曹伯通为何对他如此“看重”,甚至有些“纵容”。 联想到那份通缉文书,和他丹阁真传的身份,心中有些复杂,但其中探究与结交之意,却明显多过了最初的审视与怀疑。 吴小阿心知叶欣然没那么快醒来,回到大厅后,见姜长胜仍在,便再次取出几瓶丹药,极品生骨丹和上品培灵丹,甚至还有一瓶上品洗髓丹,赠予姜长胜,算是进一步表达谢意,也为叶家之事再加一层保险。 一旁的曹伯通看得两眼放光,急声道:“老姜!你若是嫌弃,不好意思要,老夫便勉为其难,帮你收下了!” 李菁却眼疾手快,一把将丹药抢过,塞到姜长胜手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她赠送的一般,脆声道: “姜叔,你就收下吧!这可是大混蛋的一片心意!对你恢复伤势修炼都大有好处的呢!” 姜长胜本就不是贪财之人,但面对这有价无市、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极品丹药,也实在难以拒绝。 众所周知,长期服用普通丹药,体内难免会积累些许丹毒,或是灵力变得不够精纯。 而服用这等杂质极少、灵力精纯无比的极品,上品丹药,不仅能在关键时刻更快更好地恢复伤势与灵力,更有可能借助其精纯药力,冲刷经脉,疏通平日修行难以触及的细微阻塞, 甚至引动体内经脉灵力共鸣,使得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极品丹药,实在是一位炼丹师有着炉火纯青的炼制手法,或是在炼制千百炉丹药之时,侥幸才偶得一炉。 因此,不可谓不难得。 姜长胜接过丹药,觉得收获满满,内心激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对吴小阿拱手道: “吴小友如此厚赠,老夫却之不恭了。你放心,今日叶家之事,老夫知晓轻重,你在叶家的情况,亦会暂时替你保密。 他日若吴小友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尽管开口。” 这番承诺,已是极为郑重。 吴小阿回礼道:“姜大长老言重了,小子在此先行谢过。” 姜长胜见诸事已了,便欲告辞回城主府复命。 李菁却说什么也不肯走,以“帮忙叶家后续处理”或者“等自己丫鬟醒来”为由,非要留下来。 姜长胜无奈,只得对曹伯通和吴小阿道:“曹堂主,吴小友,我家大小姐……就暂时劳烦二位多看顾一二,莫要让她……再胡闹闯祸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放心。 吴小阿虽觉得李菁在此有些吵闹添乱,但也不好直接赶人,只得点头应下。 他心思电转,曹伯通留到现在,主要目的就是在等自己兑现炼制还魂丹的承诺, 但此时叶家方逢巨变,千疮百孔,正需他这种身份和实力的人暂时坐镇,以防有人伺机生事,当下便有了决定。 送走满脸不放心的姜长胜后,吴小阿转向曹伯通,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道:“曹老头,拿来吧。” 曹伯通装傻充愣,明知故问道: “拿来?拿什么屁来?你小子可知,为了救你,老夫这次损失有多大? 先不说那价值连城的破阵符,光是那星辰守护阵的阵盘损耗、喷出的那几口百年精血、还有阁主亲赐、如今已彻底毁掉的镇魔钵……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得先好好算算?”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的“损失”,一副要跟吴小阿算总账的架势。 吴小阿一听,就知道这老头是要赖账外加敲竹杠,急忙打断他: “打住!打住!我知道了!损失惨重,行了吧?但那还魂丹,确实需要‘幽兰草’、‘霞璎花’那几味主药啊! 其他的辅药,小子我这里有的,都可以帮你垫上,你还想怎样?” 他专业的点出了关键。 曹伯通见糊弄不过去,又心系还魂丹,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珍而重之地取出了几个玉盒,正是他收集的几味极其珍稀的灵植。 他小心翼翼地递给吴小阿,嘴里还嘟囔着:“省着点用!可别炼废了!” 吴小阿接过玉盒,仔细检查了一番药材的保存情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谈正事的态度嘛!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自会尽力。这几日我先调息恢复,三日后,便为你开炉炼制还魂丹。 不过嘛……炼制此丹非同小可,容不得任何打扰,你必须为我护法!”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还有……等到丹药炼成,你可别忘了咱之前说好的,再拿一件什么上品法宝,或者天阶神通之类的无价之宝来感谢我啊!” 曹伯通一听,差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混小子!贪得无厌!老夫为了救你,连镇阁之宝级别的镇魔钵都搭进去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条件?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吴小阿毫不示弱,反驳道: “那是你天机阁身为正道翘楚,除魔卫道的分内责任!关老子屁事! 再说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当初故意引导我来叶家,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引发此事,想借我之手……哼哼!” 他故意留下半句话,让曹伯通自己去想。 两人顿时在厅内吵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市井粗口层出不穷。你来我往,争执着损失的划分、报酬的多少,话语间乱七八糟。 在一旁看热闹的李菁,看着这一老一少像市井之徒般争执不休,讨价还价,与先前那高深莫测、生死相搏的形象判若两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越笑越大声,给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尚弥漫着悲伤与沉重的大厅,带来了一丝不合时宜却又生机勃勃的鲜活气息。 第377章 叶欣然苏醒 翌日,晨曦微露,驱散了叶府上空残留的些许阴霾。 吴小阿再次来到叶欣然的房间,仔细探查其脉象与神魂恢复状况。 确认蚀月还神丹药力持续发挥作用后,他助其服下第二颗丹药,并以自身精纯灵力小心引导,疏通其周身淤塞的经脉。 曹伯通、李菁与叶振堂等人皆在场守候。 曹伯通仔细观察着叶欣然的状态,发现其神魂受损后残留的晦暗气息,正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不断驱散、修复,这与阿兰的情况果然极为相似。 心中对那“还魂丹”的渴望顿时如野火燎原,炙热难耐,几乎想立刻拽着吴小阿去开炉炼丹。 吴小阿被他那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奈表示需先静心调整状态,随即回到了之前居住的那处小院。 李菁不顾他的反对,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她百无聊赖,便放出自己的碧眼灵蟾逗弄。 吴小阿见状,心念一动,也将金蟾唤出。 岂料那惫懒金蟾对同为蟾类的“同伴”爱搭不理,反而一个轻巧腾跃,精准投入李菁温香软玉的怀中,顺带一脚将那只碧眼灵蟾踢开,开始占身为灵宠的便宜。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被金蟾这“识趣”的举动逗得咯咯娇笑。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金蟾冰凉滑腻的脑袋: “喂,小金!不去跟你家媳妇儿亲近,赖着本仙子作甚?是不是也觉得本仙子风华绝代,让你这小家伙都看痴了?哼,算你还有点眼光!” 她说着,眼波流转,看似随意,实则满含幽怨地瞥向正于院中石椅上沉思、对她不理不睬的吴小阿,语气带着嗔怪: “不像某些人,跟瞎子没两样,放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瞧,偏要对着那冰冷白玉瓶发呆!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吴小阿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手中摩挲着装有蚀月还神丹的玉瓶,心中思忖: “叶兄即将苏醒,是得开炉炼上一批丹药了,不过倒非此丹。届时将此丹交给曹老头,也算了一桩承诺。” 他思绪飘远,奔波至今,目标即将达成,不过自己的去处又成了问题。 待叶家事了,便需寻个僻静处闭关,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只是身份已然暴露,为防竹虚老贼循迹追来,绝不能在叶家久留,否则必受牵连,再陷危局,同时,也需想办法给师尊传个话,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打定主意,他不再耽搁,叮嘱了金蟾几句注意周边动静,便径直走入小院密室,无视了身后那道愈发幽怨的目光。 密室内,他先是谨慎祭出“闭息绝影环”隐匿自身气息,随即布下“九宫守护阵”将密室牢牢护住。 确认万无一失后,心神沉入,进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 一日光阴流转,叶欣然苏醒的消息终于让整个叶家为之振奋。 他不仅感觉体质恢复如初,神魂强度似乎更胜往昔,连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这意外之喜让他振奋不已,同时也让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曹伯通眼中精光爆射——这丹药效果,果然神异非凡! 从父亲叶振堂口中,叶欣然得知了家中惊心动魄的变故,更知晓是挚友吴小阿不顾自身危难,潜入家中将他救醒。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复杂难言。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吴小阿,便在父亲和曹伯通的陪同下,一同前往那处小院。 还未进门,便听到院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夹杂着略显怪异的吟唱。 正是李菁正和金蟾在玩“顺口溜”。 只见厅中,一袭红裙、娇艳明媚的李菁,正慵懒地半躺在一张宽大座椅中,怀中紧紧抱着那只灰扑扑的大蟾蜍。 她身姿曼妙,曲线惹火,胸前傲人的弧度几乎紧贴着金蟾的后背。 她正笑嘻嘻地对着金蟾念道:“小金,你听着!大混蛋,没良心,整天窝在房间里,又傻又笨像猪头!” 那金蟾似极有天份,且早已摸透她的脾性,大眼滴溜溜一转,惫懒回应:“小仙子,美又飘,就是脑子不太妙!整天抱着蛤蟆笑,莫非想当蟾蜍嫂?” “噗嗤——!” 李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捧腹大笑,花枝乱颤, “哈哈哈……哼,好你个小金!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你们主仆俩,都坏到骨子里啦!” 她一边笑,一边不忘轻轻拍打怀中的金蟾,又兴致勃勃地起头:“继续继续!来了……灵蟾怀中抱,花痴对我笑!” 此时,叶欣然已按捺不住,一步跨入院门,恰好听到这句。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容貌娇媚、身段诱人的红衣少女,以及那“灵蟾怀中抱”的旖旎姿态,不由玩心大起,朗声笑道: “哈哈,这有何难?让本少爷来接!灵蟾怀中抱,花痴对我笑——” 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落在金蟾紧挨着少女胸脯的后背上,十分应景地道:“小蟾说,妙妙妙!你为什么背上大肉包?” “背上大肉包?”李菁和金蟾俱是一愣。 随即,李菁顺着叶欣然的目光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那“大肉包”所指何物,俏脸“唰”地一下红透,羞赧之下,下意识将金蟾抬高,挡在胸前。 但紧接着,巨大的滑稽感涌上心头,让她再次不顾形象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为什么...背……背上大肉包……笑、笑死本仙子了……哈哈哈……” 她心中又是羞涩又是觉得好笑至极,暗啐:果然是物以类聚,这叶家少爷跟吴小阿那混蛋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坏蛋! 金蟾则趁机“嗖”地一下从李菁怀中飞出,欢快地扑向叶欣然,口中叫道: “叶大傻!你总算醒啦!再不醒,你家兄弟都要被这美貌仙子缠得道心不稳了!” 叶欣然也是激动不已,一把接住金蟾,用力揉了揉他的大脑袋,笑骂道: “啊哟,你这小屁蟾!许久不见,本事见长啊!倒比我那兄弟还会享受,都学会钻美人怀了!慢着,你是说,我兄弟被这位...仙子得道心不稳了?” 第378章 何为容易? 紧随其后进门的叶振堂见状,连忙轻咳一声,出声提醒:“欣然!不得无礼!这位是城主府的千金,李菁仙子!” 叶欣然这才仔细看向李菁,恍然道:“咦?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哈哈,李菁!没想到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话语中带着兄长般的戏谑,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满是调侃。 李菁也收敛了笑容,但眼中依旧带着亲切,娇声道: “欣然哥哥,你终于醒了!真是不枉费那……那混蛋千辛万苦来救你!你也是,不仅更加雄壮威武,也愈发会打趣人了呢!” 原来两人幼时便曾相识,此刻重逢,倒少了许多拘束。 一旁的曹伯通,目光却主要在两只蟾蜍身上流转。 以他的阅历眼力,自然能察觉吴小阿那只灰蟾的不凡,气息内敛,灵性十足,远非李菁那只碧眼灵蟾可比,但具体根脚,一时也难以看透,心中对吴小阿的际遇更多了几分探究。 随后,李菁俨然半个主人,招呼众人落座,便立刻缠上了叶欣然,非要他讲述吴小阿从前的种种往事。 叶欣然本就健谈,此刻劫后重生,心情激荡,便从吴小阿当年在青云宗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扮丑卖乖才得以拜入丹阁陈淮山门下说起, 再到落霞谷中辛苦种植灵田却遭人构陷;为寻自己勇闯南坳岭;返回宗门后面临真传弟子刁难挑战; 以及在宗门大比中的种种惊人表现和其间趣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娓娓道来。 “啊哟,那混蛋居然还有这般黑历史?哈哈哈……” 李菁听得时而捧腹,时而紧张握拳,时而美目异彩连连。 吴小阿这些经历,远比她在深宅高墙内的生活精彩百倍,让她心生无限向往。 同时,心中对吴小阿的印象,不知不觉又深了一层,多了几分理解与钦慕。 “这混蛋虽然不懂得怜香惜玉,嘴也坏得没个正形,但做事自有章法底线,修为炼丹更是出众……相比之下,我从前那些胡闹,简直如同儿戏……” 一股前所未有的奋发之心悄然滋生,她暗下决心,要以吴小阿为榜样,做一个……嗯,既能嬉笑怒骂、快意恩仇,又不坠青云之志的修仙者! 曹伯通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听得仔细。 他在确认吴小阿身份后,早已通过天机阁渠道调查过其底细。 此刻从叶欣然这挚友口中,听到那些报告中不曾记载的细节趣事,以及叶欣然话语间毫无保留的信赖,倒也觉得津津有味,甚至隐隐看到了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同样不拘一格,同样重情重义。 当听到叶欣然带着几分炫耀口吻说,自己昏迷时也毫不担心,就知道兄弟吴小阿肯定有办法救他时,曹伯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凝:“叶小友,你可知,救治你所需要的那‘还魂丹’,其主药是何等珍稀难寻?便是老夫,倚仗天机阁之便,耗费无数心血,踏遍半个柠州,至今也未能集全。” 他目光扫过面露诧异的叶欣然,开始将自己所知、而叶欣然昏迷期间无从得知的吴小阿的过往,缓缓道出: “你可知,你这位兄弟,在为你寻药的路上,经历了什么?他代表宗门出征风啸岭,于秘境之中力挽狂澜,夺得第一,本是宗门功臣! 却旋即遭邪修设计掳掠,生死一线!好不容易虎口脱险,未得喘息,却又因宗门内部倾轧,被安上莫须有之罪,遭受全宗通缉! 更被怀疑身怀重大隐秘,卷入了各宗金丹真人,乃至贵宗竹虚真人的追杀漩涡!” 曹伯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叶欣然心上: “他顶着通缉要犯的身份,躲避着金丹真人的追杀,在柠州地界可谓步步杀机,朝不保夕。然而,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他依旧一如前往,未曾放弃救治你的念头! 以戴罪之身,冒险潜入这严格盘查、暗流汹涌的南陵城,更是以身作饵,混入这暗藏惊天隐秘的叶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已然僵住的叶欣然,沉声道: “叶小友,暂且不论他在宗门所涉之事是非曲直,光是这份于自身难保之绝境下,仍矢志不渝、舍命救治挚友的心志与行动,已是世间罕有,弥足珍贵! 你道他救你容易?这一切,又岂是一个‘容易’所能承载?” 叶欣然听着曹伯通的讲述,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僵立原地。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吴小阿独自面对邪修时的惊险,被宗门追捕时的仓惶,被金丹真人追杀时的绝望,以及一路隐姓埋名、易容奔走的艰辛…… 这一切的源头,竟都是为了筹集救他的丹药,都是为了能来到他的身边! 他先前还觉得兄弟救自己是天经地义,甚至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轻松。 此刻才如醍醐灌顶,真正明白,吴小阿这一路走来,背负了多少血泪,承受了多少冤屈,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 “他……他……” 叶欣然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眼眶瞬间通红欲裂,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这个素来豪爽豁达的汉子,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翻江倒海,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呜咽。 那哭声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心疼、无边无际的愧疚以及排山倒海的感激。 一旁的叶振堂亦是神情震动,深深叹息,对吴小阿的品格与情义有了刻骨的认识,心中直呼:“吾儿结识此人,何其有幸!” 李菁更是早已敛去笑容,眼圈泛红,心中对吴小阿的那份特殊情愫,在了解了这背后的沉重与执念后,变得愈发清晰与坚不可摧。 随后,李菁心潮澎湃,看着为了朋友不惜赴汤蹈火的吴小阿,再对比自己往日只知玩闹的荒唐,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紧迫与自省。 人家已是筑基修士,历经生死考验,自己却还在炼气期蹉跎光阴……她向众人郑重告辞,决意返回城主府后,不再贪玩,要潜心闭关修炼。 同时也想去那南陵城小比现场观摩,并非为了玩乐,而是想去真切感受一下其他修士的拼搏道心,以此增强自身见闻。 第379章 激动重逢 叶欣然与曹伯通留在小院中,静候吴小阿出关。 闲谈之间,二人愈发觉得性情相投。 叶欣然便趁此机会,向这位见多识广的前辈请教起修炼上的诸多疑问,尤其对自己修炼《蛮牛霸体诀》时突遭神魂损伤一事困惑不已。 曹伯通仔细探查一番,结合自身阅历,悉心指点道: “妖族功法《蛮牛霸体诀》,重在一个‘霸’字,刚猛无俦,遇强愈强。 但也正因过于霸道,对修炼者的肉身根基与气血强度要求极高,必须要有完美契合的体魄作为支撑,否则便是未伤敌先伤己,狂猛力量反噬自身,首当其冲的便是最为脆弱的神魂。 叶小友此番也算因祸得福,历经磨难,神魂经丹药反复滋养,反而更为坚韧,修为不降反升,可见体质根基并未受损。 不过,你身具金、木、水三灵根,既修此诀,需得以金系为主、木系为辅的神通搭配,切忌动用水系法术。 往后修炼,务必戒骄戒躁,稳扎稳打,持续熬炼肉身,壮大气血。待你成功筑基,肉身脱胎换骨,届时再修此诀,其威力必将远超同阶体修,前途不可限量!” 叶欣然得此指点,心想这位前辈与自己初识便如此倾囊相授,多半是看在吴小阿的情面上,于是起身,郑重躬身致谢。 …… 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吴小阿的身影带着些许疲惫,更添几分内敛的沉静,出现在二人眼前。 守候已久的叶欣然一见那张熟悉却更显坚毅的面容,积压了十日的激动、愧疚与狂喜瞬间如洪流决堤!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便将吴小阿死死抱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骨血之中! “吴兄弟!!” 叶欣然声音嘶哑哽咽,虎目含泪,竟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伏在吴小阿肩头失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后怕与澎湃心绪尽数倾泻。 吴小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随即感受到肩头的湿热与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道,心中暖流淌过,重逢之喜难以言表。 但他素来不惯如此直白浓烈的情感流露,只是轻轻拍了拍叶欣然宽厚的后背,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戏谑,试图冲淡这过于沉重的氛围: “啧啧啧……叶大少,你这是昏迷久了,把脑子睡糊涂了?还是连性子都变得娘们唧唧了?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认识的叶欣然,可是条威武霸气的硬汉子。” 叶欣然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涕泪,又是哭又是笑地骂道: “放屁!你才娘们唧唧!老子……老子这是恨!恨我自己废物!在你被宗门冤枉、被金丹追杀、一个人在外头吃尽苦头、受尽磨难的时候, 我却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我……我还算哪门子兄弟!” 他说着,眼圈再次通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吴小阿看着他真情流露、自责不已的模样,心中因连续炼丹而产生的倦意仿佛也随之消散。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却笃定: “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醒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一起亡命天涯,体验被追杀的滋味?那才真叫头疼!” 曹伯通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劫后重逢的场景,听着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过命交情,虽是旁观,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 但他更惦记着关乎自己阿兰性命的丹药,见两人情绪稍缓,立刻急不可耐地凑上前,搓着手道: “喂喂喂!你们两个臭小子,肉麻的话等老夫走了再说行不行?吴小子,丹药!我的丹药呢?可炼成了?” 吴小阿自然知他心急如焚。 虽平日与这老头吵吵闹闹,互相算计,但心中对他关键时刻的倾力相助,以及这几日坐镇叶家、协助稳定局面之情,是存着真心感激的。 他不再卖关子,手掌一翻,两个质地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笑着递了过去: “喏,曹老头,答应你的还神丹。提前祝您和阿兰前辈,早日康复,福寿绵长,好多吵几百年的架!也多谢您此次对叶家的维护之情。” 曹伯通几乎是抢一般将玉瓶夺过,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一个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滋养神魂本源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虽清淡却醇厚绵长。 他深深吸了一口,只觉识海都为之清明舒坦,再结合叶欣然苏醒后的完美状态,心中那块压了多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好!好!好!” 曹伯通连道三声好,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希望, “成了!真的成了!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小子,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吴小阿嘴角一翘,露出惯有的狡黠笑容: “光嘴上说可不行啊,曹老头。您这么大的堂主,总不能抵赖吧?咱们之前白纸黑字……呃,是口头说好的……那份‘感谢费’呢?”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重点强调了“感谢费”三字。 “感谢费?” 曹伯通立刻换上一副“你怎么如此庸俗”的表情,吹胡子瞪眼道, “什么屁感谢费!咱俩这可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交情!老夫早已把你当成忘年之交,你还好意思提这个?你小子良心让这只灰蛤蟆吃了?” 吴小阿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招,不慌不忙地又取出两个玉瓶,在手中轻轻抛接,慢条斯理地道: “哎哟?是吗?那便算了。本来呢,我看您老人家为了除魔卫道,损耗了好几口百年精血,神魂亦有不小亏空,特意多准备了一瓶能提升神识的‘神识丹’。 还有这一瓶嘛……啧啧,可是能增寿延年的‘延寿丹’!既然您老高风亮节,视外物如浮云,那小子我就自己留着,或拿去换些灵石也好,省得玷污了您老的清名。” “什么?!神识丹?!延寿丹?!” 曹伯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陡然急促,尤其是“延寿丹”三字,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 第380章 人枢令 他如何不知此丹珍贵?不仅主药稀缺难寻,炼制过程更是繁复艰难,成丹率低得令人绝望! “你……你小子……这延寿丹……你竟真能炼出此等丹药?咳...咳,哎,老夫本就命不久矣,这下终于能多活几年了!” 曹伯通声音都变了调,同时极力装出一副年老体衰的可怜模样。 吴小阿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 “哼,现在知道小爷的本事了吧?为了这炉延寿丹,我几乎是倾家荡产,废了不知多少炉珍贵灵材,差点把裤衩都赔进去,才侥幸成了这么一颗!你这糟老头这回可是捡着天大的便宜了!” 曹伯通急得抓耳挠腮,立刻又变回那个灵活的老头,哪里还有半分前辈高人的风范,跺脚道: “便宜个屁!拿来吧你,老夫一人延寿有何趣味!得与我的阿兰一同逍遥才行啊!快!快再多匀我一颗!老夫……老夫用这个跟你换……” 见吴小阿强调耗费巨大,知道要被敲竹杠,他忍无可忍,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翻找,“你说!你还想要什么?只要老夫拿得出,绝无二话!” 吴小阿见火候已到,便道:“小子近来对阵法之道心生向往,您老若真有诚意,便拿些阵法相关的典籍、心得,或是精巧的阵盘阵旗来换。 不过,那些垃圾货色就别拿出来丢人了,小爷我识货得很!” 曹伯通闻言,动作一滞,面露难色: “阵法?这……小子,非是老夫吝啬。天机阁以阵法立世,一些核心的、不传之秘的阵法传承,皆有铁律,绝不可外泄。你不是我阁弟子,老夫若私相授受,便是触犯阁规,万万不可。” 他眼珠一转,又道, “不过……老夫蹉跎岁月,浸淫阵法数百载,一些个人的心得体会、布阵诀窍、以及对诸多基础乃至中级阵法的独到见解,倒是可以整理出来赠你。 此物虽非阁内秘传,却也是老夫毕生心血所聚,足以让你在阵法一途上登堂入室,少走数十年弯路,其价值……嘿嘿,未必就比那些死板的典籍低了!” 说着,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玉简和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递了过来: “喏,这是老夫的阵法心得记录,便算是……聊表寸心!还有,这是我天机阁‘人枢令’,持此令者,在我阁旗下所有店铺,皆享贵宾之礼,购买相关物品亦有优惠。 不过,这令牌可不是白给,往后老夫若有丹药疑难,你小子可得随叫随到!” 吴小阿一看那令牌,只觉形制与自己曾在雾隐仙山幻阵中得到的天枢令有几分相似,只是材质灵纹略显普通,不及其玄奥,但布局设计隐隐有共通之处。 不由心中一动,自己身负的星辰殿部分阵法传承已然极高深,缺的正是曹伯通这等专修阵法的前辈高人的实践经验和独到视角,这阵法心得正是雪中送炭。 至于那两瓶额外丹药,本就是打算赠与他以报相助之情的。 但这令牌嘛……还需再诈他一诈。 吴小阿心中思定,便故意一脸嫌弃地接过玉简,撇嘴道: “我去,你这老头就是小气!小爷我为你炼丹炼得神魂透支,还倒贴了数百株稀缺灵草,就换来一份心得和一块破令牌?好歹也给块地枢令、天枢令吧?铁枢令、金枢令也行啊!” 曹伯通闻言反应巨大,老脸一沉,大声骂道: “嘿!你小子胃口倒不小!还想要地枢令?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这柠州地界加起来怕是都找不出十块! 那天枢令,更是连老夫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只存在于阁内传说之中!这人枢令,在南陵城也不过城主才有一块,你小子居然还敢嫌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吴小阿证实了自己没猜错,天枢令果然是天机阁最高等级且极其稀少的令牌,心下了然,便不再逗他,大方地将那两个玉瓶塞到了他手中: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装模作样的,拿去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您老如今在南陵城坐镇,拿了我的丹药,可得帮忙多看顾着点叶家。” 说着,朝他躬身拱手:“曹老头,小子真心祝您和阿兰前辈,早日团聚,白首偕老!” 曹伯通顿时喜出望外,紧紧攥住四个玉瓶,如同捧着稀世奇珍,老脸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感激,再次郑重承诺: “好说好说,虽说是你小子占了天大便宜,但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吧!日后你若是再被人追杀,可来老夫那躲躲,或是对阵法之道有更深追求,我千机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此话,天地可鉴!嘿嘿,告辞!” 说罢,他心急火燎地便要转身离去,一刻都不愿再多耽搁,仿佛怕吴小阿会反悔一般。 恰在此时,叶振堂匆匆赶来,先是无比郑重地向吴小阿深深一揖,表达了叶家上下铭感五内的谢意,随后连忙拦住了欲走的曹伯通: “曹堂主且慢!您与姜长老、吴小友、李仙子对我叶家恩同再造,叶家无以为报。今晚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聊表寸心,万望曹堂主务必赏光!” 曹伯通此刻归心似箭,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回阿兰身边。 但转念一想,丹药已然到手,也不差这半日功夫。 而且看吴小阿笑嘻嘻的,并无反悔之意,又想这小子浑身是宝,深不可测,说不定宴席之上,还能再拉拉关系,套套近乎…搞不好又能诈他几瓶极品,上品丹药… 想到此处,他强行按捺住冲动,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叶家主盛情相邀,老夫便再多盘桓半日。” 是夜,李菁盛装出席,明媚不可方物,早早便拽着姜长胜到来。 各人寒暄之际,她却一改之前对吴小阿的纠缠,转而与叶欣然谈笑风生,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偶尔瞥向吴小阿,带着几分赌气般的挑衅,仿佛故意要惹他注目。 夜色温柔,笼罩了经历剧痛后、正艰难重整的叶府。 一场为了感谢与辞行的小宴,在晚风与夜露中,悄然进行。 第381章 巫山教发难 夜色之下,叶家精心布置的宴客厅内灯火通明,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府邸连日来的阴霾与肃杀。 厅内陈设虽不及往日奢华,却处处可见叶振堂用心恢复的痕迹,整洁有序,自有一番劫后余生的庄重。 席间,叶振堂率先举杯,神情诚恳而难掩疲惫,向在座众人深深一揖: “叶家遭此大难,几近倾覆,全赖曹堂主、姜长老、吴道友、李仙子仗义出手,力挽狂澜,方保我叶家一缕血脉不灭,根基未绝。 后又蒙诸位持续关怀维护,叶家上下,铭感五内,没齿难忘!振堂在此,敬诸位一杯!” 说罢,他将杯中晶莹剔透的“碧霞凝露”一饮而尽,这灵酒乃是南陵名产,入口清冽,灵气盎然。 众人纷纷举杯回敬。 主菜是精心烹饪的二阶妖兽“五彩灵鸡”,肉质鲜嫩如玉,蕴含充沛气血,辅以数种珍贵灵植,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此外,还有几样叶家秘制的灵膳点心,虽不算铺张,却也足见叶振堂为此次答谢宴费尽了心思。 更难得的是,在家族元气大伤、人心惶惶之际,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初步稳定局面,恢复基本秩序,其不俗的统筹能力与重振家业的决心,可见一斑。 曹伯通与吴小阿相邻而坐,他有些诧异地发现,平日里总爱黏着吴小阿的李菁,今日竟坐到了叶欣然身旁,巧笑倩兮,不断低声谈笑,显得异常热络。 不由心中暗喜:“嘿!没了这丫头在一旁碍事,正是老夫找吴小子讨要丹药的大好时机!”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对叶振堂笑道: “叶家主有心了!不必如此客气。叶家历经磨难,百废待兴,正需朋友帮衬。以老夫和吴小友这般过命的交情,往后叶家若有合乎情理的难处,我千机堂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得仗义,同时不忘朝吴小阿挤眉弄眼,暗示“你看我多给你面子”。 吴小阿哪能不知这老头的算盘,只是端着酒杯,笑而不语,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一旁的姜长胜正了正神色,刚欲开口代表城主府表态,却被身边的李菁抢先一步。 “叶叔叔您就放宽心吧!我和欣然哥哥自幼相识,感情深厚!叶家的事,我既亲身经历,绝不会坐视不理!以后叶家有事,就是我李菁的事!我姜叔他也定会鼎力相助的!” 她话语间,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吴小阿,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心中气闷。 姜长胜无奈皱眉,连忙肃然补充道: “叶家主,维护南陵安定乃城主府分内之责。只要叶家往后遵纪守法,正常经营,城主府自会一视同仁,维持公道。” 叶振堂连声道谢,又敬了众人数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酒过三巡,曹伯通觉得火候已到,又开始对着吴小阿长吁短叹,演技浮夸: “唉……说起来真是惭愧啊。老夫在此与诸位饮酒畅谈,享受这片刻安宁,却不知我那苦命的阿兰,此刻是何等光景? 即便服用了还魂丹得以苏醒,被那阴毒之力侵蚀多年,身子骨定然也是虚弱不堪,气血两亏,如同风中残烛,叫人看着就心疼。 她那般娇弱的人儿,又怎能再服用那些丹毒沉积、杂质众多、药性霸道的粗劣丹药来调理身子?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一想及此,老夫这颗心啊,就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痛彻心扉,寝食难安呐……”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向吴小阿,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咦,吴小子,你是否还有那些上品、极品丹药,可否再匀几瓶给老夫?老夫日后必当……必有重谢!” 这番做作看得叶欣然等人目瞪口呆,心中只觉这老头为了薅点丹药,连脸皮都不要了,但碍于他的身份,只得强忍笑意。 李菁却忍不了,不禁哈哈大笑,却被曹伯通狠狠的瞪了一眼。 吴小阿显然不吃这套,慢悠悠夹起一块鸡屁股放入他碗中,反将一军: “啧啧啧,曹堂主果然是一片痴心,情深意重,担忧阿兰前辈身子,实在令人感动,小子佩服。可你也别光顾着伤心,来,吃个鸡屁股补补身子, 哎,不瞒您说,小子近来手头拮据,储物袋早已空无一物,您看……能否借用您的名头,或用那‘人枢令’,让小子去千机堂赊购些炼丹材料、阵法典籍应应急?” 曹伯通闻言瞬间收起悲容,没好气的骂道:“我信你个鬼!你个混小子身怀炼丹绝技,就是一座行走的灵石矿!你会穷?休要再诓骗老夫!” 吴小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怎能不穷?这一路上,净碰上了坑我灵石的老坑货,现在又想在我身上薅取丹药!那些炼制丹药的珍稀灵植又不是路边的野草,哎,我太难了!” 此言一出,姜长胜和叶振堂都不禁老脸一红。 曹伯通却脸皮极厚,浑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 “嘿!你小子富得流油,跟老夫计较这点蝇头小利,还挖苦讽刺,成何体统?简直有失未来炼丹宗师的风范! 这样吧,日后闲暇之时,帮老夫炼制几炉丹药,材料我自备,这点小忙,你总不会再推辞吧?” 他一副“我已很为你着想”的表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讨价还价,互相拆台,一个装傻充愣,一个胡搅蛮缠,听得在场众人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感到一阵无奈。 姜长胜抚额,叶振堂摇头,叶欣然和李菁则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比看戏还有趣。 而李菁坐在叶欣然旁边,原本指望着通过冷落,与叶欣然表现得亲近些,来引起吴小阿的注意和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 可她等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根本毫不在意,依旧和曹伯通“打”得火热,聊得“投机”,心中积攒的怨气与失落终于爆发出来。 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猛地起身,在众人惊愕目光中,直接搬起座椅,“哐当”一声插在两人之间,强行打断他们。 “吵死啦!喝酒都堵不住嘴吗?” 李菁双手叉腰,杏眼圆睁,先瞪曹伯通,“曹老伯,您年纪一大把,还总占小阿哥哥便宜,为老不尊!” 又转向吴小阿,语气委屈,“还有你,大混蛋!跟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没看见……没看见本仙子都快喝醉了,也不管管?” 她话到嘴边改口,俏脸却飞起红霞。 姜长胜急道:“大小姐,不可对曹堂主、吴道友无礼!” 曹伯通不怒反笑,捋须道:“小丫头懂什么?老夫这是在教导后辈处世之道!是吧,吴小子?” 他不住朝吴小阿使眼色。 吴小阿看着气鼓鼓的李菁,正觉好笑,忽见席间姜长胜与曹伯通几乎同时神色一凝,各自取出一枚闪烁微光的传讯玉符。 片刻后,两人放下玉符,脸上轻松尽去,转为凝重。 姜长胜沉声打破尴尬气氛,语气沉重: “刚接城主府急报。巫山派一支精锐异军,不知从何处冒出,突然大举进攻沧澜仙宗麾下的天澜城,并且……沿途屠戮了数个凡人城镇,鸡犬不留,手段残忍,简直人神共愤!” “沧澜仙宗已向整个柠州修真界发出檄文,邀各宗门弟子与散修前往援助,务求速剿此支邪军,稳定局势,还罹难凡人一个公道。” 曹伯通语气同样沉重,带着天机阁掌事特有的信息广度与深度: “据我天机阁消息,青云宗为首的五宗联军持续进攻之下,那被魂山派用作肉盾的数万凡人早已损耗殆尽,此时,联军正欲攻破魂山核心大阵。 没料到巫山教早有预谋,将部分力量潜伏在天澜城附近一早已被其控制的殷家,此刻发难,颇有围城救魂山,分散联军兵力之嫌。 但如此屠戮凡人,实乃逆天而行!” 第382章 坚定报名 吴小阿闻言,眉头紧锁,看向曹伯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曹堂主,在下有一事不明。魂山、巫山两派,虽被视为邪道,但以往行事尚有一定的顾忌和底线。 为何近几年来,他们频频在柠州境内制造事端,挑起纷争,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不惜触犯屠戮凡人这等大忌? 这似乎……并非单纯为了资源或地盘。” 曹伯通叹了口气,略微沉吟,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告诫: “吴小子观察入微,问到了关键。嘿,邪教不作恶,那还是邪教吗?他们行事乖张,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过呢,具体原因涉及层面较高,牵扯甚广,你等修为尚浅,未曾接触也属正常。今日既然问起,老夫便简单提点几句,你们听过便罢,莫要外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魂山、巫山立派已久,实力不容小觑,却始终未被柠州五大正宗认可,无法进入核心圈子,更无法共享由五宗共同管理的数处秘境与资源,常年被排斥在外,怨气积累已久,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关键在于……此事据说还牵扯到关乎‘化神’的某种隐秘契机。这让修为已至元婴中期的魂山老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与疯狂。这才不惜制造混乱,意图逼迫五宗谈判,争取一线机缘。” “化神隐秘?!”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凉气。 化神之境,对在座筑基、炼气修士而言,如同凡人仰望星空,浩瀚难测。 姜长胜肃然道:“沧澜仙宗因增援魂山战场,此时战事胶着,若强行回援则前功尽弃。故而固守待援,广发英雄帖。 邪修如此猖獗,必有许多心怀正义之士前往诛邪。此乃危机,亦是磨砺之机。” 吴小阿听在耳中,心思电转。 自己与魂山、巫山都曾直接或间接交手,结下仇怨,却因自身遭遇和叶家之事,未能参与对魂山主力的围攻,心中一直隐隐觉得是个遗憾。 如今身份敏感,叶家事已了,正需去处,何不借此前往天澜城? 一来磨砺自身,二来暂避竹虚老贼视线,三来,诛杀邪修,亦是心中所愿。 他当即起身,目光坚定,对姜长胜拱手: “姜长老,邪修肆虐,屠戮生灵,但凡我辈修士,皆应有荡魔卫道之心!晚辈虽仅筑基初期,亦愿前往天澜城,略尽绵力,诛杀邪佞,以正天道!不知该如何报名?” 他这番话气血澎湃,带着热血青年特有的锐气与决绝,令人动容。 姜长胜与叶振堂闻言,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赞赏。各皆心下暗忖: “此子不仅炼丹天赋异禀,心性更是坚韧果敢,心怀正义。以其能力和潜力,只需稳扎稳打,未来结丹成功几率极大。听闻邪教作恶,便能不顾自身安危与,毅然前往险地,这份胆识与担当,实在难得。” 姜长胜肃然起敬:“吴道友心怀正义,不畏艰险,老夫佩服!南陵城主府即日发布征召通告。小友既有此志,老夫可代为报名。三日后,城主府将派遣战舟,集结志愿修士一同出发。” 李菁闻言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再赌气,猛地站起身,扯住姜长胜的袖子,语带焦急:“姜叔!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天澜城诛杀邪修!” 姜长胜脸色一板:“胡闹!你区区炼气六层,去给邪修送菜吗?战场刀剑无眼,岂容儿戏!” 李菁满腔热情被浇灭,小嘴撅起,气哼哼转身生闷气。 叶欣然亦是心潮澎湃,握紧拳头,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充满敬佩与向往,以及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兄弟情谊,但更多的,却是对自身实力低微的无奈与急切。 他恨自己仅是炼气期,无法与兄弟并肩作战,共斩邪魔。 叶振堂拍了拍儿子肩膀,安慰道:“欣然,你的心意为父明白。但眼下你需刻苦修炼,夯实根基。唯有拥有足够实力,方有资格谈守护与担当。” 他转而看向吴小阿,语气关切:“吴道友,前线凶险,邪修手段诡异,你……当真决意前往?” 吴小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邪修作乱,荼毒生灵,任何有血性、心存正义之士,皆应有拔剑而起的勇气! 我虽才筑基初期,能力有限,却也愿以此身,尽一份力,斩妖除魔,以求心中坦荡,问道无悔!” 声音掷地有声,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凛然正气,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曹伯通抚掌赞叹:“好!有胆识,有担当!” 他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笑容,“不过,老夫观你功法深厚,神通不凡,但在灵器、灵符等外物方面,似有不足。此去凶险,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在储物袋摸索半天,取出一副闪烁暗沉鳞光的陈旧甲胄、几张萦绕雷光气息的灵符,又拿出一支绣着玄奥符文的青色小旗,犹豫一下,竟又收回。 “咳咳,” 曹伯通干笑两声,将甲胄和雷符推给吴小阿, “老夫便将这‘归鳞甲’与这几张‘雷暴符’赠你。归鳞甲虽旧了些,但防御不俗,可抵大部分筑基攻击。雷暴符召唤天雷,至阳至刚,正是克制阴邪的利器!” 他说得慷慨,眼中肉疼难掩,眼巴巴看着吴小阿, “嘿嘿,你看老夫如此担忧你的安危,你小子……是否该投桃报李,回赠些许丹药?不多要,十瓶八瓶极品即可……” 吴小阿毫不客气接过,摸了摸归鳞甲,撇嘴道:“曹老头,你也太小气了。这甲胄从哪个垃圾堆翻出来的?才中品法器,都快散架了也好意思送人?” “胡说!” 曹伯通痛心疾首,“此乃老夫年少时的战甲,伴我经历数十战!” 吴小阿指着一个破洞:“哎哟,这里还有个洞呢。” 众人哄笑。 曹伯通老脸一红,强行辩解:“你懂什么屁!这是为了透气!故意留的口子!” “也就这雷暴符还有点用。蚊子腿也是肉,谢谢您老啦。” 吴小阿随手将甲胄和雷符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完全没有任何要回赠丹药的意思,反而自顾自地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曹伯通气得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地道:“你……你这混小子!不识好歹!既然看不上,那就还回来!” 说着,便要上手去抢。 吴小阿灵活闪躲,笑道:“要我真心领情?除非……把那支小旗也一并送我,小子必定感激不尽!” 曹伯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纠结无比!东西送出去两样,丹药毛都没捞到一根,这买卖简直是亏麻了! 他犹豫再三,看着那副吃定自己的样子,最终,他还是咬牙,将那支青色小旗又拿了出来,这次直接放在了桌上,但手还按在上面,直接明码标价: “罢了!老夫将这‘五福聚灵旗’也赠你!此乃老夫珍藏法宝之一!但你得说清楚,回赠何丹?” 不等回答,他又强调, “你可别小看此旗!施展时能汇聚方圆百丈天地灵气,聚五方之福,不仅加速自身灵力恢复,更能增强所御灵器与周边灵气互动,使其威力平添三成!是不可多得的辅助利器!” 吴小阿一听便知是聚灵和增幅灵器的宝贝,心中满意。 见曹伯通拿出三样东西,口中虽不住抱怨,但心知对方是真心相助,心意已领。 便打趣道:“您老赠我三样宝物,小子便回赠三瓶上品培灵丹,聊表谢意,如何?” “三瓶?只是培灵丹?打发叫花子呢!” 曹伯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 最终,经过一番“友好协商”,吴小阿以八瓶上品培灵丹、两瓶洗髓丹的代价,换来了五福聚灵旗。 曹伯通捧着丹药,虽未得极品,也算极大收获,心满意足坐回椅子,重现笑容。 宴席在复杂气氛中结束。 叶欣然拉吴小阿回小院彻夜长谈,以慰未能同去与离别之情。 李菁心情低落,却硬要跟随。 姜长胜无奈,再三拜托叶欣然、吴小阿看顾,自返城主府安排。 而曹伯通揣着丹药与希望,满意离去。 第383章 送行 夜色渐沉,大厅中的灯火在晚风中摇曳。 三人表面看似轻松,气氛中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 吴小阿与叶欣然并肩而坐,神色郑重地叮嘱: “叶兄,我走之后,你记得传讯给赵前辈报个平安,请他们不必挂心,你只管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他目光深远,似在回溯过往, “踏天爷爷的叮嘱,你可还记得?你我虽历经磨难,但赤诚之心不改。咱们兄弟,终要在那最高处相逢!” 说着,他取出一只储物袋,里面装有筑基丹、聚灵丹与辅助熬炼筋骨的黄龙丹,轻轻塞进叶欣然手中。 叶欣然重重点头,胸中豪情激荡: “吴兄弟,你的心意我明白!定不负你所望!只是……” 他声音微哽,“你这一去,务必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归来!” 一旁,李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复杂地低下头,纤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金蟾的脊背。 灯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少有的安静轮廓。 吴小阿何等敏锐,岂会不知这小女子的心思。 自南林谷坊市相识以来,两人历经诸多打闹矛盾,他深知这丫头天性好玩跳脱,行为肆意刁钻。 但在共同经历叶家危机后,他能察觉到她已有所收敛,似在悄然改变。 这般自小活在襁褓中的少女,或许唯有随着修为精进、年岁渐长,性子才会慢慢沉淀。 而那些为了寻求刺激、对自己近乎盲目的追随,那些曾令她或喜或悲的心绪,在茫茫道途中,终究会渐渐淡去。 但此刻,吴小阿仍是盼着她好的。 沉吟片刻,他取出数瓶聚灵丹与一瓶神识丹、洗髓丹递过去,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 “李大小姐,这些丹药你且收好。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望你收起玩闹之心,专注修炼。若他日准备筑基,需要筑基丹,可传讯于我……我会为你留着。” 李菁没想到吴小阿会单独赠丹,先前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心头刚升起一丝暖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沉重与对自己转瞬即逝的审视。 这番话不似往日戏谑,更像是一场郑重的告别,让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她珍而重之地接过丹药,紧紧抱在怀中,抬起脸时,眼中莹光流转,语气微颤: “我知道了……多谢。你此去天澜城,邪教猖獗,千万……保重。” 她嘴唇微动,似想稍作解释,心中有千言万语未尽,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叶家大战后,眼前这个她曾能肆意相对的男子,仿佛立起了一堵无形高墙,再无法如从前般任意嬉闹。 他坚定而高大的身影,他所奔赴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似乎与自己截然不同——那条路上,她仿佛永远无法真正跟上他的脚步。 吴小阿又郑重叮嘱,切莫向旁人透露他的身份与去向,以免节外生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犹如在彼此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界限。 夜色渐深,小院中的灯火静静映照三人各异的心事与缭绕的离愁,直至天明。 翌日,吴小阿表示需闭关准备,叶欣然与李菁虽依依不舍,却也明白事关重大,只得依言离去。 吴小阿决定利用这三日,仔细研究从巫山教刘莽处所得的物件,特别是那诡异的百毒秽阴葫,思忖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应对巫山术法。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 于混沌空间中度过六日的吴小阿,对巫山教的阴毒手段已有更深了解。 他整理一番后,回到叶家密室。 刚推门而出,便见叶欣然与李菁已在大厅等候,显然等待多时。 而李菁已褪去从前娇艳装扮,换上一身绿纱裙,显出几分清纯气质,令人眼前一亮。 “吴兄弟!” 叶欣然快步上前,神色关切, “我与李丫头特来为你送行。还有,城主府发布的檄文中另有一则消息: 此次诛邪,立功卓着者,或诛杀邪修数量位列前三者,可获资格进入沧澜仙宗着名的‘碧澜冰池’浸浴一日! 据说此池神异非常,能洗涤心灵尘埃,净化心境,驱除心魔,甚至对修复顽固旧疾皆有奇效,对突破修为、坚定道心、保持本心有莫大好处,乃是柠州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李菁也补充道,眼中带着向往: “是啊,传闻碧澜冰池灵气氤氲如实质,有脱胎换骨之效。得此机缘的仙宗弟子,日后修炼便少有瓶颈,得以顺利突破。哎,若我能拜入沧澜仙宗,定要争取去浸泡一番。” 她说话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吴小阿,试图从他眼中寻得一丝认可。 吴小阿闻言,心念微动。 他身怀混沌灵泉,自觉已独步天下,对此池倒非志在必得。 但若能借此池之力进一步夯实根基,激发潜能,或有助于隐藏灵泉秘密,也未尝不可。 便淡然笑道:“机缘确实难得,不过诛邪为本,奖励为末。若有机会,浸泡一番也无不可,顺其自然就好。” 他转头看向李菁,语气平和:“咦,李大小姐是决意要拜入沧澜仙宗了?” 李菁轻轻点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仿佛一夜之间成长许多: “嗯,我已下定决心好好修炼,追寻自己的仙路。眼下父亲正在为此事打点,但恐怕要等天澜城危机过后才能见分晓了。” 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娇纵,多了几分沉静。 吴小阿与叶欣然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慰。 这丫头决意拜入宗规森严的沧澜仙宗,看来是真的要收心修行,踏上正轨了。 吴小阿戴上面具,稍作整理。三人不再多言,即刻出发。 叶振堂亲自送至大门,千叮万嘱,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灵光内蕴的紫色衣袍。 “吴道友,此乃我叶家云锦灵织坊珍藏的上品‘云霞紫锦袍’。 它不仅材质非凡,坚韧异常,更具不俗防御之力,尤其能有效隔绝同阶乃至更高一阶修士的神识探查。 到达战场后,务必将此袍换上,再穿上曹堂主所赠归鳞甲,务必……保全自身!” 叶振堂语带忧色,拳拳关切溢于言表。 叶欣然上前,将紫袍亲手交到吴小阿手中,又重重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84章 新的征途 抵达南陵城中心广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众生百态图。 约莫数十名修士稀稀拉拉聚集于此,多为炼气期,亦有十数名筑基期,且年纪普遍偏长,衣着各异。 既有看似穷困潦倒、风尘仆仆的散修,也有神情倨傲、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为数不多的几名女修则面色清冷。 他们或独自静立,性格内敛沉稳; 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间既有对机缘的期待,也有一丝对前路的忧虑。 其中一位不修边幅的老者最为引人注目,衣着破烂,头发稀疏,满脸油渍,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宛如市井乞丐。 他浑不在意周遭目光,手提一个硕大朱红葫芦,另一只手抓着一大包油汪汪的肉食,正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只见他缓缓举起一块巴掌大的肥肉,张开那与其瘦削脸庞极不相称的大口,竟一口便将整块肉塞了进去,腮帮子瞬间鼓胀,咀嚼动作豪迈粗犷,看得周围几人目瞪口呆。 叶欣然忍不住低声道:“我去,这家伙的嘴是有多大?我看能同时塞下我两个拳头!” 李菁见状,也不禁噗嗤一笑,那滑稽场景冲淡了些许离愁。 邋遢老汉对周围的指点议论浑不在意,灌下一大口酒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嗝,继续专注于他的美食。 若非他身上隐隐散出的筑基后期灵压,恐怕早有心高气傲之辈上前“指教”一番了。 另有一位身着冰蓝色丝缎长袍的年轻公子,手持玉骨折扇,轻轻摇动,神态倨傲。腰间悬挂一枚灵气盎然的玉佩,身旁跟着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 叶欣然低声道,此人名为文沐希,是南陵城大家族子弟。 他为吴小阿介绍着相识者的情况,李菁则一言不发。 而炼气期人群却没这般讲究,或三三两两,或三五成群地热切交谈,焦点几乎都集中在“碧澜冰池”上。 “听说那碧澜冰池乃沧澜仙宗重地,往日只供给宗门顶尖天骄与大比头名,此次竟舍得开放,真是下了血本!” “可不是!据说池水有洗筋伐髓、净化心灵之效。若能浸泡一日,说不定我困了十年的瓶颈就能突破!” “诛杀邪修,既能替天行道,赚取资源,又能夺得如此机缘,值得一搏!” 议论声中,“碧澜冰池”四字被反复提及,显然对在场这些大多前路迷茫的修士有着莫大吸引力。 吴小阿冷眼旁观,心中暗忖: 这临时拼凑的队伍,人员混杂,大多心思各异,但其中必有心存正义之士,但真到了战场上,能形成多少战斗力犹未可知。 不少人恐怕只是抱着碰运气、浑水摸鱼的心态而来。 然而,当有人认出紧随吴小阿身旁、清纯动人的城主府千金李菁, 又见地位尊崇的城主府长老姜长胜主动迎上前,与吴小阿交谈时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平等相交的意味,不禁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那戴面具的小子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筑基初期修为……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姜大长老对他如此客气?” “你没看见李大小姐都亲自来送行吗?看来来历不简单啊!” …… 种种猜测在人群中悄悄流传,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好奇、探究与隐隐的敬畏。 吴小阿对周遭议论恍若未闻,平静地与迎上来的姜长胜见礼。 “吴道友,你来了。” 姜长胜神色郑重,转向身旁那位气息沉稳深厚、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介绍道: “陈长老,这位便是吴…云,吴道友,志愿前往天澜城诛邪。” 陈长老锐利目光在吴小阿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他那筑基初期修为下异乎寻常的沉稳气度,微微颔首: “吴道友年纪轻轻,有此担当,不错。老夫陈风,负责此次行程。” 随即,陈风长老转向所有聚集修士,运起灵力,朗声道: “诸位道友!邪修猖獗,屠戮无辜,天理难容!吾辈修士,修行问道,亦当守护苍生,此乃吾辈之责! 今日尔等自愿前往天澜城诛邪,皆是心怀正义、不畏艰险之士! 城主府在此,预祝各位旗开得胜,斩妖除魔,扬我正道之威!亦望诸位在战场之上能相互扶持,同舟共济,平安归来!” 他话语铿锵,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众修士受其感染,纷纷抱拳,齐声应和,气氛一时高昂起来。 陈长老见状,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时辰已到,诸位道友,登舟!” 只见广场一侧,一艘长约二十丈、通体由泛着青光的铁杉灵木打造、船身铭刻繁复阵纹的大型战舟,已然悬浮于低空之中。 舟首那面绣着南陵城徽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众修士闻言,纷纷施展身法,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飞身跃上宽阔甲板。 吴小阿转身,看向叶欣然与李菁,拱手道:“叶兄,李大小姐,就此别过。多多保重!” 叶欣然虎目微红,重重抱拳,声音沙哑低沉: “吴兄弟,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千言万语,化作最坚定的承诺。 李菁紧紧咬着下唇,听到告别之言,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明显哽咽与复杂意味: “小阿哥哥……你要平安回来!我……我会努力修炼,不会让你……让你们失望的!” 她手中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改往日刁蛮活泼,显出几分文静与脆弱, 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认识到,与眼前这个决意奔赴险境的男子之间,那修为、心性与道路选择上已然存在的、难以逾越的差距。 吴小阿看着两人,心中暖流涌动,亦有不舍与怅惘。 但他目光依旧坚定,对着两人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原地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而起,稳稳落在那巨大战舟的甲板之上,立于船舷边,回望广场。 陈风长老见人已到齐,立于舟首,高喝一声:“出发!” 战舟周身阵纹骤然亮起,庞大舟体发出一阵低沉嗡鸣,缓缓升空,速度越来越快,随即化作一道巨大青色流光,破开清晨薄雾,向着天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便在天际缩成一枚模糊小点。 广场上,叶欣然与李菁仍伫立原地,仰着头,痴痴望着战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晨风带着凉意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袂发丝,却吹不散那弥漫心头的浓浓离愁与对远方征途的无限牵挂。 叶欣然紧了紧双拳,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暗道:“吴兄弟,万分保重!我一定会尽快变强!” 李菁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落在清晨的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湿痕。 战舟之上,吴小阿独立船头,面具下的目光沉静如水,望向远方那未知的战场。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 第385章 醉九老道 战舟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 天澜城与南陵城相距足有万里之遥,即便对于修士而言,也是一段不短的旅程。 铁杉战舟本身速度不慢,但为了避开几处开阔的、可能被巫山教眼线严密监视的敏感区域,不得不绕路而行,预计抵达之日将在一天之后。 吴小阿与另外十一名筑基修士同坐于空间相对宽敞的舟首区域。 八男四女,共计一十二人,而三十余名炼气期修士,则秩序井然地分布于舟身中后部,泾渭分明。 战舟之内,气氛沉凝。 大多数人或闭目养神,积蓄精力,以应对前路可能出现的恶战; 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交换着关于天澜城局势或巫山教诡异手段的零星信息。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前路未卜,强敌环伺,由不得人不紧张。 唯独那叫花子模样的老头依旧故我,仿佛周遭的一切紧张氛围都与他无关。 他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油乎乎的手抓着一只不知何种兽类的肥厚腿肉,啃得啧啧有声,不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肉食的油腻味道,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弥漫开来,让邻近的几位修士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纷纷向远处挪了挪身子。 无形之中,竟造成了这老头独占一角的局面。 离他较近的,只剩下似乎对外界干扰不甚在意的吴小阿——他脸上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隔绝了表情——以及另一位自始至终面容平静、身着青色长衫、闭目打坐的中年修士。 “好酒!痛快!” 老头自顾自地灌下一大口,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啧啧称赞,喉结滚动,仿佛饮下的是世间难得的仙酿琼浆。 吴小阿早已看得分明,他那朱红葫芦里装的不过最寻常的烈酒,与他品尝过的“盈手露”、“碧霞凝露”这等蕴含灵机、能滋养经脉、助长修为的灵酒相比,无论是品级还是滋味,相差何止千里。 但人各有好,或许这老头早已习惯此味,并自觉此乃无上享受了呢? “哎,这位道友,” 老头突然朝那青衫修士开口,油乎乎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喷着酒气道: “此番前去诛邪,共渡一舟,亦是缘分,枯坐无趣,不妨过来与老夫共饮一杯?酒肉穿肠过,快意心中留嘛!” 那青衣修士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淡漠。 他冷哼一声,随即转过头去,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彻底无视了老头的邀请。 叫花子老头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在意,嘿嘿干笑两声,浑浊的目光滴溜溜一转,又落在了吴小阿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上, “这位戴面具的小子,看你坐得笔直,又心事重重,面色……呃,虽然看不见,但感觉挺冷漠的,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心事?不妨也过来与老夫共饮一杯?酒能解千愁,一醉解百忧嘛!” 吴小阿心想,对方虽是唐突,言语粗俗,但邀请饮酒本身并无甚恶意,便微微拱手,客气地回绝道:“多谢前辈美意,在下此刻心绪不宁,并无饮酒之兴,还请前辈自便。” 老头咂咂嘴,用油光发亮的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角,不死心地道: “没心情?莫不是舍不得来送行时,那个穿绿裙子、水灵灵的小娘们?嘿嘿,老夫眼神好使着呢!” 他眼神倒是尖利,竟注意到了给吴小阿送行的李菁。 吴小阿心中微动,暗叹这老家伙看似在喝酒,却观察细微,面上却依旧淡淡道:“前辈说笑了,并非如此。” 老头见他再次推拒,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蛮横无理,声音也洪亮起来: “哦?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莫不是瞧不上老夫这酒?嫌它劣等,配不上你小子高贵的喉咙?” 这话语响亮,顿时引得附近几人纷纷侧目,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则带着审视。 吴小阿心道,自然是瞧不上,且不说酒质低劣,单看你那葫芦就着口喝,壶口还沾着肉沫油星,若真倒一杯给我,岂非成了间接喝你的口水? 想到此,他不由眉头微皱,隔着面具虽看不见,但语气依旧维持着客气:“前辈言重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确实不想饮酒,还请前辈见谅。” 谁知这老头竟是个混不吝的主,闻言非但不罢休,反而兴致更高。 他一把伸出油乎乎的手,将猝不及防的吴小阿扯到自己旁边的位置,那股蛮力竟一时难以抗拒。 接着,老头掏出一只边缘破损、满是油渍和可疑牙印的木杯,动作麻利地从那朱红葫芦里“汩汩”倒满一杯略显浑浊的酒液,硬塞到吴小阿面前: “嘿!出门在外,相逢是缘,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小子,看你身形挺拔,也是个爽利人,别学那边那个假装斯文的家伙不给面子! 喝了这杯,老夫保管你烦恼尽消,快活似神仙!莫非……你小子是那传说中‘三杯就倒,见酒就晕’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吴小阿心中气恼,心想你丫的才是绣花枕头,你们全家都是绣花枕头!小爷我酒量好着呢! 但看着那邋遢得仿佛从未清洗过的酒杯,以及杯中那疑似混入了对方口水的浑浊酒液,胃里一阵翻腾,实在难以下咽。 为此等小事翻脸又觉不值,只得强忍不悦,但语气中的尊崇之意少了几分,多了些无奈: “哎,你这老头也太过热情了吧?非要人家喝酒,强扭的瓜不甜啊!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在下吴云,乃一介散修。” 那老头眼睛一翻,哈哈笑道,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哈!吴小子,这就对了嘛!看咱们多有缘份,老夫醉九,人称醉九老道,漂泊一生,也是个无牵无挂的散修。 此间无聊,饮酒取乐再合适不过啦!哎,你小子连杯酒都不敢接,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难不成是怕老夫在酒里下药,坑你这筑基初期的小辈不成?” 他话语连激带将,声音洪亮,几乎传遍半个甲板。 第386章 这口水是不是你吐的? 吴小阿被他缠得无法,四周目光聚焦,再推脱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索性把心一横,佯装诧异道:“我去,原来是醉九前辈,失敬失敬。第一次见面,小子也不好意思白喝您的酒。这样吧,晚辈请您喝一杯,算是见面礼。” 说着,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玉瓶,正是最后一瓶未曾喝完的“盈手露”,又拿出一只白玉杯。 心中暗自腹诽:算是便宜你这老家伙了,这灵酒我自己都没舍得喝几次。 那醉九老道一见那玉瓶,鼻翼猛地翕动几下,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之前的浑浊一扫而空,显然是识货之人。 他忙不迭地将自己那破木杯中的劣酒仰头一口饮尽,仿佛生怕玷污了待会要品尝的佳酿,连连催促道: “快快快!满上!满上!你这小子,身怀此等美酒也不早点拿出来孝敬前辈,藏着掖着,真是气煞老夫也!” 吴小阿无奈,小心翼翼地拔开玉瓶塞子,一股清冽馥郁、蕴含灵机的特殊酒香瞬间逸散出来。 他替醉九老道那破木杯斟满。 霎时间,更加浓郁的香气肆意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甲板。 这香气醇而不烈,幽远绵长,仿佛能涤荡心神,沁人心脾。 周围不少修士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纷纷猜测这两人是何来历,竟能拥有如此佳酿。 但也有人面露不忿,尤其是那位身着华服、气质矜贵的文家公子文沐希,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对此等“儿戏”行为的不满,认为玷污了此番出征的严肃与悲壮。 这边,醉九老道早已迫不及待,先是深深吸了一口酒气,满脸陶醉,皱纹都舒展开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木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他眯着眼,摇头晃脑,仿佛整个魂儿都飘了出去,半晌才舒了一口气,赞道:“好!果然是好酒!灵气充沛,回味甘醇!小子,够意思!” 他心中十分满意,凑近吴小阿,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话语中掩不住得意,笑道: “小子,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前往天澜城,除了那诛邪卫道的幌子,咳咳,是宏愿,还存了点私心。 你可知,沧澜仙宗那位貌若天仙的‘漓花仙子’此刻正在天澜城内!她可是老夫毕生梦寐以求的仙子,嘿嘿!公认的沧澜仙宗最美的几朵宗花之一! 若是被她知晓,老夫我不远万里,不顾生死前去支援,这份赤诚之心,不得感动得她以身相许? 哈哈,哈哈!小子,到时你也卖力点,多砍几个邪修,搞不好被哪个仙子看上就有福了,沧澜仙宗可是整个柠州顶尖的美人聚集地!” 吴小阿心中暗笑,果然又是一个又好酒又好色的老头,这梦想倒是挺丰满。 漓花仙子?他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若真如这老头所说,卖力杀敌就能被美貌仙子看上,那各路修士还不都得挤破头往里冲? 人家沧澜仙宗哪有那么多仙子待嫁?怕是宗门内的扫地大娘都能被这帮饿狼捧成仙子。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笑道: “哈哈,原来前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前辈可得多多表现,大展神威,多杀几个邪修,争取让您那梦中仙子注意到咯。在下先预祝前辈梦想成真,早日抱得美人归。” “嘿!还用你小子说?” 醉九老道得意地一扬脖子,又猛地咬下一大块肥肉,汁水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淌,他也浑不在意。 然而,就在他咀嚼了几下,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不雅的怪响,猛地转头:“啊——吐!” 一口混着嚼碎肉沫和浓烈酒气的污物,竟如同暗器般,猛地朝旁边那一直闭目打坐、仿佛置身事外的青衣修士侧脸喷去! 那青衣修士完全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侧一热一湿,半边脸颊、脖颈乃至衣襟顿时被黏糊糊、湿漉漉、酒臭扑鼻的秽物覆盖! 那刺鼻的气味和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肮脏至极,更是极致的侮辱! 他猛地睁眼,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滔天怒火,猛地转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旁边因这变故而目瞪口呆的吴小阿, 以及仿佛无事发生、继续仰头喝酒,甚至还咂咂嘴,一脸回味无穷的醉九老道。 青衣修士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怒极之下,身体都因强烈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已在暴走边缘。 但他似乎极力在克制,目光在醉九老道那筑基后期、隐隐让他感到压力的修为上扫过,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 “这位前辈!这……口水是不是你吐的?” 醉九老道脸色如常,甚至惬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坦然道:“是啊,没错,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那青衣修士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次,握着膝盖的手背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又忍了下来。 他掏出一块手帕,一边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恶心感,恼羞成怒地擦拭着脸颊和衣襟上的污物,一边低着头,话语中带着一丝忌惮和咬牙切齿:“没关系,没关系,知道是谁吐的就行了……” 说完,他竟不再看醉九老道和吴小阿一眼,默默起身,脚步略显僵硬地走到战舟更偏僻的一个角落,重新盘膝坐下,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一丝怨毒至极的寒光一闪而逝。 但不远处的文沐希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早已对这两人在奔赴战场、本该庄严肃穆的时刻饮酒作乐极为不满,那灵酒的香气虽诱人,却更像是对此行意义的亵渎。 一次次想出声喝止,都被身旁随行的那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以眼神阻止,示意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全大局。 此刻见这叫花子老头竟如此公然侮辱他人,而有助乐行径的吴小阿亦在一旁,他胸中积郁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指着吴小阿与醉九老道,声色俱厉地斥道: “尔等成何体统!此乃诛邪卫道之征途,非是尔等饮酒作乐、嬉笑喧哗之地!大敌当前,不思养精蓄锐,反在此肆意妄为,扰乱军心! 尤其是你,吴云!与这等……这等邋遢不堪、行止污秽之人混在一起,置我等修士颜面于何地?简直不知所谓!荒唐至极!” 他气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第387章 引发众怒 见有人带头,一些本就对那“盈手露”的酒香馋涎欲滴却又求之不得,或因大战前的紧张而心浮气躁的修士,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积压的不满与焦虑轰然爆发,纷纷出言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文公子说得在理!大战在即,竟还如此纵情声色,实在儿戏!有辱我辈修士道义!” “不错!那酒香太盛,扰人心绪,既同舟共济,他们却独自胡吃海喝,也不请我等喝一杯,简直可恨!” “哼,真当这是游山玩水?如此不知轻重,只怕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负责领队的陈风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无奈叹息。 他何尝不知这临时拼凑的队伍鱼龙混杂?人心不齐,各怀鬼胎,管理起来着实棘手。 况且,他早已敏锐察觉,那看似潦倒的醉九老道,实则是这群筑基修士中实力最高、气息最为隐晦深沉之人, 甚至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这等人物,往往脾气古怪,能不轻易得罪便是最好。 权衡之下,他只得轻咳一声,运起一丝灵力,朗声压下嘈杂: “诸位道友,还请稍安勿躁。此行任务艰巨,前途险恶,正需我等同舟共济,切莫因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他先定下团结基调,随后目光转向依旧优哉游哉的醉九老道和吴小阿,语气客气: “醉九道友,吴云道友,饮酒之事,个人所好,本不便多管。只是眼下局势紧张,还请二位适度,莫要影响了舟中其他道友心境。” 他话锋一转,试图将矛盾引向积极方向: “各位,不若趁此机会,大家互相结识一番。到了战场若遇险情,彼此熟悉也好有个照应,多一分保障。” 那文沐希见陈风长老语气如此温和,竟无半分斥责之意,心中更是不忿。 他当即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和这种人认识、互助?陈长老,您也太过宽仁了!他们也配?性情举止如此不堪,只怕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反成各人累赘!” 他刻意将“这种人”三字咬得极重,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醉九老道本来眯着眼,似在回味“盈手露”的绵长余韵,闻言立刻不乐意了。 他掏了掏耳朵,斜睨着文沐希,怪声怪气道: “嘿,我说你这黄口小儿,张口闭口这种人、那种人,老夫倒是要问问,老夫是哪种人? 是吃你家灵米了?还是抢了你道侣?抑或是这位戴面具的小道友掘了你家祖坟?”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股市井泼辣劲儿: “你不过仗着投了个好胎,有点家世,就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可知散修疾苦?可知修行之路,步步维艰?考虑过胡乱得罪人的后果吗? 哼,老夫快意恩仇的时候,你爹估计都还在穿开裆裤呢!” 说着,他竟唯恐天下不乱地朝吴小阿使了个眼色,怂恿道: “小子,瞧见没?他这可是连你一块骂进去了!这能忍?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听老夫的,过去揍他! 放心,有老夫在背后撑腰,保管谁都奈何你不得!揍得他娘都认不出来!” 吴小阿心中哭笑不得,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怂恿,果然又是一个坑人的主。 虽也对文沐希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颇为反感,却远未到动手地步,何况是在这理应一致对敌之时。 他不由对这行事莫测、疯癫不羁的醉九老道感到无奈。 从这老头无故朝人吐口水起,他就看出这是个极能惹事、行事毫无章法、全凭喜恶的主。 自己方才与他共饮,果然麻烦立至,被归为了“一类人”。 他见陈风长老也向自己投来劝阻与期待的目光,心知不能再让闹剧继续,否则队伍未战先溃。 只得主动开口,声音平静道: “醉九前辈,陈长老所言极是。大敌当前,我等内部若因口角之争、个人好恶而先起内讧,非智者所为,更枉费了此行诛邪卫道的初衷。” 他缓缓起身,对醉九老道拱手:“前辈,您请慢用美酒。小子惭愧,连日闭关,精神确有些乏累,需调息片刻以复状态,暂且失陪。” 这番话既给了醉九台阶,也表明自己并非怯战,而是为后续战斗准备。 醉九老道却一把拉住他衣袖,喷着酒气道: “别啊,这就走了?嘿,看你小子这么上道,还请老夫喝这等极品佳酿,罢了罢了,谁让老夫越看你越顺眼呢。 这样,看你是个实在人,不像那些伪君子装模作样。届时与巫山教崽子们作战,你便跟在老夫身旁!”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老夫保你无恙!等把那帮邪修崽子杀得片甲不留,咱俩就去沧澜仙宗的碧澜冰池泡上一泡!据说那池水乃万年寒冰所化,灵气充沛,还能养颜…… 嘿嘿,更重要的是,那池子平日仅供女弟子使用,水中说不定还残留着某些仙子的幽幽体香呢!想想都美哉,妙哉!” 吴小阿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这老头口气不小,也不知有何依仗,竟笃定能夺得那唯有立下大功者方可享用的碧澜冰池资格。 而且,想象他那油腻邋遢、不知几十年未清洗的模样,去泡那传说中冰清玉洁、仙气飘飘的碧澜冰池…… 那画面实在太美,不敢细想。 只怕沧澜仙宗的仙子们得知,要集体花容失色,连夜抽干池水,再用灵泉冲刷三百遍? 他面上不动声色,再次拱手:“多谢前辈好意,小子心领。只是调息之事关乎性命,确需抓紧,还请前辈见谅。” 说完,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悄然运转,挣脱了醉九那油乎乎的手掌,随即走到一侧拂衣盘膝坐下, 看似闭目凝神,实则暗中留意那挪到人群之外、气息愈发阴沉的青衣修士, 以及身旁哼着荒腔野调的醉九老道。 他心中总有一丝疑虑。 这醉九老道看似疯癫胡闹,但先前故意吐人口水,恐非寻常醉汉之举。 而那青衣修士,面对如此公然侮辱,其隐忍程度也显反常,仿佛在极力避免引起关注,这与筑基修士应有的傲骨极不相符。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388章 作战计划 陈风长老见吴小阿主动退让,言辞得体,总算将冲突消弭于无形,心中稍定,顺势将飞舟上心思各异的众人召集到近前。 他自然明白这支队伍人心各异,极难统带,但有些关乎大局的计划和纪律,必须在此刻言明,以免届时指挥失灵,延误战局。 他清了清嗓子,面容肃穆,语气凝重地公布了此行作战计划: “诸位道友,还请静听。事关重大,关乎我等身家性命与此次驰援成败。”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等此行,并非直赴已被围困的天澜城。我们将先抵达距天澜城约六百里外的一处名为‘叠翠山’的前哨据点集结。” “届时,由柠州境内各大城池紧急集结的多支驰援队伍,都会在那里汇合,统一接受沧澜仙宗长老调度,整合力量。 然后,我们将在叠翠山,与来自青云宗的援军汇合。” 提到“青云宗”三字,舟中不少修士眼中顿时露出振奋与期待。 青云宗乃柠州大宗门之一,其实力底蕴远非寻常修仙家族和散修可比。 有他们加入,无疑让胜算大增,众人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最终,” 陈风长老声音提高几分,带着鼓舞, “我等将完全听从沧澜仙宗特派长老的统一号令,与天澜城内守军紧密配合,里应外合,等待最佳战机,对包围天澜城的巫山教主力,发动雷霆总攻! 力求前后夹击,一举将其主力歼灭于城下,彻底解除天澜城之围,扬我正道之威!” 众人听闻此行并非孤军深入,不仅有各城援军汇合,还有青云宗作为强援,更有沧澜仙宗长老亲自指挥,顿时觉得前景光明不少,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大战隐隐有几分期待。 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气氛明显缓和,先前因饮酒引发的不快也被这宏大计划冲淡些许。 文沐希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算是给了陈风长老面子,但看向吴小阿和醉九老道方向的眼神,依旧充满鄙夷与疏远。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因计划公布而稍松,各自盘算着如何在大战中保全自身、捞取好处之际,那醉九老道似乎静极思动,又开始作妖。 他将刚啃完肉的一根硕大、油光锃亮、还带着肉筋的不知名兽骨,看也不看,随手向后方一抛—— “啪!” 一声清晰脆响,再次突兀地在相对安静的飞舟上响起! 那骨头如同长了眼睛,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再次精准命中那躲在人群外、极力收敛气息的青衣修士头顶! 骨头在他头上弹了一下才滚落,留下一道明显油渍。 这下力道,似乎比上次那口水还重几分。 青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嚯”地站起! 周身原本压抑的气息瞬间紊乱,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抑制不住地弥漫开来,让周围几名靠得近的修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面容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眼神阴鸷,声音冰寒刺骨,咬牙切齿道: “这位道友!屡次三番!刻意欺辱在下!真当在下没有火气吗? 如此行径,毫无长者风范,与市井无赖何异?当真以为在下是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显示其忍耐已至极限。 醉九老道面对这滔天怒火,却浑不在意,悠哉抠了抠鼻子,才慢悠悠回应,语气充满挑衅与戏谑: “风范?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当酒喝还是能当肉吃?值几个灵石?” 他嗤笑一声,“老夫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只求念头通达,快意恩仇!心里爽快才是真! 至于屁的风范,那是你们这些伪君子才在乎的遮羞布!怎么着?心里憋得难受?” 他动作夸张地勾了勾手指,满脸欠揍表情:“过来啊!动手啊!光会呲牙咧嘴算什么本事?老夫就站这儿,等你来‘揉捏’!” 那青衣修士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显然到了爆发临界点,但似有顾虑,让他依旧死死隐忍,身体因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 神情动作,无不显露内心滔天怒火、屈辱与近乎疯狂的冲动。 醉九老道却得寸进尺,见他强忍不动,怪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嘿!还真他娘的是个能忍的乌龟!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王八不少,可能忍到你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这王八壳子有多厚,能忍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发难! 并指如剑,隔空朝着青衣修士方向闪电般一点! 动作快如鬼魅,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白痕! 一道凝练至极、散发森森寒气的白色劲气,速度快得超越寻常筑基修士反应极限,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直射青衣修士丹田气海! 口中同时如惊雷炸喝:“破元指!” 这一指,迅疾、狠辣、精准!灵力高度凝聚,显示施术者对自身灵力极高的操控技巧与对时机的把控自信。 飞舟上众修士见状,无论之前对醉九观感如何,眼中都不禁露出惊羡、震撼乃至深深忌惮。 这邋遢老道,实力竟如此强横! 青衣修士见指劲迅疾袭来,闪躲已来不及,不由脸色剧变! 瞬间化为极致狰狞与狠厉,下意识狂吼一声,双臂交叉猛护身前要害,周身灵力疯狂运转、爆发! “嗡!” 一层浓郁血色光罩骤然腾起,将其全身牢牢护住! 光罩之上,隐隐有邪魅符文流转,散发浓烈血腥气息及阴邪能量波动,与正道修士中正平和的灵力属性截然不同! “轰!” 白色指风如同陨星,狠狠撞击在血色光罩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光罩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勉强将那凌厉无匹、专破护体真元的指风抵挡下来, 但随之急剧扩散的阴邪血气,瞬间污染周围空气,让飞舟上所有修士脸色狂变! “血煞盾!是巫山教的护体神通!” 一名曾与巫山教生死搏杀过、脸上带疤的中年散修失声惊呼,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与惊骇! 第389章 影煞十一 “什么?!他……他竟是巫山教的邪修?!” “混账东西!竟让邪修奸细混上了我们的飞舟!” “拿下他!绝不能让他跑了!否则我等行踪尽泄!” 众人一片哗然,群情激愤,怒喝声此起彼伏。 霎时间,灵器出鞘声与法术灵光闪耀之芒连成一片,方才因商讨作战计划而稍有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机与同仇敌忾的怒火! 想到邪教奸细竟一直潜伏在身边,己方行踪与计划可能已然暴露,不仅关乎大局,更危及整艘飞舟上所有义军的安危,众人无不后怕不已。 同时,他们对先前接连寻衅、看似无理取闹的醉九老道,不由得心生敬佩与惭愧—— 这位老道分明是早已察觉异常,故意打草惊蛇,逼那奸细原形毕露,而自己却还大言不惭地出言责备,真是有眼无珠! 那青衣修士见身份彻底暴露,眼中最后一丝侥幸湮灭,化为绝望与疯狂交织的凶戾光芒。 他,乃是巫山教麾下“影煞”组织成员。 这“影煞”专司刺探、潜伏、暗杀,成员皆精于伪装、潜踪匿息、改换容貌,如同附骨之疽,极难察觉,编号越靠前,实力与地位便越高。 他,正是影煞“十一”! 在抵挡指风的瞬间,他手中已悄然扣住一枚暗红色圆球。 此刻毫不犹豫,将其往甲板狠狠一摔! “嘭!” 圆球炸开,发出沉闷爆鸣,随即爆出大量翻滚弥漫的血红色雾气! 这血雾腥臭扑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迷幻效果,瞬间扩散,笼罩了大半个甲板。 雾气弥漫处,炼气期修士们只觉吸入一口便气血翻涌,刺鼻难忍,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为之滞涩!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反应较快,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是血煞迷雾!快闭气!运功抵御!守护心神!切勿让煞气侵入经脉!” 陈风长老大惊失色,一边高声提醒,一边急忙手掐法诀,操控飞舟防护阵法,强行打开一个排气缺口,并催动狂风法术,欲将血雾吹散。 影煞十一显然早有预料,身形在翻滚血雾中如同鬼魅,凭借对血雾的熟悉,已迅捷无比地蹿至那刚刚打开的阵法缺口边缘。 他回头,发出阴森得意的冷笑: “嘿嘿……醉九老鬼,眼力倒毒!竟能看穿我影煞十一的伪装!你坏我圣教大事,必成我教追杀目标,从此不得安宁! “你此时才发现,已然太晚!想必我教已循追踪印记杀来,你们就等着承受我圣教的雷霆围杀吧!哈哈哈哈!” 说罢,他身形一晃,周身血光微闪,便欲趁乱跳出飞舟,借血雾掩护遁走。 “聒噪!傻冒死于话多!不过是筑基中期的巫山妖人,既已败露,还想逃?给老夫留下!” 醉九老道此刻收起所有戏谑与玩世不恭,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强大气息。 他身形一动,快如离弦之箭,化作模糊残影,直追而去。 同时双手疾速掐诀,空中水汽瞬间凝聚,化作七八道散发刺骨寒意的冰锥,带着尖锐破空声,封堵对方所有逃窜路线。 “玄冰刺,去!” 影煞十一显然低估了醉九老道的实力与决心,慌忙闪躲,其身法虽诡异灵动,但几道冰锥擦身而过,带起的凛冽寒意让他身形微微一僵,速度慢了一分,已然失去了最佳的脱身之机。 他眼见对方术法精妙难缠,竟猛地调转方向,凶狠扑向离他最近、正因为血雾弥漫和突然变故而惊慌失措的文沐希! 意图显而易见——挟持这位身份尊贵的世家公子为人质,换取一线生机! “公子小心!” 文沐希身旁那筑基后期的黑袍修士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瞬间挪移,稳稳挡在文沐希身前,体内灵力澎湃,一掌拍出,掌风刚猛凌厉,直取影煞十一面门,势大力沉! “砰!砰!嗤——!” 两人瞬间于近距离闪电般交手三招,掌风爪影交错碰撞,灵力剧烈对撞,发出沉闷响声与气劲撕裂空气的尖啸。 黑袍修士修为扎实,功法上乘,掌力雄浑,稳稳占据上风,将影煞十一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邪修既敢混入此战舟,岂能没有后手? 就在一次掌爪交击、气劲四溢的刹那,异变再生! 只见影煞十一宽大袖袍中,悄然飘出一缕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灰色烟气! 这烟气顺着双方掌风碰撞产生的细微缝隙,如同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钻向黑袍修士面门! 黑袍修士全神贯注于对方凌厉爪功与血道法术,对这无形无质的阴毒手段猝不及防,只觉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腥气,心中刚道“不好!”,便已吸入一丝! 顿时,他脸色猛地一黑,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歹毒之力瞬间沿鼻腔直冲识海,并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踉跄倒退两步,整条与对方接触过的手臂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紫肿胀,钻心蚀骨的剧痛传来,体内灵力运转阻塞难行,显然已中了诡谲剧毒! 瞬间失去大半战力!他脸色痛苦地盘膝坐下,试图运功逼毒。 陈风长老此时已从另一侧攻来,手中拂尘挥洒出道道青蒙蒙的凌厉光芒,如同无数细小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响,与醉九老道的冰系法术形成夹击之势,将那探子牢牢困在中间。 陈风心念电转,忧心如焚。 此战舟竟混入邪修探子,城主府难辞其咎,消息一旦传回,必起波澜。 更严重的是,自己方才已提前公布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与集结地点,若放此獠离去,机密尽泄,联军精心布置的“叠翠山集结、里应外合”之策恐将功亏一篑, 甚至可能反中敌人埋伏,导致驰援联军损失惨重! 而且,此探子扬言巫山援军已至,稍有差池,这支义军便有陷入绝境! 但巫山教毒术诡谲,连筑基后期的黑袍修士都瞬间中毒失去战力,他投鼠忌器,不敢逼得太近,攻势不免留了三分余地。 醉九老道见状,冷哼一声,似是动了真怒,眼中寒光爆射。 “魍魉小丑,旁门左道,焉敢顽抗!” 第390章 蚀脉散魂瘴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团银光闪闪、细如发丝、隐隐散发空间波动气息的绳索,口中急速念动简短咒文,朝空中一抛! “嗖!” 那银色细索见风即长,舒展开来,瞬息间化作一张方圆丈许、银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灵力大网! 网线闪烁玄奥光芒,灵性十足,散发强大禁锢波动,朝着那在众人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的影煞十一当头罩下! ——“天罗网!疾!缚!” 影煞十一遭遇多方围攻,且有数人紧盯着阵法缺口,严防他逃脱。 上有银网笼罩,如天罗地网般无处可逃;下有陈风长老拂尘青芒死死牵制。 情急之下,他眼中凶光再闪,竟再次将目标转向附近另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女修,企图故技重施,挟持为质! 然而,他身形刚动,欲向那女修扑去—— “咻!” 一道炽热无比的赤红火箭,如同流星经天,精准无比地擦着他面门呼啸而过! 正是早已戒备多时、在混乱中始终冷静观察的吴小阿,手持三阳烈焰弓,连连发箭!直接摧毁了他的企图。 影煞十一被迫急停,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极度恼怒。 逃脱无门,他不得不再次疯狂催动血煞盾护住自身。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刹那耽搁——“收!” 醉九老道手诀猛变,口中真言吐出! 上空那银光闪闪、符文明亮到极致的天罗网已轰然罩落收网,将他周身方圆尽数覆盖、缠绕! 银网骤然收紧,银光大盛,强大的禁锢之力迸发,将他连人带盾,从头到脚,牢牢捆缚在内!彻底动弹不得! 影煞十一虽被生擒,脸上却无多少惧色,反而盯着那盘坐于地、面色由红转黑、冷汗淋漓、正痛苦对抗体内剧毒的黑袍修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容充满怨毒: “嘿嘿……你们最好立刻放我离去,并奉上赔罪之礼!否则,这人已中我圣教秘传奇毒‘蚀脉散魂瘴’!若无我独门解药,十二个时辰内灰线过肘,气血逆乱; “三日之内,灰线蔓延,则全身经脉尽碎,肉身化作脓血而亡,神魂俱灭,痛苦万状!识相的快快放我离去换取解药,他或有一线生机。 “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不,是连尸首都收不到!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再看那中年护卫的惨状,眼中无不露出恐慌与愤怒。 陈风长老脸色无比难看,急忙闪身到中年修士身旁,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倒出一颗碧莹莹的丹药塞入其口中。 同时朝惶惶不安的众人大喝道:“诸位不必过度惊慌!巫山教邪毒固然诡谲,但青云、沧澜两宗早有防备! “此乃事先备好的‘清灵化毒丹’,足以护住心脉,化解部分毒性,保住性命无虞!只需后续慢慢调养,便可……” 他话未说完,但众人听闻只能“化解部分毒性”,这“慢慢调养”过程定然极其漫长痛苦,且在此期间,中毒者基本等同失去战力,形同废人。 吴小阿心中却是猛地一凛。 他此前已从刘莽处所得的《巫山阴毒丹录》中知悉,这“蚀脉散魂瘴”正是巫山教内部也令人谈之色变、位列前茅的阴损奇毒! 此毒无形无味,极难察觉,可依附灵力传播,防不胜防。 丹录中的描述与影煞十一所言一般无二,中毒者掌心会显现细微灰线,随时间推移向心脉蔓延,直至全身化血,歹毒至极! 但他深知,两宗提前准备的化毒丹,确实能保命,但并非完全针对此毒,中毒者难免承受此毒发作过程的痛苦,且会长时间失去战力,修为大损,实乃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 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得知巫山教擅毒,已早有准备,并在《太极丹草录》中找到了应对之法,备齐了解毒丹方所需的灵植。 只需尽快找个安全稳定之处,开炉炼制加强版的“鬼面化毒丹”,中毒者服下,便可快速化解阴毒,再辅以自身精纯灵力引导逼出残余毒素,便可恢复如初,不留后患。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始炼丹,甚至未正式抵达战场,连巫山教教徒的面都未见,便已在这驰援战舟之上,亲眼目睹有人身中此等剧毒! 巫山教果然已提前准备,怕是已对各地援军展开了渗透破坏,其手段之诡谲阴险,用心之歹毒,令人思之脊背发寒! 醉九老道显然也识得此毒厉害,脸色骤变,顾不得影煞十一的威胁,急忙上前几步,来到被天罗网紧缚、兀自冷笑的影煞十一身前,伸手便在他身上快速搜寻,试图找出解药。 影煞十一见醉九靠近搜身,眼中最后一丝逃脱希望彻底湮灭,化为绝望与彻底的疯狂。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怨毒到极致的弧度,嘶声喊道,声音如同夜枭啼血: “哼!别白费力气了!我圣教手段,鬼神莫测,岂是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蠢材所能尽知? “今日栽在你们手里,算我时运不济!但在下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我教支援大队,已近在咫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巫山圣教,万寿无疆!血祭魂升,唯我独尊!” 喊完最后那句狂热口号,他口中微动,舌下暗藏之物被刺破,急速念动一段短促而充满不祥意味的咒文。 体内灵力以毁灭性的方式急速坍缩、汇聚,丹田处骤然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一股狂暴而紊乱的能量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不好!他要自焚!”醉九老道立刻察觉其意图,疾呼出声,同时挥手打出一道凛冽寒气,欲将他瞬间冻结。 陈风长老也是脸色大变,急忙抢上前欲阻止。 然而,这巫山教影煞成员的自毁进程快得超乎想象!已然迟了! 只见被天罗网缚住的影煞十一身体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血红色的虫子在疯狂蠕动、钻凿、吞噬一切! 他五官扭曲,身体冒出大量黑红色烟雾!气味无比刺鼻,显然蕴含剧毒,仿佛欲让在场众人一同陪葬。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整个身体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作响声中,迅速软化、坍陷、消融! 化作一滩腥臭扑鼻、不断冒着暗红色气泡的粘稠血水! 连带着身上衣物、腰间储物袋,甚至那天罗网包裹范围内的一切,都一同消融殆尽! 顷刻之间,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第391章 士气低沉 舟内顿时血雾弥漫,陈风长老面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跳动,十指翻飞,急速掐动法诀,死死操控着铁杉战舟的核心阵盘。 嗡——! 笼罩舟身的青色光幕骤然爆亮,剧烈震颤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般,强行将“影煞十一”自爆后化作的浓浊毒雾向外排挤、净化。 暗红色毒雾触碰到青色光幕,瞬间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腾起阵阵红褐色青烟,光幕的灵光已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舟尾区域,几名炼气中期修士已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诡谲毒雾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盘坐于舟首甲板的黑袍中年虽第一时间服下解毒丹,脸上黑气却依旧若隐若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正拼尽全力运转灵力,对抗那跗骨之蛆般的“蚀脉散魂瘴”。 这一幕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多数人心中“诛邪卫道,争得机缘”的虚妄幻想。 邪修手段竟如此诡谲狠辣,即便身死,亦能化作索命毒咒! 恐慌如无声瘟疫,在人群中飞速蔓延,不少人脸色惨白,眼神游移,纷纷开口议论当前局势,各抒己见,但言语间满是消极怨怼,夹杂着难掩的后悔与恐惧。 预料中柠州正义修士云集、共襄荡邪盛举的场面尚未得见,自己反倒先陷危局。 对未知敌人的忌惮,对防不胜防阴毒手段的恐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咳咳!” 醉九老道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将那已清理干净、重新缩成细索状的天罗网揣回怀中,洪亮如破锣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都慌个鸟!既来参与这诛邪义举,偏又胆小如鼠,这点风浪就吓破了胆? 告诉你们,不是所有巫山派崽子都有资格被种下‘藏毒咒’,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影煞’阴人, 或是身份特殊的核心弟子,才配这‘待遇’!咱们不过是运气背,撞上了个带刺的!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衣着邋遢,话语粗俗,腰间酒葫芦晃来晃去,周身却透着历经生死、见惯风浪的笃定。 加之此前精准揪出内奸影煞十一,展露的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与实力,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惶惶不安的众人稍稍喘息,紧绷的心神总算松弛些许。 陈风长老已快步上前,将备好的化毒丹逐一塞进中毒倒地的修士口中,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们体内。 但其中两人毒性已侵入心脉,身体猛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僵硬的手指无力垂落。 这一幕让刚平复的众人心情再次翻涌,甲板气氛又沉了几分。 陈风听到醉九的话,趁机接口,声音沉稳有力: “醉九道友所言极是!邪修手段诡谲,却非不可战胜!诸位道友,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待我等抵达聚集点,与沧澜仙宗及各方同道汇合,统一号令,必能涤荡妖氛! 老夫坚信,邪不胜正,浩然长存!吾辈修士,当有此信念,斩妖除魔,卫我宁州!” 他的话语带着鼓舞之意,试图提振跌入谷底的士气。 然而,一想到内奸影煞十一临死前嘶吼的“援军即刻便至”,陈风心头便蒙上一层厚霾。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铁杉战舟。 庞大舟身猛地一震,骤然偏离原定航线,一头扎向下方崇山峻岭与缭绕云雾之中 ——试图借复杂地形甩开那不知真假的追兵,为抵达聚集点争取一丝的主动权。 战舟在云层与山峦间疾驰,气氛却愈发低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哎……行踪都暴露了,这会儿改道会不会太晚?巫山教的人真追来了吗……” “城主府是干什么吃的!竟让邪教探子混进支援队伍,这不是坑人吗!” “未到战场先折人手,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只盼陈长老和醉九前辈能带我等逃出去……” 议论声里满是惊慌、抱怨与对未来的悲观,有人将矛头指向南陵城主府的疏漏,更有人开始质疑此次支援行动本身。 吴小阿默默立在醉九老道身后,脸上青铜面具遮住大半面容,面具下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脑海中飞速运转 ——影煞能精准潜伏队伍,说明巫山教对此次支援行动了如指掌,绝非临时起意。南陵城支援小队尚且如此,其他各路援军恐怕也难免遭遇变故。 天澜城之战,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阱,凶险程度恐怕不亚于五宗联军围攻魂山主战场的惨烈。 “我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在这等大势之下,生死棋局之中,与蝼蚁无异……一会若遇围堵追杀,先在乱战中多杀几个邪修赚够本钱,再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 吴小阿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醉九老道脸色不似之前轻松,听着众人议论,忽然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都闭嘴!事已至此,叽叽歪歪有屁用!遇事只有奋力一战!邪修崽子们不会因为你们哭哭啼啼、互相指责就饶了你们!怕死?怕死就别来!既然来了,就把卵蛋攥紧了,跟他们干!” 他说得大气凛然,豪迈粗犷,一副高人模样,猛地潇洒转身,正想摸向宝贝酒葫芦,却没留意吴小阿正站在身后沉思。 “咚!” 一声闷响,两人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哎哟我操!” 醉九老道捂着瞬间红透的额头,鼻子酸得眼泪都快出来,指着吴小阿骂道, “天杀的小混蛋!你没事像个幽魂似的杵在老夫后面干嘛?这么变态?他娘的,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就喜欢盯着老夫伟岸的背影看?!” 吴小阿也被撞得眼冒金星,捂着生疼的额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没好气地反骂: “你这老东西讲点道理!明明是自己想装逼耍帅,来个华丽转身耍威风,又不看看地方多窄,还好意思怪我?” 第392章 强敌环伺 醉九老道老脸一红,骂骂咧咧地揉着额头,忽然想起自己此前拍着胸脯说过要罩着这小子,顿时觉得有点理亏——多半是这小子担忧敌袭,才紧挨着自己寻求庇护。 他轻咳一声,语气稍缓却仍带不满: “哎!现在邪修连影子都没见着,你不用这么急着赖上老夫!罢了罢了,看在你小子还算机灵的份上,过来先陪老夫喝两杯压压惊!” 这番突如其来的“撞头闹剧”,瞬间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见吴小阿自始至终没参与议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本就有些不满; 此刻见他不仅黏着醉九老道,还“胆大包天”地顶撞这位众人寄予希望的高人,顿时有人按捺不住怒火。 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阴恻恻开口: “哼,有些人怕是以为请醉九道友喝了两杯酒,就攀上高枝,能理直气壮当缩头乌龟,等着别人庇护?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文沐希也忍不住讥讽:“可不是嘛!真打起来,怕是连自保都难,除了拖累醉九前辈杀敌,还能有何作为?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就行!” “这人脸皮不厚也不会戴面具了,偷偷摸摸的!” “求前辈庇护也要有个限度吧?” 指责声此起彼伏,话语尖酸刻薄——这群人显然是把对邪修的恐惧、对前途的迷茫,全转化为了对吴小阿这个“软柿子”的怒火,仿佛骂他几句就能减轻自己的恐惧似的。 吴小阿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他娘的,有本事冲邪修喊去,把气撒老子头上算什么本事?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彰显自己的无能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散修大多无门无派,缺乏归属感,本就难团结一致对敌;一旦遭遇生死之局,恐怕只会各自逃命。 既如此,与这些人争辩不过是徒费口舌,还浪费力气。 他懒得解释,干脆翻了个白眼,不仅沉默以对,还故意微微侧身,摆出“你们继续骂,我听着”的消极姿态, 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让那些人气得牙痒痒,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够了!大敌当前,各位少说一句!有这功夫不如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真遇事了也不至于慌手慌脚!” 陈风长老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吴小阿时,也带了几分不满——他心想姜长胜特意嘱咐多照看这小子,多半是看在城主千金的面子上,没想到竟是个如此不懂事的主。 醉九老道揉了揉鼻子,瞪向不满那几人: “你们这帮崽子,吵什么吵!老夫既说了要罩着他,轮得到你们瞎操心?老夫愿意罩着谁,关你们屁事?再聒噪,老夫先把你们扔下去!” 众人被醉九老道的气势震慑,悻悻闭上嘴,但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仍充满鄙夷与不满,仿佛在看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陈风不敢再耽搁,立刻取出传讯玉符,将遭遇影煞探子、行踪可能暴露及更改航线的情况,紧急传讯给南陵城主府和预定接头的聚集点长老。 然而,讯息刚发出,玉符上的灵光尚未完全熄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后方传来,整个铁杉战舟如被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前一栽,剧烈震颤! 舟身防护光幕瞬间黯淡到极致,明灭不定,发出刺耳呜鸣,几近崩溃! “敌袭!准备迎战!”陈风长老嘶声怒吼,脸色瞬间惨白。 只见左、右、后三个方向,三艘通体暗红、船首雕刻着狰狞鬼首的战舟破开云层,呈犄角之势将他们牢牢锁定! 尖锐、充满戏谑与杀意的啸声,正从这些战舟上传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且来得如此之快! 陈风长老目眦欲裂,再次向外界发出最高等级的求援信号,随即转身面对面无人色的众人,声音带着悲壮与决绝: “诸位道友!强敌环伺,退路已断!此刻唯有死战,再各自寻找脱身之机!” 他的怒吼如惊雷炸响,勉强点燃了众人一丝血性。 各人虽或有御器之能、或有脱身之法,但对方三倍于己的人数与有备而来的态势,想脱身或杀出一条血路,又谈何容易? 几乎在陈风话音落下的同时,正前方那艘最为庞大的红色战舟上,一名身披血色斗篷、面容赤红、双眼如跳动着两簇幽绿鬼火的老者缓缓现身。 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圆满阴邪灵压,阴冷目光扫过残破的铁杉战舟,如同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桀桀桀……” 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音如砂纸摩擦,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死活的散修杂鱼,还有南陵城的几个小娃娃,尔等蝼蚁竟也敢受伪君子宗门蛊惑,跑来送死当炮灰?真是愚蠢至极,可笑可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森然: “本座‘迷鸠老鬼’,已掌尔等生死!识相的,跪地求饶献上魂血,从此为我教卖命,尚可苟活;若负隅顽抗……哼,便让尔等魂飞魄散!” “你这狗屁老鬼,屁话真多!” 醉九老道第一个怒骂出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散发凛冽寒气的“玄冰刺”,“一会老子必先超度了你这老黑脸!” “各位助我向阵法核心输能!快!开启铁杉壁垒!” 陈风长老深知再无转圜余地,怒吼着向阵法核心疯狂注入灵力。 众人虽慌,却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拖延之法,纷纷出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阵盘。 战舟周边,一道比此前厚重数倍的青色光幕再次勉力升起。 “可笑,还敢负隅顽抗?杀!”迷鸠老鬼阴笑一声,手臂猛然一挥。 三艘红色战舟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无数腐蚀性血箭如决堤洪流,铺天盖地轰击在铁杉战舟摇摇欲坠的防护罩上。 “嘭!嘭!嘭!咔嚓——!” 仅仅支撑不到十息,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铁杉壁垒”彻底崩碎! 狂暴邪恶的能量瞬间涌入战舟内部,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崩解碎裂。 “哈,孩儿们,好好陪他们玩玩!” 迷鸠老鬼见铁杉战舟破碎,得意大笑。 三艘红色战舟舱门大开,如蜂巢倾覆,瞬间涌出上百名煞气腾腾的巫山教徒,将仓皇逃出的南陵城援军团团包围 ——人数是他们的三倍,筑基期修士近二十人,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呈碾压之势! 第393章 围杀之战 众人纷纷惊醒,或御器升空,或施展身法,仓皇冲出摇摇欲坠的铁杉战舟。 南陵城修士虽心存恐惧,但此刻退路已断——谁不知落在邪修手中的下场? 求生本能与被逼至绝境的愤怒激发了血性,他们与合围的巫山教徒恶目相对,各自寻找对手或脱身之策。 “一会跟紧我!”醉九老道对吴小阿低喝一声,一股青色罡风卷出,暂时清空前方血污能量,便要向前突围。 但他话音刚落,吴小阿的身形却已率先暴起! 一道模糊残影如离弦之箭,直扑左侧包围圈中人数最密集之处。 同时,他手中一张灵符激射而出,迎风即燃,雷光骤然炸响,正是曹伯通所赠的雷暴符! ——“雷暴符”化作数道刺目紫电,如九天神雷降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劈向负责左侧包围圈的两名筑基巫山长老! “轰隆——!!!” 震耳雷鸣中,那两名长老压根没料到占尽优势的局面下,对方竟敢率先发难。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护体血光在至阳至刚的雷霆面前瞬间破碎,被劈得焦黑冒烟,生死不知。 其身旁十余名炼气期邪修更惨,直接被雷光狂暴气浪轰成碎片,化为漫天飞灰! 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一击,不仅瞬间在左侧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更极大震撼了双方! 陈风、醉九与南陵城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他们哪能想到这个一直沉默、被众人嘲讽的筑基初期修士,出手竟如此果决狠辣! 而迷鸠老鬼等巫山教徒更是措手不及,占尽优势的合围刚展开便吃了大亏,竟折损两名筑基长老! “哈哈哈!好小子,一言不合就动手,有老夫年轻时的风范!还等什么?杀!” 醉九老道先是诧异,随即畅快大笑——原来人家压根没想躲在身后求庇护,反倒是率先发难、一击建功! 他身形一动,撇开针锋相对的迷鸠老鬼,如虎入羊群,手中“玄冰刺”带起道道寒芒,瞬间将另一名试图拦截的巫山教筑基中期长老击杀。 “南陵城义军!奋勇杀敌,扬我雄威!杀——!” 陈风长老见两人奋起杀敌,深受鼓舞,目眦欲裂,身先士卒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出,直取对方另一名筑基长老。 一场血腥残酷的围杀与反围杀,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上,瞬间爆发! 战斗自一开始便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南陵城修士虽个体实力与人数均处劣势,但被逼至绝境后,求生欲望压倒一切。 他们纷纷将压箱底的雷系、火系灵符不要钱般甩出,一时间雷光闪耀,火焰奔腾,爆炸声连绵不绝,竟将围杀而来的巫山教徒炸得一片呜哇惨叫,凶猛的攻势被压了下去,场面陷入混乱。 然而,符箓之力终有穷尽之时。 一轮爆发过后,巫山教徒仗着人多势众很快稳住阵脚,如潮水般红着眼再次涌上,与南陵城修士厮杀在一起。 灵光疯狂爆闪,法器剧烈对撞,怒吼声、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如雨点般洒落林间。 一名南陵城筑基初期散修刚祭出飞剑斩伤一人,便被侧面袭来的三四道炼气邪修的血毒法术淹没,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惨叫着化作一摊腥脓血水。 文沐希搀扶着面色痛苦的黑袍修士,手持长剑瑟瑟发抖地立在原地,惊慌失措地打量四周。 吴小阿眼神锐利如鹰,在战场上灵活穿梭。 “幻星剑诀”被他施展到极致,鬼影步下的残影之处,便是剑光点点,如夜空繁星,轨迹刁钻莫测。 他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左突右支,身法灵动如狐,专挑那些正与南陵城修士缠斗的邪修下手——往往出其不意一剑,便能为同伴解除危局。 其展现出的超强战斗意识与精准时机把握,让此前嘲讽他的几人又惊又愧。 而吴小阿的活跃,很快引起巫山教高层注意。 “小杂种!区区筑基初期,不过仗着符箓之利,焉敢阻我巫山圣教大计?连伤我教长老,快快纳命来!” 一名在一旁掠阵,身材高大、脸上涂满诡异血色纹路的筑基后期长老,手持一对翻涌血光的“血月弯刀”,怒吼着如疯虎般朝吴小阿扑来。 刀光化作两道交叉血色弧线,带着刺鼻腥风,速度快得惊人! 吴小阿眼神一冷,“鬼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化作残影,险之又险避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刀光,反唇相讥: “啧啧,巫山教的红脸狗,老子何止杀过七八十个了!你既然急着过来送死,那就提前送你上路吧!” 话虽硬气,他心中却清楚——对方人数数倍于己,迷鸠老鬼更是深不可测,己方败局已定。 即便全力拿下眼前这人,也只会陷入持续恶战直至力竭,必须趁双方鏖战之际,尽快寻找脱身之机。 “呜哇,竖子焉敢辱我圣教!看刀!” 血脸长老大怒,感觉威严受挫,双刀挥舞得更急,道道血芒如织成死亡之网,层层叠叠向吴小阿笼罩而来,刀气纵横间,连周围混战之人都不得不退开闪避。 吴小阿眼中寒光爆射,心念电转——一边凭鬼影步与其周旋,在刀光缝隙中惊险闪避,几次刀锋几乎贴着衣角划过,险象环生; 一边看似狼狈,实则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寻找破局关键。 目光扫过战场之时,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不过片刻功夫,南陵城修士已死伤过半。 文沐希搀扶着那名中毒未愈的黑袍修士,倾刻间已被一群邪修包围,湮灭在血雾之中; 陈风长老被两名筑基邪修缠住,浑身浴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气息愈发萎靡,已岌岌可危; 剩余几人也被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而期盼中的援军,依旧毫无踪影。 第394章 近乎全军覆没 眼见又一小队南陵城修士被彻底合围,即将被绞杀,吴小阿眼中凶光一闪,拼着硬受血脸长老一刀风压、气血翻涌的代价,强行扭身, 一记狠厉的“幻星剑诀·星陨”将他击退,同时手中一张“雷暴符”如流星般射向那群正准备收割战果的巫山教徒最密集处。 “轰隆——!” 刺目雷光再次爆开,如雷神震怒! 数十名巫山教徒猝不及防,被翻涌的紫色雷光狂暴能量吞噬,瞬间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焦糊气味四散飞溅,惨不忍睹。 “狂妄小儿!本座绝饶不了你!” 已和醉九老道遥遥对峙的迷鸠老鬼见状大怒——在已方占尽优势下,居然还有人接连用雷暴符杀伤大量教徒,已让他肉痛不已。 他猛地朝醉九老道虚晃一招,周身血雾翻腾,便要亲自朝吴小阿杀来! “想走?问过老夫没有!” 醉九老道岂能让他如愿,口中法诀急念,术法翻涌间,一道厚实的“冰墙术”瞬间凝聚,拦在迷鸠老鬼身前, “你的对手是老子!想欺负小娃娃,先过我这关!” “血蝠!全力斩除此子!否则回教之后,受教中‘万毒噬心’之刑!”迷鸠老鬼被冰墙阻拦,怒不可遏,朝着那血脸长老厉声喝令。 被称作血蝠的长老闻言,脸上血色纹路扭曲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化为更深的狠厉,攻势再猛三分:“狡诈小鬼,给本座死来!” “想斩我?先尝尝这个!” 吴小阿朝血蝠虚晃一剑,手中一扬作势要再扔符箓。 血蝠吃过雷暴符的亏,不敢大意,急忙回刀防御,周身血光凝聚成盾。 却见吴小阿身形猛地一转,“御灵踏风靴”灵光狂闪,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正围攻陈风长老的三名邪修! “陈长老,趁机突围!” 吴小阿低喝一声,手中无影剑全力爆发! 剑光凝聚如坠落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穿透一名筑基中期邪修的后心! 那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轰然倒地。 陈风长老正感灵力不支,剧毒攻心又添新伤,眼见吴小阿来援,精神一振,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嘶声叫道:“吴道友相助之情,在下永世不忘!保重!” 话音未落,他将体内剩余灵力尽数逼出,猛地拍碎掌心一枚灵符! 嗡!灵符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异力瞬间将他包裹。 他的身法暴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战圈,向着远方山脉遁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血蝠长老正要追击,吴小阿却已回身,剑气翻飞再次将他死死缠住。 他心知陈风逃走必然激怒巫山教,接下来所有压力都会集中到自己身上,若此时不寻机脱身,等其他邪修长老空出手来,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正想给醉九老道传讯示意脱身,醉九的传音却已先至,语气急促: “吴小子,还打个球!风紧扯呼!情况大大不妙,老夫先溜一步,你也赶紧找机会逃吧!能不能活,看各自造化!” 说罢,醉九老道立刻佯装拼命,将手中一张气息惊人的“爆炎符”掷向扑来的迷鸠老鬼! “黑脸老鬼,吃我一记狠的!” 符箓离手即燃,散发出狂暴炙热的炎火波动。 迷鸠老鬼下意识催动手中三角幡,喷涌出浓密黑烟护住周身。 然而,就在“爆炎符”即将爆炸的瞬间,醉九老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化为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铁牌上。 铁牌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乾坤借法,遁虚无影!走!” 嗖的一声,在迷鸠老鬼惊愕的目光中,醉九老道的身影被青光彻底包裹,下一刻便撕裂身旁空间,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与淡淡的酒气。 “好你个老酒鬼!说好的护我周全,保我无恙呢?自己却先跑了!” 吴小阿心中震撼于醉九老道遁虚无影术的精妙,更清楚自己已无任何援手,再缠斗必遭多人围堵,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大喝:“巫山教的邪狗们,都给老子陪葬吧!霹雳天雷珠!” 话音未落,他手中一颗雷光缭绕的“雷光弹”,混合着数包加强版“五毒散”,猛的朝周围邪修最密集处、亦是几位长老所在的方向甩出! “霹雳天雷珠?” 巫山教徒一听这名号便心头一紧——此人接连用雷暴符杀了不少同门,哪里还敢怠慢,纷纷祭出最强防护。 轰——! 雷光弹率先爆炸,雷光和无数锋利玄铁碎片无差别的向周边暴射,威势让人惊惧,白光与震耳巨响瞬间剥夺了附近邪修的视觉与听觉; 紧随其后的,是爆散开的浓郁墨绿色毒雾,带着刺鼻腥甜翻涌扩散,笼罩大片区域。 周边数人因防护不足,要么被雷电劈飞,要么被射成马蜂窝,惨叫声、咳嗽声、怒骂声顿时乱作一团。 大片巫山教徒吸入毒雾后,立刻面色发黑、手脚抽搐倒地; “小心毒雾!” “我的眼睛!” “咳咳……这毒好烈!” 趁着几位巫山教长老下意识催动灵光防护、躲避毒雾连连后退的刹那,吴小阿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御灵踏风靴”,同时全力运转“风之踏舞术”。 整个人化作一缕清风,瞅准血蝠长老因躲避毒雾而露出的微小空隙,身形一扭便从两道血刃夹缝中电射而出,亡命般朝着与醉九、陈风完全不同的方向,埋头狂奔! “一群废物!连个筑基初期的小杂种都拦不住!” 迷鸠老鬼挥袖驱散近身毒雾,见现场一片狼藉、手下死伤惨重,而对方已然远遁,气得哇哇大叫,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 他瞬间察觉到吴小阿遁术带着奇异的风之韵律,速度极快,目光一闪便朝手下喝道: “你们五人,去追那老乞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他逃脱,提头来见!” 话音刚落,他浑身血光如实质般暴涨,阴冷目光死死锁定吴小阿逃离的方向,声音如九幽寒冰: “风之韵律?定是青云宗那小子?小杂种,竟还敢在此现身,杀我教徒……本座定要将你扔下万毒窟,受万毒噬心之苦!” 话音未落,迷鸠老鬼身形已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长虹,破空追去! 残破的山林中,只剩下零星几名南陵修士在负隅顽抗,以及巫山教徒清理战场的喊杀声。 铁杉战舟的残骸带着熊熊火焰和浓烟,宣告着这支南陵城支援队伍……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第395章 醉九被围 吴小阿身形在林间上空疾掠而过,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快得如风中柳絮,时隐时现! 突然,金蟾的声音在识海中急急响起: “老大,那黑脸鬼追过来了,速度极快,虽不见得能追上,但要不要躲一下?” “哦?” 吴小阿心中一凛,神识向后铺展,果然感知到一道阴冷气息正迅速逼近——正是先前围杀的领头者,筑基圆满的迷鸠老鬼。 他心中思绪翻转: “定是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动用了风之踏舞术逃命。 想当初遭巫山派刘莽掳掠时,对方话语中曾透露出对‘风暴之眼’颇为熟悉,且有所图谋。 想必这迷鸠老鬼也知晓此间隐秘,且看出了端倪,欲捉我回去盘问立功,这才孤身穷追不舍。且那老鬼自诩筑基圆满,定是认为吃定了我……” 吴小阿暗自咬牙,正想要不要把他引至远处,与他斗上一斗。 但在连续战斗和奔逃之下,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灵力消耗不小,让他冷静了下来: “且不说是否真能敌得过这老鬼,单是缠斗起来,若引来其他追兵,便又陷入合围之局,那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经此变故,他心中明悟:邪教此次布局之深、渗透之广,已远超想象,绝非招募散修或寥寥数人之力所能扭转。 “罢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心念既定,吴小阿看准下方一片茂密古林,身形猛地一折,如鹰隼俯冲般扎入林海之中。 一入林中,他立刻将无相神通运转到极致,身影迅速收敛、淡去,与周围古木阴影融为一体。 同时祭出绝影闭息环,将周身气息彻底收敛,连呼吸都几近于无。 不过数十息,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林地上空,正是迷鸠老鬼。 他悬浮半空,猩红目光如鹰隼扫视下方林海,口中骂骂咧咧: “小杂种,难怪敢这般大胆杀我教徒,这隐匿之术竟如此精妙……就这样从本座眼下溜走,可恨!” 他在林上空盘旋数圈,展开神识细细筛查数次,终究不甘地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虹,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显然判断吴小阿已远遁他处。 吴小阿伏在一株千年古树的天然树洞中,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压至微不可察。 直到迷鸠老鬼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知边缘,又谨慎地等待了半个时辰,确认再无追兵,这才悄然移动。 他朝着与迷鸠老鬼相反方向不断迂回绕行,专挑地形复杂、灵气紊乱之处潜行,一口气遁出百余里。 直至暮色降临,山林间蒙上一层灰蓝暗纱,才寻了一处被厚重藤蔓遮蔽的隐秘岩缝,闪身钻入其中。 又迅速布下九宫守护阵,将洞口内外气息彻底隔绝遮掩。 但刚盘膝坐下调息不久,金蟾的声音却又在识海中急急响起: “老大!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处——有剧烈灵力波动!是那醉九老叫化!正被五人围攻打杀!……是巫山教的追兵!” “我去!玩呢!” 吴小阿眉头紧皱,喃喃道:“那老酒鬼竟没能成功逃脱?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又有那般滑溜的身法……” 念及飞舟上同舟共饮之情,更想到这老头虽行事荒唐,却曾有意庇护自己,还提前揭露巫山探子…… 吴小阿略作沉吟,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他仰头喝下一口混沌灵泉,泉水的生生不息之力,瞬间流转全身,疲惫一扫而空。随即收起阵盘,身形如箭般射出岩洞,朝着打斗方向潜行而去。 三十里外,一处林间空地。 五道血色身影各据一方,结成一道诡异阵型,将醉九老道死死困在中央。 那阵法阴毒无比,五人各持一杆颜色各异的幡旗,幡面妖异纹路闪烁,缓缓涌出浓稠毒雾,彼此勾连交织,形成一张覆盖十丈方圆的五色毒网。 毒雾腥甜刺鼻,带着腐肉与奇花混合的怪异气味。 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连地面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泛起浑浊泡沫。 “咳咳……他娘的……专挑道爷的弱点下手,若不是方才酒瘾犯了,停下喝上几口,你们这几个邪狗连爷爷的屁都闻不到……果然够阴!” 醉九老道满脸通红,破烂衣袍已被毒雾染上斑驳彩斑。 他手中玄冰刺挥舞出道道寒芒,勉强将逼近的毒雾冻结驱散,但显然已有些左支右绌,呼吸间都带着沉重的喘音。 五名巫山教徒皆是筑基修为,其中两人更是筑基中期。 他们并不急于强攻,只默契地催动毒阵缓缓收缩,显然打算将醉九老道生生耗死其中。 “老叫花子,中了我圣教‘五毒噬魂阵’,还不束手就擒?负隅顽抗,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为首那名脸上有蜈蚣状疤痕的巫山长老阴笑道,手中黑色毒幡摇动,喷出的黑雾愈发浓郁。 “哎呀,你这条小蜈蚣,不发威还真当本道爷是病猫?”醉九老道啐了一口,眼中闪过狠色。 他手中法诀猛地一变,周身灵力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连飘散的毒雾都开始迟缓凝固—— “玄冰凝骨术!” 话音未落,以他为中心,刺骨寒气轰然爆发! 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那五色毒雾的蔓延速度竟为之一缓! 五名巫山筑基脸色微变,同时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四肢关节处传来僵滞之感,灵力运转都迟滞了三分! “这老乞丐想拼命!大伙运转活血术抵御,他撑不了多久!” 蜈蚣疤脸一眼看穿醉九老道意图,暴喝出声,手中掐动法诀,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极力对抗这股凌厉寒气。 其余四人纷纷效仿,周身腾起血色光晕,僵滞感稍减。 吴小阿潜伏在五十丈外一株古树冠中,将战局看得分明。 他心中暗赞这玄冰凝骨术的精妙——竟能以寒冰之力影响对手气血运行,甚至凝固,实属罕见。 但醉九老道此刻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面色逐渐苍白。 若再拖上片刻,不等毒阵攻破,他自己便要灵力枯竭,彻底沦为鱼肉。 不能再等了! 第396章 配合默契 吴小阿眼神一冷,三阳聚焰弓已在手中。 弓弦拉满,体内灵力疯狂灌注,三道赤红火焰在弓身凝聚、压缩,散发出灼热高温。 “咻——!” 三道火箭撕裂空气,飞快且精准地穿透毒雾屏障相对稀薄之处,直射向五人中位于阵眼侧翼、正全力催动黄色幡旗的筑基初期! 那巫山筑基正全神贯注运转活血术对抗极寒之力,哪料到有此突袭? 待察觉到灼热气浪扑面时,赤红火箭已至胸前三尺! “噗嗤!噗!噗!” 三箭贯体! 一箭正中心口,两箭分射双肩! 箭身附着的炽热火焰瞬间爆发,将那修士胸口炸开焦黑大洞,双肩骨骼尽碎! 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眼中残留着惊骇与茫然,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阵眼一破,五毒腐仙阵顿时剧烈震荡,五色毒网明暗不定! “什么人?!”蜈蚣疤脸惊怒交加,猩红目光扫视四周。 “一个老好人!” 回答他的是一把高亢男声,还有一道鬼魅般切入战局的身影。 吴小阿手持无影剑,剑尖一点寒星乍现,正是幻星剑诀起手式! 他身形如风,趁着阵法停滞、寒气未散的刹那,直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筑基中期邪修! 那邪修反应极快,血色幡旗一抖,毒雾凝成一只狰狞鬼爪当头抓来! 爪风腥臭,指尖幽绿,显然蕴含剧毒。 “幻星剑诀,星陨!” 吴小阿剑势陡变,剑光如流星坠地,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竟硬生生将毒雾鬼爪劈散! 剑势余威不减,在那修士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 那邪修惨叫暴退,身形却因寒气侵体而迟缓三分。 醉九老道察觉变故之时,已做好反扑准备,岂会错过这机会? 一道玄冰刺从侧方悄无声息射来,精准贯穿其咽喉! 冰晶瞬间冻住伤口,那修士瞪大眼睛,喉间“咯咯”作响,倒地气绝。 转瞬之间,连毙两人! “吴小子?老好人!哈哈哈——来得正好!本道爷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醉九老道放声大笑,手中玄冰刺光华暴涨,“邪狗们,现在轮到本道爷发威了!” 他竟主动撤去玄冰凝骨术,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于玄冰刺中,瞬间化作三道冰棱,身形如饿虎扑食般冲向蜈蚣疤脸! 玄冰刺所过之处,毒雾纷纷冻结成冰晶坠落,竟在毒阵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吴小阿与醉九虽初次并肩作战,却意外地默契。 他见醉九刺向疤脸之时,剑招忽变,幻星剑诀化出的点点寒星已朝另外两人激射而去; 醉九则玄冰刺大开大合,逼得蜈蚣疤脸不得不全力应对。 “你们两个,先杀那小子!”蜈蚣疤脸看出醉九老道已是强弩之末,吴小阿才是破局关键,厉声喝道。 剩余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齐齐调转攻势扑向吴小阿。 一人使双钩,钩刃泛紫;一人持骨鞭,鞭梢带刺。 “哈,想杀小爷我?” 吴小阿眼神一冷,无影剑在身前横扫而过,剑光如幕,将两人逼退数步,衣袍被割出道道裂口, “那你这条蜈蚣就先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转,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直扑蜈蚣疤脸! 这一扑毫无征兆,醉九老道微愣了一下,便瞬间领悟他的意图。 蜈蚣疤脸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剑光已至胸前! 他心中骇然,想回手防御,可醉九老道的玄冰刺却如附骨之疽般极为默契地缠了上来—— “滚开!” “做梦!” “噗嗤——!” 剑光透胸而过。 蜈蚣疤脸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一道细密的血线正在迅速扩大,冰凉与剧痛同时袭来。 他正想挪动身躯,两道玄冰刺已紧随而至,贯穿胸腹。 “呃,啊……”在吴小阿两人极致默契的配合下,他在不甘的眼神中缓缓倒地。 巫山教剩余两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吴小子,快将他们拿下!” 醉九老道猛烈一击杀敌,已然用尽全力,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指着那两人喝道。 “想逃?” 吴小阿见醉九老道失去战力,心知拖下去必生变故。已催动御灵踏风靴与风之踏舞术,身形残影已然射出。 “幻星剑诀,流光!” 无影剑翻飞间,剑光已化作数道流光,划过半空,朝其中一巫山筑基身后射去。 那人连续闪躲,仍被其中一道流光击中,发出一声哀嚎,便扑倒在地。 吴小阿补上两道剑气,确保其毙命。 另一人已逃出二十余丈,一道风之烈刃呼啸而至!那人后背中招,踉跄扑倒,却挣扎着爬起继续奔逃。 吴小阿身形再动,瞬间追上。 那人见逃无可逃,竟跪地哭嚎求饶:“道友饶命!我愿献上魂血,从此为奴为仆——” “哦!你且将你教计划一一道来,小爷便考虑饶你一命。” “我只奉堂主之令,别的一概不知,出发时只知有数队人手同时出动,想必是堵截其他前往天澜城的援军。” “这样吗?你什么都不知。那便去死吧!” 吴小阿见再问不出话,便一剑结果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收剑,迅速将五人储物袋收起,又回到醉九身边,搀扶起他:“还能走么?” “还死不了。”醉九老道咧嘴一笑,脸色却白得吓人。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朝更深的山林遁去。 数百里外,一处隐秘岩洞中。 醉九老道灌下一大口酒,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几分血色。 他一边调息,一边啧啧称奇: “你小子真不简单。老夫都被追得那般狼狈,你倒好,在那种绝境中都能逃掉……更想不到你还肯回来救场!够义气!” 吴小阿正在闭目调息,闻言淡淡道: “哼,你知道就好。某人之前可是拍着胸脯说要护我周全,结果转头就撇下我独自逃了。 你以为我想回来救你?不过是小爷我与巫山教有旧怨,想多杀几个邪狗罢了。” 第397章 凌天剑 “哈哈哈!那不是事急从权嘛!” 醉九老脸一红,举起大拇指胡乱比划,“啧啧,你一个筑基初期就敢和邪教有这般过节?牛逼!” 他干笑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看看这次收获如何。那五人既是追兵,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吴小阿也不拆穿,将五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尽数倒出。 霎时间,灵光宝气堆了满地,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这些追兵本就截杀了南陵城修士,搜刮了不少财物,再加上他们自身积累,堪称丰厚。 粗略清点,竟有两万多灵石。 各类丹药瓶瓶罐罐上百,疗伤、回气应有尽有。 玉简典籍数十份,灵器二十余件,虽多为中下品法器,但也有两件下品法宝熠熠生辉。 吴小阿对多数丹药不感兴趣——其中多为阴性毒功辅助丹药,但有些阴性灵植倒适合,便一一摆放在一边。 但他仔细翻找,试图寻找蚀脉散魂瘴或其他魂山奇毒的解药,奇怪的是,竟一瓶也没找到。 醉九老道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 “别费劲了。巫山弟子自入门起便逐步服毒炼体,大多身具抗毒之能,寻常毒功反噬自有秘法化解,根本无需携带解药。 至于蚀脉散魂瘴那等奇毒……一般弟子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解药了。” 吴小阿闻言,只得作罢。 他的目光落在一本泛黄典籍上——《九纹金钟罩》,地阶上品防御术。 翻开稍稍查阅,发现此术构思颇为精妙: 以金系为主的三种灵力互相交织作用,进而分化出九种不同属性的符文护罩,层层叠叠如金钟护体。 修炼至高深,可同时凝聚九层钟罩,防御力强悍无比。 秘术末尾注明:欲炼此术,须身具三灵根以上,且必须以金系灵力为主。 “难怪……” 吴小阿心中恍然。 想必得此术之人灵根属性不合,因此一直未曾修炼。 自己的《金灵盾》随着修为增加,已有些力不从心,若炼此术,或可弥补。 醉九老道见他看得入神,便好奇抢过一看,随即啐了一口:“可惜了。老夫乃金水双灵根,不适用这套路。” 将典籍扔还给吴小阿,又从那堆法宝中拎起一尊庚金炼丹炉,想必是看到他细细查看了那堆灵植,认定他是炼丹师, “这炉子成色不错,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 吴小阿不客气地接过丹炉。 虽然自己已习惯用浮屠镇魂炉,但确实需要一樽炼丹炉以备不时之需,掩人耳目。 眼见这只庚金炼丹炉品阶不低,且成色完好,正合己意。 他又拿起一枚记载着《五毒噬魂阵》的玉简,神识探入细细查看。 玉简中详细记述了五毒阵的布阵之法、阵旗炼制以及五种基础毒雾的调配。 吴小阿心中一动——那五杆阵旗此刻就在储物袋中完好无损,只需分别置入五种不同类型的剧毒,便可成阵。 至于毒源……他的百毒秽阴葫中足有八十余种奇毒,挑选五种置入阵旗,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连醉九老道这种老牌筑基都着了此阵的道,此阵阴毒诡谲、防不胜防的特性可见一斑。 吴小阿毫不客气地将阵旗与玉简一并收起。 醉九老道又从灵器堆中取出两样:一件暗金色软甲灵光内蕴,一柄长剑寒芒隐现。 “天鑫甲,下品防御法宝,贴身软甲,能卸去三成力道攻击。” 他似乎看上了这软甲,便举起那柄长剑,“凌天剑,下品飞剑法宝。小子,我看你剑诀耍得不错,但那柄剑只是上品符器,已匹配不了你如今的实力。 这柄剑给你用正合适——来自散修遗物,且原主禁制已消,用起来倒无多少顾虑。” 吴小阿接过凌天剑,入手微沉,剑身修长,刃口隐有流水纹路。 他轻抚剑身,灵力稍一灌注,剑锋便发出清越嗡鸣,寒芒吞吐不定。 “好剑!幻星剑诀若以此剑施展,威势必能再上数层。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小阿也不矫情,将凌天剑收起。 两人将剩余财物平分,各得一万余灵石及相应丹药灵材。 分赃完毕,醉九老道又掏出酒葫芦和油纸包的卤肉,盘腿坐下大口吃喝起来,那模样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活脱脱一个市井老饕。 吴小阿见收获巨大,心中欢喜,便开口问道:“醉老头,接下来有何打算?” “还用问?当然是继续往天澜城助战。” 醉九老道灌了口酒,抹嘴道,“既然应了诛邪义举,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吴小阿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牛。但眼下局势已完全不同,各城援军尽遭伏击,这分明是巫山教精心布置的杀局。 大势如此,已非个人能左右。你拼死去天澜城,莫非真为了搏那‘漓花仙子’青睐?” y说完,他心中却暗想:人家若真是沧澜仙宗的天之骄女、绝色仙子,又岂会看得上一个邋遢老乞丐? 醉九老道咀嚼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数息,才闷声道:“你懂个球!我和她……罢了,和你说这些作甚。” 他仰头又灌一大口酒,喉结滚动,语气忽然变得肃然: “修行之道,在于心念通达。老夫既认定此事该做,那便去做。邪修猖獗,祸害苍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我岂能坐视?一句话,你去不去?” 吴小阿看着他眼中罕见的认真与灼热,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头和那位“漓花仙子”的关系,恐怕并非那么简单。 若只是贪图美色,何至于此? “你刚经历恶战,现在都只剩半条命了,还是先在此恢复暂歇吧。我也需时间炼化新得的法宝。” 吴小阿不置可否,闭目调息。 醉九老道确实已近极限,闻言也不再多说,吃饱喝足后,竟靠着岩壁呼呼大睡起来,鼾声如雷。 第398章 蚀骨毒火 十日后,岩洞中。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光转瞬即逝。 经过这些时日的祭炼,凌天剑已初步炼化,心神相连。 他轻抚剑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此剑虽是下品法宝,却轻盈灵动,御使时阻力极小,正适合施展《幻星剑诀》这等迅捷剑术。 几乎在他收功的同一刻,金蟾的传音再次于心神中响起: “老大,东北方向四十里处,有打斗动静!灵力波动剧烈……巫山教数十人正在围杀一小队修士!” 身旁,醉九老道也猛地睁眼,睡意全无,脸色凝重:“你也察觉了?” 吴小阿佯装疑惑:“察觉什么?” “是北陵城的支援队伍!被至少十名巫山教徒困住了,形势危急。” 醉九老道豁然起身,神识仔细感应后沉声道,“他娘的,这群邪狗连北陵城的援军也敢截!走,随老夫去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等吴小阿回应,他已一把扯住其手腕,拽着人冲出岩缝,身形如大鹏展翅,朝着打斗方向疾掠而去。 四十里外,一处山谷盆地中,战况惨烈。 五名修士背靠背而立,被一众巫山教筑基修士团团围住,各持法器苦苦支撑。 他们服饰各异,显然是世家子弟或成名散修,但此刻无不袍服破碎、浑身浴血。 为首一人极其雄壮威猛,浑身肌肉贲张如铁,剑眉星目,正是北陵城体修世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百里奇。 此刻他赤裸的上身已添数道伤痕,鲜血淋漓,却依旧战意昂扬。 “大伙跟他们拼了吧!我已宰了十个邪修,早够本了!” 百里奇嘶声吼道,一记千重腿如钢鞭般扫出,逼退两名扑来的巫山筑基。 但他自己也牵动伤势,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他身侧是一名面容姣好、气质清冷的女修,操控着一对青玉环,环影重重护住侧翼。 但她脸色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另外三人两男一女:一老者持巨剑,一青年御飞刀,一中年女修控藤蔓,皆是筑基中后期修为,此刻也伤痕累累,灵力濒竭。 围杀他们的,是整整十二名巫山教徒! 为首两人皆是筑基后期,余下十人也都是筑基期。 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如群狼戏耍猎物,不时释放毒雾消耗,再发起一波波猛攻。 被围五人不断添上新伤,气息逐渐萎靡。 “区区散修,焉敢抗我巫山圣教?投降吧,献上魂血,为我教驱使,饶尔等不死。” 一名手持骷髅杖、头生绿发如冠、脸上浮肿暗红的魁梧大汉阴笑道。 他正是负责此次围杀的主事者,筑基圆满修为的“青冠鬼”。 “哈哈哈!想我百里奇投降你们这些邪教阴人?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百里奇怒目圆睁,狂笑几声,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与疲惫。 “还嘴硬?那就……死吧。”青冠鬼骷髅杖轻轻一点。 杖头骷髅眼窝中,幽绿鬼火“腾”地燃起,化作点点绿莹莹的火星,如萤虫般朝被围五人飘去。 火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蚀骨毒火!” 持剑老者脸色大变,暴喝道,“快护住心神!千万别让此火侵入体内!中者五脏六腑自内而外焚化,痛苦不堪!” 百里奇手中猛地迸发劲气,试图扑灭绿火,但火星飘忽不定,斩散一批又有一批飘来。 另外四人不敢大意,纷纷祭出护体灵罩全力抵抗。 在绿色幽火持续灼烧下,灵力如决堤般消耗,护罩光芒迅速黯淡,摇摇欲坠。 远处密林中,醉九老道面色凝重: “居然是蚀骨毒火……这青冠鬼只是筑基期,炼出的毒火火候应当不足,否则那五人岂能抵挡。吴小子,我们分头出击,先破坏他们的合围之势!” 他见形势危急,已顾不得周密布置,身形一动,便要直冲而出。 “等等!” 吴小阿一把拉住他,“你这样贸然冲出去,只会陷入重围。我先以火箭扰敌,你趁乱切入——记住,先救最危险的那个!” 说罢,他身形悄然后撤数丈,隐入一块巨岩之后。 三阳聚焰弓已在手中拉开,弓弦上,三支赤炎火箭缓缓凝聚,箭尖直指远处战圈。 就在这时,被围那名控藤女修突然一声闷哼,护身灵罩灵光骤黯! 一道蚀骨毒火趁隙钻入,她慌乱闪躲间,五人护阵顿时漏洞大开! “柳道友!”御刀青年目眦欲裂。 毒火侵至,女修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被近身—— “好你个绿毛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还要不要脸了?!” 如雷暴喝从天而降! 醉九老道身影已如陨石般砸入战圈,手中玄冰刺携万钧之势,直刺青冠鬼! 几乎同时,吴小阿指间一松—— “咻!咻!咻!” 三支赤炎火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正全力维持合围阵势的三名巫山筑基! 那三人察觉破空之声,脸色齐变。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立刻放弃对峙,转而全力凝聚血盾护身。 就在合围阵势出现一丝破绽的刹那,百里奇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捉住反扑之机。 “邪狗去死!” 他竟不顾身侧飘来的蚀骨毒火,身形骤动,如一头发狂的蛮牛,携万钧之力直撞向那凝聚血盾的修士! “砰——!!!” 血盾应声破碎! “噗嗤!” 赤炎火箭紧随而至,贯穿那邪修胸膛,炽热炎火爆发,令他痛苦倒地,不住哀嚎! 围困之势瞬间大乱! “大伙快杀!援军来了!不趁此时杀敌,更待何时?!” 百里奇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毒火,大声暴喝。 能在巫山教精准伏击下逃出来的,又岂是无能之辈? 剩余四人见状,精神大振,爆发出最后潜力,各施绝技反扑! 青冠鬼惊怒交加,被这突然变故气得够呛,骷髅杖疾点,与醉九老道的玄冰刺硬撼一记!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狂暴气浪炸开,将周围三名教徒掀得踉跄后退! 但紧随而来的术法灵光瞬间将他们湮没。 醉九老道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渗血,却咧嘴大笑:“哈哈哈,就是这样!再来!” 第399章 战青冠鬼 吴小阿放箭偷袭奏效,毫不停留。 他身形在密林间不断变换位置,鬼影步施展到极致,每一次现身必有三箭连发,射完即走,绝不在同一处停留超过一息。 巫山教徒既要应对正面反扑的北陵修士,又要提防不知会从何处射来的冷箭,顿时阵脚大乱。 不时有人中箭惨叫倒地,围攻之势迅速瓦解。 “是哪个混蛋在外围装腔作势!看本座不把你挫骨扬灰!” 青冠鬼面色阴沉似水,骷髅杖连点,数道幽绿鬼火如毒蛇般逼退醉九老道,瞬间转身,“尔等拖住,待本座先斩了那放冷箭的小子!” 他看出放箭之人对战局搅动最大,便想摆脱醉九,朝吴小阿所在的方位杀去。 醉九老道岂容他轻易脱身? 口中法诀急念,灵力翻涌间,一道厚实冰墙瞬间凝聚,拦在青冠鬼身前! 同时他手中玄冰刺再化数道寒芒,激射而出! 但就在他全力阻拦青冠鬼的瞬间,背后一道血刃悄无声息地袭来—— “噗嗤!” 醉九老道猝不及防,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红刃,这老乞丐交给你了!缠住他!” 青冠鬼见手下偷袭得手,趁机击碎冰墙,自己则化作一道血光,朝火箭射出方位扑去! 那被唤作“红刃”的修士嘿嘿冷笑,手中一对血色短刃翻飞,如附骨之蛆般缠上醉九老道。 吴小阿见醉九受伤,眼神一凝。 同时,他在听到“蚀骨毒火”的诡异特性后,心中已对此异火产生了浓厚兴趣——若能夺得修炼法门,日后对敌又多一记杀招。 见青冠鬼主动杀来,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腾流转,新得的凌天剑已在手中嗡鸣震颤。 “巫山邪狗,四处作恶——今日便拿你试剑!” 吴小阿身形疾退,凌天剑锋指向青冠鬼,竟是要将他引出主战场。 “桀桀桀……区区筑基初期,居然敢挑衅本座?快快死来!” 青冠鬼已探清对方的修为,怪笑一声,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已掠出数十里,来到一处僻静山谷。 吴小阿身形骤停,转身立于谷中,凌天剑斜指地面,静静等待。 他心中计较已定: 此人为筑基后期,且身负蚀骨毒火这等异术,必须毫无保留出手,争取一举将其重创。 再加上小金的埋伏,与之周旋,为正面战场争取时间。若事不可为,大不了再次逃命,这绿毛狗能耐我何? 青冠鬼追至谷口,眼角微跳。 见对方居然停留,且如此淡定,他心生疑虑,立刻将神识展开,仔细搜索周边山林岩缝,生怕中了埋伏。 探查片刻,一无所获。 “我说你这绿毛狗,临死还在这疑神疑鬼的。” 吴小阿嗤笑一声,又轻飘飘道,“你还是早些上路吧,你那几个手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狂妄!” 青冠鬼被激怒,不再犹豫,身形化作血影般扑上,骷髅杖当头砸下! 杖风呼啸,带起腥臭毒气。 吴小阿却不硬接,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左手一翻——五福聚灵旗迎风展开,灵光大盛! 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汇聚于周身。 他手中凌天剑被大量灵力灌注,发出高亢嗡鸣,剑身光芒暴涨,锐不可挡! “这是什么旗?”青冠鬼瞳孔骤缩,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要你狗命的旗!”话音未落,吴小阿身形一动,剑势已起! “幻星剑诀·星陨!” 剑光炸开,如星河倾泻,陨星坠地! 这一式他参悟已久,此刻在五福聚灵旗与凌天剑的威势加持下,威力暴涨数倍! 漫天剑影如流星陨落,将青冠鬼及周边尽数笼罩,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利。 青冠鬼虽不屑对方修为,但见这滔天剑势,眼中终于露出惊惧。 他狂吼一声,周身血光喷涌,凝成一面厚重的煞血盾护在身前,同时左手悄然掐诀,蚀骨毒火已然凝聚——只待扛过这一击,便可反扑! “轰——!!!” 剑陨与血盾轰然对撞! 巨响震彻山谷! 青冠鬼脸色狂变——他显然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且分神施展蚀骨毒火。 煞血盾表面裂纹密布,几欲破碎! 巨震之下,他气血翻涌,嘴角渗血。 更糟的是,手中已凝聚的蚀骨毒火因灵力紊乱而骤然溃散! 他本就刚修成此神通不久,尚未纯熟,且以筑基之力强行驱动,这时遭倒退之力强烈反噬,当即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三成! “不可能……筑基初期怎会有这等威势?”青冠鬼脸色惨白,眼中恐慌已溢于言表。 逃! 这个念头刚起,吴小阿已瞬间察觉他气息的萎靡,心中一喜,嗤笑道: “啊呦,你这绿毛鬼,功夫不到家就拿出来显摆,自取灭亡!” 话音未落,已将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顷刻间,又一剑刺出! “幻星剑诀·流光!” 这一次,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道炽白匹练,如九天银河倒悬,直刺青冠鬼心口! 剑速之快,已超肉眼所能捕捉! 青冠鬼被气得咬牙切齿,哪敢硬抗,掏出一枚血色圆珠——正是与影煞十一所用相同的血毒珠! 他猛力掷出,血珠在半空炸开,浓郁血雾瞬间弥漫山谷,试图遮蔽视线! 吴小阿身形急速变幻闪躲。 但就在血雾弥漫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劲气,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穿透血雾,顺着凌天剑传来的感应,朝他的手腕疾射而来! 正是蚀脉散魂瘴! 吴小阿不敢大意,见对方手腕微动时已心生警惕,立刻施展鬼影步左突右闪。 同时凌天剑回旋,剑尖在虚空连点数下,数道剑气交织成网,竟将那毒瘴大半绞散! 而青冠鬼在射出毒瘴的瞬间,已要转身奔逃。 但他刚掠出三丈,一股令他亡魂皆冒的炽热气息从前方袭来—— “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艳红真火,如箭般射向他面门! “啊!是真火?!” 青冠鬼惨叫一声,双手捂眼踉跄后退。 顿时亡魂大冒:“对方埋伏在此,自己竟一无所知,且是身怀真火之辈!我命休矣!” 第400章 残军汇合 那真火虽未直接灼瞎双眼,却让他眼前一片火辣血红,视线模糊。 金蟾的身影从岩缝中跃出,又是一道真火喷出! 这次直取青冠鬼下盘! 趁此间隙,吴小阿强行穿透血雾,身形如电射至,凌天剑剑光如虹—— “死!” “噗呲!”凌厉剑锋穿透青冠鬼心口。 青冠鬼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的剑尖。 他竟咧嘴一笑,笑容惨淡而疯狂:“哈哈哈……没成想……本座刚从影煞升任堂主,得教主赏识……便陨落在你这无名小卒手中……” 他猛地抬手,死死抓住剑刃,五指瞬间见血:“那便……陪本座一块死吧!”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道凝练至极的蚀脉散魂瘴顺着剑身疾射而出,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吴小阿亡魂大冒,立刻拔剑,锋利剑刃瞬间将青冠鬼的手指尽数斩断,身形急速暴退。 饶是他已急速闪躲,那疾射而来的毒瘴,仍有一缕钻入他右手手腕! “啊!” 他不自主哀嚎一声,毒火灼烧般的剧痛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经脉如被万蚁啃噬,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与此同时,青冠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仍疯狂上前抱住吴小阿同归于尽。 “砰!”一声闷响。 他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被撞飞数十丈,正是金蟾动用了无影闪现撞来。 青冠鬼重重摔落在地,五官已扭曲变形,眼中血丝密布,喉咙发出“嗬嗬”怪响——这场景和当初南陵城铁彬战舟上影煞十一自焚时一模一样。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血红色的虫子在疯狂蠕动、钻凿、吞噬一切! “他要自焚化毒!小金,快退远些!” 吴小阿回想起影煞十一自焚的场景,急忙朝金蟾大喝。 话音未落,青冠鬼全身已喷涌出浓稠的黑红色毒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快速弥漫。 他的身体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中迅速软化、坍陷、消融……不过三五息时间,便化作一滩腥臭扑鼻、不断冒着暗红气泡的粘稠血水。 原地只剩下一具缓缓融化的骷髅,以及那柄跌落在地的骷髅杖。 吴小阿和金蟾已奔逃数十丈,见此情形,心有余悸,手中剧痛传来,令他冷汗直冒。 他立刻盘膝坐下,侵入体内的蚀脉散魂瘴虽只有小小一缕,但对经脉的破坏力极强,此刻整条右臂已近乎麻木。 他不敢怠慢,先服下一颗解毒丹暂时压制毒性,同时运转灵力,将侵入的毒瘴逼至右手肘部封住。 神识内视,发现入侵神魂处的些许毒瘴已被浮屠镇魂炉自行吸取炼化,这才松了口气。 “幸得混沌灵泉滋养,不仅强化体质,还百毒不侵,再加上解毒丹和镇魂炉……这蚀脉散魂瘴虽极为歹毒,却暂时奈何不了我。只需尽快炼制鬼面化毒丹服下,便可无虞。” 半个时辰后,吴小阿缓缓睁眼,右臂的麻木感已消退大半。 他起身收走青冠鬼掉落的骷髅杖和断指上的储物戒,略作沉吟,“不知那边战况如何……” 金蟾回到混沌空间后,他则朝来路疾掠而去。 刚走出十里,便见前方林中数道身影踉跄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醉九老道,他后背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 其后是百里奇,他搀扶着那名中毒的女修,另外三人相互扶持,个个带伤,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能在劣势下仍能胜出,其中任何一人,都不容小觑。 “吴小子!”醉九老道见到吴小阿,眼睛一亮,“那青冠鬼……” “自焚了。”吴小阿淡淡道。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 那青冠鬼无疑是这帮巫山教徒最强之人,竟被眼前之人逼到自焚,哪怕对方只是筑基初期,也足以让人心生敬意。 尤其是百里奇,他可是亲眼见过青冠鬼的厉害——筑基后期,蚀骨毒火诡异莫测,更有蚀脉散魂瘴这等阴毒手段。 眼前这戴面具的年轻人,竟能独自将其斩杀? “这位道友……救我等于水火,大恩不言谢!”百里奇抱拳,郑重一礼。 他身后几人也纷纷行礼,眼中尽是感激与敬佩。 吴小阿摆摆手,看向醉九老道背后的伤口:“那些巫山教徒呢?你还好吧?” “还死不了,邪狗逃了几个。” 醉九老道咧嘴一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先离开这里,巫山教的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众人点头,相互搀扶着,朝着更深的山林遁去。 就在一行七人寻找隐蔽之地疗伤休整之时,竟又遇到了云霄城及金阳城两城遭遇拦截后逃脱、并汇合而来的修士七人。 其中一人,竟是吴小阿与百里奇相识的公孙澜! 四城残军汇合一处,共计十四人,皆是在巫山教伏击中侥幸逃生之辈。 众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数道防护禁制,这才稍得喘息。 洞中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愤慨的面容。 各人互诉遭遇,怒气和不甘溢于言表。 亲眼所见同行义士纷纷陨落在巫山教的围杀中,个个义愤填膺,开口怒斥,却无一人打退堂鼓。 吴小阿闭目调息,右臂处的蚀脉散魂瘴虽被封住,但每隔数个时辰火毒便会发作一次,如万蚁噬骨,痛苦难当。 众人才发现他身中剧毒,纷纷热心拿出解毒丹相赠。 吴小阿表示谢意,告知已服用丹药压制,方止。 又自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布下简易禁制,取出庚金炼丹炉与所需灵材,开始尝试炼制鬼面化毒丹。 百里奇起身朗声道: “诸位,能侥幸逃出邪教围剿,共聚于此,无不是各城精英。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复!巫山教既布下如此大局,绝不可能就此收手,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大动作。” 公孙澜点头:“百里兄所言极是!想必五大宗门与各城此刻也已收到消息,定会有所应对。接下来,必是一场恶战。 我等虽人少,却可潜行暗处,伺机而动。届时,必将杀其不意,为同行陨落道友报仇雪恨!” 众人商议至深夜,最终决定: 暂且在此地休整疗伤,同时轮流警戒。待伤势恢复大半,再外出伺机袭扰巫山教徒,以报被围杀之仇。 第401章 风满楼 南陵城主府,议事堂内。 姜长胜紧握一枚传音玉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面色铁青,正与主座上的城主李擎天隔案对峙。 玉简中是陈风长老拼死逃脱后传回的消息,字字沉重: “我城战舟遇巫山影煞探子潜伏,行程暴露,遭敌精准伏击,铁杉舟毁,队伍近乎全军覆没。我身受重伤,已寻一处隐秘山洞藏匿养伤,暂不能归。 巫山教此番布局深远,恐对各路援军皆有算计,速传讯青云宗及各城,早做防备!” 几乎同一时刻,各地援军遇袭的消息如雪片般传来—— 北陵城支援队于黑风谷遇伏,仅数人重伤逃脱; 云霄城援军在落凤林遭遇陷阱,死伤惨重; 金阳城在黑水河畔遭大阵截杀,近乎全军覆没…… 各城派出的援军,竟在同一时间遭遇精准伏击! 姜长胜掌心渗出冷汗,浸湿了玉简边缘。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巫山教不仅早有预谋,而且对各地的行动路线、人员构成、甚至援军动向了如指掌!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能同时调动如此多人手,在各处设伏——这说明巫山教隐藏的实力,远比明面上展现的强大得多! 沧澜仙宗招募义军支援天澜城的计划,尚未正式展开,便已宣告破灭。 消息如瘟疫般蔓延,整个柠州修仙界为之震动。 巫山教的獠牙,已不再是暗地里的撕咬,而是明目张胆的吞噬。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着柠州大地。 山林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气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着某一刻的爆发。 悲观与恐慌如野火燎原,席卷各城。 坊市间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巫山教在各大宗门都埋有暗桩!” “何止!据说沧澜仙宗内部都出了叛徒,否则各城援军的行踪怎会暴露得如此彻底?” “依我看,这次支援天澜城根本就是个陷阱!是巫山教故意放出风声,引各城精锐前去送死!” “那咱们怎么办?巫山教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攻打各城?” 人心惶惶,山野林间,已鲜有修士单独出行。 紧张局势令交易坊市异常火爆,许多修炼资源价格暴涨,大量散修选择进入各城避祸。 各宗门、世家纷纷收紧势力范围,护山大阵纷纷开启,矿脉福地加派人手严防。 整个柠州的修行秩序,正遭受数百年来最严重的冲击。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青云宗内,气氛同样凝重。 宗主慧清真人连续数日与沧澜仙宗宗主磋商,又得元婴老祖青木真人许可,接连颁布数道命令。 丹阁、器阁灯火彻夜不熄,弟子们全力赶制丹药、炼制法器,囤积备战物资。 宗门贡献榜上,斩杀邪修、护卫矿脉、收集情报等任务奖励层层加码,引得无数弟子摩拳擦掌。 “宗门有令:所有弟子即日起编入战备序列!一队驰援魂山战场,一队前往天澜城,与沧澜仙宗合力剿灭巫山邪教!” 传令长老的声音响彻青云广场。 弟子们群情激昂,纷纷领取任务,整装备战。 然而就在青云宗援军即将出发之际,紧急传讯接连而至—— “禀宗主!西山矿脉遭不明势力袭击,守矿弟子死伤过半!” “雷光岭灵田遇袭!对方人数众多,修为皆在筑基以上!” “南麓灵石矿……” 各处矿脉灵田同时遭遇攻打! 慧清真人脸色铁青,一掌拍碎身旁玉案:“好个调虎离山之计!这是要拖住我青云宗驰援的脚步!” 他不得不重新分派兵力,将原本准备驰援天澜城的五成弟子调往各矿脉救援。 如此一来,青云宗能派往天澜城的援军,便只剩下不足五成。 而这一切,显然都在巫山教的算计之中。 山林深处,隐蔽山洞内。 十四名修士盘膝调息,周身灵力流转。经过十日休整,大多数人已恢复元气,伤势也基本愈合。 洞中气氛凝重。 众人已通过传讯玉简得知外界情况——天澜城正遭受巫山教众猛攻,青云宗援军因各处矿脉遇袭而受阻,沧澜仙宗正要倾巢而出,但马上又面临同样的算计,不得不分兵前往。 正面战场形势岌岌可危。 更令人心惊的是,敢对两大宗门同时出手,已不是一个巫山教所能为,其背后必有其他势力支撑。 “情况……似乎已超出掌控了。”一名散修低声喃喃,眼中满是忧虑。 公孙澜打破沉寂,声音沉稳: “与邪教交战之际,有人趁机抢占矿脉,想必预谋已久。 但此时战场之上,巫山教所倚仗的‘血煞蚀魂大阵’和那蚀脉散魂瘴,才是最大威胁。此阵不破,天澜城必陷。” 他环视众人,正色道:“我等心怀正义之士,既然共聚于此,必有其理。待吴道友出关之时,我等可先去破阵,为正面战场争得一丝机会。” 百里奇重重点头,声如洪钟: “公孙兄所言极是!我等既为援军,且战力尚存,若此时置之不理,坐视同道蒙难,有违道心,日后必生心魔,何成大道?我坚信,邪不胜正,邪教必然覆灭!” 此话一出,几个心中犹豫之人不由收起退缩念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五日后,吴小阿终于从闭关中走出。 他在几日前便已将“鬼面化毒丹”炼制成功。 亲身试验后,体内残留的蚀脉散魂瘴果然一扫而空。 他又趁机炼制数炉,以备不时之需。 吴小阿将炼制好的丹药分发给每人一颗,沉声道:“此丹可解蚀脉散魂瘴之毒,提前服下可抵御一月之久,我等便不再惧那邪毒。” “哈哈!”百里奇接过丹药,眼中精光一闪,“有吴道友此丹,我等如虎添翼!” 见吴小阿身中奇毒竟能成功解毒且完全恢复,又各赠一颗,众人心中最大顾虑解除,不由信心大增。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十四名修士组成的破邪小队,在众人推举的领队百里奇带领下,悄然离开山洞,朝着天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如同一柄蛰伏的利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第402章 破邪小队 天澜城外,血色弥漫。 一座巨大阵法笼罩城池上空,散发着浓郁的暗红血雾。血雾翻滚间,隐隐有腥臭腐蚀之毒,让人心神俱颤。 正是巫山教镇教大阵之一——血煞蚀魂大阵。 修士若长时间暴露其中,不仅灵力会被侵蚀,神魂更会遭受持续伤害,最终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此刻,血雾正不断侵蚀着天澜城的护城大阵。 原本莹白如玉的护城光幕上,已被染出一片片漆黑痕迹,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白绸。 阵法波动越来越微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天澜城墙之上,沧澜仙宗的筑基长老何芸玉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巫山教众,脸色极其凝重。 她已年过两百,修为达到筑基圆满,是此次守城的主事者之一。 但此刻,她鬓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为消耗血雾威力,她曾下令出城迎战。 但弟子们皆被毒雾影响,战力大损,死伤无数后不得已退回城中。 她如何不知,待护城大阵破碎之时,全城修士在毒雾笼罩下,战力十不存三,难免被邪修屠戮。 形势,已岌岌可危。 “何长老,护城大阵被侵蚀速度加快了!” 天澜城主蓝汐瑶急声道,这位年轻的女城主,娇美的脸庞微微发白,“再不想办法,最多两个时辰,阵法就要破了!” 何芸玉咬牙道:“再撑一会儿!援军定会——”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血煞蚀魂大阵的西南角,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白光! 那片区域的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下去,阵旗摇晃,符文黯淡——那是阵眼被破坏的迹象! “是自己人!有人在破阵!”蓝汐瑶兴奋叫道,美眸重新燃起希望。 山林间,破邪小队正与守护阵眼的巫山教众激战。 为首的百里奇魁梧身躯如蛮牛冲撞,一记“千重腿”瞬间踢飞一名巫山筑基,对方胸骨尽碎,吐血倒飞。 公孙澜在后方快速推演阵法,手中阵盘灵光频闪:“左三,震位!攻那里!” 吴小阿闻言,凌天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刺向公孙澜所指方位。 剑尖触及之处,地面符文应声破碎,一根阵旗“咔嚓”断裂! “有效!”公孙澜大喜,“下一个,坎位!” 破邪小队休整已久,又同仇敌忾,攻势异常迅猛。 且他们出其不意从侧翼杀出,巫山教众措手不及,阵型瞬间被冲散。 不到一炷香时间,守护阵眼的三十余名巫山教众,便全数歼灭。 “走!去下一个阵眼!” 百里奇一脚踢爆一名尚在挣扎的巫山筑基的头颅,招呼众人朝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但巫山教的反应极快。 大阵阵眼被破,阵势波动立刻惊动了主持大阵的巫山长老。 紧急调令发出,百名精锐弟子从主战场分离,朝破邪小队所在方向围剿而来。 当破邪小队找到第二个阵眼时,迎接他们的已是严阵以待的巫山教众。 “杀!一个都别留!” 巫山教的领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手持血色长刀,刀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显然已饮血无数。 他一声令下,百名巫山教众同时出手,无数道血色刀光如暴雨般朝着破邪小队劈来! “公孙兄,破阵之事交给你!”百里奇大喊一声,身形猛冲而出,竟要以一己之力硬撼刀光洪流! 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吴小阿飞身而出,左手一扬,一颗雷光弹裹挟着数包五毒散,朝巫山教徒最密集处激射而去。 同时他右手凌天剑划出圆弧,剑光如屏,将袭来的部分刀光挡下。 “轰——!!!” 巨响震天,雷光、玄铁碎片、毒雾向周边激射而出。 巫山筑基长老被炸飞数人,炼气期弟子无抵挡之力,死伤大片,惨叫连连。 毒雾弥漫之下,巫山长老大怒:“小辈找死!” 但随之而来的破邪小队已穿过毒雾,如虎入羊群。 百里奇拳势刚猛,每一拳必有一人毙命;醉九老道玄冰刺凌厉,瞬间击杀数人; 其余众人各显神通,刀光剑影间血花飞溅。 上百名巫山教徒在五毒散与精英修士的攻势下,竟如土鸡瓦狗,尽数殒命。 待巫山支援赶来时,破邪小队已随着阵眼的破除,撤退无踪。 血煞蚀魂大阵威势再淡三分。 只需再破除最后一处关键阵眼,此阵便破。 天澜城墙之上,何芸玉见毒雾明显减弱,对修士灵力气息的影响已大大降低,当即当机立断: “开城门!全军出击!” “轰隆隆——” 城门大开,以女修为主的沧澜仙宗弟子与为数不多的散修如潮水般涌出。 憋屈已久的守军终于得到反扑机会,喊杀声震天动地。 正面战场,瞬间陷入惨烈厮杀。 破邪小队见正面战斗打响,虽想尽快驰援,但破除最后一处阵眼显然更为重要——只要大阵彻底告破,守军战力便能完全恢复。 然而当他们赶到第三处关键阵眼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围。 巫山教此次布下重兵,足有两百余人,更有十名筑基长老坐镇,显然是将此处作为最后的防线。 “杀!”百里奇暴喝。 十四人冲杀而去。 虽人数悬殊,却分工有序:百里奇、吴小阿、醉九等五人正面强攻; 其余六人侧翼游走偷袭; 公孙澜专司防护,阵法、符箓、护盾层层叠叠。 虽被两百余人包围,却让巫山教众一时无计可施,竟久攻不下。 一名巫山筑基狞笑着施放蚀脉散魂瘴,白色劲气如毒蛇袭向圆阵。 然而破邪小队众人早已服下鬼面化毒丹,对此毒毫无顾忌! 那筑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迎面扑来,竟不闪不避——“怎么可能?!” 惊骇间,他已被百里奇一拳轰碎头颅。 苦战之际,远处尘烟滚滚。 一支身着青云宗服饰的修士队伍疾驰而来,足有五百人! 为首的正是戒律阁长老欧阳锋,一身杀气如实质! “欧阳锋在此!巫山教众,速速受死!” 第403章 醉九与漓花 洪亮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巫山教徒肝胆俱裂。 守护阵眼的巫山教徒见状,纷纷败逃,却被追杀而来的青云宗援军尽数斩杀。 最后一处阵眼,破! “嗡——!” 血煞蚀魂大阵最后一处阵眼被破,漫天血雾瞬间被大战灵力冲散,如阳春化雪般消融。 战场中的修士无不感到一阵轻松,精神大振。 “杀——!”反扑的娇喝声势浩大。 然而,长时间的毒雾侵蚀,已让许多修士根基受损。 此刻虽压力骤减,但战力已非全盛,反扑虽猛,后劲却显不足。 此时,青云宗援军与破邪小队汇合,从侧翼杀入主战场! 醉九老道当先冲入敌阵,玄冰刺化作漫天寒芒,瞬间斩杀一名巫山筑基。 他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破邪小队众人悍勇无比,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局。 百里奇专挑敌方筑基后期以上的高手硬撼,拳势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 公孙澜游走支援,手中阵盘灵光频闪,时而成盾护佑队友,时而化锁束缚强敌; 吴小阿手持凌天剑,身形飘忽如鬼魅,在战场上穿梭游走。 幻星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过处,必有邪修毙命。 他更屡次施展鬼影步,解救陷入险境的沧澜女修,所救之人已不下十数。 十四人,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然而高空之上,巫山大长老巫祭邪君——此次攻打天澜城的统帅——面色阴沉似水。 他一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身后站着二十名形貌各异的巫山筑基,更后方是三百名精锐血卫,皆着血色战甲,杀气腾腾。 见那支小队锐不可挡、屡次搅乱战局,巫祭邪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教圣徒!” 他怪啸一声,声音如夜枭啼哭,“去收割吧!先杀那支可恨的小队,建功者,可获教主亲自赐福!” 顿时,十数道血色身影从高空扑下,直冲破邪小队! 这些皆是巫山筑基中的精锐,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更有三人达到筑基后期。血卫更是训练有素,专司围杀。 他们加入战场,刚占得一丝优势的天澜城修士又落入了下风。 各种阴毒邪法冲击下,女修们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那惨烈景象,让为数不多的男修无不痛心疾首,目眦欲裂。 一名气质雍容、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沧澜仙宗中年女修,正与两名巫山筑基缠斗。 她剑法精妙,身姿飘逸,正是沧澜仙宗长老孙漓花。 然而就在她一剑逼退一人之际,一道刁钻的白光从侧方偷袭而来,瞬间扑中她后背! 蚀脉散魂瘴的冰寒剧毒猛然爆发! 孙漓花脸色瞬间青黑,身形踉跄,手中长剑几乎握持不住。 周围三名巫山筑基见状狞笑着围拢上来,眼中满是贪婪——若能生擒或斩杀沧澜仙宗长老,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孙长老!”旁边弟子惊叫,却因自身被缠住无法救援。 “漓花……孙漓花!” 一声凄厉而熟悉的呼喊,在战场喧嚣中骤然响起。 一道邋遢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阻拦,疯了一般扑到孙漓花身侧,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两道袭来的血刃! “噗嗤!” 血花飞溅。 醉九老道抱着孙漓花滚倒在地,后背被劈中,虽身着天鑫甲,却仍被劈得猛吐一口血,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护住怀中之人。 孙漓花中毒已深,痛苦难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声音虚弱:“醉九……你又何苦……” 醉九嘴角溢血,却咧嘴笑道:“我怎忍心看你陷于险境?要死也是一块死,这难道不是我们曾经的誓言吗?” 孙漓花痛苦摇头,眼中含泪:“你好傻……当年是我负了你,你不该……” “闭嘴。”醉九打断她,“我从未怪过你。” 合围而来的三名巫山筑基狞笑:“这么痴情?那便一块上路吧!” 其中一人猛然运功,两道血色刃芒携着剧毒朝二人劈来。 醉九抱着孙漓花连滚数圈险险避开,眼中厉色一闪:“你敢对我漓花下手?那便去死!” 他祭出一件玉盘法宝,玉盘悬空旋转,散发出柔和白光形成护罩,将孙漓花罩在其中。 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冰晶,凝成一堵厚实冰墙将孙漓花围护。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动,毫无保留地朝那巫山筑基杀去! 玄冰刺寒芒暴涨,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然而另一名巫山筑基趁他离开,再次朝冰墙内的孙漓花杀来! 此时,吴小阿刚救下一名沧澜仙宗女修,转头便看到醉九险境。 他心中恍然:原来这老酒鬼念念不忘的“漓花仙子”,竟是如此情深义重的情人。难怪是他心中最美…… 吴小阿施展鬼影步便要去支援,但破邪小队战力非凡,早已被巫祭邪君盯上。 邪君一声令下,五六名巫山筑基各率数十名血卫朝醉九和吴小阿围杀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迷鸠老鬼,他阴笑着拦在吴小阿面前:“小子,有机会不逃,偏要回来送死?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孙漓花情况岌岌可危,护罩在巫山筑基的猛攻下已现裂痕。 “不!你个邪狗,敢伤我漓花,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 醉九老道被三名筑基、数名血卫围困,回援无力,急得大叫:“吴小子,快去救我漓花!带着她逃跑!” 吴小阿同时被三人缠住,连自保都是问题,不由心急如焚! 眼见孙漓花护罩即将破碎,他一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竟强行从三人围攻中脱出,留下一道被斩碎的残影。 真身已至孙漓花身前,凌天剑化作惊鸿,一剑斩杀正猛攻护罩的那名筑基! 但就在他得手的瞬间,迷鸠老鬼等人已追杀而至! “小子,纳命来!” 吴小阿瞬间又被缠上,分身乏术。 醉九因心急如焚,招式出现破绽,被对手抓住机会,一道毒刃劈中左肩,毒素迅速蔓延,血流不止。 紧接着又是数道攻击临身,他身中数种剧毒,浑身伤痕累累,缓缓倒地,气息渐消。 孙漓花见状,心如刀绞。 她看着醉九渐渐黯淡的眼神,又看向周围惨烈的战场,眼中闪过决绝。 “不!醉九——!” 她主动撤去护罩,扑到醉九身上,用自己身体挡住袭来的毒刃! “噗!噗!噗!” 数道血刃劈中后背,深可见骨。 孙漓花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醉九的脸颊,临死前哽咽道: “醉九……你不该来的……我对不起你,辜负了我们的誓言……若有来世……” 醉九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漓花……你没辜负。我们……这不是死在一块了么……” 他眼中光彩渐渐黯淡,声音越来越轻。 话音渐落,两人气息全无,相拥而逝。 第404章 怒杀迷鸠 吴小阿眼睁睁看着醉九与孙漓花湮灭在数十道血刃灵光之中。 他看见醉九最后朝他这边瞥了一眼,满是诀别。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与满足。 然后,血光吞没了一切。 心中某个地方,骤然塌陷。 自与这老酒鬼相识以来,虽对他不甚了解——打扮邋遢如乞丐,说话粗俗不堪,行事看似荒唐 ——但他性情不羁,豪爽赤诚,对敌更是一马当先,总让自己跟在身后。 这是吴小阿踏上修行之路后,为数不多能让他放下戒备、真心相待的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离。 耳中不禁响起某次对饮时,醉九醉眼朦胧的玩笑话语: “吴小子啊,咱哥俩也是投缘……若你日后见到漓花仙子,可别被她的美貌迷住了魂儿,这可是对兄弟的大不敬。 不过……那战场凶险得很,刀剑无眼……若不幸交代在那儿了……” “你小子可记得,一定要拿走我的储物袋!里头还有好酒,莫要浪费了。还有……替我跟漓花说一声……” 突然,一句阴冷如毒蛇的话语骤然响起,打断了吴小阿的追忆与悲痛: “小子,老叫化死了,现在轮到你!” 迷鸠老鬼不知何时已欺近三丈之内,枯瘦的鬼爪带着腥风直掏心口! 那双幽绿鬼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啊——!!”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哀嚎,从吴小阿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他双目瞬间赤红,面具下的脸皮剧烈抽搐,银牙几乎咬碎。 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侧移半尺,鬼爪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但吴小阿恍若未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迷鸠老鬼,那眼神中的杀意冰冷得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我操你大爷的——” 吴小阿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都是你这巫山邪狗在这碍手碍脚……害得老酒鬼身死……” “你……去给他们陪葬!!!”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如山洪决堤般疯狂暴涨! 丹田气海疯狂旋转,灵力如洪流奔涌而出,右手幻虚指法诀已然掐起—— 同时,一丝精纯魂力融入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度,在右手食指指尖强行压缩、凝聚! 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热量乃至神识感应的虚无之点,骤然亮起! ——幻虚指! 一道若隐若现、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寂灭指劲,破空而出! 直指正欺身杀来、突然感受到致命危机而脸色骤变的迷鸠老鬼面门! “嗡——!” 指劲出现的瞬间,让周边欲围杀而来的巫山筑基和血卫耳中,所有的喊杀声、法术轰鸣声骤然消失,只剩下一阵高频到极致的嗡鸣在每个人识海中震荡。 “呃啊——!!!” 迷鸠老鬼距离太近,心神震撼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噗!” 幻虚指劲,精准无比地没入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他的身形骤然僵直,脸上所有的惊疑、狰狞、恐惧瞬间凝固。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吴小阿那张狰狞的鬼面,却已失去了神采。 “噗嗤!” 凌天剑紧随其后,穿透他的心口。 吴小阿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锋在对方体内狠狠一绞! 但他犹不解恨,左手一包五毒散猛地拍在迷鸠老鬼脸上,五指狠狠揉搓,口中嘶吼道: “巫山邪狗!那么爱用毒,就好好尝尝老子的毒!” 他五指如爪,抓着毒粉在对方脸上疯狂揉搓,直至纸包破碎,墨绿色的毒粉糊满了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毒粉沾到手掌,皮肤立刻传来灼烧刺痛,但他毫不在乎。 “死!给我死得痛苦一千倍!死得凄惨一万倍!!” 毒粉迅速腐蚀,迷鸠老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糜烂,皮肉翻卷、泛黑流脓,不多时已面目全非,有如腐烂多日的尸首,恐怖至极。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蚀骨剧痛与神魂被寂灭指劲摧毁的双重折磨下,他最终在无尽痛苦中,气绝身亡。 “砰!” 尸体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周边受幻虚指余波影响的巫山筑基和血卫骤然醒转,猛地想再次上前围攻,但迷鸠的惨状让他们全都心头一颤,心底发寒。 “他、他杀了迷鸠长老!” “这小子疯了!一起上,杀了他!” 短暂的惊骇后,血卫们眼中凶光更盛,再次合围而来。 此时,百里奇和蓝汐瑶也发现了醉九二人的惨死,同时看到了发狂的吴小阿被十多人围拢,却因被血卫拼死缠住不得脱身,急得双目赤红。 吴小阿猛地一抖凌天剑,不等对方欺近,身形一动,猛地将沾满五毒散的手掌狠狠拍在另一名冲来的血卫脸上。 那血卫见到迷鸠的惨状,吓得哇哇大叫,倒地不住挣扎。 吴小阿双眼赤红,正欲不顾一切,动用得自风暴之眼、却从未施展过的风系群攻神通《暴风千刃术》,哪怕耗尽灵力也要绞杀这数十人—— 突然,早已天昏地暗的战场上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 起初只是零星雨点,但转瞬之间,雨势骤急。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敲打在焦黑的土地上、残破的尸体上、染血的法器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响。 战场中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任凭冰冷的雨水淋湿全身。 这雨水,非同寻常。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精纯的水系灵力。 落在沧澜仙宗女修身上,与她们似有某种联系,无不顿觉精神一振,周身灵力运转速度竟无比顺畅,伤势的疼痛也减轻许多。 但落在巫山教徒和散修身上,却如冰针刺骨! 雨水中的一丝禁锢之力与他们的功法属性相冲,导致气息运转迟滞,动作都慢了半拍。 吴小阿被冰冷的雨水浇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暴怒与疯狂,竟被压下了几分,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第405章 涤尘灵雨阵 吴小阿茫然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雨……是在洗刷这片修罗战场的血腥,还是在为那些死去的修士悲泣? 不对。 雨水落在他身上,并未带来灵力加持,反而让他神魂一滞,动作迟缓——显然,这阵法对非修炼沧澜仙宗功法的修士,都有压制效果。 但此刻,这压制反而救了他。 因为围杀他的那些巫山教徒,受到的影响更大! 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动作僵硬如陷泥沼。 吴小阿趁机身形一闪,来到血肉模糊的醉九与孙漓花身旁。 看到两人相拥而逝,脸上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温柔。不由鼻尖一酸,强忍悲痛,迅速将两人的储物袋收起。 就在这时—— “好一个沧澜仙宗!居然下此重本,动用宗门根本‘涤尘灵雨阵’!很好!” 一声愤怒阴冷的厉喝,从高空传来。 正是巫祭邪君! 他立于云端,黑袍在灵雨中猎猎作响,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战场。 只见随着雨水持续落下,巫山教徒的颓势越来越明显,而沧澜仙宗的女修们却越战越勇。 这“涤尘灵雨阵”乃是沧澜仙宗护宗底蕴大阵,以大量灵石与珍贵的碧澜冰池水共同催动,降下蕴含涤荡邪秽、增持灵力的灵雨,对修炼了宗门功法的弟子有增益之效,对邪功魔气则有压制克制之能。 但此阵消耗极大,若非战局危急,绝不会轻易动用。 “巫山教徒,速速撤退!”巫祭邪君再次咬牙下令。 但此刻,沧澜仙宗的女修们已被灵雨激发出全部潜力。 她们将同门惨死的悲痛、家园被侵的愤怒,全部化为凌厉攻势! 水系神通在灵雨加持下威力暴涨。 寒冰箭、水龙卷、玄冰刺……漫天水光冰影,将试图撤退的巫山教徒层层拦截。 惨叫声此起彼伏。 巫祭邪君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雾在掌心凝聚、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他要亲自出手,轰开一条血路! “巫祭!你身为金丹,枉顾脸面,焉敢插手后辈战场?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清冷女声自天际传来,带着破空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浩瀚如海的金丹威压。 只见一名身着水蓝流仙裙、脚踏浮云的女修飘然而至,正是沧澜仙宗金丹真人——润熹仙子! “嘿嘿,区区小战,居然动用根本大阵,看来所谓大宗门,实力也不过如此。” 巫祭邪君怪笑一声,缓缓收功,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老姑婆,来日再战!我教圣徒,即刻撤退!” 他大喝一声,手中法诀打出,一条血色雾道自高空延伸至战场,幸存的巫山教徒如蒙大赦,纷纷沿着血雾仓惶逃窜。 沧澜仙宗与青云宗援军趁机追杀,又留下无数尸首。 最终成功逃离的巫山教徒,不过三成。 润熹仙子凌空而立,玉手轻抬,一道灵光打入云端。 雨势渐歇,乌云散去。 她声音传遍战场:“宗门弟子打扫战场,中毒受伤者速入城疗伤,其余人等入城暂歇。” 说罢,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战虽停,巫山教退走,但经历此役,沧澜仙宗与青云宗亦损失惨重。 陨落者、重伤者、中毒者不计其数,残破的战场上弥漫着血腥与悲怆。 众人沉默地收拾同门尸首,脸色沉重如铁。 天澜城主府,议事大殿。 沉重的气氛如无形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弥漫的悲凉与凝重。 城主蓝汐瑶与沧澜仙宗长老何芸玉并坐首座,两侧分坐青云宗数位筑基长老,以及破邪小队幸存十人。 经历惨烈大战,众人无不带伤,破邪小队折损四人,除醉九外,另有两位散修战死,一位重伤昏迷。 蓝汐瑶起身,先向青云宗众人郑重一礼: “此番危局,多亏青云宗诸位道友及时来援,更有各城诸位义士虽遇拦截,却英勇不退,冒死前来破阵扭转战局,实乃柠州正道之幸、天澜之幸。天澜城上下,感激不尽。” 何芸玉亦肃然道:“若非诸位道友从侧翼破阵,我宗弟子在毒阵之下恐死伤更巨。此恩沧澜仙宗铭记于心。” 青云宗戒律阁长老欧阳锋拱手还礼: “何长老不必客气,青云、沧澜两宗本就共讨妖邪,天澜城有难,岂有坐视之理? 且诛邪卫道,本是我辈本分。只是可惜,未能尽全功,让那巫山残军逃脱,诸多同道亦不幸陨落。” 众人皆默然。 此战虽胜,却是惨胜。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排角落,左手轻揉着被五毒散腐蚀得泛红刺痛的手掌,心神仍沉浸在醉九陨落的悲郁中。 他蜷缩在宽大椅中的身影孤寂落寞,却引来不少目光注视——战场上他悲痛之下施展的幻虚指,威力骇人,一指击杀巫山迷鸠老鬼,早已让所有目睹者震撼难忘。 百里奇与公孙澜不时瞥向吴小阿,他们早已私下交谈,觉得他身形动作似曾相识,且同是吴姓,极有可能就是青云宗相识那位。 但见他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必有顾虑,便当作不知罢。 况且,众所周知,他与那醉九老道关系亲密,此刻痛失挚友,心情低落,正需开解一二。 除了他二人,首座的蓝汐瑶、何芸玉,以及青云宗的几位筑基长老,目光也常在吴小阿身上停留,眼中流转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城主蓝汐瑶那双明眸中,除了感激,更有一丝探究与好奇。 何芸玉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事: “当前最大难题,是城中尚有上百名修士身中蚀脉散魂瘴或其他巫山剧毒,痛苦不堪,战力尽失。 此毒诡异,普通解毒丹收效甚微。若巫山教重整旗鼓再来,我等恐难支撑。” 众人闻言,神色更肃。 破邪小队几人下意识看向吴小阿,却见他垂首不语,知他此时心情低落,不忍相扰。 商谈完毕,众人各自散去调理伤势、恢复灵力。 第406章 醉九往事 吴小阿正欲离开,蓝汐瑶却轻声唤住他:“吴道友请留步,汐瑶还有些事想与道友一叙。” 看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城主,吴小阿虽不知其意,还是随她来到殿后一处临水小亭。 亭外荷塘残叶萧瑟,亭内石桌已备好灵茶,清香袅袅。 蓝汐瑶亲自斟茶,动作优雅,而后轻声开口:“吴道友可知漓花师姐与醉九道友的往事?” 吴小阿一愣,摇头道:“醉九前辈不曾细说,只知他念念不忘‘漓花仙子’。” 蓝汐瑶眼神悠远,缓缓道来: “他二人本是青梅竹马,出自修真世家,皆天赋出众,年少时便立下‘生死相伴,不负此生’的誓言。本是人人称羡的神仙道侣,奈何……” 她睫毛微颤,轻叹一声: “漓花师姐被我师尊凝思仙子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入宗后,师姐抵不住相思之苦,常偷溜出宗与醉九相会,情到深处,竟将我宗功法私下传予醉九。 此事终被师尊察觉,勃然大怒,重罚师姐面壁思过五十年。” 吴小阿静静听着,指尖轻抚茶杯,心想既是同门师妹,便将孙漓花的储物袋拿出奉还。 蓝汐瑶缓缓接过,接着述说: “五十年啊……对于筑基修士虽不算漫长,但日日相思不得见,亦是煎熬。醉九道友曾数次来宗门外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后来师尊见师姐道心不稳,修为停滞,终究心软,出关后倾力培养,并坦言师姐有金丹之姿,只到那时,便可随意见面,但前提是未达金丹,与醉九断绝往来,一心向道。” 她的声音渐低:“师姐挣扎许久,最终妥协。醉九百年不得见,心灰意冷,从此放浪形骸,借酒消愁,修为再难寸进。原本的双灵根天骄,就此沉沦。” 吴小阿沉默良久,心中嗟讶。 修行路上,有人能斩断尘缘一心向道,亦有人甘为旧诺情缘困守一生。 孰对孰错,孰得孰失,外人又如何评说? 他最终轻声道:“醉九前辈……确是至情至性之人。” 蓝汐瑶从孙漓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佩,玉佩呈半月形,雕有并蒂莲纹,灵光内蕴: “此乃‘相思子母佩’中的‘子佩’,代表着师姐与醉九道友至死不渝的感情。 吴道友可从醉九储物袋中寻另一枚‘母佩’,应当与他们合葬,全其夙愿。” 吴小阿神识探入醉九的储物袋,略一搜寻,果然在杂物深处找到一枚同样质地、纹路相合的半月玉佩。 玉佩表面已被摩挲得极其光滑,边缘圆润,可见主人多年来无数次的思念抚摸。 他将母佩取出,与蓝汐瑶手中的子佩并置。 两枚半月玉佩完美契合,灵光流转间,仿佛有淡淡情愫萦绕。 吴小阿心中一痛,眼前仿佛又浮现醉九临死前与孙漓花相拥的画面。 “他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蓝汐瑶轻声道,眼中亦有泪光,“吴道友不必过于悲痛,这或许是命运给他们最后的温柔。于他们而言,或许这已是最好的归宿。” 她俏眼微亮,抬眼看向吴小阿,忽然问道:“不过,若吴道友日后遇上这般情与道的抉择,不知会如何决断?” 吴小阿怔了怔,沉思片刻,缓缓道:“人生际遇各异,情缘深浅亦不同。在下只求行事无愧本心,抉择但求心中坦荡。未来之事,谁又能预知?” 蓝汐瑶闻言,眸中闪过异彩,似有触动。 吴小阿起身:“多谢蓝城主告知此事。若醉九后事处理好,可通知一声,在下需回去调息,告辞。” “吴道友且慢!” 蓝汐瑶亦起身,正色道,“还有一事。此前观破邪小队诸位似不惧那蚀脉散魂瘴,不知可有解毒之法?若能解此毒,不仅可救同道性命,亦能消除最大威胁。” 吴小阿稍作沉思,声音略显沙哑:“实不相瞒,我等是事先服用了在下炼制的‘鬼面化毒丹’。此丹可解蚀脉散魂瘴之毒,提前服下更可抵御。”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中毒者众多,后续大战亦需准备,在下手中材料已尽,且一人之力有限。在下建议,蓝城主可派人前往青云宗丹阁求助,大批炼制此丹,方是长久之计。” 蓝汐瑶眼睛一亮,急道:“那我愿以重资购买丹方,不知吴道友……” 吴小阿摆手打断:“事关正邪大战,岂可谈买卖?” 说罢,他取出纸笔,当场书写丹方。 笔走龙蛇,片刻即成。 稍作沉吟,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 “蓝城主派人前往青云宗时,可顺道寻丹阁亲传弟子张清芳,将此草交予她,并转告一句话:‘融丹之时,可睁只眼闭只眼,或有奇效也未必。’届时,其或可助力此丹炼制。” 蓝汐瑶郑重接过丹方与玉盒,心中虽不解“睁只眼闭只眼”是何意,但对方如此大方献出丹方,不求回报,不由心生敬意与激动,起身深施一礼: “吴道友高义,汐瑶代全城修士谢过!我即刻与何长老商议,选派得力人手前往青云宗!” 吴小阿点头:“如此甚好。那蚀脉散魂瘴威胁极大,若得以解决,将无此后顾之忧。” 心中却想,张师姐若见这“当归草”,和当时一起交流炼丹时那句睁只眼闭只眼的玩笑话,她必能明悟其中含义。 蓝汐瑶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破云月光,清丽动人: “吴道友慷慨赠方,汐瑶无以为报。道友若愿逗留天澜城,必妥善安排。” 吴小阿拱手:“城主言重了。诛邪卫道,分内之事。” ...... 离开小亭,吴小阿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独自登上城墙。 暮云如血,映照着城外尚未清理完毕的战场,断刃残旗在晚风中呜咽。 他拿出醉九的储物袋轻轻摩挲,望向他殒命之地喃喃道: “老酒鬼,你与漓花仙子总算团聚了。不过,小弟过于自私,尚有私藏美酒未与你共饮……” 说完,眼眶微润,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凉意,又缓缓吹干。 第407章 凝思仙子 当夜,蓝汐瑶拿着“鬼面化毒丹”丹方,连夜与何芸玉长老磋商。 “何师姐,小妹这下立大功了吧?” 蓝汐瑶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脸色却有一丝凝重, “蚀脉散魂瘴肆虐柠州数十年,多少宗门束手无策,多少修士惨遭其害。巫山教凭此毒横行无忌,如今竟有了解法……” ”呵,算你眼尖!” 何芸玉一把夺过丹方,细细研读,越看神色越是难掩激动,素来沉稳的面容泛起红晕。 “此丹方配伍的确精妙绝伦,以鬼面花为主药,辅以相克灵植,形成连环相克之势。以毒攻毒,更难得的是所需辅药并不罕见,除了鬼面花略少见,大多可在坊市购得。” 她抬头看向蓝汐瑶,眼中带着探究,“蓝师妹,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蓝汐瑶眼中含笑,轻声道:“什么来历,我也想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呗。” 她抢过丹方又扫视一眼,“不过此丹若能大规模炼制,巫山教最大倚仗将化为乌有!届时我城反攻,无此顾虑之下,邪修怎是我宗弟子对手!” 何芸玉啐了一口:“胡闹!人家有意隐瞒身份,怎能这般唐突。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此人心存大义,解我等心头大患,只此一条,便值得我宗尊为上宾。” 蓝汐瑶起身:“此事关系重大,已非你我二人能做主。我建议连夜返回宗门,面见宗主,禀明此事。” 何芸玉重重点头:“正该如此!此丹方价值连城,必须由宗主定夺,派使者前往青云宗!” 二人当即不再迟疑,御剑而起,化作一蓝一青两道流光划破夜空,直奔沧澜仙宗山门而去。 …… 翌日清晨,吴小阿连夜再炼制两炉鬼面化毒丹,正在房中打坐调息,门外传来蓝汐瑶轻柔的嗓音:“吴道友,可否出门一见?有要事相商。” 推开房门,只见蓝汐瑶一袭水蓝长裙立于晨曦微光中,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她见到吴小阿时微微一怔——此时他并未戴那狰狞鬼面,而是易容为一位相貌普通的青年。 “蓝城主有何要事……” 蓝汐瑶迅速收起诧异之色,正色道:“我特来邀道友前往祭拜醉九道友与漓花师姐。” 吴小阿心中微动,脸色肃然:“烦请蓝城主带路。” 二人御剑而起,穿过天澜城上空弥漫的晨雾,向着沧澜仙宗方向连绵的山峦飞去。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一片云雾缭绕的幽静山谷。 谷中绿草如茵,溪流潺潺,几株百年古桃树花开正艳,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如雪如雨,洒在谷中央那座新起的坟茔上。 坟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碑文以剑气刻就,笔力遒劲:“醉九道人、孙漓花仙子合葬之墓”。 碑文朴素无华,却透着一股深沉的悲意与庄重。 更让吴小阿心头一紧的是,坟前已静静立着一位素裙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如崖畔寒松,素色长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勾勒出清瘦却坚韧的轮廓。 虽未回头,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弥漫四周,让本是清幽恬静的山谷气氛变得凝重肃穆。 蓝汐瑶落地后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拜见师尊。” 女子缓缓转身。 吴小阿瞳孔微缩——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如冰、眉目间隐含着岁月沉淀之感的女子,正是当时四宗金丹前往青云宗,欲探问风暴之眼隐秘的金丹真人之一! 尽管心中顾虑重重,但见到醉九与孙漓花长眠之地,吴小阿心中悲意再起,鼻尖一酸,再也顾不得许多,踉跄着扑到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郑重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脑海中闪过与醉九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还有最后诀别时那一抹释然的神情…… 吴小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酒壶,轻轻放在墓碑前。 壶中正是他秘酿的“隐灵芝酒”,原本想抵达天澜城后给醉九一个惊喜,如今却只能以此祭奠。 “老酒鬼……”吴小阿声音微颤,“这酒你必定喜欢……你与漓花仙子,慢慢品酌吧。” 他又沉默良久,才缓缓起身,轻轻整理衣衫。 蓝汐瑶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吴道友,这位是我师尊,凝思仙子。” 吴小阿恭敬行礼,垂首道:“晚辈...吴云,见过凝思仙子。” 凝思仙子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清澈如寒潭,似能洞穿人心,又似带着某种深沉的悲悯。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清冷中带着一丝空灵:“吴小友亦是性情中人。不知你如何看待我徒漓花与醉九之事?” 吴小阿心中微动。 这等金丹真人无不经历千般磨砺、破尽心中迷障,方成金丹大道,其见识与道法岂是常人能及? 在她面前,自己不过如黄毛小儿。 此时问出此话,看似寻常,实则求一份心安罢了。 他略作沉吟,整理思绪后方才开口: “回真人的话,晚辈斗胆以为,世间万般缘法,皆有其定数。为师者,对徒弟的苦心与期许,无可指摘,只是……造化弄人。 或许命运早已注定,他们此生纠缠,最终同穴而眠。这结局虽令人痛惜,但于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与圆满。” 凝思仙子静静听着,眼中神色变幻,似有追忆,似有怅然,似有释怀。 良久,她轻声道:“好一个‘造化弄人’,好一个‘圆满’。” 她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你年纪轻轻,却能看透这般世情,心境倒是通透。” “晚辈只是……感同身受罢了。”吴小阿低声道,声音中仍带着压抑的悲切。 凝思仙子点了点头,忽然道:“你随我走吧。” 吴小阿心中一怔,抬头问道:“不知仙子要带晚辈前往何处?” 蓝汐瑶在一旁掩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吴道友莫慌,是去见宗主。你献上鬼面化毒丹丹方,救数百同门于危难,解我宗门燃眉之急,宗主要亲自见你,而且——”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起来,“前番讨邪檄文中所承诺的,立下大功者,可入碧澜冰池浸浴一日,也该兑现了。” 第408章 净莲仙子 “碧澜冰池!” 吴小阿心头一震。 虽心中向往这传说中的圣地,但一股不安也悄然涌起。 凝思仙子恐怕早已看破他的易容,虽未当场点破,却已让他心中惶恐。 此刻又要带他去见宗主净莲仙子——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自己以筑基初期修为施展无相易容术,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无所遁形。 若对方有意追究…… 吴小阿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他暗自苦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凝思仙子金丹修为,若真要对我不利,在此处便可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晚辈遵命。” 凝思仙子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磅礴的灵力将吴小阿与蓝汐瑶托起。 三人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向着沧澜仙宗深处疾飞而去。 沧澜仙宗坐落于柠州东部沧澜山脉深处。 吴小阿被凝思仙子携着飞行,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景致飞速倒退。 但见群峰覆雪,宛如玉龙盘踞,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云海中隐现,时有仙鹤灵禽穿梭其间。 山间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轰鸣; 溪流蜿蜒如带,灵泉生烟,恍若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清冽的灵气,令人心神一明。 更让吴小阿震撼的是,整片山脉似乎笼罩在一座庞大无比的法阵之中。 阵纹隐现于云雾之间,与天地灵气交融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威压,教人心生敬畏。 此等底蕴,与青云宗相比,怕也不遑多让,各有千秋。 三人最终落在最高一座山峰之巅。 峰顶被削得平整如镜,一座宫殿在冰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白晕,檐角飞扬,气象庄严。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紫檀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净心殿”。 凝思仙子将二人送至殿前,对蓝汐瑶微微颔首,便自顾化光离去。 蓝汐瑶轻声解释道:“此乃我宗宗主清修之所,平日若无要事,便是宗门长老也不得随意打扰。” 说罢,她便小跑上前,推开厚重的殿门。 吴小阿见她这般不拘小节,想必与苍澜宗主关系匪浅。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紧随其后步入殿中。 殿内空间开阔,陈设却极素雅。 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寒玉砖,四壁并无多余装饰,只悬着几幅水墨山水,意境悠远。 殿中弥漫着淡蓝色柔光,如梦似幻。 大殿深处,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座莲台。 那莲台通体洁白,台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月白道袍,袍袖宽大,衣袂无风自动,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三千青丝仅以一根白玉簪绾起,余下如瀑披散肩头,发丝间隐现流光。 面容清丽绝俗,肌肤如玉,眉眼间透着澄澈空灵之气,仿佛不染半点尘俗,超然物外。 但最让吴小阿心神震颤的,是她周身散发的气息——那是一种浩瀚而纯净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令人自然生出敬畏。 在这威压之下,神魂如受无形束缚,仿佛容不得半句虚言。 这便是执掌沧澜仙宗数百年的宗主——净莲仙子! 吴小阿不敢怠慢,急忙躬身拜倒,额头触地:“晚辈吴云,拜见净莲宗主!” 他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身前三尺之地的玉砖上,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上座这位女子,分明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颜绝世,谁能想到她已是修行上千年的存在? 这修为境界,当真玄妙莫测,返璞归真。 “不必多礼,起身吧。” 净莲仙子的声音响起,清冷如深山泉水击石,却又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柔和之力,如春风拂面。 吴小阿只觉周身压力一轻,那股无形的威压稍稍收敛,这才缓缓直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直视。 “吴小友献出鬼面化毒丹方,解我沧澜仙宗燃眉之急,功德不小。” 净莲仙子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响, “蚀脉散魂瘴荼毒柠州数十载,多少同道身受其害,我宗亦折损不少弟子。今日得此丹方,实乃正道之幸,苍生之福。” 吴小阿哪敢居功,忙道: “宗主言重了。晚辈只是略尽绵力。此丹方乃是晚辈痴迷丹道,偶得巫山毒经后苦心钻研所成,以化毒丹为基础,添入鬼面草调配改良。若能对正邪之战有所助益,是晚辈之幸。” “哦?” 净莲仙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巫山之毒诡谲阴狠,你能从中悟出克制之法,可见丹道造诣不俗,心思亦巧。更难得的是心怀大义,未雨绸缪,提前炼制此丹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探究: “不过本座倒是好奇,小友身负宗门旧案牵连,本应隐姓埋名,潜心修行,或于师门庇护下避世不出,何以不顾安危,应讨邪之约前往天澜城助战?” 吴小阿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内衫尽湿。 她果然知道了! 不仅看穿他的易容,连他牵涉竹虚危局之事和自己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 他心中慌乱如麻,脑海中闪过无数辩解之词,却又一一否决。 在这样的大修士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垂首沉默。 净莲仙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如清泉流淌,叮咚悦耳,瞬间冲淡了殿内凝重的气氛: “小友不必惶恐。你于青云宗虽有旧事牵连,但观你行事磊落,深明大义,且是身具福缘之人,本座岂会是非不分,为难于你?” 她语气转为温和,如长辈谆谆教诲: “况且,你心怀赤诚,明知天澜城危机四伏、强敌环伺,仍毅然前往,助我沧澜弟子抵御邪教,这份情义,这份胆识,本座记下了。” 第409章 赠宝 吴小阿这才稍稍心安,但仍是恭谨躬身道: “宗主明鉴。晚辈只是觉得,修行之人若只顾自身安危,见同道遭难而不援,见邪魔肆虐而退缩,与那些自私之辈何异?力虽微薄,亦愿略尽绵力,一则为出一分力,二则为淬炼道心。” “好!” 净莲仙子颔首赞许,眼中掠过欣赏之色, “尊师教导有方,青云宗能有你这般弟子,是宗门之幸。” 她话锋又是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追忆: “说来,本座与你师祖清灵仙子,昔年亦是闺中密友。 彼时我尚未接任宗主,你师祖也仅是青云宗一位普通长老……我们曾同游四方,共探秘境,转眼已数百载春秋。” 吴小阿心中震动。 净莲仙子此言,分明是在表明立场——她与师祖交情深厚,不会为难自己,甚或会给予一定庇护。 果然,净莲仙子接着道: “你身受危厄,日后在外行走,难免有不少顾虑,恐遭致命之危。今日你既助我沧澜,本座便赠你一物,也算还你一份情,予你一份保障。” 她玉手轻抬,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缓缓飘向吴小阿。 吴小阿伸手接住,只觉触手温润,定睛一看,竟是一枚莲花形状的白玉佩。 玉佩不过掌心大小,雕工精致无比,每一片莲瓣都纤毫毕现,脉络清晰。 光晕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祥和的气息。 “此乃‘净世心莲佩’,佩戴于身,有凝神静心、驱除心魔、汇聚福缘之效。更关键的是,” 净莲仙子语气突转,“它能替你抵御一次致命之危!无论法术攻击、神魂侵蚀或是剧毒入体,此佩皆可触发护主之能,保你性命无虞。” 吴小阿震惊地睁大双眼,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能抵御致命之危才是关键!这等护身法宝,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不过,” 净莲仙子话锋一转,语气肃然,“万物皆有尽时。此佩一旦触发护主之能,便会耗尽其中蕴藏的净世莲华之力,化作凡玉。届时,它便只是一件寻常饰物了,再无神异。” 她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如明月照彻寒潭: “法宝终究是外物,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身道心与实力。往后出行,需谨言慎行,勤修不辍,方是长久之道。此佩可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吴小阿握紧手中玉佩,感受那温润中蕴藏的磅礴灵力与慈悲愿力,心头涌起暖流。 他郑重拜谢,声音诚恳:“晚辈谨记净莲宗主教诲!此佩之恩,晚辈永世不忘!必当勤勉修行,不辜负前辈厚望!” 净莲仙子微微颔首,对侍立一旁的蓝汐瑶道: “瑶儿,带吴小友前往碧澜冰池吧。既已承诺,便当兑现。让他在池中浸浴一日,好生调理。” “是,宗主。”蓝汐瑶躬身应道。 吴小阿再次行礼告退,这才随蓝汐瑶缓缓退出净心殿。 走出殿门,来到殿外平台,他长舒一气,方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肌肤上凉意阵阵。 蓝汐瑶见他这般模样,不由轻笑,眼中带着几分理解: “吴道友不必紧张,宗主虽修为高深、威仪天成,但待人向来宽和仁厚。她能赠你净世心莲佩,可见对你极为看重,颇为赏识。” 吴小阿苦笑:“净莲宗主威仪如海,深不可测,在下实在……心生敬畏。” “好了,我们该前往碧澜冰池了。” 蓝汐瑶笑道,指了指西北方向,“那可是我宗无上圣境,吴道友得此机缘,福缘不小呢。” 二人御剑而起,化作流光向着山脉更深处飞去。 越往山脉深处,山势越发险峻奇绝。 群峰如剑,云雾在山腰缭绕不散,宛如玉带缠绕。 时有仙鹤灵禽从云中穿出,发出清越鸣叫,羽翼掠过天际,留下淡淡灵光。 飞行约莫一刻钟,前方云雾忽然散开,露出一座通体冰蓝的奇峰。 那山峰与周围苍翠山色截然不同,仿佛由万年玄冰堆砌而成,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绚丽夺目的七彩光彩,宛如一座巨大的冰晶雕塑,美得令人窒息。 “那就是寒玉峰,碧澜冰池所在。” 蓝汐瑶指着那座冰峰道,眼光盈盈流转带着向往。 二人降落在峰顶一处宽阔平台上。 平台以整块巨大的寒玉铺就,光可鉴人,寒气逼人。 吴小阿刚一落地,便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体内灵力竟有凝滞之感,仿佛要被冻结。 他连忙运转功法,才将寒意驱散几分。 平台边缘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冰雕牌坊,通体晶莹剔透,上书“碧澜圣境”四个大字,笔力雄浑,蕴含道韵。 牌坊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阶,蓝汐瑶当先引路,沿着冰阶向下走去。 吴小阿紧随其后,边走边观察四周,心中暗暗称奇。 这寒玉峰内部竟已被大神通掏空,形成一处天然与人工结合的广阔洞窟。 洞顶悬挂着无数冰锥,长短不一,最长的足有数丈,如利剑倒悬,在不知何处来的光芒照射下,闪烁着璀璨寒光。 最奇特的是,洞窟内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精纯灵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让吴小阿精神为之一振,连日征战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这碧澜冰池,乃是我宗开山祖师数万年前寻得的一处天地奇观,从而在此开宗立派。” 蓝汐瑶边走边解释道,声音在洞窟中回响, “池水本是地下深处孕育了数十万年的寒髓灵液,经地脉灵力滋养,又吸收了万年月华,方成此至寒至纯之物。 祖师在此布下‘九转聚灵大阵’,引天地灵气滋养池水,又设下重重禁制守护,方有今日这般规模与神效。” 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豪与崇敬: “池水有洗涤心灵尘埃、净化心境、驱除心魔之奇效,更能修复顽固旧疾,疏通淤塞经脉。 对突破修为瓶颈、坚定道心有莫大好处。我宗历代弟子,皆以能入碧澜冰池浸浴为荣。” 吴小阿亲身体验之下,心中震动不已。 自己终究小看了这份谢礼,当真厚重无比,堪比赐下一场造化,必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增益。 第410章 冰池规矩 两人沿着冰阶向下走了约百级,眼前豁然开朗,光线大亮。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展露眼前,足有数百丈方圆,高数十丈,仿佛整座山峰的内部都被掏空。 空间中央,一池碧水静卧,池水呈深邃的湛蓝色,清澈见底,水面上升腾着袅袅白色寒雾。 那雾气与水下透出的蓝色灵光交融缠绕,流转变幻,晕染出梦幻般的光彩,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吴小阿站在池边,只觉一股纯净至极的寒意扑面而来,但这寒意中又蕴含着奇异的勃勃生机。 连日来的疲惫、悲痛与紧张,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涤去了些许,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 他忽然想起醉九生前开的那个玩笑—— “那池子平日仅供女弟子使用,你小子若有机会进去,可得好好感受感受,水中说不定还残留着某些仙子的幽幽体香呢!” 下意识地,他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清香,似兰非兰,似梅非梅,清冷中带着一丝甜意,若有若无,萦绕鼻尖。 却不知是池水本身散发的灵韵,还是千百年来在此浸浴的女修们残留的气息,或是……身旁这位蓝城主身上传来的…… “咦,吴道友,你在闻什么?”蓝汐瑶见他鼻子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啊,没、没什么!” 吴小阿老脸一热,连忙将杂念抛开,心中笑骂:“老酒鬼,人都走了,还留下这般不正经的念头扰人心神。” 蓝汐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正色道: “吴道友,有件事需提前告知——浸泡碧澜冰池,必须褪去全身衣物,裸身入池,方能让池水灵力充分浸润周身,直达经脉根源,以确保最佳效果。” 吴小阿一愣,脸上更红:“裸身入池?这……” 他虽非拘泥礼法之人,但当着一位年轻女子的面宽衣解带,终究有些难为情。 蓝汐瑶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轻笑道: “而且,按照我宗门规,有人浸泡碧澜冰池时,需有同门在旁守护,以防有人承受不住冰寒之气,灵力失控,晕厥池中,发生不测。” 吴小阿表情一僵,嘴角微抽:“蓝城主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蓝汐瑶眨了眨眼,故意拉长语调,“我得在这里看着你入池浸泡,全程守护。” “这、这不大好吧!” 吴小阿脸上发烫,却已察觉她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心想这丫头是觉得我脸皮薄,故意逗我? 他心思一转,脸上便露出一丝混杂着赧然与微妙期待的神情,仿佛在说“你若真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 蓝汐瑶瞬间捕捉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俏脸微红,轻咳一声,略显尴尬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宗门规确有守护之规,但那是针对修为尚浅、初次浸泡的女弟子,需有师姐在旁照应。” 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故作嫌弃状,“再说了,谁想看你呢?看了还不得对你负责?想得倒美!” 吴小阿这才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冷汗,笑道:“哈哈,蓝城主这玩笑开得……在下差点当真了。” “不过说正经的,” 蓝汐瑶收敛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碧澜冰池寒气极重,池水中蕴含的‘玄冰灵气’霸道无比。且你非修我宗功法,初次浸泡怕是难以承受,需循序渐进,切不可冒进。 你需先以手足试水,待身体适应后再慢慢浸入。若觉经脉刺痛难忍、灵力运转滞涩,切莫强求,及时出池调息才是正道。 通常浸浴一日已是极限,不可贪心,否则伤了根基,反而不美。” 吴小阿点头,将这番话牢记心中:“多谢蓝城主提醒,在下定当谨慎。” “那你便在此安心浸泡吧,我在山下殿中等你。” 蓝汐瑶莞尔一笑,转身向冰阶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 “记住啦,明日此时,我来接你。” “多谢!” 吴小阿拱手相送,心想她身为一城之主,又值此多事之秋,必定事务繁忙,却还为自己耗费时日,心中不由感念。 忽又想起一事,急道:“蓝城主,且慢!”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递出:“此乃我昨夜炼制的鬼面化毒丹,每瓶八颗,且先拿去救治中毒的同道。” 蓝汐瑶绣眉微挑,快步走回,惊喜道: “哇!太好了!这一下可解十六人之苦!吴道友,可真不知如何谢你!” 她接过丹药,好奇地打开查看,笑意吟吟, “对了,我宗已派何芸玉长老亲自前往青云宗,将丹方、你那株灵草,还有你嘱咐的那句话一并带去了。想必此刻已至贵宗山门。” 吴小阿道:“如此甚好!有贵宗长老亲自前往,丹阁想必会更加重视。届时大批炼制,便不惧巫山之毒,对前线战局必有助力。” “那我不和你多说了,即刻拿去救人。记住啦,明日此时,我来接你!” 话音未落,蓝汐瑶已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渐远。 吴小阿长舒一口气,开始宽衣解带。 他将衣衫一一褪去,赤足走到池边。 寒玉地面冰凉刺骨,他盘膝坐下,先以右手食指小心翼翼探入池中。 指尖触水刹那,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直冲而上! 那寒意并非单纯低温,而是蓝汐瑶所说的“玄冰灵力”, 仿佛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刺入经脉,游走穿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凉气。 第411章 惊喜发现 吴小阿紧守心神,体内灵力加速流转,勉强将那股寒意压下。 他一咬牙,猛地一跃,整个人跳入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 一股刺骨透髓、仿佛要将血液、骨髓、神魂都冻结的极致冰寒,瞬间席卷全身! 吴小阿只觉得如坠万年冰窟,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识海,都在这一刹被冻得麻木!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那冰寒之力并非静止,而是时强时弱,变化莫测,带着淬炼心境、磨砺意志的特性,且冲击力度逐步加强,让人无法静心。 吴小阿浑身颤抖,嘴唇发紫,却咬牙坚持,不得不全力催动《大浮屠真诀》与之抗衡。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瞬间又被凝成冰晶,挂在眉梢鬓角。 他心中坚信,唯有紧守心神,保持清醒,经受这极寒之力淬炼磨砺,自身意志才能踏上新的高度。 他不得不时刻调整状态,将《大浮屠真诀》运转到极致,坚守心神,让自身与那玄冰灵力反复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渐渐地,身体开始适应这变幻莫测的极寒之力。 池水中精纯的灵力顺着毛孔、穴位渗入体内,缓缓与自身灵力交融。 吴小阿清晰感觉到,这池水灵力纯净至极,且带着某种奇异的净化,滋润特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饮用混沌灵泉形成的生生不息之力,在与玄冰灵气交融之时,竟发生了玄妙变化! 混沌之力被极寒激发,变得更加精纯活泼,与玄冰灵力不断交织,形成了一股奇异的淬炼之力,反复打磨着他的肉身经脉! 而且,在淬炼肉身的同时,竟隐隐推动着他的修为增长! “这……混沌灵泉与碧澜冰池的玄冰灵力交融,竟能产生如此奇效!” 他当机立断,神念一动,一瓶混沌灵泉出现在手中,仰头一饮而尽! “嗡——” 灵泉入腹刹那,异变陡生! 大股混沌灵泉进入体内,那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与碧澜冰池霸道绝伦的玄冰灵力,在吴小阿体内发生剧烈反应! 两种同是天地孕育之物,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精纯磅礴的力量,如同阴阳交汇,水火相激,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狂暴淬炼能量! “啊——”吴小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他只觉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又似被寒冰贯穿,冰火交加! 灵力、气血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速度之快,几乎要冲破承受极限! 他不再感到冰冷,而是浑身炽热如燃,皮肤通红如烙铁!若非体质强悍,怕早已被这股狂暴之力撕裂。 极寒与灼热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交织、融合! 痛!无以复加的痛! 吴小阿只觉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这两股力量反复撕裂、重组、淬炼! 那种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修炼,甚至比当初在风暴之眼承受罡风撕裂还要剧烈数倍! 意识开始模糊,意志在崩溃边缘挣扎。 “不……不能……倒下……” 吴小阿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一丝清明,“如此重大机缘,我一定要坚持住!若能借此突破,又何需东躲西藏,何需再惧竹虚老贼!” 想到此处,心境再次坚定,猛地将《大浮屠真诀》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狂暴淬炼之力在体内高速运转,肆虐冲击,几乎到了自身最后的承受极限! 这时,脑海中的浮屠镇魂炉隐隐呼应,反哺出缕缕神魂之力,与真诀功法之力交织,助他固守心神。 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运转与狂暴之力的对抗中,忘却时间,忘却痛苦,忘却一切! 那狂暴能量似乎有灵性一般,感应到他心神稳固之力加入,竟变换出更为玄妙的频率与强度。 时而如狂风暴雨,冲击经脉壁垒; 时而如涓涓细流,温柔修复损伤; 时而阴阳交融,衍生出全新而精纯的灵力,反哺丹田气海。 吴小阿的体质与修为,在这狂暴淬炼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舒畅! 吴小阿忽然进入一种玄妙的空明境界。 所有杂念——修炼困惑、未来焦虑、失去挚友的悲痛、自身处境的迷茫——在这一刻如同被最纯净的清泉彻底洗涤干净,心绪被全然抚平。 筑基初期的瓶颈早已冲破,修为赫然突破至筑基中期! 内视己身,只见经脉拓宽了足足三成,坚韧程度更胜以往数倍! 往日服用丹药、修炼残留的细微暗伤与杂质,已被涤荡一空,经脉内壁光滑如琉璃,灵力流转畅通无阻。 丹田气海中,灵力旋涡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灵力总量与质量大幅提升! 但混沌灵泉与碧澜冰池玄冰灵力交融形成的狂暴淬炼之力仍未停止,反因吴小阿在冰池中突破而得以增强,但又变得更加温和而持续,继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筑基后期稳步迈进! 吴小阿沉浸在这种玄妙状态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身在何处。 他仿佛与整个碧澜冰池、与这座寒玉峰、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进入深层次的冥想。 在这极致淬炼之下,不仅仅是肉身和修为的提升,他的神魂、意志也在悄然蜕变。 道心更加坚定通透,意志如千锤百炼的精钢,坚不可摧。 那是一种内在的升华:面对痛苦时的忍耐,面对绝境时的坚韧,面对诱惑时的清明,面对抉择时的果决…… 这些意志品质,在冰与火的淬炼中,被磨砺得熠熠生辉。 第412章 筑基中期 三日时光,弹指而过。 碧澜冰池中,吴小阿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金色光晕,光晕与池水交融,玄妙非凡。 池面原本浓郁的寒雾,此刻已稀薄许多,偌大的池水水位,竟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三寸有余。 终于,随着那玄妙的交融之力对身体淬炼和催动修为增长到达某个瓶颈,池中蓝金色光晕缓缓收敛,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呼……”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清澈深邃,隐隐有冰蓝光华流转,旋即隐去。 他轻轻一动,从池中站起。 水流从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滑落,那肌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转,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较之三日前,他的体型并未大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迥然不同——少了几分青涩惶惑,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三日淬炼,收获远超预期。 修为已稳固在筑基中期,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皆倍增。 而最大的蜕变在于肉身与意志——经脉拓宽三成,坚韧如琉璃; 血肉骨骼经冰火双重淬炼,脱胎换骨,生机磅礴; 对水属性灵力的感知与驾驭更是跃升到全新境地。 更为可贵的是,历经那极致痛苦与空明洗礼,他的道心坚如磐石,意志凝练如钢,往日种种惶惑犹疑,如今只余一片通明澄澈。 “这便是我如今的心境么……此番收获必对日后结丹,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 吴小阿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笑意,“醉九老哥,你若在天有灵,看到小弟今日之变化,想必也会为我高兴吧。” 他跃出冰池,带起一片水花。 落地时,轻盈如羽,足下寒玉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微境。 擦干身体,穿上衣衫,吴小阿这才注意到池水水位的变化。 “哎呦,我去……”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用了这么多池水?不会被人以为偷水吧?” 转念一想,又觉释然。 碧澜冰池乃沧澜仙宗圣地,池水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自己所用这些,想必不久便能恢复。 况且净莲宗主亲口允诺自己浸泡一日,如今虽超时,也是机缘所致,应不会过分追究。 “事已至此,便顺其自然吧。”吴小阿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穿戴整齐,又将净世心莲佩小心戴好,这才缓步踏上冰阶,向外走去。 来到入口平台,只见一名身着沧澜仙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正静静等候,却不见蓝汐瑶身影。 那女修约莫二十来岁,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修为在炼气八层。 见有人出来,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恭敬与一丝紧张:“晚辈夏春梅,拜见吴前辈。” 吴小阿微微颔首:“不必多礼。蓝城主呢?” 夏春梅恭敬道:“回前辈,蓝城主见前辈一日未出,本欲入内查看,但又恐打扰前辈修行。 后来感知洞内灵力波动虽剧烈却平稳,知前辈应是恰逢突破,便未贸然进入。 恰逢城中传来急讯,巫山邪教袭击了城外大雪镇,蓝城主需即刻赶回坐镇,特令弟子在此等候前辈出关。” 吴小阿闻言,心中了然。 蓝汐瑶必定是放心不下,曾入洞探查,感知到自己无恙且处于突破关键,才放心离去。 想到自己浸泡时乃是赤身裸体,虽洞内寒雾缭绕,但也足以一览无余……不由脸上一热,赶紧驱散这尴尬念头。 “原来如此。”吴小阿定了定神,问道:“大雪镇情况如何?” 夏春梅见此人身为筑基前辈,还深受宗门与蓝城主器重,却为人随和,毫无架子,语气稍定: “大雪镇乃我宗辖下重要据点,镇中有数十万凡人百姓,还有一处灵石矿脉。 巫山教此番袭击颇为突然,据说出动了上千教徒,驻守弟子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已传讯求援。蓝城主便是接到急讯赶回的。” 吴小阿眉头微皱。 巫山教果然贼心不死,刚在天澜城受挫,转眼又袭击他处,看来柠州局势一时难安。 夏春梅继续道:“蓝城主临走前交代,待前辈出关,可凭此令牌自行返回天澜城,城内自会有人接待安排。” 说着,她取出一枚蓝色令牌,双手奉上。 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正面镌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则是沧澜仙宗的山门云纹,隐隐有阵法波动流转。 吴小阿接过令牌,心中微动。 这令牌显然拥有在沧澜仙宗各处通行的权限,且等级颇高。 自己虽在天澜守城之战出了力,且献出了鬼面化毒丹丹方,但这份信任却过于厚重。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给夏春梅: “这三日有劳夏姑娘在此守候。瓶中乃是‘洗髓丹’,于炼气期洗练经脉、夯实根基颇有裨益,算是吴某一点谢意。” 夏春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惊喜,连忙摆手,语气微颤: “前…前辈厚赐,晚辈受之有愧!守候前辈乃是蓝城主之命,晚辈分内之事,岂敢受此厚礼!” “拿着吧。” 吴小阿将玉瓶塞入她手中,微笑道,“我与贵宗有缘,此丹于我并无大用,对你却正合适。勤加修炼,早日筑基。” 夏春梅握着尚有温意的玉瓶,眼圈微红,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感激与振奋:“多谢吴前辈赐丹!晚辈……晚辈定不负前辈期望,勤修不辍!” 吴小阿点点头,不再多言,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夏春梅紧握白玉瓶,呆立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消失在云海中的剑光,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深深的感激。 突如其来的馈赠和勉励,如同在她平静的修道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波澜。 御剑行于云海之上,罡风拂面,吴小阿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三日前,他心怀忐忑,不知前路何方,虽有助人之心,却更多是被局势所推,身不由己。 而如今,修为大进,体质蜕变,意志坚定,更觉前路虽仍有险阻,但脚下之道,已清晰了许多。 “碧澜冰池,果然是传说中的圣地。” 吴小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焕然一新的肉身,心中感慨, “若非我身怀混沌灵泉,与玄冰灵力产生奇妙共鸣,引动那番狂暴淬炼,也不会有如此收获。而那等强度下,若无《大浮屠真诀》稳固心神,恐怕早已身陨道消。” “可惜,终究差了一线,未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他轻叹一声,但随即又释然, “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我此番连破关隘,已属侥天之幸,若再贪求,恐根基不稳,反为日后埋下隐患。 筑基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已节省了至少数十年苦功,该知足了。” 第413章 长春真人 御剑行于云海之上,轻风拂面,吴小阿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三日前,他心怀忐忑,不知前路何方,虽有助人之心,却也时感迷茫,身不由己。 而如今,修为大进,体质蜕变,意志坚定,更觉前路虽仍有险阻,但脚下之道,已清晰了许多。 思绪转动间,吴小阿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我身份已然暴露,纸包不住火,竹虚老贼迟早会得到消息。他觊觎我身上隐秘,且有杀徒之仇,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小阿眼神微凝,“如今我虽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对上金丹真人,仍是螳臂当车。净世心莲佩虽能保命一次,却非长久之计。” 他抬头望向青云宗方向,眼中浮现思念与决断。 “趁魂山战事胶着,各方视线被牵制,正是潜返宗门的良机。” “张师姐心思细腻,得我‘当归草’与那句暗语,必能明白我平安无事,且欲归之意。 她此刻想必既安心又焦灼。而师尊……以他老人家的护短与智慧,在查明当日之事原委前,定能护我周全。” “眼下蚀脉散魂瘴之患已解,我于沧澜仙宗也算尽了心力,不负我前来支援本心。 不如就此返回青云宗,想办法回到师尊身边。有师尊师祖庇护,竹虚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在宗门内对我下手。 届时我再闭关苦修,借碧澜冰池淬炼之余韵努力修炼,一鼓作气,早日结丹,方能真正掌握自身命运。” “至于天澜城……蓝城主待我不薄,沧澜仙宗也以礼相待。但终究是客居之地,非我安心之所。待回去后,留下口讯道别,说明缘由,想必她能理解。” 心意已定,吴小阿催动飞剑,速度再快三分,划破长空,向着天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 青云宗,丹阁。 何芸玉正拜见阁主陈淮山。 陈淮山结丹后,尊号“长春真人”,但因柠州变故,尚未正式卸任丹阁阁主一职。 何芸玉行礼落座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禀真人,此番奉命来访,是为献上一张丹方——可解巫山教蚀脉散魂瘴之毒的‘鬼面化毒丹’丹方。” “哦?” 陈淮山眼中闪过异色,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细细查看。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闪动,不住点头,赞道: “此丹方配伍精奇,思路独特,以连环相克之法化解阴毒,对巫山邪毒确有奇效。何道友,不知此丹方从何而来?” 何芸玉早有准备,语气清晰而郑重地一一道来: “回禀真人,献方者乃是一位名叫吴云的年轻修士,约二十五六岁年纪,筑基初期修为。 此子随南陵城援军前往天澜城助战,途中遭巫山教拦截,历经血战脱身后,又与其他城池幸存者一同抵达。 在守城战中,他表现勇猛,战力卓绝,更救我宗弟子数十人,还在战后献出此丹方,解我宗门数百弟子中毒之苦,实乃侠肝义胆,更是雪中送炭,义薄云天。” “吴云?” 陈淮山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面上却波澜不惊,“此子现于何处?” 何芸玉心中暗忖,以长春真人的丹道造诣,必能看出此丹方不俗,如此赞赏,莫非对献方者起了招揽之心? 想那吴云在天澜守城之战中英勇善战,更以极高深手段击杀巫山名宿迷鸠老鬼,更身兼极高丹道造诣,堪称青年才俊。 我宗虽只收女弟子,但如此人才,若能为我宗所用,必是一大助力。 况且他深受宗主净莲仙子赏识,但行踪之事虽未得吴云道友授意,两宗有同盟之谊,关系紧密,且此番前来本为求援,于情于理都不该隐瞒,遂坦然道: “回禀真人,吴云道友对我宗抵御邪教做出巨大贡献,获我宗宗主净莲仙子亲自接见,深得其器重, 并兑现前诛邪檄文承诺,已允他前往我宗圣地碧澜冰池浸浴一日,以作酬谢。 如今三日已过,想必他已出关,应在我宗逗留或已返回天澜城了。” 她语气转为急切:“真人,吴云道友丹道造诣不凡,且心存正义,嫉恶如仇,更有济世之心。只要对正邪之战有切实助益,他身居何处本无关紧要。 然现下局势紧迫,昨日巫山教卷土重来,袭击我宗辖下大雪镇,而我宗此前中毒的百余名弟子,虽有丹药压制,却仍痛苦不堪。 炼制这鬼面化毒丹,实在是迫在眉睫,燃眉之急! 此外,听闻魂山战场,亦有同道受此毒所害,若能尽快大批炼制此丹,必是对抗邪教的一大助力!” 陈淮山闻言,轻抚胡须,肃然道: “不错,邪教扰乱柠州,伤天害理,荼毒生灵,人神共愤! 何道友且宽心,我青云宗与贵宗同气连枝,共抗邪魔,岂有袖手之理,更有义不容辞之责。本座即刻安排,调集精锐,全力炼制此丹!” 何芸玉心中一宽,道:“真人高义,正邪大战,关乎柠州安宁,非一家一派之事。只盼此丹能早日炼成,送往各处战场,解救同道,遏制邪焰。” 说着,她取出一只储物袋,“此乃我宗库存的一些炼制所需灵植,虽不齐全,也算尽一份心力,还请真人收下。” 陈淮山郑重接过:“如此甚好,本座代宗门谢过贵宗厚意。” 何芸玉似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那吴云道友还托我将一物转交真人座下弟子张清芳,并有一言转达。不知贵徒现于何处?” 陈淮山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更确认七八分,当即取出令牌传令召唤,又道:“何道友稍候,已传令急召。” 不多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丽身影走入殿中,正是张清芳。 她先向陈淮山行礼:“拜见师尊。” 又转向何芸玉,恭敬施礼:“见过何长老。” 第414章 玉虚山脉 何芸玉打量眼前女子,见她容貌清丽却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气质温婉中透着坚韧,心中似有了几分猜测。 她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张师侄,此乃吴云道友托我转交于你的。” “吴云?”张清芳眼中闪过疑惑,接过玉盒,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灵气盎然的灵草——正是一株年份足有三百年以上的当归草! 张清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株当归草上,直言道:“这是数百年份的当归草,极为贵重,不知那吴云道友赠我何意?” 何芸玉温言笑道:“张师侄稍安,吴云道友还有一言,托我转达于你。他说——”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融丹之时,可睁只眼闭只眼,或有奇效也未必。’” “融丹之时,可睁只眼闭只眼……” 张清芳喃喃重复,突然,手中微微一颤,玉盒几乎脱手,眼眶微润, 她猛地转向陈淮山,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声音发颤,“是……是他……真的是他……” 她旋即抬头看向何芸玉,眼中尽是急切与激动:“何长老!吴云……吴道友他……他现在何处?他可安好?” 陈淮山此时轻咳一声,打断了她:“芳儿。” 张清芳转头看向师尊,只见陈淮山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她瞬间明白,师尊已知晓内情,且不欲她在何芸玉面前过多表露情绪。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与担忧,深吸一口气,向何芸玉躬身一礼,声音已恢复平稳,却难掩饰心中波澜: “多谢何长老将此物与话语带到。吴道友……他平安无事,就好。” 何芸玉是老牌筑基,观其神情听其语,心中已明大半,知其与那吴云必有深缘, 遂微微一笑不再多问,只道:“吴道友一切安好,张师侄不必挂怀。” 陈淮山此时开口道:“芳儿,何长老远道而来,又携此重要丹方,事情紧急。你且去传令,召丹阁执事长老即刻前来大殿议事。” “是,师尊。”张清芳领命,又向何芸玉行了一礼,这才快步退出大殿。 一出殿门,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着怀中玉盒,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低声呢喃,声音哽咽中带着无限欣喜: “你个调皮鬼……将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炼丹窍门说成玩笑话……没成想,却成了唯有你我二人才懂的暗语……” 这株当归草,这句玩笑般的暗语,代表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默契与信任。 他托人送来当归草,又传来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平安无事,且终于……要回来了。 张清芳擦干眼泪,将玉盒小心收好,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明亮与坚定。 她迅速整理心绪,前往执事殿,传达师尊之令。 不多时,丹阁几位执事长老齐聚丹阁大堂。 陈淮山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又将玉简交给几人传阅。 几位长老看后,皆是大为震动,纷纷表示即刻安排,调集人手,搜集药材,全力炼制鬼面化毒丹。 待一切安排妥当,何芸玉起身告辞。 张清芳亲自送至殿外,又细问了那位“吴云道友”的经历近况,得知他在天澜城安然无恙,且在大战中怒杀巫山名宿,英勇善战,深受沧澜仙宗宗主欣赏,心中喜不自禁。 待返回殿中,陈淮山已在等候。 “师尊!” 张清芳迫不及待地道,眼中光华闪动, “献丹方者,必是小师弟无疑!那句话,只有小师弟和我说过!还有那当归草,他……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平安无事,且即将归来!” 陈淮山缓缓坐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为师已知晓。他隐踪于南陵城,受天澜城征召前往支援,在守望城大战中历经生死……哎,此战死伤惨烈,他能幸存已是万幸。 小阿不仅平安,更能自研化解巫山邪毒之方,可见他外出这些时日,修为、丹道造诣皆是大有长进。我心甚慰。” 他看向张清芳,神色转为严肃: “芳儿,既知小阿消息,你当可放下心来,专注自身修行,争取早日突破筑基。 不然,届时面对师弟,若修为落后太多,你这做师姐的,脸上可不好看。” “我不管!” 张清芳小嘴一翘,愁眉终于舒展,难得露出娇嗔之态,“他就是结了金丹,也永远是我的小师弟。” 陈淮山摇头微笑,随即正色道: “不过,此事不宜声张。竹虚师叔虽在魂山战场,但耳目遍布。若知晓小阿现身,且身处天澜城,必生变故。” “徒儿明白。” 张清芳重重点头,眼中却满是急切, “师尊,那我们何时去接小师弟回来?他在外漂泊,危机四伏,如今又卷入柠州战事,弟子实在放心不下!” 陈淮山沉吟片刻,目光投向殿外云海,缓缓道: “小阿如今应在天澜城。待为师安排好丹阁事务,便与你一同前往,接他回来。” …… 同一时刻,柠州中部,沉仙谷内围,玉虚山脉。 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截然不同,这里云雾缭绕,灵泉叮咚,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生机勃勃,随风轻轻摇曳。 山间溪流清澈见底,古木参天,叶片吞吐霞光。 处处景致宛如仙境,无不映衬着这片土地的祥和与宁静,灵气精纯盎然。 但在这片仙境般的土地上,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越是靠近沉仙谷中心,威压便越是恐怖,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外界的闯入。 唯有修成元婴,凝练出不灭真形,方能在这威压中如履平地——这便是沉仙谷的奇特之处。 这里既是元婴修士感悟天道、专攻化神的修行圣地,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那些世俗纷争与血腥杀戮,都隔绝在了谷外。 数十万年来,柠州的元婴修士都遵循着一个默契:一旦修成元婴,便可前往玉虚山脉开辟洞府,从此不问世事,专心感悟化神大道。 第415章 元婴会晤 玉虚山脉的每一座山峰都曾有元婴修士在此闭关静修。 但化神之路何其艰难,天道无情。 数十万年来,在此地尝试突破化神境而最终道消身殒的元婴修士不计其数, “沉仙谷”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即便如此,每一位元婴修士仍是趋之若鹜。 元婴之后,面对的是虚无缥缈、劫难重重的化神之路,而柠州自古唯有沉仙谷中心,方蕴得那一丝证道飞升之机。 他们长年于此修炼浸染、感悟天地法则在此显化,提前参悟沉仙谷时而绽放的大道韵律,方能在渺茫天机中争得一线超脱之望。 玉虚山脉深处,凝霞峰前。 云雾忽如潮水向两侧分开,似被无形之手拨开,打破了数百年的沉寂。 两道身影踏云而来,衣袂在灵风中翻飞,竟引动漫天霞光流转。 左侧一人身着青灰朴素道袍,面容清癯而目光澄澈如婴,长须垂落如银丝,正是青云宗元婴老祖——青木真人。 右侧一人身披水绿宫装,身姿曼妙,容颜绝世,周身萦绕淡淡月华清辉,灵蝶过身亦忍不住驻足片刻,沾染仙灵之气。 正是沧澜仙宗老祖——碧月仙尊。 二人方至峰下,峰顶便传来一道温和之声,如玉磬轻鸣,清越悠远: “青木道友、碧月道友联袂而来,何不入内一叙?” 话音未落,山中景致如水纹荡漾变化。 陡峭岩壁上,一道古朴石门无声开启,露出其后幽深却灵气盎然的洞府。 洞府内简洁雅致,仅一石桌、数张石凳。 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坐于桌旁,手持玄铁壶,徐徐煮茶。 茶汤淡金,微滚之间散发沁道清香,闻之令人神宁。 此人正是金虹剑宗元婴老祖,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白鹿真人。 他看起来平凡无奇,就像山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已与整个玉虚山脉融为一体,呼吸间引动云雾舒卷,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座山峰的一部分。 这便是元婴后期修士的高深境界:返璞归真,与道合一。 “白鹿道兄,叨扰了。”青木真人拱手一礼,与碧月仙尊相继入内落座。 白鹿真人为二人各斟一杯灵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数百年未见,二位联袂而至,恐非只为品茶论道吧?” 青木真人轻抿一口茶,开门见山: “白鹿道兄明鉴。我等沉寂玉虚数百载,尘世之事本如过眼云烟,不应扰动清修道心。 然近来柠州变故频生,缘起魂山梦魇神女破境元婴,彼搅动风云,已撼各宗根基,更隐隐触及……沉仙谷清静之域。” 白鹿真人垂眸观茶,静默片刻,方道: “世间纷争,时代更迭,宗门兴衰,于我等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后辈自有其缘法劫数,只要不扰玉虚清修,不碍我等参悟那冥冥天道,便由之即可,又何需我等老人出世? 青木、碧月二位道友道心通明,何须为此等俗务萦怀?若因外物琐事缠身,乱却清净道心,反损修为,于大道有碍。” 碧月仙尊轻启朱唇,声清冷如月下寒泉: “白鹿道友所言自是至理。寻常宗门之争、正邪之斗,确如云烟过眼,不值我等费心。然此番之事,恐非简单的柠州动荡。” 她顿了顿,眸光转利,洞府内温度仿佛骤降: “海外因天地灵机流转,数百年来元婴辈出,彼处已知的深海化神契机之地,早已被数名积年老怪占据。 据天机阁司空澈道友所言,海外魔门中人,久困化神门槛,已然觊觎我柠州沉仙谷的证道之机。 而那梦魇妖女崛起突兀,功法诡谲,背后……似有海外魔门‘幽泉殿’的影子。” 白鹿真人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涟漪,眼中似有剑意隐现。 碧月仙尊继续道:“若真是海外魔门渗透,借柠州之乱行鸠占鹊巢之举,染指沉仙谷,动摇我柠州道统飞升之机……届时,玉虚山脉的宁静,恐将不复存在。” 青木真人接口,声音低沉而肃穆: “不错。司空澈道友亦示,贵宗与星辰殿后辈,似已与巫山教、魂山达成某种隐秘勾连,借战乱之机攫取资源、扩张势力。 后辈为宗门争取气运,本无可厚非,亦不知沉仙谷深层玄机,情有可原。 然若其行径无意中成为海外魔门渗透之棋子,乃至牵动我等道途气运……便不可等闲视之。 还望白鹿道兄以无上慧眼观照宗门气运,及时匡正。” 白鹿真人目光投向洞外翻涌的云海,久久不语,洞府内只余茶汤微沸的轻响。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凛冽: “老朽枯坐此山,已有六百余载未曾理会凡尘俗务。” 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宗门传承,自有其气运流转。后辈行事皆为道途之试炼。然……” 他话锋一转,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若后辈因短视私欲,与邪为伍,以宗门基业换取一己之私利,那便是自绝于正道,辱没了先贤传承。 更因此引狼入室,霍乱柠州之局,扰我等追寻大道之心境……其行可悯,其心……当诛。”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继续道: “二位道友之意,老朽已然明了。此事关乎柠州道统根本,更关乎沉仙谷这一方净土之存续,已非寻常后辈之争。 我即刻便去拜会星徽上人,与他共议此事。若真是门中后辈不肖,生出如此霍乱,老朽……定不轻饶。”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一股渊渟岳峙、却又锋利无匹的隐晦剑意自他身躯中弥漫开来,虽一闪而逝,却让洞府内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了一瞬: “至于魂山那梦魇神女,以及其背后的海外魔门……” 白鹿真人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古潭, “若他们真敢将手伸进沉仙谷,扰我等道途。 那么,玉虚山脉中六位同道,还有已得窥得道韵、静待飞升契机的那位……又岂会坐视不理?” 第416章 离开天澜城 吴小阿顺利抵达天澜城,蓝汐瑶早已安排城主府执事长老接待。 从他口中,吴小阿得知了最新的大雪镇战况 ——城主蓝汐瑶与原“破邪小队”众人,已在两日前紧急驰援,在公孙澜的带领下,负责破除巫山阵法。 据说那场战斗惨烈至极,沧澜仙宗已持续派遣大队支援。 更令人不安的是,宗门辖下一处重要矿脉前日遭袭,事后调查,所有证据都指向金虹剑宗辖下某个附庸家族所为。 而净莲仙子已与青云宗宗主、混元宗宗主相约,亲赴金虹剑宗山门交涉。 “金虹剑宗与邪教早有勾结,这是摆到明面上来了。” 吴小阿托着下巴,眉头深锁,“看来正邪之战,怕是要转变成大宗之间的全面冲突了。这局势,比想象中更恶劣。” 他心中暗忖:自己身份已然暴露,随着大战性质的改变,此刻若前往大雪镇战场,实在太过凶险。柠州大乱将起,眼下正是潜返宗门的最佳时机。 沉吟片刻,吴小阿取出一只储物袋。 袋中装有数瓶自己炼制的培灵丹、一瓶神识丹和几瓶疗伤丹药,以此作为蓝汐瑶处理醉九身后事,并带自己前往碧澜冰池获得重大机缘的酬谢。 “这位长老,在下有急事需即刻离开,还望见谅!”他将储物袋递给执事长老,“还请将此物转交蓝城主,并代为告别。” 那长老接过储物袋,神情郑重:“吴道友放心,老夫必亲手交予城主。如今外面危机四伏,道友此行务必小心。往后若有闲暇,还请多来天澜城做客。” 吴小阿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出了城门,他戴上面具,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五百多里,识海中忽然传来金蟾的警示:“老大,后方有人尾随,气息隐蔽却速度极快,正在迅速接近。” 吴小阿心中一凛,不敢大意,当即按下剑光,降落至下方一片茂密山林之中。 他进入林中藏身,动用闭影绝息环隐匿气息。 不久,便感应到两道气息自后方疾驰而来。 林中阴影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一人身形高大魁梧,身着黑红相间的紧身劲装,脸上戴着一副赤红如血的眼罩,修为已达筑基圆满。 另一人身形矮小精瘦,穿着白红相间的服饰,眼罩则是森森白骨之色,修为在筑基后期。 两人身上透出一股熟悉的阴邪之气。 “是巫山教的人?” 吴小阿眼神微凝,“看来是在天澜城外守株待兔,专为堵截我而来……” 他心中暗忖:自己刚突破至筑基中期,正待检验实力,这两人送上门来,倒是个不错的试剑石。若能将其斩杀,也算为正邪之战再出一分力。 心念至此,吴小阿暗中吩咐金蟾,令其现身蛰伏在侧伺机而动。 自己则大大方方地从一棵大树旁走出,与那两人遥遥对峙。 那两人见吴小阿不仅不逃,反而一脸从容地站在原地,心中皆是疑惑。 他们对视一眼,竟不急于出手,而是并肩站在一起,举止亲密地交头接耳起来。 赤红眼罩的高大汉子不住摇头,声音粗哑: “柳师弟,这小子屡次三番坏我教大事,连杀迷鸠、青冠鬼、赤发鬼三位长老,现已入我教暗杀悬赏榜前三。今日被我二人逮到,绝不能让他逃了。” 白骨眼罩的矮小男子翻了个白眼,声音尖细: “呵呵,能从我黑白双煞手中逃脱的,还没出生呢。这次悬赏奖励前所未有,幸好没被别人捷足先登。 不过师兄,这次悬赏的‘天诛丹’只有一颗,说好了一人一半,可不许耍赖。” “这天诛丹只有一颗,分开会不会失效啊……”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办法分匀了。” …… 吴小阿站在原地,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这两人竟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起分赃事宜,眉头不禁连皱。 心想这两人是傻逼吧,要聊天不知道回家关上门再聊? 更诡异的是,那高大汉子说话时脑袋不停左右摇晃,矮小男子则白眼翻个不停,且两人动作十分亲昵,场面颇为滑稽。 “我说两位眼罩大哥,” 吴小阿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知尾随在下意欲何为?而且一见面就自顾自聊天,也不顾及一下他人感受?能不能行行好,办了正事再说?” 那高大汉子闻言,摇头幅度更大了: “眼罩你个锤子!瞎了你的狗眼,我二人乃柠州鼎鼎大名的黑白双煞! 至于聊天——这是我们自创的‘聊天破防大法’,就是要你心烦意乱、道心不稳,为何要顾虑你的感受?” 矮小男子又翻了个白眼: “哎,刘师兄,干嘛把这等秘诀说出来?不过他说‘眼罩大哥’,眼罩虽不是什么好词,但‘大哥’二字倒是很符合我二人的身份嘛。” 他转向吴小阿,尖声笑道:“呵呵,青云宗丹阁弟子吴小阿,在宗门内击杀长老,化名‘吴云’四处逃窜,还被金丹真人追杀。 如今又入我巫山教悬赏榜,我看吧,与其落在竹虚手中,还不如便宜我俩,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吴小阿心中巨震。 对方竟将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此前遭遇的影煞十一,难道眼前这两人也是巫山教专司刺探、潜伏与暗杀的“影煞”? 心念电转间,吴小阿故作惶恐道:“好吧,我的确破防了,难道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巫山影煞?那你们是影煞老几?” 黑影煞见他神情,满意地摇了摇头:“哼,好说。本座影煞六号,人称黑影煞,如假包换。” 白影煞翘起兰花指一指:“呵呵,本座白影煞,你记住了,只有巫山影煞,才能出我二人这般优良的品种。” “哦,原来如此,佩服佩服!” 吴小阿对这句话倒是颇为认同——这般奇特的“品种”,确实罕见。 第417章 黑白傻逼 他想起醉九曾说过,影煞排名越高实力越强,资历越老。 此前能杀青冠鬼,多半是对方过于自负加上金蟾偷袭,且动用了五福聚灵旗才将其斩杀。 眼前这人排名第六,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但这两人一个说话时不停摇头,另一个白眼翻个不停,举止怪异至极,这样的逗逼都能当上影煞?可真是让人开眼了。 吴小阿心念一动,竟学着那高大汉子的样子摇了摇头,笑道:“原来是影煞老六。” 又转向白骨眼罩翻了个白眼:“那你必是白影煞了?你又是老几?” 白影煞没答话,只对黑影煞道:“刘师兄,这小子吵得要死,烦透了,还是尽快将他拿下回教领赏吧。若被其他同门捷足先登,岂不可惜?” 吴小阿听在耳中,心中嘀咕:这两人明知自己杀了数位巫山长老,还敢前来截杀,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那悬赏太过诱人。 他心下好奇,便问道:“两位黑白傻逼大哥,在下有几个问题。若能解答,便不劳二位动手了,在下束手就擒,任凭你们拿去领赏如何?” 黑影煞一愣,又摇了摇头:“哼,你奸滑似鬼,想逗弄我二人?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我黑白双煞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徒劳。” 吴小阿一脸无语——说得这么拽,却迟迟不动手,在这啰里吧嗦的,想必也是有所顾虑。 他脸色一沉,带着一丝不耐烦道:“那你到底考不考虑在下的建议?” 黑影煞摇了摇头:“那你说来听听。” 吴小阿笑道:“那你就是同意了。” 又转向白影煞:“那你呢?” 白影煞连翻两个白眼,怒道:“刘师兄!这小子方才骂我们是黑白傻逼,如今死到临头还在这嬉皮笑脸、胡说八道,浪费时间!这就把他拿下吧!” 黑影煞摇了摇头,轻抚他的后背示意稍安,朝吴小阿道: “小子,本座也有两个问题。你若好生回答,本座答应让你少受些苦头。” 吴小阿却朝白影煞问道:“那你呢?有没有问题要问?” 白影煞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黑影煞摇头怒狠狠道:“我再说一次,我黑白双煞本是一体,我说的便是他说的,你无需再问他了!” 吴小阿翻了一个白眼,“那倒未必。我看这白眼怪脸色阴郁,对你怨气甚重,心里未必是服你的。否则为什么老朝你翻白眼?好了好了,废话少说,你快问吧。” 黑影煞强压怒气,沉声道:“第一,你是如何杀我教青冠鬼、赤发鬼的?第二,他们的储物戒是否落在你手中?” 吴小阿心中明了:这两个问题,一是忌惮自己的杀人手段,二是觊觎那两位长老储物戒中的宝物。 赤发鬼的百毒秽阴葫还算有用,青冠鬼的储物戒他还未及细看。 他心念一转,笑道:“哎,说来话长。那二人是在我的正言感化后,痛哭流涕,自觉罪孽深重,没脸再活下去,便自绝经脉而亡。 二位不妨也听我一言,许能如他们一般深受感化,从此改邪归正,自绝而死,也省得在下动手了。” “你——!” 白影煞再也忍耐不住,连翻三个白眼,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而来,快得超乎想象! 吴小阿早有准备,凌天剑应声出鞘。 突破筑基中期之后,他体内灵力已发生质变,不仅总量暴涨,运转之间更是圆融自如。 对《幻星剑诀》的理解也更深一层,此刻剑随心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倏然迸发—— 那剑光引动周遭灵气共鸣,星光隐现,轨迹玄奥。剑势凌厉无比,直取白影煞咽喉! 这一剑,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威力却强了不止一倍! 然而白影煞身形虽矮小,速度却快到匪夷所思。 他化作的流光在空中诡异一折,竟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下一刻已闪至吴小阿身后,五指成爪直抓后心! “卧槽,这也太快了!” 吴小阿感受到身后危机,心中一惊,脚下“风之踏舞术”,身形如风中柳絮飘然而退。 即便如此,后背衣衫仍被爪风撕裂,留下五道浅浅血痕。 只此一回合,吴小阿便知这白影煞绝非易与之辈——此人必精修某种遁术,速度之快在同阶修士中堪称顶尖! 黑影煞在远处观战,见状摇了摇头: “柳师弟的‘流光步’速度同阶中无可匹敌,这小子速度虽也不慢,但终究差了一线。” 白影煞一击未中,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直线突进,而是在林间化作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 “幻星剑诀·流光!” 吴小阿低喝一声,凌天剑在空中分作数道剑光,分化直劈向白影煞化成的光影。 但他身上快速凝聚起一道厚重血气罩,但剑光凌厉,几欲洞穿。 白影煞虽有血气罩抵挡,却仍被震得头皮发麻,连退三步,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远处,黑影煞摇头的幅度也骤然加大:“筑基中期?情报有误!此子几日前分明还是筑基初期!” 白影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与黑影煞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同时升起警惕。 他们接到的情报中,吴小阿只是筑基初期,可方才那一剑之威,便几乎斩破血气罩,且灵力浑厚、剑意凌厉,绝非常人! “必须速杀此子!” 黑影煞加快摇头速度,只见他周身涌出十分浓郁的血雾,不一时便被血雾包围,有如一个血茧般,十分古怪。 “血煞连心术!” 只听那血茧中低吼一声,血雾翻滚如潮,竟化作一条血索与白影煞连接在一起。 下一刻,一道浓厚的血色护罩凭空生成,将他牢牢护在其中,两人心神仿佛交融、重叠,实力暴涨。 白影煞怪叫一声,身形再动。 他仿佛得到这连心术的能量加持,速度竟比之前又快了三成!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在林间穿梭不定。 “这是什么邪术?”吴小阿心中震惊,压力陡增。 第418章 灭黑影煞 他全力运转“风之踏舞术”,脚下生风,身形飘逸如舞,堪堪躲过一连串致命攻击。 然而白影煞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片刻,他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小阿眼神一凝,忽然剑势一变! “幻星剑诀·星陨!” 凌天剑化作一道流光横向直劈向白影煞! 与此同时,手中已出现五福聚灵旗,双手掐诀,周遭灵气疯狂汇聚。 白影煞见飞剑斩来,冷笑一声,身形跃至空中连变数次方位,轻易避开剑锋。 “如此邪门连心术?黑白双煞,一人主速攻,一人主防御。 这‘血煞连心术’能让二人能量共享——白影煞可全力进攻无需顾虑防御,黑影煞则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和防护支持。 难怪他们能以二人合击之术在影煞中立足!” 欲斩二人,必先破这邪法。那黑影煞形成的血茧,必是能量的源头。 “原来如此……”吴小阿已弄清原理,恍然大悟。 他当即传音金蟾,令其袭击黑影煞。 金蟾得令,身形猛地窜出,口中真火连喷,直射血雾护罩的核心——黑影煞所在之处。 真火与血雾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血雾护罩顿时明灭不定,显然对这种至阳至刚的火焰颇为忌惮。 “还有灵兽?这是真火!” 黑影煞哪料到受此偷袭,顿时又惊又怒。 他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危机,摇头速度加快,血茧的厚度顿时减弱三分,明显受到巨大影响。 “小金,把他烧成血灰!” 吴小阿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动,手中凌天剑直刺白影煞。 “休想偷袭我师兄!” 白影煞连翻数个白眼,心中顾虑重重,身形一动,便要回身救援。 呼呼呼! 几道剑光精准劈在他眼前,打断了他的回援。 他不得不与纠缠而来的吴小阿战在一起。 两人速度有如流光,在林中穿梭。 黑影煞被金蟾袭击,已在分心苦苦支撑,连接二人的血索已明灭不定。 且在吴小阿有意的引导下,二人的战斗范围开始逐渐远离黑影煞。 血索在拉伸中变得越来越细,光芒也逐渐暗淡。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白影煞已然察觉不妙。 血煞连心术的维持需要在一定范围内,距离越远,连接越弱,他能得到的加持也越少。 此刻他虽仍有速度优势,但失去了护罩防护和能量加持,久战必败! “必须回撤!”白影煞心念一动,虚晃一招便欲脱身。 “既然出来了,还想走?” 吴小阿冷笑一声,剑势陡然凌厉! “幻星剑诀·星陨!” 凌天剑剑光暴涨,如流星坠地般直刺白影煞侧腹! 这一剑快、准、狠,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白影煞脸色惨白,心中胆怯,危急关头竟不闪不避,反手打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劲气——蚀脉散魂瘴!意图逼退对方。 然而吴小阿竟视若无睹,剑势不减反增! “你——” 白影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刻,凌天剑穿透他的右胸,带出一蓬血花。 白影煞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口中鲜血狂喷。 吴小阿正要补上一剑,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剧烈波动—— 黑影煞见师弟重伤,目眦欲裂! 他周身涌出浓郁的黑红毒雾,强行逼开金蟾,竟是拼着反噬也要施展某种禁术! “师弟坚持住!”黑影煞嘶吼着扑来。 然而吴小阿早有防备。 他心念一动,金蟾真火再喷,将毒雾烧出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吴小阿身形如电,抢先一步拦在黑影煞面前。 “真是情深意重,自己都顾不来了,还想救你师弟?” 话音未落。 凌天剑划过玄妙轨迹,幻星剑诀全力施展。 剑光如星河倒悬,将黑影煞牢牢困在剑网之中。 黑影煞虽然修为更高,但失了白影煞的配合,还与真火对抗损耗巨大,一身实力去了七成。 此刻又被吴小阿抢了先机,顿时落入下风。 不过十回合,他身上便添了数道剑伤。 “啊——!” 黑影煞发出不甘的怒吼,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周遭毒雾,毒雾顿时化作无数狰狞鬼脸,蜂拥而来。 吴小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移至他的身后。 “幻星剑诀·星陨!” 剑光如流星坠落,划过他的身体。 黑影煞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胸前长长的伤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吴小阿抽剑后退,警惕地看着对方。 果然,黑影煞摇了摇头,脸上已扭曲变形,眼中血丝密布,喉咙发出“嗬嗬”怪响,周身皮肤开始寸寸龟裂——这是要自爆化毒! “还想来这招?” 吴小阿早有经验,手中剑光一闪,将黑影煞的双手齐腕斩断。 其中一只手上,正戴着一枚黑铁储物戒。 他将储物戒摄入手中,身形急退。 几乎同时,黑影煞的身体轰然爆开! 浓郁的黑红毒雾如潮水般弥漫,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死亡区域。 毒雾弥漫,遮挡了林中视线。 吴小阿与金蟾退至五十丈外,警惕地盯着毒雾中心。 忽然,他瞳孔一缩—— 一道矮小身影从毒雾边缘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眼已冲出百丈之外! 正是白影煞! “诈死?!” 吴小阿心中一惊。方才那一剑明明穿透了对方右胸,没想到此人竟有秘法假死,趁机脱身! 他正犹豫是否要追击,忽然—— 天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间的风停了,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连远处白影煞逃遁的身影也受到了影响——身形慢了下来。 吴小阿亡魂欲冒,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传来。 只觉一股蕴含着金丹真人磅礴威压的恐怖气息朝自己笼罩而来,身形顿时如遭雷击,魂海中的浮屠镇魂炉察觉到神识压制,已急速运转抵御。 他甚至无法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正是竹虚真人。 第419章 金丹之威 吴小阿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如遭雷击。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感和金丹中期强悍神识的压制,他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但对方既然身处暗中,若真有意击杀自己,又岂有幸存之理? 惊慌失措间,他感受着浮屠镇魂炉受到压制后反哺出的精纯魂力, 同时,刚从碧澜冰池中洗炼出来的意志力与自身神识融合,已几乎能在对方饱含敌意的压制中缓过劲来,至少身体已能活动。 竹虚真人似乎也发现了这点,目光淡淡扫来,声音平淡无波,却如恶鬼索命般在他耳中炸响: “能在本座威压下保持清醒,确有几分门道,想必是身负重大机缘。现在,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试试本座的搜魂手段?” 吴小阿脑中急转, “这老贼觊觎我身上隐秘,又怕搜魂手段会有所遗漏,这才没下死手,用神识言语诈我,必定以为我无法从他手中逃脱。既然如此,便可尝试动用全部手段一搏!” 他心思既定,手中灵力悄然汇聚。 “蝼蚁心思,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竹虚真人的冷笑如鬼魅般在耳边炸响! 吴小阿浑身汗毛倒竖,只见对方右手随意抬起,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指劲破空而来。 仓促之间,吴小阿甚至来不及思考,护体本能已全力爆发! “金灵盾·开!” 然而——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金灵盾应声而碎,云霞紫锦袍如泡沫般湮灭,归鳞甲胸口处的鳞片寸寸崩裂! 青色指劲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轰在吴小阿胸膛! “呃啊——!” 吴小阿如被巨兽迎面猛撞,整个人向后倒飞数十丈,连续撞断三棵古树才重重摔落在地。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呃!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实力吗?” 吴小阿趴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筑基与金丹之间那道天堑! “咳咳……” 他再次咳血,发现自己在这等金丹老怪面前,心思有如透明般无所遁形。 危急关头,他强忍剧痛,悄悄传音给蛰伏在侧的金蟾:“小金……找准机会……逃!” 同时,正两脚发软的白影煞见金丹真人出现,却不是来捉拿自己,反而朝自己死对头动手,急忙毫无保留地飞速遁走,连头都不敢回。 吴小阿借着被击飞的距离,脚上“御风踏灵靴”骤然灵光大盛!风之踏舞术全力施展,顺着被击飞的方向,飞速遁逃而去。 与此同时,无相神通、闭影绝息环同时施展开来,气息与身形顿时消失,空中只余被速度带动的空气波纹。 竹虚真人见状,眼中精光连闪:“哦?风系遁术?隐身术法也无比精妙。即便如此,想逃出本座掌心,那是痴心妄想。” 他冷笑一声,正要追去。 突然,一道艳红如血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树丛中喷涌而出,火焰未至,炽烈高温已让空气扭曲! “是真火!” 他猝不及防,护体青光瞬间在身前凝结成墙,将火焰勉强抵挡。 不等竹虚真人反应,身后破空声骤起! 一道灰影快得拖出残像,如鬼似魅,狠狠撞在他后心! 正是金蟾动用了无影闪现! 砰——! 竹虚真人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踉跄两步,护体青光剧烈荡漾。 他堂堂金丹真人何曾受过这般偷袭? 惊怒之下,反手一指点出! “灵犀指·破!” 灰色指劲如毒蛇出洞,瞬间穿透灰影! “呃啊——!” 金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指劲带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翻滚十几圈才停下。 他肚皮上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金色血液混合着奇异金气不断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小小妖兽,居然敢偷袭本座,不自量力。中本座一记灵犀指不死,倒有些奇异。但想妨碍本座捉拿那小贼,便留你不得!” 说罢,他手中再次凝聚一道杀气凛凛的灵犀指,毫不留情地朝奄奄一息的金蟾击去! 突然,一道残影扑来,抱着金蟾连人带蟾几个翻滚,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 原来吴小阿趁机远遁,却察觉金蟾动手,必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对方是金丹中期,金蟾又怎是他的对手? 他心中一痛,果断折返回来。 那凌厉指劲击在地上,碎石杂草纷飞,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小金……小金!” 吴小阿抱着重伤的金蟾,眼眶已然湿润,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逃啊!” 金蟾眼皮艰难抬起,气若游丝:“老……老大……快走……别管我……” 吴小阿看着他被洞穿的肚皮,金气不断涌出,心中悲痛,凑在他耳边郑重道: “老大绝不会抛下你自己走的。小金,一会我给你争取时间,你即刻返回混沌空间,知道吗?” 竹虚真人见吴小阿去而复返,又见那灵宠居然口吐人言,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深感震惊。 风系神通、高于筑基期的神识、隐身术、能喷真火且身法气息诡异、会说话的灵宠——任何一样,都代表着背后有极大的机缘,他岂能不动心? 他正思索将那一人一蟾摄走,却见吴小阿突然暴起,一道凛冽剑光朝自己袭来,口中大喝: “竹虚老贼,伤我灵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竹虚真人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蚍蜉撼树,如同碾死蝼蚁,不自量力。” 他随手一指点出,灵犀指劲与剑光正面碰撞! 轰隆——! 气浪炸开,吴小阿再次喷血倒飞,凌天剑脱手而出,插在远处地面。 但指劲和剑光碰撞的中心,却弥漫起浓厚的墨绿色毒雾——那是他随剑飞出的数包五毒散。 他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身体随之滑落,眼光仍瞥向金蟾方向,见他一动不动,心中悲痛万分: “难道小金连进入混沌空间的力量都没有了吗?他要死了吗?自己承载混沌灵葫的使命要终结了吗?” 第420章 净世莲光 吴小阿心中剧痛,泪水潸然而下,再次不顾全身剧痛,向金蟾方向奔去, 心想即便要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竹虚真人见眼前毒雾,眉头微皱,手一抬,一股巨风瞬间将毒雾驱散: “上不得台面的阴邪手段,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他看这灵宠虽神异,未来成长必不可限量,但现已重伤待死,价值全无。 还是尽快拿下这小子,届时风啸岭古墓、风暴之眼的秘密,及其身上隐藏的巨大机缘,都将尽数落入自己手中。 他冷笑一声,掌风再起,一道劲道十足的风掌向金蟾击去! “不!” 吴小阿见掌风凌厉,全力施展鬼影步瞬移扑到金蟾身上,同时感觉头顶掌风已至。 这举动连竹虚真人都愣住了,心中暗呼不好——这小子身上隐秘众多,可不能就此死了! 但虽无意杀他,挡不住他自己要送死啊! 他不由有点懊恼,怒骂道:“蠢货,要误本座机缘!” 吴小阿将金蟾护在怀中,致命掌风已至,他却满眼温柔,嘴角带笑,将头与金蟾紧紧挨在一起,仿佛是要一起静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此时—— 嗡! 吴小阿胸口,一点温润白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刹那间绽放如皓月——净世心莲佩自主激发! 圣洁、纯净、浩瀚的莲华盛放而出,层层叠叠的虚幻莲花在吴小阿周身绽开,将他与金蟾温柔包裹。 竹虚真人的掌风轰在莲光之上,如泥牛入海,竟被无声化解! “这是……净莲的净世莲光?!”竹虚真人又惊又怒。 而莲光之中的吴小阿,在光芒亮起的瞬间,眼中精光爆闪! 之前被致命危机和金蟾安危占据心神,直到此时才幡然醒悟,这是净莲仙子所赠的护身玉佩! 见周边灵光大作,且有莲光守护,正是进入混沌空间的最好掩护! 他抱着金蟾,心神一动。 在圣洁莲光笼罩的涟漪下,他和金蟾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缓缓消失。 “不好,是空间传送?” 竹虚真人目眦欲裂,身形化作青光直扑莲心,五指成爪狠狠抓下! 然而他的手掌虽穿透莲光,却只抓住一片逐渐消散的光影。 吴小阿与金蟾,就在他指尖前寸许之处,彻底消失。 “什么?!” 竹虚真人惊怒交加,手中急动,狂风大作,将残余莲光驱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吴小阿掉落的储物袋和那把凌天剑。 他暴怒将储物袋和凌天剑摄入手中,灵光大作,强行破去储物袋禁制。 神识探入,却发现只有些普通丹药、数百块灵石、几个毫无价值的玉简外,别无他物。 “圣洁莲光……是沧澜仙宗净莲的护身之法。” 竹虚真人眼神凶狠,口中喃喃, “但这隐隐的空间气息……莫不是在激发莲光的同时,还触发了提前置入的空间传送之法?还是这小子身上机缘众多,难道还有什么空间至宝?” 他眼神凌厉如刀,再次展开神识,细细查探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然而一无所获——吴小阿和那只蛤蟆就像凭空蒸发,连最细微的空间波动都逐渐平息。 “竟在本座眼皮底下消失……” 竹虚真人脸色铁青,胸口怒火翻腾。 他修行百年,金丹中期修为,在柠州也算一方人物,今日竟让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逃脱! “啊——!” 他怒不可遏,抬手一道狂暴劲气轰出,将吴小阿消失的地方炸成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尘土飞扬,草木尽毁。 看着那深坑中的碎石黑土,竹虚真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向沧澜仙宗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净莲……那莲光护身,空间传送……此事必与你有关,也必有所图。好,好得很。” 沉吟片刻,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林中只余大战后的狼藉,和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不久后,一道剑光自天边而来,落在大战现场。 光芒散去,现出两道身影——正是陈淮山与张清芳。 “师尊,天澜城执事长老说小师弟往这个方向离开。” 张清芳看着眼前景象,声音发颤,“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淮山脸色凝重,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步走在战场上,神识展开,细细扫过每一处细节。 地面上,剑痕交错,术法神通轰击的痕迹犹在,还有巫山功法的气息残留。 陈淮山蹲下身,手指轻触一处焦黑土地。 土壤中残留着炽热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真火韵味。 “真火痕迹……” 他眉头微皱,“这气息……似曾相识。” 继续探查,他在一截断裂的树干旁停下,俯身拾起一块布料碎片。 那布料呈淡紫色,质地轻柔坚韧,边缘有云霞纹路,虽然破损严重,仍能看出不凡。 “云霞紫锦……” 陈淮山眼神一凝,“南陵城叶家独有的云霞紫锦袍。” 张清芳脸色一白:“师尊,这……小师弟就是从南陵城出发的,他与叶家叶欣然关系莫逆,想必是叶家赠与他的。” 陈淮山没有回答,继续探查。 他走到那个被竹虚真人轰出的大坑旁,神色越发严肃。 坑中残留着凌厉锐气,能感受到那股独有的气息。 “灵犀指……” 陈淮山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竹虚师叔的手段。” “什么?!” 张清芳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湿润,“竹虚真人亲自出手?那小师弟他……” 陈淮山站在坑边,闭目凝神,全力感应着战场上每一缕残留气息。 巫山教的阴邪、竹虚真人的凌厉、沧澜仙宗特有的净化莲韵……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张清芳满脸忧色,再次开口:“师尊,那小师弟他……” 陈淮山眼中闪过思索: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竹虚师叔生擒带走; 二是……被沧澜仙宗净莲宗主带走了;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动用了某种保命手段,遁走了。” 他稍作沉吟:“先不用过于担心,现在情况复杂,一切未可知……走。先去南陵城叶家确认一下。” 师徒二人御剑而起,化作流光向南陵城方向而去。 第421章 金蟾沉睡 夜色渐深,大战后的山林重归寂静。 只有那个深坑和满地狼藉,见证着白日里那场生死搏杀。 混沌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 吴小阿瘫坐在石桌旁,怀中紧紧抱着金蟾,浑身鲜血淋漓,嘴角还在不断渗出血液。 但他浑然不顾,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金蟾身上。 那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贯穿了金蟾的肚皮,边缘皮肉撕裂翻卷,金色血液已不再流出,但伤口中溢出的淡金色气息却越来越稀薄 ——那是金蟾的本源精气,每散出一缕,他的生命气息就衰弱一分。 “小金,坚持住,老大现在救你……” 吴小阿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跑到混沌灵泉旁,顾不得伤势,俯身猛灌几大口灵泉水。 清凉温润的灵泉入喉,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稍缓,断裂的肋骨开始缓慢愈合。 他连忙用玉壶盛满泉水,跌跌撞撞跑回石桌旁。 “小金,喝……快喝下去……” 他小心翼翼托起金蟾的头,将壶嘴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喂入灵泉。 金蟾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吞咽了两口,但大部分泉水从嘴角溢出,顺着石桌流淌。 “老……大……” 金蟾声音微弱,气若游丝,“都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你……” “闭嘴!” 吴小阿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是老大没用!是老大修为太低……连累了你……”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翻出一颗生骨丹,小心塞入金蟾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但对金蟾的伤势似乎收效甚微。 “小…金,快…告诉我,要怎么救你?” 吴小阿已语无伦次,疯狂翻阅着脑海中《太极丹草录》的内容,寻找任何可能的救治方法。 金蟾缓缓摇头,眼中光芒渐渐暗淡:“老大……我灵体破碎……感觉好困……我要睡了……” “不!不准睡!” 吴小阿紧紧抱住他,声音撕裂,“小金!看着我!不准睡!” 他轻拍金蟾冰凉的脸颊,泪水汹涌而下:“你答应过要和老大一起成长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金蟾艰难地抬起一只前肢,轻轻碰了碰吴小阿的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老大……你好好听我说……我沉睡后,你就在空间里好好修炼……有了自保能力再出去……出去后切记……去寻找混沌碎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 “等到空间再次升级……那时的混沌之气……或许我还能醒来……” “小金……”吴小阿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老大……对不起,小金暂时不能陪你了,你以后一个人……千万小心……” 金蟾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双眼缓缓合上,气息彻底沉寂。 当怀中的身躯不再有丝毫起伏,伤口不再溢出金气,就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玉雕。 “啊——!” 吴小阿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中包含着无尽的悲痛、自责和愤怒。 他趴在金蟾身上,嚎啕大哭,泪水浸湿了金蟾冰冷的身躯。 脑海中,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浮现—— 初遇时,那个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睁着呆萌大眼的身影,还喷火烧了自己的头发。 灵田里,总有他勤快忙碌、毫无怨言的身影。 战斗时,和自己极为默契、心照不宣的配合。 闲暇时,金蟾会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用稚嫩的声音叭叭逗乐的话语…… 那个活泼好动、可爱呆萌和面对美女时争风吃醋的蟾影, 那个总是“老大、老大”叫个不停的伙伴,那个最亲最亲的…… 此刻,静静地躺在自己怀中,没了气息。 “竹虚老贼……” 吴小阿猛地抬起头狂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他咬破舌尖,一字一顿,鲜血从嘴角流下,声音却冰冷如九幽寒冰: “此仇不报,我吴小阿——誓不为人!”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蕴含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哪怕是面对邪教,都未曾有过这般滔天恨意。 然而,就在他悲痛欲绝之际,混沌空间突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四周原本静止的浓郁白雾,开始缓缓流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石桌上的金蟾汇聚而来。 白雾越聚越多,渐渐将金蟾整个身体包裹,形成一团乳白色的光茧。 更奇异的是,白雾主动涌向金蟾肚皮上的破洞,从伤口处渗入体内,像是在修补、滋养那破碎的灵体。 吴小阿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白雾萦绕在伤口周围,丝丝缕缕,如母亲温柔的手,抚平创伤。 伤口边缘的皮肉,在白雾的滋润下,竟然缓缓蠕动,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是……” 吴小阿细想之下,幡然醒悟, “小金诞生于混沌空间,他的本质就是混沌之气所化!现在他受重创沉睡,已被空间感应,正在用混沌之气为他疗伤! 但按照小金所说,定是现在的混沌灵气不足以将他唤醒,只有待空间再次升级后,才有可能……但这样看来,想必性命无虞了。” 发现这个状况后,吴小阿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只觉得浑身剧痛,精神透支,眼前一黑,倒地便已昏睡过去。 梦中,出现了一个温暖的场景。 吴小阿正和金蟾述说自己从小在王爷爷身边成长时的趣事,突发奇想地问道: “咦,小金,那你有什么亲人没有?” 金蟾听罢愣了好一会,眼中迷茫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喃喃说道:“呃……老大,我现在只知道,你就是我的亲人。” 吴小阿闻言内心一颤,想起自从金蟾诞生以来,对自己无条件的追随,毫无怨言的帮助,这一路来,自己早已离不开他。 不由眼眶一红,便上前抱住金蟾: “对,没错,小金,好孩子,老大就是你的亲人,你也是我的亲人,咱们永远不分开。” …… 梦中的拥抱温暖而真实。 但混沌空间中,吴小阿躺在地上,眉头紧皱,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第422章 空间依旧 吴小阿昏睡了整整三日。 梦中,他隐约听见混沌空间外传来师尊与张师姐的说话声,那声音朦朦胧胧,似近似远。 他很想放声呼喊,身体却沉重如石,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直到那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外。 而金蟾最后的话语,却始终萦绕在他耳畔,字字清晰: “老大……在空间里好好修炼……等有了能力,再出去……寻找混沌碎片……那时我才能醒来……” “小金……”吴小阿在梦中呢喃。 突然,他猛地惊醒! 双眼睁开,混沌空间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帘。 他发现自己仍躺在石桌旁,周身伤势已在混沌灵泉的滋养下完全恢复,不仅内外伤愈,连精神都异常饱满,仿佛经历了一场深层的淬炼。 他立即坐起身,第一眼便望向石桌—— 金蟾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周身被浓郁如实质的混沌白雾包裹,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 光茧表面,白雾缓缓流转,丝丝缕缕渗入金蟾体内。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隐约看见他肚皮上的伤口边缘,有细小的肉芽正在缓慢蠕动。 虽然愈合的速度极慢,却的确是在生长。 “混沌之力果然在修复……小金真的还能醒来……”吴小阿眼眶发热,伸手轻轻触碰光茧,如同往日抚摸金蟾那般。 他深吸一口气,将泪水忍了回去。 “没错,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变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去找混沌碎片,把小金唤醒。” “这个小家伙那么爱玩,现在沉睡着,一定会觉得很闷很闷吧。” 回想起与竹虚真人那场短暂的交锋,吴小阿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我身经碧澜冰池淬炼,体质远超同阶,又有浮屠镇魂炉加持神识,本以为在筑基期中已难逢敌手……可在金丹真人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他苦笑摇头,“若非净莲仙子所赠的护身玉佩,我此刻恐怕早已落入竹虚老贼手中,被扒光所有隐秘,毫无价值后挫骨扬灰了。”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实力不够!” 他站起身,环顾这方熟悉的空间。 净世心莲佩的自主激发,虽为他争取到进入混沌空间的掩护,却也暴露了他可能身怀空间至宝的秘密。 竹虚真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加大搜捕力度。 “所幸叶兄已经苏醒,师尊师姐也无恙。至于其他人,各有缘法,应不会因我之故受到太大牵连。” 吴小阿心中思量,“如今我已无后顾之忧,只需在此静心修炼,待实力足够再出世。届时,与竹虚老贼的账,再一一清算!” 一番沉思后,他缓步巡视这片陪伴自己已久的天地。 空间宁静而祥和,灵气依旧浓郁。 石屋前的石桌石椅,不远处白雾缭绕的混沌灵泉,还有那被灵光托举、显得玄奥莫测的灵葫本体,一切如旧。 只是上空那层包裹空间的白雾,似乎因维持金蟾的光茧,比以往略显稀薄。 吴小阿走向那片约五亩大小的灵田。 田地被划分得井然有序,虽只种植了大半,但每一处都打理得极为精细。 细细看去,心中不禁涌起暖意与愧疚——这一切,都是金蟾默默耕耘的成果。 田中栽种的药草约有三百余种,分布讲究,高低错落,色彩和谐。 东侧有一小片剑心竹林,数十株青翠欲滴的剑心竹挺拔而立,竹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年份皆已逾百年。 竹林旁,一株长势极旺的狼桃,枝头挂着二十多枚拳头大小的淡红色果实,表皮光滑,已近成熟,散发着诱人果香。 靠近灵泉处,一棵小白沉树虽仅半人高,却枝繁叶茂,长势喜人,看来将来结果有望。 灵田中央,数株蓝色月灵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如月华凝聚,散发着宁神静息的气息——这是炼制聚顶丹的主药之一,极为珍贵。 边缘各处,各类花草各据一方,隐隐形成一个小型五行循环阵势,彼此滋养,无不生机勃勃、灵气盎然。 “呵,这小家伙,居然还会布置灵植阵法……” 吴小阿轻抚狼桃的叶片,眼中满是温柔,“我却因为有这位种田小能手相助,自己对灵田的照料日渐疏忽,如今连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他当即动手,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的锦袍脱下,赤裸着上身,开始整理灵田。 培土、浇水、剪枝、移栽…… 这一忙,便是一整天。 当吴小阿终于直起腰,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生机盎然的灵田,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 这种亲手劳作、见证生命成长的过程,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争与肩上的重担。 “修行之路,不止是打坐闭关、生死搏杀。这般田园之乐,亦是道心的一部分。” 他若有所悟。 走到那片剑心竹林时,吴小阿忽然察觉异样—— 竹林中央,有三株竹子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竹身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如脉络般的灵力流转。 旁边还有五株竹子呈半透明状,显然正在向同一状态转变。 “这是……” 吴小阿眼睛一亮,凑近细看。 他伸手轻触那发光竹子的竹身,触感温润,能感受到其中精纯至极的灵气。 “夜光竹!”吴小阿惊喜出声,“不,这该称作‘竹精’了!” 夜光竹,乃是普通灵竹在极致精纯的灵力环境中生长百年以上,发生质变而成的天材地宝。 因其会在夜间自发荧光,故得此名。 亦可称为“竹精”,因此类竹子已初具灵性,能自主发光。 “《太极丹草录》记载,炼制五行九转丹的主药之一,正是这种竹精!” 吴小阿激动地绕着这几株夜光竹走了两圈, “想来是因外界环境已难以支撑剑心竹蜕变为竹精,此物才逐渐绝迹……唯有在混沌空间这般灵气浓郁之地,方能孕育而生。 而空间之内终年白昼,若不细看,倒不易察觉。” 他喜不自胜,当即取出那柄噬魂短剑。 “咔嚓”一声轻响,整株夜光竹被齐根砍下。 吴小阿将两丈多长的夜光竹拖到石椅旁,从竹节处逐一斩断,分成十余节。 竹身断面晶莹如翡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有了这夜光竹,便可尝试炼制五行九转丹了!” 他望着眼前成堆的竹节,满脸欣喜。 五行丹,又名“五行九转丹”,是《太极丹草录》中记载的、专供五灵根修士修炼的秘丹。 与培灵丹搭配服用,可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吴小阿早已备齐其他辅药,只缺夜光竹这一味主药。 他立即行动起来,走到灵田采集所需的其他灵植。 这些药材皆种植多年,拥有数百年份,药性充沛,用以炼丹,品质必属上乘。 将所有材料在地上摆放整齐,吴小阿走到石屋后,施展灵雨术,痛快地沐浴了一番。 洗净后,他换上一件干净道袍,朝着被白雾包裹的金蟾笑道: “小金,老大要开炉炼丹啦!” 随即神念一动,唤出浮屠镇魂炉,赤炎火随即打出……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第423章 叶家贵客 南陵城,叶家府邸。 叶家迎来了两位贵客。 接到门卫通报的叶家家主叶振堂,声音因激动而微颤:“你说什么?青云宗陈淮山?……那位丹阁之主,如今尊号长春真人的?” 他急忙放下手中事务,整理仪容,飞奔出迎。 自叶家经历先前那场魔难变故,如今百废待兴,整个家族都笼罩在一种疲惫而警觉的氛围中。 且消息已不胫而走,已引起城中其他家族的觊觎。 此时有青云宗金丹真人来访,实为叶家之荣光,必须隆重相迎。 待其他家族得知此事,也必会心生顾忌。 不多时,叶家府邸中门大开,一行人匆匆迎出。 为首者正是家主叶振堂。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紫金色家主袍服,身后跟着几名叶家执事,个个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不知长春真人亲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叶振堂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陈淮山抬手虚扶:“叶家主不必多礼。本座此行,是为私事而来。” “真人快请!”叶振堂侧身让道,态度极为恭敬。 来到叶家会客厅,上等灵茶早已备好。 陈淮山被请至上首落座,张清芳侍立其侧。 叶振堂则在下首陪坐。 “真人莅临,实乃叶家之幸。”叶振堂斟酌着开口,“不知真人所为何事?若有叶家能效劳之处,必当竭尽全力。” 陈淮山并未绕弯,直接取出那片云霞紫锦碎片,以灵力托着送至叶振堂面前:“叶家主可认得此物?” 叶振堂接过碎片,只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仔细抚摸布料质地,观察边缘纹路,又凑近轻嗅—— “这……这确为我叶家所制的云霞紫锦袍。” 叶振堂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不知真人从何处得来此物?” “此物是在一处战场遗迹中发现的。” 陈淮山语气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凝重,“本座徒儿吴小阿,此前自贵府离开,前往天澜城。这片布料,便是在他可能遇袭之地找到的。” 叶振堂手一抖,布料险些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禀真人,吴道友离开南陵城时,在下确实赠了他一件新制的云霞紫锦袍。 吴道友救治犬子,助我叶家化解魔难,恩同再造,叶家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聊表心意……” 他将叶家变故与吴小阿在叶家所为细细道来,叙述得详尽而恳切。 陈淮山静静听着,不时目光微动,显然在分析其中细节。 张清芳则听得神采奕奕,尤其听到小师弟于危急关头一招击溃魔头、力挽狂澜时,眼中满是骄傲与担忧。 “吴道友行事沉稳有度,思虑周全,实为青年俊杰。” 叶振堂最后郑重道,“更难得的是,他心怀仁义,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救治犬子,更助我叶家渡过难关。叶家上下,皆感其恩德。” 说罢,他取出一只玉瓶,双手奉上: “禀真人,救治犬子所需的还神丹极为珍贵,仅有一瓶且已用尽。 此乃吴道友赠与犬子的培灵丹,药效精纯,品质极佳。吴道友丹道技艺,可见一斑,深得真人真传!” 陈淮山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于掌心。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虽略显粗朴,却有一股浓郁药香弥漫开来,厅内众人闻之,皆觉精神一振。 “这丹药……” 陈淮山仔细观其形、嗅其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炼制手法虽与我传授的略有不同,但对药性融合、灵力疏导,确有独到之处。看来小阿的炼丹之道,已渐成风格。” 他将丹药递给张清芳。 张清芳接过细看,又凑近轻闻,肯定地道: “师尊,这确是小师弟所炼。他的丹药向来如此——外形或许不够圆润完美,但药力充沛,香气醇厚。他说过,丹药是拿来服用的,不是拿来看的,药效才是根本。” 叶振堂闻言,连连点头:“正是如此!犬子服下吴道友所赠丹药,不仅恢复迅速,修为更有精进之象,现已闭关,全力冲击筑基!” 陈淮山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真人,不知吴道友如今……”叶振堂小心翼翼地问道。 “的确出了意外,眼下尚在查证。” 陈淮山站起身,“既然已确认这云霞紫锦为本座徒儿之物,本座还需继续追查。就此告辞。” 叶振堂急忙起身相送:“真人若有任何需要,叶家愿倾力相助!” 他亲自引路,恭敬地将二人送至府门外,直至其身影消失。 叶振堂立于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良久,才喃喃低语: “长春真人亲至……吴道友的意外恐怕非同小可。唯愿他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他转身回府,对身旁执事吩咐道:“将今日长春真人来访之事,适当透露出去。” “家主,这是为何?”那执事不解。 叶振堂眼中精光一闪: “我叶家历经变故,元气未复。但若让南陵城其他世家知晓叶家曾与长春真人有过接触,那些蠢蠢欲动之辈,便该掂量掂量了。” …… 次日,一则消息被有心人刻意传开:青云宗竹虚真人出手,击杀了丹阁亲传弟子吴小阿! 消息来源不明,却传播极快,不过半日,便已遍传各大宗门与世家。 尤其在青云宗内部,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竹虚真人杀了吴小阿!” “怎么可能?值此正邪大战之际......那通缉令不是早就撤消了吗?” “谁知道呢……有人说吴小阿先前击杀了葛长风长老,竹虚真人这是为徒报仇。” 青云宗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引得谣言四起,甚至一度人心浮动。 金丹真人亲手击杀后辈,还是另一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足可见两人嫌隙之深。 后宗主慧清真人传讯询问,竹虚真人回复道:“此乃邪教谣传,意在扰乱军心。本座并未杀他。” 慧清真人又问:那吴小阿如今身在何处? 竹虚真人答:“此事,当问沧澜仙宗净莲宗主。” 慧清真人心中生疑,向下座的青灵仙子与长春真人问道:“净莲宗主?她与吴小阿有何渊源?” 长春真人道:“我徒吴小阿奉天澜城义军招募,前往助战,立下战功,且献上‘鬼面化毒丹’丹方,解了蚀脉散魂瘴之危。想必因此得净莲宗主赏识。” 慧清真人与青灵仙子俱是一怔,眼中精光闪动。 …… 这则消息在某种刻意的操控与金丹真人的威压下,最终不了了之,但诸多疑云,已悄然埋下。 第424章 玄铁离花针 混沌空间内,不知岁月流逝。 吴小阿盘坐于石桌旁,掌心托着一枚刚刚炼制成功的五行九转丹。 丹药表面流转着五彩光华,仿佛内蕴一个小小的五行循环。 丹周有淡淡雾气萦绕,那是精纯五行灵气自然外溢所形成的异象。 他将丹药凑近鼻尖轻嗅,一股复合型药香涌入——兼具竹之清冽、火之炽烈、水之温润、金之锋锐、土之厚重。 五种气息完美交融,非但不显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不愧是大能传承!” 吴小阿眼中闪过喜色,“此丹五行之力与我的五行丹田气海完美契合,服用修炼,再搭配《五行青云真诀》,效果必是平日数倍!” 他将丹药装入玉瓶,随后历经七天七夜,连续开炉,最终成功炼出十二炉五行九转丹。 成丹率从最初的三成逐步提升至后期的七成,共得丹百余枚,足够他未来数年修炼所需。 “炼丹之道,果真是熟能生巧。”吴小阿望着那些玉瓶,心中感慨。 至最后一次开炉时,他已能做到心手合一,对火候、药性融合、灵力引导的掌控,皆达全新境界。 这不仅是炼丹技艺的提升,更是对五行之道理解的深化。 收起所有丹药,吴小阿开始拟定后续的修炼计划。 “首要目标,是突破那一步之遥的筑基后期。我身负碧澜冰池淬炼之余韵,突破应无瓶颈。” “晋入后期后,便一鼓作气,冲击筑基圆满。此阶段需耗大量资源,所幸空间内灵药丰足,丹药不缺。” “而结丹所需的聚顶丹……”吴小阿眉头微蹙,盘点起所需材料。 聚顶丹乃筑基修士凝结金丹时必备的辅助灵丹,能提升三成结丹成功率。 “月灵花、玄冰草等五种,空间内已有。” 吴小阿望向灵田,“但乌桐木、五柳根、天青藤……这些尚未培育。” 他沉吟片刻:“看来,待我修至筑基圆满时,必须外出寻得这三种灵药。届时实力应有提升,但仍需谨慎行事,同时也该开始探寻混沌碎片的下落了。” 除修为突破外,各项神通术法亦需精进。 吴小阿继续思忖: “首先是焚天妖焱。此术得自踏天爷爷,乃火系神通,先前因修为不足,未敢轻易修习。 如今历经碧澜冰池淬炼体魄意志,待突破至筑基圆满,神识强度必更上一层,届时便可尝试修炼。” “其次是九纹金钟罩这门护身术……” “最后是阵法之道。曹前辈所赠的阵法心得,以及得自星辰殿的《星衍秘卷》,需细细参悟。” “之后,便可进一步完善五行剑阵与五毒噬魂阵。” 想到此处,吴小阿忽然记起一事,轻拍额头:“对了,还有醉九老哥的储物袋、黑影煞与青冠鬼的储物戒未曾查看!” 他先从怀中取出醉九留下的那个陈旧储物袋——灵力注入,袋口张开。 吴小阿将其中物品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 果然如醉九所言,里面尚存不少“好酒”:滚出来的是七八个泥封严实的酒坛,尚未开封。 酒坛旁,还有那个他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此外便是之前两人分赃所得的万余灵石、数十瓶丹药及几件灵器等。 属于醉九个人的物件寥寥无几:一个被摩挲得光滑的木雕漓花仙子像、几样陈旧饰品,以及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还有一玉简,记载着修炼水系功法神通的心得。 “醉九老哥当真洒脱,身外之物不留多少。”吴小阿苦笑摇头。 正当他准备收起时,目光却被那破旧布包吸引。 将其拿起,入手沉甸甸,约有一尺余长。 他缓缓揭开外层油布,里面是一个同样古旧的木匣。 匣盖掀开,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而来! 匣内铺着深蓝色绸缎,其上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小小布兜,每个布兜中都插着一枚银色细针。 针长三寸,锋锐逼人,品阶赫然已达中品法宝。 吴小阿小心取出一枚,指尖刚触,便觉一股冰寒之力顺指蔓延,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霸道的寒气!”他运起灵力抵御,细细端详。 银针通体流转着淡薄光华,针尖处一点寒芒凝聚不散,仿佛能刺穿一切防护。 他将银针放回,看向木匣内盖,上面刻着五个古朴小字:玄铁离花针。 “玄铁离花针……离花……” 吴小阿喃喃低念,忽有所悟,“醉九老哥从未曾动用此针……此针名唤‘离花’,定是他本想赠与孙漓花的吧?如此用心,想必此物极为难得!” 想起醉九与孙漓花,吴小阿心中感慨万千。 “可惜,老哥还未及将此针送出,便已……” 他摇摇头,郑重将木匣收起,“这套玄铁离花针,我会善加运用。他日若有机会,必令其绽放应有之光。” 第425章 两枚储物戒 吴小阿整理完醉九的遗物,将其郑重收好。 他定了定神,又取出两枚储物戒——一枚得自青冠鬼,一枚得自黑影煞。 他先将灵力注入青冠鬼那枚储物戒。 原主身死,其上禁制已然薄弱,略一冲击便告破除。 “哗啦——” 随着心念一动,一堆物品如小山般倾泻而出,瞬间将石桌旁的空地铺满。 莹莹宝光、森森寒气、以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不愧是巫山教堂主……” 吴小阿暗叹一声,目光扫过。 最显眼的,便是堆积如小丘的上万枚灵石。 灵石旁,散落着数十个颜色、形状各异的玉瓶瓷罐。 这种阴气森森的邪丹,他早已见怪不怪,皱着眉头一股脑扫至一旁,待将来交给黑风老妖处理便可。 “咦?” 他目光一扫,瞬间被一个小巧玲珑的红玉瓶吸引。 此瓶极为精致,通体殷红,与周围那些粗陋的瓶罐格格不入。 他小心拿起,拔开瓶塞。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丹药都更精纯、更霸道的阴冷之气,如同实质的冰针般刺出! 吴小阿手一抖,连忙运起灵力护住手掌。 倒出丹药,只见一枚朱红如火的丹丸静静躺在掌心,丹体表面有数道暗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四阶丹药!” 吴小阿倒吸一口凉气。 能引动能量异象,这至少是四阶灵丹的标志。 他猛地想起青冠鬼临死前那不甘的嘶吼——刚得教主赏识……想必此丹是立了大功的奖励。 再回想黑白双煞的对话,难道就是他们极其向往的悬赏奖励,天诛丹? 这丹药凝聚了极致的阴冷之力,对他这个修炼正统功法的修士作用不大,但对黑风老妖那般靠摄阴煞之气成长的存在,恐怕是无上至宝。 他将这枚“天诛丹”谨慎地放回红玉瓶,单独收起。 接着是六个层层密封的黑色瓷瓶,瓶身上贴着骇人的标签:天腐花、封喉素、百足噬、绝神枝……皆是罕见奇毒。 吴小阿隔着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毁灭性的死寂气息。 “好家伙,这些恐怕是青冠鬼压箱底的毒物,用以修炼毒功神通。” 他暗自思忖,自己正在祭炼百毒秽阴葫,若能将部分奇毒炼化入内,此葫威能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灵器方面,除了那柄阴气森森的鬼头杖,还有一只暗红色的铃铛颇为引人注目。 铃铛周身刻满了扭曲血红的诡异符文,并歪斜地刻着“噬心”两个古字。 吴小阿好奇地注入一丝灵力,轻轻一摇。 “叮……当……” 铃声清脆,一股微弱却极其刁钻的无形波动,直刺识海! 吴小阿只觉心神微微一荡,神魂突觉短暂空白,但瞬间就被他神识抚平。 “神魂攻击类法器!” 他眼睛一亮。 这类法宝最为罕见难防,祭炼后,其威力大小直接取决于使用者的神识强度。 青冠鬼的神识显然远不如他,无法发挥此铃全部威力。 但若落在自己手中,以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来催动……其扰人心神、制造心魔幻象的威力,恐怕会成为一大杀手锏。 他将这“噬心铃”放在一旁,准备之后详细祭炼。 清理完丹药法宝,剩下的便是一些品阶不高的灵器、十几枚记载着普通功法神通的玉简杂物,身份令牌,显然是劫掠其他修士所得。 吴小阿略感失望,并未找到青冠鬼施展过的“噬骨毒火”秘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 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鬼首,正是巫山教标志; 背面则阴刻着“巫煞堂”三个小字。令牌内部隐有复杂的禁制波动流转。 “堂主令牌?” 吴小阿把玩着令牌,若有所思,“其中或许记录了巫山教的一些机密,或是身份验证功能。可惜我对其禁制手法不熟,强行破解恐会损毁。” 他将令牌小心收起,留待日后再探。 清点完青冠鬼的储物戒,吴小阿又将黑影煞的物品悉数倒出。 相比起青冠鬼,黑影煞的身家明显寒酸不少,灵石约莫五千,丹药法器也少了许多,且品质良莠不齐,像是东拼西凑而来。 不过,其中三样东西让他精神一振。 第一件是一张古老的兽皮地图,皮质泛黄,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显然年代久远。 图上以暗红色的朱砂勾勒着复杂蜿蜒的地形路线,标注着几个隐秘的符号标记。 吴小阿仔细辨认,发现其中描绘的山势河流走向,竟与沉仙谷外围某处区域有七八分相似。 “藏宝图?还是前人坐化的洞府遗址?” 他心中微动。 沉仙谷本就是柠州有名的险地与机遇并存之地,这张图或许指向了某种机缘。 正好,他也计划日后去沉仙谷探望黑风老妖,并送上那枚天诛丹,届时可以顺路一探。 第二件是一枚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简。 吴小阿将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无极影遁》……地阶上品遁术!” 玉简开篇便点明了此术的品阶与来历,乃是一门极其诡异迅捷的光影遁法。 修成后便可身化淡影,融入光线阴影之中,穿行无迹; 吴小阿回想起白影煞那神出鬼没、让自己风之踏舞术都难以完全锁定的身法,豁然开朗。 “难怪那厮如此难缠,原来依仗的是这门遁术!” 此术比他之前所学的鬼影步高明不少,与风之踏舞术搭配使用,定能如虎添翼,追踪逃命将再上一层楼。 第三件是一柄奇特的长剑。 剑柄赤红如血玉,剑身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翠绿色,晶莹剔透,剑身之上隐隐流转的幽光,以及丝丝外溢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毒气,无不昭示着它的危险。 “绿幽剑……” 吴小阿握住剑柄,一股沁骨的寒意混合着多种复杂毒素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若非他体质特殊又早有防备,恐怕顷刻就要中毒。 此剑显然是以多种罕见奇毒反复淬炼而成,威力歹毒霸道。 黑影煞未曾动用,想必是暂时难以驾驭其中反噬的毒力。 “好一柄阴毒之剑,用来对付那些邪魔歪道,倒是以毒攻毒,恰得其分。” 他满意地将绿幽剑收起。 最后,是十来个保存完好的密封玉盒。 吴小阿一一打开,更是惊喜连连,打破了之前对这黑影煞寒酸的成见: 绝魂草、鬼臼草、幽冥花、腐骨灵果……全是生长于极阴之地、蕴含精纯阴属性魂力的罕见灵植, 其中四株正是想炼制那锻魂元丹所需的主材。 这些灵植生机未失,药性保存完好,显然是黑影煞耗费心血收集,如今却全便宜了他。 第426章 柠州变化 吴小阿当即行动,捧着这些珍稀灵植来到灵田,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种在阴魂类专属区域,并浇上混沌灵泉水。 待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整理收纳完毕,灵田也再次打理妥当, 吴小阿走到石桌旁,看着那被混沌白雾包裹、气息平稳的金蟾光茧,轻声笑道: “小金,你看到没有,咱们这灵田,可是越来越阔绰了。等你醒来,一定会高兴得蹦起来。” 他笑了笑,压下心头那丝淡淡的寂寥,转身走回石屋,在冰冷的石床上盘膝坐下。 深深吸了一口空间中浓郁平和的灵气,吴小阿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刚刚炼制成功的五行九转丹。 丹药在掌心滴溜溜转动,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淡淡的五行道韵散发开来,让他体内的五行气海都隐隐共鸣。 他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立刻宁心静神,运转《五行青云真诀》。 丹田内,五色气海缓缓旋转,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 仿佛受到气机牵引,腹中的丹药骤然化开! 并非想象中澎湃的药力爆发,而是分化作五股性质迥异、却又浑然一体的灵力洪流。 一股灼热如地火,一股锋锐如金精,一股温润如春水,一股生机如古木,一股厚重如大地。 五股洪流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相互缠绕、推动、滋生,形成一个微缩而完美的五行循环,轰然冲入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唔!” 吴小阿身躯剧震,即便早有准备,也被这股精纯而磅礴的五行灵力冲击得闷哼一声。 他的经脉早被混沌灵泉滋润强化,后又经过碧澜冰池淬炼,坚韧宽广,此刻竟也感到微微鼓胀。 他不敢怠慢,全力引导这五股灵力,沿着《五行青云真诀》的行功路线运转周天。 每一个周天循环,这五行灵力便与自身灵力交融一分,变得更加驯服,也更加深入地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脏腑。 吴小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在这精纯五行之力的浸润下,正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变化。 五脏六腑的活力显着提升,灵气流动顺畅无比,都似乎带上了某种韵律。 药力开始易筋洗髓,每一次大周天循环,都是一次微小的“转进”,药力便被吸收转化一分,修为与神魂便精进一丝。 在体内循环往复、层层递进,直至九次循环后,被彻底吸收。 全身在这极其契合的五行之力滋养下,如同浸泡在温水中,暖洋洋的,神识灵觉越发敏锐,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臻入微之境。 混沌空间内无日月,吴小阿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忘却了外界的纷争,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心中唯有运转不休的功法,以及那不断增长、越发圆融的五行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月,也可能是数月。 当他再次服下一枚五行九转丹,完成第九个大周天循环时,体内积蓄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丹田处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五色气海陡然扩张,旋转速度暴增,中心处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旋涡,更加精纯、凝实的灵力从中滋生,反哺全身。 原本就已接近筑基中期顶峰的修为瓶颈,在这水到渠成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筑基后期! 吴小阿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犹如实质,片刻后方才缓缓收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也带着淡淡的五色光华,飞出丈许方才消散。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之前的磅礴灵力,以及更加坚韧强悍的肉身,吴小阿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筑基期,是修仙者打下道基的关键阶段,如同高楼之地基,决定了未来能抵达的高度。 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圆满,是一个将“地基”打造得无比坚实、浑圆无瑕的过程,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与水磨工夫。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灵田边,再次悉心照料那些灵植。 看到新移植的阴属性灵植已然成活,甚至有几株抽出了新芽,他满意地点点头。 又去看了看金蟾,光茧依旧,混沌白雾稳定地滋养着。 劳作能宁心,观摩万物生长亦是悟道。 一番打理后,吴小阿心境愈发平和空明。 他回到石床,再次进入深层次的修炼。 再次服下丹药后,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 就在吴小阿于混沌空间潜心闭关之际,外界时光同时悄然流逝。 柠州大地上的正邪之战,在这几年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虹剑宗与星辰殿一改先前作壁上观的敷衍态度,突然向魂山战场投入大批精锐,正邪力量对比瞬间逆转。 半年后,魂山被破,魂山派死伤惨重,教主血冥老怪重伤逃遁,元婴老祖梦魇神女不知所踪。 巫山教见大势已去,果断弃山而走,化整为零,但仍被五大宗派持续追杀,残存弟子散落柠州各地,隐匿不出。 青云宗与沧澜仙宗则借机深入清查,将境内被邪教暗中控制的家族势力连根拔起。 至此,这场席卷柠州的浩大正邪之战,终于以正道联盟的惨胜宣告结束。 然而,战争虽止,纷争未休。 大战损耗了各宗资源,新的利益争夺已然摆上明面。 青云宗与沧澜仙宗作为抗邪主力,损耗最大,在后续的资源分配中隐隐落了下风,内部压力不小。 而那些溃散的邪修中,不少沦为凶残的劫修,隐于深山老林、险要之地,伏击过往修士,甚至不时祸害凡人村镇。 他们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对抗五大宗门,却如附骨之疽,清剿不绝,令各宗颇为头疼,任务榜上长期挂着相关悬赏。 第427章 混沌十年 昔日并肩作战的故人,也有了新的际遇。 百里奇、公孙澜和一名原破邪小队的成员,因在支援战中表现出色,获得了沧澜仙宗承诺的奖励——碧澜冰池的浸浴一日的机会。 前往冰池途中,众人难免谈及那位惊才绝艳却又神秘失踪的吴小阿,唏嘘不已。 立于飞舟之首的蓝汐瑶,听着众人议论,却想起数月前受南陵城主李擎天所托,带其千金李菁前往宗门拜师。 没成想她竟和那个家伙相识,两人还发生了许多趣事,说得眉飞色舞,捧腹大笑,最后却红了眼眶,哭哭啼啼道:“蓝姐姐,你说吴哥哥他真的……真的不在了吗?” 蓝汐瑶想起那个家伙在冰池前故作期待又掩不住紧张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中生起一个模糊的念头:那样滑头又坚韧的家伙,怎会轻易陨落? 青云宗内,张清芳于自己的小院中托腮望云,眼中莹光闪动,低声自语: “小师弟还没有消息,不过,他那么灵活,且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定是躲在哪个福地洞天努力修炼呢! 如师尊所说,我作为师姐,到时若真落后太多,可真是很不好看了,我也要努力修炼啦。待我出关后,定能马上见到他了。” 器阁那边,叶欣然已成功筑基归来,那个魁梧汉子才进门口,就见到师尊赵天傲已在等候,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赵天傲心中激荡,嘴上却怒骂徒弟才昏迷屁多点时间,怎地就变得如此肉麻,娘们唧唧的。 叶欣然回骂道,去你丫的糟老头,你这是什么狗屁师傅,不心疼徒弟不说,一见面就骂,真是白瞎了老子的思念。 赵天傲狠狠踢了他一脚,还不快滚进去,给你泡好茶了。 师徒笑骂间谈及吴小阿,皆不信那陨落传闻。 赵天傲摩挲着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他耗费心血、用吴小阿带回的灵器和各种材料炼制而成的“空冥绝影剑”与功能繁复的“五行混元镯”。 他坚信,这两件灵器终会等到它们的主人。 同时,几年来,柠州境内,数个不大不小的修仙家族中,那些原本寿元将尽、气血衰败的筑基期老祖, 竟在近年间陆续“枯木逢春”,不仅修为突破,延长了寿元,更重新活跃起来。 他们行事异常低调隐秘,将家族守得铁桶一般,似乎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某种未知的变故或契机。 时光,就在这表面的平静与暗流的涌动中,继续向前流淌。 混沌空间内,自吴小阿开始闭关,已是悠悠十载光阴。 “咻——咻——咻——” 一阵轻微却迅疾无比的破空声,在灵田上空响起。 只见十二道银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与轨迹穿梭飞舞。 它们时而交织成网,时而散若星辰,时而又首尾相连,化作一道曲折的银线。 最精妙的是,这些流光灵活无比地穿梭在各种灵植茂密的枝叶、娇嫩的花瓣之间,速度虽快,却未伤及任何一株灵植的分毫,连一片叶子都未曾碰落。 细看之下,那竟是十二支三寸长短、锋利无比的银针,针体流转着淡淡的寒芒与神识光华——正是醉九遗物中的那套“玄寒离花针”! “收。”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十二道银光闻声而动,刹那间如百川归海,敛去所有光芒与寒气,悄无声息地没入灵田边一个身影中。 吴小阿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目,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旋即恢复深邃平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真不错,没成想我以水系灵力驭御此针,寒芒内敛,动念即发。这玄寒离花针的祭炼与操控,总算是圆满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竹虚老贼,终有一日,定要以此针将你刺得哇哇大叫,屁滚尿流,冻死你个狗娘养的。” 此时的他,与十年前已判若两人。 一头长发未曾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后,已垂落至腰际,乌黑如墨,却根根透着灵光。 颌下与唇上胡须垂胸,乍看有些凌乱狂放,细观却自有一股不羁的韵味。 唯有那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隐现,深邃如古井寒潭,又似蕴藏星海,透着历经漫长时间沉淀后的沧桑与智慧。 常年闭关不修边幅,倒真有几分当年醉九那般落拓潇洒的影子,只是气质更为内敛,如藏鞘之剑。 “混沌空间闭关十载,外界应已过去五年……算算年岁,我好像,有三十了吧,这模样倒像个山间野人了。” 吴小阿自嘲地笑了笑,心念微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淡去,仿佛融化在了灵田埂上交错的光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桌旁光线微微扭曲,他的身形已悄然浮现,无声无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无极影遁》修成! 十年苦修,成果斐然。 在宗门传承的《五行青云真诀》加持下,五行九转丹的高效浸润下,在混沌空间极致灵气与时间积淀下,他仅用五年便冲破关隘,抵达筑基圆满。 筑基圆满,五色气海浩瀚磅礴,循环不休,而他如今的神识强度——神识覆盖范围与凝练程度,足以与金丹初期修士抗衡,甚至略有胜出。 无相真鉴神通随着修为和神识的增长,功效水涨船高,如今不仅能改变容貌体态,更能完美模拟他人的灵力波动、气息特质, 他有九成把握,即便金丹真人当面,若不特意以高阶秘法详查,也难以看穿伪装。 第428章 清点所学 而突破筑基圆满后的五年间,吴小阿一边稳固境界,一边潜心修炼各项神通秘术。 焚天妖焱如今已能瞬间凝聚出三朵妖异瑰丽的赤紫色火莲,威力骇人——比原先的赤炎诀强了何止数倍。 九纹金钟罩修至第六纹。 一旦激发,周身浮现凝若实质的金钟虚影,钟体六道金色符文流转不息,防御力惊人,寻常术法难破其防。 无极影遁术配合风之踏舞术,短距离内恍若瞬移,长距离奔袭亦远超筑基修士极限,无论追击还是逃遁都游刃有余。 至于灵器法宝—— 绿幽剑经自身精纯五行灵力反复洗练,已抹去原本反噬戾气,转化为一柄可控的剧毒飞剑。对敌时翠芒一闪,毒气随剑意而动,防不胜防。 噬心铃以强悍神识温养祭炼,如今摇动之间,无形音波直攻魂海,能引动心魔、制造短暂幻觉,对敌时干扰之效极强。 百毒秽阴葫融入从青冠鬼处得来的六种奇毒后,葫中毒雾翻腾交融,竟自行衍生出数种新毒,如今毒种已达九十之数。 见此葫能自行衍毒,释放后还能缓慢补充,吴小阿深感当初低估了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宝物。 经过祭炼后,释放之法已然掌握,不过在混沌空间内不敢轻易尝试罢了。 玄寒离花针十二针齐发,快若闪电,寒气凝于针尖一点,专破护体灵光与罡气,阴狠刁钻,乃偷袭破防的绝佳手段。 阵法之道上,他认真参悟曹伯通心得与《星衍秘卷》,阵道造诣大进。 五行剑阵与五毒噬魂阵已能信手拈来,威力倍增。 而最大的蜕变在于神魂之力。 经历浮屠镇魂炉温养,加之十年静修,他的神识强度已与金丹初期媲美甚至更强。 “竹虚老贼……”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当年你用神识压我,如今若再相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否那般轻易拿捏。” 清点一身所学后,吴小阿忽然苦笑摇头: “绿幽剑、噬心铃、百毒秽阴葫……这一身法宝神通,倒有七成带着邪气。不知情的见了,怕是要把我当成巫山教嫡传了。” “不过……” 他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法宝无正邪,全看用者之心。我用这些对付邪魔歪道,以毒攻毒,正是物尽其用。” 走到灵田边,将部分成熟的灵植一一采收,装入特制玉盒。 摘下一枚已然成熟、全身通红、香气醉人的狼桃,回到石椅边坐下,慢慢吃着。 甘甜汁液带着充沛灵力滑入喉中,他对着金蟾笑道: “嘿嘿,小金,馋了吧?可惜你现在吃不到。这些年,老大天天跟你自言自语,都快变成话痨了……” 此时,围绕金蟾的混沌灵雾早已散去,想必是到了修复极限。 肚皮上的破洞早已愈合如初,不见疤痕,金色皮肤光滑依旧,只是双眼紧闭,陷入最深沉的蛰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只待寻得混沌碎片升级空间,增强空间之能,灵雾便会再次自行将其唤醒。 想到混沌碎片,虽毫无头绪,但回想起当初接近青云宗虚空塔时,混沌空间自行振动的提醒——在融合虚空塔碎片后,感应能力应会更强。 看来要先走遍柠州各地,让混沌空间自行感应。 但既是混沌碎片,在哪里都应被视作珍宝,譬如虚空塔乃青云宗镇宗之宝。 若在其他宗门,或那些元婴老怪手中,又如何是好? 又会不会有的碎片流落荒野或秘境之中,从来不曾被人发现? 吴小阿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不多时便已想通: 既然我得混沌灵葫,又凑巧融合虚空塔碎片,想必一切自有安排。无论发现在何处、何人手中,尽力寻找机会争取便是。 思索罢,他拿起短剑将头发、胡须稍作修剪,换上一件崭新青色道袍。 来到薄雾缭绕的混沌灵泉旁,水面倒映出的身影虽略显沧桑落魄,但眉目俊朗,气质沉稳,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深藏不露的修为。 “嘿嘿,小金,老大要出去啦……你自己好好待着!” 吴小阿对着金蟾笑了笑,又环顾空间: 灵田生机盎然,石桌石椅静立,混沌灵泉白雾袅袅,灵葫本体依旧悬于半空,散发着玄奥光芒。而石桌上的金蟾依旧沉寂,仿佛在默默守候。 “小金,等我。” 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周身空间泛起涟漪,身形逐渐虚化,最终消失在混沌空间之中。 下一刻,吴小阿出现在一片密林深处。 正是当年他与竹虚真人交手、被迫遁入混沌空间之地。 五年光阴流转,此地早已换了模样。 当年大战留下的深坑被层层落叶填平大半,断裂的树木旁窜出蓬勃新枝,杂草蔓生,几乎抹去了所有惨烈的痕迹。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自地面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吴小阿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哦?这么多年了,竹虚老贼还不死心,竟在此布下了监视禁制?” 他神识悄然扫过周遭,那禁制残留的波动虽微弱,但绝不是无故存在。 想来是他当年凭空消失,竹虚追查不得后,断定他身怀空间类至宝,这才不惜耗费心血,布下这隐晦的监视手段,守株待兔。 “这下倒好,我拥有空间至宝之事,怕是在他那儿彻底坐实了。” 但转念一想,面对如此机缘,任何人都会想占为己有,绝不可能与他人分享,便稍微放心。 吴小阿心中冷笑,“也罢,既是如此,此人便绝不能留。此人不除,我心难安,日后修行也必受其扰。” 他展开神识,细致地扫过方圆数十里。 确认暂无埋伏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剑光,朝着沉仙谷方向疾驰而去。 第429章 乌龙山 一口气御剑奔行四五千余里,吴小阿才降下一处无名山林,寻了块平坦青石盘膝调息。 他运转无相神通,面容骨骼微微变动,化作一四十许岁、面容普通的中年模样,同时满头长发与胡须仍旧蓬乱纠缠,活脱脱一个落魄潦倒的叫花子。 气息也稳稳压制在筑基初期,免得太过惹眼。 “竹虚已察觉我出现,炼制聚顶丹之事刻不容缓。” 吴小阿心中盘算,“得找个大城或修士坊市,采购所需灵材。只是不知这五年过去,柠州局势如何,那些灵材是否好寻……” 正思索间,他眼神蓦然一凛——神识感知中,竟有十余道气息从四面悄然围拢而来,带着明显的包抄意图! 他本欲施展遁术隐匿,头顶却毫无征兆地降下一张散发着灰蒙蒙灵光的大网,将他兜头罩住! 这网落下时竟能干扰灵力运转,束缚神识探出,算是一件颇为阴损的困人法器。 不过以吴小阿如今的修为与神识强度,想要破开不过举手之劳。 他心中一动,索性不再动作,静观其变——正好借这群不速之客,了解一下外界情形。 不多时,一道剑光自林间飞来。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身着皱巴巴的暗红袍子,头发油腻打绺,一张麻子脸上写满了烦躁与晦气。 他晃晃悠悠落地,随着他现身,四周“呼啦啦”涌出十几个服装各异、面色凶悍却难掩疲惫的炼气期喽啰,个个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那麻脸修士晃到网前,瞥了一眼被罩得严实的吴小阿,抬手使劲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一口口水啐在地上,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真操蛋!老子领着兄弟们在山里蹲了十几天,就逮着这么个穷酸老乞丐?白瞎了我这‘破煞锁灵网’的灵力!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吴小阿抬眼,平静地扫过这伙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巫山教特有的阴邪气息,虽然淡了不少,但绝错不了。 心下好奇,一脸诧异道,“巫山教的崽子?改行当劫修了?” 此时,一个瘦得跟猴似的炼气喽啰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吼道: “大胆老叫化!怎么说话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乃是乌龙山鼎鼎大名的麻老大! 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识相的赶紧把储物袋,值钱玩意儿统统交出来,不然将你扒皮抽筋,抽魂炼魄!” 麻脸修士似乎被这喽啰的聒噪弄得更加心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歪着头,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吴小阿: “喂,老叫化,听见没?身上有什么灵石、丹药、法宝……哪怕吃的也行,掏出来让爷瞧瞧?别告诉爷你真就一穷二白。” “乌龙山?什么破地方,没听过。” 吴小阿喃喃自语,便咧开嘴,笑道,“嘿嘿,这位麻老大,您看我都当乞丐了,身上还有值钱的玩意吗?毛倒是有不少,你要不要?” “呸,真是操蛋,你这身乞丐毛有个鸟用?能当丹药吃,还是能当灵石花?” 麻脸修士没好气的破口大骂,眉头紧皱, 他伸手戳了戳网面,确定对方是筑基初期气息,又见身上确实没有储物袋等物,脸上露出十分嫌弃的神情: “可耻!简直可耻!堂堂筑基修士,混成你这副叫化模样,你他娘的……哎!” 他一把捂住脸,肩膀垮下,痛心疾首道: “不过嘛……你虽然是个穷鬼,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算了算了,把你献给黑山寨那帮混蛋,抽血炼丹,好歹能抵了老子这个月的贡品,省得那帮孙子再来找麻烦。” 说着,他意兴阑珊的大手一挥:“撤网!用缚灵索给我捆结实点!别让他跑了!” 喽啰们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收起那“破煞锁灵网”。 麻脸修士指尖灵力凝聚,化作一道泛着灰光的绳索,将吴小阿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嘟囔着: “我劝你老实点,别动歪心思。就你这点修为,在老子面前不够看!乖乖跟我回乌龙山,等着当贡品,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黑山寨?又是什么玩意儿?” 吴小阿任由绳索捆缚,纹丝不动,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既然是巫山教的崽子出来作恶,正好顺藤摸瓜,端了他们的窝点,也算为正道除害,顺便……打探一下这些年来柠州的变化。 一行人押着吴小阿,穿山越岭,步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岭。 此山名为“乌龙山”,山势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透着股穷山恶水的荒凉气息。 麻老九——吴小阿已从喽啰们零碎的对话中得知这位麻脸修士的名号。 这伙人的据点并非建在山顶,而是在半山腰处挖掘出的一个巨大山洞——连在山上建造屋舍都不敢,可见其处境之窘迫。 洞口布着一层简陋的防护阵法,灵光黯淡,一看便知是不入流的货色。 吴小阿被押着走了这么久,心中早已不耐,暗自骂道: “这帮邪教崽子,穷得连只像样的飞舟都没有?害老子跟着走了这许久山路!住的还是这种破山洞,着实寒酸!啧啧,这劫修当得,比老子扮的乞丐还惨!” 进入洞中,环境更是糟糕透顶。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汗臭、脚臭以及某种劣质油脂燃烧后的呛人气息。 五六个留守的炼气喽啰或瘫或卧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个个面有菜色,眼神涣散,衣衫褴褛明显是断了修炼资源许久,一副混吃等死、毫无指望的模样。 “麻老大……回来啦?”有人听到动静,有气无力地抬头喊了一声。 麻老九大摇大摆地走到洞窟最里面,那里有一张稍微平整些、铺着兽皮的大石头,权当主位。 他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晦气!今日收获不大,就逮住个老乞丐。不过好歹是个筑基,献给黑山寨那帮孙子,应该能抵这个月的贡品了。” 他朝旁边两个喽啰示意:“先关到后面笼子里去,看好了,明天一早就给黑山寨送去。” 两个喽啰应声上前,正要押着吴小阿往洞窟深处那用粗木围成的简易牢笼走去,却听到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这位麻老大,你们乌龙山的人,眼下都在这儿了吧?” 麻老九一愣,下意识答道:“是啊,都在这了。你问这干嘛?” 吴小阿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问问。人齐了,我好把你们一锅端了啊,捆得老子够累的。” 第430章 当山大王 话音未落——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捆在他身上的灰光缚灵索应声崩断,寸寸碎裂,化作灵力光点消散在空中。 离得最近的两个炼气喽啰被这股无形的气劲狠狠撞飞,“砰砰”两声闷响,砸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洞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麻老九原本翘着的二郎腿僵在半空,瞪圆了眼睛,手中那只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从石座上站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不是筑基初期?!你……你隐藏了修为?!” 吴小阿拍了拍身上灰尘,悠然走到那张铺着破兽皮的石座前,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坦然坐下。 随后,手中出现一壶灵酒和一个白玉杯,慢悠悠地斟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酒,淡淡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筑基初期?” “……” 麻老九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身后的喽啰们更是瑟瑟发抖,有几个已经悄悄往洞口挪步。 “都给我站好了。” 吴小阿看也没看他们,只是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一股强悍无匹的神识之力弥漫开来,沉重如山的威压,顿时笼罩了整个洞窟。 在这股神识压威之下,所有炼气期喽啰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肩膀,双膝发软,“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连头都难以抬起,尽皆心生恐惧,亡魂皆冒,浑身瑟瑟发抖。 麻老九涨红了脸,在艰难支撑,却感觉呼吸滞涩,灵力运转不畅,心头骇然:这神识强度……绝对远超筑基期!难道是假丹境界? 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麻老大这是捉了个什么煞星回来啊!这下全完了!真是倒了血霉,碰上了铁板! 吴小阿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面无人色的麻老九身上,语气依旧平淡:“说说吧,堂堂巫山教徒,怎么跑来这当穷酸劫修了?” 麻老九闻言,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势“噗通”一声竟也跪了下来。 他立马换上一副凄惨至极的哭丧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语气之哀怨,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神威,实在是……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过不下去了啊!” 在他大倒苦水的描述中,吴小阿终于知道了当前柠州局势和一些传闻。 原来正邪大战结束后,巫山教树倒猢狲散,余下的教徒如丧家之犬,四散逃亡,被各大宗门持续悬赏追杀。 麻老九本是巫山教中一个普通的外门长老,筑基中期修为,在教中地位不高不低,属于那种边缘角色。 大战后,他侥幸带着几十个同样失魂落魄的教徒逃出生天,东躲西藏,最后流落到这乌龙山一带。 “起初,咱们只想占山为王,当个威风凛凛的劫修老大,好歹逍遥快活!” 麻老九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可谁能想到,这劫修他娘的也不好当啊!” “现在各宗各派都悬赏追杀我等邪修余孽,咱们哪敢去大路要道设卡?只能缩在这些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碰运气埋伏些落单的倒霉蛋。” 他指着洞中那些面黄肌瘦的喽啰: “前辈您看看!看看兄弟们这副模样!原本跟着我逃出来的有三十几个弟兄,如今就剩眼前这二十个了! 其他的……不是撞上硬茬子反被宰了,就是被黑山寨那帮比我们更狠的孙子抓去当了苦力,抽血炼丹,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吴小阿听着这堪称“凄惨”的创业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灵酒,那浓郁的酒香让跪在地上的喽啰们喉结滚动,肚子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 “黑山寨?” 吴小阿放下酒杯,再次问道,“仔细说说,是哪路‘豪杰’?” 提起黑山寨,麻老九顿时眼中冒火,咬牙切齿道: “那是魂山派的余孽!领头的叫‘翘牙鬼’,筑基后期修为,满口龅牙突出唇外,笑起来狰狞无比,一副欠揍模样,手下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副寨主,四五十个炼气喽啰!” “据说魂山派被攻破时,翘牙鬼那厮心黑手狠,趁乱洗劫了派中藏宝库的一角,据说得到了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他们黑山寨离咱们这乌龙山不到五百里,仗着人多势众、有法宝撑腰,每个月都定时定点来勒索‘贡品’,不给就打!”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前辈您给评评理!咱们逃出来时就随身那点家当,坐吃山空,哪经得起他们这么刮地皮似的搜刮? 没几个月就被洗劫一空!这个月实在是凑不齐贡品了,兄弟们都快饿死了,这才想着出去碰碰运气, 结果就……就碰上前辈您了……谁知道您这样的高人,还在这装乞丐玩儿!哎,在下真是瞎了眼,倒了血霉!” 说到这里,麻老九眼珠子一转,忽然换上一副极尽谄媚的嘴脸,搓着手,膝盖着地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前辈,您看,您修为如此高深,手段更是通天,不如……不如就留在咱们这乌龙山,当咱们的山大王如何? 您来坐头把交椅!带领小的们发家致富,闯出一片天地!咱们一定奉您为老祖,日夜香火供奉,绝无二心!” 吴小阿一愣,没想到这麻老九变脸如此之快,思路如此之“清奇”:“当山大王?” “对啊!当山大王有什么不好?” 麻老九见吴小阿似乎没有立刻拒绝,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描绘起宏伟蓝图, “您想想,山大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有您在乌龙山坐镇,咱们就敢挺直腰板,横扫这片山脉! 到时候,抢灵石,夺法宝丹药,再捉……呃,请几位美貌仙子回来侍候您老人家, 从此咱们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第431章 黑山寨 麻老九见吴小阿不出声,生怕这种高人嫌麻烦,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里掺杂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当然了,那些打打杀杀、绑票勒索的琐碎杂务,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自然都由小的们代劳!您就安心在此坐镇,当咱们乌龙山的‘定海神针’、‘老祖宗’! 平时喝喝灵酒、修修大道,无聊了看看仙子起舞,闷了就出去宰几个不长眼、冒犯您虎威的……这日子,这排场,不比在那些破宗门里当个劳心劳力的长老强上百倍?”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吴小阿脸上,手臂挥舞着,仿佛那“光明前程”已近在眼前。 旁边的喽啰们听到如此“宏伟”的蓝图,兴许是这段时间穷怕了、饿惨了,眼中纷纷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块灵肉摆在面前、浓郁灵酒灌入喉中的美好未来,呼吸都粗重起来,纷纷跟着附和,七嘴八舌,洞窟内一时如同喧嚣的集市: “是啊是啊!前辈留下吧!咱们一定誓死追随,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我手脚麻利,最会伺候人!以后鞍前马后,听凭前辈使唤!” “我……我有个远房表妹,虽然才炼气三层,但模样那叫一个水灵,身段也好,这就去捉来给前辈铺床叠被、端茶递水!” “小的祖传推拿手艺,专治修炼后的腰酸背痛,保准前辈舒坦!” 一个个争着表态,声嘶力竭,面红耳赤,生怕落后半步便没了从龙之功。 那些承诺一个比一个离谱,饼画得一个比一个大。 吴小阿听得是哭笑不得。 看来这帮家伙真是穷疯了,也吓破胆了,为了活命和想象中的“前程”,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饼都敢画。 他暗自摇头:这麻老九倒也算个人才,见风使舵、顺杆爬的本事不小,画大饼蛊惑人心的功夫更是一流,可惜心思全没用在正道上。 从麻老九方才的讲述中,他已大概了解了正邪大战的结局和眼下这片边缘山脉的混乱局势。 魂山派余孽在黑山寨抽活人精血炼丹,行事歹毒阴狠,既然被自己撞上,断无置之不管的道理。 况且,他也对那翘牙鬼所谓的“法宝”有些兴趣。 至于这乌龙山……他瞥了一眼这群歪瓜裂枣、眼冒绿光的巫山崽子,心中已有计较。 沉吟片刻,吴小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洞内的嘈杂:“黑山寨的具体位置,你可清楚?” 麻老九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拨开几个手下,点头如小鸡啄米: “清楚!清楚得很!离这儿往西北不到五百里,翻过两座山头就是! 那帮孙子把山寨建在一处名叫‘黑风坳’的山坳里,地势是有些隐蔽,还布了些阵法,比咱们这破洞强点,但也有限! 主要是那翘牙鬼和他那件法宝棘手,听说阴毒得很。 不过若前辈您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砍瓜切菜?到时候那翘牙鬼肯定吓得屁滚尿流,跪地喊爷爷!”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吴小阿的神色,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把握或忌惮。 “很好。” 吴小阿站起身,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势。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洞中瞬间又安静下来的众人,“带路,去黑山寨。” 麻老九眼睛一亮,兴奋之余又本能地露出一丝迟疑和畏惧——这才稍微撺掇几句,就立马去干人家? 这可是去捅马蜂窝,真刀真枪地干啊!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带着点劝谏的意味,身子都躬下了几分: “前辈……您这是要……现在就直捣黄龙,端他们的老巢?” 他凑近半步,声音有些凝重,“前辈神威,小的自然不敢怀疑。只是……那翘牙鬼毕竟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还有法宝在手,黑山寨共有三个筑基,五十多号亡命徒,咱们…… 咱们这边就您一位高人,加上我这半吊子和这些炼气小子……是不是该从长计议,好好筹谋一下? 比如咱们先广招人手,壮大乌龙山声势,或者派人详细侦查清楚山寨虚实,再设个巧妙埋伏,徐徐图之……” 他说得小心翼翼,既是真怕,也是想试探这位“前辈”的底气和实力。 吴小阿眼神平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筹谋个屁。怕个毛,现在就去!” “嘶!” 麻老九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斩钉截铁的“现在就去”给震住了。 他心跳陡然加速,血液奔流,但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久居人下、渴望翻身的野心也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彻底点燃! “怕个鸟!富贵险中求!这位前辈如此笃定,必是有所依仗!说不定真是哪路隐修的高人,收拾个翘牙鬼手拿把掐!” 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的犹豫尽去,涌起激动亢奋的红晕,扯着嗓子吼道: “得嘞!干他娘的!有前辈这句话,今日就是我乌龙山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之时! 兄弟们,抄家伙!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誓死追随前辈,踏平黑山寨,活捉翘牙鬼,抢钱抢粮抢法宝!” 众喽啰面面相觑,心中依旧打鼓,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见自家老大都一副“拼了”的亢奋模样,再感受一下那位“醉九前辈”身上隐隐散发的深沉气息,只得把心一横,稀稀拉拉、参差不齐地喊起来: “誓……誓死追随前辈!踏平黑山寨!” 声音谈不上多整齐,倒也透出一股穷途末路之徒豁出去的狠劲。 吴小阿心中毫无波澜。 他可没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能出多大力,冲锋陷阵时不拖后腿、不当逃兵就算烧高香了。 但既然要去攻打一个山头,总得有人带路认门,有人摇旗呐喊、鼓噪骂阵,场面上的气势不能输。 至于这些人攻寨时是死是活,各安天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眼下,先解决了黑山寨那伙更凶残、更该死的魂山派余孽,夺了那所谓的法宝,再论其他。 第432章 马屁大王 麻老九见吴小阿心意已决,不再犹豫,喜不自胜,连忙屁颠屁颠跑到洞口,扯着嗓子就要招呼手下弟兄们准备“急行军”——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们穷得叮当响,连个最简陋的飞行法器都没有,难道要靠两条腿翻山越岭跑五百里? 还没到黑风坳,自己这些人就得累趴下,或者半路被妖兽叼了去,不给黑山寨的人给笑死? 他搓着手,回头眼巴巴地看向吴小阿,一脸为难。 吴小阿见状,微微摇头,心中再次感叹这群劫修的寒酸程度,简直刷新下限。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自己的青玉舟。 那小巧玲珑的舟体甫一出现,便见风即长,青光流转间,眨眼化作三丈长短的青色飞舟,静静悬浮于洞口空地之上,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都上去吧。”吴小阿懒得废话,率先一步,轻飘飘踏足舟首甲板,身形稳如山岳。 麻老九和众喽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能塞进鸡蛋。 青光映在他们脸上,满是羡慕与敬畏。 “宝……宝贝啊!” “前辈果然家底丰厚!” 喽啰们战战兢兢、你推我搡地挤上了飞舟,又自觉的挤到后半部分那不算宽敞的尾舱。 足足十几个人塞进去,顿时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但个个脸上却带着一种“杀上黑山寨发大财”的奇异光彩。 麻老九则努力挤出一脸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对折,殷勤地陪在吴小阿身侧,坐在舟首特意留出的位置。 他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自己也成了这飞舟的主人之一,不住嘴地奉承,唾沫横飞: “前辈这飞舟,啧啧,真是仙家气象,宝光内蕴!瞧这材质,这派头,定然快逾闪电!比那翘牙鬼的破棺材板船,不知强出多少条街去!坐着都提气!” “对了前辈,还未正式请教您老尊姓大名?日后小的们日日为您祈福祝祷,愿您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他这马屁拍得毫无新意,却胜在态度无比虔诚。 吴小阿负手立于舟首,山风凛冽,拂动他的蓬松长发与略显普通的青色道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 他眼望前方翻涌的云雾,随口应道:“本道,醉九。” “醉九?醉九大王!妙啊!” 麻老九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吴小阿后颈上, “啧啧啧!绝了!这名字起得真是惊为天人,霸气内蕴于醉,洒脱不羁!配上您这般放荡……啊呸!是潇洒不羁、卓尔不群的相貌气质,简直是天作之合! 那什么狗屁翘牙鬼,那副恶心吧啦的尊容,见到您之后都不用动手,单凭这无双英姿,这盖世气度,就得被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哭天喊地,自掘坟墓了结算了! 高,实在是高!晚辈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吴小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强忍住一脚把这个马屁大王踹下飞舟的冲动,索性闭目养神,懒得理会这低劣却源源不断的马屁。 麻老九却自以为得到了默许,越发来劲,开始指点江山,规划起“战术”来: “醉九大王,等会儿到了黑山寨,您就在一旁压阵,瞧好吧!看小的们怎么给您打头阵、骂开场! 不是我麻老九吹嘘,在这片乌龙山、恶狼坡、黑山坳,方圆八百里的地界上,论骂人的功夫,我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保管三句话之内,不,两句!就把那翘牙鬼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自己嗷嗷叫着冲出那乌龟壳,赶来送死!为大王省时省力!” 吴小阿终于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省省吧。留着力气,逃命好过。”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麻老九高涨的情绪稍窒。 他讪讪一笑,搓着手道:“嘿嘿,大王放心,别的不敢说,逃命的力气、眼力和速度,小的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那个……咱们这就出发?” “指路。” “好嘞!大王,往西北,先过秃鹰岭!” 麻老九精神一振,连忙指出方向。 吴小阿心念微动,脚下青玉舟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舟身青光骤然一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前方云雾,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穿云破雾,下方苍翠险峻的山岭急速后退,化作模糊的绿影。 麻老九和一帮喽啰紧紧抓着船舷或彼此,神情各异。 麻老九是又怕又兴奋,眼中野心闪烁;喽啰们则大多面露忐忑,偶尔望向舟首那道淡然的青袍背影时,才稍感安心,随即又被对黑山寨的恐惧和对未知战斗的惶惑淹没。 青玉舟,载着一舟心思各异、忐忑与野心交织的人,划破天际,驶向那煞气隐隐的黑风坳。 …… 五百里的距离,虽不算远,这艘青玉舟虽经过赵天傲的改造,动力十足,却也因严重超载,速度深受影响,耗费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抵达。 看着吴小阿往飞行法阵添加灵石,才刚刚说了这飞舟快如闪电的麻老九略显尴尬,好在前方山势陡然险恶,雾气渐浓,一股淡淡的阴秽气息随风飘来。 他顺势指着前方一片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山坳入口,略带紧张又压抑着兴奋说: “大王,那里便是黑风坳,黑山寨的大门就藏在迷雾后面。这迷雾是他们的障眼法和防护迷阵结合,有些门道,要想进去,需得破阵。” 麻老九说着,偷眼去瞧吴小阿的反应。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若连人家的护山阵法都破不了,那还是趁早另做打算为妙。 第433章 打破山门 吴小阿冷哼一声,如何不知他这点小心思。 他展开神识,细细扫向前方迷雾。 这阵法在黑山寨众人眼中或许还算坚固,但在吴小阿看来,仍是漏洞百出,粗糙不堪,只能糊弄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聊胜于无。 没花多少工夫,他的神识便轻易穿透迷雾几处最薄弱的灵力节点,“看”清了山坳入口处的景象: 一道厚重的包铁黑木寨门,两旁是粗糙垒砌的石墙,墙上有两个正倚在墙上、昏昏欲睡的炼气期守卫。 两人气息阴冷驳杂,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邪气,正是魂山派功法的特征,一个生着三角眼,一个缺了门牙。 吴小阿懒得废话,更无需什么复杂破阵。 他连续掐了几个玄奥简洁的法诀,指尖灵光闪烁,数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前方迷雾的几处关键节点。 只听“噗噗噗”几声轻响,如同气泡接连破裂。 那笼罩寨门的灰黑色迷雾剧烈波动、翻滚起来,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 随即迅速消散瓦解,几个呼吸间便荡然无存,将后面真实的寨门和墙上两个猛然惊醒、惊慌失措的守卫暴露无遗。 这举重若轻、精准无比又迅捷异常的破阵手段,看得麻老九等人目瞪口呆,随即信心狂涨,精神大振! 一个个下意识挺起了胸膛,看向吴小阿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大……大王神威!”麻老九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迷雾骤然散去,墙上两个守卫被刺目的灵光和突然出现的敌人惊得彻底清醒。 待他们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尤其是认出了打头那个满脸谄笑又透着狠色的麻老九时,惊慌顿时变成了惊怒,继而化为嚣张。 三角眼守卫探出身子,破口大骂: “我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黑山寨山门撒野!原来是你这丧家之犬麻老九!怎么,这个月的贡品凑不齐,带这么几个歪瓜裂枣来送死顶数? 瞧你们这穷酸样,是准备集体卖身给咱寨主当血奴吗?” 言语极尽侮辱。 麻老九看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面色淡然的吴小阿,似是得到了无声的许可,胆气顿壮,腰杆一挺,指着墙上便骂,开启了他的“表演”: “啧啧!墙上那两个没睡醒的看门狗!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爷爷是谁?爷爷我今天不是来送贡品的,是来给翘牙鬼送终的! 瞧你们那熊样,一个眼睛斜得看路都费劲,一个牙豁得喝风都漏气,也配在爷爷面前吠? 赶紧叫你们那口歪眼斜、龅牙呲唇的翘牙鬼滚出来受死!爷爷我今日跟着醉九大王,特地来给他那口龅牙做个矫正——一拳打回肚子里去!” 麻老九骂得兴起,唾沫横飞,词汇量惊人,从对方长相缺陷骂到出身卑微,从黑山寨伙食差骂到翘牙鬼人品烂,夹杂着大量市井粗话和人身攻击,极尽侮辱之能事, 听得他身后乌龙山的喽啰们都热血沸腾,跟着起哄叫骂,污言秽语响成一片。 墙上两个守卫被骂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却又在嘴皮子上完全不是麻老九的对手,指着下面你……你……了半天,憋不出更狠的话来。 吴小阿听得有些腻味,觉得和这种炼气喽啰对骂毫无意义。 他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别废话了,留着口水骂那翘牙鬼吧,直接打破山门。” 麻老九正骂到兴头上,仿佛找到了人生价值,闻言立刻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振臂一呼:“小的们,听见大王的话没?给我冲!打破这破门,抢钱抢粮!” 乌龙山的喽啰们嗷嗷叫着往前冲,虽然没什么章法,队形散乱,但气势颇足,一个个挥舞着手中劣质法器,眼睛发红。 墙上两个守卫见对方真动手了,吓得魂飞魄散。 三角眼守卫一边慌忙敲响身边一面破锣示警,一边对豁牙喊:“快!快去禀报各位当家的!” 两人转身就想往寨子里跑。 麻老九狞笑一声,他早就憋着劲要立个头功。 此刻觑得机会,早已蓄势的一记“血毒指”凌空点出! 一道暗红色、带着腥臭气息的指风如毒蛇出洞,闪电般跨越距离,精准击中那三角眼守卫的后心。 “啊!” 三角眼守卫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密密麻麻的红黑斑点,身体剧烈抽搐,口吐黑沫,扑倒在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死状凄惨。 那豁牙守卫回头瞥见同伴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逃进寨门深处的阴影里报信去了。 与此同时,吴小阿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自他指中激射而出。 “轰!!!” 巨响声中,那看似厚重的包铁黑木寨门,连同两边的石质门框,瞬间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铁片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露出后面蜿蜒向山坳深处的狭长通道。 吴小阿当先迈步,踏过满地狼藉,走入豁口。 “跟紧我,杀进去。”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杀意。 麻老九连忙挥手:“快!跟上大王!” 自己则紧紧跟在吴小阿侧后方,既显亲近,又保持安全距离。 走入炸开的山门,里面是一条蜿蜒向山坳深处的狭长通道,两侧是陡峭的、生着苔藓和杂草的岩壁,地面崎岖不平。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漏下。 吴小阿神识早已如网般铺开,覆盖前方。 这黑风坳纵深足有四五十里,越往里地势越开阔。 粗略一扫,其内部环境虽也粗陋,但比麻老九他们那个阴暗潮湿、毫无章法的石洞不知好了多少倍。 至少能看到一些木石搭建的简陋房屋、处理猎物的屠宰场,甚至还有一小片勉强开辟出的药圃,种着些阴属性草药。 此地的灵气也比乌龙山那边相对浓郁一丝。 除了坳地最深处几间最大的石屋有简单的隔绝神识的阵法波动外,整个山寨再无阵法防护。 一行人沿着通道刚冲进去不到十里,前方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第434章 杜老二 只见呼啦啦的涌出一群人,足有二十来个炼气期喽啰,手持各式兵刃法器,脸上多是凶狠亡命之色。 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鼠须、身材干瘦、眼珠滴溜溜乱转的筑基初期修士,正是黑山寨的二寨主,“钻地鼠”杜老二。 杜老二接到报信时本还不信麻老九敢造反,便亲自带人出来查看。 此刻一见真是麻老九,还带了生面孔打上门,又惊又怒,指着麻老九的鼻子便骂: “麻老九!你他娘的真反了天了?吃错药了?带这么点人就敢闯山?活腻了是吧?赶紧跪地求饶,老子在寨主面前还能替你美言两句,留你个全尸当肥料!” 他嘴上凶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麻老九身旁那个气度沉静的青袍人,心中惊疑不定。 麻老九如今信心爆棚,有“醉九大王”压阵,自觉已非昔日那般任人拿捏,闻言立即嗤笑道: “哎哟,真是操蛋了,我当是谁,原来是钻地鼠杜老二!怎么,不去打你的地洞掏粪,跑出来学人拦路? 瞧你这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样,也配在爷爷面前叽叽歪歪?爷爷我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端了你们这抽人血炼邪丹的贼窝! 识相的赶紧让翘牙鬼滚出来磕头,不然连你这一身老鼠骨头都给拆了熬油点灯!” 杜老二被骂得火起,又见对方似乎有恃无恐,心中惊疑更甚。 但仗着自己这边人多,还有个筑基后期的大寨主在后坐镇,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好你个麻脸狗!满嘴喷粪!小的们,给我上,宰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 话音未落。 杜老二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麻老九身旁那个看起来像落魄乞丐、毫不起眼的青袍人,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从侧后方袭来! 吴小阿懒得在这等杂鱼身上浪费时间。 在杜老二开口骂阵时,他身形已动。 无极影遁术施展之下,在场几乎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一道淡淡残影掠过, 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杜老二这群人的侧后方,恰好堵住了他们退回山寨深处的去路! 他袍袖一拂,一股凝练无比的浑厚气劲,如同无形却磅礴的巨浪,自他袖中汹涌而出,横扫向前方那二十来个正待冲锋的炼气期喽啰! “啊!” “唔!” “噗!” 惊呼声、闷哼声、吐血声顿时响成一片。 那些喽啰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大力迎面拍来,仿佛被狂奔的巨象撞中! 一个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手中兵器法器叮当掉落,个个筋酥骨软,气血翻腾,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瘫在地上呻吟不止,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轻描淡写,一袖气劲便拂倒二十来人! 杜老二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老乞丐?筑基初期能有这手段? 他根本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转身就想施展最拿手的遁地术逃命。 然而,麻老九岂会放过这立功表现、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 他早已蓄势待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嘿嘿,给爷爷留下吧!” 麻老九狞笑一声,一记阴损歹毒的“阴毒掌”全力拍出! 掌风呈现灰绿色,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腥臭,结结实实印在刚刚转身、背部空门大开的杜老二后背上。 “噗——!” 杜老二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向前扑倒。 他只觉得后背先是一阵剧痛,随即传来又痛又痒又麻的诡异感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虫蚁正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疯狂啃噬他的骨头和经脉! “啊!!!” 他凄厉地惨叫起来,在地上痛苦翻滚,再也无法维持遁术,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吴小阿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众人和惨叫的杜老二, 对麻老九及一众看呆了的乌龙山喽啰道: “手脚麻利点,将这些人处理干净,收缴战利。继续前进。” 乌龙山的喽啰们本是长期被黑山寨压榨得抬不起头,心中忐忑畏惧仍在, 此刻亲眼见到“醉九大王”轻描淡写就解决了二三十人,连杜老二都被麻老九一招放倒,顿时胆气狂增,贪念大起! 这可是抢夺战利品、表现忠心的好机会啊! “杀啊!” “抢灵石!” “那是我的储物袋!” 一个个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去,红着眼睛,对着地上那些失去抵抗力的黑山寨喽啰们痛下杀手。 他们唯恐慢了半步,抢不到东西,或是在大王面前显得不够卖力、不够凶狠,将压箱底的灵力、各种阴毒招式尽数使出,场面一时颇为混乱血腥。 片刻功夫,这第一波拦截者便被清理干净,地上多出一片凄惨的尸体。 乌龙山众人个个身上多了个储物袋,手里多了一两件沾血的法器,纷纷喜笑颜开,仿佛发了大财,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麻老九见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公正严明”、“顾全大局”的嘴脸,喝道: “小的们!都听好了!现在抢到的东西,一律暂时上交!由我统一保管! 待醉九大王扫平黑山寨,所有收获,自然由大王先行挑选,剩下的再论功行赏! 谁敢私藏,坏了规矩,我麻老九第一个不答应,大王也绝饶不了他!” 众人闻言,虽看着刚到手的“财物”有些恋恋不舍,但想到山寨深处肯定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而且有大王这等神威无敌的人物坐镇,大胜在望,日后好处少不了,倒也无人敢明显反对,纷纷点头称是,将东西不情不愿地交给麻老九指定的一个喽啰保管。 麻老九将杜老二那个明显高级些的储物袋亲自捧着,献到吴小阿面前,谄笑道:“大王,这是那杜老二的袋子,请您过目。” 吴小阿看都没看,接过后淡淡道:“继续杀进去,别让他们得了消息,提前跑了。” “是是是!” 麻老九闻言心里更为振奋,当即挥手道:“小的们,跟上大王!目标,黑山寨老巢!” 第435章 骂阵 一行人士气高昂地继续向山坳深处推进。 通道逐渐变宽,光线也稍亮了一些。 才行进不到十里,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约莫有数十丈见方,像是天然形成的小广场。 此刻,黑山寨剩余的人马几乎倾巢而出,乌泱泱三十余人堵在前方,煞气腾腾,与刚刚被杀散的那波不可同日而语。 为首两人气息明显强横许多。 正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却因常年修炼邪功,背脊有些佝偻。 他穿着一件不甚合身、带着暗红污渍的黑色皮甲,满脸横肉,一双眼睛泛着阴鸷凶狠的红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口突出唇外、参差不齐、黄中带黑的大龅牙,嘴唇似乎都无法完全闭合,显得面容格外狰狞丑陋。 正是黑山寨寨主,“翘牙鬼”,筑基后期修为,此刻周身灵力鼓荡,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 他身旁站着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是个独眼龙,仅剩的独眼凶光四射,脸上有道从额头斜拉至下巴的狰狞刀疤, 手持一对黑沉沉、泛着幽光的弯刀,正是黑山寨三寨主,“独眼狼”,以凶狠嗜杀着称。 翘牙鬼的目光首先落在神气十足的麻老九身上,然后又扫过气定神闲站在对面的吴小阿, 最后看到麻老九身后那群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眼冒凶光、跃跃欲试的乌龙山喽啰。 想到方才逃回的豁牙守卫语无伦次的哭诉……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那口标志性的龅牙都似乎在“咯咯”抖动,阴红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伸出手指,指着麻老九,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变形,咆哮道: “麻老九!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老子平日念在旧情,饶你狗命,容你乌龙山苟延残喘,你竟敢勾结外人,杀我兄弟,破我山门! 今日不将你抽魂炼魄,点成尸油灯,难消我心头之恨!” 声浪滚滚,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震得乌龙山一些炼气期喽啰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麻老九如今有恃无恐,底气十足,闻言不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声音尖利,指着翘牙鬼那口龅牙就开始发挥他“骂阵第一”的专长: “我呸!翘牙鬼!少在爷爷面前充大瓣蒜!还念旧情?饶我性命?你每个月像催命鬼一样来勒索,抽成越来越高,恨不得把爷爷我骨髓里的油都榨干! 瞧瞧你那口破牙,长得跟被驴踢过的破篱笆似的,东倒西歪!吃饭漏米,喝汤漏水,说话漏风! 就你这尊容,晚上出门不用点灯,呲牙一笑就能把鬼给吓死!还好意思当寨主?我要是你,捡块石头自己把自己砸死得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污染这片山清水秀! 今日我乌龙山醉九大王在此,特地来给你这口破牙做个彻底了断——帮你全敲了,碾成粉,让你下辈子投胎记得闭紧嘴,别再出来吓唬小朋友!” 麻老九骂得酣畅淋漓,将“骂人功夫数一数二”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各种比喻、粗口、人身攻击信手拈来,粗俗又刁钻,句句往翘牙鬼最在意的相貌和那口牙上招呼,把翘牙鬼从三岁骂到了八十岁,听得身后乌龙山的喽啰们哄笑连连,紧张感都消减了不少。 翘牙鬼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 他被骂得浑身发抖,胸膛起伏,那口龅牙咬得咯吱作响,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血煞之气愈发浓郁,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传出。 “气煞我也!给我杀!一个不留!我要把他们全炼成阴血丹!”翘牙鬼彻底暴怒,理智被狂怒淹没,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他身后那群本就凶悍的亡命之徒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刃法器,周身腾起各色灵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朝吴小阿等人冲杀过来! 喊杀声、兵刃破空声、邪术呼啸声响成一片,煞气冲天! 麻老九见状,连忙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嚣张骂容瞬间收敛,迅速退到吴小阿身侧稍后方,脸上堆起谄笑,低声道: “大王,这翘牙鬼……小的……嘿嘿,实在不是他对手,您看……” 吴小阿看了那独眼龙一眼,道:“那这个独眼鬼就交给你了?” 不等麻老九回答,他身形已动,手中绿幽剑在握,直杀向对方阵中。 麻老九转向对面那杀气腾腾、手持一对黑沉弯刀的独眼龙,手中亮出一柄“阴骨毒刺”,刺尖泛着幽幽蓝光,一看便淬有剧毒。 独眼狼仅剩的独眼中凶光爆射,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暗红色的尖牙,狞笑道: “麻老九,你这怂包早几日还在本大爷面前像狗一样,现在敢跟老子动手?也好,先宰了你,再去撕了那装神弄鬼的破乞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双刀划出两道幽暗的弧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麻老九脖颈和腰腹,招式狠辣刁钻,显然实战经验丰富。 麻老九见醉九大王已主动缠斗翘牙鬼,便摆出一副轻蔑眼神,嘴上毫不吃亏的嗤笑道: “独眼狗!爷爷忍你很久了!今日就让你剩的那只狗眼也闭上吧!” 说罢又对一边对身后喽啰嘶声喊道: “小的们!看见没有!黑山寨就这点能耐!跟着大王,杀光他们!咱们能不能入主这黑山寨,过上好日子,就看这一战了!都给老子铆足劲杀啊!” 乌龙山的喽啰们此刻也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面对人数依旧占优、且更显凶悍的黑山寨主力,也无人敢退缩。 他们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再次爆发出留着自保逃命的压箱底灵力,与冲杀而来的黑山寨亡命徒们撞在一起! 刹那间,惨叫声、怒吼声、法术毒雾爆裂声响彻这片山坳开阔地。 灵力碰撞的光芒四处迸射,血腥毒气迅速弥漫开来。 第436章 战翘牙鬼 乌龙山人数虽少,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轻易的胜利,又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加之有“醉九大王”这尊大神在侧, 竟也爆发出了不俗的战斗力,与黑山寨的喽啰们杀得难解难分,一时胶着。 而战场中央,吴小阿已与暴怒的翘牙鬼正面相对。 翘牙鬼见这青袍乞丐虽然气息只是筑基初期,但面对自己筑基后期的威压竟浑然不惧,反而主动持剑杀来,心中惊疑更甚,但怒火已炽,不容他多想。 “桀桀桀,装神弄鬼!给老子死来!” 翘牙鬼发出一声刺耳阴笑,周身阴冷血腥的灵力轰然爆发,一只由浓郁血色红光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当头向吴小阿抓下! 鬼爪未至,那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煞气已然笼罩四方。 吴小阿面色不变,手中绿幽剑轻轻一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剑芒斜斜斩出,精准地劈在鬼爪上。 “嗤——!” 那看似凶悍的鬼爪竟被翠绿剑芒轻易斩开,随即溃散成漫天血红气流。 但剑芒余势未消,更有一缕淡绿色毒气,随着剑意悄然混入溃散的气流中,反向朝着翘牙鬼卷去! “嗯?!” 翘牙鬼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自己含怒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那剑芒之犀利,远超寻常筑基初期!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随之而来的淡绿气息,让他皮肤都传来微微的麻痹感! “剧毒?!” 他怪叫一声,身形急闪,险险避开那缕毒气,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已带上浓浓的惊疑和忌惮。 “好个阴险叫化!果真是巫山教的毒修余孽!侥幸从围剿中逃得性命,不思苟延残喘,竟敢来打我黑山寨的主意?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正宗邪术!”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不慢,猛地一抖身上那件看似破烂的黑色披风。 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刹那间涌出大股浓郁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色雾气! 雾气翻腾,其中隐现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被禁锢其中。 血雾迅速扩散,不仅遮蔽视线,还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混杂其中,试图侵蚀人的气血与灵力。 这正是魂山派的邪术“血煞鬼雾”,能污秽法器、侵蚀灵力、扰乱心神,更与夺灵诀混合施展,能暗中抽取被困者的灵力补充自身。 吴小阿身形在血雾中穿梭,体表已浮现金钟虚影,将试图侵蚀的阴邪之力隔绝在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血雾中,隐隐带着一道如同毒蛇般灵活的诡异力量,正试图绕过他的护体灵光,钻入他体内。 “夺灵诀?哼,用在炼气期小喽啰身上或许还能偷点灵力,还想用这招来阴老子?” 吴小阿冷哼一声,声音在血雾中清晰传出, “你们魂山这些邪恶嗜血的手段,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抽了多少人鲜血。也好,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克星’!”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一只造型古朴、色泽暗沉的铜铃已出现在掌心——正是噬心铃! 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雄浑的灵力和强悍的神识同时注入铃中。 “叮……叮叮……” 清脆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铃声,穿透了浓郁的血雾,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神魂深处! 噬心铃音波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有形攻击更为致命。 铃声入耳,无论是正在疯狂厮杀的黑山寨喽啰,还是杀红了眼的乌龙山劫修,身形动作无不齐齐一滞! 但黑山寨的炼气期喽啰受到的影响显然更大。 他们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同时穿刺神魂,过往的恐惧、悔恨、贪欲被瞬间放大,心魔骤起! 上一刻还在拼杀的战场,瞬间响起凄厉的鬼叫、疯狂的嘶吼、绝望的哭喊! 至少超过三分之一的炼气期喽啰, 尤其是心志不坚、杀戮过重、神魂有亏者,纷纷抱着头颅滚倒在地,双眼赤红,状若癫狂,胡乱挥舞着兵器,甚至攻击身边的同伴,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战斗力。 整个战场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近距离的翘牙鬼更是首当其冲! 他正全力操控血煞鬼雾和那道隐蔽的“夺灵诡力”,神魂高度集中,噬心铃的铃声如同在他识海中狠狠敲了一记闷钟!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脑中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被他抽干鲜血炼成血丹的冤魂正张牙舞爪地扑来索命! 阴森的血雾失去了精细操控,顿时剧烈波动,变得稀薄紊乱。 “神识法宝?” 翘牙鬼又惊又怒,急忙催动功法,在识海中布下层层防护,同时体外也撑起一个厚重的血色光罩,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诡异铃声。 虽然效果有限,但总算稳住了心神,血雾的溃散之势也勉强止住。 而另一边的麻老九,在铃声响起时也是身形一晃,瞬间察觉那噬心铃的炼制手法正是出自巫山,无比熟悉,对修炼巫山功法的他影响不是太大。 但他的对手独眼狼就惨了! 独眼狼本就性情暴戾,心神不稳,铃声入耳,仿佛点燃了他心中所有暴虐杀戮的欲望,攻击虽然更加疯狂,却失了章法,破绽大露。 “好机会!” 麻老九眼中狠色一闪,强忍着噬心铃声带来的不适和对魂海的穿刺,觑准对方一个明显的破绽,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阴骨毒刺”中,猛地突进,狠狠扎进了独眼狼因狂怒而空门大开的肋下! “噗嗤!” “呃啊——!” 独眼狼发出一声惨叫,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 那阴骨毒刺上的剧毒迅速蔓延,身子瞬间麻木,继而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手中双刀“当啷”落地,身躯轰然倒下,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脸色迅速变得乌黑。 麻老九喘着粗气拔出毒刺,心中一阵后怕,又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第437章 终于肯用了 麻老九抬眼望向战场中央。 醉九大王依旧气定神闲,显然未将翘牙鬼放在眼中,而那难缠的血雾已消散大半。 己方喽啰虽也受噬心铃影响倒下了几个,但黑山寨那边倒得更多,且阵脚大乱! “哈哈!大王威武!” 他顿时精神大振,暂且压下心头那诡异的熟悉感,嘶声喊道:“小的们!趁他病,要他命!杀光黑山寨的杂碎!” 说罢,他挥舞毒刺,如虎入羊群般冲向那些尚在心魔中挣扎、或惊慌失措的黑山寨喽啰,开始疯狂收割。 乌龙山众喽啰见麻老九杀了独眼龙前来助战,醉九大王更是神通广大,翘牙鬼丝毫讨不到好处,纷纷强打精神,跟着掩杀过去。 战局渐呈一边倒之势。 翘牙鬼眼见手下溃败,连心腹独眼狼也顷刻间中毒毙命,又惊又怒到了极点! 他耗费心血经营的黑山寨,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乞丐”与一直受他压制的麻老九打到这般田地! “是你们逼我的!” 翘牙鬼发出一声凄厉咆哮,眼中血光几乎溢出,彻底陷入疯狂,“血煞阴鬼术!给本座吞了他们!” 他双手猛掐法诀,身上那件黑色皮甲寸寸碎裂,露出精壮却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胸膛。 张口便喷出一大口蕴含本命精血的殷红血雾,融入周遭残余的血煞鬼气之中。 刹那间,风云变色! 更为浓郁的暗红色血雾如活物般翻滚沸腾,迅速扩散,将大片战场笼罩其中。 雾中无数面目狰狞、怨气冲天的鬼脸浮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嚎叫,响彻山坳。 同时,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森然鬼脸与煞气疯狂扑向吴小阿,也波及附近缠斗的双方喽啰。 这反倒让受噬心铃声影响的黑山寨喽啰精神一振,而乌龙山仅存的数人则再度陷入恐怖血煞之中,挣扎闪避鬼脸撕咬与阴煞侵袭,惨叫声此起彼伏。 麻老九亦感灵力运转滞涩,寒意透骨,脸色发白。 但他见吴小阿仍稳立中央,一咬牙,硬扛阴煞之气,连续击杀数个黑山寨喽啰,大喊着指挥手下尽量远离中心战圈,专注于收割那些落单或丧志的黑山寨残兵。 他知道,胜负关键,在于醉九大王能否尽快拿下这发了疯的翘牙鬼。 吴小阿身处血煞鬼气最中心,感受着那企图侵蚀血肉、冻结神魂的阴邪之力,眉头微皱。 翘牙鬼拼命施展的邪术,威力确比先前强了不少,但对本就修为占优、神识强大的他而言,心神影响有限。 只是这鬼哭狼嚎、阴魂遍布的污秽环境,着实令人厌烦。 更让他诧异的是,翘牙鬼直至此刻,仍未动用麻老九口中那件“犀利法宝”。 “看来,不把他逼到绝境,他是舍不得用了。”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已失耐心,“也罢,就让你这伤天害理练就的阴鬼血煞,尝尝焚天妖火的滋味!” 心念一动,精纯雄厚的火灵力已凝聚于掌心。 下一刻,三朵妖异瑰丽到令人心颤的赤紫色火莲,浮现于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火莲看似宁静,但其核心处那抹深邃的紫色,却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恐怖高温与爆裂之力! “哼,区区阴魂小鬼,也敢现世?” 吴小阿冷喝一声,右手一扬,火莲激射而出。 呼!呼!呼! 三朵赤紫火莲如拥有灵性般,化作三道流光,无视阴寒血煞鬼气,径直射入其中! 火莲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那浓郁阴魂鬼煞如遇克星,发出“滋滋”刺耳声响,迅速被蒸发、焚化! 那些张牙舞爪、怨气冲天的鬼脸,甫一接触火莲散逸出的赤紫光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 “啊!我的阴鬼!” 翘牙鬼发出一声心痛无比的惨嚎。 这些血煞阴鬼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残害大量生灵才炼制而成,此刻竟被那诡异火焰轻易焚灭! 三朵火莲速度极快,眨眼间穿透重重阻碍,直扑翘牙鬼本体! 翘牙鬼又惊又怒,他能清晰感受到火莲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期火系法术! 他不敢怠慢,狂吼一声,将剩余血煞鬼气尽数收拢,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厚的暗红色鬼首盾牌,同时自身灵力疯狂涌动,撑起最强护体罡气。 砰!砰!砰! 三朵火莲几乎不分先后地撞在鬼首盾牌上!发出三声沉闷巨响。 赤紫色火焰瞬间绽放,将整个鬼首盾牌吞没! 那面由精纯阴魂血煞凝聚的盾牌,仅支撑不到一息,便在炽烈的妖火焚烧下轰然溃散! 火莲余势未绝,光芒虽黯淡些许,却仍旧结结实实撞在翘牙鬼的护体罡气上! “噗——!” 翘牙鬼如遭雷击,身躯剧震,狂喷数口鲜血,护体罡气明灭不定,最终破碎。他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拼尽全力才勉强扛下这三朵火莲的直接轰击,但已身受重创! “你……你这老乞丐!绝不是筑基初期!你在扮猪吃虎!”翘牙鬼嘶声吼道,声音中带着浓浓恐惧。 能施展如此恐怖火焰神通之人,怎可能是筑基初期? 然而,吴小阿根本无意回答。 既然舍不得动用法宝,那便自己来取。 翘牙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的怨毒,猛一咬牙,一口精血喷出,身形一晃,竟“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更加凝实、速度奇快的血雾,朝山坳外疾遁而去! 这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展现的任何身法! “桀桀桀……可恶的老乞丐!麻老九!本座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竟被你们毁了!那你们便去死吧!” 尖利怨毒的叫声从血雾中传出。 同时,那血雾核心处,骤然亮起一抹奇异的红黄两色光华! “嗯?终于肯用了?” 吴小阿眼神一凝,已感受到那法宝气息——他等待的正是此刻! 那红黄色光华,想必就是麻老九所说的“犀利法宝”! 第438章 五色华光 但他也好奇,如此犀利的法宝,为何这厮先前不用,非要等到重伤逃命时才显露? 莫非……这法宝使用限制极大,或消耗恐怖? 念头电转间,吴小阿动作却丝毫不慢。 那团疾驰的血雾之中,翘牙鬼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试试本座的‘五色华光’!” 话音未落,血雾猛地一颤,其中那抹红黄光华骤然大盛! “咻!咻!”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红黄光束,如穿越空间般,毫无征兆地从血雾中激射而出! 一道红光携血腥凌厉之气,直取吴小阿心口! 另一道黄光泛阴森诡谲之意,竟划过一个诡异弧度,射向后方战场——目标赫然是正在收割残敌、毫无防备的麻老九! 这光束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光芒已至身前! 吴小阿心中警铃大作! 这光束给他的危险之感,远超翘牙鬼本身修为! “九纹金钟罩!” 心念急转,体表金光爆闪,一口淡金色巨钟虚影瞬间凝聚,将他全身笼罩! 然而,才凝聚起两道金钟纹路,那道炽红凌厉的光束已狠狠撞在钟壁之上! “哐——!!!”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山坳! 金色巨钟虚影剧烈震荡,光华狂闪,虽削弱了过半光束蕴含的恐怖穿透力,但剩余小半威力,竟硬生生穿透金钟虚影,结结实实轰在吴小阿胸膛! “哼...” 吴小阿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尖锐霸道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气血剧烈翻腾。 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击得倒飞数丈,踉跄落地,又“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心中巨震——若非肉身经过多次强化,加上金钟罩卸去大半力道,这一击恐怕便要重伤。 与此同时,后方远远传来麻老九一声凄厉惨叫:“啊——!” 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与喽啰们惊恐的呼喊。 此刻,翘牙鬼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五色华光”乃是从魂山派宝库中趁乱拼命抢来的上品法宝,是最大的底牌与依仗。 可眼前这“乞丐”硬抗一击,居然只是被击退、嘴角溢血,看似并无大碍? “这肉身强度,这防护能力……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假丹?还是隐藏了气息的金丹老怪?扮乞丐戏耍于我?” 惊恐如毒蛇般噬咬心神。 “逃!必须立刻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刹那间,翘牙鬼所化血雾毫不犹豫朝山坳入口方向疯狂逃窜! 吴小阿顾不得调息,目光凌厉看向那团逃窜血雾,心中凛然: “好厉害的法宝!这威力,绝对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难怪麻老九如此忌惮。不过,看翘牙鬼逃而不战,此宝消耗定然极其恐怖,他无法连续使用!” 风之踏舞术全力施展,配合无极影遁的短距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青影,以丝毫不逊于血雾的速度急追而去! 同时暗暗提聚灵力,九纹金钟罩的符文在皮肤下隐隐流转,做好防护准备。 翘牙鬼才遁出数十丈,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乞丐”冰冷的声音:“想跑?晚了。” 他亡魂皆冒,再逼出两口精血,强行提速飞遁。 两人速度都快得惊人,转眼便将后方混乱战场甩开。 吴小阿将风之踏舞术施展到极致,瞬间逼近。 “玄寒离花针!”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判,十二道几乎融入空气的森白寒光,自他身影中激射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先后没入那团血雾之中! 下一刻,翘牙鬼只觉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自四面八方笼罩而来!遁速骤降! “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穿透血肉的细微声响。 “啊——!!!” 血雾中传出翘牙鬼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 那十二道玄寒离花针,不仅穿透力极强,更蕴含极致玄阴寒气,专破各种护体罡气! 血雾剧烈翻滚、扭曲,迅速稀薄,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嘭”的一声重聚成翘牙鬼真身,如折翅鸟儿般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坚硬山石地面上,砸出浅坑,浑身剧烈抽搐。 只见周身要害与经脉节点处,出现数十个细小血孔,血孔周围迅速凝结白色冰霜,并不断向内蔓延。 极寒之气侵入体内,冻结灵力运转,麻痹神经,令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瞪大那双充满怨恨、恐惧与不甘的眼睛,看着那道青袍身影缓缓落地,走到面前。 吴小阿面无表情,指尖一道凝练的化灵剑气吞吐。 “不……不要杀我……法宝……灵石……我都给你……” 翘牙鬼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求饶话语,那口龅牙上沾满血沫。 “嗤。” 一道剑光闪过,他颈间出现一道细线,头颅一歪,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毙命当场。 吴小阿伸手一招,将他手中紧握的一枚未知材质、仅巴掌大小的方形立体古印,以及手指上那枚储物戒凌空摄到手中。 古印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隐约可见五种颜色的暗淡纹路,正是那发出“五色神光”的法宝。 其中一面刻着四个古朴小字:“五色华光”。 “既是五色华光,为何翘牙鬼只激发出红黄两色光束?这显然未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 吴小阿神识探入,便察觉到此印极为不凡,竟有高达四十八道禁制,确为上品法宝无疑,内部分布五个区域空间,似乎便是神光来源。 但此时明显不是研究的时候,他弹出一朵赤紫火莲,落在翘牙鬼尸体上,瞬间将其焚烧成一撮灰烬,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转身,朝来时的战场掠去。 回到那片开阔地,只见战斗已基本结束。 黑山寨喽啰非死即伤,乌龙山这边,原本二十余人也只剩下五六个躺在地上哀嚎,个个带伤,正粗重喘息。 第439章 竹虚追来 他们见醉九大王返回,顿时精神一振,挣扎着想起身祝贺巴结。 麻老九被那道黄色神光击中右肩,此刻斜靠在一块大石旁,胸前衣物焦黑破碎,露出下面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但显然性命无碍,正自行运功压制伤势。 看到吴小阿安然返回,手中还拿着翘牙鬼的储物戒与那方古印,麻老九眼中爆发出强烈光彩。 他内心止不住狂喜——黑山寨这心头大患终于被拔除! 但更多的,是对这位“醉九大王”实力的震惊与深深忌惮。 忍着剧痛,单手撑地想站起身,激动道: “大……大王神威无敌!翻手间便剿灭黑山寨,为……为小的们除却大患!小的……小的日后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大王恩德!” 说着,连忙从怀中掏出独眼狼的储物戒,双手奉上,“大王,这是那独眼狼的储物戒,请您过目。” 吴小阿不客气地接过,扫了一眼战场,缓缓道:“死不了便服下疗伤丹药,赶紧收拾战场,并搜一下那些屋子。” “是是是!谨遵大王之命!” 麻老九连忙应声,取出丹药瓶,抖着手倒出一颗疗伤丹,正要送入口中—— 就在此时! 一股强大、充满压迫感的神识,毫无征兆地从遥远天际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坳战场! 这神识如同实质山岳,沉甸甸压在每一个活物心头,带着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冰冷意味。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 “金……金丹真人?!” 麻老九刚送到嘴边的丹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噗”地喷出一口瘀血,眼中骇然欲绝——想到自己重伤在身根本跑不了,即便不重伤,在这金丹真人面前也如同蝼蚁。 当即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竟是直接来个装死。 “……” 吴小阿瞥了一眼反应“神速”的麻老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而那几个尚能站立的乌龙山喽啰,以及地上受伤哀嚎的黑山寨残兵,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纷纷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晕厥的晕厥,毙命的毙命,瞬间死寂一片。 吴小阿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神识高度凝聚,抵御着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这威压和五年前一般强悍,但此时对他的影响已大为减弱。 “竹虚……老贼?” 他脸色凝重,“人未至,便想如五年前一般,用神识压制我!这么快便寻来,难道是离开混沌空间时,触发那道禁制上的追踪印记,还附在了身上?” 仇人见面,本应分外眼红,上去与他奋力一战。 但想到空间内等待自己救醒的金蟾,若一个不慎折在这老贼手上,岂不误了大事? “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到此,吴小阿不得不强压下翻腾的仇恨。 竹虚老贼自诩修为高深,但自己又岂是五年前那般任由拿捏? “哼,还想像五年前那般压得老子动弹不得?” 他恨恨低语,身形却已如鬼魅般动了,“就看你能不能追上了!” 无极影遁术施展开来,两次闪烁便已移出神识压制的核心区域。 随即风之踏舞术全力催动,身形轻如柳絮般跃至空中,无相神通瞬间施展,整个人如同融入清风与光影之中,气息、身形彻底消失。 几乎就在吴小阿身形消失的下一瞬,一道白色流光自天际倏然而至,骤然停在战场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阴冷的中年道人。 正是竹虚真人!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在装死的麻老九身上略一停留便移开,最终定格在吴小阿方才消失的位置,眼中精光暴涨。 此时他早已从净莲仙子处得知,当初赠与吴小阿的“净世莲光”只能用一次,这也坐实了此子身怀空间异宝、拥有数种大机缘的猜测。 方才虽只一瞬,但他能清晰感受到吴小阿的神识强度与气息变化,心中讶异: “此子仅用五年,神识竟已强横至此,几乎能与本座分庭抗礼?修为也到了筑基圆满……不过,你身上既有本座的‘玄微化痕术’,看你这回往哪里逃!” 震惊之余,贪婪如野火般在他的心底燃烧膨胀,仿佛看到了无数令人垂涎的大机缘正朝自己招手。 “哼,雕虫小技。” 竹虚真人冷笑一声,对现场横七竖八的“尸体”毫不在意,身形再次化作一团耀眼白光,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疾飞而去! 吴小阿将无相神通、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带动气流,快如疾电。 突破至筑基圆满后,这两门神通随着实力暴涨,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全力施为,速度比之五年前何止快了数倍。 然而,身后那道如附骨之疽的白色遁光,却始终紧紧咬住,距离并未拉远。 吴小阿心中凛然,一边极速飞遁,一边念头飞转: “这老贼果然能追踪到我!是看破了无相神通的隐匿?还是跟随身上的印记?或者……” 他想起五年前被对方神识碾压禁锢的情形,“是那时候做的手脚?” 他尝试数次变幻方向,甚至借助山势林木短暂遮掩,但那白色遁光总能很快调整方向,精准追来。 “不是看破无相神通,是能感应到我本身!” 吴小阿瞬间明悟,“身上定然被他种下了某种极为隐秘的追踪印记!” 好在两人一前一后在空中疾驰了近一刻钟,那团白光依然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只缓缓迫近,也未拉远。 吴小阿稍稍松了口气:“竹虚老贼虽是金丹中期,修为占优,但这速度的遁光追击,恐怕也已是他遁术的极限。持续下去,他灵力消耗必定巨大。” 但转念一想,自己以筑基期修为维持这种高速遁逃,消耗同样恐怖,若非有混沌灵泉补充,不多时便会力竭。 “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必须找出身上印记,否则可脱不了身!” 第440章 焚毁印记 极力追击的竹虚真人心中同样震惊。 吴小阿的神识能硬抗自己压制不说,这隐匿手段和风系遁术着实不凡——以筑基期修为驱动,竟能维持不逊于自己金丹中期的遁速! “若是增强神识之法……和这等精妙神通到了本座手中,以金丹灵力催动,威势岂非再增数倍?” 贪念如野火燎原,在他心头愈燃愈炽。 他冷哼一声,声音透过灵力远远传开,带着冰冷的杀意与势在必得: “哼,敢在本座面前遁逃,你还嫩了点。看你还能遁多久?” 声音遥遥入耳,吴小阿眼神更冷,却不为所动。 他专心维持遁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开始仔细内视己身异常。 神识细细扫描每一寸经脉、血肉,乃至发肤,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若是往日小金在时,以其敏锐灵觉,或许早已察觉异常……如今只能靠我自己了。” 连续高速遁逃已近两三千里,吴小阿已两次饮下混沌灵泉,补充剧烈消耗的灵力。 然而那种被毒蛇盯紧般的锁定感,依然如影随形。 内视数遍,一无所获。 那印记隐蔽得超乎想象。 “你大爷的肾虚老贼,堂堂金丹真人觊觎小辈隐秘,手段如此阴毒刁钻,你这狗东西和那邪教头子又有何异!” 吴小阿毫不留情的恨恨骂道,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当即不再隐忍,直接催动了“真鉴神通”——那窥破虚妄的灵目之力,由内而外,缓缓扫遍全身。 然而分心二用之下,无相神通出现了细微波动,身形在空中隐隐浮现。 “小贼,敢辱骂本座,这下还不死来!” 后方竹虚真人气恼的声音立刻传来,显然捕捉到了这丝破绽。 他只当对方已无力维持高明的隐匿法术,猛地凌空击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锐金劲气,破空尖啸! “看来不能同时施展无相与真鉴!” 吴小阿急忙侧身急旋,遁速稍缓,险险避开那道劲气,同时全力将风之踏舞术催到极致。 他不顾暴露,将“真鉴神通”运转到极致,灵目视界开启,从头开始,一寸寸扫视自身。 目光及处,万象皆显本真。 忽然,他瞳孔微缩——一根混在万千青丝中的头发,在灵目视界中,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白光! 这白光并非肉眼可见,而是某种特殊的神识烙印痕迹,与周围发丝泾渭分明。 若非以真鉴神通全力窥探,根本无从察觉! “好个刁钻的藏匿手段!竟然只是一根头发!” 吴小阿心中先是大喜,随即涌起一阵后怕。 一根头发! 平日谁会刻意留意自己的一根头发? 若无这窥破虚妄的神通,除非把满头青丝剃光,再一根根以神识细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 他毫不犹豫,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捻住那根散发微光的发丝,指间灵力微吐,运劲一扯! “嘣。” 极轻微的断裂声。 发丝脱离的瞬间,那缕附着的微光似乎急促闪烁了一下,随即开始快速消散。 吴小阿将断发展于掌心,无相神通再度施展,身形彻底消失于空中。 他方向猛地一变,朝着下方一处雾气弥漫、地形复杂的山谷急坠而下。 下落途中,掌心赤紫火光一闪而逝,那根断发瞬间被焚成虚无,连其中可能残留的最后一点印记痕迹,也彻底抹除。 就在发丝被焚毁的同一刻—— 后方紧追不舍的竹虚真人身形骤然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暴射! 他清晰无比地感应到——自己悄然种下的“玄微化痕术”印记,消失了! “什么?!” 竹虚真人又惊又怒,几乎失声,“他是如何发现的?这小贼的手段......” 这玄微化痕术乃是他一门极为隐秘的传承,只需附着极细微的一丝,便如附骨之疽,极难发觉。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怎么可能在高速遁逃、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还能精准找到并破除? 惊疑之后,是滔天的怒意。 他强大的神识再无保留,如同怒海狂潮般铺天盖地涌出,身形更是飞速横穿数百里,细细搜寻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然而,那个让他心心念念、身怀重宝的目标,那个屡次创造意外的小子,竟真的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再无丝毫痕迹可循! “该死!该死!” 竹虚真人立于云端,月白道袍无风自动,周围空气因他暴怒的情绪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呜鸣声。 耗费如此多心力,追击数千里,眼看就要得手,竟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他眼中寒光闪烁,金丹灵力暴发,凝聚起数团劲气朝脚下山林轰去。 轰轰轰! 山林震颤,尘土飞扬,但除了山林间跑出几只侥幸逃命的寻常鸟兽,和飞舞的残枝断木,再无他获。 “好!好一个小贼!” 竹虚真人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在空寂的山谷上空回荡,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今日让本座刮目相看,不过再次证实你身上隐秘之多、机缘之厚!”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破败、几欲夷为平地的山谷,理智告诉他,对方有那种奇异的隐匿之法,若存心躲藏,在这茫茫群山之中盲目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徒耗精力。 “下次……绝不能再这般直追莽拿。” 竹虚真人眼中厉色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此子滑溜异常,需布下天罗地网,引诱其前来。届时,必是雷霆偷袭,一举拿住! 否则这一身惊天机缘若被他人先得,或让他再度成长起来,岂不误了本座大道!” 他冷哼一声,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良久。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彻底远去,消失在天际尽头,下方山谷边缘,一处被杂木和山石堆叠的山壁缝隙中,空气才微微扭曲。 吴小阿的身影缓缓浮现,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 连续高强度的极限遁逃、维持神通,再加上心神高度紧张地搜寻印记,即便有混沌灵泉补充灵力,对精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他屏息凝神,又静静等待了两个时辰,确认竹虚真的已经离开,并未玩什么“回马枪”的把戏,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好险……这老贼,果然阴魂不散。” 吴小阿目光冷冽,回想起刚才的惊险, “仅是一根头发,便能如影随形,追踪数千里而不灭。金丹修士的手段,确实诡秘难防,远超想象。” 第441章 获杀手锏 他寻了一处干燥隐蔽的所在,盘膝坐下,取出混沌灵泉饮了一口。 “如今印记已除,短期内他应难以再寻到我的踪迹。但以此人睚眦必报、贪婪成性的作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小阿一边调息,一边冷静思量,“若不尽快结丹,在外行走,便如幼童持金过市,难得安宁。但结丹还需合适的契机与准备……” 他念头转动,想到刚剿灭的黑山寨,和“装死”的麻老九,又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方“五色华光”古印,托在掌心,细细摩挲,缓缓思索。 “黑山寨老巢就不必再回去查看了。翘牙鬼、独眼狼三个头领的储物戒都已在我手上。 这神秘强大的‘五色华光’也已到手。想必那麻老九若命大没死,收拾完残局,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掂了掂手中古印,触感冰凉沉实,其上暗淡的五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律。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多增底牌。” 吴小阿眼中闪过决断,“此地偏僻,竹虚老贼刚搜过,短期内应不会再来。不如就地潜藏,先祭炼这法宝禁制,研究其施放神光之法。若能掌握,便多一门足杀手锏!” 决定已下,他不再犹豫。 仔细探查周边,确认安全无虞后,原地布下“九宫守护阵”隐匿防护,随即身形一晃,进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空间依旧,吴小阿看了金蟾一眼,心中一定,在旁盘膝坐下,将古印置于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灵力自气海涌出,化作五道色泽各异的灵光,缓缓注入古印之中。 “嗡——” 古印轻颤,表面纹路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暗淡。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禁制世界。 四十八道禁制,每祭炼一层,便直指核心一层,每一道禁制都玄奥非常,蕴含着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却又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整而坚固的体系。 “好精妙的炼制手法!” 吴小阿心中赞叹,随即收敛心神,开始祭炼第一道禁制。 时间在专注的祭炼中悄然流逝。 吴小阿心无旁骛,以精纯的五行灵力,配合强大的神识,一道道破解、炼化着古印内部繁复玄奥的禁制,感受着古炼器师留下的智慧与巧思。 这“五色华光”的炼制理念,竟与他五行灵根的资质隐隐契合,许多关窍之处,他稍加推演便能明悟,如鱼得水。 两个月后。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隐有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身前,那方“五色华光”古印静静悬浮,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隐隐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与他的气息浑然一体。 “三十六道禁制……已是我目前所能祭炼的最高层数了。” 他轻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经过这两个月的祭炼与参悟,他已基本明了这方古印的原理与玄妙机制,越了解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五色华光,顾名思义,是可瞬间发射五色神光。那翘牙鬼当日只激发出红、黄两色,且带有阴邪、血腥气息,只因他是火、土双灵根,且修炼邪功的缘故,只能催动对应属性的神光。” 吴小阿指尖轻抚古印表面,感受着内里五个泾渭分明又相互关联的奇异空间。 “此宝玄妙在于,平日可通过祭炼,将自身灵力徐徐灌入这五个‘神光池’中储存、转化。 祭炼越深,禁制掌握越多,能储存的灵力上限越高,转化效率也越强。 对敌时激发,不仅威力会随着储存灵力的多寡而倍增,更能将普通灵力转化成具有特殊破防、穿透、湮灭等效果的‘神光’!” 他回想翘牙鬼施展时的情景,微微摇头:“那厮显然是修为不足,祭炼的禁制也少,未能发挥此宝真正威能。否则当日那一击,绝不会那般轻易接下。” “而我却是五行灵根,五系灵力俱全!与此宝的原理机制可谓完美匹配! 若能长时间祭炼灌注,将五个‘神光池’蓄满……到时再遇竹虚老贼,猝然激发,必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 他握紧了古印,眼中寒芒闪动:“甚至有可能借此良机,将其反杀!” 不过,兴奋之余,他也清晰地认识到此宝的限制。 “唯一的缺点,就是蓄力一击。五个神光池的储备灵力,仅能全力激发一次。之后便需重新花时间灌注积蓄。” 吴小阿冷静分析,“但在生死搏杀中,有时一次足以改变战局、重创甚至灭杀强敌的机会,便已足够。 因此,此宝须得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非到必要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更不能让对手知晓其根底。” 思定后,他果断行动。 引动气海中精纯磅礴的五行灵力,如同五道色彩各异的溪流,缓缓注入眼前悬浮的“五色华光”。 “嗡——” 古印轻轻震颤,表面五色纹路依次亮起,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器物,传来欢欣的共鸣。 它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却有序地吸纳着精纯的灵力,分门别类存入五个对应的空间。 直至气海灵力近乎枯竭,他才停下。 神识探入古印内部查看,只见五个“神光池”中,灵力盈盈,却只占据了每个池子大约五分之一的容积。 “仅是五分之一储量,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毁灭之意……” 吴小阿细细感应,脸色变得凝重, “若将这些储存的灵力瞬间转化成‘五色神光’激发出去……其威力,即便以自己的强悍肉身,若被这五色神光击中,恐怕也绝难抵挡,不死也要重伤。 “若能将五个神光池完全灌满……那威力……” 吴小阿眼中迸发出冷光,“竹虚老贼纵然是金丹中期,也绝对无法硬扛!只需在对敌时,创造一个合适的契机……就此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老贼在猝不及防的五色神光下,护身法宝碎裂、道袍焦黑、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模样。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吴小阿压下心中激荡,将古印郑重收起。 第442章 天机阁 喝下几大口混沌灵泉,趁灵力缓缓恢复之际,他将翘牙鬼、独眼狼和杜老二的三个储物戒取出。 灵力打入,神识牵引。 “哗啦啦——” 霎时间,灵石、丹药、材料、灵植、灵器、玉简……各式各样的物品倾泻在混沌空间的空地上,堆成了好几座小山,宝光隐隐,灵气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嘶——” 饶是吴小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趁乱扫荡了魂山派宝库的人!难怪这翘牙鬼敢占据山头,开山立寨,这是做好了长期割据一方、发展势力的打算了吧?” 他喃喃自语,深感震惊。 粗略估算,光是灵石就有六七万之巨! 丹药瓶瓶罐罐上百,虽然大多透着血煞邪气,显然是魂山派特有的邪丹,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正派也可用的疗伤、修炼丹药,价值不菲。 材料更是五花八门,但他的目光很快被那数十株灵植吸引过去。 其中阴属性灵草占了多数,但其中一株叶片细长、萦绕着淡淡灰白雾气的灵草。 “摄阴草!” 他心中一喜,“这正是承诺给黑山老妖炼制‘极阴丹’所缺的最后一位主药!” 再仔细看去,更觉惊喜连连。 这堆灵植中,竟有几株是四阶灵植! 更有两株,正是他苦寻已久的、炼制“锻魂丹”所需的辅药! “只需再找到‘蕴元草’和‘厉心藤’,便可尝试炼制‘锻魂丹’了!” 吴小阿心脏砰砰直跳。锻魂丹是神识丹的升级,能再次强化神识,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更让他激动的是,他还发现了一株缠绕着青色灵光、叶片如碧玉雕成的藤蔓。 “天青藤!这是炼制‘聚顶丹’所需的一味重要辅药!” 聚顶丹乃是结丹必备的辅助丹药, 吴小阿此次外出,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便是搜集聚顶丹所欠缺灵植,没想到在此处竟有收获。 仅是这些灵植,就让他感觉收获巨大,几乎囊括了极阴丹、锻魂丹、聚顶丹三种重要丹药所需的关键灵植。 他强压下激动,将灵植小心分类收好,又将目光投向那堆玉简和几个特殊的器物。 玉简约有二三十枚,大多记载着魂山派的功法、邪术、丹方,其中不乏一些阴毒诡谲、有伤天和的秘法。 吴小阿快速浏览,大多直接略过,但其中一枚名为《蚀魂咒》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蚀魂咒……一种歹毒的搜魂术。 被种下此咒,施咒者可在对方不抵抗或无力抵抗时,强行窥探其魂海记忆与信息,但事后被施咒者神魂将遭受不可逆的侵蚀,魂飞魄散,宛如废人。 施咒者需神识远强于目标,且施术时心神需极为稳固,否则极易遭受反噬……” 吴小阿目光闪动,沉吟片刻,将这枚玉简单独收好。“此术虽邪,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能派上关键用场。” 他又拿起两只密封得极为严实的黑色玉瓶。 揭开一丝封口,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腥甜与腐朽气息的味道便逸散出来。 “魂山阴毒……而且是品阶不低的那种。” 吴小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正好,给‘百毒秽阴葫’加加餐。异毒品种便可达九十二种。离百毒圆满,又近了一些。” 最后,目光又落在几件阴冷诡异的灵器上。 大多是魂幡、骨器等邪门法器,唯有一把通体暗红、伞骨如人体骨骼、伞面布满了仿佛血管般血色纹路的伞状法器,引起了他的兴趣。 “血灵伞……下品法宝,需以阴煞之力催动,” 吴小阿探查后感觉此伞炼制材料和机制极其诡异,“我虽用不上,但此宝属性,倒是很适合黑山老妖那家伙。待见面之时,看他喜不喜欢!” 将收获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吴小阿只觉心神舒畅。 仅无意破了一个黑山寨,自己的身家便丰厚许多,对自己前往坊市购买所需的珍稀灵植等,底气都足了几分。 又在混沌空间中盘桓了两个月,研究所获的蚀魂咒,并再次向五色华光中灌注一次灵力, 吴小阿才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的山谷,再次踏上行程。 一片广袤的荒山野林上空,一道不起眼的黑影不疾不徐地飞遁着。 吴小阿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似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游荡,实则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动静,同时欣赏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密林幽谷。 自逃离竹虚真人追杀,已过去四个多月。 这段时间,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走走停停, 时而寻僻静处修炼,时而探索一些可能有灵物生长的险地,倒也收获了几株不错的灵草,斩杀了两头不开眼的二阶妖兽。 这一日,他正飞遁间,忽然神识边缘察觉到前方约五十里处,出现了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飞近一些,只见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映入眼帘。 城墙高达十数丈,隐有灵光流转,有着不凡的防护大阵。 待再向前行,来到城池前方,只见那高达十数丈的巨型城门上方,悬挂着一方灵玉打造的牌匾,上书三个古朴大气、金光流转的大字: 天机阁。 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往来不绝,形形色色,气息强弱不一。 行人皆秩序井然,排着长队,依次通过城门两侧守卫盘查,缴纳灵石后方能入内。 “哦?这里就是天机阁的总部所在吗?” 吴小阿眼中闪过讶色,随即了然。 天机阁势力遍布柠州,情报与交易网络无孔不入,其总部自然是修士汇聚、贸易繁盛之地,有如此气象,倒也合情合理。 “既然机缘巧合来到此地……” 他心中念头转动, “我如今身怀十多万灵石,各种材料丹药也不少,何不进去大肆采购一番?” 第443章 人枢令的含金量 决定之后,吴小阿当即降下遁光,在离城门数里外一处无人之地落下。 心念微动,面部骨骼与肌肉轻轻调整,瞬间化作一名肤色微黑、相貌颇为“独具特色”的青年模样——眉毛粗乱如草,鼻梁微塌,嘴角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歪笑。 修为依旧压制在筑基初期。 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长袍换上,依旧披头散发,胡茬乱翘,和穷酸潦倒的乞丐相去无几。 “嗯,还是这样舒坦。”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颇为满意,“我非世家子弟,也非宗门贵人,何须锦衣华服?随心所欲再好不过。” 他欣赏着自己这副尊容,转念又想: “在这修仙界,拳头够不够硬,兜里的灵石够不够高,才是真正的‘通行证’。这副模样,正合我意,又何需管他人眼光。” 当即信步朝城门走去,很快便混入了排队入城的人流。 队伍前后之人,见他这样不修边幅、相貌堪忧,大多投来嫌弃或漠然的目光。 甚至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修士,毫不掩饰地低声交头接耳: “啧,哪来的野修,这副尊容也敢来天机阁总部?” “怕不是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想来碰碰运气吧。” “说不定是进城讨饭的?哈哈哈……” 笑声刺耳,吴小阿却面不改色,心中暗嗤:“一帮没见过世面的狗屁小儿!” 轮到他时,守卫照例查验身份、收取灵石。 吴小阿并未动作,只手掌一翻,亮出一枚令牌。 原本面色严肃的守卫目光落在令牌上,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由严肃转为惊讶,再由惊讶化为近乎谄媚的堆笑。 “哎哟!这位……贵宾!您怎地在此排队?!” 守卫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弯腰恭敬虚引, “您持的是我天机阁‘人枢令’,乃阁中贵宾,无需缴灵石,更不用排队等候!快请进,快请进!” 他小心翼翼接过令牌,仔细查验无误后,更是双手捧回,侧身让出通道,语气讨好:“贵客您请!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小的!” 这一幕,让前后排队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原先的嫌弃与低语戛然而止,转为各种羡慕、好奇乃至敬畏的目光。 “人枢令?那不是各分堂主才有资格发放的吗?” “这位貌不惊人的道友,竟有如此身份?真是高人不露相啊……” 吴小阿在众人复杂的注目中,坦然接过令牌,微微颔首,迈步进城。 心中暗忖:“曹老头这回总算没坑我,这人枢令在天机阁的含金量极高,省十块灵石倒是小事,有了这令牌,确实省了许多麻烦。 不过若是掏出那枚‘天枢令’,这帮人会不会直接被吓趴?嘿嘿。” 踏入天机阁市集,仿佛进了另一方天地。 宽阔街道铺着特制青曜石砖,砖石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阵法韵律,行走其上,微弱灵气自脚底升腾,令人神清气爽——这竟是传闻中的“地灵街”,尽显天机阁的大手笔。 两旁店铺林立,楼阁叠影,统一制式的招牌在阵法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比之南陵城、天澜城等坊市,更显规整气派。 街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穿梭往来。 有服饰鲜明的宗门弟子,有眼神机警的独行散修,也有商贩在街边摆摊,吆喝叫卖各种修炼资源,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吴小阿饶有兴致地缓步其中,耳听八方,捕捉着四周商铺与他人的交谈碎片。 天机阁总部的拍卖会素有“一月一小拍,一年一中拍,十年一大拍”的规矩,吸引无数修士前来碰运寻宝,因此这里常年热闹非凡。 而总阁内的“天宝堂”,更是号称柠州最大、货品最全的宝号。 吴小阿此来,正是想看看能否购得炼制锻魂丹、聚顶丹所缺的最后几味灵植,或是补齐混沌空间内所需的其他珍稀灵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街角处,一座五层高的木结构酒楼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酒楼雕梁画栋,门庭若市,进出修士络绎不绝,跑堂伙计嘹亮的吆喝与食客的谈笑阵阵传来,烟火气十足。 匾额上写着三个灵光流淌的大字:天诞楼。 吴小阿鼻尖微动,一股混合着灵米清香与灵兽肉醇厚的诱人香气飘来,让他久未沾染红尘烟火的肠胃,不争气地“咕噜”轻响一声。 “呵,好气派的名字,正好。” 他摸了摸肚子,自嘲一笑, “辟谷太久,都快忘了烟火滋味了。进去吃点东西,歇歇脚,顺便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闲聊,或许能捞到些有用消息。” 心念一动,便朝酒楼大门走去。 离大门尚有数丈,便见门口站着个穿锦缎短褂、满脸堆笑的伙计,正以极其浮夸的腔调迎客: “哇!两位仙子降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二楼雅间给您备好了!” “哇!这位公子器宇轩昂,定是宗门俊杰,大驾光临,荣幸之至,快里面请!” “哇!前辈仙风道骨,晚辈有礼了,快请上座——” 这伙计变脸如翻书,语调跌宕起伏,堪称人形招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待见到吴小阿这身不修边幅、相貌潦草的打扮走近时,那伙计脸上灿烂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唰”地换上一副嫌弃不耐的嘴脸,几乎是脱口而出: “哇!这位……这位要饭的别挡道,一边去!别碍着门面影响生意!” 声音不小,附近几个路过的修士闻言,都投来看戏的目光。 吴小阿脚步一顿,挑眉瞥了这伙计一眼。 见他反应如此“迅捷”且“坦率”,想必是日常操作,也懒得废话,直接走上前,往他手里拍了五块亮晶晶的灵石。 “啪。” 灵石入手,那伙计脸上的嫌弃之色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消散,转而绽放出比之前迎接“仙子”“公子”时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变脸之快,堪称绝技。 “哇——!!!” 这一声“哇”,拖得又长又响,感情饱满,充满了懊悔、惊喜与谄媚。 “这位财神爷!大贵客!大老爷!小的有眼无珠,狗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 他一边口中不停,一边作势轻扇自己耳光,动作浮夸, “您快请进!快快请进!二楼雅座给您留着!您这叫做……真人不露相,低调奢华有内涵!出手阔绰显豪气,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点头哈腰,几乎要以头抢地,侧身引路,恭敬得无以复加。 第444章 遇施星文 吴小阿被这一连串操作弄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迈步进了酒楼。 心中暗叹:灵石之力,果然恐怖如斯。 那招待殷勤引着吴小阿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堂。 堂内人声鼎沸,几十张桌子坐满了各色修士,划拳行令、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 径直上了二楼,环境果然清雅许多。 二楼用精致屏风隔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小间,光线柔和,布置典雅。 客人也多是衣着光鲜、气息沉稳之辈,交谈声也压低了不少。 那伙计将吴小阿引到一处靠边、视野极佳的位置——既能透过栏杆俯瞰一楼热闹,又相对僻静。 又麻利地擦了桌椅,递上一枚菜谱玉简,躬身道:“这位爷,您用点什么?本店的‘琉璃八珍盏’、‘灵炙鹿脯’、‘百果仙酿’都是一绝!” 吴小阿随意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灵酒,伙计记下后,恭敬退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吴小阿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扫过一楼大堂的众生相,耳力铺开些许,捕捉各处传来的交谈片段。 大多是无意义的闲聊或吹嘘,直到—— 一个有些熟悉、却让他感到陌生又肉麻的声音,从侧方不远处的一个隔间传来。 吴小阿心中微动,不着痕迹地侧目望去。 只见那处用碧竹屏风隔开的小间里,坐着两人。 其中一名男子,筑基初期修为,身着星辰殿制式的星纹法袍,容貌尚可,只是眉宇间本该有的几分洒脱,此刻却被一股近乎谄媚的笑容取代。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对面女子面前,脸上堆满讨好。 “我去,是施星文这小子?” 吴小阿一眼认出。 这不是当年风啸岭秘境里,那个有点二、却自认“天命所归”,还跟自己共得风暴之眼机缘的家伙吗? 秘境一别,数年不见,怎就……堕落成这副德行了?还泡起妞来了? 他对面的女子,生得颇有几分姿色,杏眼桃腮,穿着一身水蓝色流仙裙。 修为也是筑基初期,气质在清冷中刻意掺入一丝娇纵。 此刻微垂眼帘,睫毛轻颤,听着施星文说话,嘴角挂着一抹高傲的浅笑,似乎十分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滋味。 让吴小阿差点喷茶的,是施星文此刻的神态动作。 只见他一边低声细语,笑容可掬,一边亲手为那蓝裙女子斟茶。 动作小心翼翼,双手捧壶,茶水斟得七分满,分毫不差,仿佛在伺候什么九天玄女般。 斟完茶,还用指尖轻轻将茶杯往女子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求表扬”的期待。 那眼神里的倾慕、讨好,以及眼底深处的一丝猴急,隔老远都能让吴小阿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师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施星文的声音清晰传来,刻意压低了显得沉稳,却掩不住那股舔味, “一会儿未时的拍卖会,压轴清单里不是有‘乌桐木’吗?师兄我早已托关系打听清楚,灵石也备足了,届时定将此物拍下,亲手奉给师妹! 另外,师妹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这世上有的,师兄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那蓝裙女子——夏清荷,抬起眼帘,眸光似水,盈盈望向施星文,声音柔得能拧出蜜来: “施师兄这番心意……清荷真是感动呢。若能拿下乌桐木,我父亲想必也会高看你一眼。不过,那份额却不好说哦,毕竟那么多师兄等着呢? 师兄你也知道,乌桐木抢手得很,不少筑基修士都盯着呢,你可别到时候喊不过人家,让清荷空欢喜一场呀~” 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动,与恰到好处的试探和激将,仿佛将他拿捏得炉火纯青。 施星文闻言,神情稍敛,却胸膛一挺,大手一挥,豪爽道: “哈哈,夏师妹这话就见外了!师兄我只求为你做事,哪图什么回报?只要你开心,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嘿嘿,嘿嘿……” “卧槽,简直舔得入木三分……” 吴小阿默默收回目光,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才压住心头那股混合着荒谬、好笑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这老施……几年不见,咋就堕落成这般模样了?” 吴小阿内心疯狂吐槽, “当年那个虽然二了点、但好歹有几分血性的星辰殿天骄,如今竟化身成如此标准、如此……舔得浑然天成的‘舔犬’? 这画风突变也太剧烈了吧?是被夺舍了还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 他又瞥了一眼那夏清荷。 平心而论,此女容貌算清秀,在女修中属中等,但远未到倾国倾城、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她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嫌弃和隐隐的优越感,吴小阿隔着屏风都能嗅出来。 “咳咳,夏师妹觉得……师兄我人怎么样?” 施星文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说真的,师兄对你可是一见倾心,恨不得早日与你双宿双飞,结为道侣呢!呵呵,呵呵……” 吴小阿摩挲着下巴:“嗯,这是要下手了!老施啊老施,成败在此一举。” “施师兄莫要说笑,” 夏清荷语气倏地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还是先把乌桐木拿到手再说吧。且只是一根灵植,就让小妹委身于你,未免太过儿戏了。” “那是那是,一切包在师兄身上!”施星文忙不迭点头,笑容却有些发僵。 “看老施这热脸贴冷臀的架势,莫非是另有所图?” 吴小阿暗自琢磨,“不然怎能舔得如此丝滑?似乎不单是为美色,更像是有求于人?这夏师妹的父亲……难道是号人物?” “不过,这些暂且不论。” 吴小阿心思转到另一关键词上,眼睛微亮, “‘乌桐木’?这不正是我缺的‘聚顶丹’丹方里那味辅药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虽然还没到手,但至少知道这儿有货了!” “看来这场拍卖会,是非去不可了。” 吴小阿心中定计。 不仅是为乌桐木,此等拍卖会,往往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珍品,正是他搜集资源、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第445章 拍卖会开始 但此刻显然不是过去与施星文“相认”的良机。 看他那副全神贯注跪舔、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的模样,自己现在过去,岂不是煞风景? 搞不好还会被嫌碍事。 “罢了,拍卖会上见真章。” 吴小阿撇撇嘴,“乌桐木珍稀,又何止我和他想要。届时价高者得,就看谁家底厚、谁更舍得。但愿这‘舔狗’别为了充面子,连裤衩都押上去。” 很快,菜肴上桌,吴小阿暂搁思绪,大快朵颐。 味蕾得到满足,心中感慨人间烟火终究抚凡心。 耳朵却依旧留意四周动静,从各桌食客交谈中,过滤着柠州动向、秘境传闻等零散信息。 酒足饭饱,又见酒楼食客渐稀,不少人结账离去,方向多是城中心——显然都是冲着即将开始的拍卖会去的。 施星文和夏清荷早已不见踪影。 “事不宜迟。” 吴小阿放下灵石结账,起身离开酒楼,随着人流向天机阁核心区域的天宝堂走去。 天宝堂位于天机阁建筑群中心,是一座宏伟的七层塔式建筑,飞檐斗拱,宝光隐现,占地极广。 远望便觉一股厚重财气扑面而来。 今日因有拍卖会,天宝堂外人头攒动,比平日更热闹数倍。 正门排起长队,皆是等待检验入场资格的修士。 更有一群嗅觉灵敏的修士在外围活跃,兜售着不知真假的“内部渠道”入场券,这种炒作门票的人群在这世界里统称“黄牛”。 入场券价格也被炒得离谱,竟有喊到近两百灵石的。 “拍卖会入场名额都要抢?” 吴小阿略感意外,但想到天机阁拍卖会的盛名,若任由进入,场内岂不爆棚?倒也显得合理。 他本想排队或找“黄牛”问问,但转念想起怀中那枚“人枢令”,便决定试试对拍卖会是否也好使。 径直走向天宝堂正门,门口守卫见他装扮,本欲阻拦,吴小阿再次亮出令牌。 守卫查验后,态度瞬间恭敬,一人迅速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着天机阁执事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对吴小阿拱手笑道: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持人枢令者,可直接进入拍卖会贵宾区,无需入场券,请随我来。” 在周围一众排队修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吴小阿被引着从专用通道进入天宝堂内部。 穿过一重阵法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拍卖场主体是一个巨大环形大厅,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是普通坐席,已坐了近两百人,喧声如潮。 上层则是环绕大厅的贵宾包厢与开放式贵宾区,数量不多,视野极佳。 吴小阿被引到上层一处开放式贵宾席。 此地仅有十来个宽大座椅,以低矮雕花栏杆与下层隔开,面前摆有灵果香茗。 此时已有四五人落座,个个气息凝练,衣着华贵,或闭目养神,或淡然俯瞰,气质不凡,显然非富即贵。 吴小阿这副“别致”尊容和打扮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几人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但能入贵宾区的,又岂是简单角色。 几人只稍瞥一眼,便收回目光,未作表示。 吴小阿泰然自若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灵茶。 忽觉一道神识扫过,在自己身上停留数息,似有探究之意。 吴小阿心中了然,此等重要场合,必有高人坐镇,倒不是对方故意滋事,因此并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下方人海,很快在靠前位置发现施星文与夏清荷。 施星文正侧头对夏清荷口若悬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夏清荷连连蹙眉,偶现一丝嫌弃。 “呵,这货,还真是舔到忘我。”吴小阿心中嗤笑,不再关注,静待拍卖开始。 不多时,一位精神矍铄、身着金色法袍的老者缓步走上中央高台。 他一现身,台下喧哗渐息。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天宝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老朽钱不多,忝为本次拍卖师。”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沉稳有力,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结算,亦可等价宝物抵押,需经本堂鉴定。现在,拍卖开始!” 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品呈上。 竟是地阶中品剑法《通明剑诀》! 虽只是地阶中品,仍引起一阵骚动,毕竟剑修还是少数,高明的剑诀可不常有。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近六千灵石成交,开了个好头。 随后是几件品质不错的灵器、一批罕见的三四阶炼器材料,拍卖气氛逐渐升温。 接着,一株名为“回春藤”的二阶灵植出现,虽只是二阶,却极其抢手,有延寿续命之效,价格早就超过了许多三阶灵植,是炼制二阶续命丹的主药。 此物一出,立刻引起吴小阿身旁一位持人枢令的锦服老者的兴趣,与下层数位修士激烈竞拍,价最终被那华服老者以三千八百灵石拿下,面露喜色。 吴小阿虽对灵植感兴趣,却未出手。 回春藤虽好,但他早已炼制出效果更佳的三阶“延寿丹”,自然看不上这“低配版”。 随后,他先后出手,以两千灵石拍下一株紧缺的三阶“凤灵花”,以三千五百灵石拿下一枚四阶“火云果”。 拍卖师介绍火云果时,称长期服用可缓慢增强自身火系灵力。 吴小阿虽不全信,但出于对灵植的偏爱,且价格尚可,便拍了下来。 只见拍卖师托起一个玉瓶,朗声道: “接下来这件拍品,出自青云宗丹阁——一瓶‘鬼面化毒丹’,共三粒。 众所周知,此丹在正邪大战时立下大功,解了众多中毒同道之苦。 据青云宗丹阁验证,此丹不仅可解‘蚀脉散魂瘴’,对数十种常见或罕见奇毒皆有奇效,且解毒效力是普通化毒丹的数倍! 乃外出历练必备之物,起拍价,五百灵石!”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震,“我去……我当年献出的丹方,居然被青云宗炼成丹当成拍品?这玩意就那么稀缺?这……” 第446章 有钱老头 他转念一想,丹方既已献出,宗门如何处置,自然是宗门之事。 只是这价格……吴小阿望着台下竞价逐渐攀升,最终以一千八百灵石成交,不禁暗暗心惊: “这丹药竟如此稀缺?还是天机阁的招牌太硬?将来若自己缺灵石,说不定炼制此丹便是生财之道。” 又经过几轮材料、高阶灵符等物品拍卖后,拍卖师钱不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煽动: “诸位!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环节! 第一件压轴珍品——名为‘百辟御魔衣’的下品防御法宝,此衣材质特殊,对魔气、阴煞有极佳抗性!” 此法衣一出,再度引发哄抢,价格瞬间突破八千灵石。 吴小阿心中不解:“这法宝只是抵御魔气之能,为何这般抢手?” 身旁那位锦服老者似看出他的疑惑,好心解释道:“这位道友有所不知,近来魔踪频现,手段霸道诡异,此物自然紧俏。” 吴小阿恍然大悟,朝他点头致谢。 此时,拍卖师钱不多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下来,是一枚振阳丹。此丹能让垂危者重振元气,恢复神志,是危急时救命不可或缺之物,起拍价两千灵石!” 虽说得隆重,也引起不少修士争抢,但吴小阿心知,这丹药实则是给寿元将尽、阳气衰竭的修士暂时回光返照所用,并不能真正延寿,不过是一枚“伪续命丹”。 最终,这枚丹药又被一旁的锦服老者以四千灵石拍得。 吴小阿稍瞥他一眼,见其红光满面,长须黑发,面容慈和,倒不似寿元将近、急需吊命之人。 再观其动作间流露的雍容气度,定是某个大家族的掌舵者。 思索间,钱不多的声音再度高昂响起: “接下来,是一部雷系困敌术——《九霄雷狱》,天阶下品神通!可激发雷电困锁敌手,对阴邪、魔煞效果更甚。 然既为天阶神通,须有强悍底蕴方可驱动,请诸位慎拍。底价为五千灵石。” “雷系神通?” 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想起赵天傲所赠雷光弹对敌时的犀利,又思及自身风系神通的玄妙。 雷系神通本就罕见,自己困敌手段亦匮乏,此术正合己用。 此时台下竞价已异常激烈,价格瞬间攀至八千灵石。 他正欲举牌,身旁的锦服老者却先他一步,朗声道:“一万灵石。” 此价一出,许多试图捡漏的修士顿时偃旗息鼓。 吴小阿心下好奇,朝他望了一眼,“我去,这老爷子怎么什么都掺和,看上去挺有钱啊?” 老者报完价,笑呵呵看向他,主动开口道: “雷系神通稀缺,老朽虽用不上,但拍回去赠予族中杰出后辈,也是美事一桩。” 吴小阿见他态度随和,此前又一直释放善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若此刻抬价争拍,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正犹豫间,头顶上方某处传来一道洪亮声音: “一万二千灵石。” 吴小阿一愣,这才意识到头顶还有更高级且隐秘的包厢,想必是持“地枢令”的真正贵客。 锦服老者眉毛都没动一下,沉稳加价:“一万五千灵石。” 楼上那持“地枢令”的主似乎也对这雷法极感兴趣,直接加价:“两万!” 争抢气氛顿时热烈。 “嘿,这是要跟老朽斗财力?” 锦服老者捻须轻笑,浑不在意对方身份,仿佛自语般对吴小阿道,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旁的或许缺,唯独灵石攒了不少。今日便陪上头这位道友玩玩。这位小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罢,不待吴小阿反应,直接报出一个石破天惊的价格:“三万灵石!” 全场哗然! 三万灵石! 这早已超出寻常散修半生积蓄,即便购置修炼资源,也足以支撑数十年之用,如今却只为一部雷法! 堂下众人纷纷咋舌,震惊与不解交织。 吴小阿面对这仿佛寻求认同的询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饶是自己怀揣十多万灵石,若以如此高价购买一部神通,也得再三斟酌。 楼上包厢沉寂了数息,方再次传出声音,已透出几分凝重与不悦:“三万五千灵石!” 锦服老者想也不想,立刻接口:“四万灵石。” 这一下,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那高处包厢。 包厢内沉默良久,终是未再出声,似是放弃了。 “哈哈哈,痛快!” 锦服老者抚掌大笑,朝上方随意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四万灵石……这也太舍得了,若是被我拿下,数十年积蓄瞬间减半。” 吴小阿心中震动,但转念一想, “这老爷子拍东西,花灵石如流水。不过……他接连拍下回春藤、振阳丹,显然对延寿续命之事极为上心。若我拿出真正的延寿丹……” 此时,天机阁执事已将记载《九霄雷狱》的玉简送至锦服老者手中。 交割完毕后,吴小阿趁机朝老者拱手,低声道: “这位前辈,晚辈对这部雷法也颇有兴趣。愿以一物交换,只求复制一份,不知前辈可否成全?” 锦服老者闻言,眼中讶色一闪,随即笑道: “哦?小友方才顾念老朽年迈,未曾出价相争,这份心意老夫领了。不知小友欲以何物相换?若真能入眼,复制一份并非难事。” 吴小阿见他言辞恳切,便道:“多谢前辈。” 随即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此乃延寿丹,一瓶三粒,不知前辈可中意?” “延寿丹?!” 锦服老者浑身一震,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精光,语气瞬间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一丝颤抖,“你……你此言当真?!” 看他反应,吴小阿便知此物正中其下怀,坦然道:“晚辈岂敢欺瞒。” 锦服老者急忙接过玉瓶,小心倒出一粒丹丸置于掌心,仔细查验。 只见那丹药圆润晶莹,隐有宝光内蕴,异香扑鼻。 他仔细端详,神色从凝重转为激动,又从激动化为狂喜,颤声道: “果然……果然是延寿丹!而且丹晕内敛,药香沉凝,是难得的中品!寻常延寿丹一粒延寿十载,此丹……此丹至少可延十五载寿元!好!好啊!” 他猛地抬头,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满感激与诚恳: “仅这一粒,对老朽而言,价值便已不在这《九霄雷狱》之下。这位道友,老夫萧震安,多谢慷慨成全! 老夫不愿占你便宜,你且说还需何物,只要老夫有,便与你交换这三粒延寿丹!” 第447章 只加一块 吴小阿摇头道:“萧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求复制雷法即可,这三粒丹药,权当交换。” 萧震安脸上欣赏之色更浓,朗笑道: “好好好!果真不枉此行,竟能偶得此丹,合该老夫命不该绝,此乃天意! 你也别复制了,这部《九霄雷狱》便归你了!灵石我已付,你只管拿去!” 说着,竟直接将玉简塞到吴小阿手中。 吴小阿见对方坦荡,便也坦然接过,拱手道:“那便多谢萧前辈成全了。” 萧震安摆手笑道: “哈哈,别再前辈前辈地叫了。老夫观道友气息浑厚绵长,根基扎实,实力恐怕不在老朽之下。你我平辈论交即可,称呼一声‘萧老哥’便是给面子了!” 吴小阿正想客套两句,拍卖师钱不多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度响彻,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诸位道友!静一静!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炼制‘聚顶丹’不可或缺的关键辅材——三百年份‘乌桐木’一截,长一尺三寸,品相完好,灵力内蕴!起拍价,两千灵石!上不封顶!” 话音未落,台下前排立即响起一个急切且熟悉的声音: “两千五百灵石!” 吴小阿望去,正是施星文。 这家伙挺胸抬头,摆出一副“我超有钱”的架势,同时还不忘转头给身边的夏清荷抛了个媚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师妹你看,师兄我多厉害。 夏清荷嘴角微翘,回以一个矜持而带着鼓励的浅笑,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期待。 然而,乌桐木抢手程度远超施星文预料,他话音刚落,竞价声便如潮水涌来: “三千!” “三千一!” “三千五!” 施星文脸色变了变,一咬牙:“四千灵石!” “四千五百灵石!” 一个满脸虬髯、声如洪钟的粗豪大汉猛地站起,一次性加价五百,气势汹汹地盯着台下,仿佛谁敢跟他抢就给谁一拳头。 这个价格一出,顿时压退了几名竞争者。 对三百年份乌桐木而言,四千五百灵石已属偏高。 众所周知,炼制聚顶丹所需,并非仅是此物,还有十数种主药辅药,且即使凑齐,也未必一炉便可成丹,这般算来,再加价已属不智。 施星文额头冒汗,偷眼瞥见夏清荷嘴角那丝笑意正在淡去,转为隐隐的不耐,顿时心一横,嘶声喊道:“四千六百灵石!” 大堂安静了一瞬,那虬髯大汉抱着胳膊,双眼瞪着乌桐木,似乎也在权衡值不值得再加。 施星文暗松半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对夏清荷低声道:“师妹,你看,马上就成……” 夏清荷眼中掠过一丝“你还算卖力”的淡淡赞赏。 高台上,钱不多开始唱价:“四千六百灵石,第一次!四千六百灵石,第二次……” 就在这时,中层贵宾区,一个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五千灵石。” 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那虬髯大汉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所有人,包括施星文和夏清荷,都惊愕地抬头,望向贵宾区那个披头散发、相貌潦草的黑袍青年。 “五千灵石?这人是谁?如此豪横?” “坐在贵宾区的,果然非同一般!” 大堂议论纷纷,贵宾区其余几人也侧目而视。 施星文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涨红,他清晰感受到,身旁夏清荷的目光从“即将到手”的惊喜转为讶异, 再看自己时,已带上一丝质疑与催促——仿佛在说:再拍不下,你知道后果。 “五……五千零一块灵石!” 施星文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声音因激动与肉痛而变调。 这价早已超出他的预算,只觉心都在滴血。 吴小阿眉头一皱:“好家伙,就加一块灵石?这是故意恶心我呢?耍无赖也不是这么耍的吧?” 台下的修士们也议论纷纷:“这哥们儿也太损了吧?加一块钱膈应人呢?” “就是,太没风度了,你们看看他那谄媚样,典型的舔狗行为。” 吴小阿心里不爽,决定不再跟他墨迹,直接举牌:“六千灵石。” 再加九百九十九灵石! 全场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乌桐木虽好,但六千灵石?溢价太离谱了! 连身旁刚得延寿丹、心情大好的萧震安都忍不住劝道:“道友,此木已溢价过高,切莫冲动。” 施星文的脸彻底黑了,黑中透红。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感受着夏清荷越来越明显的失望与隐隐鄙夷,四周无数道看戏的目光,再想起自己此前夸下的海口与心中打算…… 一股混杂羞愤、不甘与“豁出去了”的莽劲直冲脑门。 他狠心闭眼,扯着嗓子嘶喊: “六千零一块灵石!” 又只加一块! 这分明是赌气,更是赤裸裸的、针对性的挑衅! 整个拍卖场刹那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投向施星文,又齐刷刷转向贵宾区的吴小阿,眼中尽是“快打起来”的玩味期待。 吴小阿终于忍无可忍,心中那股无名火“噌”地窜起三丈高。 “这混蛋!给脸不要脸是吧?跟老子耍无赖?非要我当这冤大头,多出几千灵石?” 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若自己再加价,比如喊七千,以施星文那强弩之末的财力与抠搜劲,八成不敢跟。 但这凭空多出的几千灵石,任谁都会恼火至极。 可万一……万一这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或被那夏师妹一激,发神经地再加一块呢?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盛怒之下,吴小阿神识悄然凝聚,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与威胁的传音,精准地刺入施星文脑海: “施舔狗!给你脸了是吧?再他娘的敢瞎跟一次价,等出了这个门,看老子不捶死你!” 传音中的凶狠、威胁,以及那熟悉无比、带着浓浓嫌弃的语调,让正处于热血上涌、头脑发昏的施星文如遭雷击,瞬间僵住,浑身一震。 “卧……卧槽?!这凶劲儿……这欠揍的调调……难道是……吴……吴兄弟?!!” 他猛地抬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贵宾区那“面目可憎”的黑袍青年。 第448章 被“请”出拍卖会 对方也正“冷冷”注视着他,嘴角似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你再逼逼就死定了”意味的弧度。 施星文嘴巴张了又合,一股荒谬绝伦的混合情绪——震惊、尴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乡遇故知的莫名喜悦——瞬间浇灭了他所有冲动与对夏师妹的承诺。 然而! 吴小阿动用神识胁迫之举,却瞬间被坐镇拍卖会的天机阁高人察觉! 以神识威胁压迫竞拍者,乃是拍卖会明令禁止的大忌! 当即,拍卖师钱不多蕴含威严与不悦的声音响彻全场,直接打破寂静: “楼上贵宾区,出价六千灵石的那位道友!拍卖场内,只可公平出价,严禁以神识胁迫他人! 你已严重违反我天机阁规矩,立刻取消你的竞拍资格,请马上离场!” 话音未落,两名气息深沉、身着天机阁长老服饰的修士,已自阴影处走出,面无表情,径直朝在贵宾席而来。 吴小阿猛然惊醒,自知理亏,懊恼不已。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悻悻然起身,在那两位长老“礼貌而坚定”的“护送”下,颇有些狼狈地朝拍卖场出口走去。 但在离席前,又狠狠剜了下方那呆若木鸡的施星文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凶悍清晰: “这乌桐木你他娘的要是不给老子拍下来,回头你就死定了!” 身后,传来拍卖师钱不多恢复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声音: “好了,无关之人已清场。现在,这截乌桐木,出价六千零一块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 吴小阿被“请”出天宝堂后,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外不远处一个石墩子上,心里把施星文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他笃定那家伙认出了自己,这乌桐木拍卖一结束准会屁颠屁颠找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施星文一脸焦急地小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面色阴沉、满脸怨气的夏清荷——结局不言而喻,他们并未拿下乌桐木。 施星文眼睛滴溜溜转,一眼就瞅见了石墩子上,一脸愠怒的吴小阿。 他凑上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结结巴巴道: “我……我去!吴兄弟?真是你?你……你你你还没死?” 吴小阿抬腿就是一脚,没好气道: “你大爷的怎么也没死!怎么,没瞧见你那位夏师妹脸拉得比驴还长?还不赶紧上去哄哄,再跪舔两句,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你笑两下。” 施星文挨了一脚,反而确认了眼前这“邋遢鬼”真是吴小阿,老脸顿时涨红,尴尬地搓着手干笑: “哈哈,吴兄弟,可想死老施我了!什么跪舔不跪舔的,那不是……情势所迫嘛!” 他赶忙侧身,想给旁边的夏清荷介绍:“夏师妹,快来见过我吴兄弟,这可是和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夏清荷早已不耐,此刻更是用眼角极其不屑地扫了吴小阿一眼,那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施星文正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和心虚中,没太在意夏清荷的态度,转而对着吴小阿抱怨兼好奇道: “我说老吴啊,你非要跟我抢那乌桐木干啥?这下好了,咱俩鹬蚌相争,最后让个不知道哪来的老家伙捡了便宜,七千灵石给拍走了!不对……等等!” 他忽然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着吴小阿,声音都变了调: “咦?不对啊!你拍乌桐木……你他娘的难道是想……我滴个乖乖!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从懊恼转为狂喜,正想扑上来抓住吴小阿问个明白。 一旁的夏清荷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她见施星文不跟自己解释,反而跟这个肮脏潦草的乞丐称兄道弟、聊得热火朝天,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当即,她一改之前的轻柔,一道冰冷尖刻、充满讥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施星文!你可真会演!联合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乞丐,一唱一和地戏耍本仙子?之前说得天花乱坠,原来打的是这种龌龊主意!就凭你们两个,也配?” 施星文满心的惊喜被她这话陡然浇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夏清荷那张写满高傲与鄙夷的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冷淡: “夏师妹,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我施星文的兄弟,不是什么乞丐。请你放尊重些。” 夏清荷万万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卑躬屈膝、有求必应的施星文,竟然为了一个乞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厉声道: “哼!好你个施星文!原形毕露了吧?之前百般讨好,说什么赴汤蹈火,原来都是为了接近本仙子,谋取那聚顶丹的名额! 现在事情不成,便翻脸不认人,还找这么个货色来演戏侮辱我?我告诉你,那名额,你以后想都别想!” 施星文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与释然: “呵,仙子?就你这长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头型配不上发型,发型配不上脸型,脸型配不上身型,身型还配不上你那小心眼,也敢自称仙子?啧啧啧,谁给你脸了,在此大放厥词,侮辱我兄弟?” “你……你……你!” 夏清荷被这连珠炮似的恶毒吐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施星文,半天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施星文却越骂越爽,仿佛将跪舔已久的憋屈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实话告诉你,你们那抠抠搜搜、成功率低得可怜的聚顶丹炼制计划,老子现在还真瞧不上了!知道我兄弟是谁吗?” 他一把搂住吴小阿的肩膀,“就我吴兄弟的炼丹本事,比你爹不强出个七八十倍、数百倍啊!谁稀罕你们那破名额?” 夏清荷胸脯剧烈起伏,眼神怨毒无比: “好!好!施星文,你有种!你可以滚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给我等着!” 施星文掏了掏耳朵,一副无赖相:“你怎么不滚?这大街是你家开的?你站这儿影响小爷我心情了,该滚的是你吧?” 第449章 萧舔舔? 吴小阿嘴角连抽,看着一个如怨妇般骂街,一个梗着脖子嘚瑟的二货,着实令人头疼。 他扒了扒鸡窝似的头发,一脸嫌弃, “我说老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跟个娘们似的在大街上吵吵,传出去丢不丢你星辰殿的人?人家姑娘家都比你有风度 。” 这话本是想劝架,谁知听在夏清荷耳中,却成了暗讽自己。 她当即狠狠跺脚,怨毒地瞪了两人一眼,嗓音尖利: “臭乞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两个都是无耻之徒!一丘之貉!” 说完她再不停留,怒气冲冲转身疾步离去,裙摆甩得哗啦作响。 施星文望着她的背影,得意地挑着眉,冲吴小阿扬了扬下巴: “看到没老吴?这叫王者反击!霸气侧漏!以后谁还敢说我跪舔?小爷我这是能屈能伸,该硬气的时候,绝不含糊!” 他说得掷地有声,还特意挺了挺胸脯,仿佛刚才那个在拍卖会上耍无赖加价、极力跪舔“夏师妹”的人不是自己。 吴小阿:“……” 他看了看施星文那副“求表扬”的表情,又瞥了眼夏清荷消失的方向,最终没好气道: “老施,几年不见,你别的没长,骂街的功底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啊。不过 ——”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乌桐木你打算怎么赔我?” “嗯?赔你?” 施星文眨眨眼,一脸无辜,“你说这话就伤感情啦……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丫的确定要炼那聚顶丹?” 吴小阿用“你说呢”的眼神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施星文瞬间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我去!早知道是你要,我跟你抢个毛啊!谁让你丫的不提前找我相认! 害我在拍卖会丢人……哎,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吱声,咱俩联手,那乌桐木早到手了!” “怪我?” 吴小阿气笑了,“你还知道丢人啊?为了泡你那夏师妹,你他娘的恨不得把底裤都押上了,老子插得上话吗?” “我哪知道你变成这副鬼样子?” 施星文理直气壮地指着吴小阿一身潦草打扮, “你看看你,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活脱脱一个乞丐!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师妹的青云宗天骄,如今混成这样!” “嘿嘿,少给老子戴高帽!” 吴小阿翻了个白眼,“你也不赖啊,几年不见,这一副舔相都炉火纯青啦。” 两人正互相挖苦,却见拍卖行大门处,那锦服老者萧震安脚下生风,径直朝他们而来,脸上堆满笑意。 他朗声笑道:“哈哈,这位道友,冲动了不是?竟被赶出来了。” 施星文凑到吴小阿耳旁,压低声音道: “老吴,乌桐木就是被这老家……咳咳,老爷子给拍走了。” 吴小阿闻言,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厮胡搅蛮缠,自己何至于动用神识威胁,落得被驱逐的下场? 现在倒好,乌桐木落到别人手里,还得看人家脸色。 不过转念一想,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当即朝萧震安拱手,苦笑道: “让萧前辈见笑了,都是被这不成器的家伙气糊涂了,一时冲动,坏了规矩。” 萧震安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似乎好奇两人认识为何还要争拍,但转眼便道:“无妨无妨,年轻人火气旺,老夫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施星文身上星辰殿的服饰标记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这位可是星辰殿长老?阁下气度不凡,年轻有为啊!” 施星文一听这话,顿时忘了刚刚骂街那发疯模样,连忙挺直腰板,摆出宗门高人该有的气度,双手负后,淡淡道: “吾乃星辰殿新晋外门长老,施星文。前辈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在下的不凡。” “哈哈,星辰殿果然人才辈出!” 萧震安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两位方才如此争拍乌桐木,想必是要炼制聚顶丹吧?” 吴小阿坦然道:“不瞒前辈,正是。” “果然如此。” 萧震安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 “还未请教这位道友名讳?看道友气度沉稳,虽衣着朴素,但绝非寻常散修。” “在下吴风,一介散修,没什么来历!” 萧震安将这名字默念一遍,似在回想出处,笑呵呵道: “吴道友,施道友。老夫深受两位年轻盛气感染,正想结交一番,相请不如偶遇。 这样吧,老夫做东,请两位前往‘天诞楼’一叙,如何?那处的灵酒可是一绝,更有特色灵膳,正好给两位压压惊。” 吴小阿正欲答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女声:“爷爷 ——!”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扎着双丸子头、身着翠绿流仙裙的少女,正从街角飞奔而来, 她跑起来裙摆飞扬,像只扑腾着翅膀的翠鸟,脸上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萧震安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对两人介绍道: “这是老夫的孙女,萧甜甜。从小被宠坏了,好动了些,让两位见笑了。” “哦?萧舔舔?” 吴小阿挑了挑眉,冲施星文挤眉弄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这舔狗,连名字都跟你配一脸。 施星文瞬间秒懂,低声骂道:“滚你丫的,少在这胡说八道!” 说话间,萧甜甜已经跑到近前,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红。 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玉瓶:“爷爷,我在一家小铺里淘到了一瓶蕴神丹,运气好好!” 说完,她好奇地打量了施星文一眼,看到他衣服上的星辰图案时,眼睛瞬间亮了: “哇!你是星辰殿的高人呀!我听说星辰殿的修士都特别厉害,尤其是阵法画符,是不是真的?” 施星文顿时得意地抬起下巴,又摆出那副高人风范。 可还没等他开口,萧甜甜就转向了吴小阿,眨巴着杏眼,一脸天真地问道:“咦?还有个乞丐?” 第450章 众筹丹药 不等吴小阿说话,她就掏出五块灵石,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笑嘻嘻道: “老乞丐,这些灵石给你买点吃的吧!不用谢我,谁让本姑娘今天运气好,又心地善良呢!” 这一下,几人反应各异。 施星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里羡慕嫉妒恨得不行: “我去!这也行?凭啥老子装高人没人给钱,这货把头发整成鸡窝就有人送灵石?这世道不公啊!” 吴小阿握着掌心那五块温热的灵石,整个人都懵了,一时哭笑不得。 “好人啊!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小姑娘!” 而萧震安则是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地训斥道: “甜甜!不得无礼!这两位是爷爷在拍卖会结识的道友,不是什么乞丐。快给吴道友道歉!” “啊?” 萧甜甜愣了一下,看看吴小阿,又看看爷爷,忽然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哦 —— 我懂了!爷爷这是在做好事,救助落魄的道友对不对?爷爷你真好!” 她说着,还朝萧震安竖起了大拇指,那表情,仿佛在说 “爷爷你真有爱心”。 萧震安:“……” 吴小阿:“……” 施星文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萧震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解释,“行了,莫要胡闹。爷爷正要请两位道友去天诞楼一叙,你既来了,便一同去吧。” “好呀好呀!” 萧甜甜欢快应下,随即很自然地凑到施星文身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星辰殿的高人,你们殿中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阵法呀?我最近在研究阵法,总是布置不好……” 施星文顿时来了精神,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故作深沉地淡淡道: “阵法之道,确实是我星辰殿所长,博大精深,玄妙无穷。 不知姑娘遇到何种难题?说来听听,或许本座能为你指点一二。” “就是那个‘聚灵阵’啦!我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布阵,可总是锁不住灵气,运转不到三息就散了……” “哼!这有何难!你为何不早一点遇上本座,那阵法我三岁就会了,我看定是你阵眼方位有误。聚灵阵讲究……” 他唾沫星子横飞地讲着,萧甜甜听得一脸崇拜,眼睛都不眨一下。 吴小阿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几欲发笑。 “让吴道友见笑了。” 萧震安低声道,“甜甜这丫头,自幼被宠坏了,性子直了些,但心地不坏。” “无妨。”吴小阿笑道,“令孙女率真可爱,极为难得。这年头,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可不多见了。” 他心里却在想:这萧甜甜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大小姐,随手就给出五块灵石,若非出身大家族,哪能这般阔绰?看来这萧家,底蕴不浅。 天诞楼因拍卖会刚结束,一楼还有些热闹,但二楼以上已清净不少。 四人刚到门口,那眼尖的迎客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嘴里噼里啪啦就是一串奉承: “哇!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哇!这位高人仙风道骨,一看就是隐世不出的大能! 哇!这位天骄气宇轩昂,前途不可限量! 哇!这位仙女貌若天仙,倾国倾城! 哇!这位乞……咳咳!” 伙计目光落到吴小阿身上时,瞬间认出是之前打赏过自己的“乞丐财主”,当即话锋一转,谄媚道: “哇!原来是财主大爷!小的瞎了狗眼,没认出您来!四位快请进!二楼雅间已为您备好,保证清净舒适!” 萧震安却未移步,取出人枢令,在伙计眼前一晃。 伙计一见,顿时腰弯得更低,声音都激动起来: “哇!原来是天机阁贵宾!失敬失敬!三楼贵宾房已为您备好,小的这就带各位上去!” 说罢躬身引路,态度比方才又恭敬了三分。 吴小阿心中一动,暗想:“这人枢令竟还能在天诞楼用?” 一行人随伙计登上三楼。 与一楼的热闹喧嚣不同,三楼格外安静,每个包厢门前都隐约有阵法波动,显然设有隔音禁制。 伙计将他们引至最里间“天字三号”房,躬身道:“四位请。若有需要,拉门边银铃即可。” 包厢内布置雅致,灵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宁神静心的香气,且隔音阵法效果极佳。 四人落座后,萧甜甜主动接过点菜的玉简,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几乎将招牌菜点了个遍,还要了一壶最好的灵酒。 她点完菜,还特意朝吴小阿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老乞丐,你今天走运啦!遇到我爷爷这样的老好人,一会儿敞开了吃哦!这天诞楼的灵膳,可好吃得紧!” 吴小阿淡淡道:“那就多谢萧姑娘好意了。” 很快,灵膳美酒陆续上桌。 菜香四溢,灵气氤氲,确实非寻常酒楼可比。 酒过三巡,萧震安放下酒杯,看向吴小阿二人,正色道: “两位道友争拍乌桐木,想必都是为了炼制聚顶丹。老夫冒昧一问——两位可是已集齐其他材料,只差此物?” 吴小阿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施星文:“老施,你先说说你要这乌桐木做什么。” 施星文灌了一大口酒,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 “别提了!现在柠州的局势乱得很,我们星辰殿原本的聚顶丹都是从青云宗买的,结果这几年因为几处灵石矿脉闹翻了, 青云宗卡着丹药不给,殿里的聚顶丹都快断货了,也就几位长老能用上,我们这些外门长老想拿一枚,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 “殿中倒是有一两位炼丹师能炼制此丹,但成丹率……不提也罢。 而且聚顶丹所需材料繁多,且费财费力,想集齐一套都难,更别说备足几份以防失败了。” “所以——” 施星文苦着脸,“殿中一位姓夏的二流炼丹师,就是夏清荷她爹,搞了个‘众筹炼丹计划’。 号召殿中筑基长老各自搜集材料,集众人之力,凑齐几份后,由他统一开炉炼制。 届时,谁出的材料多、贡献大,成丹后便可优先分得一枚。” 第451章 青岚山脉萧家 吴小阿无语道:“你丫的才筑基初期,现在就谋划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懂个球!” 施星文梗着脖子道,“小爷我可是双灵根天骄,资质上乘,筑基圆满那不是迟早的事?未雨绸缪懂不懂?” 吴小阿听明白了,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 “所以你就想走捷径,去忽悠那夏炼丹师的女儿,把她搞到手,指望将来既能不用众筹灵植,又能分一杯羹?” 施星文老脸一红,支吾道:“你这什么屁话!所谓财侣法地,找个道侣不是很正常吗?也不全是为了丹药…… 哎,都被你搅黄了,还说这个干嘛。” 他突然眼睛一亮,抓住吴小阿的胳膊: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遇上你,以你的丹术,聚顶丹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兄弟我以后就靠你了,你可得罩着我!” 萧甜甜听到这里,一双杏眼在两人间扫来扫去,满是好奇。 吴小阿没好气地瞪了施星文一眼: “你想得倒美!泡妞计划黄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那聚顶丹我可还没炼过,你先备上十份八份材料给我练手,等成了,分你一颗半颗倒也不是不行。” “十份八份?!” 施星文差点跳起来,尖叫道, “你杀了我吧!我连一根乌桐木都搞不定,还十份八份?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早知道你还没死,我还舔什么夏清荷,直接抱你的大腿不就完了!” “所以啊——” 吴小阿没管他尖叫,吃得津津有味, “别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炼丹这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成与不成,还得看缘分。 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缘分不到,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萧震安静静地听着两人斗嘴,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沧桑: “两位道友都是年轻俊杰,提前谋划聚顶丹,实是明智之举。不像老夫……”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落寞: “老夫今年已二百七十有三,四十年前才得以突破筑基圆满。若无意外,此生大道也就止步于此了,再无寸进可能。 此次出游,本是想肆意遨游一番,然后回萧家安排后事,安心等那大限到来。” 萧甜甜闻言,眼圈顿时红了,拉着爷爷的袖子:“爷爷别胡说!您一定会突破的!” 萧震安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继续道: “可谁曾想,今日拍卖会上,竟有幸结识吴道友,更得了三粒延寿丹。 凭空多出三四十多年寿元,老夫这沉寂多年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他看向吴小阿,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盼: “吴道友深藏不露,老夫虽不知你具体丹道造诣,但能炼制出中品延寿丹,想必至少已是三阶炼丹师,甚至……更高。 聚顶丹虽难,但对三阶炼丹师而言,并非难事。” 吴小阿不置可否,只静静听着。 萧震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吴道友成全。” “前辈请讲。” “老夫家里这些年收藏了一些四阶灵植,大概三十多株,里面说不定有聚顶丹需要的材料。” 萧震安诚恳道,“老夫愿将这些灵植尽数交给吴道友,就当是众筹,只求将来道友炼制聚顶丹有成,能换给老夫一枚。” 萧甜甜一听,连忙凑到爷爷耳边,急道: “爷爷!你是不是糊涂了?那些灵植是咱们萧家几十年的家底,怎么能随便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万一他是骗子,拿了灵植就跑路,咱们怎么办?” 她偷偷瞥了吴小阿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看这位施高人就比较靠谱,不如咱们跟他合作,把灵植给他,让他参与星辰殿的众筹计划?” 施星文闻言,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猛灌酒 ——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蹭吴小阿的丹药,现在被人当面夸 “靠谱”,实在有点臊得慌。 萧震安脸色一沉,低声斥道:“胡闹!吴道友是真人不露相,岂是你这丫头片子能看穿的?休要多言!” 吴小阿心里哭笑不得:灵植毛都没见着,就被当成骗子了,这小丫头的防备心还真重。不过也难怪,自己这身打扮,确实像个骗吃骗喝的无赖。 他沉吟片刻,道:“萧前辈,非是晚辈推脱。炼丹变数太多,就算集齐材料,成丹与否、成丹几颗,都不好说。晚辈不敢轻易许诺,以免将来让前辈失望。” 萧震安却释然一笑:“无妨,老夫明白。此事本就看缘分,成与不成,皆是天意。” 施星文见状,连忙打圆场,腆着脸笑道: “萧前辈,其实我们殿的众筹计划也挺好的,不过要集齐一套灵植,不仅需要财力,还需要机缘,这才不得不集众人之力。 要不您把乌桐木转让给我,我按拍卖价加一成,给您七千七百灵石,您看怎么样?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 吴小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 就施星文这抠门样,加一成灵石怕是要了他的命,人家萧震安连四万灵石都不眨眼,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七百灵石。 果然,萧震安哈哈一笑,摆手道:“施道友说笑了,老夫还欠吴道友一个人情,这乌桐木,本就是拍下准备送给吴道友的。”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又拿出一枚刻有“萧”字的玉质令牌,一并推到吴小阿面前。 “吴小友,老夫乃柠州中部‘青岚山脉’萧家家主。这枚令牌是我萧家客卿令,持此令者,进入萧家范围,可畅通无阻。 望小友闲时或途经青岚山脉,能来我萧家做客。” 他指了指锦盒:“这里面便是那截乌桐木。至于老夫家中收藏的那些灵植,小友若有兴趣,届时可一一查看。若有能用上的,尽管拿去。” 吴小阿看着面前的锦盒和令牌,心中有些触动。 这萧震安为人倒是爽快,不仅将乌桐木白送,还主动邀请他去萧家查看灵植。 这份诚意,确实难得,但聚顶丹八字没一撇,绝不能受这种人情牵绊。 第452章 秘境宝地之说 吴小阿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意: “承蒙萧前辈信任,晚辈感激不尽。但这乌桐木,却不好白拿。” 他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置于桌上: “方才听甜甜姑娘提起,在坊市购得‘蕴神丹’,想来对此类丹药颇为看重。晚辈手中恰有一枚‘神识丹’,便以此丹交换前辈的乌桐木,如何?” “神识丹?!” 萧震安、萧甜甜、施星文三人异口同声,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须知蕴神丹仅能蕴养神魂,或有概率缓慢提升神识; 而神识丹却能直接滋养壮大神识,堪称有价无市,二者价值天差地别。 萧甜甜按捺不住,起身凑到桌前,一把抓起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清凉沁魂的药香弥漫开来,令人神智一清。 她小心倒出丹丸,只见丹药呈淡金色,表面隐有云纹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的识海微微雀跃。 “真是神识丹!品相还如此完好!” 萧甜甜瞪大美眸,声音因激动而轻颤,带着恳求看向萧震安,“爷爷,这丹药……” 萧震安只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吴小阿的眼神愈发深邃,更添几分惊异: “随手拿出延寿丹,如今又有神识丹……这位貌不惊人的吴道友,究竟是何来历? 身家如此深厚,却又低调至此……性子沉稳可靠,倒是值得深交。” 施星文直接怪叫起来:“哇靠!老吴!我的好兄弟!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早知你混得这般风生水起,我还去讨好那夏清荷作甚?抱紧你的大腿,丹药灵石岂会少了我的!” 萧震安平复心绪,捻须笑道: “吴道友,这乌桐木老夫本意是赠与你,权当还个人情。 但……唉,我这孙女对这神识丹求之若渴,若真到了她手里,再想拿出来,她非得哭闹不可。 也罢,老夫就厚着脸皮,再占道友一次便宜了……” 吴小阿摆摆手,神色坦然:“前辈言重了。乌桐木对晚辈确有大用,而这神识丹或许更能助益甜甜姑娘修行。各取所需,公平交易,谈不上谁占便宜。” 萧甜甜紧紧攥着玉瓶,再看向吴小阿时,目光已彻底不同。 从最初门口相遇时的嫌弃,到得知爷爷救济时的怜悯,再到此刻,已化作掺杂着崇拜与好奇的灼灼眼神。 她凑到吴小阿身侧,杏眼亮晶晶的,问题接连不断: “吴大师!您炼丹多少年啦?师承何方?” “这神识丹是您亲手炼制的吗?成丹率几何?” “您还会炼什么稀有丹药?能不能收我当徒弟啊?我悟性超高的!” 吴小阿被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扰得应接不暇,只得含糊应了几句。 萧震安见状,哈哈一笑,出声解围:“甜甜,莫要失了礼数。” 他不再提众筹丹药之事,转而热情举杯, “来,吴道友、施道友,今日相逢即是有缘,再饮一杯!老夫诚挚邀请二位,闲暇时务必来我萧家做客,盘桓数日,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酒过数巡,吴小阿将话题引向施星文: “老施,接下来有何打算?莫非还要回星辰殿,继续你那‘众筹大计’?” 施星文一边吃肉一边摇头:“回个屁!我如今已是殿中长老,自由得很。众筹也不必了,况且夏清荷那女人都跟我撕破脸了,回去看她脸色?我找不自在么!” 他又灌了一大口灵酒,嘿嘿笑道: “咱兄弟好不容易重聚,我怎能放你独自逍遥?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出来,除了参加拍卖会,还另有一桩要紧事——探寻一处隐匿的古修遗府!” “古修遗府?”吴小阿眉梢微挑。 “没错!” 施星文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前些时日偶得一则消息,指向一处疑似古修士坐化之地。里头说不定藏着前辈遗泽、功法法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说得眉飞色舞,但具体方位、残图细节却语焉不详,显然因萧家祖孙在场,不便深谈。 萧震安人老成精,当即会意,朗声笑道: “哈哈,柠州传承数十万载,地大物博,未曾探明的秘境宝地确实数不胜数。 莫说远处,便是我萧家所在的青岚山脉附近,也有一处疑似前代大能的坐化之地,颇为神秘。” 吴小阿顺口接道:“哦?愿闻其详。” 萧震安抚须追忆,神色渐转肃然: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老夫那时还是筑基中期,于青岚山深处历练时,误入一处隐秘山谷。穿过地下暗河、数个天然石窟后,竟步入一片恍如隔世的洞天福地。” 他眼中浮现震撼之色: “那里杳无人迹,却古木参天,生机盎然。最奇异的是,谷中弥漫着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呼吸之间俱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对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上宝地。” “木属性灵力还能凭空凝聚?”吴小阿还是头一回听闻此等异象。 “正是。” 萧震安苦笑摇头,“老夫当时欣喜若狂,以为得了天大机缘。可当试图靠近山谷中央一处看似寻常的清澈溪流时,却骤然触发了极其高明的阵法禁制。” 他心有余悸道: “那禁制之玄奥精妙,远超老夫认知。若非身上带有一枚祖传的破禁保命符箓,不惜损耗十余年寿元,强行撕开一丝缝隙遁走,恐怕早已身死道消。自那以后,我再未敢靠近那片区域半步。” 萧甜甜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爷爷,您说的莫非是青岚山西侧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迷香谷’?我幼时似乎见过谷中有七彩霞光隐现。” “正是那里。” 萧震安神色严肃地告诫孙女,“甜甜,你切记不可因好奇而去探查!那地方的禁制,恐怕连金丹真人都能困杀,绝非儿戏!” “知道啦爷爷,我才没那么傻呢!”萧甜甜吐了吐舌头,连忙保证。 第453章 前人遗泽 施星文见吴小阿对灵力凭空而生存疑,便故作高深地解释道: “老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似这等因大能坐化而灵气变异之地,乃是因为前辈高人陨落之际,将毕生修为与神魂之力反哺天地,暗合‘万物循环’之道。 所谓‘大能陨,万物生’,便是如此。其影响往往能持续数百年,使得周遭环境灵气盎然,滋生奇珍,并吸引各种灵兽聚集。 若能前往感悟一番前人遗泽,必能获益匪浅。依我看,那位坐化于此的前辈,定是心怀苍生、泽被后世的高人。” 吴小阿细细品味,觉得此言颇有道理,却瞥了他一眼:“你何时变得如此有学问了?” 施星文顿时挺胸,一副“你小看谁”的神情。 吴小阿没再理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前人大能坐化之地、洞天福地、凭空而生的木属性灵力…… 这一切,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踏天爷爷临终前的嘱托——关于其主人清虚真人的坐化之地,以及与之合葬的遗愿! 这些年虽未曾刻意寻找,但此事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听萧震安描述,无论那处是否就是清虚真人的坐化之地,都值得前去一探! 吴小阿强压心中激荡,面上不动声色: “萧前辈所言宝地,听起来确实玄奇而又凶险。不过……若有机会,晚辈倒想远远观摩一番,长长见识。” 萧甜甜闻言,不禁佩服地看了爷爷一眼,心想姜还是老的辣,随口一提便可能引来这位神秘高人去家中做客,届时那聚顶丹还不手到擒来? 萧震安正中下怀,哈哈一笑,爽快道: “吴道友若有兴趣,日后莅临萧家,老夫自当将所知详细相告。 不过切记,那地方神秘莫测,机缘往往伴随着大凶险。前人遗泽虽好,终究比不上自身安危重要。” “晚辈谨记。” 吴小阿拱手谢过,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这萧家,看来是非去一趟不可了。而且最好能与叶欣然同去——完成踏天爷爷的夙愿。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凑齐炼制聚顶丹的材料,成功结丹提升实力,方有资本探寻险地。” 众人又闲叙片刻,萧震安表示既得延寿丹这等福缘,需取消遨游行程,立刻返回家族闭关,夯实根基,为道途再做拼搏。 萧甜甜虽觉有些扫兴,但也知事关重大,只得随爷爷一同离去。 临行前,萧震安再次对吴小阿诚恳致谢,并重申邀请之意。 萧甜甜也眼睛亮晶晶地挥手:“吴大师,一定要来哦!到时我带你去青岚谷花海赏花,可美了。” 目送萧家祖孙离去,施星文凑过来,挤眉弄眼道:“老吴,接下来啥打算?我说的那处遗址……” “哦?什么遗址,你且细说。” 施星文环顾四周,凑到他耳旁,压低声音:“我之前顾虑有外人在,说是古修遗府,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那是一处藏宝地。” “藏宝地?” 施星文语气认真:“不错。此事乃我殿中师弟发现,疑似魂山派溃灭后,侥幸逃脱的魂山长老趁乱洗劫了魂山宝库,因时常被人追杀,将东西藏在一处隐秘之地。 据我所知,我殿早年便与魂山教有某种关联,恰好被参与此事的师弟以秘术追踪探得。 老吴啊,魂山邪教虽被剿灭,但其横行柠州数千年,搜刮了多少好东西!即便那处只藏了宝库的十分之一,其价值也是个惊人数字。” 吴小阿略一思忖,想起自己曾绞杀魂山余孽翘牙鬼并获得不菲收益,对此并不怀疑。 星辰殿与魂山勾结之事,他亦早有耳闻,便开口再问:“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又有多少人知晓这条消息?” 施星文道:“那位师弟自知能力有限,不敢独自挖掘,便想纠集几位同门前去,我便是其中之一。” “哦?那还有几人?夏清荷可有参与?” 虽是极具诱惑,但吴小阿隐隐察觉那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她算哪根葱?不过是依仗她父亲的花架子罢了。原本共有五人,但临出发时,因那发起者索要分成过高,因而暂且搁置了计划。 想咱兄弟二人在风暴之眼那等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仍能合作无间、全身而退并获得机缘,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夺了这宝库? 说实话,你是我老施绝对信任的弟兄,这才想着带你一起发财。” “呵,你们星辰殿也真是人才济济,还没得手就因分成闹掰了!” 正说着,吴小阿已察觉有两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自己,并缓缓尾随。 他心中微凛,随即探明其中一人只是拍卖会中竞拍乌桐木的那名虬髯大汉,筑基后期修为,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意图,便放下心来。 “老施,实不相瞒,我现在正被一位金丹真人四处追杀,你跟着我可能会受牵连。你自己权衡后果,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吧。” “嘶,你抽风了,去惹金丹真人?” 施星文明显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细细打量吴小阿一番,才道: “嗯……你当我老施傻的?敢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觉得伪装连金丹真人也看不穿吧?这样我还怕个毛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没事没事,发财要紧。” 吴小阿似笑非笑:“嘿嘿,你倒是财迷心窍。那你到时可别后悔。咱先去天宝堂逛逛,看能否遇上所需之物。你说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别到时财没发到,反把咱俩陷进去了。” “财迷怎么啦?修炼不用钱?泡妞不用钱?真是的!你们这种炼丹师富得流油,哪懂我等阵修的艰辛。 金丹真人又怎样?后悔个球!你别小看人,我老施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却是一流。你只顾好自己就行,懂?” “我懂你大爷,屁话真多。先去天宝堂吧!” “得嘞!” 施星文嘿嘿一笑,心知吴小阿持有人枢令,买东西享有折扣,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 ...... 第454章 碎片线索 两人再度回到天宝堂。 二楼是人声鼎沸的大型综合卖场,各类资源琳琅满目。 吴小阿主要目标是灵植区,其他区域只是顺带一看。 施星文则如鱼得水,自顾自钻进各个区域挑选心仪之物,打定主意要借吴小阿的光,好好补充一番家当。 吴小阿在灵植区仔细搜寻,补充了十数种混沌空间灵田所缺的灵药种子,虽作用不大,却想着等金蟾醒来见到定会欢喜。 但二楼最高只有三阶灵植种子,他只得询问值守执事。 那执事客气答道:“四阶及以上灵植种子,需在本阁累计消费满十万灵石,成为我堂贵宾,方可前往三楼选购。” 吴小阿取出人枢令。 那执事一看,脸色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持人枢令的贵宾,自然有资格前往三楼。请随我来。” 吴小阿心中一动,问道:“哦?那四楼呢?” 执事答道:“四楼及以上区域,需持地枢令,或是以金丹真人身份,方可进入。” 吴小阿了然。 他随执事登上三楼,此处果然清静许多,陈列的物品也明显稀少,虽不乏珍稀之物,但大多并非他急需,价格也颇为昂贵。 他心想,天机阁毕竟以拍卖为主,真正的精品恐怕都留待拍卖会了。 不过,倒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截被冷落的“龙须藤”,这正是炼制“玄元再造丹”所需的一味主药。 玄元再造丹乃启灵丹的进阶版本,对筑基期修士壮大本源、改善资质颇有裨益。 这龙须藤标价一万灵石,明显高于市价,但此物罕见,吴小阿略一沉吟,便将其买下。 他又在功法神通区转了转,发现大多是些大路货色,偶有几部品阶不错的,也非他所需,想到自己刚得了《九霄雷狱》还未修习,便兴致缺缺。 当目光投向那通往四楼的静谧通道,禁制光晕隐隐流转。 “嗯,想必上面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吧?可惜自己目前尚无资格踏足。” 正当他准备转身下楼时,体内混沌空间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这震动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那种源自本源的共鸣感,与当初初遇虚空塔时一般无二! 吴小阿心中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随即又被巨大的压力取代。 “混沌碎片!天机阁内,竟藏有另一块混沌碎片?这感应虽微弱模糊,但方向无疑来自楼上。四层?五层?还是更高的核心秘藏?” 他心念急转:“天机阁传承悠久,且势力庞大,拥有这般异宝极为合理,但据传阁主司空撤是元婴后期大能。自己区区筑基修士,何年何月才有资格与之平等对话? 即便亮出天枢令,有什么后果不说,也引不起对方重视吧,也不会将镇阁级别的异宝轻易相让,何况牵扯混沌灵葫这般严重的隐秘,面对如此大能,不得不万分谨慎。 难道要在人家地盘强抢?在这阵法森严、高手如云的天机阁总阁,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时间,吴小阿心绪纷乱,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直到身旁执事小心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罢了,此事绝非眼下能够图谋。但能得到这条线索,也并非毫无收获。 如今只能寄望于在其他地方先寻到别的混沌碎片,和不停提升自己实力,拥有与人家对话的资格,否则,小金不知还要沉睡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思绪,转身返回二楼。 只见施星文仍在挑挑拣拣,口中念念有词。 吴小阿心中腹诽:“这小子,现在不用跪舔师妹了,又省下竞拍乌桐木的灵石,倒是舍得花钱了。还想在我身上打聚顶丹的主意,可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得逞。” 他走到信息区,要了一份《柠州奇事录》和一份更为详尽的柠州地图。 执事介绍说,《奇事录》记载了柠州上万年的奇闻异事,吴小阿想着查看各种奇异怪事的现象,或可参考是否与重大异宝、混沌碎片相关。 施星文也终于选购完毕,走过来时还不住抱怨:“啧啧,好东西可真多,看得道心都乱了,可惜我老施家底薄,许多只能眼馋了。” 结算时,因施星文挑选的物品不少,且人枢令只能本人使用,吴小阿便一同结算。 最终,吴小阿自己购买灵植等物花费一万三千灵石,施星文那堆东西价值七千灵石,合计两万。 凭人枢令九折优惠,实付一万八千灵石。 吴小阿交付灵石后,那执事突然身形一顿,仿佛收到什么传音一般。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竟朝着吴小阿恭敬一礼,说道: “这位贵宾,您此次消费总计一万八千灵石,已有人代为付清。这是您的物品与退还的灵石,请您收好。” “有人替我付了?” 吴小阿心中顿时升起疑惑,“曹伯通?应当不会是他……难道是萧震安?可他方才已经离去。究竟是谁?莫非是认错了人?” 他愈想愈觉得不解,索性直接问道:“不知代我付账的是哪一位?” 执事依旧恭敬,却摇头道:“抱歉,付账的那位特意嘱咐保密,在下实在不便透露。” “哎哟...我去!” 施星文见状在一旁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亏麻了!亏麻了!早知你小子面子这么大,有人帮忙付账,我刚才就该把那块‘玄纹石’、‘寒星铁’、‘灵犀纸’也一并拿下了!那个,老吴,你等等,我再去拿点……” 吴小阿一把将他拽住,没好气道:“拿什么拿,走了。” 将生无可恋的施星文拖出天宝堂后,这家伙还在骂骂咧咧: “我说老吴,让我怎么说你,有人帮忙付款,你他娘的还替人家省个球啊! 没天理啊!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好事,还不让老子多买点,你简直毫无人性,亏我还想带你去发财。” “行了行了,别嚎了。” 吴小阿翻了个白眼,“人家帮我付,又不是帮你付,我还得欠人情呢。先把你花的七千灵石还我。” “哇靠!你说的是人话吗?咱俩是兄弟,你面子大,这点光都不让借?还想不想我带你去发财了?” “哼,你那发财的事,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呢。不过嘛,老哥我先带你去发个小财,走,出了天机阁再说。” 施星文瞬间来了精神:“哦?小财?有多小?” “谁知道。不过一会儿分赃,可得先把你那七千灵石扣出来。” “去你的!” 第455章 损友 两人并肩朝天机阁出口走去。 施星文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吴小阿问道: “我说老吴,你那只蛤蟆灵宠呢?还有那只黑色小蛙,现在该长大不少了吧?” “呃,老子心善,出了风啸岭后,就把它们放生了。”吴小阿随口应道。 “嘶——” 施星文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 “你、你这败家玩意儿!那么好的灵宠,一万灵石一只啊!就这样放生了? 我上次没跟你买,回去之后肠子都悔青了!你放哪儿了?” “沉仙谷外围。怎么,你要去找?” “哦?那藏宝地也在沉仙谷外围,等发掘了宝藏,正好顺路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把它们捡回来,养肥了卖钱!” 施星文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问,“不过,你说的小财,到底在哪儿啊?” “你丫的屁话怎么这么多?一会儿就知道了。” …… 出了天机阁大门,一名执事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这位是吴道友吧?” 吴小阿一怔:“正是,有何指教?” 执事双手奉上一枚传音玉简:“在下受人所托,将此物交给您。” 吴小阿接过玉简,眉头微皱:“这又是何人相赠?” “那人吩咐保密,恕在下不便透露。”执事欠身退后。 吴小阿翻看玉简,喃喃自语:“神神秘秘的……不过既然替我付了一万八灵石,想必没有恶意。”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与施星文一同出了大门。 随后两人御剑而起,朝深山方向飞去,却故意将速度放得缓慢。 施星文满脸狐疑:“老吴,你这是往哪儿去?该不会想拐卖我吧?” “你一个啰嗦男,也就值五块灵石,还拐卖你?少废话,跟着就行!” 飞行不过一炷香时间,吴小阿神识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 施星文回头一看,只见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正从后方疾速追来,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我去!有人跟踪!还不快跑?” 吴小阿却笑道:“跑什么?小财来啦。” 施星文仔细感应二人气息,双腿一软,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连忙稳住身形,哭丧着脸: “那、那两个……至少是筑基后期吧?你丫的疯了?这就是你说的小财?咱们是人家的小财还差不多!人家一巴掌就能把咱俩拍成肉饼!” “瞧你这点出息!” 吴小阿啐道,“你他娘的好歹是星辰殿长老,不是自称天命之子吗?怕他个毛!干他,发财!” “天命之子也要看场合啊,大哥!” 施星文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老子才筑基初期啊!坑人也没你这样坑的!赶紧逃远点,我动用隐身阵法,说不定还能逃掉!” “哼,就你这胆量,还想挖魂山的宝库发财?趁早回家洗洗睡吧。” 吴小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操控飞剑朝下方山谷降落。 施星文哭爹喊娘地跟着,落地时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嘴里还嘟囔着: “完了完了,这下要交代在这儿了……老吴,一会儿你先上,我在后面给你喊加油!赢了分我六成,输了我帮你收尸!” 吴小阿看他这副怂样,有心试试他筑基后的实力,故意苦着脸道: “嘿嘿,实话跟你说,我一早就发现被那两人跟踪,想必是为乌桐木而来。 不过呢……我打不过他们,又想发点小财,所以,只能靠你了。 你可是星辰殿阵修大佬,一定能搞定!” “卧槽!你大爷的!” 施星文吓得一蹦三尺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不过你还引他们来?这是要命的啊!要不这样,你把储物袋给我,我先跑! 他们搜不到东西,最多打你一顿,不会杀人的!等你伤好了,我再把东西还你,咱俩还是好兄弟!” 吴小阿忍俊不禁:“你这主意倒是妙,可惜太晚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一前一后包抄而来,将二人堵在山谷之中。 施星文一抬头,看见拍卖会上跟他抢乌桐木的虬髯大汉,再感应到对方筑基后期的气息,瞬间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老吴……这玩得太大了!咱、咱们要不投降吧?我把我珍藏的灵犀纸分他们一半!” 虬髯大汉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一半灵犀纸本大爷还看不上,你们俩在拍卖会上一唱一和的故意抬价,又跟那老头密会,乌桐木肯定在你们手上!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吴小阿故作惊讶:“哎哟!居然不杀人?还有这好事!老施,快把你的储物袋交出去,保命要紧!” 说着就要去解他的储物袋。 “你疯了!” 施星文一把按住他的手,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我这储物袋里可是我半辈子积蓄!你你你……你真要交给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哎,那还能怎样?又打不过。” “损友啊!我老施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出来!” 施星文捶胸顿足,可看着前后虎视眈眈的二人,又看看吴小阿那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心中天人交战:跑?跑不过。打?打不过。投降?半辈子积蓄没了…… 终于,他一咬牙一跺脚,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狠色,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 “罢了罢了!我施星文天生侠肝义胆,义字当头!你这混蛋虽无耻,但我却不能看着你送死! 这样……我去对付那虬髯大汉,你去对付那个尖嘴猴腮的红衣人!筑基中期……你、你没问题吧?” 吴小阿挑眉,“哦?这么勇?那...干?” “干、干就干!” 施星文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同时手中已扣住一把灵符,双腿却还在微微发抖。 “冥顽不灵!”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右手抬起,一道白色掌印破空拍来,掌风呼啸,卷起地上沙石,威势骇人! 施星文不敢怠慢,手中灵符瞬间激发,三道火蛇符呼啸而出,与掌印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翻滚,施星文被震得连退七步,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他心中骇然:“筑基后期,果然厉害!这一掌要是实打实挨上,我怕是当场就得吐血三升!” 第456章 风隐天罗阵 与此同时,红衣修士已然出手。 他手持一柄细长软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剑尖直刺吴小阿后心! 剑未至,阴寒剑气已让周围草木结霜。 吴小阿嘿嘿一笑,身形微侧,以毫厘之差避过剑锋,赤手空拳,便与对方缠斗起来。 但他眼观六路,时刻关注着施星文那边的战况。 虬髯大汉见施星文竟能接下自己一掌,略显意外: “有点本事。不过筑基初期也敢在本大爷面前逞强?” 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碎石跳荡。 下一刻,他暴喝一声:“裂地掌!” 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掌力汹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一道气浪如怒龙般扑向施星文! 施星文脸色大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间双手连挥,七面阵旗如流星般飞出,瞬间布下一道“七星护灵阵”。 阵成刹那,七点星光连接成光幕,将他护在中央。 “轰——” 气浪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星光剧烈闪烁,阵旗嗡嗡震颤,光幕表面出现道道裂纹,却终究没有破碎。 施星文被震得喉头一甜,强忍咽下,心中暗骂:“这莽汉力气真大!” “好一个星辰殿阵修!” 虬髯大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阵法再好,也得看看对手是谁!”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通体黝黑的八角大锤出现在手。 锤头大如脸盆,锤柄刻满符文,散发着沉重威压,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接我一锤!” 虬髯大汉踏步前冲,每踏一步地面便是一震,尘土飞扬,震山锤高举过顶,携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阵法光幕! 施星文咬牙催动阵法,七星护灵阵星光大盛,同时左手一扬,三道灵符飞出——金刚符、磐石符、铁壁符,层层叠叠加持在阵法之上。 “砰——咔嚓!” 震山锤砸落,第一层金刚符应声炸裂,金光四溅; 第二层磐石符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勉强支撑一息后轰然破碎; 第三层铁壁符剧烈震颤,最终也没能挡住这恐怖一击! 阵法光幕剧烈晃动,七面阵旗中已有两面旗杆弯曲变形! 施星文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心中骇然: “我去,是筑基后期的体修,恐怖如斯!若不是我阵法造诣精进,这一锤就能要了我的命!”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趁着虬髯大汉回气的间隙,双手连弹,十二道银色阵符如灵蛇般飞出,精准没入四周地面。 “困龙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十二根阵符同时亮起,地面浮现出道道阵纹,瞬间连接成一张灵力大网,将虬髯大汉笼罩其中。 阵中灵力流转,形成无形束缚之力,让虬髯大汉动作骤然迟缓,如陷泥沼。 “雕虫小技!”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体内灵力爆发,震山锤横扫,欲强行破阵。 但施星文岂会给他机会? 他左手掐诀维持困龙阵,右手又抛出八面黑色阵旗,口中念念有词:“八门锁灵,封!” 八面阵旗分落八方,与困龙阵相合,形成双重阵法! 一时间,虬髯大汉只觉周围空间凝固,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仿佛有无数无形锁链缠绕全身! “好好好!” 虬髯大汉终于收起轻视之心。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初期的阵修竟能将他逼到这般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衣袍鼓荡,手中震山锤光芒大放:“单凭这些,还不够!” “崩山裂!” 他暴喝一声,震山锤抡圆了狠狠砸向地面!“轰隆——” 以他为中心,地面炸开一个巨坑,土石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力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困龙阵和八门锁灵阵在这等蛮力冲击下剧烈颤抖,阵符、阵旗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迅速黯淡! “噗!” 施星文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双重阵法同时告破!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冲击他的经脉,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眼前阵阵发黑。 虬髯大汉破阵而出,虽然气息微乱,但杀意更盛: “小子,能逼我动用崩山裂,你足以自傲了。现在,死吧!” 他踏步前冲,震山锤再度高举,这一次他不再保留,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疯狂灌注锤中,锤身浮现出山岳虚影,威势骇人至极,仿佛一座小山砸落下来! 施星文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吴!我要死啦!你个天杀的坑货!” 他朝吴小阿方向凄厉大喊,声音悲惨, “记得把我储物袋与我同葬!你丫的休想贪污我的财产!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天天趴你床头唱催命曲!” 话音未落,他连续拍出三道护体灵符,又在身前布下三道灵力护盾,做最后挣扎。 “你的遗物老子才懒得保管!” 吴小阿一边轻松应付红衣修士,一边喊道,“都拼命了还舍不得用绝招?留着下辈子用吗?” 施星文眼中厉芒一闪,知道已到绝境,再留手便是死路一条。 他狠狠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如飞,几乎化出残影,嘶声吼道: “找死!就让你这莽夫见识见识老子的真本事——风隐天罗阵,起!” 前方白雾凭空涌出,转瞬弥漫四方,迅速融入周围空间。 雾气顷刻化作呼啸狂风,风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如毫发的白色丝线——那并非实物,而是精纯灵力凝结而成的风刃线! 丝线越聚越多,彼此交错缠绕,眨眼间织成一张笼罩方圆十丈的灵力巨网。 每一根线皆锋锐如刀,割裂空气,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锐响。 这正是他在风暴之眼中苦悟而成的阵法神通,融风之韵律于阵道,此刻全力施为,杀机凛冽,威势惊人! 第457章 谁才是猎物? 虬髯大汉冲势已起,收势不及,一头撞入风网之中。 “嗤嗤嗤嗤——” 不断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虬髯大汉的护体灵光被无数细网割裂,身上法袍瞬间化作碎片! 他大惊失色,疯狂催动灵力护体,同时震山锤狂舞,想要砸碎风网。 但风网柔韧无比,锤力砸上如中棉絮,反而被无数丝线缠绕、切割! 更可怕的是,这些风刃丝线无孔不入,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无数道细密伤痕! 鲜血让他化成一个血人,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啊——” 虬髯大汉发出痛苦嘶吼,转眼间已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另一边,吴小阿与红衣修士的战斗看似激烈,实则游刃有余。 红衣修士剑法诡异,软剑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 他打出的灵力阴寒刺骨,剑风过处,草木瞬间结霜。 但吴小阿身法灵动如鬼魅,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更诡异的是,那阴寒之气对他毫无影响! 他手中劲气精妙绝伦,每每以巧破力,逼得红衣修士攻势难以连贯。 “小子!你是在戏耍我吗?!” 红衣修士久攻不下,未伤对方丝毫,心中又惊又怒。 他看得出对手未尽全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剑势一变,软剑陡然笔直,剑尖爆射出三道幽蓝剑气,呈品字形封死退路! 吴小阿一边交手,一边关注施星文那边的战况。 见他动用风隐天罗阵,不由暗赞: “老施这神通果然不凡,丝毫不比我的暴风千刃术弱,以筑基初期催动,竟能伤到筑基后期的体修。 若他修为再高些,金丹之下恐怕难逢敌手。” 但他也看出,施星文催动此神通消耗巨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眼见虬髯大汉在风网中挣扎,虽受伤不轻,但根基未损,一旦风网消散,施星文必死无疑!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玩笑开够了。” 他身形突然加速,如鬼魅般避开三道剑气,左手虚握,三朵紫色火莲在掌心瞬间凝聚! 火莲内蕴的狂暴灵力让红衣修士头皮发麻,周围温度骤升! “去!” 吴小阿低喝一声,三朵火莲暴射飞出,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三道紫色残影! 红衣修士大惊失色,软剑急舞,在身前布下重重剑幕,同时身形暴退! 但火莲如影随形! 第一朵撞上剑幕,“轰”然炸开,紫色火焰瞬间吞噬剑幕; 第二朵紧随而至,突破防御,正中他胸口; 第三朵则绕到身后,封死退路! “不——!” 红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整个人已被紫色火焰吞没! “啊呀,可别把储物袋烧了。” 吴小阿眼疾手快,隔空一抓,将红衣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摄到手中,这才松了口气。 几乎同时,另一边战局也到了生死关头! 风隐天罗阵的丝线逐渐暗淡,施星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灵力已近枯竭,连维持站立都勉强。 他咬牙想维持阵法,但风网已开始消散,丝线一根根断裂。 虬髯大汉浑身是血,模样凄惨,但眼中凶光更盛! 他硬扛着风网的余劲,一步步向施星文逼近,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串血脚印! “小子……你很好……” 他声音嘶哑,充满滔天杀意,“筑基初期能将我伤到这般地步,你是第一个。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猛地震碎身上缠绕的最后几根风丝,双手握锤,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崩山拳!”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更胜先前! 巨锤携摧山裂石之威轰向施星文! 施星文灵力耗尽,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只能眼睁睁看着锤影袭来,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阿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施星文身前,同时十二道白光环绕周身,化作十二道寒芒激射而出——正是玄寒离花针! 十二针齐发,散发着刺骨寒意,快若闪电,在空中划过十二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虬髯大汉刚全力打出震山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哪里料到会有此变? 待他察觉寒意临身,已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噗——” 十二根寒针尽数穿透他体内,带着一丝丝血柱喷出,极寒之力同时爆发,瞬间冻结他经脉灵力,连思维都仿佛凝固! 虬髯大汉双目圆睁,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 震山锤失去灵力支撑,威势大减,撞在吴小阿随手布下的灵力护盾上,“轰”然消散,只激起一阵气浪。 残余的冲击力还是将施星文震飞数丈,摔在地上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瘫软如泥。 吴小阿走到冰雕前,看着虬髯大汉那难以置信的眼神,淡淡道: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觊觎他人的同时,也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这点你没意见吧?” 虬髯大汉眼珠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看似潦倒的乞丐,才是真正的高手。 自己才是人家的猎物?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吴小阿伸手摄走他手上的储物戒,随后一朵紫色火莲落在冰雕上。 “嗤——” 冰火相激,白气蒸腾。眨眼间,虬髯大汉连同冰雕一起化为飞灰,消散在风中,连渣都没剩下。 “你……你你个天杀的混蛋……” 施星文瘫倒在地,看着这一幕,又怒又气又庆幸,指着吴小阿的手都在剧烈发抖,声音虚弱却充满悲愤, “你他娘的有这本事,早不出手?!非要等老子快死了才动? 我差点身消道陨了你知道吗?!我刚才连遗言都想好了!” 吴小阿走到他身边蹲下,笑眯眯道: “啧啧啧,没被吓尿吧,天命之子?裤子还干着吗?” “我、我我……干你祖宗十八代!” 施星文浑身直哆嗦,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没良心的黑心坑货!老子拼死拼活,灵力耗尽,灵符阵法尽出,还差点命都没了! 你倒好,在旁边装模作样,与那红衣怪花拳绣腿,眉来眼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跳双人舞呢!你你你……!” 第458章 天选发财组合 “你丫再敢逼逼,老子就直接卷着所有宝贝跑路啦!” 吴小阿懒得听施星文骂街,手腕一翻掏出个白玉瓶,倒出一颗生骨丹, 不等他反应,捏住他的腮帮子,“啪”地一声把丹药硬塞了进去。 “呜!咳咳……你这混蛋!想噎死老子啊!” 施星文一把推开他,刚要扯开嗓子继续骂,突然浑身一僵 ——一股精纯温润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方才被震得快要散架的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啊……我去、这丹药也太顶了吧!” 他舒服得差点当场扭起来,咂了咂嘴, “比我之前用的那些次品生骨丹强十倍都不止!简直是疗伤圣药!” 他眼珠一转,饿狼扑食般扑上去,一把抢过吴小阿手中的白玉瓶,死死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嚷嚷道: “哼,老子手段尽出,几欲身死,你他娘的还有脸独吞战利品?!这瓶丹药就先当利息吧!” 他唾沫横飞地数着账: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灵力损耗费、阵旗灵符消耗费、吐血营养费、青春惊吓费、甚至还有被你坑的心灵创伤费……一会儿分赃我必须多拿一份!” “得了得了,死不了就赶紧找地方分赃,别在这儿跟个长舌妇似的骂街,看着就晦气。” 吴小阿没好气地伸手,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心里暗笑:“就这守财奴样,一瓶生骨丹就收买大半了。” “我装你大爷!坑货!黑心贼!丧尽天良,挨千刀的!” 施星文恼羞成怒,一边骂一边踉跄站稳,可一听到“分赃”二字,眼中立刻闪过精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连声音都洪亮了八度:“快!赶紧找地方!这可是老子用命换来的宝贝!” 他心里虽还气吴小阿坑他,却也同是翻起惊天骇浪: “这小子也太变态了!筑基后期的体修都扛不住他一招?以后可得跟他搞好关系,跟着他混指定发财! 不过那体修是我先打伤的,功劳最大,分赃多占点,这没毛病吧?嘿嘿……” 想到这儿,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配上苍白的脸色和嘴角血迹,活像个刚被打劫完、又凑上去跟劫匪套近乎的冤大头,滑稽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 半个时辰后,一处隐蔽山洞内。 “哈哈哈——发财啦!发大财啦!” 施星文笑得见眉不见眼,早把方才的狼狈惊恐抛到九霄云外。 他盯着地上堆成小山的战利品,眼睛都快粘上去了,搓着双手围着小山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啧啧啧,老吴!我就说咱俩是天选发财组合!什么宝贝,灵石、灵植、法宝……机缘!还不是手到擒来,发了发了!” 灵石堆得如小土坡,灵植泛着淡淡灵光,法宝和功法玉简堆在一旁, 虽算不上惊天动地的至宝,但对两个筑基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横财。 施星文突然收住笑,板起脸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罢了罢了,我老施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坑我的事儿了。不过——” 他拉长语调,眼珠滴溜溜转,伸手拍了拍胸口, “这些东西我得多分点!你摸摸,我这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砰砰砰!这都是被你坑出来的惊吓后遗症,必须得用一成宝贝补偿!” 说着就抓过吴小阿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吴小阿一把甩开,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滚蛋,你这是看到灵石激动的,跟惊吓可没半毛钱关系。” 他没理耍无赖的施星文,拿起地上两本册子翻看。 一本是《崩山拳》,一本是《裂风掌》,皆是刚猛体修神通,虽只是地阶中品,招式简单粗暴,威力却不俗。 “这两门神通倒适合叶兄。” 吴小阿心里盘算,叶欣然走体修路子,有此二术,战力必能再上一阶。 他又拿起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旧典籍——《化阴真诀》。 翻开几页,书页泛黄,字迹歪扭,透着一股阴寒之气,看不出具体品阶,只知修炼此法需吸纳阴气、煞气,路子相当诡异。 再看从红衣修士储物袋中搜出的丹药,也皆是阴属性,拿在手中便能感到一股凉意,透着森冷。 “难怪那红衣修士浑身阴气森森,原来是修了这玩意儿。” 吴小阿若有所思,“不知幽骨那家伙能否用上……” 他想起靠吸食极阴煞气修炼的黑风老妖幽骨,这功法若给他,或能助他添些路数。 “老吴!你可别碰这破功法!” 施星文见他看得入迷,赶紧凑过来,一脸惊恐地摆手, “我感觉这本阴属性功法有些邪门!修炼后必阴阳失调,搞不好就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赶紧丢了!咱们还是先分赃!分赃要紧!” 他已手脚麻利地将各样东西分门别类摆好: 灵石一堆、灵植一堆、炼器材料一堆、功法玉简一堆、灵器法宝一堆,井井有条,显然是早就在心中盘算过千百遍。 “灵石共一万六千四百块,一人八千。” 施星文眼睛放光,说完悄悄把多出的四百块扒拉到自己那堆,还用袖子遮掩,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吴小阿瞥了一眼,懒得计较,目光落在那堆灵植上,眼睛一亮——里面赫然有十来株炼制聚顶丹所需的辅药! 虽大部分他已有,但其中一株“五柳根”,正是目前所缺! “那虬髯大汉争拍乌桐木,定是在筹集聚顶丹材料,这下倒成了送财童子。” 吴小阿心中感叹,“看来每个修士筑基后,皆难免为此丹奔波。难怪灵植如此少见,价格也居高不下。” 如今炼制聚顶丹的材料,他只差最后一株、亦是最罕见的“悟顶灵花”了。 第459章 “和平”分赃 施星文指着那堆炼器材料,嘿嘿笑道,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堆材料,部分可炼制阵盘,想必你也用不上,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着就要往怀里揣。 “你敢藏私试试!全部平分,否则老子捶死你!” 吴小阿头也不抬地打断,语气带着威胁。 施星文刚要反驳,突然眼珠一转,心中狂喜: “哎哟喂!这货竟忘了在天宝堂替我付的七千灵石了!只字不提的!这可是你自己忘的,可不能怪我老施占这个大便宜!” 他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老吴啊,虽然我刚才拼死拼活,险些丧命,但我老施最重情义! 怎能与兄弟计较这些?既然你说平分,那就平分!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哥很大度”的模样。 吴小阿哪能不知他打的小算盘,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哦?转性挺快啊。行了别装孙子了,赶紧分。” “好嘞!” 施星文立刻蹲下身,又反应了过来,“你丫的才装孙子!” 说着,他动作又快又麻利,生怕对方反悔。 两人一番忙活,总算将丹药、灵植、杂物等“和平”分完。 分到法器时, 施星文一眼相中红衣修士那柄软剑,抓在手中爱不释手,比划了两下。 剑身幽蓝,薄如蝉翼,挥舞起来悄无声息,剑光如毒蛇吐信,显是偷袭利器。 “这‘幽影剑’归我了!正好补全我的偷袭手段!” 施星文嘿嘿坏笑,“往后谁惹我,我便悄咪咪绕到他身后,给他一剑!想想就刺激!” 吴小阿则收起虬髯大汉的震山锤。 此锤沉重无比,通体由玄重铁打造,锤头大如脸盆,柄长五尺,挥动时隐有风雷之声,气势十足。 他虽不用锤,但这材质特殊,日后可回炉重铸,或赠予叶欣然也合适。 分到灵植时,吴小阿主动取走包含五柳根在内的一半灵植。 施星文看着剩余灵植,又瞧瞧吴小阿,搓着双手,脸上堆起谄媚笑意: “老吴啊,你看这些灵植我拿着也无用,不如都给你?就当……是我给你‘众筹’聚顶丹材料了!” 吴小阿瞥他一眼,揭穿他心思: “想要聚顶丹便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你小子鬼精得很,聚顶丹岂是这几株灵植就能炼的?想要丹药,得给我寻二十株四阶灵植来。” “二十株四阶灵植?” 施星文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心思电转: “聚顶丹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二十株四阶灵植虽珍贵,却又未规定品种,比起星辰殿那坑爹的众筹计划,简直可靠太多了! 更何况这小子炼丹造诣,岂是星辰殿中那些二流丹师可比?若他届时炼多了,说不定还能再坑多一颗,啧啧,简直完美! 最关键是,这小子人品可靠,不屑占我便宜,也绝对值得信任。二十株四阶灵植,换筑基圆满前数十年乃至百年的心安,这等好事何处去找?” “嘿!这可是你说的!不可反悔!” 施星文一拍大腿,激动得几乎跳起, “二十株四阶灵植,换一枚聚顶丹!就此定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还真伸出小指,一脸认真。 吴小阿无奈,只得伸出小指与他勾了勾: “我要品相好的,别拿半死不活的糊弄我。还有,我得提醒你,前提是我能集齐所有材料。 炼制聚顶丹的主药‘悟顶灵花’极其罕见,我至今未寻得。所以你先别急寻四阶灵植,且帮我留意悟顶灵花的消息。” “包在我身上!” 施星文拍着胸脯保证,拍得砰砰响, “我老施的消息网可比你广多了!对了,你现在究竟是何修为?你这隐匿气息的手段也太牛了,居然毫无破绽!”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吴小阿身旁: “还有那处藏宝地,咱们何时去?若成功了,分赃都得分三天三夜!所以这储物戒我先拿走了,怕到时装不下!” 说着便将虬髯大汉的储物戒套在手上,还得意地晃了晃。 吴小阿稍作思索:“你伤势未愈透,先在此疗养五日。我也需做些准备。” “好!便三日后!” 施星文眼中闪着金光,“老吴,我有预感,此番定能发大财!届时你得好好谢我,赠我一颗神识丹即可,要求不高吧?嘿嘿。” 吴小阿却没他那般乐观:星辰殿弟子发现的藏宝地,消息真能保密?那五名知情者既因分成闹掰,难保无人泄露。 此去恐不太平。 施星文早已沉浸发财美梦,抱着自家战利品嘿嘿直笑: “我自去找一地整理收获,再恢复伤势。我给你布个隔绝阵法,保准无人能扰你!” 说完掏出几面阵旗,在洞口布下简单隔绝阵。 吴小阿正要将五柳根种入混沌空间,便任他离去。 …… 三日后,山洞中。 吴小阿正翻看着自天宝堂购得的《柠州奇事录》,欲从中探寻混沌碎片线索。 “一万年前,无尽沧海秦岳真君,趁海妖乱潮,以高阶法宝‘虚空之门’破开柠州结界,致使妖族涌入,祸害柠州上百年方息……” 看到此处,吴小阿心中震撼:“‘虚空之门’?名带‘虚空’,又能打开一州结界,八成是混沌碎片所化。” 他继续下翻: “两万年前,曲络谷现时空缝隙,有人入内见一片荒芜古战场,然进去者除一人浑噩而出,余者皆未归,那幸存者终日念叨‘毁灭’,‘恶魔’……后缝隙被大能联手封禁。” “三万年前,沉仙谷外围空间崩裂,涌出飓风与异域妖兽,渡生道人前往镇守,后天降禁制封印,飓风形成如今风啸岭。渡生道人自此失踪,或言其陨落,或言其趁天降祥瑞,得以化神飞升。” “渡生道人?江能?” 吴小阿想起风啸岭那处古墓,又想从那墓中所得的《逆婴造化术》,此刻正静静置于混沌空间石屋长桌之上。 他轻叹一声: “此《奇事录》所载皆柠州历来重大奇事,如今时过境迁,纵有关联,追查难度亦不小。 几万年光阴,发生之事不可胜数,此书必有遗漏。不过那‘虚空之门’……” 正思忖间,洞外传来施星文大嗓门:“老吴!快出来!准备出发发财啦!” 第460章 再干一票? 吴小阿合上书册:“罢了,往后慢慢看吧。” 他走出山洞,见施星文已换上一袭黑色法袍,相貌亦做了伪装,虽以灵符手段隐去气息,但这伪装着实拙劣,显得不伦不类。 “你这伪装有用么?” 施星文理直气壮:“怎会没用?咱们是去夺宝,财不外露懂不懂?若被人认出我身份,星辰殿便无我容身之处了!” 他左右环顾,压低声音,“再者,万一挖到重宝,被人追杀怎办?伪装一番总比没有强!” 吴小阿摇头失笑:“行罢,你开心便好。” “那必须的!” 施星文得意洋洋,“咱俩可是天命所归的发财组合!待干了这票,我便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你可得速速帮我筹集聚顶丹,若误我大道,你可负责不起!” 吴小阿一脸茫然:“哦?我为何要对你负责?你是我孙子?” “嘿!你这人!” 施星文瞪他一眼,“兄弟如手足,手足的事不就是你的事?” “那你先叫我一声爷爷听听。” “滚!” 两人笑骂着,朝沉仙谷西面出发。 走了约莫半日,吴小阿突然察觉到前方四十里处有两道气息,正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其中一位,正是夏清荷。 另一道气息在筑基中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修,举止间透着股倨傲。 吴小阿凑到施星文耳边,轻声道: “前方四十里,夏清荷跟一个高大男修在一起,也往藏宝地方向去了。 你不是说她不知道这事儿吗?对了,他俩正在骂你呢,骂得还挺离谱。” 施星文一怔,脸色瞬间沉下,咬牙切齿道: “高大男修?定是刘一首那厮!这小子一直想巴结夏清荷,必是他泄露了消息! 娘的!这个臭婆娘,老子不舔她了,她就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最恨别人说我坏话了!” 他眼珠一转,嘿嘿冷笑: “走!咱们去听听他们怎么骂我!顺便跟在他们后面,也省得自己寻路!” 说着掏出两张隐息符,想了想又收回一张,讪笑道:“你这隐匿手段比隐息符强多了,用不上此物,能省一张是一张。” 吴小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径直运转无相神通,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施星文看得眼睛发直:“卧槽……这手段也太牛了!回头教教我呗?” “教你你也学不会。” 吴小阿丢下一句,率先往前潜去。 施星文忙贴上隐息符,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靠近,藏身一片灌木丛后,距夏清荷二人仅数十丈,对话已清晰可闻。 只听夏清荷娇滴滴声音传来,带着浓浓委屈,还挤出两滴眼泪: “刘师兄,你可定要为我做主啊!那施星文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恶心透顶! 他不仅屡次哄骗我,还与一个臭乞丐联手欺负我,当街骂我是‘丑八怪’‘没人要’!” 她越说越离谱:“还有,他不止辱骂我,还跟我说你……” 刘一首眉头一皱:“哦?说我什么?” “他说你……你发型不衬头型,头型不衬脸型,脸型不衬身形,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软脚瘪三,下头的话,我可不敢说了。” “什么?!” 刘一首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红,眼中几欲喷火, “好个施星文!区区筑基初期,竟敢如此辱我!我刘一首在殿中何时受过这等腌臜话! 夏师妹放心,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此番回去,定要叫他跪在你面前磕一百个响头,再撕烂他那张臭嘴!” “磕一百个响头哪够啊!” 夏清荷立刻收住眼泪,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定要让他赔偿我损失!最好夺了他储物袋!那家伙是个守财奴,将灵石宝贝看得比命还重,夺了他东西,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一首闻言,怒火稍平,转而露出贪婪之色,嘿嘿笑道: “师妹此言深得我心!回殿后我便带人堵他,叫他大出血!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油腻暧昧, “夏师妹,师兄对你的心意,你当明白。此次我冒险带你来这藏宝地,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 届时若真得了宝贝……师兄也不多要,分我七成即可。余下三成给你,权当……定情信物?” 夏清荷故作娇羞,低头扭捏道: “刘师兄的心意我明白……但我还得考验你是否真心。此事,可急不得。” 说着,抛去一个媚眼。 刘一首顿时骨头都酥了,连声道:“真心!绝对真心!天地可鉴!” 灌木丛后,施星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臭妖女,简直胡说八道!竟如此污蔑我!还想夺我储物袋?这对狗男女!老子……老子今日有恶人助阵,非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一把拉住吴小阿手腕,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恶人,不是,老吴!先前你带我发小财,此刻要不要再干一票?将这俩货的储物袋抢了,再痛揍一顿,既出恶气,又能发笔小财,岂不完美!” 吴小阿佯装惊讶:“嘶……老施,那可是你昔日跪舔的仙子,又是你同门,你真要下手?” “管他什么狗屁同门!” 施星文恨恨道,“污蔑老子,还要对我下手,士可忍孰不可忍!我这叫先下手为强,给他们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是,届时发掘宝藏,便少了两个对手!你说是不是?” 吴小阿摸着下巴,似笑非笑道:“哦?你既然这般想,那一会抢到的东西,我六你四。” 施星文瞪大双眼:“卧槽!你小子也太黑了吧?这可是我同门!若被他们察觉,我在星辰殿便无法立足了!风险如此大,凭啥你多拿?” 吴小阿耸耸肩,作势欲走:“那便算了,本大爷可是好人,胡乱抢劫,岂不成劫修了?” “别别别!” 施星文急忙拉住他,咬了咬牙, “行!六四便六四!不过……我怕他们认出我手段,一会主要还是你动手,我负责押阵!嘿嘿,顺便看风!” 吴小阿瞧着他那副“我很机智”的表情,忍俊不禁: “行吧。说实话,这点小财我还瞧不上,主要是为兄弟出出气!那……干?” 第461章 瞬间破阵 “干!” 施星文握紧拳头,眼中闪着兴奋又渴望的光, “必须干!让这对狗男女知道,想打我施星文的主意,是他们这辈子最错的主意!” 吴小阿却摸着下巴,故作沉吟: “我说老施,一会儿他们要是不断甩出阵法灵符,我可怎么抵挡? 说实话,本大爷一出手,必是惊天动地的大招,若不小心把他们打死……这没关系吧?” “打死?那倒没必要。” 施星文连忙摆手,讪笑道,“还是打一顿算了。吴哥,给个面子,您只出一成功力就行啦?” “你说得轻巧,拳脚无眼,谁能控制得那般精细?要不……还是算了?” “啧,你这人!” 施星文急了,“还说为兄弟出气,你小子是不是想坑我东西就直说?罢了罢了……” 他肉痛地掏出两张阵破符、两张金刚符,塞到吴小阿手里, “这两张破阵符、两张金刚符,你看着用吧。记得,打一顿,让他们乖乖听话就行了,别真弄死了。怎么说也是同门,闹出人命总归不忍。” “好吧,那就给你一个面子,饶他们一条小命。” 两人相视一笑,悄然尾随而去。 前方,夏清荷与刘一首还沉浸在“发财兼定情”的美梦,以及眉来眼去的暧昧中,丝毫不知已被人盯上。 山林寂静,偶闻几声鸟鸣,更显幽深。 夏清荷突然停下脚步,蹙眉道:“刘师兄,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右侧树影一晃,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脸面具的人已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宛如鬼魅,吓得刘一首浑身一颤。 “混账!你是谁?想干什么!” 刘一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储物袋上。 吴小阿嗓音低沉沙哑,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漠:“没啥,这片山是我的。你们路过,得留下买路钱。” 刘一首闻言,神识一扫探得对方不过筑基初期的气息,怒极反笑: “好个瞎了眼的劫修!我乃星辰殿执事长老刘一首!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改日我必带人将这片山铲平,教你神魂俱灭!” 夏清荷也恢复了几分底气,掩口轻笑,眼中带着轻蔑:“你一个筑基初期,竟想打劫我们两人?呵呵,你没毛病吧?” “聒噪。” 吴小阿身形骤动。 快如电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刘一首慌忙甩出两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火弹符,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 却见那道身影如鬼魅般轻易绕过符光,瞬息已至眼前—— “啪!啪!” 两声清脆耳光响起,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扇得两人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一下,两人才真正体会到与对方的差距,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速度,这身法,绝非普通筑基初期能有! 暗处的施星文也大吃一惊——虽知吴小阿实力强横,却未料到强至如此!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和人家称兄道弟、骂骂咧咧,殊不知人家实力已能瞬间秒杀两人,其中刘一首还是筑基中期! 还有之前一招解决那虬髯大汉,看来没我老施半分功劳。 这意味着……这家伙至少是筑基后期!嘶……我之前没惹恼他吧? 那七千灵石要不还他?不行,他又坑了我几张灵符……扯平了,扯平了。” 场中,夏清荷捂着脸慌忙躲到刘一首身后,瑟瑟发抖,先前那点轻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恐惧。 吴小阿甩了甩手,语气平淡:“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吧。你们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本大爷自己拿?” “不、不知这位爷想要什么……” 刘一首半边脸肿得老高,说话都有些漏风,声音发颤。 “你们的储物袋,立刻交出来。” “这……” 刘一首稍作犹豫,心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反击。 “啪!” 又一记耳光扇来,力道比之前更重,他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耳中嗡鸣作响,口鼻溢血。 “老子耐心有限,再啰嗦直接要命。” 吴小阿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 夏清荷吓得花容失色,腿一软,也跟着瘫坐在地,不知所措。 刘一首终于怕了,将手搭在储物袋上,眼中却再次闪过一抹狠色——下一刻,他猛地将腰间一枚玉佩捏碎! 一阵浓郁的白雾陡然从中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三人所在方圆数丈笼罩其中! 雾气翻滚,不仅隔绝视线,连神识探入都如陷泥沼。 “遭了!是‘涤雾迷魂阵’!” 藏在远处的施星文心中一惊,认出了星辰殿这颇为有名的困敌阵法。 此阵虽不具直接杀伤力,但迷惑感官、阻滞神识极为了得,筑基修士陷入其中,一时半刻也难以挣脱,足够布阵者做许多事情。 与此同时,阵中传出几声灵符爆破的闷响,以及夏清荷的惊呼。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生! 十二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白光,如飞箭般自雾中某点迸发,激射而出,又再次折返! “嗤嗤嗤——” 破空声尖锐刺耳,那浓稠的白雾被白光轻易穿透! 雾阵的灵力结构被瞬间破坏,应声崩解! 随雾气一同散出的,是一男一女凄厉的惨叫声。 雾尽处,只见吴小阿完整地站在原地,手中已然拎着两只储物袋。 地上,刘一首和夏清荷躺倒在地,浑身血迹斑斑,还多了几个血洞,正痛苦呻吟 ——显然被那十二道诡异的白光所创,虽不致命,但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施星文看得分明,目瞪口呆: “我去,那十二道白光是什么法宝?威力如此犀利,破阵如撕纸! 若非老吴有意留手,这两人此刻已是尸体了。” 他心中再度震撼:“嘶,阵法造诣再高又如何?在这等变态面前,转瞬即破!看来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家伙……” 他却不知,吴小阿这几年对阵法的钻研已非昔日可比, 加之玄寒离花针专破护罩灵体、灵力结构的特性,破此等仓促激发的迷阵,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462章 当面分赃 吴小阿用脚尖踢了踢如同死狗般的刘一首:“来吧,自己解开储物袋禁制,我只说一次。” 两人早已魂飞魄散,能捡回一命已是万幸,哪还敢心疼身外之物? 连忙哆哆嗦嗦地运转余力,解开了各自储物袋的禁制,将物品尽数倒出。 一时间,地面上宝光隐隐,灵气氤氲。 施星文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好家伙,这就要原地分赃了? 当下他再也不顾暴露风险,从藏身处大摇大摆地走出,还特意捏着尖细怪异的嗓音,掩饰原本声音: “哎哟,黑老大,这就搞定啦?啧啧,两条小鱼崽子,也敢反抗您老人家?” 说话间,眼睛却死死盯向地上那堆东西。 灵石粗略一扫,只有数千! 但各色丹药、灵器、阵盘、灵符琳琅满目,显然两人为此次掘宝带上了全部家当。 施星文眼尖,一把抓起一只泛着淡淡光泽的阵盘,喜道:“这‘两仪护元盘’我要了!” 吴小阿嗤笑一声,这小子眼光毒辣、从不吃亏。 他目光一扫,也看中一套品相不错、灵光内敛的阵旗:“那这套阵旗归我。” 施星文嘴角一抽,连忙又抓起一把通体漆黑的玉尺:“那这‘无忧墨尺’我要!” 吴小阿目光游移,忽然看见一条灵光莹润的淡青色圆珠手串,显然不凡,当即取过:“那这条珠串我要了。” 这玩意对他用处或许不大,但拿来送人却是不错。 “这块‘墨纹钢’我要,嘿嘿。” 施星文又抢过一块显眼的金属材料。 吴小阿则从夏清荷那堆杂物中,拎起一柄精致小巧、剑身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短剑 ——心想这婆娘倒有眼光,剑身隐含的七彩流光不仅好看,更带有破邪、轻灵的特性,颇为不俗。 他拿在手中把玩,心中想着将来或可赠予张师姐防身。 施星文瞟了一眼,急道:“大哥,这‘七彩流光剑’我也想要!” 吴小阿斥道:“去你的!你先前不是得了那红衣怪的‘幽影剑’?这把归我。再说了,你要了,敢拿出来用吗?” 此话一出,几乎点破他的身份。 施星文连忙闭嘴,拼命使眼色,心中暗骂吴小阿口无遮拦。 分赃间隙,吴小阿从刘一首的物品堆中,翻出一枚看似寻常、却透着古朴气息的玉简。 他心中微动,神识探入一扫,眉头顿时皱起。 施星文见状,凑过来低声问:“大哥,发现什么好东西了?脸色这么凝重。” 吴小阿将玉简递给他,神色严肃,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 施星文接过,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脸色瞬间数变,由惊讶转为骇然,最后又涌上狂喜。 玉简中记载的藏宝地,远比自己掌握的详细!藏宝者并非普通巫山余孽,而是魂山派大长老“枯血老鬼”! 此人在正邪大战末期,趁魂山内乱、宗主逃窜之时,盗走了宗门宝库近三成珍藏! 其中大半是魂山多年来掠夺、积攒的正道修士之物。 价值粗略估算,竟高达百万灵石! 更令人心惊的是,玉简中详细描述了藏宝地布下了迷幻隐踪大阵,更在阵中设下了数种致命机关和奇毒。 施星文看得额头冷汗涔涔,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颤。 这些关键消息他之前丝毫不知,便兴冲冲拉着吴小阿要来探宝,如今看到这些详细记载,才知自己有多莽撞! 不过,想到那价值百万灵石……他眼中既有后怕,又燃起难以抑制的贪婪火光,这枯血老鬼,真是好大的手笔! 吴小阿瞥他一眼,不再多言,只将玉简收回自己储物袋中。 两人心照不宣——藏宝地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 躺在地上的刘一首与夏清荷,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劫修当着自己的面分赃,还说什么“红衣怪”,顿时确定这是劫修无疑! 又见他们拿走了记载藏宝地关键信息的玉简,不由又气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几欲吐血。 刘一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因伤势太重动弹不得,只能在心中疯狂咒骂。 夏清荷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她最珍爱的流光剑、法宝、护身利器,为此行准备的许多珍贵灵符,此刻竟被这两人如同分瓜切菜般夺走! 尤其看到那面具人拿起她的七彩流光剑时,她心头滴血,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惹恼对方,性命不保。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屈辱、愤恨与绝望——修行至今,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吴小阿与施星文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将重要物件分完,又按先前约定的四六比例,把剩下的灵石、少数灵植、材料等物大致分妥,各自喜滋滋地收入囊中,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未再看地上凄惨的两人一眼。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 夏清荷才挣扎着勉强坐起,气恨交加地瞪了旁边如同死狗的刘一首一眼,心中暗骂: “废物!堂堂筑基中期,只会吹牛,竟连片刻都拦不住!还连累我……” 但此刻她重伤在身,哪敢再得罪对方,只得强压怨气,颤声道: “刘师兄……你、你不觉得,后来那个劫修的身形和腔调……有些熟悉吗?” 刘一首损失惨重,数十年积蓄才换来的法宝被抢,正怨气满腹,闻言更是烦躁,心中暗想: “若非与这扫把星同行,贪图途中与她作乐,怎会途经这等荒山野岭?又怎会遭此大劫!” 但面上不便撕破,只得咬牙放狠话: “哼!管他是谁!敢劫到我星辰殿头上……回殿之后,我必召集人手,将这方圆百里细细梳理! 师妹放心,那两人若真敢去藏宝地,以枯血老鬼的手段,他们必死无疑! 届时,咱们不仅能夺回储物袋,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夏清荷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损失已成定局,那藏宝地虚无缥缈,凶险万分,能否到手还是未知。 眼下两人皆重伤,前路漫漫,能否安然返回星辰殿都是问题…… 第463章 不速之客 另一边,施星文屁颠屁颠地跟在吴小阿身后,心情大好,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此番出行,一块灵石没花,收获还如此丰厚,全赖身旁这根粗大腿。 而且此人实力强悍、神秘莫测,随手能炼制上品丹药,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此处,他心思活络,打定主意要抱紧这根大腿。 他瞬间换了副嘴脸,动作夸张,脸上堆满谄媚: “吴哥,慢着慢着,小心这块石头,别绊着您尊贵的脚! 哎哟,哪来的瞎眼飞虫,敢挡我吴哥的道?滚一边去! 咦,吴哥,您这靴子似乎沾了点尘,要不咱们歇会儿,小弟给您擦擦?” “擦鞋就不必了,” 吴小阿嘴角微抽,没好气道,“不过老子存了十年的内裤还没洗,要不……你帮忙洗洗?” “我去!人才啊!十年不洗内裤,啧啧,这定力,这‘底蕴’,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做到?牛逼!吴哥真乃神人也!” 施星文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 “不过呢,这内裤是吴哥的隐私至宝,洗衣捶袜这种活,合该是您未来道侣的事,小弟哪敢僭越?就怕未来嫂子知道了吃醋,小弟我可担待不起! 哈哈哈……不过您老若有别的事,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比如呢?”吴小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表演。 “比如您炼制那聚顶丹时,小弟可以在一旁煽风点火、递送材料,顺便给您捶腿捏肩啥的; 再比如您有啥用不上的法宝、丹药、材料之类的‘破烂’,放着占地方,小弟也可代为处理,哈哈哈……” 施星文笑得见眉不见眼,算盘打得噼啪响。 …… 两人边说边行,逐渐接近沉仙谷外围,已隐约能感受到谷中传来的微弱禁制波动。 一路行来,却再未遇见其他修士,四下里寂静得有些诡异。 时至天黑,两人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歇脚,准备再次研究那藏宝地信息。 刚落脚,便觉一阵阴冷腐烂的气味若有若无飘来。 “我说老吴!你选的什么破地方?” 施星文环顾四周,眉头紧皱,忍不住裹紧衣袍,“此地阴气极重,怨念凝聚,怕是死了不少人……” 吴小阿亦有同感,沉声道:“老施,你不觉得这一路走来……静得有些可怕吗?” “这有什么奇怪?” 施星文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有些发毛, “自正邪大战后,沉仙谷外围便是这般光景。寻常修士谁不怕遇上邪教余孽?哪敢轻易深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若非与你同行,我绝不敢独自来此。” 施星文搓搓手,试图驱散阴冷感,““话说回来,那巫山余孽若要藏宝,选在这种气息诡异、人迹罕至之地,倒也合理。” “哦?分析得头头是道。” 吴小阿似笑非笑,“那若遇上比我还强的,比如那枯血老鬼,又该如何?” 施星文脸色一白,差点跳起来,“你妹的!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二人不再多言,就地拿出玉简与地图细看。 施星文突然叹道:“如今咱们身怀巨款,更得了这要命的藏宝图,可别阴沟里翻船。要不……算了?” 吴小阿却在想另一事:“之前追踪幽骨,靠的是金蟾的印记。如今他不在,怎么找?黑风老妖一族极善隐匿,除非主动现身,否则以人族神识,很难捕捉。” 听施星文打退堂鼓,他便淡淡道:“好啊,那你自己先回吧。” 施星文一听,瞪大眼睛: “你小子!过河拆桥是不是?想甩开我独吞?没门!我施星文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刚才不过是战略谨慎!去!必须去!” 话音方落—— 四周林木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数十道漆黑身影! 他们仿佛本就与阴影一体,此刻悄无声息向着坳地围拢。 直至逼近五十丈左右,两人才同时惊觉! “什……什么鬼东西?!” 施星文骇然变色,腾地站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吴小阿亦心头一凛,猛地收起玉简地图,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此近的距离,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些存在的气息隐匿之能,简直骇人听闻! 微光下,只见围拢而来的,皆是同一副诡异模样: 面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双唇却殷红如血,鲜艳得刺目。 脸上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身形枯瘦如柴,裹在漆黑如墨的连帽披风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头顶毛发稀疏凌乱,两耳尖长,向上竖起。 那血红的嘴唇丰厚外翻,当真如同两条腊肠挂在苍白的脸上。 其中两只格外高大,比同伴高出一头,周身散发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气息,苍白修长、指甲尖锐如钩的手爪泛着幽光。 它们赤红眼眸在黑暗中如两盏鬼火,毫无情感地死死锁定吴小阿与施星文,冰冷敌意毫不掩饰。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无声合围,一股诡异力场已然形成! 圈中弥漫着难以言喻却沉重如山的阴邪之力! 这力量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迟滞灵力。 吴小阿只觉体内灵力运转骤缓,如陷泥沼,举手投足皆比平时费力三分; 施星文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一阵眩晕袭来,险些站立不稳! 两人心头大骇——这似阵非阵的诡异领域,竟能让身处其中的敌人实力大减,动作思维皆迟滞! 它们越近,这感觉越明显! 待完全看清这群不速之客的形貌,吴小阿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喜,“是黑风老妖!” 但紧接着又是一沉。 这群黑风老妖中,并无幽骨那熟悉的身影。 且对方明显来者不善,那冰冷敌意与完美包围阵型,绝非善意而来。 施星文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低声道: “嘶……是黑风老妖!此物我只在典籍中见过绘图描述,没想到竟在此遭遇,还一次这么多…… 老吴,那两只格外高大的,灵压波动恐怕……堪比人族金丹修士! 咱们两个筑基,绝非对手,怎么办?!” 第464章 爱听好话 施星文将手紧紧按在储物袋上,看向吴小阿,心中思绪翻涌。 “难道真要动用逃命的手段?但若就此独自离去,留这家伙一人面对这等险境……日后还能再见到他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化为决绝。 “别慌,稳住心神。” 吴小阿低声安慰,“我先和他们沟通一下。” 他强自定神,大脑飞速运转。 “此处突然涌出这么多黑风老妖,着实怪异。难道此地发生了什么变故,或是我二人不经意间闯入了他们的老巢? 看这架势,敌意甚浓。若真如施星文所说,那两只领头的实力堪比金丹期,硬拼实为下策。” 吴小阿注意到其中一只头发稍显整齐,脸上带着淡淡腮红,明显和月影一般是女妖, 便压低声音问道:“老施,你是如何看出他们实力的?当真那般强横?” “废话!我星辰殿专研阵法异术,对异族、阴魂的辨识和灵力感知自有秘法!” 施星文急得跺脚,声音发颤, “这阴冷死寂的诡力,这压迫感,错不了!快想法子!他们围上来了!” 果然,那数十道漆黑身影开始同步地、缓慢地向内收缩。 步伐无声,如鬼魅滑行。 距离已从五十丈缩至三十丈。 那股阴冷力场随之增强,吴小阿只觉灵力运转又滞涩了三分。 施星文更是不堪,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诸位黑风妖族的大哥,我二人只是途经此地,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那些黑风老妖动作微顿,赤红眼眸因话语而迷茫了一瞬,但包围圈仍在缓缓收紧。 距离已近二十丈。 吴小阿急忙又道: “在下与贵族一位兄弟曾有不浅交情,曾并肩作战。我们对贵族绝无恶意,此来沉仙谷,亦与贵族无关。” 话音刚落,正前方那脸上无腮红的雄性首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石块摩擦的“咕噜”声。 随即,整个包围圈的黑风老妖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距离已不足十五丈! 阴冷力场的效果陡然增强。 施星文呼吸不畅,牙齿打颤,双腿发软。 他嘴角抽搐,带着哭腔细声道: “哎!老吴,你这理由编得也太假了!还故交?并肩作战?他们虽非人族,可那两只大的明显已开灵智,眼神精着呢!你这拙劣谎言岂能骗过?你看,他们更怒了!” 吴小阿心念电转,也察觉对方听到自己话时那一瞬的迟滞,但敌意不减反增。 他心道若再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会不会让他们精神错乱,然后趁机逃离? 又见施星文几近崩溃,得让他发挥一下,便低声道: “你懂什么!黑风老妖一族性子虽阴冷,却十分爱听奉承好话。可能是我说得不够动听。 你这张嘴最会哄人,舔妹擦鞋的功夫更是一流,还不赶紧说几句好听的?哄得他们高兴,或许有条生路!” “还有这说法?典籍上也没写啊!” 施星文哭丧着脸,眼见对方又逼近一步,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压下。 见确实再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对着那群黑影道: “嘿,诸、诸位黑爷……实不相瞒,我二人其实……其实也算是黑道上的,方才还做了两票劫修的买卖,实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呵呵,这般说起来,五千年前,搞不好咱们还是一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苦黑吃黑呢。” 他搜肠刮肚,看着那一张张惨白腊肠嘴的鬼脸,实在难夸“英俊”,憋了半天才继续道: “瞧瞧您几位,这身姿雄壮、气质脱俗、这肌肤……呃,细皮嫩肉…… 我二人虽是人族,头发浓密些许,可论这超凡脱俗的‘相貌’,那是远远不及您几位俊朗啊……” 黑风老妖们果然听得集体迷茫,赤红眼眸中掠过深深的疑惑,相互对视,仿佛在交流这人类是否脑子有病。 但包围圈却依旧在收紧! 又齐刷刷向前一步!距二人已不足十丈! 阴冷、死寂、带着腐臭的气息如潮压来。 施星文心跳如鼓,呼吸困难,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那两只首领赤红眼眸中冷光更盛,苍白长爪微微抬起,指尖幽光闪烁,杀机隐现。 吴小阿趁施星文胡言乱语吸引注意之际,心思电转,寻找脱身之策。 “给他们一颗雷光弹?不行……看在幽骨面上,最好不要主动杀伤。 九纹金钟罩全力激发,能否挡住他们利爪一击? 焚天妖焱对他们虽有克制,但会不会更激怒他们…… 玄寒离花针偷袭?还是让老施布下防护阵法硬抗……” 数个方案闪过,又被否决。 眼前黑风老妖数量太多,首领实力深不可测,硬拼胜算渺茫。 眼见对方又无声逼近一步,距离已不足七丈! 阴冷死寂的压迫感几乎让血液凝固。 吴小阿无奈,只能采用拖字诀,再见机行事,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几乎缩成一团的施星文,低喝道: “老施!你说错了!什么‘细皮嫩肉’,他们都是皮包骨,哪来的肉啊! 快重说!挑他们爱听的!若他们再近,便只能拼命一搏,各自逃命了!” 施星文面如土色,牙关打颤: “你说得轻巧……这种鬼样子,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词啊!要不你来试试?” 吴小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蠢货!把你方才拍我马屁那套不要脸的劲头,稍微转化一下,用到他们身上啊!硬夸也要夸!!” “呃……好吧,豁出去了……” 施星文哭丧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对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鬼影再度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嘿、嘿……诸位黑爷,您、您几位慢些……小心脚下石子…… 话说,您几位这披风,真是又黑又亮,高端大气!这气质,冷艳孤高!这爪子,修长锋利,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他越说越顺,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 “还、还有啊,看诸位黑爷这潇洒不羁的范,想必也是不拘小节之辈……不知近十年的……那个,内裤洗了没?呵呵……若没洗,小弟、小弟或许可以代劳……” 第465章 侮辱妖格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连山风都仿佛停滞。 吴小阿嘴角疯狂抽搐,以手扶额,心中只剩一句:“人才,这他娘是现学现卖,青出于蓝啊!” 那群黑风老妖的动作,再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集体的停滞! 所有惨白的脸似乎都转向了施星文,赤红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茫然和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外之语。 有几只甚至歪了歪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裤裆之处。 随即,那两只高大的黑风首领,赤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呜吼——!!” 愤怒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漆黑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显然并非因为高兴,而是感受到了某种莫大的、荒诞的侮辱! 那愤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们虽然不是人,但也是高贵的妖族! 十年不换内裤这种邋遢破事,我们还做不出来! 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妖格! “呜吼——!!” 怒吼声中,冰冷刺骨、犹如实质的杀意轰然爆发! 如寒冬骤临,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白霜! 包围圈瞬间加速收缩! “我去……真生气了?” 施星文面无人色,绝望地将手搭在储物袋上。 吴小阿眼神一厉,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低喝一声: “老施!布阵!先扛过第一波,再伺机突围!” 施星文颤抖着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阵盘,指诀急动。 阵盘绽放刺目青光,阵纹如活物蔓延,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光幕。 然而就在光幕即将成型的瞬间—— “刹刹刹!” 三道刺耳破空声骤然响起! 惨白光线从黑风首领处呼啸而来,精准轰击在尚未完全闭合的阵法光幕上! “咔嚓!” 清脆碎裂声中,淡青光幕如琉璃般崩碎! 阵盘“啪”地一声裂成数片,灵光尽失! 施星文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阵法被强行破去,遭了反噬。 “呜吼——!!” 众黑风老妖齐声呜鸣,带着诡异韵律,如吹响了进攻号角。 那两只高大首领率先动手,苍白长爪凌空一挥,数道更加凝实的惨白光线交错射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快紧守心神!” 吴小阿大喝,手中现出噬心铃。左手捏诀,右手急摇—— “叮……叮叮……” 清脆而诡异的铃声,瞬间清晰传入每一只黑风老妖耳中。 所有身形齐齐一滞! 动作僵硬迟缓,赤红眼眸浮现痛苦挣扎之色。 就连两只首领,动作也慢了半拍,攻击节奏出现紊乱。 趁此机会,吴小阿一把拖住正捂耳的施星文,强行冲破力场压制,施展风之踏舞术! “嗖——!” 两人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包围圈缝隙中斜射而出,腾向空中! 然而那两只首领实力强横,只一瞬便挣脱铃声影响。 雄性首领怒吼,数道惨白光线交织成网,朝空中两人罩去! 吴小阿在空中强行扭转,险险避过大部分,但一道白光太过迅疾—— “噗嗤!” 白光正中施星文后背! “啊——!” 施星文惨叫一声,背后血肉模糊,气息瞬间萎靡,脸色惨白如纸。 “老、老吴……我、我要死了……” 他气若游丝,“你记得……我的储物袋……要与我……” “闭上你的臭嘴!” 吴小阿猛地打断他,眼神焦灼。 他掏出一瓶丹药,看也不看全部倒进施星文嘴里,“吃下去!运转调息!” 他正要再次提速逃离,一道黑影却鬼魅般出现在前方空中,拦住了去路——正是那只雌性黑风老妖首领! 她赤眸冰冷,双爪交错一划,十道交叉的惨白爪芒呼啸而来,封锁了前方所有角度! 吴小阿猛咬牙关,将施星文紧紧抱紧,九纹金钟罩全力激发! “砰!” 一道爪芒击碎了两层钟罩,残余劲力狠狠将两人如陨石般撞回山林中,在地上砸出浅坑,翻滚出数丈,砸断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烟尘弥漫。 烟尘中,吴小阿挣扎起身,先将施星文安置在一块岩石后,急促道:“赶紧调息!” 就这么片刻,黑风老妖们已再次合围而来。 那诡异的阴冷力场重新笼罩这片区域,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置身深海。 十只普通黑风老妖在外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干扰心神。 两只首领一左一右,缓缓逼近,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吴小阿顿觉精神恍惚,尝试运转《大浮屠真诀》, 却惊喜发现神志瞬间清明,原本被压制到不足五成的实力,竟恢复至七成左右! 他精神一振,左手噬心铃,右手绿幽剑,剑尖指向从空中缓缓降下的雄性首领,怒声道: “这位黑风妖族的朋友,在下与你们无怨无仇,只是途经此地,却无故遭围攻,是否真要赶尽杀绝?” 那雄性黑风老妖终于开口,操着磨盘般沙哑难听的声线,用生硬的人族语言道 “卑劣人族……没有好东西。” 声音中透着刻骨的仇恨。 吴小阿心知人妖两族对立,黑风老妖常年被人类捉捕,仇视也属正常,但仍尝试沟通: “或许之前有人族对你们图谋不轨,但在下绝不会。不管你信不信,我与贵族一位兄弟确有交情,他叫幽骨。” 雄性首领动作明显一顿,赤红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更盛的凶光取代。 “卑劣人族……诡计多端……” 他缓缓抬起苍白长爪,幽光在指尖凝聚,“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残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吴小阿身前! 利爪直取咽喉! 爪未至,阴寒刺骨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吴小阿瞳孔骤缩,心知擒贼先擒王,今日若想逃命,必须先重创这雄性首领! 他低喝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绿幽剑化作碧绿流光,直刺对方心口! 剑身毒气缭绕,森然逼人! 那雄性首领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黑袍一卷,如墨披风瞬间膨胀,硬撼剑锋! “噗——!” 剑锋与黑袍碰撞,毒气剑气如泥牛入海,被诡异黑袍尽数吸收消散! 第466章 送葬悲歌 吴小阿心中一凛,剑势一转,改刺为削,直取其脖颈! 然而此时,利爪已至! 五道白光撕裂空气,带着刺骨阴寒,直抓面门! “九纹金钟罩!” 吴小阿暴喝,周身符文金光大盛! 六层凝实金罩瞬间浮现,层层叠护! “砰!砰砰砰砰砰!” 利爪光线与金钟护罩碰撞,发出震耳爆鸣! 六层金钟罩在恐怖阴寒与穿透之力下,竟接连破碎!仅支撑一瞬! 吴小阿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阴寒巨力透过破碎金罩轰在护体灵光上! 五脏六腑剧震,气血翻腾,身形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但就在倒飞瞬间,他眼中寒光如电,强忍剧痛,右手悄然掐诀—— “玄寒离花针,出!” 十二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白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针光角度刁钻,直取雄性首领周身要害! 雄性首领赤红眼眸首次露出凝重。 他黑袍狂舞,白骨手爪连动,数道惨白光线从爪中射出拦截。 “刹刹刹——!” 然而玄寒离花针专破护罩灵体,岂是寻常手段能挡? 十二道针光在空中诡异转折,如游鱼般巧妙避过所有拦截,继续射向目标! 雄性首领终于色变,低吼一声,整个身体骤然虚化,黑袍如活物般将他完全包裹,形成一个漆黑密实的茧! “噗噗噗噗——!” 十二道针光全数击在黑茧上! “呜嗷——!!!” 凄厉悲鸣响彻山林! 黑袍被刺穿十二个小孔,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冰裂纹! 雄性首领身形再现,踉跄后退数步,赤红眼眸中怒焰滔天! 他受伤了!虽然不重,但这足以让他暴怒! 吴小阿跌落在地,又喷出一口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能伤到对方,就有胜算! 他正要操控玄寒离花针再攻,然而—— “呜呜——!” 雌性首领厉声尖啸,化作一道黑光杀来!速度比雄性还快半分! 同时,四周十只普通黑风老妖见首领受伤,口中骤然响起怪异鬼叫: “呜呜咿呀呜,西拉呀呀乌……呜呜咿呀呜,西拉呀呀乌……” 这怪异呜唱有如送葬悲歌,让人心悸的同时,还带着直击灵魂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吴小阿识海! 他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击中,神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诡异力场的压制力在咒唱中暴增数倍! “这群黑风老妖怎这么多手段!” 吴小阿心中骇然,从前与幽骨、月影接触时并未见识过此等合击咒术。 他强忍剧痛,识海中浮屠镇魂炉疯狂运转,散发镇魂伟力,勉强抵抗侵蚀。 他急忙再次摇动噬心铃,叮叮叮的铃声强行打断了那送葬悲歌咒唱。 但就这一耽搁,雌性首领已杀到眼前! 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白光线呈品字形射来,封死所有退路! “九纹金钟罩!” 吴小阿咬牙再凝护罩,但只来得及凝出三层! “砰砰砰!” 三层金罩应声而碎!残余光线轰在胸口,将他再次击飞! “噗——!” 鲜血喷出,吴小阿挣扎站起,但全身剧痛,灵力紊乱,脸色凝重至极: “我留手了,对方可不会留情……难道真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就在这危急关头—— “轰!轰!轰!” 三道炽热火雀符从侧面呼啸而来,精准轰向雌性首领! 那雌性首领不得不放弃追击,身形急退,黑袍一卷,对抗汹汹火雀。 “老吴!撑住!” 施星文踉跄站起,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闪着决绝光芒。 他手中握着数张三阶灵符,显然是到了拼命时刻,已然豁出去了。 他吞服了吴小阿给的数枚丹药,此刻虽伤势未愈,但已勉强恢复一丝战力。 见吴小阿竟能伤到雄性首领,心中震撼的同时也生出一线希望。 “老吴,你去对付那只男妖!我老施虽有一张师门所赠的保命瞬移符,但今日便与兄弟并肩作战到底!” 施星文大声喊道,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豁出家底,与那女妖周旋!” 说话间,他再次激发一张雷暴符,雷电狂暴如龙,竟一时逼得雌性首领忌惮,连连后退闪躲。 吴小阿趁此机会,强提一口灵气,翻身站起,沉声道: “老施,小心!除了首领,还有十只小的!” “知道!” 施星文咬牙回应,手中又甩出两张金光符箓,“金刚护体符!去!” 金光落在两人身上,形成淡金护罩。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黑风老妖刚从噬心铃声中恢复, 便齐齐朝施星文再次唱起那诡异的送葬悲歌:“呜呜咿呀呜,西拉呀呀乌……” 同时,雄性首领见伴侣被缠,怒不可遏,竟撇开吴小阿,转身朝施星文打出数道更粗大、更凝实的惨白光线! 速度极快,眨眼即至! 所过之处,空气都冻结出细小冰晶! 施星文被那诡异咒唱灌入耳中,顿时脸色大变,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极大影响,神智开始模糊,身体摇晃,缓缓向地面软倒。 他手中虽已捏住那张青色的瞬移符,指尖颤动,却再无力气将之激发! 就在这生死一瞬—— “刹刹刹!” 三道更快、更长、几乎肉眼难辨的惨白光线,从另一个方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雄性首领射出的光线上! “轰——!” 数道光线在空中猛烈碰撞、爆炸,能量乱流四溅,改变了所有攻击的原本轨迹! 施星文身旁一丈外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碎土飞溅,而他本人却侥幸未被直接击中! “呜嗷——!!!”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吼声,从山林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黑风老妖,包括那两只凶悍的首领,动作齐齐一顿,赤红眼眸同时转向吼声来处。 只见林木阴影剧烈波动, 下一瞬, 一个和首领一般高大、但披风边缘绣着暗银色杂乱纹路的黑风老妖,转瞬越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包围圈内,吴小阿的身旁。 第467章 太阴尸地 紧接着,另一只脸上有淡淡腮红的黑风女妖,带着十来只体型稍小的黑风妖悄然而来,无声无息地融入妖群之中——正是月影。 但这还没完。 他们身后又窸窸窣窣跟了一群黑影,借着昏暗天光看去,竟是一群背上长满尖锐黑刺的蛙兽。 领头的尤为显眼,体型足有两个磨盘大小,背上毒棘闪着幽光,威风凛凛——正是吴小阿从风啸岭带出的那只黑棘毒蛙王。 这般阵仗,让原先围攻两人的那群黑风老妖面面相觑,赤红眼眸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迟疑。 吴小阿抬头看着幽骨那高大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但幽骨并未急着与他叙旧,而是身形一晃,瞬移到那两只黑风首领面前,喉咙中发出低沉急促的“呜噜哇啦”之声——黑风妖族特有的语言。 那雄性首领初时仍带怒意,低吼回应,爪尖幽光闪烁。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幽骨披风边缘那些繁复而神秘的暗银色纹路时,赤红眼眸猛地一缩,怒气肉眼可见地消退,转而浮现出惊疑,最终化为一种夹杂着敬畏的恭敬。 他微微低下那惨白的头颅,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雌性首领亦是如此,甚至收敛了周身凌厉的阴寒气息。 吴小阿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忖: “幽骨气势竟比这两首领还足,看来这段时间提升巨大。那披风上的暗银纹路,绝非寻常装饰,恐怕代表着黑风妖族中特殊的身份或力量层次。” 眼看局面已被幽骨掌控,吴小阿这才快步走到施星文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颊:“老施,醒醒,没事了。” 施星文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待模糊的视线清晰,看到周围黑压压的妖影非但没少,反而似乎又多了一倍时,心中大叫一声“卧槽”,白眼一翻又想晕过去。 “行了,别装了。” 吴小阿又气又好笑,“看看你这怂样,真没事了。” 几息后,施星文感觉周身那致命的压迫感确实消散了,才敢完全睁眼。 他环视一圈,只见众多黑风老妖虽仍围着,但赤红眼眸中已无杀意,反而多是好奇的审视目光。 他立刻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拱手道: “呵、呵呵……各位黑风大哥好,其实小弟也挺黑的!方才多有得罪,千万别放在心上,千万别动手了,呵呵……” 这时,黑棘毒蛙王也“咕呱”一声,带着族群蹦跶过来。 吴小阿细看之下,心中微讶,这繁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再看这蛙王气息比当初刚出风啸岭秘境时强盛了何止一倍,周身妖气凝实,隐隐有突破之兆。 跟随它的三十来只毒蛙,尤其前面几只格外健壮的“老面孔”,似乎还记得吴小阿,热情地围拢过来,发出高低不同的“哇哇”叫声,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这“人妖和谐”的一幕,再度震撼了原先那群满怀敌意的黑风老妖,他们面面相觑,发出困惑的低呜。 施星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卧槽”都忘了说,只是喃喃道:“老吴……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待到幽骨处理完族内事务,大步走来, 吴小阿才迎上去问道:“幽骨,你们为何会成群出现在此?这片区域到底发生了何事?” 幽骨扫了一眼已退至一旁、态度恭顺的那两名首领,用比以往更显沉稳、但仍有些生硬的语调说道: “老大,这片区域突然涌现极重的阴腐尸气,我族对此感应极其敏锐。想必是传说中的‘太阴尸地’现世了,因此吸引了分散各处的同族自发汇聚而来。” “太阴尸地?那是什么?”吴小阿皱眉。 “那是处于天地间至阴之脉交汇点,又恰巧汇聚了海量精纯尸气、死气,历经数十万甚至更久岁月孕育而成的特殊地域。” 幽骨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向往, “此地对人族修士而言,灵气匮乏,阴煞侵体,可谓绝地。但对我黑风妖族而言,却是无上的修炼福地。 那精纯的太阴尸气,能滋养我等本源,加速灵智开化,淬炼妖躯,甚至有机会唤醒血脉深处的古老传承。 寻找并占据一处太阴尸地,是我族自诞生起便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本能与至高目标。 我先前与你分别,受冥冥中的指引前往沉仙谷深处,正是为了寻找这样的地方。” 吴小阿似懂非懂:“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是打算集体前往那处,作为日后长期的栖息繁衍之地?” “不错。” 幽骨肯定道,“黑风妖族虽天赋异禀,但若长久漂泊,无固定阴气源泉滋养,成长便会缓慢,灵智亦难进一步提升。 一处稳定的太阴尸地,对我族而言,堪比人族修士眼中的洞天福地,是族群延续壮大的根基所在。” 吴小阿心中一动:“那这太阴尸地具体在何处?” “据此地向西约三千里。” 幽骨抬爪指向西方,“但此处已有阴气蔓延扩散,想必是那尸地外围的天然屏障或封印遭到了破坏,气息外泄。若非如此异动,恐怕它依旧深藏,难以被这般明确感知到。” 吴小阿闻言,脸色有些凝重,转向施星文:“老施,看看地图,向西三千里难道是……?” 施星文见危机彻底解除,心神大定,闻言立刻掏出那卷兽皮地图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凑到吴小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吴!他说的方位……正是那魂山余孽藏宝之地,名为‘月幽谷’的山坳!” 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心思电转,已然将线索串联起来: “如此说来,竟是那枯血老鬼为了寻找一处绝对隐蔽、常人绝迹的藏宝之地, 无意中破坏了月幽谷中某些天然形成的阴气屏障或地势,导致被隐藏的太阴尸地气息外泄,这才引来了幽骨他们。” 他转头对幽骨道:“幽骨,巧了,我二人正要前往那月幽谷。既然同路,便一并前往吧。” 第468章 环境恶劣 幽骨低吼一声,立刻开始召集所有黑风老妖,准备开拔。 施星文却一把拉住吴小阿的胳膊,拖到一边,贼眉鼠眼地低声道: “我去!老吴,你丫的到底是人是妖?怎么连这种阴森鬼怪都跟你称兄道弟?你可别坑我啊!” 吴小阿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反问:“哦?我是人是妖,你堂堂星辰殿高人还分辨不出?若是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哼!” 施星文脖子一梗,“少来这套!又想独吞宝藏?没门!就算你真是什么……人妖,也阻挡不了我发财的决心!” 他又瞟了一眼那群气息不弱的黑棘毒蛙,眼珠一转,涎着脸道: “老吴,等宝藏到手,我能不能……捉一只小毒蛙回去养着玩?看着挺威风的。”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去问蛙王,它若同意,我没意见。” 施星文立刻凝神感知了一下蛙王身上那股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和毒气, 再对比了一下先前那黑风首领的实力,顿时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绝口不再提此事。 黑压压的一片浩浩荡荡在林间快速瞬移,惊起林中少数飞禽走兽,枝叶纷落。 途中,吴小阿从幽骨处终于弄明白了那暗银色纹路的含义。 原来,那是黑风老妖完全开智、灵性成熟,且实力达到一定层次后,自然于本源妖力中凝聚出的标志性纹路,蕴含着独特的阴气韵律与威压。 对于尚未凝聚此纹的同族,这种纹路会产生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引与服从感。 因此,幽骨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群黑风老妖的绝对领袖。 这也印证了他自葬身福地诞生后便显露的不凡资质,虽前世记忆已湮灭,转化为全新物种,但那沉淀的底蕴仍在持续发挥着作用。 幽骨还特意提到,得益于之前吴小阿赠予的阴水丹,他修炼起来顺畅了许多, 丹药中蕴含的人族炼丹术特有的灵力调和之效,似乎对他灵智的进一步开化也有不小助益。 吴小阿点头承诺:“嗯,待稳定下来,我便尝试为你炼制更高阶的‘极阴丹’,相信对你会有更大助力。” 幽骨这位新任领袖对吴小阿表现出的信任与熟络态度,彻底打消了其他陌生黑风老妖的最后一丝疑虑。 而施星文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对吴小阿的经历充满了好奇与佩服 ——这得是多神奇的缘分和经历,才能与这等神秘非凡的妖族建立如此深厚的关系?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然而,随着队伍不断向西深入,周遭环境开始发生显着变化。 原本尚有些许生气的山林,逐渐被一种灰败、死寂的色调取代。 树木扭曲干枯,枝叶凋零,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油腻。 空气中弥漫的阴腐之气越来越浓重,犹如实质的粘稠雾霭,不仅阻隔视线,更开始侵蚀生灵的生机与灵力。 施星文首先感到不适,脸色微微发白,灵力运转明显滞涩,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阴气却重得吓人。” 他抱怨道,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补充消耗。 吴小阿因为曾在碧澜冰池经受极寒淬体,肉身强横,加上《大浮屠真诀》对负面能量有特殊的抗性与炼化之能,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 反观黑风老妖们,在这浓郁的阴气环境中却如鱼得水,个个精神抖擞,眼眸中的赤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黑棘毒蛙们似乎也能适应,只是行动稍显迟缓。 施星文抱怨道:“哼,枯血老鬼能找到这种绝地来藏宝,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不过这般严重的阴腐尸气,他虽修炼的是阴煞邪功,长期待在此处恐怕也够呛吧?” 吴小阿沉吟道:“或许在太阴尸地未被完全激发之前,月幽谷的阴气远没有如今这般恐怖。枯血老鬼可能只是利用了它天然的隐蔽性。具体如何,还需抵达后才知。”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瓶递给施星文: “老施,这是‘黄龙丹’,有提升体内纯阳刚气之效,你服下两颗,应该能助你抵御部分阴气侵蚀。” 施星文眼睛一亮,他可是见识过吴小阿丹药的不凡,当即接过,倒出两粒赤红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果然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阴寒,让他舒服地长吁一口气,连忙舔着脸道: “好东西!但一瓶哪够?这鬼地方不知道还要待多久,再来十瓶!” 吴小阿没理他这茬,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 视野尽头,灰黑色的浓雾如同巨大的帷幕,将山谷入口彻底笼罩。 那雾气不仅阻隔视线,连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泥牛入海,被一股阴冷粘滞的力量所吞噬。 更有一股混合着尸体腐败与某种植物腥气的刺鼻味道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此地灵气已稀薄到近乎于无,环境之恶劣,若非为了幽骨族群的安身立命之所和那可能存在的巨大宝藏,任谁也不想踏足。 施星文也是眉头紧锁,望着那翻涌的浓雾,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老吴,这地方本来就邪门得很,不适合人类修士进入,再加上那枯血老鬼刻意布下的阵法防护,恐怕更是龙潭虎穴。我们……真要进去?” 幽骨此时开口道: “老大,前方确实有人为布下的阵法痕迹,但对我等可虚化穿行的黑风妖族影响有限。 也正是这阵法,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内部太阴尸地外泄的气息。若你们不想冒险进入,我可带同族先行查探,若真找到宝藏,再取出交予你们便是。” 吴小阿闻言,略作思量,对施星文道: “老施,此阵毕竟是枯血老鬼所设。若我们只让幽骨他们进去取宝,万一将来枯血老鬼返回,发现异常,他势必会仔细探查。 届时,黑风妖族占据此地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而且,此地阴气如此异常外泄,时日一长,难免会引来其他修炼阴性功法或对太阴之地有企图的修士注意,对幽骨他们同样是隐患。” 第469章 人心险恶 施星文心想,人家都主动说帮你拿宝藏出来了,你还替人家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无奈道:“那依你之见,想怎样?” 吴小阿正色道:“我们来都来了,岂能因险而退,置黑风妖族未来的安危于不顾?你是堂堂星辰殿出身的阵修,阵法造诣想必比那枯血老鬼高。何不……” 他话未说完,施星文已苦着脸打断: “大哥!你多虑了吧,看看人家这阵容!幽骨加上原先那俩首领,就是三个金丹级战力,月影姑娘我看也离那个层次不远了。 再加上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黑棘毒蛙王!这等实力,除非元婴老怪亲临,否则谁敢来触霉头?那不是找死吗?” 吴小阿托着下巴,摇头道: “还是不稳妥。若枯血老鬼返回,将‘太阴尸地现世,且被黑风妖族占据’的消息大肆散播出去。 届时,引来那些修炼魔功、阴道的金丹期高手联手,或者某些大宗门觊觎,集结力量前来围剿,幽骨他们如何应对?” 施星文一愣,皱眉道:“嗯……这倒是个麻烦。除非……我们能找到那枯血老鬼,把他……”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可他现在不知在何处。等等,还有我那几位同门……” 话音未落,吴小阿忽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他隐藏气息。 神识远探,只见远处雾气边缘,五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是刘一首、夏清荷以及另外三名星辰殿筑基同门。 他们显然也被此地浓郁的阴气所慑,行动谨慎,各自激发了护体灵光,但光芒在灰雾中显得晦暗不定。 “嘶,他们果然贼心不死,还是来了。” 施星文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如此恶劣环境,即便侥幸破了外围阵法,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枯血老鬼布下的致命机关。真是人为财死……” 吴小阿低声道:“且隐息跟上去,看看他们如何破阵。我感觉,那雾气不仅仅是迷阵,似乎还掺杂了某种阴毒……” 他交代幽骨让众妖原地潜伏,不要轻举妄动。 他与施星文,幽骨隐藏气息,尾随在那五人身后。 果然,那五人在稍作观察后,便开始联手破阵。 凭借星辰殿深厚的阵法造诣,刘一首当先指挥,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他们步步为营,一边缓缓向浓雾深处推进,一边打出道道灵诀,试图驱散迷雾、寻出阵眼,在那重重迷雾之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越是靠近阵法核心,阴腐之气便越是浓重,几乎凝成灰黑色的液滴附着在众人的护体灵光上,不断侵蚀消耗。 此地灵气已完全断绝,他们只能依靠灵石和丹药补充,但恢复速度远不及消耗。 不过一炷香时间,其中两人突然身体一晃,脸色迅速转为青黑,嘴唇发紫。 “不好!这阵眼中有毒!” 一人惊呼一声,便软倒在地,另一人也随即瘫倒,抽搐不止,显然中了剧毒。 剩余三人——刘一首、夏清荷和另一名尖脸男——顿时亡魂大冒。 他们急忙后退,看向倒地同伴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但随即,那惊惧之中又掺杂进别样的光芒。 三人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瞬。 下一刻,令吴小阿和施星文心头一寒的事情发生了——那尖脸男与刘一首几乎同时出手,灵光闪烁间,地上两名中毒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同门,瞬间毙命! “他们……竟对自己人下手!” 施星文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发抖。 那尖脸男快速俯身,扯下两名死者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然而,变故再生!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刘一首眼中凶光毕露,手中一枚黑色短针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刺对方后心! 同时,旁边的夏清荷也仿佛早有默契,纤手一扬,一道粉色丝带如毒蛇般缠向那男弟子的脖颈! 尖脸男察觉不对,惊怒交加,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心脏要害,黑色短针没入肩胛。 粉色丝带却已牢牢缠住他的脖子,猛然收紧!“你……你们……” 尖脸男目眦欲裂,想要挣扎,但毒素迅速蔓延,加上脖颈被勒,很快便脸色紫胀,气绝身亡。 临死前,他手中紧抓的两个储物袋跌落在地。 刘一首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他身上的和地上的两个储物袋悉数捡起,掂了掂,看向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夏清荷,淡淡道: “夏师妹,此地阵法诡异,阴毒猛烈,这何渊故意引诱我等前来,死有余辜,那所谓的宝藏恐怕十有八九是个诱饵或陷阱。 我已渐感不支,眼下有这些收获,也算弥补了我们被劫修抢夺的损失。不如……就此离去?” 夏清荷剧烈咳嗽了几声,显然也受阴毒侵袭不轻,气息虚弱,她强撑着道: “嗯,刘师兄,我也觉得此处太过凶险,不似真有宝藏。再待下去,恐怕真要步这几位师兄的后尘……这就走吧。不过……” 她目光扫向刘一首手中的储物袋,声音放柔,却带着一丝傲娇, “这三份收获,我们可得平分才是。否则,若是此事日后不慎走漏了风声……” 刘一首闻言,眼中精光骤然一闪,脸上却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夏师妹……你这是在威胁我?” 夏清荷立刻察觉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师、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 “桀桀桀桀……好一出精彩大戏!同门相残,黑吃黑,将这人性的自私与丑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枭啼哭般的尖锐笑声,陡然从浓雾深处传来,打断了夏清荷的话。 “所谓名门正道,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豺狼而已,与老夫这等邪魔歪道,又有何本质区别?” 话音未落,一道枯瘦如柴、仿佛骷髅披着人皮的佝偻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翻涌的灰雾中缓缓踱出。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泛着幽幽绿光,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煞与尸气——正是枯血老鬼! 第470章 宝藏骗局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落在惊骇欲绝的刘一首和夏清荷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们真以为,是你们动用星辰秘术发现了老夫的藏宝之秘?蠢货!那是老夫故意泄露的饵!” “正等着你们这些出尔反尔、害我魂山被破,却又贪心不足的星辰殿贼子送上门来,供老夫抽取精血,炼制血丹,助我冲击金丹大道!” “筑基期修士的精血,可是大补啊……可惜,只引来五个,少了点。” 刘一首与夏清荷闻言,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几乎在枯血老鬼话音落下的同时,刘一首便已催动全身残余灵力,化作一道遁光向后激射,连夏清荷也顾不上了。 “桀桀,来了还想走?” 枯血老鬼嗤笑一声,他似乎在此地恶劣环境中受影响较小,枯爪凌空一抓—— 一只由浓郁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鬼爪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瞬间追上刘一首的遁光!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刘一首的护体灵光破碎的同时,后背连衣带肉被撕下大片,血肉模糊,遁光溃散,从半空中跌落。 枯血老鬼身影一闪,移至他身前,伸手虚按,将其浑身精血魂魄尽数抽离,封入一个漆黑如墨的圆筒之中。 刘一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最终化为一具狰狞枯骨,在极致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夏清荷见筑基中期在他手中挺不过一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血色,却强撑着摆出一个妖娆姿势,颤声求饶: “前、前辈!饶命!晚辈愿为奴为婢,尽心伺候前辈,只求……” “桀桀桀……伺候本座?” 枯血老鬼一步步逼近,赤红双眼在夏清荷姣好的面容与身躯上扫过,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本座倒是很想饶你一命,可惜,老夫近日正缺一名修为尚可的女修阴血作为药引,冲击金丹瓶颈。 能成为老夫金丹大道的一块踏脚石,也是你的福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夏清荷面前,枯瘦手爪闪电般扣住了她的天灵盖。 夏清荷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娇躯软软倒下,一身精血魂魄,已被枯血老鬼以邪法急速抽走,封入那黑色圆筒之中。 但他随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暴怒之色: “贱人,居然不是处子之身!阴血不纯,药效减半!” 远处怪石后,施星文死死抓住吴小阿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全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亲眼目睹五位同门在短短时间内先后死于内讧和邪修之手, 其中夏清荷还是自己曾经百般讨好的对象,这种冲击实在太大。 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低语中带着后怕与迷茫: “骗局……全都是骗局……什么宝藏,根本就是索命的诱饵……我们……我们差点也……” 吴小阿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 “修仙之路,本就遍布荆棘与陷阱。人心贪婪,最易被利用。今日之事,你需牢记。” 施星文转头看向吴小阿,眼中残留恐惧,但更多了一丝复杂。 他忽然觉得,能有一个在险境中绝对信任,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的同伴,是何等难得与幸运。 若是自己和刘一首他们同来,恐怕此刻也已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沦为枯血老鬼炼丹的材料。 吴小阿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想到之前那黑山寨的翘牙鬼都能抢夺魂山宝库,这魂山大长老又岂会空手而出?家底必是更加丰厚! 他嘴角微翘,低语道: “这枯血老鬼如此歹毒,设下这连环计,将人心算计到极致。 不过,他洗劫了魂山宝库,藏宝于此地却未必是假。他此时现身,对我们而言,倒是省了再去找他的功夫。” 说罢,他朝身旁的幽骨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枯血老鬼,做了个包围合击的手势。 幽骨赤红眼眸中寒芒一闪,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与两位黑风男女首领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个残杀同族、令人厌恶的枯瘦人影——身形同时虚化,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利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枯血老鬼刚将夏清荷的精血魂魄封入圆筒,虽未完全满意,但也算有所收获,正待处理另外三具尸体。 忽然,他心头警兆狂鸣! 三道冰冷刺骨、充满死亡寂灭气息的凌厉攻击,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后方、头顶三个方位同时袭来! 速度快到极致,且与周围浓郁的阴气完美融合,直到临近身前,才爆发出恐怖的杀机! 枯血老鬼见三道人影突至,待看清是黑风妖族时,先是一喜——这等妖族身上的纯正阴气,对他亦是补品。 但感受到三妖身上那澎湃的气息和凛然杀意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轰!” 他周身骤然爆开一团浓稠血雾,腥臭刺鼻,瞬间弥漫方圆十丈,试图阻挡视线与感知,借机逃离。 然而三道黑影在血雾中如鱼得水,攻势丝毫未滞! 嗤嗤嗤,数十道凌厉光线已从他们爪中激射划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枯血老鬼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左手一翻祭出一颗通体暗红、表面有血丝纹路流转的方印——煞血鬼玺! 此印一出,顿时散发出一股污秽阴邪的气息,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光幕护住周身。 噗噗噗,他硬抗下数道光线,血色光幕瞬间破碎,气血翻涌的同时, 却见他右手一抖,一面血色三角幡迎风展开,口中溢出的鲜血顺势猛地喷在幡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乱魂灵幡,摄魄夺心!” 第471章 血魂精魄 顿时,三角幡剧烈震动,幡面猎猎作响,一股无形无质的乱魂邪力从幡中涌出,如潮水般扑向三名黑风首领。 这股邪力专攻神魂,且带有强烈的怨念侵蚀之力,顿时让幽骨三人的身形微微一滞,攻势稍缓。 趁此间隙,枯血老鬼心知不敌,又一口精血喷出,顿时血光暴涨! “血遁大法!”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虹,就要破空遁走。 “想跑?!” 施星文在远处看得真切,心中那复杂情绪——对同门惨死的悲愤、对自身侥幸的后怕、对邪修的痛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竟不顾自身安危,从藏身处猛地跃出,甩手就是三道金光闪闪的灵符! “三才锁空符,去!” 三道灵符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在空中炸开化作金色锁链,瞬间交织成网,拦在血虹遁走的路径上。 同时他双手连挥,又是一套阵旗飞出,落地生根,眨眼间布下一座“八门困灵阵”,将枯血老鬼周身十丈空间牢牢封锁! 枯血老鬼所化血虹撞在金色锁链上,发出刺耳摩擦声,速度顿时大减。 再一看周围阵法光幕升起,脸色顿时狰狞起来。 “哼,还有星辰殿的漏网之鱼!找死!”他厉声喝道,眼中凶光毕露。 施星文满脸涨红,怒喝道: “邪教余孽,设伏残害我同门弟子。今日我施星文,便要为柠州惨死于你手的正道同袍讨还血债——受死!” 他虽然平时贪财好利,但亲眼目睹五位同门惨死,心底深处的血性与义愤终于压过了恐惧。 更何况,此刻有幽骨等三大金丹级战力在侧,他并非孤军奋战。 枯血老鬼本在三个黑风首领围攻下便左支右绌,见施星文突然现身,眼中厉色一闪——此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正是绝佳的人质或突破口! “破!” 他全力催动煞血鬼玺,血光爆涌,将困住他的阵法光幕冲击得剧烈震颤。 施星文脸色一白,只觉灵力如决堤般被阵法抽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阵法将破未破之际,枯血老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直扑施星文! 速度之快,远超筑基修士反应极限! 施星文亡魂大冒,只觉一股浓郁的血腥死气扑面而来,全身如坠冰窟,竟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十二道寒光自斜刺里闪过! “嗖嗖嗖——!” 正是吴小阿的玄寒离花针! 十二根细针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精准地刺向枯血老鬼周身要害,逼得他不得不身形一顿,挥袖格挡。 与此同时,幽骨已从后方杀到,双爪带起数道寒芒光线,封死了枯血老鬼的退路。 “老施,快布困敌阵,他要动用瞬移逃命手段!” 吴小阿大喝的同时,已手持绿幽剑杀来,剑身绿芒吞吐,直取枯血老鬼咽喉。 施星文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自储物袋中祭出一套珍藏已久的阵盘——“九宫定星阵”。 此阵专克遁术瞬移,以他如今的修为本难以驾驭,可眼下情势危急,他已别无选择。 只见他大喝一声,将阵盘全力抛出,灵力疯狂注入。 “九宫定星,锁!” 阵盘凌空飞旋,骤然展开。 九道炽烈星辉自天顶垂落,覆盖范围极广,顷刻便将入口处所有身影笼罩其中。 星光笼罩之下,空间仿若冻结,一切遁术瞬移尽数失效。 施星文手中阵盘灵光迅速黯淡,他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纸——强催此阵,已近乎榨干他所有灵力。 枯血老鬼脸色骤变——周身空间竟如铁箍般被死死锁住,连他最擅长的血遁之术也施展不开! 与此同时,数道凌厉攻势已破空袭至。 危急关头,他嘶声暴喝:“阴傀护体!” 身上那件猩红披风骤然无风自动,表面浮起一片暗红纹路,如血脉般剧烈蠕动。 顷刻间,数十张扭曲鬼脸自披风下尖啸冲出,张牙舞爪地迎向四周袭来的杀招。 “唰!唰!唰——!” 数道惨白光芒交错斩过,鬼脸触及的瞬间便被冻凝、撕裂,发出更为刺耳的哀嚎。 枯血老鬼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道乌黑血迹——阴傀受损,顿遭反噬。 “桀桀桀……” 他突然凄厉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这狗贼垫背!”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雾剧烈翻腾,整个人竟开始急速干瘪下去! 一团拳头大小、凝实如血玉的红影自他眉心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猛地直扑施星文而去! 那团红影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它并非简单的血液凝聚,而是枯血老鬼毕生修为、神魂精华与无数生灵怨念熔炼而成的“血魂精魄”。 红影表面流淌着复杂扭曲的诡异符文,内部隐隐有无数恶鬼的面孔挣扎哀嚎,散发出滔天的血腥与怨毒之意。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嗤嗤”声响,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他要夺舍!” 吴小阿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魂精魄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那是数百年邪修燃烧生命本源、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 其凶戾程度、神魂强度,远超当初刘莽的数倍不止! 若让这邪物侵入施星文体内,以他此刻虚弱的状态,恐怕瞬息间就会被吞噬殆尽,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电光石火间,吴小阿几乎本能地施展出无极影遁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挡在虚弱倒地的施星文面前! “九纹金钟罩!” 金色光罩瞬间浮现,将他与施星文护在其中。 同时他左手一翻,噬心铃已现,急促摇动! “叮叮叮——!” 无形音波扩散开来,那团血魂精魄果然微微一滞,速度稍缓。 但仅仅一息之后,它表面符文猛然亮起,竟将音波之力悉数震散,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冲来,血光更盛! “桀桀桀,我认出你了……青云宗的混小子。” 血魂精魄中传出枯血老鬼尖锐扭曲的声线,充满了贪婪与怨毒, “既然你主动献身,体质比那废物好太多,正合老夫之意!” 黑风三首领见状攻势一缓——此时若强行攻击,很可能会误伤挡在前方的吴小阿两人! 第472章 黑麻白雀 施星文瘫在地上,浑身灵力近乎枯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那道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就在片刻之前,他亲眼目睹了五位同门如何为了利益自相残杀,如何冷漠地看着同伴倒下,甚至为多分好处而痛下杀手。 那种赤裸裸的背叛与自私,让他对“同门情谊”几乎心灰意冷。 可此刻,吴小阿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明知那血魂精魄凶险万分,明知被夺舍的可能性极大,他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兄弟……” 施星文嘴唇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吴小阿曾经历刘莽夺舍,后虽被浮屠镇魂炉镇压,但此刻见这血魂精魄来势汹汹,且枯血老鬼凶名在外,手段底蕴远超刘莽,他哪里敢有丝毫大意? 思绪飞转间,玄寒离花针再度激射而出,“噗噗噗”连续穿透血魂精魄! 血魂精魄中传出凄厉惨叫,速度再慢三分,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血晶。 但它仅仅顿了顿,那些血晶便在诡异符文的流转下迅速消失,随后以更坚定的势头继续冲来! 吴小阿心中一沉。 玄寒离花针专破护体灵光,且蕴含极寒冰冻之力,可面对这凝聚了枯血老鬼毕生精华的血魂精魄,竟只能造成这点损伤! 如此诡异霸道,若自己或施星文被这股异力入侵,那会是什么后果? 很可能是意识被侵蚀,神魂被吞噬,最终沦为枯血老鬼重生的躯壳! 也可能会像从前刘莽夺舍般,被浮屠震魂炉镇压? 但这一切可能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也不敢赌! 眼看血魂精魄越来越近,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凝重,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沟通自身所有手段。 他坚信,自己这具历经碧澜冰池淬炼、修炼《大浮屠真诀》的躯体与神魂,必对这凶悍邪物有遏制之法。 在疯狂运转的灵力驱动下,《大浮屠真诀》自行运转开来,令他肌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同时,几件重要法宝,噬魂剑、五色华光、百毒岁阴葫已蠢蠢欲动, 指间微动,幻虚指法诀也已就绪。 但魂海深处,浮屠镇魂炉却发出欢快的嗡鸣,自动散发出镇压神魂的伟岸之力,仿佛已准备好接收即将到来的“猎物”。 “原来如此,我懂了!” 吴小阿感受到浮屠镇魂炉那跃跃欲试、甚至带着一丝“渴望”的反馈,瞬间明悟。 他紧绷的脸变得轻松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刻,在施星文惊愕的目光中,在幽骨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竟主动撤下了护体的九纹金钟罩! 同时张开双臂,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向那疾射而来的血魂精魄! 血魂精魄中的枯血老鬼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小子撤去防御,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种……期待? 可此时箭已离弦,不得不发——更何况他已强施的“祭血夺魂术”已断尽退路,唯有一往而前。 “轰——!” 血魂精魄结结实实地撞在吴小阿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只见那团凝实的血影,竟如水渗沙壤般悄无声息地融进他身躯,转瞬便没了踪迹。 “呃啊——!” 吴小阿即便有所心理准备,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形剧震! 他只觉一股狂暴、阴冷、充满了无尽怨念与邪恶的异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入体内!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带着枯血老鬼完整意识、记忆、执念与神魂本源的全面入侵! 他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火,血管暴凸,仿佛随时会炸裂。 脑中一片轰鸣,魂海掀起滔天骇浪,意识在瞬间遭到了恐怖的冲击与撕扯。 无数混乱斑驳的记忆碎片、疯狂扭曲的执念、恶毒阴狠的诅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试图将他原本清醒的意识淹没、吞噬、同化。 那是枯血老鬼近三百年修行的积累,是他屠戮无数生灵攒下的滔天罪孽与深重怨念,更是心中积郁的疯狂与不甘! 吴小阿在极致痛苦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液。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强悍魂力,顽强意志,强行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全力运转《大浮屠真诀》,引导那股狂暴邪恶的异力,沿着特定经脉,涌向魂海深处 ——那里,浮屠镇魂炉正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和流转着玄奥符文,似乎在朝枯血老鬼的血魂精魄招手。 外界的一切声响、景象,此刻都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全部心神、所有意志,都已毫无保留地投入体内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意识攻防战。 …… 三个月后。 月幽谷入口,原战场处,阵光萦绕,灰色雾气似乎比别处淡薄一些。 吴小阿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深邃如潭,气息内敛而沉凝。 他仔细打量着周遭。 忽然,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夸张与惫懒的语调,从阵法光幕外不远处隐隐传来: “哎,我说幽骨,你小子也不用整天板着个脸,垂头丧气的,我知道你心里羡慕又妒忌。 但我跟你讲,老吴这家伙吧,自小混在流氓堆里长大,字都认不得几个,张口就是市井粗话——能给你取出‘幽骨’这么个名儿,已经很不容易了,还不知足?”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带着明显炫耀: “哪像施大爷我,打小受圣贤典籍熏陶,才学深厚,更兼天命所归、气运所钟——生来就是要成大事的! 瞧瞧我给你那俩同伴取的名儿:‘黑麻’、‘白雀’!听听,这音韵、这意境、这格调!是不是比什么‘幽骨’高出百八十个层次?” “唉,怪只怪你运气不济,没早遇上我施才子,却遇上那个蹩脚文盲,能怨谁呢?这就叫命数啊!” 幽骨沉默了一下,才老实地回应: “呃……施大爷,我并没有垂头丧气。而且,我很喜欢老大给我取的‘幽骨’这个名字。” 第473章 炼化收获 “哼!嘴硬了不是?” 施星文叉着腰,一脸自信爆棚, “你看看你,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这分明就是气的!看开些吧,为个名字不至于。” 幽骨微微偏过头,赤红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的脸……之前难道不是白的? …… “麻雀?什么鬼……至于吹成这样?老施这家伙,又在忽悠老实妖了。” 吴小阿不再去听外头那家伙的吹嘘,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气息中最后一丝残留的血腥与阴邪之意,终于彻底消散。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小环境里——虽谈不上充沛,但已没有了先前那种令人发麻的阴腐死寂之气。 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灵光萦绕在周围,形成一道半球形的光幕,显然是一座精心布置且持续运转的聚灵阵。 目光落向光幕边缘的地面,那里散落着厚厚数圈、堆积如小丘的灵石碎渣,灰白一片,灵性尽失。 粗略一看,消耗在此阵上的灵石,恐怕不下两万之数! 吴小阿心中了然:这定是施星文的手笔。 在此等灵气枯竭的绝地,要维持这样一座既能提供灵气、又能辅助恢复的阵法,除了用海量灵石硬生生“堆”出灵气来,别无他法。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摇头自语: “呵,老施这小子,这次真是下血本了……等他回过神来,怕是要心疼得捶胸顿足,念叨上三年五载。” 除了这核心的聚灵阵,周围还明显布置了两重坚固的困阵与一重精巧的幻阵,层层叠叠,将他所在的区域保护得严严实实。 阵法布置精妙,灵力流转平稳,显然出自星辰殿高徒之手,且花费了不少心思。 吴小阿缓缓握紧双拳,只觉浑身充满澎湃力量,举手投足间灵力奔涌,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历经生死磨砺后的坚毅与从容,仿佛再大的风浪也难以撼动其心神。 三个月前,当枯血老鬼那凶邪霸道的血魂精魄贯入体内的瞬间,吴小阿便明白这是一场生死豪赌。 其所用的“祭血夺魂术”,本就是最凶猛的夺舍邪法之一,施展者必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讲究的便是一鼓作气、湮灭原主、鸠占鹊巢, 其凶险与霸道程度,远超当初刘莽所用的粗浅邪法数倍不止。 若非吴小阿早有防备,心志之坚、神魂之强远超同阶, 更身怀《大浮屠真诀》与浮屠镇魂炉这两大专门克制神魂邪力的底牌,恐怕在血魂入侵的刹那,意识便已被冲垮,肉身沦为枯血老鬼重生的躯壳。 最初的对抗阶段最为凶险漫长。 若非《大浮屠真诀》和碧澜冰池所锻就的坚韧道心稳守灵台,更有浮屠镇魂炉坐镇魂海、持续散发镇压外邪的伟力,在这般狂暴异力的冲击下,他的意识恐怕早已彻底崩散。 那段时日,枯血老鬼残存的意识如同最狡诈凶残的恶鬼,不断用最恶毒的低语侵蚀他的意志: “放弃吧……你承受不住这等痛苦……这具身体归本座了……本座能带你踏上金丹大道……不,是元婴、化神……何必苦苦挣扎……” 吴小阿咬紧牙关,死守灵台清明,将全部心神沉入浮屠镇魂炉中。 魂海深处,那尊古朴的炉鼎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邪的浩瀚之力,将侵入的异种意识与血魂之力一丝丝剥离、炼化。 这过程漫长而痛苦,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他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血魂之力炽热如岩浆,裹挟着枯血老鬼的疯狂执念; 浮屠镇魂炉的力量则清冷如寒潭,镇压一切躁动。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每时每刻都如同经受千刀万剐。 一个月后,转折终于到来。 浮屠镇魂炉上玄奥的符纹光芒大盛,将血魂精魄中属于枯血老鬼的残存意识彻底剥离、吞噬。 魂海深处,响起一声凄厉至极、充满无尽不甘的哀嚎,随即归于永恒的沉寂。 剩下的,便是纯粹而磅礴的血魂本源之力。 接下来的两个月,吴小阿清晰地感受到,浮屠镇魂炉将这股力量反复淬炼、提纯,最终化为最本源的灵力与神魂养料,反哺己身。 当最后一丝血魂之力被彻底炼化时,他的修为已得到前所未有的夯实与飞跃,稳稳站在筑基期圆满的最巅峰。 丹田气海中,灵力凝实厚重,运转间隐有风雷之声,波涛隐隐,液固转化的迹象已清晰可感——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当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吴小阿强行压制住了立即结丹的冲动。 一来此地环境恶劣,阴气尸气弥漫,且危机四伏,绝非安心结丹的良所; 二来他深知结丹关乎道基根本,需以最佳状态、最稳妥的方式徐徐图之; 三来……他还缺那枚能极大提升成功几率、并进一步开拓丹田的“聚顶丹”。 此番炼化,收获远不止于修为精进。 他的神魂得到了质的飞跃——神识探查范围已从原来的四十里暴增至惊人的六十里! 神识的凝实程度、敏锐感知与操控精细度,更是跃升了数个层次。 回想之前,他便能在竹虚真人的神识压制下毫不动摇; 如今神魂经此番淬炼升华,他自信至少已能与之正面抗衡,甚或占据上风。 魂海深处,浮屠镇魂炉静静悬浮,随着神魂的壮大,炉身似乎凝实了三分,散发出的镇压之意愈发厚重深沉,如同定海神针,成为他神魂最坚实的基石与屏障。 而枯血老鬼残存的记忆碎片,也在炼化的过程中,融入吴小阿的识海。 这些记忆斑驳庞杂,需要时间慢慢梳理、甄别、消化。 但其中几个关键信息已清晰浮现:魂山的部分核心秘密、几种代价惨重却威力巨大的秘传邪术、以及……月幽谷深处那处真正藏宝之地的位置与破解关键! 枯血老鬼并未完全说谎——他确实在此地藏匿了从魂山宝库中洗劫而来的大部分珍宝。 只是那所谓的“藏宝图”与泄露的线索,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引诱贪婪者上钩的死亡诱饵。 真正的藏宝处,远比星辰殿弟子以秘术勘测到的假地点更加隐秘、更加凶险。 第474章 狗屁问题 当吴小阿彻底梳理完这些信息,将意识收回现实时,施星文那喋喋不休的吹嘘声又恰好传入耳中。 “哎,老吴这家伙,莫不是真被夺舍了?还是神魂受创、从此长眠不醒?这都过去三个月了,再不醒的话,我可就……” 吴小阿嘴角微翘,随即长身而起。 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再不醒,你又待怎样?” 平静中带着淡淡笑意、熟悉无比的声音,突然从聚灵阵中心响起。 施星文正坐在远处一块石头上,口若悬河地对老实站在对面的幽骨准备开启第二轮吹嘘,闻声整个人猛地一僵,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形态,活像被人忽然掐住了脖子。 幽骨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这位黑风妖族首领赤红的眼眸猛地一缩,他一个闪身便移至光幕前,死死盯住光幕内的身影,眼中光芒流转,似在施展某种秘术,仔细分辨着吴小阿身上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嘶——!” 施星文终于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光芒连闪,瞬间扣住了三枚品阶不凡的灵符。 他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 “幽……幽骨!稳住!先别放他出来!你仔细瞧瞧,这到底是老吴……还是那枯血老鬼?”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吴小阿脸上来回扫视,越看心里越没底。 三个月不见,吴小阿的变化太大了。 不单是外貌,更是整个人的气质。 如今的他,周身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眼神深邃如潭,平静无波,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令人心里直打鼓。 “看他那眼神,和笑得跟条邪狗一样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施星文语气越发不确定,带着深深的疑虑与警惕, “怎么觉得……比以前更阴沉了,还带着点……看不透的味儿……该不会……真让那老鬼夺舍成功了吧?” “哼!夺舍?污蔑本座……哦不,污蔑我被那老鬼成功夺舍了?” 吴小阿见施星文这般夸张反应,还把自己说成狗,有心逗他一逗,故意将脸一板,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了几分,嘴角那抹笑意也化为一丝令人发寒的弧度。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略带沙哑、仿佛混合了两个人声线的怪异语调缓缓道: “施星文……你这厮,如此急于给本座定性,是不是想趁机霸占我的储物戒,还有那月幽谷深处的百万宝藏啊? 哼,好你个施星文,平日里称兄道弟,没想到竟包藏如此祸心!” 他猛地转头,对幽骨厉声喝道: “幽骨!你还愣着干什么?这家伙想谋害老大,独占宝藏!还不快动手,把他给我拿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幽骨眼中只闪过一丝极短的困惑——他早已通过感应与气息辨识,确认了吴小阿的真伪。 心思相对单纯的他,既闻“老大”下令,赤红眼眸顿时一凛,身形已动! “我去,你疯了,等等!幽骨!冷静!千万冷静啊!” 施星文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急速倒退,一边手舞足蹈地大喊,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别动手!千万别中了他的离间计!这说不定是那枯血老鬼在演戏!你让我先试试!让我先试试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幽骨虽已确认吴小阿身份,但见施星文如此惶急,且毕竟与他相处了数月,已当他是自己人,便停下动作。 施星文背靠着一块巨石,强行镇定下来,朝着光幕内的吴小阿冷笑道: “好!既然你说你是老吴,没被夺舍。那我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只有我和真正的老吴才知道! 你答对了,我便信你!若是答错,或者含糊其辞……哼,就别怪我和幽骨不念旧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第一个问题!当初在风暴之眼,我们遭遇的那群恐怖的黑甲蚁兽,它们有多少只脚? 快说!别打算糊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光幕内,吴小阿闻言一怔,这噬神蚁有几只脚,谁丫的会去数? 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眼神更加阴鸷,冷冷道: “哼,蝼蚁般的东西,问的什么狗屁问题?幽骨,你还不动手?” 施星文心脏狂跳,但强撑着继续喝道: “少废话!答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第二个问题!在探索那古修洞府第六通道时,我跟你说的第三句话,第五个字又是什么字?说!” 这问题刁钻古怪至极,连施星文自己都压根不记得答案——纯粹是急中生智胡编出来诈对方的。 吴小阿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阴恻恻地道:“你这混蛋,这是在故意刁难本座……老子只记得你被那蚁兽吓尿的德行……” 他顿了顿,陡然提高声调,厉喝道: “幽骨,本座最后说一次,把这贪心不足、妄图独吞的家伙给我拿下!按在地上,让他先吃几口土,好好冷静冷静再说!” 话音未落,幽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施星文身侧。 “啊,幽骨!你这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 施星文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也不想想这几个月我老施为你们做了多少事,耗费多少家底……啊呸!” 他被幽骨结结实实按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结结实实吃了一嘴灰土。 “别按了!别按了!我信了还不行吗?”施星文含糊不清地喊道,双手胡乱拍打着地面。 “信了还不赶紧撤去阵法?” 吴小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朗与笑意,“幽骨,把他放开吧。” 幽骨松手退开,赤红的眼眸中仍带着一丝困惑——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明白这是在演哪一出。 施星文狼狈地爬起来,一边“呸呸”吐着嘴里的土,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家伙!亏我老施这三个月一边设阵护法,一边耗费偌大家底,做了天大的贡献,到头来却守着你们这帮白眼狼……” 他在幽骨“温和”而专注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开始撤去周围的阵法。 随着一道道阵旗被收回,聚灵阵光幕、困阵光障、以及扭曲光线的幻阵涟漪依次消散。 第475章 无私奉献 吴小阿这才看清周围全貌,并察觉到此地的阴腐尸气虽未完全散去,却已不似先前那般浓重逼人、侵蚀肌骨,只是灰色的雾气依旧弥漫不散 ——显然,施星文不仅改造了枯血老鬼原有的阵法,更对此地的阴气源头做了某种程度的梳理与约束。 “哦?说说看,你这三个月都立了哪些‘惊天动地’的大功?” 吴小阿缓步走出阵法范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施星文掸了掸身上尘土——听到吴小阿提及自己被黑甲蚁兽吓尿的糗事时,他便已确信对方未被夺舍,且看出了那家伙是故意捉弄自己 ——此刻脸上恢复了几分得意,嘿嘿笑道: “哼,做的多了,说出来怕吓尿你。走,先进去再说,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领路步入阵法原先笼罩的区域,沿一条明显是新开辟的小径行去,绕过几处怪石,最终抵达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入口。 洞口被精心改造过,布下了数重隔绝阴腐尸气的阵法,使得洞内环境相对干燥清爽,显是他在此地能找到的最佳栖身之所,也是这三个月来的居处。 “首先,” 施星文神色难得认真起来,“我彻底探查并改造了这‘太阴尸地’的阴气源头。” “那里甚是神秘诡异,但成因不明,阴腐之气被枯血老鬼破坏,以致日夜外泄。 我用了星辰殿秘传的‘祈镶升华法’,以手头所有高阶阴属性灵材为基,布下‘九阴归元阵’,将阴气源头重新梳理、约束、升华。 如今那地方,阴气精纯无比,且外泄之患已除,成了黑风妖族名副其实的修炼福地。”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 “说来轻巧,可那里的尸气重得骇人,阴寒刺骨,更有无形怨念侵蚀神魂。老子足足吐了几十回,用了三瓶‘清心丹’,才硬撑着把阵法布成。唉,现在想起来还胃里翻腾。” “其次,” 施星文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严肃了些,“我将枯血老鬼此前在这片区域布下的所有阵法机关,尽数破除或改良了。” 他冷哼一声,语带不屑: “那老鬼当真谨慎狡诈,除了入口处的幻雾迷阵与血煞陷阱,还暗藏了多处杀阵、两道迷踪幻阵,更设下了剧毒、阴鬼傀儡等阴损机关。 我耗费整整一个月时间,不眠不休,一一排查、破解、拆除。如今这些阵法,要么被彻底拆除,要么被我改造、反转,成了警戒防护之阵 ——但有外人闯入此区域,第一时间便会触发警报。” 吴小阿微微颔首。 这确实是施星文的强项,星辰殿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与传承,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尖之列。 “然后呢,” 施星文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之前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我在周边三千里内,又布下了六处极为隐秘的‘幻雾阵’与三处‘迷踪阵’!这些阵法与地形、天然雾气完美结合,浑然一体, 除非是精通阵道、且神识强大的金丹修士亲临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察觉此间异常!” 吴小阿听他所做之事如此周全,安排得这般妥当,心中震动。 想这家伙虽贪财好利,却终是不折不扣的星辰殿精英、昔日天骄,将各种星辰秘术、各类阵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当然,这一切皆建立在他心甘情愿的付出之上。 再细细打量,见他果然消瘦不少,面色暗淡,显是长期受这阴腐环境影响所致。 “哎哎,你先别激动得想哭,还有呢,先听我说完。” 施星文轻咳一声,又正了正神色,郑重道: “最后,我在太阴尸地不远处的一处崖底,另开辟了一方适合黑棘毒蛙栖居的福地。 并设下隐藏却与此地相通的阵法,使两族得以互为守望、共同成长。” “卧槽……连黑棘毒蛙的栖身之地都安排妥了?” 吴小阿再度震惊——这家伙竟将诸事安排得如此周全,面面俱到,虽平日见他虚头巴脑,没成想也是个如此细心之人,不由露出敬佩之色。 施星文这才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大义凛然的模样: “呃,这位小迷弟,还请收起你这过于炽热的崇拜眼神。 我施星文虽做了这许多……嗯,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吧,却也并非毫无所得,纯属无私奉献。” 他背起手,在洞内踱了两步,努力摆出世外高人的风范: “我感觉到,我的阵道在此等极端恶劣、复杂多变的环境中反复磨砺、实践,已臻‘融会贯通’之境,提升了一个大阶。 这对于我往后的修行道途……嘿嘿,好处之大,不言自明。”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叹了口气,真诚感慨道: “哎,想我亲身经历这彻头彻尾的宝藏骗局,眼睁睁看着五位同门死于贪婪与背叛……又见你经历那恶毒邪修的夺舍,生死一线…… 如今,倒是对这些身外财物、虚名浮利,看得淡了些,真淡了些。” 吴小阿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哦?当真看得淡了?” “自然是真的……” 施星文话锋陡然一转,语速加快,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先说好!我那几位同门的储物袋我可都仔细清点过了,里面的灵石、材料、丹药等物,大多已消耗在这三个月布阵、维持阵法、以及改造环境的巨大开销上了! 我自己的私人珍藏、多年积蓄,也为此搭进去了七七八八,几乎见底! 所以,咱们之前约定的什么平分……你可别再提了!我老施这次是净亏损,血亏!” 他像是生怕吴小阿不信,急忙补充,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我可是有详细账本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份材料消耗,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单是为你布那座维持了三个月的‘聚灵阵’,就用了足足两万三千五百块灵石! 还有那些品阶不低的阵旗、阵盘、核心灵材……林林总总加起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吴小阿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没人要跟你算账。好吧,既然你老施如今视钱财如粪土,心境升华, 那……月幽谷深处那真正的藏宝地,就不带你去探了?免得又勾起你的贪念,坏了道心?” 第476章 原形毕露 “藏宝地?” 施星文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那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吗?而且之前星辰殿秘术探测到、地图上标注的那处假地点,我后来带幽骨去查过,什么也没有……” 他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忽然板起脸,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吴小阿脸上 ——那上面正挂着一抹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涌了上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嘶……老吴,你……你难道知道了什么?难不成……” “嘿嘿,看来这几个月的苦没白吃,果然是开了窍,脑子转得快了。” 吴小阿含笑点头,不再卖关子, “枯血老鬼确实洗劫了魂山宝库,所得颇丰。那批真正的财物,就藏在月幽谷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施星文双眼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方才那“看淡财富”、“心境升华”的洒脱姿态,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蹭”地从石凳上跳起来,双手用力搓着,兴奋得在石洞里不停打转,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嘿嘿”笑声,脸上涨起不正常的潮红。 “真的?宝藏是真的!在哪儿?具体方位呢?快!快带我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施星文就是天命之子,注定要发财!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他眼中燃烧着对财富最纯粹、最炽烈的渴望,什么“道途领悟”、“看淡名利”统统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对宝物有着执着追求的施星文。 吴小阿看着他这副瞬间“原形毕露”、激动难抑的模样,不由得无奈摇头。 “对了!” 施星文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阴邪气息的储物戒。 他强压下心中躁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戒指推到吴小阿面前,眼中却仍闪着精光: “老吴,这是枯血老鬼的储物戒,里面的东西,我分毫未动。 只是取出了里面操控此地原有阵法的几枚核心符令,方便改造。 这里面的东西,绝对让你大吃一惊……特意等你醒来,咱们再一起……嘿嘿,‘分赃’。” 他说到“分赃”二字时,尾音上扬,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吴小阿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不由一震。 枯血老鬼身为魂山大长老,不仅权倾一方,珍藏的身家更是骇人听闻。 那些真正压箱底的至宝,想都不用想,定是时刻贴身携带,寸步不离。 他将物品全部倒出,刹那间,灵石的光芒、法宝的灵韵、灵材的异香几乎填满了半个石洞。 “嘶——” 施星文虽早前已草草探查过一回,此刻真真切切看在眼里,却依旧瞳孔骤缩、呼吸发紧 ——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贪灼,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地上堆积如山的灵石,粗略一扫便有三十万之巨,散发着柔和纯净的灵光。 各式法宝足有十多件,除了枯血老鬼用过的煞血鬼玺、乱魂灵幡等阴邪之物外, 竟还有六件品相不俗的阴性法宝,以及两件灵光湛湛的正道法宝——想必是从其他修士手中夺来。 各种高阶灵材琳琅满目,瓶瓶罐罐的各种丹药堆积成小山,更有数枚记载魂山秘术的玉简、一卷古老的阵法典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 接下来便是愉快的“分赃”时刻。 他们先将黑风妖族能用的丹药、法宝、阴法咒术单独分出,准备留给幽骨。 剩余的宝物,两人按先前约定,一一划分。 灵石各取十五万,法宝一人一件轮流挑选, 施星文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最终选了一面法宝级的防御阵盘“玄龟镇海盾”,此宝攻防一体,正合他阵道特长。 吴小阿则取了一柄名为“斩岳”的厚重古剑,属中品法宝,剑身隐有山岳虚影,气势沉雄。 灵材方面,施星文专挑各种稀有矿材、阵基材料…… 吴小阿则收走了十株四阶灵植、两株珍贵的五阶灵植, 还有两瓶被重重符印封住的毒物——即便隔着瓶身,也能感到那股蚀穿神魂的阴冷气息。 两人各取所需,倒也爽快。 那卷魂山阵法典籍,两人共同复制参悟,相关材料也一分为二。 待分拣完毕,石洞内宝光流转,两人皆是满面红光。 施星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中的玄龟阵盘,又看看身旁那堆灵石材料,忍不住嘿嘿直笑: “老吴,有了这笔横财,我光灵石就有近二十万身家,反而觉得那批宝藏不用急着挖了。 想必枯血老鬼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在这儿了!” 吴小阿缓缓点头:“嗯,确实不必急于一时。这老鬼数百年的积累,非同小可。那批宝藏只是量大,论品质恐怕不及这些。” 施星文把玩着阵盘,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认真问道: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抗住枯血老鬼夺舍的?当时那团精魂血魄裹挟的凶煞之气一冲过来,我腿都软了 ——那老鬼毕竟是积年的邪修,哪怕只剩残魂精魄,也绝不是你我这样的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吴小阿听他问起,指间动作略缓,将一瓶血丹轻轻搁回原处。 “看似凶险,实是枯血老鬼走投无路下的搏命罢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强催那尚未练成的‘祭血夺魂术’,本就被我离花针所伤,精魂残缺不稳。” “这类夺舍邪法,讲究瞬息之间吞灭原主神魂。可他一入我灵台,便发现我神魂根基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他那缕残魂非但没能碾碎我,反被我神魂缠住,陷入泥潭。而此法最险恶之处,也在此处。 若不能速胜,施术者残魂便如离水之鱼,无肉身供养,只会日渐枯竭。那老鬼本就油尽灯枯,不过凭一口执念强撑。 在我识海僵持一月有余后……便如风中残烛,无声无息,散了。” copyright 2026 第477章 炼丹所求 施星文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琢磨这番话,觉得合情合理。 心想这家伙神神秘秘,神通手段、炼丹造诣无不精奇,神识强悍倒也不足为奇。 而那等夺舍邪法,他也略有耳闻,知道若不能迅速成功,施术者神魂确实如无根浮萍,难以持久。 他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这样,也真是凶险万分。你能扛下来,除了神魂强韧,心志坚定更是关键。 换作旁人,恐怕早在那种神魂撕裂的痛苦和邪念侵蚀下崩溃了。” 说着,他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又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有何打算?” 吴小阿稍作沉思。 自己尚需周游柠州各地寻找混沌碎片,但恰巧与幽骨重逢,承诺的极阴丹也该兑现了,便道: “那批宝藏暂且不动。你若想回星辰殿闭关,可先离去。我还要给黑风妖族炼一批丹药。” 吴小阿将备好给黑风妖族的阴属法宝与丹药逐一清点,对侍立一旁的幽骨道: “幽骨,这些法宝、秘术,属性阴寒,正合你族使用。你既为族长,便由你自行分配,以助全族提升实力。” 幽骨微微躬身,以示明白。 吴小阿又取出两物。 其一是那柄得自翘牙鬼的“血灵伞”,下品法宝,炼制材料和禁制都极其诡异。 其二是那枚得自青冠鬼的四阶“天诛丹”,散发着极致而精纯的阴冷气息。 幽骨目光落在天诛丹上时,赤红眼眸猛地一缩,精光连闪,显然察觉到此丹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血灵伞防御不俗,你以你族之法祭炼即可。而这枚天诛丹,” 吴小阿语气严肃,“我能感觉到它极其不凡,服之或可助你突破。但务必谨慎,需在状态最佳时,于阴气浓郁处吞服。” 幽骨重重点头,双手接过。 最后,吴小阿拿出一枚玉简,正是之前从那个阴修手中所得的《化阴真诀》。 “还有,此功法颇为特殊,你感知一下。” 幽骨接过玉简,片刻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大,此功法运转路线,与我族天赋神通确有七分相似,且更为系统精妙。可以一试。” 吴小阿正色道:“好,那便赠你。 但修炼时需万分注意:此功虽与你族相合,但来历不明,有些关窍未必完全适合妖族体质。 你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快。若有任何不适或疑问,随时问我,切不可盲目修炼。” 他盯着幽骨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如今是一族之长,肩负重任,行事更需稳妥。” 幽骨感受到吴小阿话中的关切与郑重,赤红眼眸中光芒微动,沉声道: “幽骨明白,多谢老大。” ...... 接下来的数月里,吴小阿几乎全身心投入炼丹之中。 他在石洞一侧辟出丹室,开始大规模炼制适合黑风妖族服用的丹药。 极阴丹、阴水丹……一炉接一炉,丹香弥漫,灵光流转。 施星文最终未舍得离去。 眼见吴小阿将那些数百年份的阴魂类灵植毫不心疼地投入丹炉,终于按捺不住了。 “老吴,你……你这是把家底都砸进去了?这些灵植若是拿去卖,可是一大笔灵石! 还有,你炼的这些丹药,对黑风妖族来说,真是必需的吗?” 吴小阿目光仍落在丹炉跃动的幽焰上,声音却清晰平稳: “黑风妖族乃天地异变所生,若环境适宜,本可循其天性自然成长——他们天生便知晓何处是应许之地,这太阴尸地便是明证。”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点炉沿,炉火将他眸色映得深深浅浅, “但我所求的,不止是‘生存’,我要他们在这世界中站稳,拥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这些丹药……是根基,也是台阶。” 吴小阿转头看向施星文,眼神清澈: “这些丹药,与其说是必须,不如说是‘锦上添花’。” “好比林间野兽受了伤,靠自身也能慢慢愈合,可若辅以良药,便能好得更快、少受些苦。” 他顿了顿,眼中映着丹炉幽光: “我不过是尽一点心意。灵植再珍贵,也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才算不辜负它们数百年的生长。” 施星文怔怔听着,看着吴小阿那专注而平和的神情,再看看丹炉中跳跃的灵火,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想起自己以前寻宝探险,得了宝物总是第一时间计算价值,盘算如何换取最大利益。 即便是对同门,也多是利益交换,少有这般不计成本的付出。 可眼前这家伙,平日里收集这么多灵植,想的却是如何用来帮助这些妖族,哪怕没有回报。 施星文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丹室。 又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耗费家底布阵护法,似乎也不那么心疼了。 在这期间,他同样也没闲着。 先是跑去辅助黑麻、白雀修炼一门从魂山典籍中学到的阴属性神通。 这两个高个头虽然力量强横,除了与生俱来的妖法,对研习神通却明显灵智未足,常常弄得一团糟。 施星文教得气急败坏,恨不得敲开他们的头骨看看里面是不是石头。 “不对!灵气要顺着经脉走,不是用蛮力冲!你们这是修炼还是拆自己骨头啊?” 黑麻挠挠头,一脸茫然:“施大爷,经脉……是啥?” 施星文扶额长叹。 后来他转念一想,这些妖族如同稚子,或许该从基础教起。 于是他又开始尝试教他们认字。 石洞一角,施星文用树枝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是‘天’,这是‘地’,这是‘人’……” 黑麻和白雀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鬼画符,满脸困惑。 白雀指着“白雀”二字,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比划着自己:“我!这是我!” 施星文一愣,哈哈大笑:“对对对,这就是‘白雀’!白雀你真聪明!” 白雀得意地挺起胸膛,黑麻则羡慕地看着。 copyright 2026 第478章 施星文的感情 渐渐地,施星文发现,这些妖族虽然头脑简单,却极其单纯真挚。 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还你十分。 两妖轮流被他使唤着捶腿捏背,却毫无怨言。 他们还偶尔从太阴尸地深处带回来一些自认为的“宝物”,虽然对他用处不大,但那殷切的眼神,却让施星文心中发暖。 他还去了几次黑棘毒蛙的栖息地。 那处崖底被他改造后,阴湿适宜,崖壁上开凿出无数孔洞供蛙群栖息。 中央一洼灵池,阴气氤氲,蛙王庞大的身躯半泡其中,周围小蛙欢快游弋。 施星文拿着几瓶聚灵丹,刚走近,蛙群便“咕咕”叫着围了上来,一双双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他肉痛地倒出丹药,挨个喂食,看着小蛙们呱呱欢叫,蛙王则温和地注视着他, 忽然觉得这样与异族的亲近之乐,也让自己十分惬意满足。 有一次,一只最小、最弱的小蛙挤不过其他同伴,急得“咕咕”直叫。 施星文心生怜意,悄悄多给了它一粒。 那小蛙吞下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那一刻,施星文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彻底断了抓一只去卖钱的念头。 离开黑棘毒蛙栖息地时,施星文摇头自叹: “哎,想我堂堂星辰殿天骄,天命之子,却在这与妖为伍,教傻大个认字,逗小蛙玩乐……都是老吴那家伙带坏我的,真是交友不慎。” 他嘴上抱怨,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不过呢,想想那群头脑简单、脸白得跟纸一样的黑风妖族,还有这些可爱的小蛙……我心里,怎么就这般快活呢?” 这一日,施星文从黑棘毒蛙处回来, 踏入石洞时,却发现吴小阿难得闲了下来,却是坐在石凳上,眉头微皱,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他习惯性地瘫倒在旁的石凳上,嘴里絮叨: “老吴啊,你知道吗?那群小蛙可喜欢我老施了,今天我一去,就把我围得水泄不通,那眼神,啧,比看见亲爹还亲……” 又见吴小阿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吴?老吴?你怎么啦?” 吴小阿这才回神,漫不经心答道: “什么?你说小蛙很喜欢你?你是它们亲爹?你这家伙,玩得也太野了吧,连妖兽都不放过。” 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脸上,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看,心中不由一沉。 施星文自己或许尚未察觉,但吴小阿看得分明: 他的脸色在这阴气弥漫的环境中待得太久,已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病态的惨白,隐隐泛着青灰。 原本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不少,眼窝微微下陷。呼吸之间,气息也比之前弱了几分。 更值得警惕的是,他的皮肤表面,竟附着着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尸气,正缓慢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是长期处于太阴尸地,受阴腐尸气浸润的结果。 施星文虽然布阵隔绝了大部分,但此地阴气已深入土壤岩层,无孔不入。 他这几个月又频繁外出,与黑风妖族、黑棘毒蛙接触,不知不觉已受侵蚀。 若再待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甚至折损寿元。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阵不忍。 这家伙这几个月在此陪伴,为妖族操劳,损耗甚大,如今又受阴气侵蚀…… 沉默片刻,便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扔给他。 “老施,这些丹药你拿着,赶紧回星辰殿闭关调养吧。” 施星文一愣,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得几乎蹦起: “嘶——哎哟!我去!二十瓶培灵丹!还有……”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小阿,声音都有些变调: “卧槽,这、这每一种都珍贵无比啊!等等,这瓶是……神识丹?还有启灵丹?!”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这批丹药效果不用多说,有几种在市面上几乎有价无市,竟然就这样给了他? 但很快,施星文反应过来,脸色一肃: “不对,老吴,你怎么突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心事就说啊! 是不是幽骨那家伙气到你了?还是这段时间不计成本炼丹,现在反应过来,心疼得不行了?” 吴小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没事。你就此离去吧。你身体已受这环境侵蚀,再待下去恐会伤及根基。”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却无比沉重。 真正让他心事重重的,是三个时辰前,那枚得自天机阁神秘人的玉简,忽然传来的一则简短讯息: 【叶家有难。叶欣然被竹虚真人擒至青云宗辖下废弃矿脉——云荡山。疑为饵,诱你前往。】 短短两行字,却让吴小阿如遭雷击。 云荡山,他有所耳闻,那是青云宗辖下一处偏僻的废弃矿脉,地势复杂,人迹罕至。 收到这则消息后,他已在心中反复推敲。 “那神秘人身份成谜,但此前为自己代付灵石的举动,并无恶意,没理由以此事相欺。 而自从我的储物袋被竹虚真人夺走后,所有的传音玉简——包括曹伯通那枚——都落入了他手中。 这意味着,我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已断,对此消息根本无法核实。 但仔细想来,这一切却说得通。 叶家经历魔门之难后,虽低调隐忍,但以竹虚真人在青云宗的权势,想打探出来并不难。 而叶欣然和我的关系,在宗门内也非秘密。 竹虚觊觎我身上的机缘,在我逃脱后仍不死心。 他寻我不得,竟以“勾结魔门”为借口,扣押了叶欣然,布下天罗地网,企图诱我自投罗网——这倒真是那老贼一贯的作风。 想必此事必然做得极其隐秘,又通过曹伯通的身份有意向我传递这则消息。 若是我不去,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若我前去,便是瓮中之鳖。 即便事情暴露,他也可借口‘荡平魔道余孽’、‘清理门户’,反而能博个名声。 好一个阳谋。” 吴小阿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即便知道前方可能是龙潭虎穴,是精心布置的杀局,以他与叶欣然之间的情谊,他却不得不去。 copyright 2026 第479章 思绪 但此行凶险万分,对手又是名副其实的金丹真人,且占据主动优势。 自己虽有筑基圆满修为,若与之正面对抗,恐怕仍是以卵击石。 想起金蟾被他重创导致无限期沉睡,自己又被种下追踪印记,不得不离开师门东躲西藏,如今这魔爪竟又伸向叶家乃至叶欣然…… 吴小阿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愤怒、憎恨、不甘与苦楚,种种情绪如潮水般交织翻腾。 虽知这场迟早要来的决战避无可避,却没成想来得如此之早,偏偏在自己尚未结丹、最是力不从心之时。 但他必须去——不仅为救叶欣然,更为斩断这纠缠不休的因果。 竹虚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不除则永无宁日,更别提安心结丹、寻找混沌碎片、唤醒金蟾了。 思定后,吴小阿收敛心神,眼神重归沉静,看向仍满脸担忧的施星文,心中暗叹: 此事凶险异常,这小子虽有心相助,但修为尚浅,且已受阴气侵蚀,不宜再涉险境。 便故作轻松道: “老施,我们该离开这里了。你先回去星辰殿吧,我有件私事要去处理。” 施星文眼睛一亮: “私事?什么私事?我就说你小子脸色阴郁,又一口气给了我这么多丹药,肯定不是小事!我和你一起去吧!咱们兄弟联手,啥事办不成?” 吴小阿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此事我一人处理即可。你体内受阴气侵蚀,先回星辰殿闭关调养才是正事。待来日有机会,我们再聚。” 施星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这家伙,明明心事重重……却又在这故作深沉,莫不是外头的老相好被人抢了,心思低落,急着要去挽回?” 吴小阿一怔,反而嗤笑一声,顺势掩饰道:“卧槽,你咋知道的?果然是星辰殿高人,能掐会算的。你小子,真不简单。” 施星文见他承认,却摆出一副“我就知道有鬼”的模样,眯着眼细细打量: “你当我傻的?你自己承认,我倒又不信了。哪家仙子能入你这种炼丹天才的眼? 那简直是掉进丹药罐里,金丹元婴还不信手拈来?我老施都恨不得变成女的,做你的道侣了。” 他转而神情一肃,正色道:“得了,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到底有什么麻烦?快说!我施星文虽然贪财怕死,但未必帮不上忙!” 吴小阿心中微动,却露出一脸不耐烦,没好气道: “好了,别他娘的啰嗦了,快收拾一下,赶紧走吧。你看你脸色苍白得跟幽骨都有得一拼,再不调理,真要变成黑风妖族了。” 施星文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长叹一声。 “好吧……既然你铁了心不让我掺和……嗯,你这一说,我确实觉得浑身不对劲,头晕乏力,气息滞涩。哎,就是有些舍不得你和那帮家伙。” 他环顾这处居住了大半年、亲手布置的石洞与各种阵法环境,又想起外面那些单纯憨直的黑风妖族、总围着他转的黑棘毒蛙,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这几个月,虽然环境恶劣,时常被那群“傻大个”气得跳脚,家底也耗费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他过得异常充实,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算计,只有最质朴的相处,最真挚的情谊。 施星文心中感慨,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一番,仍不住偷瞄吴小阿神色,盼着他能开口挽留。 最终磨蹭了好一会儿,只得无奈叹气,神情有些失落: “好吧。我去和幽骨、黑麻他们告个别,一会儿便直接离开。老吴,你自己……千万保重。” 他顿了顿,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不过千万记得我的聚顶丹!到时候给我传音!要是敢忽悠,误了我的大道,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你算账!” 说完,他忽然上前,用力抱了抱吴小阿。 这个拥抱很用力,持续得也比往常更久。 施星文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吴小阿的后背。 吴小阿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担忧与祝福,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压进这紧紧的拥抱里。 心中一暖,却将他狠狠推开: “快滚吧!别他娘的跟老子搂搂抱抱,跟个娘们似的,肉麻。” “嘿,你他娘的才像个娘们,滚就滚!” 施星文“嘿嘿”一笑,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又远远传来:“一定要保重啊!” 石洞内重归寂静。 月光石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斑驳影子,洞外隐约传来黑风妖族低沉的交流声,一切如常, 却又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吴小阿坐回石凳,闭目沉思,将纷乱心绪一一梳理。 “竹虚老贼,金丹中期修为,执掌宗门权位数百年。如此老牌金丹,其底蕴手段必然深不可测。他是我道途目前最大的强敌。” “他既设局引我,必在云荡山布下天罗地网。此去若不仔细谋划,便是九死一生。” 吴小阿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深潭,却隐隐有锐利锋芒闪动。 他细细盘点自身底牌: 首先,幽骨为金丹级战力,虽比竹虚稍弱,也没有那般老谋深算,但妖族神通诡异,且对方绝料不到自己有此助力。 这是最大的变数。 其次是五色华光。 这数月来,他第三次将灵力注入那神秘华光之中,如今其内蕴藏的威能已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猝然发动,必能给予金丹修士意想不到的重创。 还有百毒岁阴葫。 融入枯血老鬼珍藏的两种奇毒后,葫中毒物已达九十六种,虽未至圆满百毒之境,但毒性叠加,堪称恐怖。 此葫从未动用,效果未知,但若陷入绝境,也定要一试。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计划必须周密。 copyright 2026 第480章 云荡山 吴小阿取出地图,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云荡山”三个小字上。 此山原是灵石矿脉,两百年前开采殆尽后便成废矿,地势偏僻,山体内部矿道纵横如迷宫。 “我一旦进入,必然会有困阵、禁制等手段等着我。竹虚老贼自恃修为,心高气傲,未必会潜伏突袭。 他又觊觎我身上机缘,定想亲手擒我、逼问隐秘。他不会一开始就下死手——这便是机会。” “若是这样,我便现身引他正面交战。而幽骨有穿透阵法禁制的妖族天赋,则在暗处伺机潜入救人。” 他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若叶欣然被捉的消息是假的怎么办? 若矿脉中还有其他人手埋伏怎么办? 若竹虚根本不现身,只以阵法困杀怎么办? 吴小阿最终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石桌: “不,以他的傲慢,以及天机阁消息的精准,此事大概率不假。他既要夺我机缘,必想亲眼见我绝望,亲口逼问秘密。” 思定后,他唤来幽骨。 “老大。” 幽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内,赤红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两点幽幽燃烧的鬼火。 吴小阿开门见山: “我要去一处险地救人,对手是金丹中期修士,且已布好陷阱等我。 这老狗重伤了小金,令他至今未醒。我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但此行凶险万分,你可愿同往?” 幽骨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愿往。” 但听到“小金”二字——那个多年前他刚脱困便相识的挚友——他眼中红光骤然炽盛,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吴小阿稍作沉吟, “带上黑麻吧。你们二人联手,可敌金丹。但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暗中潜入,救出一名被囚的人族修士,名为叶欣然,莫要误伤。 若救得人,由黑麻立即带其远遁安置,你再返回助我。” 他语气转沉,强调道:“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先。” 幽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赤瞳中光芒闪动:“明白。” “去准备吧。让月影和白雀留守,护好此地。” 幽骨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如雾气般融入洞外阴影。 吴小阿开始做最后准备。 他将可能用到的丹药、灵符、法宝逐一仔细检查。最后,他取出那枚得自天机阁神秘人的玉简。 神识探入,那则讯息仍在。 他盯着“云荡山”三字,目光渐冷,心中已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测。 “能通过曹伯通传递消息,还曾替我付过灵石……难道是……” 他摇摇头,将玉简收起,眼下还不是深究之时。 一个时辰后,三道身影悄然离开太阴尸地,出了月幽谷,朝云荡山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去约半刻钟,月幽谷出口处的灰色雾气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从中浮现,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着狡黠而坚定的光。 正是施星文。 他根本没走远,反而动用隐匿符藏于此地,暗中观察等待。 “老吴啊老吴,你以为我老施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望向吴小阿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从未如此凝重过……什么‘老相好被抢’……骗鬼呢。你小子分明是摊上大事了,不想拖累我。” 施星文摸了摸怀中那装着丹药的储物袋,心中暖意与酸涩交织。 这几个月,他亲眼看见吴小阿如何不计成本地对待黑风妖族: 炼丹、指点、赠功。那种真诚,是他在勾心斗角的修仙界中极少见到的。 “你把我当兄弟,我施星文又岂是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肉痛地取出一枚星光流转的符箓——星辰殿秘制“千里追踪符”。 早在告别拥抱时,他已将一缕追踪印记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吴小阿的衣角。 “嘿嘿,让你小看我。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星辰殿天骄的手段!” 符箓亮起微光,稳稳指向东北方向。 施星文收敛全身气息,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黯淡灰影,远远追了上去。 吴小阿与幽骨、黑麻一路疾行。 黑风妖族天赋异禀,遁速极快,且行动间几无声息,如同三道飘忽的鬼影掠过山林。 行出约三百里,前方一处雾气弥漫的山谷中,忽然传来微弱却熟悉的阴气波动。 三道灰色身影从岩壁阴影中无声浮现,皆是黑风妖族,赤目白面,气息阴冷。 他们显然是被太阴尸地精纯阴气吸引而来,却又因源头被修复停止外泄而失去目标,找不到确切方位,正在附近徘徊搜寻。 幽骨停下脚步,眼中红光扫过同族。 那三名黑风妖族感受到幽骨身上代表着更强力量的银色乱纹,以及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幽骨以妖族特有的方式,将太阴尸地的方位与进入方法告知,并命令他们前去汇合。 三妖领命,再次化作三道灰影,融入雾气消失。 数日之后,吴小阿带领两妖便已抵达距云荡山约两百里的山脉边缘。 天色朦胧,雾气弥漫,远处那座灰黑色的秃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尸骸。 吴小阿抬手示意停下。 他朝幽骨和黑麻使了个眼色,两妖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周围山石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朝着那座荒凉死寂的秃山,不急不缓地掠去。 直至五十里处,云荡山已清晰在望。 那是一座通体灰黑色的秃山,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仅有些枯黄的杂草在石缝间挣扎求生。 整座山就像一头匍匐在地、死去多时的巨兽尸骸,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荒凉与死寂。 山体表面遍布大大小小的废弃矿洞入口,如同无数巨兽在暮色中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晚风穿过矿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哭泣。 copyright 2026 第481章 大道至理 吴小阿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悄然落下,神识如无形潮水,谨慎而缓慢地铺开,仔细探查。 神识扫过山体表层、矿脉入口…… 整座山看似平静得诡异,毫无异常灵力波动, 但那种死寂的平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被精心掩盖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小金,” 吴小阿在心中默念,思绪沉入混沌空间,看着石桌上依旧沉睡的金蟾, “今日老大便要直面那重伤你的老狗了。这是一场恶战,可能……但老大答应你,必让他付出代价。” 说罢,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转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他不再隐匿气息,身形如一道撕裂寂静的闪电,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径直朝云荡山入口暴掠而去! 就在他双足踏入云荡山范围的那一刹那—— “轰!” 一股强横无匹、充满恶意与镇压意志的神识,轰然自矿洞深处爆发,以无可阻挡之势当头压下!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只怕瞬间就会被压得神魂震颤、灵力溃散、筋骨欲裂。 但吴小阿只是身形猛地一沉,脚下岩石炸裂,碎石飞溅! “哼,竹虚老贼,果然够狠!” 他冷哼一声,识海中的神识之力骤然凝聚,化作一柄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尖锥,不退反进,狠狠反向刺去! “嗡——!!!” 两道强悍神识在虚空中悍然碰撞,发出低沉却令人牙酸的嗡鸣。 碰撞之处,空气竟肉眼可见地扭曲、荡开层层透明涟漪,方圆十丈内的草木齐刷刷伏低,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那道金丹神识毫无保留地压下,意图摧垮来人的意志。却因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骤然停滞。 “嗯?” 一声略带讶异的冷哼,从矿洞最深处传来,仿佛来自九幽,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吴小阿面不改色,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每一步踏下都沉稳如山,继续向前。 矿洞那幽深如巨兽咽喉的入口,就在前方三十丈。 洞内黑暗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道青袍身影,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光线明暗交界之处。 正是竹虚真人。 他面容清矍,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宽袍大袖,一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模样。 朦胧的光线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却照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幽深如万年寒潭,此刻正带着审视猎物般的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上下打量着一步步走来的吴小阿。 两人相隔二十丈,遥遥对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粘稠得令人窒息。 无形的杀机和沉积多年的仇怨,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冰冷刺骨。 “小子,” 竹虚终于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掌控生死的漠然,“你果然……还是来了。” 吴小阿停下脚步,平静回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 “你堂堂金丹真人,既用这种下作手段,我岂能不来见识一番?” 竹虚轻轻摇了摇头,似有惋惜,又似嘲弄: “短短数月,你神识竟精进至此,已不弱于本座。这等机缘造化,属实罕见,任谁都难免动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淡淡的遗憾与冷漠: “可惜,你还是太嫩,心性有缺。身负如此机缘,不思蛰伏潜修、直指无上大道,反而为了区区一个蝼蚁般的故交,自投罗网,踏入这必死之局。 此等妇人之仁,纵有泼天机缘、绝世天赋,也注定难走长远,中途夭折。” 吴小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哦?那依真人之高见,又该如何?” “斩断尘缘,灭却情义。” 竹虚淡淡道,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亲友、道侣,一切情谊羁绊,皆是拖累心神的枷锁,阻道前行的泥沼。 唯有狠心斩之,方能身心清净,窥见那茫茫大道的一线真容。” 他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 “本座当年,为得那结成金丹的一线机缘,亲手将觊觎同门秘宝、亦是至交好友的师兄,推入万鬼窟; 为获宗门倾斜资源,精心设计,令三位最具潜力的竞争者身败名裂,道心破碎。 一路行来,脚下尸骨累累,耳畔哀嚎不绝,然本座心中却始终清明如镜,不起波澜——因为本座深知,这一切牺牲,都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大道。” 吴小阿沉默片刻,忽然反问:“那真人修行至今,可曾窥见你所求之大道?” 竹虚眼神骤然一冷,周身平和的气息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大道茫茫,玄奥无尽,岂是轻易可窥?” 他声音转寒,隐隐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不悦, “但本座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天地机缘,自古只配强者得之。你身怀重宝,却无守护之力,便是怀璧其罪,取死有道。 今日你若识相,主动交出身上一切秘密、传承、宝物,本座或可念在你孤身赴约的勇气,给你一个痛快,许你神魂入轮回,转世重修。” “若我不交呢?” “那便抽魂炼魄,搜魂索秘。” 竹虚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届时你神魂受尽煎熬,最终支离破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吴小阿点了点头,仿佛听懂了:“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笔直刺向竹虚: “原来真人所修之道,便是掠夺之道、残忍之道、灭绝人性之道。难怪你苦修数百年,依旧困于金丹中期,心魔深种,前路早已断绝而不自知!” 竹虚脸色骤然阴沉如水,眼中寒光暴涨。 吴小阿却不等他开口,继续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斩断尘缘可窥大道,我却听闻:修仙修的是超脱本心,是明悟真我,是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奴役! 绝非变成无情无义、只知掠夺杀戮的怪物!你为夺机缘不择手段,道心早已被贪欲与血腥蒙蔽,沉沦魔道而不自知。 此生……金丹中期,便是你的尽头!” “放肆!” 竹虚真人须发微张,一直保持的仙风道骨姿态瞬间破灭,眼中寒光如冰锥般刺出。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毫无保留的金丹威压如同实质的山洪,轰然倾泻,要将对方彻底碾碎! copyright 2026 第482章 困魔大阵 这番话语无疑刺中了竹虚心中最深的隐痛。 他身躯微微一颤,眼中凶光毕露,周身气势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鼓荡! 一道凝练至极、杀气凛冽的灰色指劲,裹挟着愤恨与阴毒破空射出——带着撕裂罡气的尖锐厉啸,直贯吴小阿胸膛而来! 吴小阿方才刻意激怒他时,便已全神戒备。 此刻已周身金光暴闪,九纹金钟罩瞬间激发至极限! 一尊凝实如古铜铸就的金色钟影骤然浮现,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轰——!” 灵犀指劲与金钟悍然相撞! 金色钟影剧烈震荡,波纹狂涌,旋即便被那道阴寒凌厉的指力生生洞穿! 所幸金钟罩已卸去大半威势,残余指劲狠狠击在吴小阿胸膛。 “唔!” 他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沉,脚下坚硬的矿岩地面“咔嚓”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痕以其双足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数丈之远! 喉头一甜,鲜血已自嘴角溢出。 这番情景,令竹虚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即便方才只用了五成功力,但对方能以筑基修为硬接而不倒,足以证明此子底蕴之深、体质之强,远非常人可比。 吴小阿抬手,随意抹去嘴角血迹,脊背挺得笔直,如悬崖劲松,迎向对方那愈发阴鸷的目光,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来,一为救人,二为……斩你这心术不正的伪道之辈!” “哈哈哈——” 竹虚怒极反笑,笑声中尽是冰冷的杀意与嘲讽: “好!好一个‘道不同’!好一个斩伪道! 既然你执迷不悟,本座便让你亲身感受一下,金丹与筑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天堑! 让你知晓,什么是螳臂当车,什么是彻骨绝望!” 他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挥,手中早已扣住的灵诀瞬间激发。 “阵起!” 一声低沉敕令,如同惊雷炸响在这死寂的云荡山! “轰隆隆——!” 整座灰黑色的秃山剧烈震动! 尘土飞扬间,山脚、山腰、山顶共计三十六处隐秘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灵光! 灵光如一条条骤然苏醒的狰狞光蟒,冲天而起,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发出“噼啪”爆鸣! 顷刻间,便结成一幅遮天蔽日、覆盖整座山体的巨大金色光网! 光网急速收缩,灵纹明灭,最终化作一道厚实无比、流光溢彩的倒扣碗状光幕,轰然落下,将两人所在的这片矿洞入口区域,彻底笼罩封绝!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不息,隐有天罡星辰虚影沉浮,散发的封禁之力沉重如山,令人神魂都感到滞涩窒息。 “此乃‘三十六天罡困魔大阵’,用来对付你这筑基小辈,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竹虚负手立于光幕之内,语气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但为防你再次逃脱,本座已不惜代价。此番,任你有通天遁地之能,也休想再走出此地半步。” 他目光阴鸷,声冷如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所有机缘隐秘,可免搜魂炼魄之苦。” 吴小阿神识迅速扫过光幕,心中微沉。 此阵玄奥繁复,封禁之力磅礴厚重,绝非自己眼下能强行突破。 所幸竹虚自负,此阵似乎只重围困,尚无杀伐变化。 真正令他担忧的是,幽骨和黑麻能否穿透此阵仍是未知,且至今仍未感知到叶欣然的丝毫气息。 身陷此阵,能否进入混沌空间亦是未知之数。 “竹虚老贼果然谨慎狠辣,一出手便欲断绝所有后路。 但已别无选择,必须拖住此人,为幽骨他们争取时间!” 想到此,吴小阿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抬头看向竹虚,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哦?真人以为,凭这龟壳就能吃定我了?你的大阵固然厉害,但是我这小阵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疾舞,带起一片模糊残影! 五道颜色各异、属性分明的精纯灵气自掌心喷薄而出,化作无数灵光熠熠的飞剑虚影,按五行方位排列,挟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朝竹虚呼啸笼罩而去 ——正是与他五灵根极度契合的《五行剑阵》!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不停,五杆颜色幽暗、符文诡异、浸染了五种奇毒的小旗已精准掷出,“夺夺夺”数声闷响,深插入周边特定方位。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腥甜中带着腐臭气息的五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形成半球形的毒瘴帷幕, 包裹在五行剑阵之外——《五毒噬魂阵》,瞬间成型! 刹那间,剑气纵横切割,毒雾翻腾侵蚀,五行之力与剧毒瘴气疯狂交织,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竹虚身处其中,微微皱眉,身周青色护体罡气自动激发,将袭来的剑光毒雾隔绝在外,口中嗤笑道: “哦?阵法?还是两道?你一个废灵根,竟能施展如此契合五行、驾驭剧毒的阵法,倒真令本座意外。 但这等微末伎俩,在本座的天罡困魔大阵面前,犹如稚童嬉戏!” 他摇了摇头,语气满是不屑:“你还不明白,任你手段再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增笑耳!” 话落,他甚至未动用法宝,只是随意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吴小阿阵法核心的方位,凌空一点。 “灵犀指·破罡!”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灵光乍现,由小及大,倏忽膨胀,后发先至,如同穿透虚空般,精准点在那维系五行剑阵流转的核心阵基之上! “轰——咔嚓!” 一声巨响,随即是山体崩碎般的闷响。五行剑影组成的玄妙阵势应声而溃! 紊乱的剑气四散飙射,将周围地面切割出道道深痕。 五毒噬魂阵的毒瘴帷幕也随之剧烈波动,旋即消散。 但那些蕴含了五种诡异奇毒的雾气却未完全散去,依旧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在竹虚护体罡气周围,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疯狂啃噬光罩。 竹虚心头一凛,脸色微变,已察觉这毒雾不凡,竟能缓慢侵蚀他凝实无比的护体罡气! 他身形急动,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移出毒雾最浓处,同时手中已现出一枚鬼面化毒丹,迅速服下。 copyright 2026 第483章 阴毒邪术 “鬼面化毒丹?老贼,我这些毒,有些可不是你这丹药能解的!” 吴小阿厉喝一声,趁其移动,身形暴起,手中绿幽剑再次绽出森寒刺骨的惨绿色剑芒,人剑合一,主动扑杀而去! 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 “幻星剑诀,星陨!” 话落,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惨绿剑虹冲天而起,随即散作漫天细碎却凌厉无比的剑影,如同数万颗裹挟剧毒的绿色流星轰然坠地,将竹虚周身数十丈空间完全笼罩! 剑影撕裂空气,绿芒挟着剧毒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哼!枉为青云弟子,不修正道玄法,却练就一身阴毒邪术,当真该死!” 竹虚见状大怒,双手于胸前急速交叠,结出一个复杂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衣袍鼓荡,一股远超先前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如同风暴中心,竟将漫天剑光绿芒瞬间驱散一空! “万象破元掌!” 他沉声大喝,右手对着吴小阿的方向猛地一掌推出。 “轰!” 身前的空气猛然坍缩扭曲,一道完全由精纯凝练的青色灵力构成、大如人形、纹理清晰的巨掌,犹如瞬移般,无视距离,前一瞬刚脱手,下一瞬已印至吴小阿胸前! 快!太快了! 快得吴小阿的神识只来得及捕捉一抹残影,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堪堪将九纹金钟罩催发出一层淡金色纹路,仓促覆于胸前。 “轰——!!!” 巨掌结结实实印在金色光纹之上!金纹犹如纸糊,瞬间破碎! 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吴小阿胸膛!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前传来清晰的“咔嚓”骨骼碎裂声,至少断了三四根肋骨! 整个人如同被抛射的巨石,向后倒飞数十丈,后背连续撞碎三块凸起的巨大矿岩,最后“砰”的一声巨响,深深嵌入后方岩壁,砸出一个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人形凹坑! 尘土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竹虚却“咦”了一声,眼中震惊之色更浓,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受本座七成之力的一记万象破元掌,竟只是断骨内伤? 你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炼体修士!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多!” 他原以为这一掌足以令对方骨骼尽碎、彻底失去反抗之力,没想到对方看似狼狈,实则未伤根本。 岩壁凹坑中,吴小阿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新鲜血沫。 他已清晰感知到两人之间那宛如鸿沟的巨大差距,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一点: 自己这副被混沌灵泉与碧澜冰池反复淬炼的强悍体质,竟能硬抗金丹中期七成功力一击而不溃! 且竹虚似乎颇为忌惮剧毒。 自己尚有底牌未出,未必不能出奇制胜! 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血色弥漫,眼神依旧锐利不屈。 “在幽骨他们救出叶欣然并安全撤离之前,绝不能倒下!” 他猛地咬牙,强忍剧痛,往口中塞入一颗生骨丹,体内灵力再次爆发,从岩壁中弹射而出,踉跄落地,阴狠笑道: “你还真说对了,小爷我就是修了一身阴毒邪术,专为对付你这等阴邪老狗!”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出一叠符箓,足有四五十张——正是从魂山巫山教徒处缴获的各种邪符: 噬魂符、血煞符、阴鬼符、蚀脉符……虽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种类繁杂,邪气森然! 随着灵力疯狂注入,数十张邪符激射而出。 同时,十二点幽蓝寒光——玄寒离花针也在极致催动下,化作索命寒芒,以诡谲莫测的弧线分袭竹虚周身要害! 刹那间,数十张邪符在两人之间轰然爆开! 各种阴邪之力、魂影、恶鬼、血雾、毒瘴在阵内翻飞交织,爆炸声、哀嚎声、鬼哭狼嚎响成一片,宛如幽冥洞开,邪祟横行! 玄寒离花针隐匿在这片混乱邪气之中,行踪愈发诡谲难辨,带着冰寒刺骨的极致寒意,伺机袭向竹虚护体罡气的薄弱之处。 竹虚眼神微凝,眉头连皱,露出一丝凝重与深深的厌恶: “果然已彻底沦为邪修歪道,竟用此等污秽之法!还有成套的极品飞针法宝?此等宝物,岂是你这筑基小辈所能拥有? 你既口口声声不屑本座之道,但你身负如此众多机缘重宝,又岂能全是清白得来? 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肃清你这邪教余孽,教你再无诡辩之词!” 他依旧立于原地,但身周那层青色光罩——青元护体罡气,却骤然明亮数分,凝实如青色水晶,竭力抵挡着各种阴魂、血煞、剧毒的侵蚀。 光罩表面被污秽邪气浸染,明暗不定地闪烁。 “呲呲呲呲呲——!” 紧随邪符之后,玄寒离花针一阵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炸响! 针尖狠厉刺在光罩上,溅起剧烈涟漪,但瞬间便被反弹震飞。 “老贼,何谓清白得来?世间有种情义叫做馈赠与托付,你这等唯利是图、灭绝人性之辈,又怎能懂!” 吴小阿一边嘶声反驳,一边极力抵抗邪气对自身的影响,神识再度全力爆发。 倒飞而回的离花针于半空中猛然一滞,旋即灵巧转折,从不同角度以更刁钻诡谲的轨迹,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袭向竹虚! 针影重重,虚实难辨。 竹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讥讽: “哈哈哈,简直可笑,馈赠?托付?那不过是另一种更为虚伪的掠夺方式罢了! 此针在你手中,徒具其形,花哨有余,威力不足! 若是金丹修士催动,或可让本座稍费手脚,但你……不过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忽然张口,对着漫天邪术、重重针影,轻轻一吹。 “呼——!” 一道淡金色、散发恐怖高温的炽热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火焰初时细弱,遇风即狂涨,眨眼间化作数丈方圆的汹涌火浪, 带着焚金融铁、净化一切邪祟的纯阳气息,朝漫天污秽邪术和十二根离花针席卷吞噬而去! 第484章 新仇旧恨 金丹丹火吐息! “噼啪!滋滋滋——!” 淡金火焰与各种阴邪之力悍然碰撞,发出灼烧与哀嚎般的声响。 灰黑魂影在火焰中扭曲消散,血雾蒸发成刺鼻青烟,厉鬼虚影尖啸着崩解,蚀脉灰气遇火即燃…… 十二根离花针被恐怖火浪卷入,针身幽蓝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甚至发出细微哀鸣,灵性受损不轻! 吴小阿面色一白,法宝受损带来轻微神魂反噬。 他急忙强忍不适,神识牵引,强行收回离花针,不敢再令其受损。 同时身形再退,与竹虚拉开距离,左手一翻,一枚刻画着扭曲血红符文的铜铃已现于掌心——噬心铃! “叮……叮叮……叮……” 他手腕急抖,清脆却具诡异穿透力的铃音急促响起,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音波,无视护罩防御,直冲竹虚识海! 竹虚飞身追近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恍惚与刺痛,但转瞬即逝,便被更浓的怒火与杀意取代。 “哼,还有专攻神魂的邪宝?” 他阴森冷笑,声音中带着被屡次冒犯的愠怒, “可惜,本座金丹稳固,神识凝练,道心虽非无暇,却绝非你这筑基修为催动的铃声所能撼动!” 他眼中寒光疾闪,似已彻底失去耐心,不愿再与这滑溜难缠、手段层出不穷的小辈纠缠,大喝道: “邪魔歪道,游戏到此为止!万象破元掌!” 又是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人形巨掌,速度更快,威力更集中,如同瞬移般穿越空间,朝吴小阿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恐怖压迫感已令吴小阿周身空气凝固,身形迟滞如山! “轰——!” 铃声幻化的神魂音波被巨掌挟带的磅礴灵力一触即溃,如泡沫般消散。 吴小阿瞳孔收缩,强提残存灵力,九纹金钟罩全力催动,一层略显稀薄的金色钟影勉强笼罩全身。 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右拳紧握,体内火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整条右臂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皮肤下如有岩浆流动,拳头之上一团狂暴炽烈、仿佛能焚尽八荒的赤紫色火莲燃起,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那碾压而来的青色巨掌,一拳悍然轰出! 焚天妖焱! 已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轰——!!!!” 赤紫色火莲与青色巨掌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对撞! 没有僵持,只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与能量狂潮! 火莲轰然炸开,焚灭万物的妖异火劲竟将那凝实厚重的青色掌印生生冲出一个大洞! 残余火焰更化作一条狰狞暴烈的赤红火蟒,沿掌印破洞逆袭而上,带着凄厉嘶啸,朝竹虚面门噬去! 但吴小阿自己,却被巨掌残余的恐怖力道结结实实轰中! “咔嚓!” 本就濒临破碎的金钟罩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金光! “噗——!” 他再次狂喷鲜血,胸口明显凹陷,不知又断了几根骨头,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射,再次狠狠砸进后方岩壁,嵌入更深,几乎成了一个“大”字形,岩壁裂痕如蛛网疯狂蔓延,碎石如雨落下。 竹虚身形一晃,轻描淡写般避开了逆袭而来的赤红火蟒,但看向自己右掌掌心时,眼神却骤然阴鸷无比,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里,有一小片明显的焦黑痕迹,甚至能闻见一丝皮肉焦糊的气味——正是那赤红火焰突破掌印后,残留的一丝霸道火劲所致。 “这火焰……如此暴烈狂霸,带着蛮荒妖气……是焚天妖焱!” 竹虚缓缓收掌,看着掌心焦痕,怒目切齿,声音充满了刻骨恨意、狂热贪婪与阴冷杀机, “好!很好!吴小阿……原来如此!想必多年前黑崖底那场大火,那头冥顽不灵的老牛,还有我徒萧水泉之死……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抬起头,看向深嵌岩壁、气息萎靡却眼神依旧不屈的吴小阿,脸上伪装的仙风道骨早已消失殆尽,只剩狰狞残酷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成想……没成想啊!本座数百载压迫那头冥顽蠢牛,想必其身上的隐秘早已落在你身上! 好,太好了!果真是‘福缘深厚’!再加上杀徒之仇……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接下几掌!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竹虚真人一步踏出,挟带着洞悉“真相”后的震怒与狂喜,脚下岩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周身青光大盛,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整座困阵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凝固,化为沉重如铅的领域。 吴小阿再次挣扎着,从布满裂痕的岩壁中挣脱,踉跄落地。 饶是浑身剧痛钻心,鲜血从嘴角、胸前不断滴落,将破碎衣襟染成暗红。 他猛地朝竹虚吐了一口血水,强忍着的痛楚,颤抖着手,取出一个玉瓶,咬开瓶塞,将其中散发勃勃生机的混沌灵泉,全数灌入口中! 此时此刻,面对这你死我活的绝境,在已然知晓自己身怀巨大隐秘、且志在必得的老贼面前,已没有什么好刻意隐瞒的了。 混沌灵泉入腹,如同久旱逢甘霖,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滋润受损经脉脏腑,断裂骨骼传来麻痒的愈合感,丹田再次被精纯灵力迅速充盈。 虽无法瞬间治愈所有重伤,却让他遭受重创的身体重新稳住根基,提起了一口至关重要的元气。 他抬起头,眼中似有熊熊复仇火焰燃烧,又似万年玄冰般寒冷刺骨,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咬牙道: “不错,正是‘新仇旧恨’!苦苦逼迫一位顾念旧情、守护宗门数千年、忠义仁善且已垂垂老矣的踏天灵兽,挖空心思谋夺其前主机缘…… 这种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之事,也只有你这等虚伪阴毒的老贼才做得出来! 踏天爷爷仁善宽厚,未曾叮嘱我替他清算,但此仇……我早已刻骨铭心! 竹虚老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485章 虚伪谈判 竹虚听闻吴小阿亲口承认与踏天灵兽的关联,眼中精芒爆闪,那灼热的贪婪几欲喷薄而出,仿佛饿狼终于嗅到了寻觅多年的猎物气息。 然而,看着眼前这浑身浴血、修为悬殊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青年,听着他那近乎寻死的狂言, 竹虚胸中翻腾的杀意与狂喜竟奇异地冷却了三分,脸上露出一片阴沉而似笑非笑的表情。 “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封闭的阵内空间回荡不休,仿佛一切心思算计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吴小阿,你如此急切寻死,莫不是以为以此激怒本座,便能求得一个痛快,免去那抽魂炼魄之苦?若论玩弄心机,试探本座耐心,你还是太嫩了些。”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周身磅礴威压略微收敛,但那笼罩天地的困阵光芒却骤然炽盛,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无声告诫: 一切挣扎皆是徒劳,妄想扰乱心绪、伺机脱身,绝无可能。 他盯着吴小阿,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蝼蚁尚且贪生,漫漫仙途,谁愿就此道消身殒? 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机缘造化,未来金丹可期,甚至窥望元婴大道也非妄想。今日,本座可予你一条生路。” 吴小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声音沙哑道:“哦?赐我一条生路?真人的条件,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这是自然。” 竹虚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姿态, “世间没有白得的机缘,活命亦需代价。但你若肯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本座未必不能网开一面,甚至……许你一场前程。” 吴小阿心念电转:“此刻伤势正借混沌灵泉快速恢复,叶欣然下落未明,幽骨与黑麻亦无声息,此时硬拼实属不智。 既然老贼自己要在这虚伪聒噪,拖延时间,也正合我意。” 他故作犹疑,喘息着问道:“不知……真人想要何种‘诚意’?” 竹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以为对方心志已然动摇,慢条斯理道: “其一,将踏天蛮牛临死前所言所嘱,一字不落,尽数告知本座。 其二,交出它所遗之物。做到这两点,便可证你‘悔过’之诚。 至于叶家那小子的性命,于本座而言毫无价值,放了也就放了,甚至可保叶家往后平安。但——需待此二事达成之后。” 吴小阿听罢,心中冷笑连连: 老贼狡猾,先画饼引诱,后续必定层层压榨,直至敲骨吸髓。 但这话语也表明,叶欣然应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被囚于某处。 他脸上挤出一丝挣扎与无奈,气息显得更加“虚弱”,断断续续地道: “真人明鉴……踏天前辈陨落前,神志已然不清,口中反复念叨的,唯有对其故主清虚真人的无尽追思与愧疚,言及至死守宗,不负故主所托…… 其他隐秘,确未提及半字。至于其所传,也只有《焚天妖焱》的修行法门,想必真人也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似在努力回忆,声音愈发低沉: “若说遗物……晚辈当时修为低微,只见前辈身躯化光消散,唯有一对暗淡残缺、灵性尽失的牛角坠落尘埃。 晚辈念其忠义,不忍遗骸曝野,便小心收起。真人若想要……晚辈,愿交出。只求真人格守承诺,放过叶欣然与叶家。” 竹虚的脸色,随着吴小阿的话语,一点点阴沉下去,最终化为铁青。 他眼中寒芒如冰锥,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刺骨寒意: “思念故主?残缺牛角?吴小阿……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不成? 那蛮牛久伴清虚老祖数千载,所知所藏,关乎元婴乃至更高境界之秘! 你既能伴其陨落,还得传《焚天妖焱》这等秘法,岂会对你毫无交代?竟敢用这等拙劣谎言搪塞本座!” 他周身气势再次升腾,衣袍无风自动,金丹中期的灵压再次弥漫,显是怒极,却仍在极力克制,声音冰寒彻骨: “看来,你是毫无诚意可言了。既然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不过,想在本座手中求个痛快?那是痴心妄想!” 吴小阿连忙摆手,露出“惶恐”与“委屈”交织的神色: “真人冤枉!晚辈所言句句属实,那对牛角就在储物袋中,真人一看便知!晚辈性命已在真人掌中,如风中残烛,岂敢谎言相欺?” “句句属实?” 竹虚忽然冷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残忍与算计, “好,既然你言之凿凿,那便向大道立下魂誓,言明方才关于踏天蛮牛之事绝无虚言,并自愿放开神魂,容本座稍加探查,以证清白。 若果真如此,本座立刻放人,饶你不死,如何?此乃最公允之法。” “魂誓?自愿放开神魂探查?” 吴小阿心中嗤笑不已,几乎要骂出声来:你当老子是初入仙途的傻子不成! 修仙界谁人不知,自愿立下魂誓并放开神魂任人探查,无异于将生死记忆、全身隐秘、道心破绽尽数奉上。 受术者神魂必遭重创,轻则境界跌落、神智受损,重则直接变成白痴,生死完全操于施术者之手。 而强行搜魂,因受术者抵抗,记忆往往破碎难全。 竹虚这是既要得到完整秘密,又要彻底掌控他的生死与未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吴小阿面上阴晴不定,露出极度挣扎之色,嘴唇哆嗦,眼神闪烁,似在进行激烈无比的天人交战。 他拖延着时间,暗中操控神识,如蛛丝般小心翼翼地向阵法光幕边缘、矿洞深处的阴影中延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或气息波动。 竹虚见他久久不语,耐心渐失,眸中寒光愈盛,冷冷道: “本座给你一刻钟思量。是立誓受查,换一线生机与前程; 还是顽抗到底,尝尽炼魂之苦后形神俱灭,你自己选。 莫要再耍花样,在此‘三十六天罡困魔大阵’内,你插翅难飞!” 压抑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阵法灵光流转的低沉嗡鸣,以及吴小阿的粗重喘息声。 第486章 滔天毒威 时间在极度紧绷的氛围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竹虚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的不耐与阴鸷杀机:“时辰已到!吴小阿,告诉本座,你的选择!” 就在此刻—— 吴小阿低垂的头猛然抬起! 眼中所有伪装出的挣扎、虚弱、惶恐尽数褪去,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迷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冰冷刺骨的嘲弄,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战意! 混沌灵泉的效力已被他催发到极致,体内伤势在磅礴生机下飞速痊愈,丹田处重新充盈起奔腾的灵力,战力已然恢复! “选择?” 吴小阿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邪异而畅快,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狂放, “我选你大爷!老匹夫,想诓你爹自愿敞开神魂任你鱼肉?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话音未落,他识海中那磅礴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神识凝练压缩,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锋锐如神枪的恐怖精神冲击,朝着竹虚的灵台狠狠撞去! “嗡——!!” 竹虚虽一直心存警惕, 但万万没料到,一个筑基修士在如此绝境、看似油尽灯枯的情况下,不仅敢暴起发难,而且发动的神识攻击竟如此凝练强悍,犹如实质! 他只觉头脑“轰”的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烈震荡,连体内灵力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饶是他金丹稳固、神识强韧,在这猝不及防的全力冲击下,也不得不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急忙运转功法,固守识海。 “小贼尔敢!” 竹虚又惊又怒,厉喝声方才出口,便见吴小阿趁着他神识受扰、灵力微滞的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已然祭出一物!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破旧、表面布满天然坑洼、色泽暗黄沉郁的葫芦——百毒秽阴葫! 吴小阿眼神凌厉如电,双手法诀瞬间完成,体内恢复的灵力如山洪决堤,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葫中! 只见葫身剧震,发出低沉嗡鸣,表面坑洼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各色毒光流转。 “竹虚老狗!尝尝小爷为你准备的——百毒盛宴!” “轰——!!!” 并非一道或一片毒雾,而是仿佛瞬间打开了通往九幽毒狱的禁忌之门! 百毒秽阴葫葫口处,喷涌而出的已非寻常毒气,而是一片粘稠如浆、翻滚如沸、五色斑斓却又诡谲晦暗交织的“毒潮”! 这毒潮初现时仅有丈许,旋即疯狂扩张,如同决堤的幽冥之河,汹涌澎湃,无可阻挡; 又如上古凶兽张口,吐出的灭绝之息,充满了对生灵与灵气的极致恶意。 刹那间,赤红如血煞、碧绿如鬼火、漆黑如深渊、灰白如死寂、幽蓝如冰魄、暗紫如腐疮…… 无数种狰狞诡谲的色彩在其中疯狂交融、彼此吞噬又衍生变幻,散发出一种足以令万物凋零、灵气溃散、法则紊乱的终极邪秽之气! “嗤嗤嗤——!!!” 毒潮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剧烈腐蚀的哀鸣,肉眼可见地扭曲、泛起彩色泡沫。 地面,周边的矿岩顿遭腐蚀,冒出浓烈刺鼻的剧毒烟雾。 连“三十六天罡困魔大阵”那坚韧无比的金色灵光壁垒,被这恐怖秽毒沾染的瞬间, 都发出“滋滋”不绝的可怕侵蚀声响,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污浊! 阵内原本尚算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遇到了亘古天敌,被翻涌的毒潮无情吞噬、同化为更浓郁的毒瘴。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已彻底化为一片五光十色、斑斓诡谲、生机绝灭的绝毒死域! 毒潮翻涌,时而凝聚成狰狞嘶吼的鬼面,时而化作扭曲翻滚的虫影,充斥着最纯粹的毁灭、污秽与混乱意志! 吴小阿自己也被这百毒秽阴葫全力催发下的恐怖威势惊住了。 他虽知此葫经他多年以《百毒祭炼秘要》之法培育, 却未料到,在未达百毒圆满、甚至未凝聚出秘要中所提那缕“秽阴毒煞”的情况下,只多融入了二十余种奇毒,就变得这般非同小可。 而九十六种奇毒交织融合、毫无保留地爆发,竟能营造出这般近乎毁天灭地、改换环境的骇人场景! 其威势比当初从刘莽手中夺得时,何止强了十倍?可见那厮当年所学,根本未能发挥此葫真正威能的皮毛。 这已不仅仅是毒,更是一种接近“毒之法则”显化的邪恶领域雏形! 所幸,他与百毒秽阴葫心神相连。 葫身在激发滔天毒威的同时,亦弹出一道凝实的暗黄色光晕,将他周身牢牢包裹,自动护主,将反噬的毒气秽气尽数隔绝在外,并隐隐产生吸力,回收部分散逸的毒雾。 “亏大了……若是不能收回大半喷出的毒雾精华,此番损耗恐怕需要数年苦功才能补回……” 吴小阿察觉到葫内毒素本源正在快速消耗,感到一阵肉痛。 同时,护罩外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毒域,也让他不敢久待。 脚下遁光一闪,他身形虽有些狼狈,却异常迅速地退至阵法光幕的边缘角落,脱离毒潮最核心区域, 一脸凝重又带着几分疯狂坏笑地望向毒潮中央——那里,正是竹虚所在! 而处于这百毒秽阴葫爆发最核心、首当其冲的竹虚真人,此刻已然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到了极点! 他首当其冲,那斑斓粘稠、翻滚不休的恐怖毒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周遭的世界已是一片浓稠、诡谲、不断变幻着死亡色彩的毒之海洋。 护体的青元罡气在接触到毒潮的瞬间,便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锐响,青光急剧闪烁明灭, 竟被那蕴含多种诡异特性的毒力层层侵蚀、消磨!腐蚀、麻痹、噬灵、乱神、蚀魂……种种歹毒效果如同无数细小的毒牙,疯狂啃噬着他的防御。 “阴毒至极的邪障!小畜生,你疯了不成?!竟妄想与本座同归于尽?!” 第487章 竹虚的憋屈 竹虚气得须发戟张,那副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暴跳如雷的惊怒和扭曲狰狞的面容。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藏着如此恐怖、如此不计后果的同归于尽式底牌! 在这封闭的阵法空间内,这等规模的秽毒潮爆发,简直是所有修仙者的噩梦! 任何遁术、神通都难以在短时间内驱散如此粘稠、且似乎能不断衍生变化的诡异毒潮。 而自己引以为傲,密不透风的坚固大阵,此刻仿佛成了包裹毒潮的密封毒瓮,反令自身深陷其中! 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哪还敢有丝毫保留与托大? “哼,区区邪祟毒障也敢施展暗算本座?可笑至极!” 怒吼声中,青元罡气被竹虚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青光凝实如晶如玉。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面极为不凡、刻画着玄武真形、通体散发厚重沉稳黄光的盾牌——玄武镇岳盾! 盾牌见风即涨,黄光汹涌,化作一面直径过丈、纹路清晰的巨大光盾,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他周身前后左右牢牢护住,与内部的青元罡气形成了坚实无比的双重防御。 然而,那百毒秽阴葫孕育积蓄多年的毒潮实在太过诡异霸道。 九十六种奇毒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秽阴之气长年蕴养下产生了某种邪恶的融合与升华,其侵蚀、污秽之力远超寻常毒功。 玄武镇岳盾散发出的厚重黄光,与青元罡气一样,在无尽毒潮的包裹侵蚀下,光芒以缓慢却坚定、无可逆转的速度黯淡下去,盾身甚至发出低沉如哀鸣般的“嗡嗡”声,灵性正被快速污损。 竹虚躲在双重护罩之内,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冷汗。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消耗,以维持护罩不破。 更可怕的是,一些无孔不入、性质诡谲的毒气秽气,竟似能渗透双重防护的细微缝隙,让他开始产生轻微的眩晕、恶心之感,经脉中也传来隐约的刺痛与滞涩! 他不得不连续服下一枚鬼面化毒丹,和一枚珍藏已久的高阶解毒丹,全力运功化开药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毒力侵蚀。 同时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憋屈与骇然。 他堂堂金丹中期真人,宗内地位尊崇,修行千年,眼界超然,手段繁多,同阶之中也鲜有敌手,何曾想过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逼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像只乌龟一样缩在护罩里,眼睁睁看着对方在毒潮边缘似乎缓过了一口气,而自己空有一身强横修为和诸多凌厉手段,却一时受困,难以有效施展! 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道心失衡,怒火冲顶。 而让他几乎吐血的是,那个始作俑者,在阵法边缘撑起那古怪的暗黄护罩后,丝毫不受毒潮影响, 竟然一脸“关切”地朝他这边望来,脸上还露出了那种混合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得意以及破罐破摔般疯狂的邪魅笑容! “竹虚老狗!这百毒瘴沐浴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平时那灵泉浸浴,更‘提神醒脑’、‘通经活络’啊?” 吴小阿嘶哑却充满挑衅的声音,穿过毒潮翻滚的嘶嘶声与腐蚀的嗤嗤声,清晰地传来。 “你……你这邪毒狗贼!卑鄙无耻的小杂种!” 竹虚再也维持不住丝毫高人风范,气得破口大骂,金丹真人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 “有本事撤了这污秽毒障,与本座堂堂正正一战!倚仗外物邪毒,算什么本事!” “我撤你祖宗!你一个金丹中期,倚仗修为身份,处心积虑埋伏算计我这筑基晚辈时,怎么没想过要堂堂正正?老脸还要不要了?” 吴小阿嗤笑连连,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眼见竹虚虽然被毒潮困住,狼狈不堪,但那双重防护依旧稳固,短时间内难以攻破,心知单靠毒潮的侵蚀,未必能快速奠定胜局。 他一咬牙,眼中狠色再现,竟是要行险一搏: “看来一次不够爽?没能给你这只老狗混身腌臜阴损的玩意洗刷干净?那就再来一次!请你喝个够,洗个透!”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自身消耗与法宝损耗,直跃至半空,逼近竹虚所在方位,再次强行催动百毒秽阴葫! 虽然这次喷涌出的毒浪规模与威力不及第一次的全力爆发,但又一波汹涌的毒潮从葫口喷出,迅速融入先前那片斑斓恐怖的毒域之中。 新旧毒力交汇,顿时产生了新的诡异变化,毒潮的色彩愈发斑斓难测,翻涌更加剧烈,对灵力护罩的侵蚀之力隐隐增强, 甚至开始尝试凝聚成更具体的毒虫、毒蟒形态,主动扑击那黄光护盾!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小畜生!本座发誓,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点灯,永世煎熬!” 竹虚见状,肺都要气炸了,躲在玄武镇岳盾后暴跳如雷,咒骂连连。 他简直要疯了,这混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手段阴险毒辣又层出不穷,哪有这样斗法的? 这分明是市井泼皮无赖、阴狠邪修的打法! 偏偏在这困阵之中,一时还真被这无边毒潮暂时困住了手脚,空有一身强横修为和诸多杀伐手段,却难以有效施展出来, 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道心不稳。 吴小阿见他暴跳如雷,气息因愤怒和抵抗毒力而微微紊乱,眼中厉色一闪: “不趁此时机,动用底牌将其重创,更待何时?” 他心念一动,将百毒秽阴葫收回,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毒素反噬的轻微不适,随即,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丹田内,灵力被彻底引动,气海疯狂旋转,如山洪决堤般再度暴涨!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蒙蒙、仿佛能吞噬光线、扭曲感知的奇异光芒开始急速凝聚、压缩——正是他杀招之一的“幻虚指”! 刹那间,周围那斑斓翻涌的恐怖毒雾,似乎都被这指尖凝聚的诡异力量所牵引,微微扭曲、向指端流去。 “小贼,还敢逞凶?!真当本座奈何不了你这毒障?!” 被困于毒潮中心的竹虚,毕竟是修行千年的金丹真人,斗法经验何其丰富? 他虽怒火中烧,但灵觉却始终锁定着吴小阿。 此刻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指尖凝聚起那股极为不凡,令他都有些心悸的诡异波动,当即明白对方是要再次祭出杀招, 心中顿时惊怒交加,哪里还敢再有丝毫保留? “本想将你生擒拷问,既然你执意找死!便让你见识一下,天罡困魔大阵的真正威力!” 第488章 再遭重创 竹虚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手中瞬间多出一枚灵光湛湛的阵符—— 正是操控这“三十六天罡困魔大阵”的核心阵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符之上,体内金丹疯狂运转,海量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阵转!天罡戮魔,星落!” “轰隆隆——!!!” 整座大阵应声剧变! 原本只是稳固围困、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之上,那无数沉浮隐现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刺眼欲盲的璀璨星光! 一道道粗如儿臂、蕴含极致毁灭气息的星辰光柱,自阵法穹顶的三十六处天罡星位上凝聚而出, 带着诛邪灭魔的无上威压,如同九天星河倾泻,朝着阵内的吴小阿——尤其是他所在的那片区域轰然落下! 阵法的隐藏终极杀招——天罡戮魔光,被彻底激发! 星光未至,那浩瀚、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恐怖威压已然降临! 吴小阿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重若山岳,压得他胸腔微陷,呼吸断绝。 他正在全力凝聚的幻虚指,指间灰芒急速闪烁,却在星光威压触及的刹那—— “轰!” 一声闷响自他体内传来,施法过程被这远超筑基层次理解的阵法杀招生生扼断! 更为可怕的反噬接踵而至! 凝聚到一半的灵力失去控制,在他经脉中疯狂逆冲,所过之处,经络扭曲剧痛,几欲断裂。 神魂更是如遭巨锤狠狠砸中,嗡鸣声中,意识一片空白。 “噗——!” 吴小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指尖灰芒剧烈闪烁一下,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溃散。 他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底,护体灵光崩碎,凝聚的气势土崩瓦解。 眼前阵阵发黑,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如同折翼的飞鸟。 砰!!! 身躯重重砸在已被毒潮腐蚀得千疮百孔、冒着嗤嗤毒烟的地面上,激起一片混着碎石与污血的尘埃。 然而,劫数未尽! 紧随而至的天罡戮魔光,携着毁灭一切的万钧之力,轰然击落在他身旁不足一丈之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地面被撕裂、掀翻! 狂暴无匹的冲击混合着凌厉的星辰碎光与飞溅的泥石,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撞在吴小阿身上! “呃啊——!”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再次狠狠抛飞,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抵御。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后方坚不可摧的阵法金色光幕之上,金光一阵剧烈荡漾,反震之力让他几乎昏厥。 随即,他从光幕上滑落,重重摔回冰冷污浊的地面,翻滚数圈才停下。 此刻的吴小阿只觉浑身骨头仿佛彻底散架,经脉如撕裂般剧痛,灵力几乎溃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仍被困在浓郁毒雾中央、凭玄武盾苦苦支撑的竹虚,虽一时不得脱身,却已发出痛快而疯狂的大笑, 笑声中饱含复仇的快意,以及一种实力碾压、居高临下的轻蔑嘲弄。 “哈哈哈!小畜生,任你奸猾似鬼,毒计百出,在绝对的实力与底蕴面前,仍是蝼蚁妄图撼山! 这‘天罡戮魔光’的滋味如何?区区筑基,也配硬接天罡星辰之力? 本座修行数百载,历经的生死险关、掌握的底蕴手段,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揣度万一!” 吴小阿趴伏在冰冷污浊的地面,口中不断溢血,染红了身下焦黑的岩石。 他心中凛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警醒: “终究……还是小看了金丹真人,尤其是这等老牌金丹的可怕……修行千年的老怪,其底牌与城府,远超预估……” 阵法的陡然发难,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将他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与此同时,在“三十六天罡困魔大阵”那璀璨厚重、隔绝内外的金色光幕之外。 一道身影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光幕前数丈处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上前贴近感受那坚韧无比的光壁,脸上写满了震惊、担忧与深深的无力。 正是凭借“千里追踪符”一路尾随至此的施星文。 他口中不住低声咒骂,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哎哟我去……老吴你这混蛋,到底惹上了哪路神仙?连‘三十六天罡大阵’这种级别的天阶困杀大阵都搬出来了? 卧槽,这阵内传来的动静……也太吓人了!他不会已经……已经凉透了吧?” 他能清晰感觉到阵内传来的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杀机、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以及近乎绝望的压抑感。 即便隔着阵法光幕,百毒秽阴葫爆发时透出的邪秽、阴冷、腐蚀万物的气息,依旧隐隐渗透而出,让他灵觉疯狂预警,心底阵阵发寒。 阵内不时传出的轰鸣爆炸、以及方才那骤然爆发、令他灵魂都感到灼痛的星辰戮魔之光…… 皆让他心胆俱颤,双腿发软。 这种层次的生死搏杀,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他数次腿软欲跌,内心反复挣扎:自己这点微末修为,真的有资格掺和进去吗?会不会只是白白送死? 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经历数次天人交战后, 施星文狠狠咽了口口水,眼中惯有的狡黠与怯意被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定取代。 “他娘的,来都来了……我堂堂星辰殿阵道真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老吴死在里头,自己夹着尾巴溜了? 还有一想到要失去这位过命兄弟,我心里就跟压了万钧巨石似的,又沉又痛,喘不过气…… 罢了罢了,我老施这可怜的微弱道心……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今日就为兄弟再豁出去一回!” 第489章 毒潮挣扎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柄通体黝黑、刻满玄奥符文的短锥。 短锥周身萦绕着细密雷光——正是他压箱底的破阵宝物“星辰破法锥”。 施星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脑海中想起师尊赐宝时的叮嘱:不到绝境,不可轻动。此宝曾在星辰殿祖地融炼过一缕珍贵的星辰雷光,号称可破万阵。 但一想到阵中生死未卜的吴小阿,他终究摇了摇头,咬紧牙关,运转灵力,正待激发—— “嗖!” 突然,一道快如鬼魅、几乎融入阴影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阵法根基与山岩交接的一道狭窄缝隙中“流”了出来。 那动作诡异至极,仿佛不是奔行,而是如液体般从缝隙中渗透而出。 黑影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身材魁梧的大汉。 “嘶——黑麻?!你……你偷了个汉子?!” 施星文先是一惊,随即认出那道身影,诧异地低呼一声,手中动作不由得一滞。 黑影只瞥了惊诧的施星文一眼,赤红眼眸中掠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却是焦急。 他毫不停留,朝着远离云荡山的崎岖山道方向疾遁而去,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黑色流烟,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山影与乱石之间。 “哎哟,你这家伙,急急忙忙的,也不和施大爷说说里面什么情况……” 施星文望着黑麻消失的方向,低声啐了一句,又猛地回头看向眼前灵光暴涌、杀机密布、内部不时传来轰鸣的大阵,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看来黑麻是负责救人,而且已经得手。可老吴呢?幽骨呢?他们还困在那绝杀阵里……” 他握着破法锥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冷汗从额角滑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再次陷入犹豫。 …… 阵中,倒在阵法光幕边缘的吴小阿,所幸身处外围,地上碎石泥土只是轻微腐蚀,但裸露的皮肤沾到,依旧被剧毒刺得钻心疼痛。 他意识模糊,只觉得全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经脉中灵气紊乱如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远处,竹虚仍被毒潮包裹,一时不得脱身。 五色斑斓的毒雾翻滚如活物,腐蚀着他的护体罡气与玄武盾,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竹虚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这毒潮威力远超预料,竟连金丹中期的护体灵光与上品法宝护罩都能侵蚀! 先前唤起天罡戮魔光,已消耗他大半灵力。 眼见吴小阿遭受重创倒地,气息萎靡,他心中稍定——在那般攻击下,常人绝难翻身,只需驱散眼前毒潮,便可轻松了结此人。 然而竹虚神色并不轻松。 这等毒潮肆虐、灵气凋敝的环境,连玄武镇岳盾和青元罡气都被腐蚀不轻,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始作俑者,他再次恨得咬牙切齿。 “小孽障……待本座抓到你,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竹虚心中发狠,理智却告诉他当务之急是突破毒潮——要么主动撤去大阵、彻底驱散毒雾,要么有吸收毒雾的法宝。 想到此处,他不禁念及吴小阿那只暗黄色葫芦——能造成如此滔天威势,品阶定然不凡。 竹虚眼中泛起贪婪之光。 若能得此宝,再加上数桩机缘,今日所受之苦也算值得。 他一边加强护罩,将青元罡气在周身凝成三寸厚的青色光幕,一边缓缓移动。 但毒潮实在过于浓郁,他每走一步,便有毒潮紧随着汹涌扑来。 刚祭出的一面备用盾牌“玄铁护心镜”,撑了不到三息便“咔嚓”一声碎裂。 竹虚心头一凛:这毒潮腐蚀之力诡异狠辣、霸道无比,饶是他见多识广,也闻所未闻。 他不敢再轻易移动,停在原地,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而躺在地上的吴小阿,正无力地咳血,每咳一声,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与毒潮侵袭,若非体质异常、长期饮用“混沌灵泉”,铸就了百毒不侵、生生不息的体魄,又怎能在那恐怖阵光与恶劣环境下挺住? 同时,他也无比庆幸——那道天罡戮魔光因他跌落时方位偏差,击在了一丈之外的地面上,炸出数丈深的焦黑坑洞。 否则,自己怕是早已化为飞灰。 此刻他心知肚明:一旦竹虚缓过来,或是不顾一切突破毒潮杀到面前,自己便再无生机。 但在重伤之下,他气息奄奄,神魂逐渐涣散,手指微动,却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呃……我要死了吗?可是小金怎么办……幽骨他们成功了没有……” 终于,在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丝担忧,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厥过去。 魂海深处,那尊古朴的浮屠镇魂炉感应到主体气息微弱、魂力溃散,已自主运转起来。 炉身微震,释放出温润的魂力波动,如涟漪般荡开,强行凝聚即将溃散的魂力,护住本体的元神不灭。 吴小阿的状况,被持续维持护盾对抗毒潮的竹虚看在眼中。 他脸色瞬间凝重,喃喃自语:“这小子不会死了吧?他身上系着多重隐秘机缘,可不能让他魂魄溃散……若这般轻易死了,反倒误我大事!” 竹虚当即又祭出一面“青木灵光盾”,与玄武盾、青元罡气一并组成三道护罩,如负千钧般朝吴小阿的方向挪去。 但随着他移动,毒潮愈发汹涌,仿佛有意识般集中涌来。 青木灵光盾只撑了五步,便“砰”地炸裂,碎片未落地就被毒雾腐蚀成烟。 竹虚肉痛地闷哼一声,护体罡气又薄了一层。 他只得再度停滞,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破口大骂:“阴险歹毒的小贼,简直该死!不干脆就死,连坏本座几件法宝,可恨至极!” 在机缘与凶险之间反复权衡,最终贪念压倒理智。 竹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直接催动金丹本源,顿时,一股磅礴威压爆发,竟暂时将毒潮逼退三尺! 他加快速度朝吴小阿靠近,每走一步,脸色便苍白一分。 玄武盾护罩终于承受不住,“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他不得不再次催动金丹本源,将自身青元罡气再度凝厚几分。 他脸色因羞愤而阴鸷,恨意难消,几乎气血攻心,只觉头晕目眩、五脏如焚,金丹本源也在飞速消耗。 受尽这番憋闷苦楚、道心几欲崩毁的代价后, 他终于挣扎出毒潮最浓的中心,停在了距吴小阿仅有三丈之处。 第490章 重创幽骨 竹虚强忍不适,心中涌起一股炙热的急切——只差几步,那小子身上的机缘隐秘、神秘葫芦、可能存在的空间至宝,便都是他的了! 可就在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缭绕阴森灰光,即将触到吴小阿头顶的刹那—— “嗤!” 数道惨白光线猛地撕裂毒雾,快如闪电,直刺他后心! 竹虚浑身寒毛倒竖,致命危机感炸开,不得不猛地收手,狼狈侧身急退! “嘶啦——” 白光擦袖而过,衣袖瞬间撕裂,露出的手臂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灼痕,隐隐有阴腐尸气向内钻入。 他心中大骇,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高瘦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身着连帽黑披风,脸色惨白如纸,那双赤红眼眸正毫无感情地盯过来。 在弥漫毒潮的映衬下,这道身影犹如从九幽爬出的索命恶鬼。 “黑风妖族?!”竹虚心神俱震,脱口而出。 黑风妖族乃是妖族异类,行踪诡秘,极少在人族地界现身。 此时此地出现,且对自己出手,无疑是为了保护地上那小子。 “连这等阴腐妖族都被他笼络,果真是妖邪贼子!” 竹虚冷笑,心中怒火升腾。 眼看机缘唾手可得,却被这妖物硬生生打断,极致的焦躁几乎让他发狂。 自觉与这等无情妖物多言无益,杀心顿起。 手中一张“雷光符”瞬间激发,化作三道刺目雷霆,呈品字形朝幽骨激射而去。 幽骨身形晃动,如鬼魅般留下三道凝实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左侧三丈外。 他闪躲雷光的同时,双手连挥,数道森白寒光再次击出,所过之处毒雾被带动,划出长长的墨绿尾迹。 竹虚看出对方实力竟有金丹初期的水准,心中暗惊:“柠州何时出了这等高阶妖物?” 当即不敢大意,一边强忍体内剧毒侵蚀的不适维持护罩,一边闪躲攻击。 但那被阻挠的憋闷感越来越强——每拖延一息,体内毒便深一分,金丹本源便多耗一分! “哼,区区妖邪,也敢在本座面前献丑!” 竹虚怒喝,金丹中期威压全面爆发,周围三丈内的毒雾竟被硬生生逼退,“若坏本座机缘,必屠尽柠州黑风妖族!” 他心中急不可耐,攻势越发狠辣。 “青玄飞花斩!” 双手掐诀,空中凝聚出数十道锋利的花状风刃,每一道都凝实如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从四面八方斩向幽骨,誓要将其立毙当场! 幽骨赤红眼眸中闪过凝重,黑色披风无风自动,化作一片旋转黑影护在周身。 “噗噗噗——!” 风刃接连斩在黑影之上,爆发出阵阵低沉的碰撞闷响,却一时未能将其破开。 但竹虚毕竟是金丹中期,斗法经验何其老辣。 趁幽骨全力防御之时,他已暗中催动一件阴损法宝“破魂针”。 那飞针细如牛毛,透明无影,专攻神魂,无声无息穿透幽骨护体黑影,直刺其眉心! 幽骨浑身剧震,动作瞬间迟缓,眼中赤红光芒黯淡三分,显然遭受重创。 竹虚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掌拍出! 青色掌印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带着摧山裂石之威,结结实实轰在幽骨胸前! “砰!” 幽骨被一掌击飞,撞在后方阵法光幕上又弹回地面,重重砸落,气息顿时萎靡下去,挣扎两下,竟一时难以起身。 “呃……” 吴小阿被这记重击的轰鸣声震醒。 魂海在浮屠镇魂炉的作用下已缓缓凝聚,虽然身体依旧重伤,但神魂稳定了许多。 他立刻察觉到不远处幽骨与竹虚的战斗——幽骨的到来,证明计划成功,叶欣然应该已被救出。 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涌起浓浓担忧与愧疚:幽骨此刻绝非竹虚老贼对手!他能感觉到幽骨的气息正在快速衰弱。 吴小阿尝试沟通混沌空间,但神魂剧痛如针扎,但他咬牙坚持,连续数次尝试,终于又唤出一瓶混沌灵泉。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颤抖着手将瓶口对准嘴唇,猛地灌下。 温润而生生不息的灵泉涌入体内,如久旱甘霖,疯狂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 他躺在地上喘息,只待恢复一丝行动之力。 另一边,竹虚已明显感到中毒症状加深,脸色隐隐发青,眼中血丝密布。 体内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金丹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眼看即将到手的机缘被这突如其来的妖族阻挡,暴戾与不耐已达顶点。 “本座没时间与你这低等孽畜纠缠!受死吧!” 竹虚狞笑一声,再不保留,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青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万象破元掌!” 他一掌拍落,凝练的掌印骤然暴涨至三丈方圆,快如瞬移,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向幽骨! 这是竹虚的压箱底神通之一,消耗极大。 但此刻他顾不得了——再拖下去,毒入金丹,道基受损,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必须一击灭杀这碍事的妖物,然后立刻对吴小阿搜魂! 幽骨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退反进,全身爆发出刺目惨白光芒,整个身影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迎向那遮天巨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白光与青色掌印猛烈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荡开,将周围毒雾冲散大片,地面龟裂如蛛网,碎石激射。 “呜——” 一声短促悲鸣,白色箭矢被威能浩大的掌印硬生生拍碎、湮灭! 幽骨真身显露,胸口明显凹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如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山壁上,整个妖形完全嵌入岩石三尺深,生死不知。 “还有谁!!!” 竹虚狂躁大喝,双眼通红,脸色青黑交加,呼吸粗重,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无法阻挡他获取机缘。 他嘶哑而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压抑许久的宣泄与一丝毒入心脉的混乱: “哈哈哈哈哈……妖挡杀妖,神挡杀神!任你何种妖物鬼怪,不过送死而已!今日这机缘,本座要定了!” 第491章 再次打断 竹虚狞笑一声,没再管嵌入山体的幽骨,身形一晃,已移至吴小阿身边。 饶是他已被毒潮侵蚀得精神恍惚,眼前甚至出现重影,但他心中执念已坚如磐石 ——只要获得这小子身上的参天机缘,一切代价都值得! 闭关数十载乃至百年驱毒恢复又如何?若能得那神秘至宝,觅得化婴捷径,便可一步登天,直窥元婴大道! 届时,今日所受之苦,皆是登仙路上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竹虚脸色阴狠如渊,眼中寒光似能剖开血肉,直透神魂深处。 他脸上的青黑之气因毒性深入而愈发浓郁,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那是毒素侵蚀经脉的具象。 他朝吴小阿头顶探出手,五指成爪,掌心顿时萦绕起腐朽神魂的灰色灵光,阴邪之气弥散开来——正是歹毒“搜魂术”! 趁其无力反抗,侵其神魂,即便记忆可能残缺,也足以攫取大部分秘密! 指尖距离吴小阿的天灵盖,只剩三寸! 竹虚眼中爆发出扭曲的炽热与贪婪,那光芒混杂着毒气侵蚀神智产生的混乱与偏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正在哀鸣,本源因剧毒而不断流失,但这一切在即将到手的机缘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小孽障,你的造化,归本座了……” 他嘶哑低语,声音干裂如破革,却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颤音。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碰撞都要沉闷、却更加震撼阵法根基的巨响,从不远处轰然炸开! 整个“天罡困魔大阵”剧烈摇晃,阵法光幕明灭不定地疯狂闪烁,连接山体的一处核心阵脚, 突然被一股狂暴的雷光与破禁之力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尺的窟窿! 窟窿边缘雷蛇狂舞,银白色的破禁符文如活物般蔓延、侵蚀,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扩张,仿佛一张正在贪婪撕开屏障的巨口。 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明显带着惊惧、却又强作镇定的喊声传来,语气微颤: “卧、卧槽!这…这这这,简直是九幽地狱啊!老吴!你死了没有?你在哪?你的好兄弟来了!” 说话音正是施星文! 他不顾后果,最终动用了珍藏的“升灵符”强行将灵力拔高至筑基后期水准,才将破阵至宝“星辰破法锥”的威力催至极限,这才在阵法光幕上凿开一个临时缺口。 此刻他面色潮红,周身灵力因丹药与符箓的叠加作用而异常澎湃汹涌,经脉因过载而隐隐作痛,眼中却尽是焦急与震撼。 但已顾不上调息! 施星文在瞬息间连续拍出三道护身符箓——金刚符、玄光罩、辟邪罡,又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法宝“玄龟镇海盾”上,盾面灵光大盛,护住周身要害, 这才战战兢兢地踏入那雷光缭绕的缺口。 一脚踏入,扑面而来的便是混杂着剧毒、血腥、焦土与毁灭的邪恶气息,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宛如修罗场:地面龟裂如蛛网,焦黑的坑洞随处可见,五彩斑斓的毒雾在紊乱的阵法之力搅动下翻滚不休,岩石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而下一刻,他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斥着震怒、怨毒、疯狂,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正是全心施展搜魂术,却被大阵被破激起的剧烈反噬强行中断术法,再遭反噬重创,此刻嘴角溢血、面目狰狞的竹虚! 竹虚此刻状若疯魔,长发散乱披肩,面色青黑交加如同厉鬼,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化作如有千钧的重压朝施星文碾压而来。 他为了今日布局,耗费心血,身中剧毒,金丹受损,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接二连三打断! 先有个黑风妖族搅局,现在又来个不知死活的破阵者! 积压的暴戾与不甘彻底爆发,他死死盯住施星文,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下一瞬就要被碾碎的蝼蚁。 “卧槽!你、你你……是、是是金丹真人!我、我我要和老吴这家伙一起死了!” 施星文虽早有预料,仍被那极致阴狠的眼神盯得亡魂大冒,双腿发软几欲跪下,头皮炸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符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狂暴的杀意如同冰刃刮骨,护体灵光被压得“嗤嗤”作响。 竹虚缓缓直起身,动作因毒气侵入经脉而显得僵硬滞涩。 他抹去嘴角那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干裂如恶鬼磨牙: “啊……为什么总有蝼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阻本座道途……莫非,也想觊觎本座的机缘?”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血腥气扑面。 施星文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后背。 但他眼角余光瞥向地上的吴小阿时,心脏猛地一跳——他的手指,极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先是轻轻一颤,随后极其隐晦地朝竹虚的方向,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施星文脑中灵光一闪:吸引注意力?还是…… 但他哪有时间细细揣摩,只得强压惊惧,夸张地咽了口口水,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嬉笑: “呵、呵呵……这位真人,您误会了。晚辈哪敢觊觎您的机缘,我就是路过…… 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打扫战场,收拾尸体的小活。您看这乱的,多不雅观……” 这套连三岁小儿都不信的说辞,在竹虚听来无异于极致的嘲弄。 阵法被破和搜魂术的反噬让他神魂如遭针扎,识海震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他怒不可遏,却不得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逆冲的魂力——此刻再贸然全力出手,将对经脉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因此他只是死死盯着施星文,脸上肌肉不住抽搐,气势凶戾滔天,却诡异地没有立刻动作。 这诡异的僵持,反而让施星文心中嘀咕: “这个老疯鬼莫非真被这剧毒毒傻了?还是被我破阵之威吓傻了?怎么只露出凶狠模样,又不说话,到底几个意思啊?” 他心思电转:看对方气息紊乱,面色难看,显然状态极差。 还有老吴那手势……刹那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 “要不……给他一张火爆符,然后过去抱起老吴直接逃跑算了? 哎,老吴啊,你这家伙可要记得兄弟在这种恶魔眼前,这种恐怖环境中,不顾一切的把你救走的大恩大德啊, 那四十株灵植,想必你以后也没那么厚脸皮问我要了。” 第492章 道途崩毁 说干就干! 施星文眼中狠色一闪,手中扣着的一张“火爆符”猛地朝一动不动的竹虚激射而去! “轰——!” 符箓炸开,化作一团炽烈火球呼啸扑去! “白痴蝼蚁,尔敢!!” 竹虚怒喝一声,差点被这不知用何种方式破阵,又一脸傻愣愣的蝼蚁气哭, 他再也忍无可忍,不顾气血翻腾,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指劲破空射出,竟将那火球当空撕裂! “嗤啦!” 火球爆散成流火。 指劲余势不减,直射施星文! “砰!!” 指劲接连击碎金刚符、撼动玄光罩,最后重重打在玄龟镇海盾凝成的龟甲虚影上,发出闷响。 施星文被巨力撞得倒飞,砸在阵法光幕上又弹回地面,喷出一口鲜血,脏腑震荡。 但他眼中却亮起一抹异色——这指劲威力,远不如金丹真人正常水准!这老鬼果然已是强弩之末! “哼,不知死活。” 竹虚闷哼一声,强行出手让他体内更是雪上加霜,气血几欲逆冲喉头。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碍事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杀心再起、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地上看似奄奄一息的吴小阿,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瞬息之机! 他见施星文突然出现,早已心急如焚,竹虚虽显颓势,但金丹底蕴莫测,拖延下去,两人必死无疑。 此刻竹虚心神因施星文的干扰和自身反噬而出现细微波动,正是唯一的机会! 生死一线,机不容发! 吴小阿压下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榨取神魂中清明与气力,毫无征兆地猛然坐起,动作快如雷霆乍现! 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古朴无华的方印骤然显现——“五色华光印”,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搏命一击的全部希望! 下一瞬,天地失色! 所有的光线似乎都凝聚在他手中。 “嗡——!” 一声低沉玄奥的嗡鸣自方印中传出。 旋即,青、蓝、黄、橙、金,五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璀璨光束,猛然从印中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高度浓缩的五行本源之力的“神光”! 光束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都仿佛为之凝固、颤栗。 狂暴而和谐的五行灵压席卷开来,毒雾退散,碎石悬浮,连阵法闪烁的光芒都黯然失色。 竹虚猛地转头,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见那五色光华在空中交汇、旋转,化作一道仅手臂粗细、却璀璨如大日临凡、蕴含着湮灭与创生矛盾的融合光柱! 那光芒之盛,威压之强,将他混乱的神魂刺激得骤然一清,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但,一切都太迟了! 距离不过数丈,五色光柱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竹虚只来得及将残存的所有青元罡气疯狂凝聚于胸前,同时勉强侧身—— “轰——!!!” 五色光柱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胸膛! 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罡气,如同琉璃般瞬间粉碎! “噗嗤!” 血肉被洞穿、蒸发的声音清晰而残酷。 五色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却焦黑如炭的恐怖贯穿伤! 没有鲜血喷溅——伤口在命中的刹那,就被狂暴的五行之力穿透、封印、湮灭! “呃啊——!” 竹虚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 在那被五色华光贯穿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的识海中,一千余载的修道生涯如走马灯般闪过 ——从一介卑微外门弟子苦熬成宗门金丹擎柱,千年苦修如云烟过眼,却终因一时贪念和自负,毁于这荒山之夜。 可如今……胸口传来的剧痛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能清晰感受到金丹正在龟裂,本源快速流逝。 那五色神光中蕴含的恐怖穿透,湮灭之力,正将他苦修千年的道基寸寸瓦解。 更深的是悔恨——身为一宗金丹真人,本已地位尊崇,却仍被贪欲蒙蔽心神,觊觎他人机缘,妄行化婴捷径,终落得道途崩毁,反噬自身。 “不……不该如此……” 竹虚的嘴唇无声翕动,眼中闪过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元婴大道虽渺茫,却并非完全无望。 而现在,一切都要终结于此。 死在一个筑基小辈手中,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得如此憋屈,如此不值! 若是堂堂正正斗法败亡,倒也罢了。 可他分明是中了算计,身染剧毒,又被这小辈以不知名的恐怖法宝偷袭…… “恨……我好恨……” 竹虚眼中最后的光芒逐渐涣散,那光芒里交织着对生的眷恋、对道的执着、对仇敌的怨毒,以及最深处的……对自己贪婪的悔恨。 可惜,修仙路上,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用尽余力,才激活了手腕中佩戴的一串护命灵珠——这是成功结丹之时,宗门老祖所赠,但面对蝼蚁般的对手,又怎屑使用? 灵珠顿时释放出青光护罩,但光罩未成,他整个人已随着五色华光的无匹巨力狠狠冲击,如陨石般倒射出去,重重砸在幽骨附近的岩壁上! “砰——!!!” 岩壁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竹虚嵌在岩壁之中,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触目惊心,隐约可见内部焦黑破碎的内脏。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眼中残留着无边的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嘴唇蠕动, 却只涌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随后头一歪,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急速萎靡下去。 那层刚刚泛起的青光护罩随之暗淡,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化作一层极淡的微光,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的残躯。 阵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毒雾仍在缓缓翻涌,阵法光幕明灭不定,以及远处山岩因撞击而持续落下的簌簌声。 第493章 铁面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施星文心神俱颤,惊得几乎合不拢嘴,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眼前的一切,显然已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痛楚终于让他确信: 那被一击轰飞、深深嵌入岩壁之中生死不知的,当真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金丹中期修士! “嘶……” 他踉跄着连退两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地转向吴小阿: “老吴……你这、这是什么法宝……竟如此可怕……” 吴小阿在激发那五色华光印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再次瘫软下去。 他强行以左手撑地,右手颤抖着收回光芒黯淡的方印,又匆匆掏出两颗丹药塞入口中,随即急促喘息 ——显然,催动如此大杀器,几乎将他刚刚恢复的灵力耗尽。 “老施……” 他声音嘶哑而急促,“快……去看看幽骨……还有那老贼……死了没有……储物戒……拿走……快……” 说罢,他再顾不上其他,咬牙祭出“百毒秽阴葫”,不顾丹田传来的阵阵刺痛,催动仅存的微弱灵力,开始回收大阵中弥漫的汹涌毒潮。 漫天五彩斑斓的毒雾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顿时化作滚滚洪流,呼啸着涌向葫芦口。 “哦、好!” 施星文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激发护身灵光,身形如电,先掠至幽骨面前。 幽骨胸骨深深凹陷,面上那层诡异的白色正缓缓褪去,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赤红的眼眸紧闭,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施星文小心地将他从岩壁中剥离下来,喂下两枚疗伤丹药——也不管对这种妖族体质是否管用,并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随即,他转身看向嵌在另一侧岩壁中的竹虚。 那位曾不可一世的金丹真人,此刻胸口破开一个狰狞大洞,面色青黑死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施星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那可是金丹真人的储物戒! 千年修行、一方巨擘的毕生珍藏,其品阶与价值,简直无法想象! 他屏住呼吸,手中寒光一闪,锋锐短剑朝着竹虚戴着储物戒的左手斩去! 剑锋破空,寒芒凛冽。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手指的刹那—— “嗡!” 一层青蒙蒙的护体光罩骤然浮现,竟将剑锋狠狠弹开! “蝼……蚁……也配……” 一声如同九幽阴风刮过的嘶哑低语,骤然响起! 竹虚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瞳孔涣散,布满血丝,深处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不甘到极致的怨毒火焰! 他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食指朝着施星文凌空一点! 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燃烧着最后金丹本源的青色指劲,破空激射而来! 这是竹虚燃尽生命余晖的绝命反扑! 虽因重伤而威力十不存一,但那属于金丹层次的凌厉杀意,依旧让施星文瞬间如坠冰窟! “不好!” 施星文脸色剧变,闪躲已是不及,只得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身前的护体光罩, 同时下意识将昏迷的幽骨往身后一带——“噗!咔嚓!” 指劲势如破竹,接连洞穿两层符箓光幕,最终狠狠撞在玄龟镇海盾的本体虚影上! 盾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骤暗,竟浮现出数道细密裂痕! “砰!” 巨力传来,施星文连同幽骨被再次撞飞,重重摔在吴小阿身旁,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骤降。 而竹虚在发出这最后一指后,眼中光芒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垂下,气息归于死寂。 这一次,再无半点声息。 “咳咳……这老贼,临死还想拉我垫背……够狠!” 施星文咳着血,心有余悸。 若非护体法宝护体,这一指恐怕早已洞穿他的心脉。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那枚近在咫尺的储物戒,诱惑实在太大。 但就在此时—— “嗡——!”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阵法缺口处撕裂长空! 一艘流线型的湛蓝飞梭如电射入阵内,狂暴的罡风席卷,瞬间驱散了缺口附近残余的毒雾! 飞梭悬停,舱门骤开,一道高大身影一跃而出。 来人身着一身轻薄玄铁打造的劲装,造型奇特,整个头部覆盖着光洁无纹的黑铁面具,仅有眼部透出幽幽冷光,宛如铁铸之人。 铁面人落地的刹那,目光如电扫过疮痍满目的战场,在岩壁间竹虚的尸身上微微一凝,身形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显然,这结果让他大为震惊。 但他瞬间回神,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已瞬移到正在回收毒潮的吴小阿面前。 “快收手!来不及了!” 铁面人沉声低喝,声音虽经伪装,却透出一股明显的急切。 同时他出手如电,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强行打断了吴小阿的催动! 吴小阿本就虚弱不堪,遭此打断,顿时气血逆冲,又一口鲜血喷出,葫芦险些脱手。 “你……” 他不知此人是敌是友,急忙将百毒秽阴葫对准来人,眼中充满警惕。 铁面人却不解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沉稳: “想活命,立刻随我走!再迟片刻,回天乏术!” 说话间,手指在他臂上有意无意地捏了两下,似有深意。 吴小阿一怔,只觉此人气息虽被完全掩盖,却隐隐透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铁面人已不由分说,急不可耐地将他提起,塞进飞梭。 “前辈!” 吴小阿强忍不适急道,“还请带上他们两位!” 他指向未知生死的幽骨和受伤的施星文。 铁面人动作微顿,目光扫过二人,只一瞬便颔首,身形再动——如风卷残云,先将幽骨提起送入飞梭, 又掠至正盯着储物戒、眼中闪过不甘与贪婪之色的施星文身旁。 “等一下,那储物戒……” 施星文话音未落,已被铁面人无法抗拒的巨力捞起,强行塞进舱内。 “闭嘴!此物岂是你能沾染?快坐稳!” 铁面人厉喝一声,跃上飞梭前端,双手诀印翻飞如幻! 湛蓝飞梭骤然灵光大盛,引擎发出低沉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阵法缺口! 第494章 诡异雷爆 就在冲出缺口的刹那,铁面人头也不回,反手向后抛出两颗银光熠熠、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 圆球划出两道弧线,一颗落向大阵核心,一颗坠向阵中残骸。 紧接着—— “轰!!!!!!!” “轰!!!!!!!” 两颗圆球几乎同时炸裂,爆发出叠加的毁灭威能! 第一颗迸发出无穷银色丝线,锋锐如发、密织如网,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切割。 所过之处,岩石、阵纹乃至空气皆被无声撕裂,碎为微尘。 紧随其后,第二颗骤然释放出纯粹至极的湮灭之力——一团炽白光芒如微缩烈日轰然绽放,吞噬万物。 光芒笼罩之处,毒雾、碎石、血迹、乃至竹虚的残魂……尽数汽化消散,连光线都被短暂吞噬,化作一片绝对黑暗。 双重能量交织膨胀,形成球状冲击波轰然扩散。 本就被毒潮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天罡困魔大阵”再也无法承受,阵幕发出凄厉哀鸣,炸裂成漫天碎光。 阵内区域——整座云荡山主峰,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山崩地裂,土石倒坠,一个直径逾百丈、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取代了原先的山体。 坑底焦黑如炭,残余雷火窜动,青烟缭绕升起,唯有一片死寂。 一切痕迹、气息与线索,皆在这湮灭性的爆炸中彻底消亡。 唯有那狰狞的天坑与弥漫天际的尘霭,在无声地见证着此地曾发生的终极毁灭。 然而吴小阿等人无从知晓,就在爆炸席卷而至的瞬间, 竹虚腕上那串“玄清护法珠”再次自主激发——护体灵光绽开,强行护住了他肉身不毁。 同时,一道微不可察的传讯灵光冲霄而起,没入云层,消失无踪。 而那艘湛蓝飞梭,早已化作天际微不可察的一点星光,有如瞬移般,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约莫一刻钟后。 三道磅礴遁光如流星坠临,落在已成天坑的边缘。 灵光敛去,现出三道人影,俱皆气息渊深如海,威仪凛然。 居中一位,身着青云纹鹤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古井,一身圆融自然的气息已臻金丹后期。 正是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 左侧一位绝美女修,白裙青纱,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气质高洁出尘,正是宗门四大金丹之一,青灵仙子。 右侧一位中年道人,身着藏青道袍,面容沉静,颚下留有短须, 乃是青云宗新晋金丹,丹阁阁主陈淮山,道号长春真人。 三人目光扫过眼前景象,神色俱是凝重与震怒。 慧清真人上前一步,神识如无形水银泻地,细细覆盖天坑每一寸焦土。 他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天罡困魔大阵’……好大的手笔。阵内灵力狂暴驳杂,斗法痕迹惨烈。 这残留剧毒阴损霸道,侵蚀根基,非正道手段,倒似某些邪教余孽或魔道旁门所用。” 青灵仙子素手轻抬,凌空摄来一丝残存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败气息,置于指尖细细感知。 她秀眉渐蹙,清脆却凝重的嗓音响起: “阵中一切被某种诡异雷爆手段彻底清洗,五行混乱,天机蒙蔽,难以追溯根源。 但可以确定的是,此地曾有惊天杀器现世,其威力之强,即便我等处于全盛状态,亦需全力相抗,方能自保。 而布阵、用毒、绝杀、灭迹……环环相扣,狠辣果决,绝非寻常仇杀那般简单。” 长春真人凝视深坑中央那最为恐怖的破坏点,缓声道: “山体崩毁,生机绝灭,痕迹尽抹…… 此等手段,非金丹倾力搏杀不能为,且必动用了某种玉石俱焚的狂爆之器。竹虚师叔他……怕是凶多吉少。” 慧清真人面沉如水,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的灵力拂过坑中浮土,露出一具残破不堪、胸口有着恐怖贯穿伤的躯体——正是竹虚。 又一股灵力弹出,将其凌空摄至身前。 只见竹虚面色青黑如鬼,气息全无,胸前贯穿伤口狰狞可怖,边缘焦黑如炭。 青灵仙子俯身,二指虚按竹虚眉心,又以一道精纯灵力探入其经脉丹田。 片刻后,她收手摘下他指间的储物戒,交给慧清真人,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金丹本源枯竭,神魂溃散。不止胸前重创,全身经脉皆被剧毒侵蚀,五脏六腑衰竭……即便没有那致命一击,也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能留得全尸,想必是最后关头激发了老祖当年赐下的‘玄清护法珠’,保住了肉身不彻底崩毁。” 慧清真人须发无风自动,眼中怒意如雷霆酝酿,周身灵压隐隐,使得周遭碎石微微震颤: “竹虚虽向来我行我素,行事略显激进,近年谋划频频,所图非小,但终究是我宗擎天之柱,宗门基石。 竟在我宗辖地之内,落得如此下场——布阵困杀,下毒暗算,动用不明重宝,最后还以这等霸道手段毁尸灭迹! 邪魔歪道,安敢如此欺我青云宗!” 他语气森寒:“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须立即请天机阁玄师前来,动用‘星衍溯源术’,追溯此地战斗残痕。我宗誓与行凶者——不死不休!” 他正要继续下令,青灵仙子却抬手制止,眸中闪过冷静而深邃的思虑之色: “师兄且慢,息怒。此事……牵连甚广,恐需从长计议。” 慧清真人看向她:“师妹何出此言?” 青灵仙子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洞察局势的清明: “其一,请动天机阁施展‘星衍溯源术’代价巨大,且未必能成。‘天罡困魔大阵’本身便有混淆天机、遮蔽推算之效。 此地又被那毁灭雷法彻底清洗,因果痕迹几乎斩断。即便术法神妙,在此等情形下,也难保溯清源头,徒耗资源与人情。”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显分量: “其二,也是最紧要的——我宗一位金丹擎柱陨落,此乃动摇宗门根基之大事。柠州境内,多方势力制衡已久,暗流汹涌。 而我宗金丹战力锐减,实力天平已然倾斜。若此刻大张旗鼓查探,消息必然走漏。 一旦外界知晓我宗变故,恐有宵小趁虚而入,届时柠州局势骤变,我宗将陷于被动,恐有倾覆之危。” 长春真人接口道,语气谨慎而务实: “青灵师尊所言极是。宗门方经历此前诛邪大战,元气未复,正是韬光养晦之时。 若此事传出,必令宗门人心惶惶,外敌环伺,内忧外患并举。 当务之急,是稳守宗门,暗中查访,积蓄力量,不可因一时之怒而置大局于险地。” 第495章 逃回南坳岭 慧清真人闻言,眼中熊熊怒焰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凝重——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沉默良久,目光在眼前焦黑的天坑与手中那枚触手冰凉、犹带一丝灵压的储物戒间缓缓移动。 最终,千般思虑,万钧压力,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夹杂着焦土与湮灭气息的夜风里。 …… 夜色如墨。 一艘线条流畅、泛着幽湛蓝光的飞梭,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无声前行。 梭身铭刻着繁复晦涩的灵纹,所用材料隐隐透着不凡的冷光,既有金属的坚固质感,又流转着灵力盎然的温润光泽,显然是专为极速远遁炼制的特殊法宝。 梭内空间狭促,原本或许仅供一两人乘坐,此刻却挤了四人,显得格外拥挤。 吴小阿背靠冰凉内壁,怀中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幽骨。 施星文紧紧挨坐在他身旁——一方面因为空间有限, 另一方面,他面色蜡黄,气息萎靡。使用“升灵符”和“龙虎丹”强行提升灵力后的反噬,让他陷入了暂时的力竭。 在这种虚弱不堪、身不由己的情形下,他本能地紧挨着吴小阿这个此刻唯一可依靠的同伴,目光却不时警惕地扫向对面静坐的铁面人。 “可惜了……那储物戒……金丹真人的毕生珍藏啊……” 施星文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在吴小阿耳边念叨,眼中满是不甘。 每念叨一次,他看向铁面人的眼神就更警惕一分。 近看之下,这神秘人一身奇异的玄铁黑色甲胄,头戴古怪黑铁头盔,气息修为全然不透。 能驾驭如此飞梭,又在那等险境突然出现,行为古怪,未知所图,由不得他不提防。 吴小阿的状态同样糟糕。 连番恶战,底牌尽出,尤其是最后催动五色华光,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灵力和神魂之力。 此刻他只觉全身经脉隐痛,头脑阵阵晕眩。 他强撑着没有昏睡,大半心神都系在怀中的幽骨身上。 幽骨的伤势远比表面严重,胸口恐怖的塌陷触目惊心, 原本苍白如骨的肤色,正以一种不祥的速度褪去,渐渐浮现出灰败、近乎死人般的青灰色泽,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阴腐之气,隐有退妖归尸之势。 吴小阿心中揪紧。 黑风妖族的体质与人族迥异,他喂下的疗伤丹药似乎收效甚微,只能勉强吊住一丝生机,却无法阻止其生命力的流逝。 幽骨是为助他而来,若因此折损,他不仅痛失挚友,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太阴尸地的黑风妖族。 这份沉重的愧疚与担忧,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对面,铁面人自操控飞梭转入平稳飞行后,便一直沉默端坐。 他覆盖着冰冷铁面的头颅微微侧向吴小阿,眼部透出的幽光闪烁了几下,似乎欲言又止。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满脸戒备的施星文时,那丝开口的意图又被按捺了下去,似是有所顾忌。 施星文用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吴小阿,朝铁面人方向迅速使了个眼色,耳语道: “这戴铁套的怪人到底是谁?会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吴小阿微微摇头,轻声道:“无妨,静观其变。” 他心中虽也疑惑,但那铁面人出手打断他回收毒潮、强行带他们离开时的急切不似作伪, 尤其是臂上那两下刻意的手指动作,让他隐隐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再者,纵然自己状态极差,还有施星文在侧,对方若真有恶意,也未必能轻易得逞。 眼下最要紧的,是脱离险地,救治幽骨。 飞梭继续风驰电掣。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速度开始减缓,朝着下方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降落。 吴小阿透过梭壁看到外面熟悉的地形——废弃的矿坑、荒芜的山岭,脸色不由得一变。 施星文也同样察觉,忍不住再次开口:“老吴,这……怎么又是废矿区?” 刚刚才从一个布有杀阵的废矿死里逃生,转眼又进入另一个,难免让他产生极其不好的联想,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吴小阿此刻却心中一动。 随着飞梭降低高度,掠过某些特殊的山形轮廓,一个地名跃入脑海——南坳岭矿区。 一个资源枯竭、被遗忘的废旧矿脉区。 再结合这铁面人略显魁梧的身形、那身能完全遮蔽气息的奇异“铁甲”、以及拥有这等高明飞梭,一个身影渐渐与他脑海中的某个人重合。 “莫非是……” 吴小阿眼神微凝,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飞梭灵巧地穿梭在南坳岭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和山峦之间,最终轻盈地滑入一个从外部看毫不起眼、被藤蔓半掩的狭窄矿洞口。 一入洞内行进数里,景象豁然开朗。 外面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是一个经过人工拓宽和加固的巨大岩洞。 洞顶垂下些许发光苔藓,并嵌有荧光石,提供柔和光亮。 一侧岩壁有清澈地下泉眼汩汩流出,汇成一小潭清水,使得洞内空气湿润,灵气竟也比外界浓郁几分,显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隐蔽据点。 飞梭稳稳停驻,舱门无声滑开。 铁面人率先起身,示意几人出来。 待吴小阿抱着幽骨、施星文紧跟其后踉跄落地,铁面人走到岩洞中央,面对二人,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抬起手,指诀轻掐。 “咔哒…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那覆盖全身、光洁冰冷的黑铁甲胄,竟如同活物般自动收缩、折叠、褪去! 从黑铁头盔到玄铁甲胄……在他身形泛起的一层灵光中迅速收拢汇聚,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胄褪去,那人露出真容——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中年大汉。 他肤色呈现出久经炉火淬炼般的火铜之色,面容刚毅,线条硬朗,浓眉之下双目炯炯有神,尽管此刻带着几分疲惫与凝重。 他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却自有一股专注器物时所养成的沉凝气度。 “赵前辈!” 吴小阿看清来人,虽早有猜测,此刻仍不免动容,立刻抱着幽骨,躬身行礼。 “器痴!赵天傲?!” 施星文也是一愣,似有所耳闻,眼中的警惕消散大半,但好奇之色更浓,上下打量着这位在炼器一道颇有创新独到之处的青云宗器阁前辈。 第496章 哪来的公道? 赵天傲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却带着沙哑,显然是之前刻意改变声线所致: “吴师侄不必多礼,快快起身。老夫痴长些年岁,但你已是筑基圆满之境,修为远超老夫,这‘前辈’之称,实在当之有愧。” 他目光转向吴小阿苍白如纸的脸和浑身血迹,又看向他怀中气息奄奄的幽骨,感叹道: “劣徒叶欣然遭竹虚强掳至云荡山,更布下‘天罡困魔’那等大阵,此乃必杀之局。吴师侄你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前往营救,此等情义,老夫铭感五内。 只是…此行实在太过凶险,堪称九死一生!幸得师侄你福缘深厚,更有两位挚友倾力相助,方能…创造此等惊世之战果,最终全身而退,实乃侥天之幸!”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虽然虚弱但仍努力挺直腰板、眼珠乱转的施星文,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是……” 施星文立刻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尽管脸色蜡黄破坏了效果: “好说,好说。在下施星文,乃吴兄弟过命的交情,生死挚友!此番听闻吴兄弟有难,特来相助,共擒金丹,呵呵,不值一提! 唔…在下不才,添为星辰殿记名长老,阵道一脉真传是也。” 他特意将“星辰殿”和“阵道真传”咬得略重,显然极力要抬高身份。 “星辰殿?阵道真传!” 赵天傲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与重视之色,再次郑重拱手, “原来是星辰殿高足,阵道大家!失敬失敬!此番能破那‘天罡困魔大阵’,想必施道友居功至伟!幸会!” “不敢不敢,赵前辈客气了。” 施星文嘴上谦虚,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对方一身怪异装备消失之处,心中的好奇简直要满溢出来。 “赵前辈,” 吴小阿轻轻将幽骨平放在洞内一处较为干燥的岩石上,转向赵天傲,问出心中疑惑, “您冒险潜入阵中救援,可是在外围窥得了战况?又为何那般急切,甚至来不及收取战利品?” “是啊!” 施星文也立刻接口,满脸痛惜,“那老贼明明已被吴兄弟重创,气息近无,眼看就能…唉,他那储物戒里,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赵天傲脸色一肃,神色沉重地开口: “二位!老夫并未完全窥见阵内激战全过程,但知晓的,已足够惊心动魄。” 他回忆着,缓缓道:“欣然被掳时,老夫凭借其身上一枚微型防护法器内附的一缕微弱感应符,大致感应到他被带往云荡山方向。 待老夫心急火燎赶到外围时,远远便察觉到那冲霄的阵法光幕与惊人的灵力波动,更有恐怖毒瘴弥漫,心知那是远超筑基层次的战场。” “老夫修为低微,对阵法更是一知半解,不敢贸然尝试,只得在外围焦急徘徊。 期间,曾隐约见一道黑影裹挟一人从阵法边缘某处急速遁出,那气息阴寒特异,想必就是这位黑风妖族的朋友带走了欣然。” 他看了一眼幽骨,继续道:“后来,阵法光幕某处突然剧烈波动,出现缺口,更有施道友的身影闪现。老夫便猜到阵内必有剧变,且很可能是吴师侄你们一方在试图破阵或突围。 老夫岂能坐视?明知凶险,也只能冒险驱动这艘倾尽心血炼制的‘遁虚梭’,趁乱冲入缺口,只想尽快找到师侄,将你们带离那绝地。” 赵天傲顿了顿,眼中仍残留着震撼:“只是万万没想到……冲进去后所见,竟是那般景象。竹虚真人他…竟真的已被师侄你们…唉.....” 他摇摇头,似乎仍难以完全相信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就那样陨落在两位筑基修士手中。 “原来如此。” 吴小阿点点头,“那赵前辈,后来您为何那般焦急催促,甚至不惜打断我回收法器?彼时竹虚已被重创,又何需如此着急……” “二位有所不知!且听老夫道来。” 赵天傲语气陡然急促起来,打断了吴小阿的话, “在柠州修仙界,在任何一方稍有规模的宗门势力中,一位金丹修士意味着什么?”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沉声解释道: “金丹修士,乃宗门之擎天玉柱,定海神针!绝非寻常长老可比。自成功结丹之日起,其性命安危便与宗门兴衰紧密绑定。 各大宗门内部,金丹修士之间往往订有‘同气连枝’之契,或明或暗存在一种默契乃至机制 ——一旦某位金丹遭遇致命危机,其特定传讯手段会立刻警示宗门核心,其余金丹必会以最快速度前往救援! 这不仅是同门之谊,更是维护宗门顶级战力、震慑外敌的必然选择!折损一位金丹,对任何宗门都是伤筋动骨、动摇根基的大事!” 他看着吴小阿和施星文骤然变得凝重的脸色,继续道: “竹虚乃青云宗四大金丹之一,地位尊崇。他在布下大阵,隔绝他人感应,本是势在必得,但他气息急剧衰落、濒临陨落之际,此阵也同时阻隔了他危急时刻的传讯信号。 直到阵法出现破绽!老夫可以断定,最多不过一刻钟,甚至更快,青云宗的金丹援兵必定降临! 届时,若我等还留在现场,无论有何理由,也绝难逃过宗门震怒下的雷霆手段! 老夫焉能不急?那枚储物戒再珍贵,比起道途性命与彻底暴露的后果,又算得了什么?” 吴小阿沉默片刻,坐在幽骨身旁,看着他愈发灰败的脸色,心中忧急如焚: “赵前辈所言,我明白了。只是…那竹虚觊觎我身上隐秘,数次截杀,更牵连叶家,掳劫欣然布下此等绝户杀局,欲置我于死地。 我被迫反击,幸得挚友舍命相助,方才侥幸将其反杀。此事前因后果,是非曲直,难道宗门高层就不加详查? 若只因他身为金丹,陨落了,便要不问青红皂白,将罪责归于我等求生反抗之人?这…未免有失公道。” 赵天傲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火铜色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吴师侄,你修为进境神速,丹道一途造诣非凡,心性坚韧,但或许对修仙界规则与宗门层面的考量,体会尚浅。” 他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锤:“修仙界,从来是实力为尊,大局为重!又哪来的公道? 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的陨落,对青云宗而言,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其严重程度早已超出寻常门规所能裁定。 此事一旦坐实,我等必然百口莫辩,甚至惊动已久不现世的宗门老祖。 届时所追究的,将不再是个中缘由或私下恩怨,而是其对宗门根基的动摇、整体实力的折损、重大利益的侵害,乃至宗门威严的践踏。” 第497章 对话资格 吴小阿闻言,心中凛然。 他踏入修仙之途时日尚短,所见所历,怎能与赵天傲这等在宗门浮沉百年、历经长老荣辱、执掌偌大矿区、见识过无数同门倾轧争斗的前辈相比? 他原本以为,宗门三大金丹中,有自己师尊和师祖坐镇,回去说明缘由,最多受些责罚。 却未料到此事竟会上升到如此高度,甚至可能惊动久不现世的宗门老祖! 施星文似乎也听懂了,挠头道:“那……赵前辈,您的意思是,吴兄弟现在还不能回宗?” 赵天傲起身踱了两步,转向吴小阿,语重心长: “吴师侄,你现在是筑基圆满,虽离金丹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天壤之别。 在宗门老祖和宗主眼中,一位潜力未知的筑基弟子,与一位实实在在的金丹真人,孰轻孰重?答案显而易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刻若你回宗,无论有何理由,都极可能被盛怒的宗主和各阁长老直接镇压、施展搜魂之术,以查明真相并泄愤,以正宗规! 他们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或者说,你的辩解,在金丹陨落的既定事实面前,太过苍白。” 施星文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嘴: “照您这么说,难道就任由那老贼白死了?哦不,我是说,难道吴兄弟就活该被他杀,不能反抗?这算什么道理!” 赵天傲摇头:“非是此理。反抗求生,天经地义。老夫是说,眼下绝非回去‘讲道理’的时机。”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师侄,你可知为何那些大宗门对金丹修士如此重视?不仅仅是因为战力,更因为金丹修士本身,便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资格’。 有金丹实力,才有资格参与更高层次的资源分配,才有资格在更广阔的棋盘上落子。” 他略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若师侄你此刻已是金丹修士,那局面便大不相同。同是金丹,方有了与宗门谈判的‘资格’。 宗门在震怒之余,亦不得不权衡:是为了一位已死的竹虚,彻底与一位新晋金丹、且明显战力不凡的修士决裂? 还是设法招揽、安抚,将此事的影响与损失降到最低?” “甚至......” 赵天傲语气更深,“若你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价值,宗门或许会主动将竹虚之事的定性偏向于‘私怨’、‘斗法失手’, 从而从轻处理,以期将你纳入宗门擎柱之一,增强宗门战力,弥补损失。” “简而言之,” 他总结道,“筑基期的你,回去是待罪的羔羊;金丹期的你,回去才可能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一方人物’。 宗门考虑的,永远是整体的实力、利益与稳定。在你拥有足够的分量之前,所谓的‘公道’,很难真正为你张目。” 施星文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这……这也太现实了……” 吴小阿默然。 赵天傲的话虽然残酷,却如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情绪和侥幸心理迅速冷却。 他看向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幽骨,又想到不知所踪的叶欣然和黑麻,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当务之急,是救治幽骨,确保叶欣然安全。 还得提升实力、寻找混沌碎片、唤醒金蟾…… 至于什么与宗门对话的资格……那些都是后话。 就在施星文还想说些什么时,赵天傲突然神色一动,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符文的青铜圆镜。 镜面原本朦胧,此刻却微微泛起涟漪,显出一个模糊的移动光点,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靠近。 赵天傲凝神感知片刻,松了口气: “是那位带走欣然的黑风妖族朋友,他定是循着同族气息感应一路寻来了。” “是黑麻!”施星文立刻道,“赵前辈,快让他们进来!幽骨情况很不好!” 赵天傲点头,身形一闪便出了岩洞。 不多时,他引着一个高瘦身影疾步返回。 正是去而复返的黑麻,他怀中抱着依旧昏迷但面色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叶欣然。 黑麻一进洞,目光迅速扫过吴小阿和施星文,朝他们微微颔首,随即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平躺着的幽骨身上。 他似乎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同族伤势的危急,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深切的哀伤与焦急。 他轻轻将叶欣然放在一旁,几步抢到幽骨身边,没有像人族修士那样把脉或输入灵力探查, 而是直接跪坐在幽骨身侧,双手掌心向下,虚悬在幽骨塌陷的胸口上方约三寸处。 同时,他闭上眼睛,头颅微仰,喉咙里开始发出一种极其苍凉而又充满韵律的吟唱。 “呜呜咿呀呜,西拉呀呀乌……呜呜咿呀呜,西拉呀呀乌……” 这吟唱声调低沉婉转,与之前战斗中那扰人心魂、充斥戾气的“送葬悲歌”截然不同。 它没有了那股直接的灵魂冲击力,却蕴含着一种面对至亲濒死的、更深沉纯粹的悲伤, 仿佛源自血脉深处,是对生命流逝的无尽哀恸,是对同伴伤痛的感同身受。 奇异的歌声在岩洞中回荡,丝丝缕缕,侵入心扉。 一旁的赵天傲和施星文,初时只是觉得这歌声奇异悲切,但不知不觉间,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从心底涌起。 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些模糊而伤感的久远记忆碎片,鼻尖发酸,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泪水无声滑落。 他们并未遭受神魂攻击,却纯粹被这歌声中蕴含的极致哀伤情感所感染。 吴小阿神魂较强,尚能保持一丝清明,但同样感到阵阵心酸难过,仿佛亲眼目睹至亲好友即将永别。 他望着黑麻专注而悲怆的侧脸,心中对黑风妖族间的情谊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绝非简单的同伴,而是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族人。 随着黑麻的吟唱,他虚悬的双手掌心,开始弥漫出缕缕灰黑色、凝实如烟似雾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死气,却带着浓郁的阴寒之力与一种奇异的生机,缓缓下沉,渗入幽骨的胸口。 与此同时,黑麻自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他那标志性的苍白肤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幽骨身上类似的、黯淡无光的青灰死色, 仿佛他自身的生机与某种本源,正通过这秘法渡送给幽骨。 而幽骨胸前那可怕的塌陷,在这灰黑气息的浸润与持续不断的悲切吟唱中,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鼓胀、恢复。 他皮肤上那不祥的青灰死色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黑风妖族的、略显苍白但蕴含着独特生机的肤色。 第498章 两个活宝 岩洞之内,荧光苔藓洒下幽幽冷光,泉水叮咚,映照着这奇异而悲怆的一幕。 人族修士的凝重与黑风妖族古老的疗伤悲歌交织,共同诉说着这场惊世之战后,幸存者们面临的困境、抉择,以及那超越种族界限的生死情谊。 几人能清晰感觉到黑麻的气息在减弱,而幽骨的气息则在一点点复苏。 直到两者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那苍凉的吟唱方止。 黑麻身形晃了晃,显得极其虚弱。 吴小阿急忙上前:“黑麻,你们……没事吧?” 黑麻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没有出声。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抱起仍在昏迷但气息已平稳许多的幽骨,步履略显沉重地朝洞口走去。 “黑麻!你……” 吴小阿眼中一热,心头涌出一股悲切与无力感。 话音未落,只见黑麻走到洞口时,身形又是一晃,竟直接靠着岩壁滑坐下去,低头守着幽骨,不再动作——显然也已力竭。 吴小阿心中担忧更甚,本欲起身查看,却只觉浑身灵力空乏、神魂倦怠,眼前骤然发黑,终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刻意压低却仍显激动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吴小阿朦胧的意识中。 一个声音带着不服气的倔强,正是叶欣然: “……什么?你和吴兄弟才是生死交情,无人能比?你当我叶欣然是什么! 当年他入门测灵根,我就在旁边看着,亲眼见证他以震惊全宗的天人之姿第一个被长老收徒! 从那时起,我们就是兄弟了!那时,你又在哪里?” 另一个声音则透着惯有的油滑与夸张,自然是施星文: “啧啧,说谎不眨眼!就老吴那丢人堆里找不着的模样,还天人之资?你唬谁呢?你怎么不说他出生时,你还帮忙接生、换尿布呢? 屁大点事,当过家家呢?要说就说现在,扯那么远,有什么用?” “哼!” 叶欣然似乎被呛了一下,但立刻反击, “小爷虽不至于给吴兄弟换尿布,但他入门后,便是我与他一起种灵田、挨欺负、战劫修、看……看美貌仙子!他所有的困难,都和我一起面对的!” “看美貌仙子算个屁!” 施星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炫耀, “抢美貌仙子的储物袋你试过吗?小子,听好了!施大爷和吴兄弟一起,抢过星辰殿的仙子,还当着人家的面分赃呢!那叫一个刺激!还有还有——” 他故意拖长声音,得意洋洋: “我老施可是当着他的面尿过……咳咳,那才叫坦诚相待!那才是生死之交!你懂吗?更别提那些历经生死、共得机缘的大事了!” “噗——咳咳!” 叶欣然似乎被口水呛到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嘲笑, “尿过?莫不是被吓尿的吧?这你还有脸说!还有,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抢的莫不是手无寸铁、娇弱不堪的凡俗女子吧? 吴兄弟那么老实,定是被你唆使的!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就写着‘坑蒙拐骗’四个大字!” “你……你别管!” 施星文被戳中一些心思,有点恼羞成怒,一拍大腿, “吓尿也是尿!总好过你跟着那些仙子的裙摆转,整个一舔狗模样! 慢着,你说我不是好人?吴兄弟数次历经生死,被打得屁滚尿流……哪次不是我老施出手力挽狂澜? 不说远的,这次对战金丹老贼,不是我破阵牵制,老吴早就凉了!你小子的命都是我间接救的!”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叶欣然脸上: “还有那个黑风老妖黑麻,名字都是我起的!我相当于他的干爹!你丫的跟我争兄弟,还嫩了点!” “好好好!” 叶欣然被他这通歪理气得声音发颤,指着施星文的鼻子, “就当小爷的命你有份救!但我发誓,将来你掉茅坑里,我肯定也会把你拉上来!这人情我欠吴兄弟,不欠你!” 施星文突然一改之前的浮夸,老气横秋地道: “哎,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长得也老成了点,还是筑基期修士,却只长身体不长脑子,说话怎么就这么幼稚呢?跟个三百斤的傻孩子似的!” “嘿,你别管!” 叶欣然叉腰挺肚,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即便老子到了五百岁,成了元婴老祖,还是怎么快活怎么说! 你以为像你这样啊,不过筑基初期,敢在我师傅面前装阵道天才、装深沉,我呸!你那些阵法,困只兔子还差不多!” “我故作高深?装深沉?我这是智慧,叫得体!哪像你,牛高马大的,却整天傻乐呵,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说谁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傻乐呵’的铁拳!” “来啊!怕你不成?正好试试你能不能走出我炼气一层时学会的‘画地为牢困兔阵’! 看是你拳头硬,还是我的阵旗快!” 两人一个撸袖子,一个摸阵盘,眼看就要在这狭窄岩洞里上演全武行,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 吴小阿听着这两人越来越离谱、从“谁更兄弟”到“谁更傻”的毫无营养的争吵,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但能吵得这样不可开交,证明叶欣然已经没事,而且目前的处境应该也算安全。 他索性继续闭眼,懒得搭理。 然而嘴角却不禁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在这充满算计与危机的修仙界,能有这样两个活宝般的挚友在身边吵闹,斗嘴斗得如此生机勃勃,竟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安心与温暖。 仿佛外界的生死追杀、宗门倾轧,都被暂时隔绝在这小小的、嘈杂的岩洞之外。 然而,笑意很快隐去。 他想起了这场变故带来的沉重后果,前路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混沌碎片缥缈难寻,金蟾也仍在沉眠……每念及此,他的心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 前路漫长,责任深重。 或许唯有踏遍世间路,历尽风雨途,方能在迷雾尽头窥见一丝熹微的曙光,方能再度听见那道清亮如初、令他心生欢欣的嗓音。 “是的,我定要和小金一起,走遍这世界每一个角落,看尽众生百态,跨越沧海千山,去追寻那渺茫的大道与真相。” 吴小阿恍惚的意识里,仿佛有一簇无声的火焰被悄然点亮。 他缓缓攥紧掌心,一股远比以往更清晰的决绝,如历经千锤百炼的寒钢,在他心神最深处,淬炼成型。 第499章 烤肉主权 思绪间,吴小阿又听到两人的争吵不休,忽地想起一事,脱口而出: “等等……幽骨和黑麻呢?赵前辈呢?” 他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来。 “我去!吴兄弟,你醒了!” 正咬牙切齿与叶欣然掰手腕、较劲到脸红脖子粗的施星文,瞬间甩开对方的手,变脸般堆起惊喜的笑容冲过来 ——却被同样激动的叶欣然一把拎着脖子甩到身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叶欣然头也不回,径直冲向吴小阿,紧紧握住他的手。 积压许久的担忧顿时涌上心头,他眼眶发红,声音都打了颤: “吴兄弟!你可算醒了……没事就好!你为兄弟冒那么大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我……” 他哽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得了得了!” 施星文在后面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别他娘的在这儿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你小子刚才使狠劲摔我,转眼又在吴兄弟面前装起软弱,啧,装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他随即转向吴小阿,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卖弄: “老吴,你别担心。我亲自问过黑麻了,他和幽骨都没性命危险。 只要尽快赶回太阴尸地,吸足了阴腐尸气静养,不出十年八年准能恢复。” 叶欣然在一旁不服气地抢过话头,顺便瞪了他一眼: “没错!我师傅已经亲自驾着‘遁虚梭’送他们一程了。那飞梭速度极快,这时候怕是早到了!可比某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强多了。” 吴小阿听到这里,心中稍安。 可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虚弱与饥饿感便汹涌袭来。 经历昏睡后,只觉腹中空得发慌,嘴也馋得很。 他心念微动,取出一大块珍藏已久、得自风暴之眼通道中的金刚兽肉,递给叶欣然。 “叶兄,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快去烤来解解馋吧。” “嘶!这可是能淬炼气血筋骨的金刚兽肉!” 施星文眼尖,立刻认出正是得自风暴之眼那只皮糙肉厚,不惧飓风的异兽之肉。 随即捶胸顿足,一脸夸张的痛心, “老吴你偏心啊!当初在风暴之眼抠抠搜搜不肯给我多尝一块,现在倒好,整大块便宜这没良心的小子!” “不错!” 叶欣然接过那块沉甸甸的兽肉,入手微沉,血气扑面, 他嘿嘿直笑,故意冲施星文晃了晃, “这是吴兄弟特意留给我的!你这么大意见,一会儿你别吃啊!” “放屁!” 施星文顿时不干了,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肉上, “这头妖兽我老施有份出力杀的!凭什么不吃?而且,也不是只有你会烤!拿来吧你!” 说着就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抢。 “你大爷的!你干嘛!这是吴兄弟给我的!” “只是叫你烤,没说给你一个人!而且,我绝对烤的比你好吃!” “呸!你会烤个球!就你那扔阵旗都扭扭捏捏、翘着兰花指的模样,说你是娘们都是抬举你!你那手法烤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滚你丫的!你懂个球!那等‘精准操控’的高深手法,岂是你这种人粗脑残的小儿能懂!烤肉的至高境界也是火候的精准把握!跟你这只会猛火乱燎的野路子说不通!” 两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地跑到岩洞另一侧较开阔处,之前的“生死之交”之争似乎瞬间被“烤肉主权”之争所取代。 叶欣然死死抱着肉不放,施星文则试图去掰他的手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就差没祭出法术互轰了。 吴小阿看得哭笑不得,自行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藏在废矿区深处的隐秘之所。 岩洞约莫十丈方圆,顶部有天然裂缝引入微弱天光,混合着石壁上生长的荧光苔藓,光线柔和。 一侧有地下泉眼形成的小水潭,清澈见底,灵气虽不算浓郁,却精纯平稳。 洞内干燥通风,还有人工开凿的简陋石床、石桌,无论环境隐蔽性还是灵气条件,都适合长期在此蛰伏。 可见赵天傲在此担任矿区执事之时,便已暗中准备了这处后手。 这种未雨绸缪的细心与老辣,让吴小阿暗自感叹。 即便赵天傲表面看起来豪迈粗犷,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但能在炼器之道上另辟蹊径、屡有创新,岂能没有自己的细腻心思与深远考量? 炼器一途,既需磅礴法力与对材料的深刻理解,也需精巧绝伦的构思与一丝不苟的耐心,方能在传统框架中别出心裁,自成一格。 想到此,吴小阿不禁联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炼丹技艺。 丹道与器道,虽有不同,但在“巧思”与“创新”上,道理相通。 若是能将这种不拘泥于古方、勇于尝试新路、融合不同思路的巧思运用到丹道之中, 结合那《太极丹草录》传承,恐怕也能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炼丹新法,炼制出功效奇特的丹药吧? 当然,这需要长期沉浸其中,付出坚定的毅力,甚至达到废寝忘食、物我两忘的专注境地,想做到又谈何容易? 吴小阿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自己,连安稳炼丹的环境都难以保障。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肉要烤焦了!” 就在这时,赵天傲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返回,正站在洞口,一脸无奈地看着为了争抢烤肉权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叶欣然和施星文。 施星文一见赵天傲回来,瞬间端起阵道大家的姿态。 他当即松开叶欣然的胳膊,后退一步,挺直腰背,将双手负在身后,脸上也随之浮起一层含蓄而玄奥的微笑,连话音都放缓了下来,一字一句显得慢条斯理: “赵前辈回来了。嗯,叶小友手艺还是不错的,不过这烤肉之事,偶尔解馋可以,体悟一番人间烟火,于道心亦有裨益。 不过本座还是建议,多把心思放在炼器之道的精研上,才是正道啊!” 他立刻端起架子转向叶欣然,摆出教导的姿态: “叶小友,你师傅沉稳内敛,炼器之术有口皆碑,是厚积薄发的榜样。 反观你,虽有股子野蛮冲劲,但炼器之道如逆水行舟,你还得多下苦功,切莫浮躁才是。”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一位正在语重心长指点后辈的慈祥长者。 第500章 道蕴花茶 赵天傲还未开口,叶欣然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兽肉架到火堆上方,一边没好气地瞥了施星文一眼,低声嘟囔: “装,接着装!不装你丫的会死啊?就忘了刚刚摔个狗吃屎那副德行了?” “欣然,怎可这般失礼?” 赵天傲轻声喝止,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向施星文,神色郑重: “施道友深得星辰殿阵法真传,洞悉天机星轨之妙,所言张弛之道、明悟本心,更是修行至理。” 他语气稍顿,目光略带责备地扫过叶欣然,声音依然温和:“小徒生性率直,若有言语唐突之处,还望道友勿怪。” 话中虽有责备弟子之意,却也给了施星文足够的台阶和面子。 施星文听得浑身舒坦,腰杆不由得又挺直几分,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他斜眼瞥向那个正埋头处理兽肉、浑身散发着不悦气息的大个子,心中一阵畅快: “方才摔我那一跤,现在还不扳回一城。” 他心情大好,当即转身朝赵天傲热情相邀: “赵前辈太抬举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来来,前辈里边请,咱们与吴兄弟一同品茶论道。 今日难得一聚,正该好好交流阵、器、丹三道心得,方才不虚此行啊!” 说着,他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叶欣然那头,笑意里带上一丝轻慢: “至于这些烟熏火燎的琐碎活儿……交给晚辈慢慢打理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熟络地挽起赵天傲的手臂,往吴小阿那头引。 走出几步,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吩咐: “那个,小叶啊,此金刚兽肉颇为珍贵,蕴含充沛血气之力,烤制时需格外细心,火候要匀,翻动要勤,方能锁住灵机。 你心性稍显浮夸,动作毛躁,可别糟蹋了这天材地宝。” 那语气,活像主人叮嘱笨手笨脚的下人。 叶欣然气得差点把烤肉叉子扔过去,咬着牙根,一双怒目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 吴小阿已在水潭边石桌旁坐下,见赵天傲回来,便取出一套茶具摆开,自潭中汲了清泉,静候煮水。 赵天傲落座,细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吴道友果然福缘深厚,际遇非凡。竟能与黑风妖族结下如此情谊,实属难得。 众所周知,黑风妖族生性清冷孤傲,对人多存防范之心。若非共历生死、彼此深信,绝难得他们真心相待。” 吴小阿将茶杯轻置二人面前,沉默片刻,缓声道: “确实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因着一段意外的缘分,才得以相识。他们……与传闻中的妖族,很不一样。” 他想起初见幽骨时的情形,又念及黑麻那份毫无保留的同族情谊,心头微暖。 “世间缘法,往往出人意料。”赵天傲轻叹一声,语带感慨。 施星文在一旁听着,摆出一副言之有理的模样,不时点头,神色颇为认真。 他见话题稍歇,便顺势转移话头: “赵前辈说得是。说起机缘悟道——晚辈修习阵法时,常觉阵道与炼器之法颇有相通之处。 无论是符文铭刻、灵力流转,还是材质契合,道理皆可互参。晚辈平日炼制阵盘阵旗,常遇关隘,今日有幸,不知能否请您点拨一二?” 赵天傲闻言,脸上露出遇到同道之人的欣然之色: “哈哈,施道友客气了。老夫炼器,也时常尝试将阵法符文融入灵器之中,以增其威能或赋予特殊效用,于此道同样存有许多疑惑。 正好,也请施道友就阵道方面,为老夫解惑一二。你我互相印证,必有所得。” “好说好说!” 施星文顿时来了精神,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挺直腰板, “赵前辈乃名声在外的炼器大师,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但仍如此谦逊好学,实乃我辈楷模。 可不像某些毛头小子,学了两手三脚猫功夫,炼制过两条烧火棍,便敢大言不惭,整日牛逼哄哄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最后一句,他故意朝着远处正专心烤肉的叶欣然方向,提高了声调。 叶欣然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烤肉翻动的力度大了不少,火星都溅起几颗。 吴小阿心中失笑,这施星文还真是个睚眦必报、不服输的主,损人到了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程度。 见二人谈得投入,渐渐比划着讨论起某种符文与材料熔合的关系,他便不再打扰,只静心煮茶。 取出的茶叶并非凡品,而是数百年份的五阶灵植——道蕴花的嫩叶。 此叶天生蕴有一丝道韵,能清心明神、驱除杂念,甚至隐隐提升修道悟性,若非得益于混沌空间的栽培,也难以获得,可谓珍贵异常。 灵力轻引,一簇温火在特制茶壶底燃起,山泉水很快滚沸。 吴小阿手法娴熟,温壶、置茶、冲泡……行云流水间自成一派韵律。 不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自壶口溢出,初时清浅,继而渐转醇厚。 那气息仿佛裹着山间晨露与幽谷兰芳,更有一缕玄奥道韵流转其间,只稍一嗅闻,便觉灵台澄明,思绪也清明了几分。 正聊得投入的赵天傲与施星文同时顿住话音,鼻尖微动,不约而同转头望向吴小阿手中的茶壶。 “我去!这茶香……” 施星文最是夸张,一个箭步窜到吴小阿身旁,伸长脖子深深一嗅,脸上顿时写满陶醉与惊异, “嘶——老吴,你这是什么茶?我才闻了一下,便觉得神清气爽,灵光连闪,方才和赵前辈讨论时那几个想不通的关窍,竟隐隐有明悟的迹象!” 吴小阿提起茶壶,将碧绿莹润、灵气氤氲的茶汤缓缓倒入杯中,轻笑道: “呵呵,不过是些路边偶然采得的野草叶子,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话虽轻巧,若非眼前是这几位挚友师长,他还真未必舍得将这等珍藏拿出来分享。 施星文再也端不住方才那副“高人”架子,急不可耐地连连招手: “你这家伙别光顾着傻乐呵啊,快,给小爷满上!” 他抢过一杯,也顾不上烫,先深深嗅了一下,继而小心地啜饮一口。 茶汤入喉,初时微苦,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温润清凉之气直贯灵台,随即蔓延向四肢百骸。 施星文猛地闭上双眼,神色间尽是沉醉,甚至透出几分销魂之意。 良久,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摇头,低声叹道: “……妙极,神魂如被清泉涤过,念头通达无阻,往日修炼中那些滞涩难明之处,竟隐隐清晰开朗…… 老吴啊老吴,你究竟瞒着兄弟藏了多少好东西?” 第501章 互相赠礼 赵天傲眼神同样明亮,充满期待。 他端起茶杯,举止比施星文沉稳得多,细细品啜之后,眼中精光连闪,显然收获不小,叹道: “好茶!此物对感悟功法、推演技艺关隘大有裨益,确实珍贵。” 吴小阿笑了笑,又取出两片完整且灵气盎然的道蕴花叶,分别递给二人: “此叶可直接含服,亦可在心情烦闷时取出嗅闻,有清心明神、驱除杂念之效。两位闲暇时可试试。” 两人如获至宝,连忙郑重接过。 赵天傲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冰蓝的玉盒,递给施星文: “施道友,此乃‘寒晶玉盒’,有保持灵植生机、锁住药性灵气之效,赠与道友,正好存放此灵叶。” 施星文没想到还有这份赠礼,开心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将道蕴花叶小心放入玉盒收好,一副捡到大便宜的模样。 这时,叶欣然端着一个大大的石盘走了过来,盘中盛着烤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金刚兽肉。 他见施星文那得意样,又瞥见师父送出的玉盒,没好气地道: “哟,施抠门,收了我师父和吴兄弟的礼物,也没见你表示表示?光进不出啊?” 施星文正美滋滋地感受怀中两样宝贝,闻言眼皮一翻,瞥了他一眼: “啧啧,所以说你人粗无脑,不懂人情世故。我和吴兄弟是什么交情?那是过命的兄弟! 我们的东西不分彼此,还用得着计较这些虚礼?至于你师父……”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又道: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没表示?我施星文是那种只占便宜的人吗?” 赵天傲连忙摆手笑道: “施道友说笑了,一只寻常玉盒,聊表心意,何需什么表示。欣然,你休得再胡言。” 他看得出那灵叶价值不菲,玉盒虽不错,也只是炼器所剩边角料所制,随手相赠罢了。 施星文却像被激起了好胜心,哼了一声,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竟真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两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银、表面有点点星辉流转的矿石。 “灵鑫石?!” 赵天傲和吴小阿几乎同时低呼一声,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灵鑫石俗称“阵基之眼”,是炼制阵盘、阵符的核心材料之一,能极大增强阵法稳定性与灵力传导效率,极为稀有。 之前吴小阿和施星文分赃时,为了一块小得多的灵鑫石都争抢过,没想到此刻竟舍得拿出这么大一块送人。 吴小阿心中诧异: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这般大方了?难道是死要面子,被叶欣然一激就上头了? “赵前辈,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此物炼器时融入,或对您尝试炼制兼具阵器特性的法宝有所助益。” 施星文将灵鑫石递上,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强作淡然。 赵天傲连忙推辞:“不可不可,此物太过珍贵,施道友还请留作自用。老夫断不能收。” 两人推让间,叶欣然眼疾手快,一把将石头从施星文手里夺过,直接塞进赵天傲手中: “师傅,您就别推辞了,既然他诚心要给,咱们收下便是。别看这位小兄弟模样抠搜,家底却是相当殷实,嘿嘿。” 叶欣然虽不清楚这石头具体多珍贵,但从师傅和吴小阿的反应也知绝非凡品。 自己随口一呛,竟让施星文这家伙“大出血”,心中不免得意,暼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你也有今天”的畅快。 赵天傲推辞不过,只得郑重收下,又再次道谢。 施星文嘴上说着“小事一桩”,目光却狠狠剜了叶欣然一眼,只是心中另有算计,面上仍摆出浑不在意的模样。 经此一事,叶欣然自觉扳回一城,心情大好,不再与他斗嘴,殷勤地将烤好的兽肉分给众人。 金刚兽肉入口,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灵气与血气在口中化开,迅速转为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众人大快朵颐,对叶欣然的手艺赞不绝口,更对这兽肉强劲的滋补之效啧啧称奇。 赵天傲与叶欣然常年炼器抡锤,对气血强弱尤为敏感,几口下肚便觉气血活络,精神为之一振。 众人饱食之后,腹中充实,浑身暖洋洋的,气氛愈显融洽。 赵天傲稍做整理,擦净手,神色一正: “多谢诸位以此灵肉款待。老夫享用完毕,也该动身回宗了。” 吴小阿闻言,不禁关切道:“赵前辈此时回宗,竹虚那事……会不会牵连到您?” 这问题在他心里压了许久,毕竟事关各人安危与前路。 赵天傲却摆摆手,脸上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放心,老夫对自家隐匿手段还是颇有信心的。 竹虚一事,现场痕迹已处理干净,寻常手法断然追查不到。 只是……终究需防着些。譬如某些金丹的秘法,或是有人请动天机阁高人施展‘时光回照’等回溯追源之法,往往防不胜防。 若非如此,便是你和叶小子直接回宗,也无需担心。” 他略顿一顿,语气转沉: “此番回宗,正好暗中探听宗门动静,留心风声。也算为将来你二人回山,提前铺一铺路。” 叶欣然顿时急了:“师傅,你回去后……” 赵天傲抬手打断,目光温和而坚定: “欣然,不必多言。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叶家之事,我责无旁贷。 竹虚此前以叶家安危胁迫吴师侄,以他性格之自负,我料定并无他人知晓。 我回宗后首要之事,便是暗中打点,确保你父母平安,消除隐患。你且安心随吴师侄在外历练,增长见识,提升修为。 待宗门风声稍缓,叶家之事料理妥当,我自会传讯于你,届时再议是否回宗。” 叶欣然沉默低头。 与吴小阿一同游历四方本是他多年的夙愿,但家族安危系于一线,他岂能毫无牵挂?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吴小阿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赵前辈所言有理。前辈经验老道,处事周全,定能护得叶家平安。 何况我们在外也非闲逛,眼前正有一件紧要之事,需与你同去探寻。” “哦?何事?”叶欣然抬起头。 “可能与踏天爷爷有关。” “踏天爷爷!” 叶欣然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惊异与激动的光芒。 赵天傲听了也显出几分兴致。 吴小阿便将此前在天机总阁遇见萧家家主萧震安,从他口中得知在青岚山脉某处,疑似有前代大能坐化之地, 又推测极有可能就是青云宗前人青虚真人,最后萧震安还极力相邀,前往萧家做客之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第502章 离别嘱咐 “青岚山脉……萧家……” 赵天傲口中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叩,似在回忆, “这青岚山脉和萧家,我似乎早年游历时隐约听过,但所知不详。 只记得传闻,那萧家曾出过一位金丹老祖,风光一时,但后来却销声匿迹。 那青岚山脉似有天然险阻,极少有修士能自行深入。不过时过境迁,如今是何光景,老夫便不清楚了。” 吴小阿趁机追问: “不知赵前辈对这青岚山脉和萧家,还了解多少?比如山脉有何特异,萧家如今境况如何?” 赵天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更多的,老夫也不清楚。这样,待我回宗之后,可去藏书阁查阅一番旧籍,或向一些年长的同门打听打听。届时若有确切消息,再传音告知于你。” “老吴,你们这就要去青岚山脉?” 施星文突然插嘴,眼睛发亮,“那我也要去!带上我!”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哦?你出来这么久,还不回星辰殿复命?也不怕耽搁久了,被殿里除名?” “哎!” 施星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本是要回去闭关的,可是听你说了踏天神兽与其旧主那般悲壮的故事,心向往之,也难免想去瞻仰一番前辈遗泽,感受一下那种气魄嘛!” 叶欣然毫不犹豫地指出,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小子怕不止是瞻仰吧?是因为那地方是元婴老祖的坐化之地,可能孕育奇珍,或者留有传承,想去看看有没有机缘,捞点好处吧?” 施星文被戳穿心思,却毫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争命,于各处险地、古迹中求取机缘,提升自己,寻觅大道真谛! 你是三岁小儿吗?这道理还用说?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显得你人粗见识少,不懂修行界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诚恳表情: “不过呢,说是这样说,可我主要是过于担忧二位。青岚山脉情况不明,危机暗藏。 就凭你们两个,吴兄弟还算机灵,你这傻大个蠢如猪头,我又怎么能放心? 便陪你们走一遭,替你们保驾护航,又有何不可?这叫兄弟义气!懂?” 未等叶欣然反驳,便听到赵天傲的笑声。 “哈哈哈!” 他被施星文这厚脸皮又带点真性情的说法逗得大笑, “嗯,很好,几位都是年轻俊杰,正当锐意进取之时,去那等蕴藏古人遗迹的险地探索闯荡一番,磨砺心志,增长见闻,确实没什么不好。 老夫若非宗门事务缠身,必须赶回去,也很想与你们同去,游历探险,亲身感受我宗前辈大能留下的痕迹,才不枉在这波澜壮阔的修仙界走上一遭。”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启程回宗。对了,近来传闻海外魔道渗入,你们一切小心,凡事谋定而后动,切莫贪功冒进。 青岚山脉萧家既能传承千载,必有非常之处。还有,任何机缘藏宝之地,皆与风险相伴,万万不可大意。” 一行人起身将他送到洞口。 赵天傲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吴小阿手上, “吴师侄,这是之前你给的那一大批炼器材料和各式灵器,老夫琢磨许久,将其精华提炼,重新熔铸整合,炼制了几件还算实用的法宝,俱都放在里面了。 另有一枚玉简,详细记录了每件法宝的功用、祭炼法门以及一些使用心得,你得闲时可细细查看。” 吴小阿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隐隐透出的灵压,心中感激: “多谢赵前辈!百忙之中还为晚辈费心炼器,此情铭记。前辈所制,必定精妙无比,威力非凡。” “快拿出来开开眼界!让我也沾沾光,看看赵大师的手笔!” 施星文眼睛发亮,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吴小阿将储物袋收起,笑道: “急什么,现在可不是细看的时候。法宝需静心祭炼熟悉,方能用得顺手。待安定下来再说。” 赵天傲又将控制这处藏身之所核心禁制的令牌交给吴小阿,并告知了启用、关闭以及遇到危险时紧急脱身的方法。 “此地方位隐蔽,禁制是老夫亲手布置,等闲之人难以发现,可作为你们暂时的落脚点。令牌你收好。 还有,虽是萧家家主热情相邀,但对其仍缺乏了解,防人之心不可无,需小心谨慎才是。” 此乃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吴小阿几人连连称是。 交代完毕,赵天傲便要祭出飞行法器离去。 施星文突然抢上前一步,笑嘻嘻道: “赵前辈,晚辈送您一程!正好有些炼器方面的细节,还想再向您请教请教。” 说着,不由分说便跟上了赵天傲。 叶欣然看着两人驾起遁光远去,撇了撇嘴,对吴小阿小声道: “这家伙,油嘴滑舌的,莫不是又想占我师父什么便宜?还是又想说我什么坏话?刚才那块灵鑫石,可把他心疼坏了吧?” 吴小阿望着天际消失的遁光,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心中隐隐觉得,施星文这家伙,或许不止是说坏话或占便宜。 这个看似油滑跳脱的家伙,心思有时候也细腻着呢。 岩洞内,肉香气还未完全散去。 洞外的两道身影,静静目送着赵天傲的离去。 山风穿过废矿区的嶙峋乱石,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吴小阿握了握手中的令牌与储物袋,感受着其中承载的信任与期许。 前路漫漫,仙途杳杳,每一次离别或许都是为了更未知的相逢,每一段因果都暗中牵连着莫测的机缘与风险。 正如这掠过矿区的风,不知从何处起,亦不知往何处终,只在这世间辗转,吹散旧尘,又拂起新埃。 修仙之路,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503章 故人近况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吴小阿与叶欣然才回到矿洞, 在石桌面对面坐下。 烧肉火堆的余烬尚带暖意,映得两人面庞忽明忽暗, 叶欣然这时才终于打开了话匣,絮絮说起他所知的宗门近况与种种琐事。 吴小阿之前便察觉他心事重重,不似从前那般开朗健谈、爱说爱笑, 此时想必是得了师尊赵天傲允诺相助处理家族事务,照看父母安危,心头重担稍轻,这才重新敞开了心怀。 在叶欣然时而感慨、时而振奋的叙述中,吴小阿得知了几位故人近况。 二师兄陈哲已成功筑基,算是稳步精进; 师姐张清芳却在数年前闭关后便杳无音讯,深居简出,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而宗门第一天骄文如雪,以及那位资质出众的江郁川,筑基之后便受宗门大力栽培,资源倾注,俨然是未来核心种子。 此外,宗门前年开山收徒,竟收到一名天灵根弟子,堪称妖孽之资,引起不小轰动。 提及雷渊时,叶欣然的语气明显添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同情。 “雷渊那家伙,你是知道的,太过老实憨厚,甚至有些木讷,根本不懂为自己争取资源。他在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竟强行尝试筑基……” 他叹了口气,“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还伤了根基,消沉了许久。我后来回宗得知,便去寻他,劝他莫要放弃。还将你当初赠我、还未用完的一枚筑基丹给了他,嘱咐他好生调养,将来再试。” 吴小阿听罢,心下顿时涌起一阵惭愧。 这些年来自己东奔西走,经历虽多,竟将这位曾仗义相助的憨厚汉子忘在脑后,未曾专门为他备下筑基丹。 当初被竹虚追杀,逃出宗门时那般凶险,若不是雷渊暗中援手,后来又慷慨赠予家传之宝“寂灭铁符”,自己恐怕早已被几位金丹修士囚禁搜魂,一身隐秘尽曝,焉有今日? 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叶欣然又说了些其他琐事:南陵城主的千金李菁,据说已成功拜入沧澜仙宗,前途可期; 体态丰腴的柳燕,则与一名相貌俊朗的外门弟子看对了眼,而那弟子也看重她身为长老之女的身份,两人一拍即合,整日腻在一处。 林林总总,旧人新人,命运轨迹各不相同。 吴小阿静静听着,心中波澜微起,最终却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修行途中,果然各有缘法,际遇悬殊。 自己即便坐拥诸般机缘,尚且被逼得四处躲藏、奔波劳碌。 除了关乎师姐张清芳和挚友雷渊的消息牵动心绪,对于那些不过短暂相识、交集不深的同门, 他虽有感慨,却也明白那不过是漫长仙途中,偶然交汇又各自远行的流星,终将湮没于各自的命轨之中,至多留下一声轻叹罢了。 念及此,吴小阿便将话题转回二人之间,向叶欣然娓娓道来自己离开南陵城后的种种经历: 天澜城之战,与心上人一起战死的忘年交醉九,天机阁拍卖会、遭遇邪教余孽、劫修风波…… 叶欣然听得神采奕奕,双目放光,不时低呼或拍腿赞叹,仿佛亲身经历那些险境与奇遇一般, 为吴小阿的机敏喝彩,为邪修的阴狠狡诈愤慨,为心存大义的前辈陨落而悲切...... 但当听到金蟾为护主而被竹虚重创、至今昏迷不醒时, 他脸上的兴奋顿时消散,转而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与心疼,甚至因思念那呆萌的家伙而微微红了眼眶。 最后,听到关于太阴尸地的种种,尤其是施星文不顾自身安危、几乎耗尽珍藏为稳固黑风妖族的家园福地而奔波奉献时, 叶欣然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了片刻,似乎对那个一直被他讥为“抠门”“滑头”的家伙,有了些许改观。 吴小阿的叙述听起来精彩纷呈、奇遇连连, 但叶欣然深知,这般轻松述说的背后,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的危机,多少需凭大智慧与大勇气才能把握的机缘。 两人相识十多年,如今修为却已拉开一大截,足见自己这位兄弟心志之坚、际遇之奇,实乃有大机缘傍身之人。 相比之下,自己则显得平稳甚至平淡了许多。 随后,叶欣然也简单说了自身情况:除了闭关冲击筑基,便是回宗后一直跟随师父赵天傲修习炼器,锤炼技艺与心性。 至于那《蛮牛霸体诀》,自上次意外冲击神魂导致昏迷许久后,他已决定待筑基中期、神魂增强后再行修习。 吴小阿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特意留着的事物: 两枚记载体修刚猛神通《裂风掌》与《崩山拳》的玉简,还有那柄气势沉雄的震山锤。 “叶兄,这些或许适合你。” 吴小阿将东西推过去,“体修神通可配合你炼器锤炼出的强悍体魄,增加对敌手段; 这震山锤材质不俗,威力刚猛,正与你高大体形相配。” 叶欣然眼光大亮,惊喜接过。 他对两门神通极感兴趣,将来对敌又可多两样手段; 更喜爱那柄震山锤,入手沉重,锤头乌黑哑光却隐有暗纹流转,散着令人心安的厚重气息。 他当即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就在洞府空处呼呼喝喝地舞动起来。 锤风激荡,虽招式间尚显生疏,却自有一股猛虎出闸般的彪悍气势。 “哎哎哎,耍的什么三脚猫功夫?架势倒是唬人,可这路子野得没边了,简直糟蹋了这柄好锤子!” 一个熟悉又带着惯常嘲讽语调的声音自洞口传来。 两人转头,只见施星文晃着肩膀走进来,脸上不怎么痛快,眉宇间带着悻悻之色,看来果然没在赵天傲那儿讨到什么好处。 叶欣然正舞到兴头上,被他这么一呛,顿时收势,没好气地瞪眼道: “怎么?没从我师傅那儿骗到好处,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就拿我撒气?小爷我爱怎么耍就怎么耍,关你屁事!” 第504章 萧家之问 施星文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走到火堆旁坐下,抓起旁边烤架上剩的一小块兽肉啃起来,含糊道: “谁碰灰了?小爷我是那种人吗?我那是诚心向赵前辈请教炼器难题!倒是你,莽夫一个,拿着法宝当烧火棍抡,暴殄天物!” “你懂个锤子!这叫气势!一力降十会!哪像你,整天琢磨些阴悄悄的法阵陷阱,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光明正大能当饭吃?能让你在仇家暗算下活命?蠢!”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那套千篇一律却乐此不疲的斗嘴,吴小阿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了,在宗门都能当执事长老了,整天吵吵闹闹像什么话?先消停会儿,正事要紧,商量一下青岚山脉萧家之行吧。” 施星文把嘴里的肉咽下,也没好气地回道: “跟这叶大猪头有什么好商量的?不过这家伙有句话倒没说错,老子也是怎样开心怎样过,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便是将来修到元婴期,也还是这个性子!哼!” 吴小阿轻蔑地瞥他一眼,故意拉长语调: “哟——这才筑基初期,就敢惦记元婴啦?就凭你这跳脱浮躁的心性?我看呐,定是在赵前辈那儿没讨着便宜,心里不痛快,回来找茬撒泼呢。” 叶欣然立刻帮腔:“就是!一副市井泼皮的嘴脸,还好意思自称未来元婴老祖?” 施星文被两人联手挤兑,一时语塞,随即作痛心疾首状: “卧槽!小爷我才离开多久?你们俩这就尿到一个壶里,穿一条裤子了?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是吧? 罢了罢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好男不跟……咳,不跟你们两个下头男一般见识。” 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上略显讨好的笑容,转向吴小阿: “对了,老吴,兄弟问你个正经事。你手里头,还有没有……空冥石、风痕石、幻淼铜、鬼杖钢之类的材料?施舍我一点儿呗。” 吴小阿被他这突然转折弄得一愣,随即斥道: “你当我是开灵材铺的?张口就是这一串!幻淼铜、鬼杖钢……这种一听就是稀缺灵材、高级货色!我上哪儿给你找去?你以为是大白菜?” 施星文闻言,肩膀一塌,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失望:“哎……看来还是得花许久时间精力,慢慢打听收集了。难啊……” 叶欣然似有耳闻,好奇道:“你要这些材料做什么?又想鼓捣什么害人的玩意儿?” “去去去,你懂个屁!” 施星文不耐地摆手,但还是解释道,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向往, “我这不是……对赵前辈那套能瞬间消失、气息遮蔽极强的‘黑玄甲胄’和那头盔眼热得很嘛!那玩意儿,简直是扮酷耍帅……啊不,是潜行探查的无上利器! 我想着能不能请赵前辈转让,或帮忙炼制一套。结果他说炼制极难,耗时耗材,更是他多年心血所聚。 不过……他倒是松了口,说若我能自己收集到十几样核心材料,他可以抽空试试炼制一套简化版。” 他看向吴小阿,语气带几分幽怨: “所以才问问你嘛。结果你这家伙,身为我的好兄弟,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亏我还念着兄弟情谊,冒着被星辰殿除名、耽误修行的风险,打算陪你们去那据说凶险万分的青岚山脉,为你们两个保驾护航呢! 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交友不慎啊!” 叶欣然嗤笑一声:“哦——原来你是惦记上我师父那套法宝了!实话告诉你,那‘黑玄甲胄’用了不下百种珍稀灵材,许多都是有价无市。 更是我师傅呕心沥血、反复试验近十年才成的宝贝。你想捡现成便宜?哼,就算把你连人带储物戒卖了,也换不来一套!” 吴小阿也无奈摇头,劝道: “是啊,老施。这世上好东西无数,但并非都能轻易到手,尤其这等高阶定制法宝,更是可遇不可求。 看开些吧。这样,往后我若有机缘碰到你提到的材料,便替你留意留着,如何?” 施星文一听,眼睛又亮起来,虽知希望渺茫,但好歹是个念想,于是感激地看了吴小阿一眼: “啧啧,所以我说你这人够意思!够靠谱!不像某些人,只会说风凉话。” 说着,还不忘斜睨叶欣然。 叶欣然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插科打诨过后,三人终于围拢过来。 施星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颇为详细的区域地图铺在石面上,打入灵力,山川脉络清晰浮现。 他们找到青岚山脉的位置——地处柠州北面中部,背靠“沉仙谷”外围,山脉前方则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荒芜之地,人烟稀少,灵气稀薄。 然而据记载与萧震安所言,一旦真正进入青岚山脉范围,内里却别有洞天,灵气浓度显着提升,宛如一处被遗忘的世外福地,与外围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因此,萧家世代依托沉仙谷边缘天然的神秘禁制与复杂地势,在山脉入口及外围布设强大阵法与迷障,将家族领地与外界相对隔绝,自成一体。 施星文扫了两人一眼,难得正色分析道: “但凡能传承数千年以上的修仙世家,要么是其地其产毫无价值,引不起外人兴趣; 要么就是自有深厚底蕴与依仗,能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屹立不倒。 从这地势看,萧家恐怕属于后者,不可小觑。” 叶欣然则想起师傅提醒,说道: “我师父也提过,萧家数百年前曾出过金丹真人,或许如今仍靠祖辈余荫与地利固守。 但时过境迁,搞不好实力已大不如前,只是凭仗地利与祖传阵法,勉强维持隔绝与传承。” 他沉吟片刻,又提出一个问题: “吴兄弟,我有一事不解。既然明知那是一处元婴大能坐化之地,且极可能藏有遗泽机缘,明显是一处修行福地,这对任何修士、任何家族都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又位于萧家所在的山脉之中,即便他们如今暂时无力深入探索,也不代表将来没有能力,或不会将此秘告知交好的强者联手探寻。 为何萧老家主会选择主动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二人,甚至热情相邀前往萧家做客?” 第505章 奇葩分析 吴小阿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施星文,想听听这家伙有何见解。 施星文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料到这个常被他讥为“猪头”的大个子,竟能提出如此细致的问题。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露出回忆的神色,仿佛在仔细咀嚼当日萧震安祖孙透露信息时的每一处细节。 “老施,那日萧老家主与萧姑娘提及此事时,你也在场。依你看,他们二人的神情语气……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吴小阿单刀直入,试图引导。 施星文沉吟片刻,道:“若说萧老头仅仅是为了结交我们,邀我们去做客,然后用他珍藏的灵植换一枚‘聚顶丹’ ——虽说聚顶丹确实珍贵,但仔细想来,似乎仍不足以完全解释他的动机。不过……叶大傻这个问题,倒是点醒了我。” 他忽然话锋一转,换上一副警觉的模样,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道: “你们说,会不会等我们到了青岚山脉,踏入萧家地界,他们就布下天罗地网,把咱们给囚禁起来? 逼老吴你日夜不停地替他们炼丹;逼叶大傻给他们挖矿种地、挑粪施肥,当牛做马; 还逼我这个阵符天才入赘,娶萧家最美的仙子,当未来的萧家家主……” 他摆出一副理所当然、洞悉先机的姿态,全然不顾吴小阿的无语和叶欣然额角跳动的青筋,继续分析: “老吴,你想啊,萧老头寿元将尽,就算有你送的延寿丹,留给他冲击金丹的时间也紧巴巴的,何况聚顶丹还没到手。 再者,对一个修仙家族而言,若能控制一位成熟的炼丹师,再招揽一名顶尖的阵符师,这价值在任何势力眼中,都远超寻常机缘或法宝。 这么一想,咱们还真得掂量掂量,这青岚山脉是不是非去不可。” 这一番“高见”听得叶欣然嘴角直抽——好家伙,合着就老子活该挑粪当牛马,你小子倒去当乘龙快婿? 他强忍着一拳抡过去的冲动,毕竟还在商量正事。 吴小阿一脸无语,没再理会他那番奇葩却略带几分歪理的分析,思绪飘回当日天机阁拍卖会和天诞楼的饭局 ——萧震安举止豪爽,言谈坦率,有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 萧甜甜则天真烂漫,心直口快,对祖父的依赖之情自然真挚,不似作伪。 况且,关于坐化之地的消息,是随着施星文谈论那处藏宝地时,“自然而然”带出来的。 若真是爷孙俩精心设下的圈套,这演技未免也太过浑然天成了。 他定了定神,缓缓梳理思路,开口道:“我想,或许有几种可能。” “其一,那处元婴坐化之地确实凶险异常,存在着难以抗拒、甚至可能瞬间陨落的恐怖禁制或未知存在。 萧老家主当年亲身探索,九死一生,留下了深刻阴影。 他深知以萧家目前之力绝无成功可能,又不愿后辈再去冒险,于是索性将信息透露给我们,做个顺水人情。 我们若能成事,他得丹药;我们若失败或遇险,他也算借外力探明了部分虚实,且自身无损。” “其二,” 吴小阿略作停顿,“或许他当年已经初步探明,那里除了确认是元婴大能坐化之地、环境特殊或许有助于修炼感悟之外,其实并未留下什么现成的法宝、丹药或完整传承。 换言之,此地实际价值或许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大。 透露给我们,既能得丹药允诺,也可能存了结交之心,万一我们真有所得,念及此番信息之情,将来或对萧家有所照拂。” “最后,” 吴小阿目光扫过两人,“也不能排除萧震安本就是性情豪迈仗义之辈,真心觉得我们投缘,想诚心结交,并且对聚顶丹渴望至极。 当然,其中或许也隐含为家族未来铺路的心思,毕竟若能结交可靠的炼丹师与阵符师,对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长远益处。” 施星文立刻接话,眼中闪着惯有的精明光芒: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好东西,说不定早就被萧老头自己当年悄悄摸走了? 如今那地方只剩个空壳子或徒留凶险,他说出来引诱咱们去,既能换丹药,又白得一份人情? 嘿,这老家伙要真这么干了,倒也算是个老狐狸。” 吴小阿缓缓点头:“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不过,根据我从踏天爷爷那里听来的,关于青虚真人的零星事迹, 这位前辈品性高洁,离去前似乎将重要之物都留在了宗门,并嘱托灵兽余生守护,颇有‘身死道消,馈泽天地’的洒脱。 若真如此,那处坐化之地更可能像老施你之前提过的‘大能陨,万物生’,其遗泽惠及一方水土,形成独特福地,而非留下具体的机缘宝物。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他最后总结道:“无论如何,最直接的驱动力,无疑还是那枚能增加结丹几率的‘聚顶丹’,这对任何筑基圆满修士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既然我们已知晓线索,为了却踏天爷爷的遗愿,这一趟终究是要去的。 只是务必记住:保持警惕,多方观察,随机应变。机缘或许不多,风险却未必小。” 叶欣然重重点头,拳头握紧:“不错!既然知道了,若因惧怕风险而不去,心中难免留下遗憾,更对不起踏天爷爷。” 施星文耸了耸肩,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回来了: “但愿是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想也是,那萧老头和小姑娘,瞧着也不像有那般胆子和心计敢算计咱们, 也不想想,老吴可是连金丹真人都能弄死的‘狠角色’,我呢,又是星辰殿万中无一的天才阵符师,至于你叶大傻嘛……” 他故意拖长语调,上下打量着叶欣然,“就跟紧我和老吴这对‘天选福星组合’后面,遇到紧急情况时,别被吓尿就行。” “卧槽,就凭你这个施心疯?” 叶欣然忍无可忍,怒骂开口,又满眼轻蔑地瞥向他, “你丫的一天不吹牛浑身刺挠是吧?猪鼻子插大葱——装象!除了嘴皮子利索、脚底抹油溜得快,还有什么真本事? 真遇上硬茬子,还不得躲在我和吴兄弟后头喊爷爷救命?” 第506章 三件法宝 “哎哟喂!叶莽夫嘴皮子开光了?挺能说会道啊!” 施星文撸起袖子,一副要理论到底的架势,“那你敢不敢跟施爷打个赌,看谁先……” “行了,都少说两句。” 吴小阿揉了揉太阳穴,出声打断这即将升级的斗嘴, “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做些必要准备。我们在此休整一个月,一月后,出发前往青岚山脉。” “好!” 叶欣然闻言精神一振,眼中放光,方才的斗嘴瞬间抛到脑后, “我看了地图,青岚山脉离此约有一万五千余里,这一路上山水相隔,咱们正好探探山野、长长见识!” 他对外出游历向往已久,何况此番是与至交同行,心中满是期待。 “行吧行吧,” 施星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看似无奈,眼底却也有丝跃跃欲试, “自从殿里出来,灵符库存见底,几个阵盘也在上次折腾中损了些,正好趁此机会修补炼制一番…… 哎,要不是为了护着你们两个‘修仙界幼苗’,小爷我何至于如此劳心劳力……”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吴小阿与叶欣然已各自转身,朝着矿洞深处开凿的静室走去,压根没接他的茬。 施星文啐了一口,极为不满地嘀咕:“真是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哎,我老施造了什么孽,与这种没礼数的粗人为伍!” 他叹了口气,却也自顾自寻了处平整地方,开始清点储物袋,掏出各种材料与破损阵盘,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 吴小阿在矿洞另一侧辟出的石室内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托腮沉思。 回顾与竹虚那一战,他清楚地意识到,面对真正的金丹真人,自己筑基期的修为仍远远不够。 此番能困住甚至重创对方,多半是倚仗百毒秽阴葫、五色华光印等法宝之利,兼之对方觊觎自己身上秘密、意图生擒,才侥幸创造机会。 若竹虚一开始便全力下杀手,自己恐怕早已陨落。 他心念一动,取出那枚百毒秽阴葫,神识探入,感知其中蕴养的秽阴毒瘴仅剩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想要恢复旧观,恐需持续温养不短时日,甚至需寻觅更猛的毒源补充。 心疼之余,他又拿出那方已激发过、光华略显黯淡的五色华光印——接下来一月,需再次注入灵力,逐步恢复其威能。 这两件法宝,无疑是他当前最重要的对敌底牌。 最后,他郑重取出赵天傲所赠的储物袋,将神识投入。 心念微动,几样物件便出现在面前石面上。 最引人注目的有三件:一柄长剑、一只镯子、一枚圆珠,旁侧静卧着一枚说明玉简。 吴小阿率先将神识浸入玉简,其中果然详载了三件法宝的炼制思路与诸般妙用: 空冥绝影剑:中品法宝。 以空冥石、风痕石为主材,辅以太玄晶铁、流影砂等十余种高阶灵材,经地火反复淬炼,更于成型之际引动一丝天雷洗锋,终成此剑。 剑身呈深邃灰蓝色,犹如夜幕虚空,光线掠过时,表面隐有波光暗纹流动,时显时隐。 祭炼之后,心念动处,剑身可虚实变幻,大小如意。 最神妙处在于其剑势飘忽如影、轨迹莫测,催动到极致时,可分化数道似真似幻的剑光扰敌心神,而真剑本体往往隐于其间,于敌人最难预料之处突施致命一击。 此剑轻灵似羽,锋锐可破空障,堪称暗袭与强攻兼备的诡杀之器。 五行混元镯:中品法宝。 此镯构思精巧,功能繁多,融汇多种炼器理念。 镯体以五色灵金交织熔铸而成,分应五行,色泽温润,光华内敛。 镯身隐现细微玄奥纹路,细观之下,竟似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它不仅承袭了万象混元盘的护身与敛息之效,更融入了上古异兽噬神蚁外壳材料中提取的“寂静”特性,并暗合五行相生之理。 激发后,可瞬息展开一道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强劲护体光罩,防御力惊人; 同时,其遮蔽气息、阻隔探查的效果极佳,施展时若静立不动,几可与周围环境完美相融,如同顽石枯木。 更妙的是,镯内炼入了空冥石的空间之力,形成三处独立微小空间: 一处可储物,容量不小;一处环境温和,布有聚灵阵,可寄存灵宠; 最后一处则能预先存入一道阵法或封装一道神通法术,临敌时可瞬间释放,攻敌不备。 堪称集防御、隐匿、储纳、奇袭于一体的多功能奇门法宝。 避空珠:上品法宝。 由吴小阿原有的“避风珠”为基础,融入数种更为珍稀的宝材升级炼制而成。 如今威能已不止于御风。 珠子较之前大了一圈,通体呈深邃苍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 灌注法力后,可依心意激发一道“万法避空罩”,能在短时间内抵挡水火风雷乃至大多数污秽邪术、毒瘴阴气的侵袭。 虽持续时间有限且消耗颇巨,但危急关头,或穿越险地时,无疑是保命的神物。 此外,因加入了宁神玉、清心琉璃等材质,随身佩戴亦有小幅宁神静心、调和灵力之效。 吴小阿暗暗吸气,心中对赵天傲的炼器造诣与创新理念钦佩不已。 这位前辈不仅将攻、防、储、辅诸般功用精巧结合,更在原有基础上再度升华,每一件都堪称匠心独运。 这三件宝物,任意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发不少修士争夺。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十枚强化版雷光弹、五枚威力恐怖的湮灭暴雷珠,以及十只冰晶玉盒 ——正是先前赵天傲赠予施星文收纳道蕴花叶的那种,显然是为吴小阿日后采集灵植所备。 吴小阿按下心中欣喜,略作思忖,定下未来一月的计划: 三件新法宝威力虽强,但祭炼绝非朝夕之功,只能先熟悉特性,完成初步祭炼; 同时为五色华光印注入一次灵力; 余下时间则专心调息,务求恢复至全盛状态。 他收摄心神,最先拿起那枚从前祭炼过的避空珠,握于掌心,缓缓将灵力注入其中。 …… 第507章 旅途体验 一个月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与准备中转瞬即逝。 当三人再次于洞府大厅会面时,彼此都已将气色调整至最佳,精神饱满,眼中精光内蕴。 施星文一见面就咋呼起来:“我去!老吴,你这精气神可以啊!眼神都比之前亮了几分!” 他目光一转,落在吴小阿腕上,顿时瞪大眼睛, “哎哟,手上这镯子……啧啧,看上去极其不凡啊!这流光,这纹路……” 他搓着手凑近,一副垂涎模样,“来,借给兄弟戴两天掌掌眼?”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吴小阿手腕一翻,灵活避开,笑骂道: “好啊,借你戴戴也行。你也把你的储物戒指借我戴个十年八年,怎么样?公平交换。” 施星文一听,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紧紧捂住储物戒,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想得美!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几十万灵石的家当呢,买你十个镯子都够了!” 那副守财奴的架势引得叶欣然哈哈大笑。 施星文恼羞成怒,转头瞪向叶欣然: “啧啧啧,叶大傻,你看你那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不就是跟着我和老吴出去见见世面嘛,至于兴奋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捡灵石呢!” 原本见到吴小阿一脸高兴的叶欣然,被他这么一呛,笑脸顿时一收,虎目圆睁: “你丫的施心疯,一个月没挨揍皮痒了是吧?” 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来,试试老子新练的‘崩山铁拳’!”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是文明修士!” 施星文嘴上叫着,脚下却灵活地一闪,躲到了吴小阿身侧。 吴小阿拦在中间:“好了好了,准备一下,出发吧。” “好嘞!” 叶欣然收起架势,兴奋地拍了拍胸膛。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扎利落马尾,一身鼓胀肌肉在衣衫下轮廓分明,显得威风凛凛。 整顿完毕,吴小阿谨慎起见,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同时取出三张之前购置的普通面具分给两人: “此行前往萧家,路途不近,咱们低调些,都戴上面具。” 施星文和叶欣然点头接过,各自戴上。 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眼睛,平添几分神秘。 随后,吴小阿用赵天傲所赠令牌,将洞府的防护与隐匿禁制彻底激发封存。 确认无误后,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片废弃矿区,朝着东北方向的青岚山脉而去。 在叶欣然的坚持下,几人并未全力飞遁。 他还振振有词道: “修行之人,也不该只是一味苦修赶路。此去路途漫漫,山川之间或许藏有前人洞府、天然药园,亦可能遇着珍稀妖兽。” “若是途经坊市村镇,领略一番风土人情,说不定另有机缘。这般走走停停,方不辜负我们出来历练的本意。” 这番话说得施星文连连撇嘴,极为不满: “就你事多!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咱们是去探遗迹,不是游山玩水!” 但吴小阿也觉得叶欣然这些年憋在宗门和家中,难得出来,便同意稍稍放缓行程。 既能让他得偿所愿,也能更细致地观察沿途情况,或许还能发现与“混沌碎片”相关的蛛丝马迹。 施星文拗不过两人,只得嘟嘟囔囔地跟从。 于是,三人一路时而飞遁,时而落地步行,穿山越岭,渡河过涧。 遇到云海奇峰、飞瀑深潭等壮丽景致,也会偶尔停顿,稍作品赏。 旅途之中,三人畅聊修炼心得、修仙界趣闻,倒也冲淡了赶路的枯燥。 一日午后,三人于一处清溪旁暂歇。 吴小阿向两人分享了之前参与天澜城抵御巫山邪教、战后获得奖励进入沧澜仙宗“碧澜冰池”淬炼的经历。 他详细描述了池中那极寒又蕴含生机的奇异能量,对增强心境、稳固道心、锤炼体质有着极为不俗的好处。 “那碧澜冰池我早有耳闻!” 叶欣然听得双眼放光,满是羡慕, “据说那是沧澜仙宗的一处宝地,非立下大功或天赋绝伦的核心天骄弟子不可入。 没想到吴兄弟你竟有此机缘!不仅淬炼出强悍的肉身根基,更能涤荡心魔,对日后突破大境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若我也能前往浸浴一番,该多好!” “哦?你也想去浸浴?” 施星文立刻抓住机会,习惯性地开启嘲讽模式。 他故意上下打量着叶欣然,摇头晃脑, “啧啧啧,那可是人家沧澜仙宗专门用来培养天骄的宝地! 就你这邋里邋遢的莽夫气质,想都别想!别把人家仙池给染上馊味儿了!” 他眼珠一转,露出惯有的狡黠笑容: “不过呢,俗话说得好,世间万事,皆有可能。小爷我倒有一计,不仅能让叶兄你得偿所愿,说不定还能造福我和老吴。 到时咱们想泡就泡,搞不好……嘿嘿,还能有幸与沧澜仙宗某位宗花仙子共浴灵池呢! 这等造福兄弟的美事,叶兄你没问题吧?” “哼!你这施心疯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肯定又是想拿小爷我开涮!” 叶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这人怎么总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呢?” 施星文做出一副委屈又高深的样子, “若是按我的计策,最终你还不能浸成那仙池,我施星文愿意……愿意让老吴给你打十锤子,怎么样?” “呵,打十锤算个屁,你小子肯定又憋着什么坏水。” 吴小阿一下成了赌注,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莫不是怂恿叶兄去攻打人家沧澜仙宗的山门吧?那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个金丹长老拍的。” “肤浅!庸俗!” 施星文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做人呢,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那是下下之策。要用智慧,用魅力!” 他神秘兮兮地再次凑到吴小阿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的嘀咕了一阵。 吴小阿初时听着还一脸不屑,听着听着,眼睛渐渐睁大,最后忍不住“卧槽”一声, 猛地转头,用审视与评估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叶欣然来。 那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法宝,直把叶欣然看得浑身不自在,汗毛倒竖。 “嗯……” 吴小阿摸着下巴,沉吟道,“以叶兄这高大威猛、挺拔如松的身材,这剑眉星目、充满阳刚之气的俊朗相貌,再加上这洒脱不羁、豪爽仗义的真性情…… 搞不好,还真能施展一番‘美男计’,把沧澜仙宗其中一位金丹真人搞到……呃,吸引到手。 到时候,咱们作为‘真人道侣’的兄弟,去仙池泡一泡,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什么?!让小爷我去施展美男计?泡……泡沧澜仙宗的金丹真人?!” 叶欣然闻言,虎躯一震,声如洪钟地大喝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荒谬绝伦,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第508章 银蕊毒蜂 施星文在一旁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捶地不止。 吴小阿也忍俊不禁,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叶欣然的肩膀: “开开玩笑,叶兄莫当真。沧澜仙宗宗主净莲仙子冰清玉洁,且于我有救命之恩,玩笑适可而止,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不对不对,” 施星文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又凑过来, “要是叶兄觉得目标太高、难度太大,不妨把这个宏伟计划稍微‘延后’, 把战略目光放在沧澜仙宗‘下一代’宗主的培养人选身上,未雨绸缪,提前投资,也未尝不可嘛!” “下一代宗主?” 吴小阿和叶欣然异口同声道。 两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曾在南林谷坊市见过的付思雨和林惜那两位天赋、容貌俱佳的年轻女修身影。 “好提议!” 叶欣然立刻抓住机会反击,促狭地看向吴小阿, “不过这事恐怕得仰仗吴兄弟你啦!我可是听说,你和两位美貌仙子有着‘极其离谱’的过往和‘极其深刻’的印象呢! 吴兄弟,这种造福兄弟、利在千秋的福利大事,你没问题吧?” 他把施星文刚才的腔调学了个十足。 吴小阿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答道: “嗯,要说印象,确实不小。不过我嘛,既没叶兄你这般高大俊朗,也不似老施这般……‘清秀机灵’。 这事恐怕还得依仗二位啊。我最多从旁协助,摇旗呐喊。” 三人相互调侃,嬉笑喧闹声随着他们重新升空的遁光,渐渐消散在崇山峻岭之间的云雾里,旅途倒也显得轻松愉快。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三日后,就在他们飞越一片草木异常繁茂、灵气略显混杂的山谷上空时,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一道蓝色遁光歪歪扭扭、极其狼狈地疾驰而来,速度虽快,却显得慌不择路。 遁光中的修士身着深蓝道袍,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面容瘦削,颌下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此刻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乌云”紧追不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嗡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距离在不断拉近! “那是……” 吴小阿眼神一凝,瞬间停下遁光。 叶欣然和施星文也立刻警觉,悬停半空望去。 那蓝衣修士显然是筑基中期修为,此刻却满脸惊恐,法力波动紊乱不堪。 他原本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眼角余光瞥见悬停在侧的吴小阿三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竟毫不犹豫地瞬间改变方向,径直朝三人冲来,同时口中惶急大喊: “前方三位道友!救命!救救我!在下必有厚报!” “卧槽!这是被一大群银蕊毒蜂追杀!救还是不救?” 叶欣然看清了那“乌云”的真面目,倒吸一口凉气。 那群毒蜂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复眼猩红,口器狰狞如针,尾部毒针闪烁着幽蓝寒光,显然剧毒无比。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飞行时翅翼震颤发出的嗡鸣密集如潮,汇聚成一片死亡阴云,煞气扑面。 据传这种毒蜂性情凶戾,极为记仇团结,一旦被激怒,便是不死不休,不战至最后一只绝不离去。 若被其毒针蜇中,筑基修士也会瞬间全身麻痹,法力凝滞,沦为待宰鱼肉。 眼前这群,数量足有六七百只,汇成的声浪与压迫感令人胆寒。 “所以我说你没脑子!” 施星文脸色剧变,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奸滑似鬼,明摆着是祸水东引,想把这群要命的毒蜂引过来让咱们替他挡灾! 还救个屁,不把他打一顿都消不了气!” 吴小阿眼中却是微微一亮,低声道: “银蕊毒蜂的蜂蜜可是好东西,有极强的滋补养颜、润泽肉身之效,可直接服用,更是许多珍贵丹药的辅材。若是能找到它们的老巢……” “嘶!老吴你疯啦?!” 施星文差点跳起来, “你看看!那家伙筑基中期都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你还想着它们的老巢? 这不是几只,而是几百只!蜂蜜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啊!”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对话,那蓝衣修士已飚至三人十丈之内。 他脸上惊恐之色瞬间褪去,转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阴险笑容,高声叫道: “多谢三位道友‘及时’出现,救本道一命!若你们能活下来,日后再见,必有重谢!哈哈!” 话音未落,他已如游鱼般从三人侧方疾掠而过,身法诡异地扭动,瞬间又冲出十丈开外,头也不回地加速逃离。 而他身后那黑压压的蜂群,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果然被突然出现的吴小阿三人吸引。 “嗡——” 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铺天盖地般朝三人汹涌扑来! 刺耳的嗡鸣瞬间淹没了周围一切声音,只有一小部分毒蜂仍锲而不舍地追向那蓝衣修士。 “你这个王八蛋!果然没安好心!” 叶欣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但蜂群已至眼前,幽蓝尾针近在咫尺,腥风扑面,令人头皮发麻。 吴小阿心中同样恼怒,却不得不先应对已扑至眼前的蜂群。 电光石火间,蜂群的嗡鸣已近在耳畔。 他毫不迟疑的激发早就扣在掌中的避空珠。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轻鸣响起。 只见一道半透明、内里仿佛有细密星辰缓缓流转的球形光罩瞬间展开,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隐现,散发出一种稳固空间的奇异波动。 蜂群如同黑色的浪头狠狠拍打在礁石上! “砰砰砰!” 无数毒蜂悍不畏死地撞在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甲壳碎裂的噗呲声,随即惨叫着坠落。 更多的毒蜂围了上来,尾针疯狂攒刺,幽蓝毒液溅射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却只能在那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丝毫无法破入。 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蓝衣修士回头瞥见这一幕,惊“咦”一声,脸上闪过讶异和贪婪,显然没料到这三人有如此强力的防护手段。 但他不敢停留,咬牙加速,带着一小撮追兵消失在天际。 “混蛋!不要让老子再遇到你!居然敢阴你施爷爷!” 施星文隔着光罩,对着那消失的方向跳脚大骂,却也不敢贸然冲出光罩。 第509章 诡异师兄妹 “先别骂了。咱们降落到下面山林中去,隐匿身形,或许能让这群毒蜂自行散去。” 吴小阿操控着护罩缓缓下落,声音依旧冷静,“然后……找它们的老巢。” “卧槽!你来真的?”施星文怪叫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吴小阿不再多言,护罩稳稳落入下方茂密的林间。 蜂群如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地贴在光罩外,疯狂攻击。 一落地,吴小阿立刻低喝:“快收敛气息!” 同时,他腕上的五行混元镯微不可察地一亮,一层极淡、近乎无形的灵光波纹荡漾开来,悄然覆盖三人。 三人的身形、气息瞬间与周围的林木、山石完美交融,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疯狂攻击的银蕊毒蜂群陡然一滞,嗡嗡声变得更加焦躁混乱。 它们在原地盘旋片刻,又朝着蓝衣修士消失的方向追出一段,最终似乎放弃了,开始三三两两地掉头,汇成一股黑色溪流,朝着某个方向嗡嗡飞去。 “跟在我身后,尽量收敛气息,别靠太近。” 吴小阿再次激发避空珠,这次只维持了一层极薄、紧贴身体的微光护罩。 他身形一动,如同林间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叶欣然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施星文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一跺脚,低声骂道: “两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话虽如此,他还是迅速掐出一张灵符,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轻飘飘地追了上去。 三人远远吊在蜂群后方,一路潜行。 这群银蕊毒蜂飞行速度不慢,对路线极其熟悉,七拐八绕,穿过数片密林和山涧。 追出约莫百余里后,前方出现一片繁花似锦、灵气明显浓郁几分的幽静山谷。 谷口弥漫着淡淡的、如轻纱般的乳白色雾气,将内部景象遮掩得朦朦胧胧。 蜂群毫不停留,径直飞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吴小阿略一迟疑,直追而入。 “等等,这雾气……有古怪!像是天然幻雾,也可能混杂了阵法!” 施星文在后面急喊,却已来不及阻止。 “废什么话!就算是刀山火海,能让吴兄弟一个人去闯?” 叶欣然对他的谨慎不以为然,嘟囔一句,紧随其后扎进雾气。 “我……我真是……” 施星文看着瞬间消失在雾中的两个背影,气得直翻白眼,最后一咬牙, “罢了罢了!为了这两个不省心的!我老施真是心都操碎了!” 他也认命般冲了进去。 一踏入雾中,三人立刻感觉周遭景象微微扭曲,神识感知也受到干扰。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脸上那面具竟被雾气中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巧力轻轻一扯,自行脱落,露出了真实相貌。 几乎同时,雾中传来两个声音。 一个粗犷浑厚的男声“咦”了一声,带着惊讶:“怎么是个小乞丐……嗬!又来一个?这块头可真够结实的!” 语气里透着某种奇怪的满意。 紧接着,一个清脆娇柔、却带着明显兴奋的女声响起: “哇!师兄你快看!后面还有一个……好一个清秀俊逸的公子哥儿!这气质,这模样……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呀!” 声音的主人似乎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吴小阿心中一凛,脚下不停,几步穿出雾气。 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氤氲成雾,远处山壁上悬挂着数个宛如巨大莲房、色泽暗金的蜂巢,隐隐有蜂群进出。 而近处,正站着两人,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叶欣然和施星文也紧随其后穿雾而出,迅速站到吴小阿身旁。 三人并肩而立,警惕地看向对面。 只见一对形貌迥异的修士。 左边是一位身形敦实、皮肤黝黑的老成汉子,看似五六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裤脚卷起,露出结实小腿,脚踩草鞋,头戴斗笠,腰间挂着五六个鼓囊囊的皮袋,手里拄着一根油亮的竹杖,活脱脱一副田间老农打扮。 但其身上散发的灵压赫然是筑基后期。 此刻他正眯着一双精光内蕴的小眼睛,饶有兴趣地上下扫视着叶欣然,频频点头,嘴里啧啧有声。 右边则是一位身材圆润、面若银盘的中年女子,应有五十余岁,却穿着一身鲜艳的鹅黄色绣花襦裙,梳着俏皮的双丫髻,髻上簪着两朵新鲜的粉色灵花。 她面容俏丽,皮肤保养得极好,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 此刻正一眨不眨、满是惊艳与痴迷地在叶欣然和施星文脸上来回扫视,脸颊微红,双手紧张地绞着裙带。 她的修为是筑基中期。 毫无疑问,谷外那带有迷幻和“摘面”效果的雾气,以及那群银蕊毒蜂,明显是这两人所控。 施星文目光飞快扫过山谷布局和暗金蜂巢,又瞥了眼身后流动的雾气,脸上习惯性浮现一丝轻蔑,似乎对这幻雾阵的布置颇看不上眼。 他手指在袖中微动。 吴小阿似有所觉,左手微抬,一道细微的传音同时落入施、叶二人耳中: “稍安勿躁,先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欣然被那老农看得浑身不自在,浓眉一拧,但见吴小阿神色镇定,也按下火气,只是挺直腰板,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而那对师兄妹,竟似乎完全不在意吴小阿三人的警惕,自顾自大声讨论起来,仿佛他们已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农夫打扮的汉子摸着下巴稀疏的胡子,哈哈笑道: “师妹,你看!方才跑了一个软蛋,这下老天爷直接送了三个来!总该有一个能入你的眼了吧?我看这个最高最壮的汉子就挺好!” 他毫不客气地指向一脸愠怒的叶欣然, “瞧这身板,这筋骨,浑身阳气充沛,拿来做道侣再合适不过!扛得起鼎,打得过妖,肯定能护着你! 嘿嘿,没成想守株待兔,真有肥兔子上门,师傅交待的事眼看就能成一件了!” 那黄衣师妹闻言,娇羞地跺了跺脚,目光却像粘在了施星文身上,声音又甜又糯: “师兄~~!你急什么嘛!让我再看看……这位公子……” 她看着施星文那张因曾被阴腐尸气侵蚀、略显苍白却更衬得五官清晰俊秀的脸,眼中几乎要冒出星星, “这位公子虽然没那么高大威猛,但长得真是……真是俊俏!瞧这眉眼,这通身气派,文质彬彬的,一看就知书达理,肯定懂得疼人…… 哎呀,可真让人头疼,选哪个好呀?” 她捧住发烫的脸颊,一副难以抉择的苦恼模样。 第510章 商讨彩礼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纠结片刻,目光终于扫过站在中间的吴小阿。 吴小阿虽多次淬体,身材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隐含力量,但相比叶欣然那爆炸性的体格确实显得“清瘦”,身高也略矮, 加上习惯披散头发,未刻意打扮,穿着一袭半旧青色法袍,脸上带着风尘之色,乍看并不起眼。 黄衣师妹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撇撇嘴,摆了摆手: “至于这个最瘦弱、个头最矮、还一副穷酸样的乞丐,看起来就不太厉害,也没什么特色。 师兄,这个就留给你帮忙养蜂、打理兽园吧!我和这位壮士或者这位公子,好好商量一下终身大事!” 说完,还冲着叶欣然和施星文的方向,抛了个自认为妩媚娇俏的眼神。 吴小阿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心中快速盘算:若动起手,要对付的可不止这两人,还有那未知数量的毒蜂,即便能自保,却也难奈何对方。 施星文和叶欣然却是脸色古怪,面面相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转眼间,自己就被人当成待选的道侣了?还是在这种诡异情况下? 吴小阿上前半步,拱了拱手,神色平静: “在下吴云,这两位是我兄弟。误入宝地,实属偶然。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此处又是何地?” 那农夫见他身处险地,面对两名修为更高的修士,居然毫无惧色,气度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说,在下丁不三,这位是我师妹,黄四娘。此地嘛,是咱们师兄妹暂时落脚养蜂的‘隐香谷’。 小兄弟,你们能穿过外面的‘迷幻清明雾’,也算有缘。不过……”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这缘分是善是恶,可就难说喽。” 吴小阿恍若未闻其话中威胁,继续淡然道: “原来是丁道友,黄道友。方才听二位所言,似乎有意为我这两位兄弟撮合姻缘? 但结为道侣讲究你情我愿,不知二位有何章程?若是用强,恐怕有伤天和,也难成佳话。” “噗嗤!” 黄四娘掩嘴一笑,眼波流转,“你这小乞丐,说话倒有趣。章程?在这谷里,我们师兄妹的话,就是章程。” 她语气娇嗲,内容却不容置疑。 丁不三扛着竹杖,慢悠悠道: “小子,我看你是个明白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师妹修炼功法特殊,需寻一阳气充沛、根基扎实的筑基男修结为道侣,共参秘法,方能突破瓶颈。 你们闯进来,那是天意。方才那软蛋跑了,也合该你们顶上。” 他指了指叶欣然,“这大个子就很合适。” 又指了指施星文,“我师妹似乎也更中意这个白脸俊俏的。至于你嘛……” 他打量了一下吴小阿,“留下来给老夫打打下手,伺候蜂群,采集花蜜,也不算亏待你。如何?这可是你们的造化。” ‘特殊功法?莫不是合欢秘术?此类功法多有利有弊,且常是滋阴损阳之法,害人不浅。” 吴小阿心中思忖,随即眼珠一转,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对黄四娘道: “黄仙子,选择道侣非同儿戏,岂能如此仓促? 况且,我这两位兄弟与我情同手足,若要择婿,这‘彩礼’……总得表示表示吧?不然何以体现仙子的重视?也好让我兄弟安心留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这样吧,既然是喜事,贵方又是提亲的一方,按俗礼总该有所表示。 我看贵谷这银蕊蜂蜜品质极佳,不如就以蜂蜜为礼,也算一番诚意。要求不高,选中哪位兄弟,便给我百斤即可。” “百斤?!” 丁不三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斗笠都歪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银蕊蜂蜜多珍贵?一年到头也产不了多少!还一百斤?你当这是山泉水呢!” “哎,丁道友莫急,价格可以商量嘛。” 吴小阿神色不变,仿佛真的在商讨彩礼,“九十斤?” “五斤!” “八十斤。” “十斤!不能再多了!” “七十斤。” “二十斤!这是底线!”丁不三脸都涨红了。 “六十斤!诚意满满。一手交蜜,一手交人。”吴小阿步步紧逼。 “你,你个小崽子!”丁不三喘着粗气,竹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 吴小阿本意是待他拿出蜂蜜,抢了就跑,见他不愿,略一沉吟,忽然分别指向叶欣然和施星文: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看丁道友颇为中意我这位叶兄弟,他体格魁梧,俊朗不羁,阳气十足,选他的话,六十斤。 而我这位施兄弟,虽是文弱些,但黄仙子又格外青睐,选他的话,三十斤即可。 如何?这已是看在二位诚心求‘侣’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 “滚你丫的!老吴你也太偏心了吧!” 施星文闻言夸张地叫了起来,一脸不忿, “凭什么他叶大傻就值六十斤蜂蜜?我老施风度翩翩、才貌双全,就只值三十斤?这定价依据何在?我不服!” 他一边说,一边把吴小阿往前推了半步,然后朝着丁不三和黄四娘喊道: “两位高人,明鉴啊!我这位吴兄弟才是深藏不露,勤俭持家的好道侣,只要一斤蜂蜜就行……求二位要了他吧。” 他这番插科打诨、贱卖兄弟的模样,逗得黄四娘“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施星文道: “师兄,你看这公子,真是有趣得紧!我就喜欢他这性子!” 她转头对丁不三撒娇:“师兄,三十斤就三十斤嘛,这公子我要定了!” 丁不三却拍了拍她的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安抚道: “师妹莫急,这银蕊蜂蜜极为珍贵,岂能说给就给?况且……” 他目光扫过吴小阿三人,语气转冷, “我呸!差点被你们带歪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你们落入老夫手中,本就身不由己,还有资格讨价还价?不给,你们又能如何?” 此话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叶欣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再也忍不住,虎目圆睁,声如炸雷: “呸!你这老梆子,真当小爷我们是泥捏的?任你拿捏?还有你这婆娘,那么想要道侣,为何不和你这师兄结为道侣? 你二人同门学艺,彼此知根知底,互相关照,岂不美哉?何苦来抢我们这些外人!” 他这话说得直白粗鲁,却歪打正着,似乎戳中了这对师兄妹的痛点。 丁不三脸色陡然一沉,眼中厉色一闪。 黄四娘也是笑容一僵,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第511章 偏门传承 丁不三黝黑的面庞先是涨得通红,随即浮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 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额角甚至凸起数个蠕动的肉瘤,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凶兽。 一股暴戾、阴冷、混杂痛苦与狂躁的气息,火山般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这气息迥异于寻常修士的灵压,带着蛮荒凶兽特有的腥燥味,令人心悸。 他手中的竹杖“咔嚓”一声被攥出细密裂纹,喉间挤出“嗬嗬”低吼,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脚下土地竟无声龟裂。 “师、师兄!” 黄四娘脸上的复杂神情瞬间被惊慌取代,她一把抓住丁不三的手臂,急声道: “冷静!莫动怒!平心静气!师傅说过,你修炼的‘兽元融血诀’最忌情绪剧烈波动,会引动体内驳杂妖血反噬!快念清心咒!” 她一边说,一边匆忙从绣花香囊中掏出一枚青色药丸,想塞进丁不三嘴里,眼中满是担忧,与方才挑选道侣时的娇羞判若两人。 她又转向正目瞪口呆的三人怒道:“你们完了!竟敢激怒我师兄!” “胡说八道!我们哪有激怒他,是他自己怒的好不好!” 施星文不服地叫道。 吴小阿眼神微凝,感受着对方身上涌出的驳杂妖气。 “兽元融血诀?妖血反噬?还有这身打扮,操控蜂群的手段……莫非是某些隐世不出、精通培育奇花御兽的偏门传承? 据说此类修士常隐匿于灵秀山谷,擅育蜂蝶灵植。而其中一些追求肉身强横或速成的偏激支脉,会冒险融炼强大妖兽精血入体,以获取妖兽特性。 此法凶险至极,极易损伤道基、污染神魂,甚至导致残缺,或使人性混杂兽性,心性扭曲。 看丁不三此刻模样骤变,气息狂乱如野兽,分明是功法出了严重岔子,融入了某种凶戾妖兽的精血却未能驯化,以致心神受创,躯体异化。 恐怕……其元阳根本,早已在妖血侵蚀下彻底损毁。叶兄那句无心反驳,正戳中了他心底最深、最痛、最羞于启齿的残缺之处!” 思绪电转间,丁不三猛地振臂,狂暴之力直接将黄四娘甩开数步,那枚青色丹药脱手滚落草丛。 他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叶欣然,目光中理智尽失,只剩下野兽般的狂暴杀意与无尽羞怒。 “你……你们……蝼蚁……竟敢……揭老夫伤疤……找死!!” “死”字尚未完全落下,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裹挟腥风的模糊黑影,爆射而出! 那根布满裂纹的竹杖挟着凄厉破空尖啸,毫无花哨,直取叶欣然心口! 这一击快如闪电,更有一股蛮横暴戾的气势如无形枷锁般将叶欣然牢牢锁定,仿佛要将他一举贯穿、碾碎! “叶兄当心!” 吴小阿在丁不三气息骤变时便已全神戒备,此刻见对方彻底失控,眼神一冷,右手掐诀如幻影,体内精纯火灵力轰然涌出。 “呼——” 一朵却妖艳无比的深紫色火莲,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凝现,旋即激射而出。 火莲所过之处,周边雾气瞬间蒸腾消散,带着焚灭万物的气势,精准飘向丁不三那持杖袭来的、已异化膨胀的手腕! 丁不三虽陷入狂暴,但筑基后期的战斗本能犹在。 紫色火莲甫一出现,便让他感到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威胁与灼痛! 戳出的竹杖硬生生在半途强行偏转,手腕急速抖动,瞬间幻化出七八道凝实如铁的黑色杖影交织成网,试图拦截这朵诡异的火焰莲花。 “噗嗤……” 一声轻响,紫色火莲与最前方的杖影接触。 没有爆炸,但那根竹杖被紫焰擦过的部位,竟瞬间化为飞灰! 一股混合着极致高温与诡异侵蚀力的恐怖热流,顺着竹杖残骸闪电般蔓延向丁不三的手掌! “呃啊啊——!” 丁不三整只手掌火辣剧痛! 他发出一声凄厉痛吼,再也无法握持,猛地松开只剩半截的焦黑杖柄,身形借反震之力向后暴退数丈。 低头看去,整只右手手掌已是焦黑一片,皮开肉绽,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朵缓缓消散、却令周遭空间仍残留灼热波动的紫色火莲, 再看向吴小阿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这……这绝非寻常妖火!你不是筑基初期?!” 就在丁不三被焚天妖焱火莲逼退、惊怒交加的同一刻, 一旁的黄四娘见师兄甫一交手便吃了大亏,连法杖都被毁,心知眼前这个“小乞丐”实力远超预估。 又见另外两人蠢蠢欲动,她脸上的惊慌迅速被一种带着狠厉的娇蛮取代,轻叱一声,声音却冷了几分: “这位俊俏的公子,看来奴家只好先请你安静待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如柳絮,以奇快无比的飘逸速度,翩然滑向施星文。 素手轻扬间,宽大衣袖与纤细指尖同时绽放柔和粉色灵光。 霎时间,无数粉红、淡紫、莹白的花瓣虚影凭空浮现,栩栩如生,甚至还带着晶莹露珠幻象。 这些花瓣散发着浓郁甜腻、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奇异花香,初闻令人心神愉悦,细品却隐含一丝勾魂摄魄的致幻之力。 漫天飞舞的花瓣虚影轨迹飘忽莫测,瞬间形成一片美丽而致命的花雨牢笼,从上下左右所有方位朝施星文笼罩而去,彻底封死他一切闪避空间。 那弥漫开的香气无孔不入,不仅能扰乱修士灵力运转,更能令人心神恍惚、意识涣散,筋骨酥软! “好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施星文怪叫一声,脸色却极为凝重。 他脚下急动,在密集花瓣缝隙间极速闪躲,同时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手中已扣住两张闪烁微光的灵符,毫不犹豫掷向身周花瓣最密集、香气最浓的节点。 “疾风!破障!” “砰砰!” 灵符炸开,一股猛烈旋风凭空卷起,试图吹散花雨; 一道清蒙蒙光晕扩散,对抗惑神花香。 然而黄四娘这“百花乱神”之术浸淫多年,花瓣虚影看似轻柔,实则蕴藏灵力坚韧异常。 旋风虽吹散部分花瓣,核心区域却只是微微晃动,反而激发更多花瓣从虚空涌出! 破障灵光与花香相互侵蚀,发出“滋滋”声响,虽暂时护住施星文灵台清明,但他已感到四肢开始发软,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第512章 大嘴妖婆 吴小阿见丁不三被火莲重创暂退,黄四娘又全力攻向施星文,心念电转。 “这山谷是对方地盘,且眼前二人比想象中诡异,还有毒蜂群、谷中幻阵,谷内布置奇特,说不定还隐藏其他陷阱,若陷入缠斗,时间一长必吃大亏。” 他当即向叶欣然和施星文传音,声音急促却清晰: “此二人功法邪异,不可恋战!叶兄,速助老施摆脱纠缠!我来断后! 你二人合力,速寻那入口雾阵薄弱之处,以力破之,先冲出去!勿要回头管我!” 传音同时,吴小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远处山壁上那几个最为显眼、暗金色泽的巨大蜂巢方向疾掠而去! 他意图引开丁不三,让施星文两人联手对付黄四娘,好趁机脱身。 “小辈!安敢打我蜂巢的主意?!” 丁不三见状,目眦欲裂,又惊又怒,连手掌剧痛都暂时压下。 这银蕊毒蜂是他费尽心血培育的灵虫,蜂巢更是核心根基,岂容外人染指? 他强忍剧痛,喉间发出一连串急促古怪的音节,同时完好的左手迅速结出一个古老手印,遥遥指向山壁蜂巢方向。 “嗡嗡嗡嗡——!!!” 顿时,远处山壁上所有蜂巢同时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嗡鸣,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彻底沸腾! 黑压压的银蕊毒蜂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水,从各个蜂巢入口疯狂涌出! 这一次的数量,远超之前追击蓝衣修士时的规模,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将山谷上方的天空都遮蔽了大半! 无数毒蜂汇聚成的声浪如同死亡喧嚣,凝聚的凶煞之气令人窒息。 在丁不三拼命催动下,蜂群如同一条受到指引的黑色狰狞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生灵的狂暴气势,朝着扑向蜂巢的吴小阿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另一边,叶欣然听到吴小阿传音,又亲眼见到丁不三召唤出如此骇人蜂群,深知情况危急。 他毫不犹豫,喉间发出一声怒吼: “施心疯!撑住!你家叶爷爷来也!” 他放弃对丁不三的戒备,转身如同一头发狂蛮熊,扑向黄四娘! 一双铁拳厚重如山,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不顾漫天花雨,狠狠砸向困住施星文的花瓣核心! 轰轰轰! 几拳打出,狂暴的拳劲震荡空气,竟硬生生将花雨牢笼轰出一个缺口。 施星文压力一轻,精神大振,在风刃与花瓣间隙中穿梭,喊道: “叶大傻,轰她正面!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怕震荡!” 两人虽平日里斗嘴互损,但此刻面临强敌,配合起来竟出乎意料地默契。 叶欣然如同破城重锤,以绝对力量正面碾压、搅乱花雨阵型; 施星文则如鬼魅暗影,身形飘忽,专门袭扰黄四娘身侧、后方,手中不时打出干扰性灵符、灵光,专攻其施法破绽。 一时间,竟将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且擅长范围控制的黄四娘逼得有些左支右绌,那原本绚烂有序的漫天花雨,也出现了混乱与滞涩。 “你们……找死!” 黄四娘又气又急。 她这“百花乱神”之术精于困敌、扰敌、削弱,对付同阶或心思灵巧者效果极佳, 但最烦叶欣然这种一根筋、力气大、对迷神类抗性不低的蛮汉强攻。 见久攻不下,反而被两人联手反制,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粉红色异芒,那异芒深处,竟隐隐有一朵狰狞妖花虚影一闪而逝! 她脸上的娇媚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暴戾与妖异的扭曲。 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发出一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尖利啸音! 紧接着,她猛地张开嘴——那张嘴竟夸张地咧到耳根——喷出一大团浓郁如实质的粉红色雾气。 雾气中,一朵妖艳到令人不适的巨型桃花虚影缓缓旋转浮现,花瓣肥厚却布满暗红脉络,花蕊处如同无数细小的、蠕动的口器。 这妖异桃花虚影一出,仿佛成为了整个花雨领域的核心! 漫天飘飞的花瓣虚影疯狂向其汇聚,不仅数量暴增,形态也发生骇人变化。 原本娇嫩的花瓣,颜色转为暗红近黑,散发出的花香浓度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甜腻得令人作呕,其中蕴含的酥骨软筋、惑乱心神的效力更是暴涨! 与此同时,黄四娘自身的模样发生了更恐怖的变化!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褶皱,如同老树皮; 脸颊两侧的深绿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虬结凸起,蔓延至脖颈; 一头青丝瞬间干枯灰白,发梢却诡异地透出瘆人的粉红,无风狂舞; 原本灵动的双眸,眼白完全被浑浊的淡绿色覆盖,冰冷妖异,没有丝毫情感。 她整个人仿佛在瞬息之间被抽干了青春与生机,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浓郁妖邪与衰败气息的、似人非人的可怕存在! 她手中法诀一变,无数暗红近黑的花瓣如狂风卷起的利刃,旋转切割,发出“嗤嗤”破空声,朝叶欣然和施星文全身要害笼罩而去! “卧、卧槽!求侣痴女变成大嘴老妖婆啦?什么鬼东西!我的娘啊!救命啊!” 施星文离得最近,正对那张恐怖巨口,看得清清楚楚,吓得汗毛倒竖。 那暴涨的甜腻花香让他头晕目眩,再见到黄四娘这般骇人变化,心神大受影响,脚下步法不由得一乱。 叶欣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惊得攻势一顿。 他只觉那浓郁花香仿佛化为无形枷锁,疯狂往毛孔里钻,不仅灵力运转滞涩,连浑身都开始酸软无力,力量明显流失,速度也慢了下来。 黄四娘发出尖啸,抓住两人因惊骇和受制而露出的破绽, 那朵妖异的巨型桃花虚影如同瞬移般,轻飘飘却迅疾无比地印向施星文胸膛! 与此同时,无数暗红色花瓣化作一道道坚韧而刁钻的“花之锁链”缠向叶欣然的四肢关节与要害! “噗通!” “噗通!” 终究修为与功法存在差距,在这诡异花妖神通全力爆发之下,叶欣然和施星文再难支撑。 两人被无数花瓣锁链层层缠绕,捆得如同粽子,关节被制,酸软无力。 几乎同时眼前一黑,气血翻腾,再也站立不稳,先后重重摔倒在地。 那些妖异花瓣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紧,将他们牢牢束缚,形成一个闪烁粉红灵光的“花茧”,任凭如何挣扎,也难以挣脱, 就连嘴巴都被封住,只能勉强转动眼珠,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第513章 和解不成 “嗬……嗬……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逼奴家显出这般模样……” 黄四娘微微喘息着,身上妖异的变化逐渐平复。 脸颊的绿纹与竖瞳缓缓隐去,但气息中那缕邪异仍未消散,眸底残留着一抹粉红暗光。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灰白发丝,望向地上两个不断抖动的“花茧” ——尤其是属于施星文的那一个,眼中的冰冷迅速被一种病态的痴迷与占有欲吞没。 “乖乖待着哦,我的……好公子。” 她的声音甜腻软糯,俯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花瓣轻轻描摹施星文脸颊的轮廓, “等师兄解决了那个麻烦,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 说罢,她咧开那张尚未完全恢复的巨口,浓稠的涎水滴落,在施星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凑近,“啵”的一声,在他脸颊的位置亲了一口。 黏湿冰凉的触感传来,施星文浑身剧颤,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花茧随之剧烈晃动,他眼中滑下一滴屈辱的泪水。 一旁的叶欣然见状,立刻停止了挣扎,还特意把头扭到一边,紧闭双眼,生怕这大嘴妖婆也给自己来上一口。 黄四娘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咯咯轻笑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分外瘆人。 另一边。 吴小阿眼角余光瞥见黄四娘的怪诞变化,见两位同伴瞬间被制,心头怒意翻腾。 但此刻,更大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遮天蔽日的蜂群洪流撕裂空气,嗡嗡轰鸣如同死神的战鼓,转瞬即至。 数千只悍不畏死、尾针淬毒的银蕊毒蜂一旦合围,即便有避空珠护体,也难保周全。 更别提远处丁不三正狞笑着催动秘法,蜂群的气势竟还在攀升! 电光石火间,吴小阿心念急转,瞬间摒弃了原想引开丁不三的计划。 “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于半空中陡然一滞,无极影遁术反向催发,足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如一道逆射的青色闪电,反扑向远处强忍伤痛、狰狞施法的丁不三!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噬心铃已握在掌中。 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铃身,手腕疾振—— “叮铃铃……叮铃铃铃……” 清脆却直透神魂的铃声连绵响起,瞬间荡开。 铃声所及,天地为之一静。 那狂暴扑来的黑色蜂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音墙。 震耳欲聋的嗡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微弱、断断续续的振翅声。 蜂群整齐的阵型土崩瓦解,大量毒蜂如同被抽走了神魂,在空中歪歪扭扭,相互碰撞,成片成片如雨点般坠落,肢节抽搐,翅翼无力拍打。 剩余的毒蜂也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无头乱转,彼此冲撞,彻底陷入混乱。 “噗——!” 作为蜂群直接操控者,且本就因妖血反噬而心神不稳的丁不三,更是遭受重创! 铃声入耳,他只觉得识海深处仿佛被投入烧红的烙铁,“轰”的一声,剧痛伴随着无数尖锐嘶鸣与扭曲幻象爆开! 体内本就狂暴乱窜的气血灵力彻底失控,逆冲心脉!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污血,面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踉跄着倒退十余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与蜂群之间的联系也被强行切断。 “专攻神魂的……邪宝?!” 丁不三咳着血沫,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深深的忌惮,之前那狂暴的怒火,此刻已被冰冷的恐惧压下一半, “你……你究竟是何人门下?!” 铃声渐弱,蜂群溃散,丁不三遭受重创。 趁此间隙,吴小阿心中暗惊噬心铃对这毒蜂群竟有如此奇效,同时神识早已扫过全场。 叶欣然与施星文虽被花瓣捆缚成茧,模样狼狈,但生命气息平稳,并无外伤血迹。 那黄四娘的花瓣似乎以困缚与灵力压制为主,暂无致命威胁。 “此二人行事虽霸道乖张,强掳道侣之念荒谬绝伦,但至少此刻未动杀心……或许这古怪门派只是心性偏激,而非嗜血妖道? 而这一切,都因自己觊觎那银蕊毒蜂的蜂蜜而起,若能避免死战,或可少些后续麻烦。” 吴小阿心念急转,手中噬心铃的摇动悄然放缓了几分。 他抽身后退数丈,拉开距离,避空珠的淡蓝光罩无声浮现。 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丁不三,又瞥向一旁神色惊疑不定的黄四娘,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丁道友,黄仙子!今日冲突,实属误会。 我等不知那银蕊毒蜂是二位所养,误入贵谷,出言冒犯乃无心之失,吴某在此致歉。 如今我这两位兄弟已被仙子制服,受到了惩罚,若二位愿就此罢手,双方各退一步,我等立刻离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他语气平和,已给了对方台阶。 “咳咳……咳咳咳……” 丁不三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些许血沫。 他狠狠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想求和?晚矣!” 他嘶哑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闯我禁地,毁我法杖,欲夺我灵蜂根基,更窥得我花妖谷隐秘……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想走?痴心妄想!”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皮袋,袋口黑气喷涌!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吼响彻山谷! 黑气凝聚,化作一头体型庞大、堪比小屋的狰狞妖虎! 此虎通体暗红近黑,皮毛如同凝固的血浆,眼中跳跃着猩红魂火,面如恶鬼,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血煞戾气——正是血煞伥鬼虎! 它甫一现身,筑基初期的凶威混合着滔天煞气弥漫开来,猩红巨目死死锁定了吴小阿,獠牙外露,虎爪刨地,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扑杀而出。 丁不三喘息着倚靠虎躯,眼神阴毒:“乖乖束手就擒,废去修为,交出法宝异火,留在谷中为奴,伺候蜂群花田,尚可活命!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师兄所言极是!” 黄四娘闻言,柳眉倒竖,指着地上花茧,语气斩钉截铁,蛮横无比: “我黄四娘看中的人,尤其是这位俊俏公子,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师兄,莫与他废话!他连番催动异火邪铃,法力必定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快联手拿下他!交给师尊搜魂,便是大功一件!” 她转脸看向吴小阿,嘴角那抹混合着娇蛮与妖异的笑容冰冷刺骨: “一个不知来历的野修,得了些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也配与我花妖谷谈条件?认命为奴,尚能苟活。若再反抗……” 她脸上妖气一闪,语气转冷:“便沦为我谷中花肥。” 第514章 花妖谷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彻底熄灭了吴小阿心中最后一丝和解的念头。 他也彻底看清了——这“花妖谷”门人,外表或许有别于寻常邪修,但其内在的冷漠、霸道、视他人生死如草芥的本质,与邪魔何异? 他们将叶、施二人视为可随意分配的“玩物”,将自己看作可搜魂夺宝的“猎物”,将一切忤逆者,都当作滋养花草的“肥料”! 怒极之下,心反而沉静如万古寒渊。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吴小阿一路历经艰险、踏过无数风波,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对方既然视他们如草芥,欺人太甚,那便唯有一战!纵是隐世门派,今日也要斗上一斗!” 吴小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由轻渐重,在这弥漫着血腥与花香的谷中回荡,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凛冽杀机。 “呵……花妖谷?花肥?为奴?”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利刃,缓缓划过丁不三、黄四娘以及那头龇牙低吼的血煞伥鬼虎, “原本,吴某见二位尚有擒而不杀之举,还以为或存一丝人性。如今看来……”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不过是两个坐井观天、仗着些旁门左道便自觉高人一等、视性命如无物的……跳梁小丑罢了。” “想要吴某为奴?想拿我兄弟作禁脔?还想搜魂夺宝?” 吴小阿踏前一步! “轰——!” 筑基圆满的灵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神识如怒潮般汹涌扩散,瞬间压向混乱的蜂群、受伤的丁不三、妖异的黄四娘以及那头凶虎! 刹那间,空气为之凝滞,地面微尘震颤。 他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体内五行灵力奔腾咆哮,喷薄而出,化作五道璀璨灵光,冲天而起! “五行剑阵——起!” 厉喝声中,五道灵光瞬息间射向山谷五个特定方位,没入地面。 紧接着,整个山谷核心区域的地面猛地亮起复杂玄奥的阵纹! 五色光华自阵纹中升腾交织,刹那间形成一道倒扣碗状的五色光幕,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光幕流转,隐隐可见无数锋锐剑气虚影在其中生灭循环,五行剑气相辅相成,循环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气息。 与此同时,吴小阿左手虚握,翠芒爆闪! 一柄通体碧绿、剑身萦绕着淡淡灰绿色氤氲毒气的长剑赫然在手——绿幽剑! 剑尖轻颤,毒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今日——” 吴小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惊雷炸响,带着决绝与杀意: “吴某便先拆了你这蜂巢,破了你这迷阵,屠了你这妖虎,将你这藏污纳垢的‘隐香谷’搅个天翻地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自诩不凡的‘花妖谷’,究竟承不承得起‘不死不休’这四个字!” “有没有本事——” 他剑指前方,紫焰摇曳,五色剑阵剑光吞吐:“留得下吴某的兄弟!” 气势如虹,战意滔天! 丁不三与黄四娘遭受神识压制,脸色剧变,冷汗直流, 那五行剑阵与紫焰绿剑上,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血煞伥鬼虎亦发出不安的低吼。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咯咯咯……” 一道清脆柔媚,仿佛带着百花园中馥郁芬芳的女子轻笑,突兀地自山谷最深处、那浓雾中传来。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五行剑阵的光幕,响在每个人耳边,甚至压过了剑阵的低鸣与血煞伥鬼虎的低吼。 “这位小友……口气不小呢。” 话音未落,一道七彩流光自浓雾深处射出,看似轻柔,却精准地点在了五行剑阵流转不息的五色光幕之上。 “砰。”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下一刻—— “轰隆——!!!” 看似坚不可摧、循环生息的五行剑阵光幕,竟自那一点开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轰然炸裂! 无数细碎的五色灵光碎片四散崩飞,尚未落地便消融于空气中。 剑阵被破,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吴小阿如遭重击,胸口一闷,气血疯狂翻腾,“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强行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凝重!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山谷! 在这威压之下,混乱的蜂群彻底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血煞伥鬼虎哀鸣一声,蜷缩起身子,魂火黯淡; 丁不三与黄四娘面露狂喜,连忙躬身行礼,高呼:“恭迎师尊!” 浓郁纯净、仿佛能涤荡灵魂却又隐含无尽玄妙的馥郁花香,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盖过了谷中一切气息。 浓雾向两侧无声分开,宛如为君王拉开的帷幕。 一位女子,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自雾中缓缓行来。 她身着以灵花瓣、叶脉经络巧妙编织而成的七彩霓裳花裙,流光溢彩,却丝毫不显艳俗,反而透着自然造化般的和谐与高贵。 乌黑云鬓高绾,发间斜插一朵含苞待放、晶莹剔透的七彩灵花,花蕊处有点点星辉般的粉光流转。 面容看上去约是三十许人,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如画,唇角天然含笑,顾盼间既有成熟妇人的温婉风韵,又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仙气。 她凌空而立,目光首先淡淡扫过躬身不起的丁不三与黄四娘,素手轻扬,两道温润灵光打入他们体内,助其平复躁动气血与妖元。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如临大敌、气息微乱的吴小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与深意。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地上两个花茧。 叶欣然与施星文虽被捆缚,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惊人的威压花香,暂时忘却了自身处境, 两双眼睛正不由自主地、带着震撼与一丝本能痴迷地望着空中那绝代风华的身影, 即便被绑倒在地,狼狈不堪,已极力摆出一个自认为优雅的姿势。 那女子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光轻颤,如娇花沾了晨露,妩媚动人,让叶、施二人心中狂跳,有如被无形铁锤重重击中,呆若木鸡。 “本座,百花。” 她开口,声音依旧柔媚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妖谷谷主......几位小友闯入此地,伤我弟子,乱我灵蜂,口出狂言……可否给本座一个解释?” 第515章 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 吴小阿闻声望向那自雾中款款而来的女子。 只见数十种灵花异卉的虚影在她周身缭绕摇曳,愈发衬得她容颜清绝,恍非尘世中人。 不由心中惊叹,“百花”真可谓人如其名,是位名副其实的“百花仙子”。 她笑颜温婉,语气中虽带着几分审视之意,却并未依仗修为恶语相向。 身上那金丹初期的威压虽笼罩全场,却无刻意碾压的恶意,倒不像是要为徒弟即刻出气的模样。 “此人乃金丹修为,此刻现身,局面已截然不同。” 吴小阿心念急转:“己方两人被擒,面对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已然完全处于劣势。 既然对方暂无雷霆手段,不妨先看看她究竟是何打算。若能不动手解决,当然最好;若是动手,也需先确保两位兄弟安危。” 他当即拱手,神色不卑不亢:“在下吴云,见过百花仙子。” 略一停顿,又道:“不知谷中方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贵徒所言所行,仙子是否知晓?” 百花仙子翩然落地,七彩花裙轻摆,漾开一片柔和光晕。 丁不三与黄四娘立刻凑到她身旁,张口欲言。 她只轻轻一瞥,两人便噤若寒蝉,悻悻退后半步。 她转向吴小阿,声音轻柔如花瓣拂过水面:“本座方才抵达,确实不知前情。还请小友详述。” 吴小阿见她语气诚恳,不似作伪,便将如何因追逐银蕊毒蜂误入山谷, 如何遭遇丁、黄二人,黄四娘又如何“看中”施、叶二人之事,简明扼要道来。 末了又补充道:“仙子明鉴,我等确实不知那银蕊毒蜂乃贵谷圈养的灵虫,只当是野生蜂群,为取蜜而来。 得知原委后,也曾试图化解干戈,实无心与贵谷交恶。奈何贵徒不依不饶,言辞激烈,方有后续冲突。还请仙子明察。” 百花仙子听罢,眸光流转,在丁不三与黄四娘面上一扫。 两人顿时低下头,不敢对视。 她也不多言,素手轻扬,两道温润柔和的灵光飞出,落在裹缚施星文与叶欣然的花茧上。 那坚韧无比的花瓣应声而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叶、施二人踉跄站起,迅速退到吴小阿身后。 施星文用手背使劲擦拭被黄四娘亲过的脸颊,一脸嫌恶,恶狠狠地瞪向那依旧痴痴望着他的黄四娘。 “如此说来,此事确是劣徒失了礼数,行事鲁莽。皆因我疏于管教,未加约束,方有今日之过。” 百花仙子声音依旧平和,“既是一场误会,且三位小友并无恶意,本座在此,代他们向各位致歉。” “师尊!” 丁不三急道,一脸不甘,“这几人分明觊觎我谷灵蜂,岂会是良善之辈?以您的身份,又何需向他们道歉!” 黄四娘也撅起嘴,撒娇般扯了扯百花仙子的衣袖: “是啊师尊,您不是常想了解外界动向么?何不……何不搜搜这小乞丐的魂?一切便知。” 她声音越说越小,偷眼瞧了瞧施星文,“您也知道……徒儿确实、确实需要一位道侣相助嘛……” 施星文闻言,心中不忿,忍不住低声嘟囔:“呵,你想搜就搜?真当小爷几个是泥捏的?我兄弟联手,金丹中期都干翻过……” 话未说完,已被吴小阿眼神制止,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清晰地落入在场几人耳中。 丁不三勃然大怒:“大胆!在我师尊面前还敢口出狂言,你……” 百花仙子却再次抬手,制止了徒弟的斥责。 她秀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眸中忧思之色一闪而过,并未追问那“金丹中期”之言, 反而温声问道:“不知三位小友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吴小阿见这位金丹真人言语客气,与她那两个乖张的徒弟态度截然不同,心中诧异更深。 他略一沉吟,答道:“我三人自南陵城而来,结伴外出游历,正朝沉仙谷外围而去。” “哦,是沉仙谷么……” 百花仙子闻言,轻轻颔首,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眼帘微垂,长睫在莹润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那凝思的模样带着一丝出尘的轻愁与平静,仿佛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 饶是施星文和叶欣然心中尚有憋屈怒气,在她这般姿态前,竟也莫名冷却了几分,生不出丝毫冒犯之念。 谷中一时静谧,唯有山谷深处隐约传来的流水潺潺与花香浮动。 片刻,百花仙子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轻声道: “三位既已说明缘由,此事确是劣徒之过。本座久居世外,不欲因此结下恶果。 方才致歉不足为表,些许薄礼,聊表心意,还望收下。” 说罢,她素手轻扬,三截约尺许长、青翠欲滴、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竹筒便向三人缓缓飘去。 “此乃‘青灵空心竹’,内蕴一方空间,可作储物之用。每支竹筒内,皆存放了百斤‘银蕊百花蜜’,权当代徒赔罪之礼。”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怔。 这峰回路转来得太快,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仇敌,转眼对方师尊竟以如此重礼相赠,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施星文眼睛一亮,下意识接住竹筒。 触手温润,竹香混合着清甜馥郁的蜜香隐隐透出。 他凑近仔细嗅闻,眼中连连冒光,口中却道:“这……百花仙子,这怎么好意思,如此贵重……” 话虽如此,已忍不住细细摩挲,方才的屈辱愤怒,似被这厚礼冲淡大半。 叶欣然也接住竹筒,心中震惊于对方的大手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吴小阿。 吴小阿亦接住竹筒,入手便知非凡品,那蜜香更非凡俗。 他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可是金丹真人,姿态已放到如此地步,再坚拒反倒显得小气,便拱手道: “仙子太客气了。误会既已解开,便已足够。如此厚礼,我等受之有愧。” 一旁的丁不三看得眼角直抽,忍不住低声嘀咕:“知道有愧就快还回来……” 百花仙子却似未闻,只对丁、黄二人道:“你二人且先退下,我与三位小友说几句话。” 丁不三不敢违拗,狠狠瞪了吴小阿一眼,挥手召回不远处匍匐的血煞伥鬼虎,悻悻退入雾中。 黄四娘却扭着身子撒娇:“不嘛师尊,我也要陪着您和几位道友说说话……” 百花仙子轻轻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四娘,先退下。” 黄四娘这才不情不愿地噘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目光仍黏在施星文身上。 第516章 隐士之流 百花仙子转向吴小阿三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百花初绽,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愉悦: “三位可愿随本座至亭中小坐,闲聊片刻?”她话语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难以拒绝。 施星文几乎没怎么犹豫,摆出一副洒脱模样:“仙子相邀,当然愿意!” 叶欣然也急忙点了点头。 吴小阿见对方始终态度和善,且赠礼之举诚意十足,略一权衡,便也拱手:“仙子相邀,敢不从命。” 百花仙子笑意微深,转身引路。 四人穿过又一重如轻纱般飘荡的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清幽小筑依山傍水而建,旁有飞瀑流泉,一座精巧的木亭临水而立,亭内有石桌石凳,皆光润如玉,隐有灵气。 四人各坐一方。 百花仙子坐姿优雅,仿佛与周围的花草流水融为一体。 她并未急于开口,只是轻轻拂袖,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落在石桌上,散发着宁静安详的气息。 仅仅是坐在她对面,吴小阿三人便觉心绪平和,连周遭的灵气似乎都活跃温顺了几分,带着淡淡的欢愉之感。 “修行路远,尘世纷扰。” 百花仙子终于开口,声音空灵, “本座生性疏懒,亦早已厌倦修仙界无休止的争斗算计,只愿清心寡欲,求个自在长生。 因此,自结丹功成后,便寻了一处灵秀之地隐居避世,至今……已有五百余年了。” “五百年?” 施星文忍不住低呼,与叶欣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眼前这女子容貌绝丽,气质出尘,怎么看也不像活了五百多年的前辈高人。 百花仙子对他们的惊讶不以为意,继续道: “我本欲归隐山林静参天道,不问外事。奈何……” 她轻轻一叹,这一叹仿佛带着数百年的寂寥与无奈, “自隐居之后,初时修为尚有精进,近三百年来,却迟滞不前,宛若陷入泥潭。静中参悟,方渐渐明悟,修行之道,或许并非一味静守枯坐。 ‘道’在万物之中,在纷纭世事之内,一味避世,或许……反倒是偏离了追寻大道的本心。” 她目光投向亭外缥缈的雾气,似在回忆,又似在感慨: “故此,纵然心中仍有厌倦,却也不得不考虑再次入世行走,经历磨砺。 只是不知……时隔五百载,外界早已沧海桑田,此时现世,是否已太迟了。” 吴小阿心中微微一动。 修仙界中,隐士之流确实不少。 他们往往性情高雅、悠然世外,终日钻研道法,以参悟天人之际、超脱凡尘俗务为志。 但像百花仙子这般,先是因“厌倦”而隐入山林,后又为“大道”所牵不得不考虑再度入世的,却着实少见。 观其言谈举止,温雅澄澈,情真意切,不似虚伪矫饰之人。 如此看来,她对徒弟疏于管教、任其心性自然发展,似乎也有了缘由。 他正色道:“仙子的境遇,我等晚辈难以尽知。但大道修行,本就逆水行舟。只要心中道念未熄,何时开始磨砺,都不算晚。心存希望,路便在脚下。” 百花仙子闻言,眸光转向吴小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欣赏: “吴小友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俗。‘希望’二字……确是如此。” 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感慨,随即道: “我这两位徒儿,与我有缘,机缘巧合下收入谷中。然而……” 她神色坦然,并无掩饰,“我并非严师,亦不善教导。所传功法秘术,多为他们自行参悟修习,我仅略作指点。 加之长期隐居,少与外人接触,他二人心性难免……有些偏执古怪,行事欠妥,让三位见笑了。” 叶欣然忍不住开口:“百花仙子,请恕晚辈直言。我看您气息中正平和,一身清气,为何两位高徒的功法气息……却隐隐偏向阴诡一路?” 百花仙子轻轻一笑,如春风拂过花海: “御兽奴花之术,本就是修仙百艺之中堂堂正正的大道分支,若运用得当,亦可坐镇一方,护佑生灵,岂能以简单的‘正邪’论之?至于四娘所修的《百花凝元术》……” 她顿了顿,轻声道: “此术汲取百花精粹,调和阴阳,若得心意相通之道侣配合双修,于男女双方之根基、修为,皆有裨益,本是上乘的驻颜培元之法。只是……” 她微微摇头,略带歉意地看向施星文: “只是我疏于教导,四娘又长期独居谷中,少识人情,表达心意的方式过于……直接莽撞,惊扰施道友了。此事讲究你情我愿,断无强迫之理。” 施星文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太突然了。” 说完又忍不住使劲擦了擦脸。 百花仙子不再在此事上多言,转而道:“我久居世外,对外界如今情形可谓一无所知。不知三位小友,可否为本座解惑?” 施星文立刻来了精神,抢着道:“这个容易!在下外号百晓生,任何大道新闻,小道八卦都知晓,仙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叶欣然也不甘示弱,补充道:“问我问我,在下外号万事通,对柠州无比熟悉。” 接下来,在百花仙子含笑倾听中,施星文和叶欣然你一言我一语, 将柠州及周边区域的大致风土人情、主要修仙势力分布、近年来的大概动向,兴致勃勃地说了一遍。 施星文说得兴起,还大方地掏出了一份标注颇为详细的柠州地图,赠予百花仙子。 他说得认真投入,却也能察觉到不远处雾中黄四娘那毫不掩饰的、痴痴凝望的目光,脸上不禁又是一热。 百花仙子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扫过,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感谢:“多谢三位小友解惑赠图,省却本座许多摸索之功。” 她沉吟片刻,似在消化这些信息,又轻声道: “如此看来,此时若欲求取丹药,或寻炼丹高人,除了交易坊市,确需前往‘天机阁’或‘青云宗’这等大势力碰碰运气了。” 她这话似乎是无心感慨, 但施星文和叶欣然闻言,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吴小阿。 第517章 献殷勤 两人目光交汇,意有所指。 百花仙子轻“咦”一声,眸光流转,落在吴小阿身上:“莫非……吴小友竟通晓丹道?” 吴小阿见对方坦诚相待,又赠以重礼,再隐瞒反倒显得矫情,便坦言道: “不敢称通晓,只是略懂一二。不知仙子欲炼制何种丹药?若在下力所能及,必当尽力。” 百花仙子闻言,眼中瞬间亮起毫不掩饰的喜色,衬得容颜愈发明丽: “此真缘法!不想我师徒三人刚出尘世,便遇上吴小友这般人物。实不相瞒——” 她轻叹一声,“三位也见了,我这两位徒儿所修功法,皆需融合妖兽,百花精元以增威能,虽得速成之力,却也隐患暗藏。 妖力躁动,时时有反噬之险。多年来全凭意志强压,如今修为渐深,已显压制不住、气血溃乱之兆。故而亟需‘清蕴炼心丹’调和妖血,稳固心神。” 她语声微顿,继而轻叹道:“至于本座所求,乃是‘九转丹’。自结丹隐居后,谷中虽偶有老仆十年、二十年一度出外寻访,却始终难有所获。 此丹本就珍稀,上品更是可遇不可求。而今他们修行渐深,关隘日显,这丹药一事……便成了长久萦绕心头的挂碍。” 吴小阿听罢,心中了然。 融合妖元虽是修炼一法,却也在体内埋下祸根。 若无相应丹药调和,轻则心性扭曲,重则血脉崩溃,沦为半妖之躯。 这就好比长期服丹,便需定期清毒,是一门险中求进的偏锋之道。 柠州地界并无成规模的御兽大宗,此类丹药稀少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九转丹,乃筑基后期精进修为的丹药,比培灵丹药效强上数筹,又比金丹修士所用的“易经丹”等四阶丹药易得。 百花仙子退而求其次选择此丹,想必也知易经丹太过珍贵难求,且自己未必能够炼制。 “原来如此。” 吴小阿理顺思路,点头道,“仙子可否将清蕴炼心丹的丹方借在下一观?” 百花仙子毫不犹豫,取出一枚玉简递过。 吴小阿接过,神识探入细读。 片刻后收回神识:“此丹确为三阶,丹理清晰,手法虽繁,在下或可一试。不知所需灵材,仙子可曾备齐?” 百花仙子眼中喜色更浓:“自然备足。数百年来,我花妖谷虽与世隔绝,却也生长、收集了不少灵植。” 吴小阿沉吟道:“实不相瞒,此丹在下从未炼过,需时揣摩推演。眼下我三人确需前往沉仙谷,不便久留。 不如这般:丹方与所需灵材交由在下,途中我细心研习。若侥幸有所得,待我等从沉仙谷返回时,再来此地与仙子交割丹药,如何?” 百花仙子展颜一笑,如百花初绽: “自当以道友方便为先,岂敢因炼丹耽误正事。只是此地乃我出山后暂居之所,并非久留之地,不知届时该如何联络?” 叶欣然闻言,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说着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简, “百花仙子,此乃家师所制‘万里传音简’,比千里传音符更为神妙, 在柠州境内,只要不超万里,相互通讯应无问题。届时我等返回,便以此物与仙子联系。” “哦?令师所制?” 百花仙子接过铁简,略一感应便知其中精妙,“叶小友……师从炼器之道?” 吴小阿笑道:“仙子慧眼。叶兄弟师承的确不凡,于炼器一道颇有造诣。” 叶欣然挺起胸膛,一脸自豪:“不错!仙子往后若有灵器需要炼制或修补,尽管找我,保证物美……呃,保证品质上乘!” 一旁的施星文见两人都在仙子面前露了脸,心中大急。 虽被黄四娘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此刻也顾不得了,连连朝吴小阿使眼色,就差把“快介绍我”刻在脑门上。 吴小阿会意,清咳一声,待施星文那副冠冕堂皇、高深莫测的姿态摆好后,才郑重道: “仙子,再为您隆重介绍我这位施兄弟。他乃柠州五大宗门之一——星辰殿的高徒,天赋异禀,于阵法、符箓一道造诣精深, 尤擅天机推演、趋吉避凶,实乃千年难遇的阵符奇才,有测算天机之智,定鼎乾坤之……” “咳咳咳!行了行了小吴,低调,低调!” 施星文被夸得脸皮发烫,赶紧打断,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对百花仙子殷勤道, “仙子莫听他胡吹,在下不过是于阵符、测算小道略知皮毛。 日后仙子若需布置阵法、铭刻灵符,或是想卜问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尽管开口,在下绝不推辞!” “切,还略知皮毛,刚才不知道谁差点把‘天命之子’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叶欣然在一旁小声嘀咕。 “咯咯咯……” 百花仙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本座今日福缘当真不浅,得遇丹道、器道、阵道三位俊杰。往后若真入世行走,还望三位小友多多照拂才好。” 说着,她取出一只精致的绣花香囊递给吴小阿: “吴小友,这里面便是清蕴炼心丹所需的全部灵材。至于九转丹,我并无完整丹方, 因此备足了数百种灵植,另有一些本座多年收集、暂时用不上的灵材,也一并交由小友自行择选,或可用于练手,或可换取所需之物。” 吴小阿接过,神识往里一探,心中不由一震。 香囊空间内,各种灵植分门别类,存放得井井有条,足有数百株之多!年份充足,灵气盎然。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躺着两株花瓣呈现七彩流光、花心隐有氤氲之气的奇花 ——正是他苦寻不得、炼制“聚顶丹”所需的主药“悟顶灵花”! 单是这两株花的价值,恐怕就不下数万灵石。 整个香囊内灵植的总价值,粗略估算,绝对超过十万灵石!就这样交给自己,这份信任与馈赠,实在厚重得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黄四娘,终于按捺不住, 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香囊从吴小阿手中抢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撅着嘴对百花仙子抱怨道: “师尊!您久居深山,不通世事!这里面的灵植是咱们谷中积攒了多少年的家底? 就这样轻易交给这几个才认识不到半日、油嘴滑舌的家伙,万一他们拿了东西,一去不回怎么办?岂不是被骗得血本无归?” 百花仙子蹙起秀眉,轻声斥道: “四娘,不得无礼!三位小友品性端方,气度不凡,绝非宵小之辈。 为师虽久不与外人交道,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的。快将储物袋还与吴小友。” 第518章 回赠丹药 吴小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黄四娘的担忧确是人之常情,却也不免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转念间,他又想:“百花仙子心思纯净,初次相见,便将这般重要之物托付于己,这份信任何其珍贵。 对方如此坦荡,自己更该懂得分寸才是,以免辜负这份心意,反倒让彼此为难。 自己虽无心贪图这些灵植,但那两株悟顶灵花却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要取得。” 一番思忖后,吴小阿微微整容,缓声道: “蒙仙子信任,在下感念于心。先前既已收下‘银蕊百花蜜’这般厚礼,若再无表示,实在有愧。此番……” 说着,他心念一动,开始从储物戒中往外掏东西。 一瓶瓶丹药被他取出,很快就在石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其中以适合筑基期精进修为的“培灵丹”数量最多,足有二十余瓶。 此外,还有洗髓丹、清心丹、解毒丹、疗伤丹等各类常用丹药,几乎将他库存的丹药搬出了一半。 “仙子,这些丹药虽不算高阶,但皆是晚辈亲手炼制,品质尚可。 种类杂了些,也不知仙子与高徒是否用得上,权当一份心意,万望莫要嫌弃。” 吴小阿诚恳道。 百花仙子眸光微动,随手拿起一瓶培灵丹,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她倒出一粒在掌心,只见丹药虽略显粗糙,但丹纹隐现,灵气内蕴。 “这培灵丹……” 百花仙子眼中讶色更浓,“药力精纯充沛,几乎不亚于寻常九转丹了。吴小友的炼丹造诣,果然非凡。” 她美目流转,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多了几分深切的赞赏。 黄四娘在一旁也看得眼睛发直,嗅着那诱人的丹香,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抱着香囊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百花仙子将丹药放回,目光柔和地看着吴小阿: “这些丹药,药力上乘,正是我师徒三人目前所需,本座便厚颜收下,多谢吴小友啦。” 她眼波流转,嫣然一笑,声线里含着天然的柔婉与谢意,似一缕暖泉轻轻淌过三人灵台,教人通体舒泰,心神为之一清。 “不客气不客气!” 施星文见状,立刻不甘落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戒,誓要让眼前这位绝色佳人也对自己展颜一笑,柔声道谢一番,也好展现大气豪爽的一面。 “咳,那个,仙子稍等,我也……” 百花仙子却已再次从有些走神的黄四娘手中拿回那只绣花香囊,将它稳稳放在吴小阿手中,眸光清澈: “那么,一切有劳吴小友了。本座便在此静候佳音。” “一定不负所托。”吴小阿郑重接过,心中大喜。 这时,施星文终于从储物戒深处掏出了三张灵光氤氲、符文复杂的紫色灵符,脸上带着得意与肉痛交织的表情,双手奉上: “百花仙子,我也有礼物赠你!这三张可是我珍藏的‘紫霄金雷符’,威力不俗,关键时或可……” 他话未说完,只觉手中一空! 黄四娘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那三张灵符抢了过去,紧紧捂在胸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羞无限地瞟着施星文: “谢谢施公子!这定情……啊不,这灵符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见符如见人,睹物思……”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卧槽……我……你……” 施星文举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脸上红白交错,气得嘴唇直抖。 要知道,这几张灵符是多少次危急时刻都舍不得动用的珍品, 本想博百花仙子一笑,却没成想仙子的道谢没等到,反被这大嘴妖娘抢了去,还被当成定情信物,这区别落差简直让他想把血都吐干。 叶欣然在一旁已笑得捶胸顿足,心下大爽。 百花仙子无奈地瞪了黄四娘一眼,正欲开口令其归还,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谷口方向传来,地动山摇! 紧接着是尖锐的蜂群嗡鸣与法术爆裂的混杂之声! 只见丁不三踉踉跄跄地从雾中冲出,脸上带着惊怒,急声道: “师尊!不好了!有强敌闯谷!破了外围幻阵,正在攻击蜂巢! 对方有五人,其中……其中为首者气息阴邪恐怖,恐怕是金丹邪修!” 百花仙子霍然起身,绝美的脸上首次笼罩上一层寒霜,声音微冷: “可是你之前大肆放出银蕊毒蜂,引来了祸患?” 丁不三低下头,不敢辩驳,显然是默认了。 吴小阿眼中厉色一闪:“看来正邪大战之后,流窜各地的邪修余孽仍旧猖獗。今日既然撞上,岂能坐视?仙子,我等愿助一臂之力,铲除此獠!” 叶欣然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盏乱跳,豪气干云: “没错!百花仙子,正好让我们兄弟会会那邪修,也让某些人看看,咱们是不是光会‘油嘴滑舌’!”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黄四娘一眼。 施星文也终于从“灵符被劫”的痛苦中挣脱出来,摩拳擦掌,咬牙道: “算我一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心想,说不定还能在仙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挽回点高人形象。 百花仙子见三人态度坚决,眼中闪过暖意,也不矫情,点头道: “好!那便有劳三位小友。我们同去一看!” 一行人迅速离开小亭,朝着蜂巢所在的区域方向赶去。 还未完全抵达,便已感受到前方传来阵阵阴冷、暴戾的灵力波动,其中夹杂着银蕊毒蜂临死前的悲鸣。 穿过最后一重雾障,只见场中静立五道身影。 四名黑袍筑基修士分立四方,面容阴鸷,周身缠绕着黑气,正各施手段,或驱使法器,抵挡并屠戮着零散的蜂群。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中央那道高瘦的黑影。 一袭宽大黑袍,面容深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唯有两点猩红幽光自深处燃起, 其周身散发出的阴邪、污秽、冰冷的气息,如山如岳,赫然是金丹期的威压! 他正背对众人,抬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山壁上那几个最大的、暗金流转的蜂巢,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不错,真是不错。不想这偏僻山谷,竟有人能圈养如此规模的银蕊毒蜂。这银蕊蜂蜜可是上好的补品。” 一个如同夜枭啼哭、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令人闻之头皮发麻, “速将蜂蜜尽数收取,蜂后找出带走。将此谷……夷为平地。” “是!祭君大人!”四名黑袍修士齐声应道,攻势更猛。 就在此时,他们察觉到了吴小阿等人的到来,纷纷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那高瘦黑影缓缓转身,两点猩红的目光停留在百花仙子身上,猩红光芒爆闪,似也为这绝色风姿所摄。 吴小阿瞳孔骤缩,从对方那独特的装束和阴邪气息,一个名号瞬间划过脑海。 他脱口而出,声音冰冷: “巫山教余孽——巫祭邪君!” 第519章 辣手摧花 巫祭邪君那双猩红的瞳孔自百花仙子身上扫过,贪婪与邪念几欲凝成实质,目光如钩,仿佛要撕开她那身霓裳。 趁这短暂空隙,吴小阿沉声开口: “仙子,此獠乃巫山邪教余孽。当年曾率教众攻打天澜城,屠戮凡人村镇,陨落的正道修士无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透着一股压抑多年的悲愤, “其中便有在下一位挚友。” 话中恨意如暗火灼烧,这已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丁不三与黄四娘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金丹邪修,岂是你一个筑基修士说留就能留的?终究还得靠师尊出手。 百花仙子秀眉紧蹙。 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尤其那高瘦黑影红眼中透出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赤裸欲望,让她感到一种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污秽与冒犯。 施星文、叶欣然乃至她的两名弟子皆心有共鸣,胸中愤慨翻涌。 “既如此,” 百花仙子声音转冷,如冰玉相击,“不三,开启‘百花迷雾阵’。” 丁不三应声捏诀。 四周雾气骤然翻卷,流转间隐现万千花瓣虚影,姹紫嫣红,将众人连同那五名邪修一并围在方圆百丈之内,内外隔绝。 巫祭邪君一怔,目光这才从百花仙子身上移开,环顾左右,发出夜枭般的干笑: “桀桀桀……如此不入流的小阵,也想困住本座?可笑。” 他顿了顿,再度转向百花仙子,声音刻意放柔,却更显阴森粘腻: “这位仙子面生得很,柠州地界从未见过。不瞒你说,本座阅女无数,但如仙子这般清丽绝俗、灵气天成者,确是首见。 观你功法气息,与我‘血煞玄功’竟隐隐互补,阴阳相济…… 何不就此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一同重振我巫山圣教,从此逍遥天下,岂非一段佳话?” “放肆!” “无耻!” 此话一出,百花仙子脸色瞬间寒如霜雪,眸中杀意迸现。 身旁几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施星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叶欣然双目喷火,仿佛目睹美玉被污秽浸染。 巫祭邪君见众人神色,嘴角似在扭曲上扬: “仙子可得仔细斟酌。动起手来,若伤了你这如玉肌肤,反而不美。 否则凭你们几人,加上这粗陋阵法,绝无可能挡我圣教手段。” “粗陋小阵?哈哈哈……” 施星文早已按捺不住,率先踏出,嗤笑道, “不过是几条丧家之犬,侥幸从正道围剿中漏网,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既看不上这‘粗陋小阵’,便尝尝你施爷爷的‘两仪锁灵阵’与‘七星伏魔阵’!”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疾挥——实则暗中调整了三次起手式,力求在百花仙子眼中留下“飘逸高深”印象。 只见数十枚阵旗自袖中鱼贯射出,半数没入地面,半数悬浮半空。 左手掐“锁灵诀”,地面阵旗嗡鸣亮起,道道银光纵横交错,将战场灵气流动强行规束、迟滞; 右手捏“伏魔印”,空中七枚主旗迸发灼目银辉,隐现北斗星辰之影旋转,煌煌正气弥漫开来,专克阴邪煞气。 双阵叠加,一锁一镇! 阵成瞬间,对面四名筑基邪修齐齐闷哼,周身黑气被银光灼得滋滋作响,如滚汤泼雪般消散小半,动作明显迟滞。 施星文以自认最潇洒的姿态拂袖收势,心中得意:“我这飘逸手法,这从容气度……仙子应当看见了吧?” 他偷眼瞥去,却见她全神贯注盯着巫祭邪君,眉目间尽是冷冽杀意,根本无暇他顾。 只有黄四娘看得目不转睛。 “……” 施星文笑容一僵。 巫祭邪君望着瞬间成型的双重阵法,猩红目光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星辰殿的‘双阵叠合’之术……好好好,没想到此地还有这等人物。” 他声音转冷,“仙子,好路不走,偏要寻死,便莫怪本座辣手摧花了! 四护法,这位极品美人交给我,其余人等……格杀勿论,抽其精血炼制血丹!” “邪狗屁话真多!” 吴小阿厉声打断,对这种抽血炼丹的阴毒手段只觉阵阵恶心,“有胆便先来抽你爷爷的血!” 声出,人动。 对峙之间,他早已探查清楚: 除巫祭邪君外,四名邪修中,一名矮小侏儒气息沉凝如山,已达筑基圆满; 一名红眉花脸大汉煞气逼人,是筑基后期; 剩下两个面容相似的孪生兄弟,皆是筑基中期,眼神空洞如傀儡。 己方修为明显落后,必须先发制人。 吴小阿身化流光,不退反进,直扑那名筑基圆满的矮小邪修 ——此人威胁最大,须以雷霆手段斩之,再助百花仙子对付那金丹邪君! “桀桀,急着送死?!” 矮小邪修没料到这貌不惊人的小子竟率先杀向自己,怪笑一声, 枯瘦双手黑血暴涌,化作两只丈许长的狰狞鬼爪,爪尖泛起幽绿毒芒,带着腥风与凄厉鬼嚎迎面抓来! 爪风中隐现数十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怨念冲击直攻神魂。 巫祭邪君见吴小阿竟敢主动攻向自己麾下大将,眼中厉色一闪: “我教的绿幽剑?咦?原来是你!当年在天澜城阻我圣教大计的小辈,真是冤家路窄,今日便先宰了你祭旗!” 他身形一晃,竟似无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吴小阿身后三丈,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化作五道血色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后心! 人未至,腥臭刺鼻的血煞之气已如山压来。 吴小阿早有防备! 血爪临身前刹那,他腰身如弓弦般猛拧,手中绿幽剑划出一道凛冽弧光,回身反斩: “幻星剑诀·星陨!” 剑身震颤间,点点剑星迸射,每一星皆拖曳着绿色光尾,如流星陨落,携破碎山河之势,与血色爪印轰然相撞! “轰——!!!” 灵光爆碎,气浪如狂潮四卷,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吴小阿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山石上踏出深印,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淌落,整条手臂酸麻不止,心中凛然: “金丹一击,竟如此霸道!” 巫祭邪君亦被震退数步,沙哑声中透出一丝讶异: “筑基修为,竟能正面硬接本座血煞爪……小子,你果然不简单!” 第520章 速斩一人 他身形化为一团模糊血影,消失在原地,真身已如鬼魅般再度扑来,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 就在这时—— 一道七彩流光如惊鸿掠空,后发先至! 百花仙子师徒三人见吴小阿竟能硬撼金丹邪修一击而不败,眼中皆闪过惊色,但此刻不容多想。 “吼——!” 丁不三再度召出血煞伥鬼虎,咆哮着扑向那对孪生邪修兄弟。 黄四娘娇叱一声,袖中飞出十数条粉色花藤,紧随师兄杀去。 施星文与叶欣然对视一眼,默契点头,同时出手! 一人指扣灵符,一人拳挟崩山裂石之势,齐齐轰向那红眉大汉! 大战,全面爆发! 而百花仙子本人素手轻扬,袖中一段七彩绸带化作贯天长虹,精准无比地卷向那团扑向吴小阿的血影。 绸带上,无数百花符文次第亮起,每一枚符文绽放时便有一朵虚影之花盛开…… 百种花香顷刻弥漫战场,清雅馥郁,竟将那浓重血腥气压下三分。 “雕虫小技。” 巫祭邪君被绸带阻了一阻,冷哼一声,血影中探出一只血色手掌,掌心幽绿鬼火跳跃, “蚀骨毒火!” 绿火暴涨,化作数百点莹莹鬼火,如群萤乱舞,飘向七彩绸带。 火焰过处,空气发出“滋滋”异响,竟被蚀出缕缕黑烟! 绸带上百花符文接连黯淡,数朵虚影之花被绿火一沾,便如春雪遇阳,瞬间焚为青烟! 百花仙子面色不变,身姿如风中细柳向后飘退三丈,避开毒火余波,双手在胸前结出莲花法印,朱唇轻启: “百花缭乱·花落成殇。”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周身灵气沸腾! 无数细碎七彩光点自她体内涌出,于空中凝聚,化作数百点璀璨灵花,赤橙黄绿青蓝紫,绚烂如虹! 每一朵灵花皆拖曳细长彩光尾迹,如一场逆向升空的流星雨,瑰丽而致命,自四面八方朝那血影攒射! “小美人还有点门道。” 巫祭邪君轻蔑调侃,同时周身血雾翻滚,于身前凝成一面骷髅纹路密布的“血煞鬼面盾”。 数百灵花如暴雨般撞上血盾,爆开连绵不绝的细密气爆,每一声爆鸣都令盾面鬼脸扭曲一分,血盾涟漪阵阵,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二人于半空中瞬息交手十余合。 百花仙子身法飘逸如仙,每一次挪移皆似花下起舞,足底生莲,白衣翻飞间青丝如瀑,风姿绝世,然每一招每一式皆暗藏凌厉杀机; 巫祭邪君则阴毒狠辣如附骨之疽,血煞鬼面盾固若金汤,蚀骨毒火如群萤乱舞,更不时击出阴损剧毒“蚀脉散魂瘴”, 百花仙子不敢硬接,身形灵动闪转,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 战局一时胶着。 另一边,吴小阿已与那矮小邪修死死缠斗,战况白热。 “小子,既然赶着送死,爷爷便成全你!” 矮小邪修狞笑着,双手鬼爪已膨胀至丈许,挥舞间凄厉鬼嚎不绝,爪风中怨念冲击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吴小阿识海。 “大言不惭。” 吴小阿冷笑,绿幽剑一震,剑身碧光大盛,“你这样的邪狗,小爷宰过的何止十指之数——受死!” 剑光纵横,与鬼爪交击间,矮小邪修越斗越惊: 这小子灵力之精纯浑厚,剑招之老辣凌厉,哪是寻常筑基修士?分明是个身经百战、根基深厚的妖孽! 吴小阿心知其余人战况吃紧,此时已摸透对方底细,顿时神识倾泻而出,同时眼中精芒一闪,火灵力狂涌至掌心! “焚天妖焱——凝!” 低喝声中,一团艳红火焰自掌心腾起,焰心处一点红芒迅速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火莲,散发出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 火莲激射而出,疾如闪电,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出淡淡焦痕。 矮小邪修面色剧变!被强悍神识压制,身形气息为之一滞。 他从这朵小小火莲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好!” 他仓促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爪之上,血雾弥漫,周身血煞之气疯狂涌出,凝成一面厚重“血煞盾”! “轰——!!!” 火莲撞上血煞盾。 连半息都未能撑住,血盾便被洞穿、汽化!火焰余势不减,直扑那双交叉格挡的血色鬼爪。 “不——!!!” 矮小邪修凄厉惨嚎,鬼爪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扭曲、碳化! 恐怖高温顺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经脉焦枯,血肉蒸腾! 他整个人被火焰余波炸得倒飞十丈,狠狠撞上一块山岩,岩面应声龟裂。 胸前焦黑一片,五脏六腑皆遭重创,口中鲜血狂喷,气息骤降八成,已濒死边缘! 吴小阿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除恶务尽! 他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手中绿幽剑划出一道凛冽弧光,点点剑星迸射,裹挟着绿茫,携破碎山河之势, “幻星剑诀·星陨!” 凌厉剑气如陨星坠地,精准无比地没入矮小邪修眉心。 “噗!” 轻响声中,颅骨应声洞穿,红白之物自后脑喷溅在岩壁上。 矮小邪修的身形陡然凝滞,眼中猩红光芒迅速黯淡、涣散,随即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筑基圆满之境,竟在数息之间,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绝。 如此迅速地斩杀一人,令百花仙子师徒三人心神俱震——若非这邪修太弱,便是那吴小阿……强得可怕。 而施星文与叶欣然见状,却似早已见惯一般,只相视嘿然一笑,趁对手心神剧震、胆气已寒之际,手中招式陡然加紧,攻势更疾。 “混账东西!!” 巫祭邪君见手下大将竟被一个筑基小辈当着自己面斩杀,气得勃然暴怒,血红脸孔扭曲如鬼! 他竟不顾百花仙子连绵不绝的花刃攻势,左肩硬受一记,“嗤啦”一声,血花飞溅。 却借这一击之力猛然转身,周身血雾轰然燃烧,化作一道凝实如血玉、速度激增的血色长虹,以恐怖之势直扑吴小阿! 快得连百花仙子都未能拦截,只来得及惊喝:“吴小友小心!” 血虹未至,那股令人窒息、阴邪彻骨的金丹威压已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吴小阿神识尽出反制,身形仍不免迟滞半分,连思绪都似缓了一拍。 但他眼神依旧冷澈如冰。 咬牙,掌中火焰咆哮! 周遭温度急剧攀升,一朵更大的火莲急速凝成! 巫祭邪君已迫至十丈之内! 他狞笑着张开右掌,掌心幽绿鬼火瞬间凝成一团绿得发黑的火球,球面无数痛苦人脸浮沉哀嚎: “小杂种,杀我护法?任你神魂再强,本座也要你魂飞魄散——蚀骨毒火·百鬼噬心!” 绿黑火球脱手飞出,迎风暴涨,散作数百点幽暗鬼火,每一朵火芒表面皆有一张人脸张开嘴, 发出无声尖啸,阴毒、腐蚀、噬魂的邪戾气息弥漫开来,封锁了吴小阿所有闪避之路! 第521章 真花仙子 吴小阿心中一凛。 这蚀骨毒火由金丹期修士全力施展,威力强横无匹,显然是巫祭邪君含怒而发的杀招!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心念急转之间,三重防护瞬间激发—— 九纹金钟罩全力运转,金光大盛,在身外凝成一道凝实的金钟虚影; 避空珠已然祭出,悬于头顶三寸,洒下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将周身三尺空间尽数扭曲; 左腕上的五形混元镯五色光华流转,结成一道生生不息、厚重坚实的五色光罩,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滋滋滋……” 数百点绿莹鬼火率先飘至,触及避空珠洒下的空间涟漪,竟未被完全偏移,反而如附骨之疽般“粘”在涟漪之上,瞬间将那片空间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巫祭邪君见他接连动用两件法宝,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随即再度催发蚀骨毒火。 第二波、第三波绿火接踵而至,如飞蛾扑火般撞上五形混元镯的五色光罩。 “咔嚓……咔嚓嚓……” 仅仅支撑数息,五色光罩便裂纹遍布,轰然破碎! 五行循环被强行打断。 部分绿火穿过光罩碎片,落在九纹金钟罩的凝实钟影上,顿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 护罩连破两道,吴小阿心中骇然,金丹邪修催发的蚀骨毒火果然强悍,同时也再次对此火诡异特性生出浓厚兴趣。 在绿火连绵不绝的猛攻下,他不得不竭力维持护罩,灵力剧烈消耗,重压之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最后一道防护,在这金丹邪修的含怒攻击下已是岌岌可危! 就在他咬牙苦撑的同时—— 百花仙子失去对手牵制,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良机? 她星眸流转,素手于身前划出道道玄奥轨迹,如拈花拂柳,曼妙无双。 朱唇轻启,吐出清冷音节。 “花、灵、语、绽、界、令、寂、愈、烬、归!” 每吐一字,周身气息便攀升一分,眼中温婉空灵逐渐被一抹神圣威严、却又暗藏致命诱惑的嫣红异芒取代。 那异芒深处,隐隐有一朵极致妖艳却圣洁无比的红色奇花虚影缓缓绽放—— “百花起舞·束缚!” 清冷如九天仙音的话语落下刹那,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天地灵气疯狂向她汇聚! “轰——!” 地面震动,无数翠绿欲滴的灵藤破土而出,如群蛇狂舞,瞬间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藤柱,将她笼罩其中。 紧接着,藤蔓之上,千百朵奇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含苞、怒放! 百花同绽,姹紫嫣红,馥郁芬芳,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浓郁到化不开的百花香气弥漫开来。 这香气清雅醉人,初闻令人心神俱醉,仿佛坠入温柔仙乡; 细品却暗藏玄机——酥骨软筋、惑乱心神、迟滞灵力,种种负面效果无声渗透。 百花仙子身处花海中心,身形变得模糊而梦幻。 她在万千摇曳的花枝与飞舞的花瓣间若隐若现,翩然起舞。 七彩霓裳随舞姿流转,曳出绚烂流光; 乌黑长发如瀑飞扬,发间那支七彩灵花簪光芒大盛,与她眸中红芒交相辉映。 她时而如仙子清冷孤高,时而如山间精灵俏皮灵动,时而如花中神女雍容华贵。 舞姿变幻万千,纱裙翻飞间,隐约可见如玉肌肤与曼妙曲线,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超越凡俗、直击灵魂的极致之美。 这已不仅仅是神通法术,更是一场视觉与神魂的双重盛宴。 除了正全力操控蚀骨毒火的巫祭邪君,以及咬牙苦撑的吴小阿,战场中其余所有人—— 丁不三、黄四娘、叶欣然、施星文,乃至那三名邪修, 动作皆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被那花海中的绝世舞姿牢牢吸引,心神摇曳,几乎忘了正身处生死战场。 施星文张大了嘴,手中操控阵旗的法诀都忘了变换,眼中尽是痴迷与震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才是真正的花仙子!先前那黄四娘,只学了个皮毛,结果变成大嘴妖婆……简直云泥之别!” 叶欣然亦是一怔,随即猛地晃头,强行收摄心神,嘀咕道:“真好看……但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恍惚的黄四娘,猛然想起她变身大嘴妖婆时,似乎也有类似的神态变化, 只是那气息妖异诡谲,令人作呕,与眼前这圣洁梦幻、直击心灵的美丽截然不同,堪称天壤之别! 百花仙子于花海中回眸,眸光流转,掠过众人,嫣红唇瓣勾起一抹冰冷而绝美的弧度。 舞姿,骤然由柔转疾! 唰唰唰! 她素手连扬,花影翻涌,三道由藤蔓和无数锋利花瓣凝成的七彩霞光旋飞而出—— 一道刷向红眉大汉; 两道缠向那对孪生邪修! 猝不及防之下,红眉邪修被七彩霞光扫中,惨叫一声,手中血刀脱手,双眼流下血泪,已然失明; 叶欣然与施星文压力大减,精神一振,同时出手。 铁拳如山,灵符化剑,瞬间将断臂邪修笼罩。 一声惨嚎,那邪修已化为一堆碎肉。 一名孪生邪修被藤蔓捆个结实,伤口处竟生出朵朵白色小花,疯狂汲取其气血! 黄四娘趁机扑上,手中藤蔓直掏心窝,“噗嗤”一声贯心而入,那邪修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另一人被花瓣斩断一臂。 丁不三亦催动伥鬼虎,趁对手因同伴身亡而分神之机,一爪划在其胸膛,鲜血洒空。 战局,竟在顷刻之间逆转! “混账!混账!居然是花妖邪术,你这妖女!!” 巫祭邪君怒极狂吼,脸色由红转黑,声音中第一次带上惊怒与痛惜。 这几名手下是他历经围剿艰难保存、意图复教的核心班底,今日竟折损殆尽! 而这一切,皆因那个手持绿幽剑的小子! 他停下操控绿莹鬼火,掌中现出一枚暗红血珠,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口中疾诵咒文,将血珠举过头顶,厉声大喝: “既然如此,那便都去死吧——阴血噬灵珠·爆!” “轰!” 血珠炸裂,漫天粘稠如血浆的暗红浓雾汹涌而出! 瞬间充斥整个阵法空间,腥臭之气令人窒息。 更可怕的是,这血雾竟有吞噬灵气之效! 众人深陷血雾之中,只觉灵力运转迟滞,仿佛陷入泥沼。 第522章 引神祭祀术 百花仙子身形为之一滞,周身花柱随之溃散。 两仪锁灵阵的灵纹、七星伏魔阵的光柱,一接触血雾便迅速黯淡, 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响,隐有破碎之势。 “不好!” 施星文首当其冲。 他维持双重阵法本就消耗极大,此刻阵法被血雾侵蚀,反噬之力传来,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施公子!” 黄四娘飞身接住倒飞的施星文,见他口溢鲜血,连忙取出疗伤丹药塞入他口中。 “桀桀桀……” 巫祭邪君立于血雾中央,猩红瞳孔中闪过残忍快意, “在本座的‘噬灵血雾’中,你们能撑几时?” 他竟不顾尚存一丝气息的孪生邪修,一把将其摄到手中,五指成爪插入其天灵盖,口中念念有词: “巫神祭身,血饲魂献,赐我力量,助吾杀敌!” “不……邪君饶命……” 那邪修惊恐瞪眼,浑身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皮肤迅速干瘪褶皱,转眼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而巫祭邪君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血雾翻涌间涌入他体内,气息节节攀升,修为竟从金丹初期直逼金丹中期! 阴煞之气弥漫,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向四周碾压! 除吴小阿与百花仙子勉强支撑,其余人俱在这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 “引神祭祀术!” 施星文强忍伤痛,嘶声道, “他以手下精血魂魄为祭,强行提升修为……快阻止他!” 但为时已晚。 “桀桀桀……” 巫祭邪君猩红目光转向吴小阿,声音阴冷瘆人, “杀我圣教圣徒……坏我复教大计,小小蝼蚁,也敢对抗巫神圣威?” 百花仙子俏脸含霜,双手疾舞,身周百花虚影再次盛放:“花海·清灵域!” 一股清流自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花影萦绕扩散,所到之处血雾稍退——叶欣然、丁不三等人精神一振! 巫祭邪君猩红目光锁死吴小阿,声音如九幽寒风:“小杂种,先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那不是隐身,而是速度快到无法察觉。 下一瞬,巫祭邪君已出现在吴小阿身侧,一掌击出。 他刚刚重新凝聚的避空珠涟漪与五形混元镯护罩瞬间破碎, 仅存的九纹金钟罩连同他的身形被一同狠狠击飞,砸在后方的山岩之上。 这骤起变故,令所有人反应不及。 然而,巫祭邪君身形却再次消失。 百花仙子急喝:“叶小友小心!” 话音未落,她打出的花墙尚未完全凝聚,已被巫祭邪君穿透,所幸被丁不三催动的血煞伥鬼虎所阻。 轰! 又是一掌,血煞伥鬼虎与身后的叶欣然同时被击飞。 血雾弥漫之下,百花仙子不得不再度全力出手,否则众人俱危。 施星文强撑起身,挥手间抛出数万灵石与数道阵符,嘶声道: “他依仗那阴血噬灵珠爆发的血雾之力,且能吞噬周边灵气,需先驱散血雾——聚灵阵,起!” 灵石落地,阵符燃起,一道清光自他脚下蔓延,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灵石溢出的灵气。 血雾翻涌间,却率先吞噬聚灵阵散发的灵气,威势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分! “又是你这白脸小鬼碍事!” 巫祭邪君怒喝一声,正要杀向施星文,百花仙子的七彩绸带已缠绕而来。 “哦?小美人如此心急,那就先成全你。” 巫祭邪君竟任由七彩绸带缠绕,随即周身气息猛涨。 绸带遭噬灵血雾腐蚀,轰然崩散。 百花仙子遭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巫祭邪君猩红瞳孔中淫邪与杀意交织, “本座改主意了——先废你修为,再慢慢享用。” 他一步步走向百花仙子,血雾随他步伐翻涌,威压如山。 百花仙子俏脸苍白,却无惧色。 她美眸扫过在血雾中煎熬的众人,眼中闪过决绝。 “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她声音清冷如冰,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法印,周身气息开始诡异攀升,乌黑长发无风自动,发间那支七彩灵花簪光华大盛。 “师尊,不要!”黄四娘失声惊呼。 “燃烧精血?动用禁术?” 巫祭邪君瞳孔微缩,随即狞笑,“你以为本座会让你有机会施展?!” 他双掌齐出,血雾凝成两只十丈巨爪,遮天蔽日般抓向百花仙子。 突然。 叮叮叮—— 一阵清脆铃声陡然响起,场中所有人神魂为之一滞。 这铃声也同时打断了巫祭邪君与百花仙子的施法。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冰冷声音自半空中传来。 巫祭邪君猛然转头,却见本该重伤甚至身死的吴小阿,不知何时竟飘在空中。 他胸前衣襟破碎,留有一道明显掌印,脸色虽显苍白,气息却仍旧浑厚。 “受我一掌,居然没死?还能驱动攻击神魂法宝?” 巫祭邪君震惊,随即眼光转为残忍,“那便再受本座一掌!” 说罢,身形再次消失。 吴小阿虽遭重创,但仗着体质强悍稍得喘息。 趁巫祭邪君对付他人之际,他连忙饮下混沌灵泉。 又见情况危急,未待完全恢复便再度现身。 较先前猝不及防被击中,此刻已有准备,眼见形式恶劣,已由不得他再有保留。 见巫祭邪君消失,无极影遁术立时施展,身形也自原处消失。 巫祭邪君扑了个空,心中一惊。 同时,一股强大神识压制而来,令他汗毛倒竖,只觉身后一股极致危机感传来。 他猛地转身,却只觉眼前一道令空间扭曲、仿佛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神识感知的虚无之点,在眼前骤然亮起。 刹那间,视野中一切归于死寂。 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尖锐高频的嗡鸣刺入耳膜,纷纷痛苦掩耳,仿佛天地瞬间失声。 这嗡鸣亦令巫祭邪君耳中轰鸣,意识瞬间恍惚。 那股令万物归墟、神魂颤抖的寂灭之光,仿佛无视了他的一切防御,精准无比地没入其眉心。 “呃啊——!” 一声凄厉痛苦的哀嚎从他口中迸出。 但就在他倒地的一瞬,整个身形却化作一道白光,消散于原地。 刚催发“幻虚指”、被抽走丹田大半灵力而气喘吁吁的吴小阿,此刻浑身一震。 眼中精光连闪,欣喜若狂。 当即不顾虚弱,神识全力展开,猛然发现巫祭邪君的气息,竟已出现在三十里外。 “那邪狗刚中幻虚指,又强行使用引神祭祀术提升修为,必遭反噬!” 吴小阿心念电转,当下顾不得与众人解释,将“风之踏舞术”催到极致,朝着那方向疾遁而去! 黄四娘与丁不三踉跄来到百花仙子身旁, 三人皆一脸震惊,心有余悸地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身影。 “嗯…你们此刻应该懂了,须知人不可貌相,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百花仙子望着身影消失处那一点虚淡的黑迹,朱唇轻启,随即却低低一叹: “若不是为师心存一份良善与谨慎,未替你二人强行出头……否则,今日恐已招来大祸。” 第523章 碎片现 战场之上,血雾渐散。 空气中,那一指残存的空间涟漪仍在微微扭曲光线;灵魂深处的低频嗡鸣久久未绝,仿佛依旧盘踞于识海之中。 众人望着吴小阿方才接连祭出玄妙法宝、硬撼金丹邪修,最终一指破敌的身影,心神俱震,难以平静。 丁不三呆立原地,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他想起此前自己竟妄想擒下这位吴道友为奴,此刻只觉羞愧难当——那些话在对方耳中,恐怕与笑话无异。 黄四娘吐了吐舌头,小手不安地扯着百花仙子的衣袖,低声说道: “师尊……吴道友的实力……先前他们说曾击败金丹中期修士,弟子还以为言过其实……如今看来,怕是确有其事。” 百花仙子面色已缓缓归于平静,但细看之下,唇色略显苍白,气息也隐有不稳——方才强行催动精血秘术却被铃声打断,已令她受了不轻的反噬。 她目光投向吴小阿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施星文与叶欣然虽也震惊于那一指之威,反应却从容得多,毕竟早已见惯不怪。 “嘿嘿,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施星文搓着手,眼睛却贼溜溜地扫视战场,忽然一拍叶欣然的肩膀,“老叶!你丫的还发什么屁呆!赶紧干活!”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趁着百花仙子师徒三人尚在失神之际,他们身形如电,于战场中几次起落,快速而“醒目”地将几名邪修遗落的储物戒等一一摄入手心。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无间——虽平日里互相贬损、斗嘴不休,但在这等“大事”上,竟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待将所有战利品悉数收好,施星文这才整了整凌乱的发髻,扯了扯沾血的衣袍,昂首挺胸踱步到百花仙子师徒面前,俨然一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黄四娘见状,忍不住急切问道:“施公子,吴道友孤身去追那邪修,当真无碍吗?那可是金丹期修士!而且手段那般阴险……” 施星文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摆足了派头,才徐徐开口: “呵呵,淡定淡定,我吴兄弟的实力可是你能揣度的?嗯,看来在下不得不为诸位解惑一二了。” 他故意顿了顿,见众人目光投来,尤其是黄四娘那双满是担忧与好奇的大眼睛,心中更添得意,继续侃侃而谈: “但凡以秘法或丹药强行提升修为者,事后皆需承受可怕反噬,必会陷入枯竭之境。金丹层次的反噬,尤其可怖。 那‘引神祭祀术’更是邪道禁术,以他人精血魂魄为祭,强行拔升修为,看似威风,实则饮鸩止渴!” “巫祭老狗方才强行施展此术,意在一举歼灭我等,却被吴兄弟那惊天一指正中眉心,施法被强行打断——此时反噬因指劲冲击而倍增!” 施星文伸出三根手指,摇头晃脑, “依在下推断,他此刻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金丹黯淡,神魂受损严重,能保有筑基中后期的实力已是侥幸。这般状态,莫说与吴兄弟抗衡,便是逃命都成问题!” 叶欣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打断: “虽然你装得人模狗样,把头摇得跟个斗鸡似的,说的倒也有几分歪理。可咱们还是赶紧追上去帮忙才是正事!万一那老狗还有后手……” “啧啧,” 施星文一脸嫌弃,故作叹息, “哎,所以我常说你人粗无脑。你一个整日抡锤打铁的抠脚大汉,又怎能明白这其中关窍?这可不是歪理,而是修真界的常识!在下博览群书,家学渊源……” “少在这叽叽歪歪!” 叶欣然不耐烦地挥手,“你不去我去!吴兄弟要是少根汗毛,我第一个锤你!” “两位小友稍安勿躁。” 百花仙子终于开口,声音虽显虚弱,却依旧清冷如泉: “不三、四娘,你二人留下收拾残局,务必将银蕊毒蜂悉数收回。此地经历大战,已不宜久留,待事了我们即刻撤离。” 她目光扫过施、叶二人,接着说道: “施小友说得不错。但那邪修毕竟是金丹境界,难说没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方才受吴小友一击便瞬间消失,可见其诡诈。为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共同前去查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丁不三与黄四娘连忙躬身:“是,师尊!” 百花仙子不再多言,素手轻挥,一道百花清灵之气裹住周身,化作流光朝吴小阿离去的方向掠去。 施星文与叶欣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丁不三与黄四娘呆立原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震惊尚未褪尽。 山风呼啸,林木倒退如线。 吴小阿将“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淡青色残影,若隐若现,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血色气息。 他心中狂喜难抑! 就在巫祭邪君受幻虚指重创、催动瞬移之宝消失的那一刹那,吴小阿清晰感觉到——体内混沌空间,竟轻微震动了一瞬! 这震动虽远不如当初进入虚空塔时那般强烈,但那独特的共鸣波动,那一缕若有若无却本质相同的混沌之息……他绝不会弄错! “混沌碎片……果然是混沌碎片所化的法宝!” 吴小阿眼中精光闪烁,思绪飞转。 他已大致明白混沌空间感应碎片的机制: 就如当初虚空塔直到开放之时,他才与之产生联系; 亦如此刻,若非巫祭邪君在绝境下全力催动那未知法宝,自己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如此看来,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若不主动催发,便难以察觉……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寻觅的难度。”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沉, “巫祭邪君所持这块,波动远不如虚空塔强烈,恐怕只是极小的一片。但即便如此,若能取得,或许能再次提升混沌空间,甚至……唤醒小金?” 念头及此,吴小阿精神大振,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速度再增三分! 无论碎片大小,它就在眼前,岂容错过? 就在巫祭邪君身形消失的同时,三十里外,荒芜山谷。 空间骤然扭曲坍缩,一道狼狈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跌出,如破麻袋般重重摔在乱石堆中,砸得碎石飞溅。 正是巫祭邪君! 第524章 逃回老巢 “噗——!” 他刚撑起身子,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中不仅夹杂着淡金色金丹本源,更有点点银灰色光屑——那是神魂受创、灵识溃散的征兆! 幻虚指那霸道的虚化瓦解之力,仍在体内疯狂肆虐。 识海如同被千万钢针搅动,痛得他几欲昏厥。经脉中灵力滞涩不堪,每运转一周都如刀割。 最可怕的是丹田——那颗原本浑圆璀璨的金丹,此刻表面黯淡,气息萎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引神祭祀术”被强行中断的反噬也全面爆发。 他周身气息如雪崩般狂跌,修为从逼近金丹中期一路猛降 ——金丹初期……假丹境……筑基圆满……最终竟跌至筑基中期门槛,且境界虚浮不堪,灵力十不存一,神魂重创滞涩。 莫说与人交手,便是施展基础法术都极为勉强。 “呃啊……该死……该死的小辈!!” 巫祭邪君挣扎欲起,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脸色由红转黑,那双猩红瞳孔黯淡无光,深处甚至浮现出细微裂痕。 他颤抖抬手,看着掌心黯淡的血色灵力,眼中尽是怨毒与惊骇。 “终究是大意了,那一指……究竟是什么神通?如此诡异!竟能直击金丹本源,瓦解神魂……” 他声音渐弱,夹杂着后怕的颤抖,“若非本座底蕴深厚,又有重宝护体……此刻怕是早已神魂受制,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了。” “咳……咳咳!” 他又咳出几口黑血,强行压下神魂中传来的眩晕,“幸好……幸好那小辈终究只是筑基期,灵力不足以完全催发这门神通……” 话音未落,巫祭邪君身形猛然一颤——一道熟悉而凌厉的气息,正以惊人速度朝这边逼近! “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脸色大变,顾不得调息,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喷在双掌上,十指疾点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血煞清心,魂归本位——镇!” 一股血色灵光自太阳穴涌入,强行镇压神魂紊乱。 巫祭邪君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但神智总算清明了几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周身血雾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朝着荒谷深处狼狈逃窜,速度竟比全盛时期也慢不了多少。 只是每飞遁一里,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气息也萎靡一分。 “燃烧精血逃命?还真是拼命。” 吴小阿的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道血色流光,眼中闪过冷意。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气息正在急速衰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看你能撑多久。” 他心念一动,悄然汲取混沌灵泉补充灵力,“风之踏舞术”施展到极致,在空中拉出尖锐音爆!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是千里。 巫祭邪君所化的血色流光越来越黯淡,终于,在飞至一处毒瘴弥漫、怪石嶙峋的荒芜之地时,他身形猛地一折,向下扎去! 下方是一片天然石林,无数奇形石柱、石洞错落分布,地形复杂至极。 血光在石林间左拐右突,最终没入一个毫不起眼的石洞中,消失不见。 吴小阿紧随而至,落在石洞前。 洞口约莫丈许高,内部漆黑一片,细看之下,洞口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气息——显然是一道隔绝神识的阵法。 “这就是你的藏身之所?” 吴小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警惕,“这地方……恐怕是巫山被破后,余孽侥幸逃脱后寻到的落脚巢穴。” 他随手打出一道剑气,轰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 随即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七八张符箓——皆是这些时日与施星文“分赃”所得的各阶破阵符。 “管你什么阵法,给老子破!” 吴小阿低喝一声,灵力灌注,将手中符箓全数激发,化作七八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那血色光幕!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地动山摇,碎石簌簌滚落。 那血色光幕剧烈闪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与裂纹,却顽强地没有彻底破碎。 “还挺结实。” 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心知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再次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压箱底的神通—— “暴风千刃术!” 话音落下,他周身陡然掀起狂暴气流!数道白色龙卷自他身周凝聚,高速旋转着向前绞杀而去。 龙卷之中,无数半透明的风刃时隐时现,每一道都锋利无匹,带着刺耳的嘶啸声! 嗤嗤嗤——!! 龙卷所过之处,山石崩裂,碎石漫天飞扬,犹如一场浩劫降临。 风暴最终狠狠撞上血色光幕,如摧枯拉朽般发生激烈碰撞,裂纹迅速扩大、蔓延,终于—— 砰! 一声爆响,血色光幕彻底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吴小阿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疾冲入洞!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前行约二十丈,前方竟出现了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吴小阿停下脚步,神识扫过三条通道——果然,那家伙还有隐蔽之法,气息全无。 他冷笑一声,双眸骤然亮起淡金异芒,“真鉴神通,开!” 视野瞬间变化。 中间通道约五十丈深处,一隐蔽石洞中,一团黯淡至极、几乎溃散的血色气息,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竭力收敛所有波动。 “找到你了。” 吴小阿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缓缓走近,“巫祭老狗,是自己滚出来,还是等我杀进去,将你揪出来?”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滴水嗒嗒作响。 没有回应。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咧嘴一笑,翻手取出一颗雷光弹——若在那狭小石洞中炸开,效果便如瓮中炸鳖,不敢想象。 “既然你不出来……” 他手臂一扬,雷光弹化作一道刺目白光,精准射向那隐蔽石洞所在! 第525章 破虚阴令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自石洞中炸开,旋即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轰隆隆!!! 雷光弹在狭窄的通道内轰然爆裂,刺目的白光裹挟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 玄铁碎片如暴雨般迸溅,深深嵌入岩壁,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整个石洞剧烈震颤,顶部碎石如雨倾泻,几近坍塌。 早在掷出雷光弹的刹那,吴小阿便已祭出避空珠。 一道透明涟漪护住周身,将飞溅的碎石尘土尽数阻隔。 待爆炸余波稍歇,烟尘尚未散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爆炸中心。 只见那处隐蔽石洞内已被炸得粉碎,地上被炸出一个浅坑。 巫祭邪君浑身焦黑地蜷缩在地,法袍破烂如絮,身上嵌着七八片锋利的玄铁碎片与碎石,鲜血混着焦痕淌了一地。 他正大口喘息,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痛苦的哀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勉强抬起头——那双曾经猩红霸道、睥睨众生的瞳孔,此刻黯淡无光,深处翻涌着滔天怨毒、刻骨愤怒,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绝望。 堂堂金丹邪修,纵横柠州数百年的巫山余孽首领,竟落得如此境地。 吴小阿并未贸然靠近。 虽观其气息已跌至筑基后期,且在雷光弹爆炸时毫无防护之力,伤势惨重不似作伪, 但金丹修士濒死反扑,往往藏有同归于尽的诡异手段,不可不防。 他抬手便是三道凌厉剑气破空袭去,意在试探对方是否真已无力反抗。 噗!噗噗! 剑气精准贯穿巫祭邪君双肩与左腿,血花迸溅。 他惨嚎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却依旧死死瞪着吴小阿,眼中恨意滔天,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小辈……你够狠……” 吴小阿面色不变,第四道剑气如电光一闪,精准斩落其戴有储物戒的右手食指,随即隔空一摄,断指落入掌心。 得来如此轻易,反倒让他眉头微蹙,心中警惕更增三分。 他展开神识仔细扫过对方周身每一寸,最终落在那枚挂在胸前的黑色铁片上 ——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散发出一股空间波动。 “就是它!” 吴小阿眼睛一亮,再次隔空抓取。 铁片入手冰凉沉实,颇有分量,深处传来一丝极淡却本质奇高的混沌波动,与他体内的混沌灵葫产生清晰共鸣! 他郑重将铁片收起,这才缓步走到巫祭邪君身前,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说吧,你方才瞬移所用的法宝,是何来历?” 巫祭邪君咳出几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惨笑道:“要杀便杀……想让本座开口?做梦!” “哦?” 吴小阿平静注视着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抹淡淡白光,正是幻虚指芒, “你或许不知,我的搜魂之术,能让你在魂飞魄散前,尝尽炼魂噬魄之苦,且永世不入轮回。”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巫祭邪君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指尖的白光虽微弱,却散发着一股直指神魂本源的威胁,令他识海隐隐作痛。 “你……这究竟是什么指法?” 巫祭邪君死死盯着那点金芒,声音嘶哑。 他先前已中过一次招,此刻再见,只觉心神俱颤,神魂深处的恐惧被再度勾起。 “雕虫小技罢了。” 吴小阿语气随意,身影在对方眼中却显得渊深难测,宛如隐于云雾中的高山, “怎么,你想学?我教你啊。” 巫祭邪君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绝望、悲切与痛苦的挫败感交织浮现,与先前骄横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沉默良久,喉结滚动,终于嘶声开口:“好……你想知道什么?” “那黑色铁片是何物?从何而来?有何用途?” 巫祭邪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低声道: “此乃我巫山圣教传承至宝——‘阴阳破虚令’。乃百毒圣主所赐,共两枚。 我这枚为‘破虚阴令’,激发时可瞬息挪移百里,自然是作保命之用,但每用一次,需数年温养方能再用……” “百里?” 吴小阿冷笑,“你方才不过挪移三十余里。” “哼!” 巫祭邪君激动反驳,却又牵动伤势,咳出大口黑血, “那是本座一时大意,神魂受你那阴毒指法所创,灵力不济,自然大打折扣!” 吴小阿不为所动,追问道:“另一枚在何处?” 巫祭邪君惨笑一声,眼中泛起怨毒与快意: “另一枚‘破虚阳令’,自然在我教圣主手中!他五十年前便已是金丹后期大修,你若有种,便去寻他讨要试试?哈哈哈……咳!咳咳!” 凄厉笑声在石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吴小阿静静看着他,心中喜忧参半: 喜在终于确认另一碎片下落; 忧在那百毒圣主修为高深,执掌巫山教数百年,底蕴手段绝非眼前这人可比。 他声音转冷:“那百毒老怪现在何处?” 巫祭邪君瞳孔微缩,突然阴恻恻笑道: “告诉你也无妨……圣主自巫山被破后,便远遁海外。但他迟早会回来——柠州,终究是我巫山教的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诡异: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条消息:我巫山圣主已与海外‘阴冥岛’势力结盟,时机成熟之日,便是柠州变天之时。 “哦?” 吴小阿眉梢微挑,嗤笑道:“一个被剿灭的邪教,逃窜的丧家之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对方为何突然与自己说这些? “哼,肤浅!” 巫祭邪君语气陡然认真,“有些事情,岂是你一个筑基小辈能知晓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压低声音道: “此事……事关化神大道。柠州那几个元婴老怪,长期霸占‘沉仙谷’,阻断他人寻觅上古飞升遗秘,早已引得海外大能不满。 长久以往,岂是海外那些元婴老祖所能容忍?我教圣主虽尚未结婴,但身为修士,岂能没有远见? 即便是本座,乃至其他金丹同道,甚至魂山老祖‘梦魇神女’等,也无法容忍这等垄断仙缘的做法!” 第526章 巫祭后手 “嗯?” 吴小阿冷眼看着他,“即便如此,什么金丹修士、魂山神女有意见,又关老子屁事?你与我扯这些,目的何在?” 他心念电转——什么结婴、化神,自己虽有兴趣,但为时尚早,待修为到了,自是水到渠成。 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再说说,你教圣主手中的‘破虚阳令’,是否与你此枚效果相同?大小是否一致?” “哦?不关你事?为何与你谈这些?” 巫祭邪君突然怪笑起来,气息骤变,“哈哈哈……自然是看你年轻愚蠢,给本座争取时间,将你困杀于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残存的左手猛地一翻,一杆巴掌大小的三角黑幡赫然出现,幡面绣着狰狞鬼首。 灵力灌入,幡身剧震—— “呜呜呜——!!” 凄厉鬼啸炸响,数十道灰黑色怨魂厉魄自幡中狂涌而出! 它们面目扭曲,张牙舞爪,散发着阴寒刺骨的煞气,如潮水般向吴小阿扑来! 吴小阿反应极快,在三角幡出现的刹那便已心生警兆。 他身形暴退的同时,五指连弹,数道凌厉剑气破空射出,直取巫祭邪君周身要害! 噗噗噗……! 剑气贯穿血肉的闷响接连传来,巫祭邪君发出凄厉惨嚎,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意。 紧接着,他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皮肤下似有无数毒虫疯狂蠕动,整个人如吹气般膨胀,五官扭曲变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坍塌! 嗤嗤嗤——! 大量黑红色浓雾从他七窍、毛孔中狂涌而出,腥臭刺鼻,瞬间弥漫整个洞穴! 雾气所过之处,岩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桀桀桀……小子,你终究太年轻!” 一团殷红如血、模糊扭曲的魂魄精元从他天灵盖窜出,发出尖锐厉笑, “既知此地乃本座巢穴,岂会不留后手?你若早些下杀手,本座或已授首…… 偏要贪图异宝,问东问西,给本座施展‘血魄离魂大法’之机!” 吴小阿第一反应便是对方要夺舍,立刻紧守心神,同时激发五行混元镯,五色灵光护罩瞬间笼罩周身。 但那团血魄精魂却并未扑来,反而化作一道血虹,以惊人速度疾射向洞口,声音越来越远: “好好享受这些‘噬心怨魂’的撕咬吧,还有这‘蚀骨化血雾’! 此雾遇阴湿密闭环境,威能倍增,纵你有护身法宝,也绝无可能逃脱——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吴小阿在浓雾暴起瞬间便已急退,却见洞口方向血光一闪—— 轰隆!!! 地动山摇,前方通道轰然坍塌,数万斤巨石滚落,将出口彻底封死! “该死!” 吴小阿脸色一沉,心中懊恼。 话多果然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但事关重大,又不得不问。 他曾在影煞成员身上见过类似化尸为毒的手段,却万没想到这巫祭邪君竟狠辣至此,连肉身都不要,直接施展魂魄遁术! 眼前黑红毒雾已浓稠如实质,即便有避空珠护罩,表面也已发出滋滋的侵蚀之声,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而那些怨魂厉魄更是尖啸扑来,撞在五行混元镯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毫不犹豫转身朝洞穴深处疾掠,然而刚窜入另一条岔道—— 轰轰轰! 数处隐蔽阵法接连触发! 爆炸火光亮起,血雾如雨倾泻,层层困阵灵光交织亮起,毒雾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两层护罩剧烈闪烁,表面已浮现蛛网般裂痕。 “老贼,果然够狠!” 吴小阿怒骂一声,再不迟疑,周身泛起朦胧白光。 在身形虚化的前一瞬,他反手向追来的数十道怨魂鬼脸掷出一枚雷光弹—— 轰!!! 第二声爆炸巨响在洞穴内回荡,刺目雷光肆虐,数十道怨魂在雷霆中惨嚎消散,阴气四溅。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混沌空间之中。 空间内灵气氤氲,宁静祥和。 灵田葱郁如茵,各种灵植散发出淡淡清香; 周边灵雾蔼蔼,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混沌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令人经脉舒畅、神魂舒泰。 无论在外界如何厮杀拼命、危机四伏,此地永远是他最安心、最隐蔽的归宿。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快步走向中央石桌处。 金蟾依旧静静沉睡在石桌上,神情安稳恬静,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悠长的梦境。 他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划过金蟾沉睡的脸庞,那冰冷的触感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他忍不住笑了笑:“嘿嘿,小金,老大回来了……这次,终于带回了混沌碎片。再等等,我这就尝试让空间升级,你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还有,害你沉睡的竹虚老狗,已被我重创。不管他最终是死是活,这笔仇,咱们总算讨回了一些。” 静坐片刻,吴小阿翻手取出那枚“破虚阴令”,置于掌心仔细端详。 想起巫祭邪君所言,只当这是巫山教传承的逃命瞬移至宝,定然不知其真正来路。 若知晓是混沌至宝,又岂能轻易放弃? 只见铁片漆黑如墨,边缘天然不规则,表面仅有一股灵气缓缓流转,隐隐与空间产生微妙共鸣。 他以神识反复探查数遍,确认并无禁制,这才尝试注入灵力。 嗡—— 空间轻微一震,共鸣感清晰传来,却远不如当初虚空塔引发的反应强烈。 吴小阿皱眉,加大灵力注入。 空间再次微震,依旧没有出现期待中的升级迹象。 他不死心,持铁片起身,走至混沌灵葫本体前,尝试不同方位贴近,甚至将铁片轻轻触碰葫身——除了持续不断的微弱震动,再无其他变化。 “我去,难道……” 吴小阿脸色凝重,心中失落,“必须要和另一枚‘破虚阳令’合二为一,才能激发空间蜕变?” 他伸手从旁边灵植上摘下一颗红润饱满的“狼桃”,咬了一口,甘甜汁液充盈口腔,心神却沉入深思: “即便如此,眼下也算取得了重大进展 ——至少已到手一枚碎片,且知晓另一枚的确切下落与持有者,这比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要实际得多。” 第527章 休整筹谋 “如今已知的三块碎片线索……” 吴小阿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石桌,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眼中神色变幻,继续梳理思绪: “天机总阁所藏那块,以我目前筑基期的修为和身份,连登门求见的资格都没有。 若贸然强求,非但得不到碎片,反而会暴露自身隐秘,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此路,万不可行。” “而《柠州奇事录》所载,万年前无尽沧海秦岳真君动用过的‘虚空之门’…… 距今实在太过久远。那位真君要么早已飞升上界,要么早已身死道消……”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但飞升谈何容易?至少当今修仙界,未闻任何与此相关的确切消息——或许是那些元婴老祖刻意封锁了消息。 这条线,也只能日后在海外游历时,顺便探寻其后人线索,再见机行事了。” “反倒是百毒老怪手中这块……” 吴小阿眸光微凝,指尖停顿: “虽要面对金丹后期强敌,凶险万分,但至少目标明确,且已证实‘破虚阳令’真实存在。 相比之下,这无疑是目前最可行、最实际的方向。” 他将三条线索在脑中反复权衡,最终暂且定下心绪。 神识微展,感知外界情况——洞穴内,那“蚀骨化血雾”依旧浓稠如墨,在封闭空间内缓缓翻涌。 隐约还能感知到七八道残余怨魂在雾中游荡,发出微弱呜咽。 多重困阵与隔绝禁制层层相扣,显然非短时间能自然消散。 “那巫祭邪君施展‘血魄离魂大法’遁逃,必然元气大损,魂体虚弱。短时间内绝无能力反扑。” 吴小阿心下稍安,“而叶欣然、施星文等人有百花仙子照应,应当安全无虞。” “嗯……正好趁此机会,在空间内好生休整梳理一番。” 心念及此,吴小阿翻手取出巫祭邪君那枚储物戒。 戒指通体暗红,戒面雕刻着诡异符文,隐隐散发阴邪气息。 身为金丹邪修首领,其所藏必极为丰厚。 他将灵力缓缓探入—— 嗡! 一道血色禁制骤然亮起,将他的灵力狠狠反弹回来,震得手指微麻。 “那老贼果然没死,储物戒上的神魂禁制仍未消散。” 吴小阿皱眉低语,“此刻没有小金的真火辅助,若强行以焚天妖焱焚烧破禁……不知是否会损及储物空间和其内物品?” 权衡片刻,他轻叹一声:“罢了,反正戒指在手跑不掉,暂且搁置。待日后修为提升,或寻得其他破禁之法,再开启不迟。” 收起储物戒,吴小阿又取出那枚“破虚阴令”,置于掌心细细摩挲。 铁片冰凉,表面血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这些纹路的流转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 “这是在混沌空间内,受到同源混沌之气蕴养的缘故?” 吴小阿眼睛一亮,想起巫祭邪君所言:此令每用一次,需数年温养方能恢复。 “但在混沌空间的同源之气滋养下,恢复时间必然大幅缩短……这无疑意味着,将来遇险时,我能多一次保命瞬移的机会!” 吴小阿心中暗喜:“即便此令暂时无法促使空间升级,单是这一效用,已是极大收获。” 他不禁遐想:若将来真能集齐“阴阳破虚令”,空间再次升级之时,不仅能唤醒小金,或许空间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蜕变…… 抬眼望向石桌上沉睡的金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与责任感。 “前路虽布满荆棘,但既已踏上这条长生道,得此天定机缘,又何惧风雨兼程?” 吴小阿眼中闪过坚定光芒,“待萧家之行后,必须尽快尝试结丹。筑基修为面对金丹后期,终究差距太大,如隔天堑。” “结丹若成,便即刻筹划海外之行——寻找百毒老怪,夺取另一枚‘破虚阳令’。” 他低声自语,恍惚间,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苦笑: “呵……小金这家伙沉睡后,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平日里嫌他聒噪,真安静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收敛心绪,吴小阿盘膝闭目,周身灵气缓缓流转,进入深度调息…… 混沌空间内,时光悄然流淌。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日子里,吴小阿再次往五色华光中灌注了两次灵力,此时灵气池已蓄至近半。 他反复钻研“破虚阴令”的激发法门,已大致掌握其中关窍 ——确如巫祭邪君所言,全力催动时可瞬移百里,且在混沌之气蕴养下,每次使用后约莫一个月便能恢复。 他将百花仙子所赠灵植中,空间灵田尚未有的品类悉数种下,细心照料。 炼丹方面,他着重研读了结丹所需的“聚顶丹”炼制法门,以及百花仙子托付的“清蕴炼心丹”。 至于“九转丹”——对方并未提供具体丹方。 吴小阿仔细翻阅《太极丹草录》。 其中记载的“九转丹”有两种: 其一是他五灵根专用的“五行九转丹”;另一种则名为“赤心九转丹”。 “此丹功效……” 他目光凝注,“不仅能辅助提升修为,还有壮大气血、稳固根基之效,乃是更全面、更高效的古方。 想必当今修仙界流传的各灵根通用版,只是万年传承下来简化后的版本,功效仅余提升修为一项。” 吴小阿心中已有决断: “既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何况我在百花仙子处确实得了不少实惠……便帮她炼制这‘赤心九转丹’吧。” “只是主药‘赤心草’我手中暂无,需日后寻得才能开炉。” 定下计划后,他取出“避空珠”,准备继续祭炼以提升其防护威能—— 就在这时,外界忽然传来隐约人声! 第528章 六人同行 “我说施心疯!你到底行不行啊?!” 一个粗豪洪亮、满是不耐烦的嗓音穿透岩壁传来,在洞穴中引起微弱回响——正是叶欣然。 “你这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要是吴兄弟真困在里面,等你破完阵,人都凉透了!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紧接着,一道清亮却带着疲惫的声音急急反驳,正是施星文: “你丫的叶大傻!站着说话不腰疼!没看见我刚破去两个阵基吗?你感觉不到这阵法光幕弱了不少吗?这里面全是血雾剧毒,破阵不得小心谨慎些?!” “哼!没能耐、怕死就直说!还不如让我用铁拳轰烂这破阵算了!还叽叽歪歪,哄我挖了几天山石,说什么‘破阵包在你身上’——我呸!” “哎你这混蛋!牛高马大的,不搬石头还能干嘛?!还有,别他娘的小看人了! 这种低阶连环阵,我三岁就会解了!只不过身上的破阵材料快耗光了而已! 要怪都怪老吴那家伙——自打遇见他,状况就不断! 虽说得的好处不少,可我的阵符材料库存都快见底了!这能怪谁?!” 叶欣然话语中满是不屑: “哼!你咋不说你在娘胎里就会破阵了?还有脸怪吴兄弟?!” 一道清脆娇柔的女声适时插入,打断两人的争吵,正是黄四娘,: “哎呀,两位道友别吵了……还是专心破阵吧。 我感觉洞内毒雾弥漫、阴森可怖,吴道友若真困在其中,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啊……”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但争执声果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阵旗插落、灵诀吟诵的细微响动。 混沌空间内,吴小阿听清对话,微微一怔: “他们竟找来了?想必已在外界破阵多日,此时阵基松动,隔绝禁制被破,我才能感知到他们。” 他再次凝神探查外界——洞中毒雾虽依旧浓郁,但确有几处阵基已被破坏,导致蚀骨血雾翻腾不稳,阵法整体威能大减。 “既然他们来了,又在破阵……我何不从内部配合,内外夹击,破阵速度必能大增。” 心念既定,吴小阿迅速收拾妥当,身形一闪—— 下一刻,他已重返洞穴之中! 刚现身,他立刻连续激发“避空珠”与“五行混元镯”,两层护罩瞬间笼罩周身! “呜呜——!” 几乎同时,数道黑红怨魂察觉到生人气息,尖啸扑来! 吴小阿目光一冷,指尖一缕“焚天妖焱”迸发而出! 艳红火莲掠过,怨魂如冰雪遇阳,惨嚎着化为青烟消散。 而外界的施星文等人,也清晰听到了洞内动静! “老吴?!是你吗?!你还没死?!”施星文又惊又喜的呼喊传来。 吴小阿没好气地回道:“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不是不是!你没事就好!” 施星文急道,“你听我说——现在找找洞内东南方位,应该有一处阵眼石台!只要打破它,这‘九阴困灵阵’便能破去大半!我这边也会同时出手!” “知道了!” 吴小阿强忍护罩外毒雾的侵蚀,迅速寻至东南角——果然,一处半人高的黑色石台隐在雾中,表面刻满诡谲符文。 他凝神聚气,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悍然劈落! 几乎同一时间,外界施星文催动破阵法器,一道金色破禁灵光打入阵中—— 轰隆!!! 内外灵力轰然合击! 石台炸裂!符文崩散! 笼罩洞穴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随即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浓稠毒雾在阵法破去的瞬间,开始快速消散。 尘土飞扬中,一道身影自洞内疾掠而出,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哈哈,吴兄弟!” 叶欣然大喜,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吴小阿肩上,“你可吓死我们了!” 施星文也凑上前来,脸上掩不住疲惫,眼中却满是欣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家底这次可算是掏空了,好歹没白费功夫!不过嘛,这救命之恩……” 吴小阿抬眼望去,只见百花仙子师徒三人静静立于后方。 他没再接施星文那将要起头的“账本话”,只快步上前,郑重拱手道: “拜见百花仙子,劳烦前辈与诸位前来相救。” 丁不三、黄四娘亦主动行礼,态度较之前明显缓和许多。 不止因为之前见识过此人的强悍手段,更因在这般阴森剧毒的环境下,能支撑月余且看似毫发无损,已非常人所及,不由得心生敬佩。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清丽出尘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吴小友福缘深厚,安然无恙便好。” 她目光扫向洞穴,问道:“不知那邪修……” 吴小阿将巫祭邪君动用“血魄离魂大法”遁逃,又以阵法困杀自己的经过简要述说。 “离魂遁逃之术……” 百花仙子沉吟道,“那他必是在此巢穴中备有承载魂体的媒介,否则魂魄长期暴露于天地间,必将逐渐消散。不过即便如此,其实力也必大打折扣,修为恐十不存一。”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一番叙话后,话题自然转向去处。 黄四娘眨了眨眼,娇声道: “师尊,我们之前打造的临时落脚点已被破坏,且位置暴露,那邪修又未伏诛,现在……可没地方去啦。” 百花仙子秀眉微蹙:“也是。当下需另寻一处隐蔽之地,作为临时落脚之处。” 施星文眼珠一转,插话道: “既然如此,何不随我们一同前往青岚山脉?那附近山峦绵延,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应当不难。” 百花仙子闻言,目光转向吴小阿。 吴小阿坦然道:“前辈,实不相瞒,我等受青岚山脉萧家之邀前往做客。若前辈不嫌弃,可一同前往。 届时再作打算,或暂居萧家客院,或另寻幽静之处,皆可商议。” 叶欣然也粗声补充: “百花前辈无需挂怀!待此事了结,若尚无合适的去处,不妨随我移步南陵城,于叶家暂住。 叶家上下,定将仙子师徒奉为上宾!” 施星文斜睨他一眼,怪笑道: “嘿,你这傻大个倒还有些头脑。你叶家若得一位金丹修士坐镇,往后在南陵城,谁还敢轻易招惹?” 叶欣然被戳破心思,瞪眼骂道: “就你丫的话多!我邀百花前辈,是诚心尽地主之谊!我叶家向来与人为善,可不是那等仗势欺人之辈!” 吴小阿见百花仙子似有犹豫,温声道: “前辈不必觉得为难。同行与否,全凭前辈心意。无论作何选择,绝无勉强。” 黄四娘悄悄扯了扯百花仙子的衣袖,小声道: “师尊……就和施公子他们一起去嘛……我们人生地不熟,与他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而且……” 她瞄了吴小阿一眼,声音更轻,“吴道友还要帮咱们炼丹呢……” 百花仙子轻斥:“休得胡言。” 转向吴小阿时,神色缓和许多: “吴道友道法玄妙,气度不凡,能得与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但绝非为了催促丹药之事——道友切勿误会。” 吴小阿爽朗一笑:“前辈言重了。能与前辈同行,一路请教修行心得,见识沿途风物,是在下之幸。既如此,我们便一同出发吧。” 百花仙子终于颔首:“那便有劳诸位了。” 叶欣然哈哈大笑,挥手祭出一艘银光闪闪的飞舟。 舟身长约五丈,雕纹古朴,灵气流转高效奇特,显然又是出自赵天傲之手。 六人依次登舟。 叶欣然立于舟首,催动法诀,飞舟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岚山脉方向破空而去。 第529章 飞舟论道 飞舟平稳穿行于云层之间,四周灵雾被轻柔推开,留下一道流动的白色轨迹。 众人围坐在飞舟中央的玉质方几旁,黄四娘主动沏了花茶。 话题不知不觉转向正前往的青岚山脉与萧家。 吴小阿斟酌着开口: “百花前辈,晚辈曾听闻青岚萧家数百年前出过一位金丹真人,不知前辈可曾听过其名号或事迹?” 百花仙子端坐主位,素手轻抚茶盏边缘,闻言微微摇头。 透过阵法洒落的微光映着她清丽绝俗的容颜,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疏淡。 “我自小便在柠州边陲的蛮荒山林随师尊修行,” 她的声音如泉击石,清泠悦耳, “后来侥幸结丹,心性不喜纷扰,便寻了处僻静山谷隐居。故而,对柠州修仙界的诸多传闻与势力更迭,所知实在有限。” 吴小阿、叶欣然、施星文三人闻言,心中各有感触。 这位百花仙子虽贵为金丹真人,言谈间却毫无上位者的倨傲,反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粹。 细想也是,以她这般容貌与资质,若投身任一宗门大派,必受重视。 可她偏偏选择了归隐,只守着自己一谷花草灵蜂。 这般心性,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实属异类,或许也正是这份纯粹,让她在修行一途上有了独到的领悟。 吴小阿略作思量,决意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他放下茶盏,神色郑重地拱手:“前辈,晚辈冒昧,可否请教关于结丹的经验?若能得前辈指点一二,便是莫大的福缘。” 百花仙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并无不悦,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她轻轻颔首:“哦,结丹之事么,或因个人功法、根基、体质乃至机缘不同,过程千差万别。但大道归一,总有共通之处。” 她稍作停顿,声音平缓: “首要者,在于‘圆满’。待丹田灵力充盈至极限,肉身经脉强韧足以承受真元质变,神念壮大到能清晰内视、稳固掌控灵力压缩之全程,三者皆达当前境界之巅,方算筑基圆满。 此乃水到渠成之前提,强求不得。” “其次,乃‘凝核’之机。” 她伸出纤指,在空中虚点,指尖有极淡灵光流转, “圆满之后,需以自身功法为引,运转周天,将丹田内澎湃灵力极致压缩,孕育一点‘丹种’。此过程凶险,灵力反噬、心神失守皆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损伤道基。 故需寻绝对安全僻静之所,最好有可信之人护法。” “再者,若心志不坚,恐现‘心魔劫’。” 百花仙子语气微肃,“丹种既成,勾连天地,心魔幻象丛生,直指本心破绽。须持守道心,明见真我。而心魔强弱,与平日因果、心性积累皆有牵扯。我当年……” 她微微摇头,“得师尊厚爱,赐下一枚‘聚顶丹’。吴小友既是炼丹师,丹药一事,自不必外人操心。但切记,外丹终究是辅佐,不可过于依赖,根基稳固与心性坚定才是根本。” 她目光扫过认真聆听的几人: “最后,便是‘契机’。有时圆满已久,却迟迟感觉不到凝核之机,此乃常事。 需耐心打磨,或游历感悟,机缘一到,自然明悟。若未到时候,切不可心存侥幸,强行冲关。” 说罢,百花仙子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又道: “方才所言,不过是我一家经验。稍后我会将自身结丹时的详细体悟、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宁神法诀录于玉简之中。 吴小友可拿去参研,待你自觉准备万全,再无滞碍之时,方可谨慎尝试。” 吴小阿内心震动,起身长揖:“前辈传道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他主修的《五行青云真诀》中自有结丹篇章,《太极丹草录》里亦记载不少注意事项,但他身具五灵根,难度远超常人。 能亲耳聆听一位成功结丹者的真实经验,辨析其中可借鉴之处,价值无可估量。 一旁,叶欣然、丁不三、黄四娘亦听得全神贯注,心中震撼。 叶欣然和施星文对视一眼,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位兄弟已在为结丹做准备了! 两人既为好友欣喜,也生出一丝紧迫——自己还在筑基初期徘徊,若再不奋力追赶,恐怕连背影都将望不见了。 吴小阿表面平静,心中却如明镜。 他深知自己这条路注定更加艰难,需要准备得更加周全。 无论如何,从此刻起,结丹已成为他修行路上最核心的目标。 众人又闲聊片刻,气氛融洽。 唯独黄四娘,几乎将半个身子倚在了施星文那边的案几上,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问些“施公子喜欢什么花草?”“可见过七彩灵蝶?”之类的问题, 弄得施星文如坐针毡,敷衍应答,却又不敢明显得罪。 百花仙子将徒儿情状看在眼里,忽然微微一笑,开口道:“施小友。” 施星文一个激灵,忙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我这徒儿,” 百花仙子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黄四娘, “自小便随我在深谷中长大,接触外人不多,性子单纯直率,行事或许……异于常流。 她所修功法特殊,需汲取百种灵花精粹,每突破一层,容貌气质便会随之变化,直至功法大成,方能定形。 届时容颜倾世亦非难事,眼下她正处关键阶段,外形偶有异状,实属正常。” 她顿了顿,接着道:“此功法偏向调和、滋养、辅助。若论斗法,攻坚不足,但于培育灵植、调和灵气、乃至辅助双修上,却有独到之功。 一旦功法圆满,其一身精纯的百花元阴之气,对于道侣调和阴阳、淬炼灵力,皆有显着裨益。四娘心性纯粹,若真认定了谁,必是全心全意。” 这番话说的含蓄又直接,既解释了黄四娘之前怪异变身的缘由,点明那只是暂时现象,更道出了与她结为道侣的实际好处。 施星文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当日山谷中,那嘴角咧到耳根的骇人模样,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语气刻意装得云淡风轻: “前辈说笑了!晚辈修为低微,道基未稳,一心只想勤修苦练,追寻大道,实在不敢分心他顾。这道侣之事,如浮云过眼,未曾动念!” 第530章 扯淡行径 他说着,眼珠一转,猛地伸手重重拍在身旁正低头沉思的叶欣然肩上: “不过前辈!晚辈倒要向您隆重推荐我这位叶兄弟!您别看他外表憨实,实则身强体壮,根基扎实,为人更是热情奔放,富有活力! 您看这相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实乃万中无一的伟男子!他常与我们说,大道独行未免寂寥,渴求知音久矣! 依晚辈看,叶兄弟与黄仙子,那才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叶欣然被拍得吓了一跳,闻言眼珠子瞪圆,扭头怒视: “施心疯!你胡说什么!谁渴求知音了?!” 他急忙转向黄四娘和百花仙子,摆手道: “黄仙子,前辈,千万别听这厮胡说!他这是自己动了凡心,昨儿还偷偷跟我说,对仙子您一见倾心,夜里翻来覆去念叨仙子的芳名,只待时机成熟,就要……就要与你大功告成!” “放你娘的屁!” 施星文扑上去就要捂他的嘴, “叶大傻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看着黄仙子眼睛都直了,跟我说‘此女只应天上有,我叶某愿为她守身如玉三百年’!” “你才眼睛直了!你口水都快流干了!还说黄仙子是你梦中情人,连未来孩儿的小名‘符符’‘阵阵’都想好了!” “你胡说!你才是!你说要追随黄仙子浪迹天涯!”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互相揭短,极力将对方描绘成对黄四娘垂涎三尺的登徒子, 同时又拼命标榜自己“清心寡欲”、“道心坚如磐石”。 看得丁不三嘴角抽搐,吴小阿以手扶额。 黄四娘起初还眨巴着眼睛听着,听到后来,见两人互相推诿贬低,竟无一人真心接话,俏脸渐渐沉了下来,小嘴一撇,气哼哼地扭过头去。 吴小阿见两人越说越离谱,开口打断: “咦?老施,我怎么记得,不久前某人还信誓旦旦,说要去青岚萧家,凭一身阵符本事,做个风光的上门女婿,娶最美的仙子,走上人生巅峰? 怎么转眼就‘一心向道’了?你这转变,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啊。” 叶欣然立刻帮腔:“对对对!萧家女婿!老施你的理想!我们都记得!” 施星文被两人挤兑得面红耳赤,再看百花仙子似笑非笑,黄四娘眼圈似乎有些红了,丁不三眼神更冷,急得跳脚: “不了不了!那都是玩笑话!年少轻狂不懂事!我老施现在幡然醒悟,大道独行,孑然一身才是真!道侣之事,与我无关,无关!” 他眼珠乱转,再次把火力引向叶欣然: “其实你们都看错了!要说男子气概,天赋异禀,叶大傻才是真龙潜渊!你们仔细看,” 他强行掰过叶欣然的脸,“这浓眉,这大眼,这高挺的鼻梁……多么英武不凡,正气凛然!柠州第一硬汉,非他莫属!” 叶欣然奋力挣脱,反手也去捏他的脸: “你更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流倜傥,自诩人见人爱!柠州第一俏郎君的名头,舍你其谁?” “你更帅!” “你更俊!” “你人见人爱!” “你花见花开!” 两人再次陷入毫无营养的互夸循环,听得众人哭笑不得。 飞舟又行一段,下方出现一片连绵翠峰,山间流泉飞瀑,云霞缭绕,景致秀美。 百花仙子目露欣赏,有意转移话题,便道:“此地景致倒佳。” 叶欣然会意,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其中一座山峰的平坦处。 众人下得飞舟,顿觉神清气爽。 此处视野开阔,山风清爽,远处云海翻腾,近处奇花异草点缀,确是一处难得的观景歇脚之地。 叶欣然和施星文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同时开口: “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灵果野味!” “我去这边探探地形有无危险!” 说完,两人便朝着不同方向,嗖地一声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 吴小阿取出珍藏兽肉,生起篝火。 百花仙子安静地在一旁青石坐下,望着天际云彩。 丁不三默默帮忙,黄四娘则采来野花编环,时不时看向施星文消失的方向,嘟着嘴。 一个时辰后,烤肉香气弥漫时,那两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返回。 一照面,两人俱是一愣,随即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卧槽——哈哈哈!叶大傻你这是什么鬼造型?挺别致呀!” 施星文指着叶欣然的脸,笑得直拍大腿, “你这脸抹得跟黑炭似的!啧啧,这刀疤,是跟蚯蚓拜把子了吗?还有这歪眉毛……你这是要去唱大戏?还是演劫道的山贼?” 叶欣然也指着施星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去!施星文你丫的疯了吧!这满脸的麻子,是掉进芝麻缸里又被人用绣花针扎了一遍?这额头上的大肉瘤,走路不嫌沉吗? 可惜啊可惜,你底子‘太好’,就算搞成这副尊容,那股子‘惊世骇俗’的气质依然扑面而来!黄仙子,你快看,” 他扯着嗓子喊,“施道友这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是不是更显得……呃,‘独具匠心’、‘惹人怜爱’了?” 只见叶欣然原本硬朗的脸庞,此刻涂满了锅底灰般的黑墨,眉毛一高一低,胸口一道夸张的“刀疤”扭曲盘踞,模样既凶狠又滑稽。 而施星文则满脸用不知什么汁液点出的黑麻子,密密麻麻,额头上粘着一个形似肉瘤的物件,随着他大笑而颤颤巍巍,配合他原本清秀的五官,显得格外怪异可笑。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大戏,与筑基修士身份极不相符的扯淡行径,让篝火旁的百花仙子、吴小阿、丁不三、黄四娘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吴小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他们那点小心思,但这扯得有些过份,尤其还有外人在的情况。 他一手扶额,摇头叹息,做痛心疾首状: “我去,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堂堂筑基修士!在宗门都是长老了! 怎么还如此……如此胡闹!这般行径,也不怕被百花前辈笑话!哎,我这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施星文一听,不乐意了,顶着那张麻子脸反驳: “你这是什么屁话?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虽然长相……一般,却偏偏整日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扮作乞丐模样,故作深沉! 就许你特立独行,不许小爷我未雨绸缪,稍作修饰以避麻烦?” 第531章 抵达青岚山脉 叶欣然挠了挠脸颊,理直气壮地说: “就是!我和施星文不过是受你启发,这叫未雨绸缪!不然等真到了萧家,又被哪个仙子看上,强留下来怎么办?小爷我志向高远,大道为先,可不能被儿女私情所困!” 吴小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两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四娘起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意识到,两人这般自毁形象,竟是为了疏远自己,心中顿感委屈,泪水已在眸中打转,终是没忍住,低声啜泣起来。 丁不三见状,按捺不住,冷冷开口: “二位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年岁也不小了,怎地如此轻浮,作出这般儿戏举动,连脸面都不要了?” 施星文撇撇嘴,低声嘀咕:“小爷乐意,关你屁事。” 叶欣然见气氛不对,干笑一声,连忙打圆场: “哈哈,各位别误会!我等这番作为,绝非针对黄仙子——她又不是没见过我俩真容。实在是……为了吴兄弟考虑!” 他一脸诚恳地转向吴小阿: “你们想想,我和施心疯相貌尚可,气质也算出众。站在我俩身边,吴兄弟就显得……呃,格外质朴内敛。这不符合我叶某人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性格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况且届时到了萧家,吴兄弟才是萧家主邀的贵客。若萧家的女子都被我俩吸引了注意,冷落了正主,岂不坏事?我们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好让他多多出风头罢了!” 施星文也急忙点头,摇头晃脑作无奈状: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般想的。为兄弟献身扮丑,这般情义,世间罕有。唉,要怪就怪我娘,把我生得这般俊朗,着实令人烦恼,还得总为兄弟着想。老吴,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锤子!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这么‘贴心’地替我考虑。” 吴小阿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而招呼百花仙子师徒三人, “肉烤好了,前辈,丁兄,黄仙子,别理这两个脑残,趁热用些吧。” 黄四娘听到这番明显是胡扯的解释,但见两人说得煞有介事,又特地认真看了看吴小阿那披发素袍、不重修饰的模样, 再对比他们此刻滑稽中带着点认真的神色,不由得“扑哧”一声破涕为笑,情绪稍缓。 吴小阿懒得再理会那两个活宝,趁机转开话题: “前方即将进入青岚山脉前的一片绵延数千里的荒芜之地,名为‘绝灵荒原’。若说此行何处最可能遇险,便数那里了。 我们稍后动身,不可再停留,约四五个时辰后,便可抵达青岚山脉范围。” 百花仙子对叶、施二人的行为只觉有趣,但她已是数百岁的金丹修士,心境通透,自然不会仅以皮囊表象识人,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玩闹。 她心中暗忖,这几人兄弟情深,能以这般看似胡闹的方式彼此关照、活跃气氛,亦是难得的情谊。 此番随行,倒让她这久居幽谷之人,对世间人情多了几分鲜活体会。 对于吴小阿的安排,她并无异议。 肉香四溢,她随手接过吴小阿递来的一块烤得金黄焦香的兽肉,以袖微遮,细口慢食,动作优雅从容。 那画面美不胜收,仿佛看她进食都是一种享受,与周围大快朵颐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丁不三和黄四娘则放开手脚,吃得痛快。 这般数人围坐篝火、共享美食的热闹场景,对隐居避世多年的他们而言极为难得——尤其还能与师尊同席。 众人饱餐一顿,休憩片刻后,再次启程。 飞舟升空,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下方景致开始悄然变化。 原本葱郁连绵的山林逐渐稀疏褪色,土地变得贫瘠灰黄,最终化作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黄土荒原。 这片“绝灵荒原”名副其实——目之所及,尽是裸露的岩层与干裂的土块,偶有几丛枯黄顽强的荆棘在呼啸的风中瑟缩抖动。 天空也呈现一种沉闷的灰黄色,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 飞舟的防护光罩外,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凄厉声响。 “此地便是‘绝灵荒原’。” 施星文习惯性开启解说模式,但语气却严肃了几分, “据古籍零散记载,数万年前此地曾是一场惊天大战的战场,地脉被打得支离破碎,灵气彻底溃散。 经年累月,反而滋生出地底阴煞之气,时常喷涌,甚至能形成惑人心神的诡异幻象。咱们得打起精神,小心些。” 吴小阿已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外面情形,似有所感:“那萧家出行一趟,倒也不易。” 施星文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哎,人家萧家世居于此,习以为常,早有应对之法,咱外人又何苦操心。” 话音刚落,飞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怎么回事?!” 叶欣然脸色一变,急忙全力操控飞舟阵法以稳住船身,“地下有强烈的煞气喷发!大家抓紧!” 只见侧下方荒原某处,地面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一股浓黑泛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气柱冲天而起,直撞飞舟底部。 气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形轮廓闪烁,发出无声却直透神魂的凄厉嘶嚎,扰人心神。 百花仙子眸光微凝,素手轻抬,一道淡雅柔和的粉色灵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于空中化作漫天轻盈飞舞的花瓣虚影,似缓实疾地将那股凶戾煞气包裹、缠绕。 粉光所过之处,黑红气柱如冰雪消融,其中扭曲的幻影也悄然散去,不过数息,威胁便消弭于无形。 “多谢前辈出手!”叶欣然松了口气,额角已见微汗。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此地煞气积聚万年,阴秽中生出了些许扰神本能。诸位需紧守灵台,勿被幻象所乘。” 果然,随后行程中,又接连遇到数次规模不一的煞气喷发与随之而来的幻象袭扰。 好在有百花仙子这位金丹真人坐镇, 她所修功法似乎天然对这类阴邪秽物有着独特的净化与克制之效,每每出手,总能举重若轻地将危机化解。 如此在压抑与警惕中艰难飞行了两个多时辰,前方景象终于再次变化。 那令人窒息的灰黄荒原逐渐向后退去,地平线上,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顽强地跃入眼帘。 越往前飞,绿色便越浓越广,最终化作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巍峨山峦。 空气中原本稀薄污浊的灵气,也逐渐变得浓郁、清新起来。 第532章 萧家变故 “到了!前面就是青岚山脉外围!”叶欣然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笑容。 飞舟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线,众人只觉周身骤然一轻,恍若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回头望去,那片死气沉沉的绝灵荒原,如同被一道透明而坚固的屏障隔绝在身后,内外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青岚山脉不愧其名——群山苍翠如黛,云雾缥缈似纱。 山间奇花异草星罗棋布,偶尔可见羽色鲜亮的灵禽振翅掠过林梢,矫健的走兽身影在密林间一闪而逝。 灵气浓度虽不及各大宗门占据的顶尖福地,却也比寻常山川充沛数倍,让人心旷神怡。 百花仙子眸中泛起一丝欣然之色。 她所修功法亲近自然,又久居幽谷,对此等灵秀之地,确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然而,再深入山脉数十里后,众人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一股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的禁制之力弥漫在空气与山林之间,仿佛无形的枷锁,带来一种淡淡的压抑感,连飞舟的遁速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是因地势与灵脉交织,自然形成的天然禁制。” 吴小阿神识扫过四周,心中了然,取出了萧震安所赠的那枚萧家客卿令牌。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令牌顿时亮起蒙蒙青光,光芒扩散,在飞舟前方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淡青色光罩。 光罩所过之处,那股无形的压抑感顿时冰消瓦解,飞舟恢复了轻快,继续畅通无阻地向山脉深处进发。 显然,这萧家令牌,正是应对此类天然禁制的关键。 又飞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突变,出现大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迷雾。 雾气厚重如墙,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探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难以延伸。 雾气边缘,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繁复精妙的阵法灵光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 ——这已非天然形成,而是萧家真正的护族大阵,兼具迷幻、隔绝、防御乃至凌厉反击之能。 施星文作为阵修,此刻已不由自主地被这宏伟大阵吸引,眼中放出专注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手指在袖中下意识地掐算推演,试图解析这阵法的些许脉络。 吴小阿手持令牌,将更多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青光大盛,仿佛一盏指路明灯,在前方翻涌的浓雾中稳稳开辟出一条通道。 飞舟缓缓驶入通道之中。 通道之内,四周尽是翻腾涌动的浓白雾墙,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余丈的景象。 雾墙深处,不时有危险而绚丽的阵法灵光骤然闪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凛然威压。 众人毫不怀疑,若无这令牌指引,即便金丹修士贸然闯入此阵,也绝难轻易脱身。 施星文突然感慨道:“想必这萧家前人于阵法之道造诣匪浅,居然以阵法结合天然禁制,铸就这般宏伟大阵,着实令在下开了眼界。” 穿过这最后的迷雾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而生机盎然的山谷盆地,如同画卷般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谷中建筑依山傍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皆精巧古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自有一番传承多年的修仙世家气象与底蕴。 这般规模与气象,让叶欣然忍不住咂舌:“好家伙,这萧家……怕不是比我叶家大上十倍不止?” 施星文从对阵法的痴迷中回过神来,闻言接口,习惯性地调侃道: “切,你们叶家那种偏安一隅的小家族,放在整个柠州来看,本来也排不上号嘛。” 然而,就在此时,吴小阿忽然抬手,止住了飞舟继续前行的势头。 “不对。” 他眉头紧锁,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目光锐利地扫向山谷深处, “我察觉到了一股熟悉且令人不安的气息……是魔道气息!”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 吴小阿闭上双眼,凝神细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语气斩钉截铁,转向叶欣然: “没错!这股魔道气息的源头,与当初你们叶老家主叶鸿暗中修炼的《御魔心经》……同出一源!” 叶欣然脸色骤变:“吴兄弟,你的意思是……萧家内部有人修炼魔功?若真如此,那萧震安前辈邀请咱们前来,岂非……” 施星文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果然被我猜中了!老吴,这地方不对劲,咱们是不是得从长计议?” 吴小阿心念电转,疑虑丛生。 他再度展开神识,试图更仔细地探查谷中情况。 然而身处萧家护山大阵核心区域,神识受到阵法之力的极大压制与干扰,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在山谷东南方向,有数道强弱不等的气息正在剧烈地碰撞、交锋,显得混乱而激烈。 若真判断失误,误入险地倒也罢了,可此番还把萍水相逢、心性淡泊的百花仙子牵扯了进来…… 就在这时,百花仙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如清泉般平静: “吴小友且慢。依我所感,这股魔气并非弥漫全谷,而是集中自东南方向传来,其中夹杂着激烈的灵力碰撞波动——应是有人正在斗法。 想来,是萧家内部正遭逢变故,未必是专为我等设下的陷阱。不妨再谨慎探明情况。”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金丹修士应有的沉稳与洞察。 吴小阿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凝神注视的百花仙子。 在朦胧白雾的映照下,她秀眉微蹙,绝美出尘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宛如月下梨花,更显清雅柔婉。 他心中不由涌出一阵惭愧与不安,心中暗忖: “自己本是好意邀她师徒三人同游青岚,暂作落脚,领略风光,却阴差阳错,将她卷入了如此凶险诡谲的家族内斗与魔道冲突之中。 她心性那般纯粹淡泊,因厌烦世事纷扰而归隐山林,怎忍心让她因自己的缘故,沾染这等血腥厮杀? 而自己受萧老相邀,且目的明确,遇此变故,当无退缩之理。” 一番激烈思量后,吴小阿诚恳而歉然地道: “百花前辈,此番邀约,本意是请您与高徒同览青岚盛景,暂作休憩,却万万没想到萧家突发此等剧变,实乃意外之灾。 眼下局面凶险异常,强敌当前,晚辈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不若……请您先行带着丁兄与黄仙子,退出此地,暂避于安全之处。 待晚辈探清事情原委,确保安全无虞之后,再传讯相邀,弥补今日之憾,可好?” 第533章 共同面对 百花仙子闻言俏脸微凝,眸光流转间若有所思。 施星文却顿时听出他话中之意,急声劝道: “不是,老吴,你该不会还想继续深入吧?你疯了!那可是金丹期魔修!这浑水咱们蹚不起!赶紧调头走吧!” 百花仙子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清晰: “吴小友既受萧家所邀,自当有始有终。若萧家真是遭魔道侵扰,你我既已至此,不妨相助一二;若真是萧家自甘堕落……届时再做决断不迟。” 她顿了顿,眸光清亮而坚定,又道: “你我既是同行一路,我师徒虽少涉争斗,但岂有临危弃友而去的道理?理应共同面对。 况且,入世磨砺本就是我师徒此番出谷的目的。红尘纷扰、正邪之争,皆是心境的试炼,亦是增长见识与修为的机缘。” 吴小阿还要再劝,丁不三已踏前一步,沉声道: “吴道友,师尊所言甚是。我等虽从花妖谷而出,却并非温室娇花。修道之人,遇事当直面。若斗法输了,亦是检验自身所学不足,反思精进便是。” 黄四娘也连忙点头,虽未说话,但脸上同样没有惧色。 见师徒三人神色平静而决然,吴小阿心中感佩。 若有他们相助,己方实力自是大增,周旋之间也多出许多把握。 想到此,他便不再坚持,肃然道: “既蒙诸位不弃,在下感激不尽。但前方情况未明,不宜所有人一同涉险。 施兄、叶兄,你们与丁兄、黄仙子在此等候,我与百花前辈先行探查。 若情况不对,你们立刻退出大阵,在外接应。” 叶欣然急道:“那怎么行!要去便同去!” 施星文虽面有忧色,此刻也咬牙道:“就是!怎么能让你和百花前辈两人去冒险!” 吴小阿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金丹魔修非同小可,人多了反易暴露,行动不便。我与百花前辈修为较高,进退更自如。你们在此策应,稳住退路,见机行事,才是稳妥之策。” 百花仙子也微微颔首:“吴小友安排得当。” 见两位修为最高者都如此决定,叶施二人虽满心担忧,也知这是理智之举,只得点头答应。 吴小阿与百花仙子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青一粉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魔气与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收敛全身气息,借助林木贴地疾行。 越是靠近东南方向,空气中那股阴冷、扰神的魔气便越是浓郁刺鼻,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灵力爆裂后的焦灼余波,令人心头发紧。 绕过一片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前方豁然开朗,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只见萧家核心区域一处大院外,最后一层淡金色的防护阵法光幕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已是岌岌可危。 光幕之外的广场上,约莫三四十人正在猛攻。 其中三人黑气缠身,最为显眼: 为首者是个身形中等的黑袍老者,面容灰黑如鬼,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属于金丹期的魔煞威压,手中握着一柄不断渗出黑气的开刃怪剑; 他身后两人修为稍弱,但也有筑基后期的水准。 一人身材矮胖,满脸横肉,手持一对乌黑的八角铜锤; 另一人则面色惨白如纸,身形高瘦,十指留着尖锐的长指甲,泛着幽灰光泽。 两人魔气森然,正不断掐诀,将一道道黑色煞气轰击在阵法之上。 这三人,正是那滔天魔气的源头。 此外,还有二十余名身着统一黑袍的炼气期魔修,组成一个攻击阵法,协同轰击。 另一边,则站着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老者与一名中年男子,修为分别是筑基后期与中期,身后跟着十余名炼气修士,此刻皆冷眼旁观,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那白袍老者正对着光幕内运气高喊,声音尖利: “大哥!何苦负隅顽抗?!今有幽魇魔君知你寿元将近,特来赐你延寿之法!为何你出去游历一番回来,却变得如此迂腐? 且幽泉殿已答应以我萧家作为在柠州的总部,我萧家从此背靠大山,崛起有望啊! 届时咱们一同改修《御魔心经》,不仅寿元大增,更能实力暴涨,又何必在乎外界那点虚名?实力,才是真正的王道!” 阵法光幕内,一道苍老却充满怒意的声音轰然传出,正是萧震安: “萧震宁!住口!别再喊我大哥!自你引魔入室那一刻起,你我便恩断义绝! 修炼那邪功或许能增一时寿元、长几分实力,但心智受蚀、人性渐泯,代价何等惨重! 届时,我还是萧震安吗?不过是一具被魔功驱使的行尸走肉!你打的什么算盘,当老夫不知?无非是想借魔门之力逼我退位,好掌控萧家,满足你的权欲! 但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你毁了祖宗数百年的基业,让我萧家子孙沦为魔道爪牙!” 听到此处,吴小阿心中已大致明了——这是典型的同族争权,外加魔道渗透。 那萧震宁想必也是寿元将尽,不甘坐化,这才铤而走险,与海外魔门勾结。 他身边的那些修士,多半是其麾下亲信,或是萧家内部被蛊惑或胁迫的叛徒。 这与近年来修仙界流传的魔门频频渗透柠州各大家族的传闻完全吻合。 而眼前最棘手的,无疑是那个散发着金丹气息的“幽魇魔君”。 此刻,那护院大阵的光芒已黯淡闪烁,恐难以持久支撑。 一旦阵法被破,萧家核心成员恐有灭顶之灾。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将这魔君击溃,其余乌合之众便不足为虑。 吴小阿与身旁的百花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素手已悄然捏起法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花香灵韵。 吴小阿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疾电掠出,三阳聚焰弓已在掌中绽开赤芒。 焚天妖焱自他手中奔涌贯入弓身,弓弦震响的刹那—— 三支炽艳如血的火箭撕裂长空,焰尾缠绕着毁灭气息,携焚尽万物之势,直射向那名落在最后、身形高瘦的筑基魔修! 第534章 开阵死战 那魔修正全神贯注攻击阵法,哪料到身后会有如此凌厉的偷袭? 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闪开两支,第三支火箭却“噗”地一声,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肩!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那魔修肩头瞬间燃起艳红火焰,任他如何催动魔气竟也无法一时扑灭,反而有顺着经脉蔓延之势,疼得他面目扭曲,攻势立溃。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惊——如此近的距离才被察觉,可见对方隐匿手段之高明、实力之不凡。 “何方宵小,敢坏本君好事!” 幽魇魔君霍然转身,枯槁的脸上煞气弥漫,眼中幽光暴涨。 他锁定了手持巨弓的吴小阿,怒喝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魔威,快如鬼魅般扑杀过来。 “百花前辈,另外两个交给您了!” 吴小阿疾呼一声,毫不畏惧地迎着幽魇魔君冲去,手中绿幽剑已现,剑身闪着剧毒的绿色幽芒。 然而,甫一交手,便心头一沉。 他曾与修炼魔功的叶鸿交过手,但叶鸿终究是初涉此道,且只是筑基期。 眼前这幽魇魔君,乃是真正的老牌金丹魔修,实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柄黑色怪剑挥动间,道道凝实如墨的剑气纵横切割,不仅锋锐无匹,更附带着侵蚀灵力、腐化心神的诡异力量。 吴小阿将九纹金钟罩催动到极致,同时激发破空珠、五行混元镯护罩,周身灵光流转,层层防护, 再施展“无极影遁术”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绿幽剑裹挟幽芒,以攻代守,奋力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火星与魔气四溅。 吴小阿只觉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护身灵光在对方剑气下不断明灭,险象环生。 他全凭精妙身法与焚天妖焱对魔气的克制属性勉强周旋,但一时间竟被完全压制,只能苦苦支撑。 但他的目的很明确:牵制住这最强的魔君,为百花仙子争取时间,尽快解决那两个筑基魔修。 “桀桀……筑基期的小鬼,也敢主动挑衅你魔爷爷?勇气可嘉,可惜太过愚蠢!” 幽魇魔君狞笑不绝,攻势如黑潮倾泻,道道剑光交织成一张死意森森的罗网,将吴小阿死死罩在其中: “你这妖火有点意思,还手持数种上等法宝,待本君将你擒下,抽魂夺宝,也不枉来此一遭!且让你试试——我这无生魔剑利不利!” 吴小阿横剑格开一记斜刺而来的魔煞剑芒,借势后撤半步,喘笑着反讥: “呵,老魔头,抽魂夺宝?小爷我也正有此意,你这狗屁魔剑利,我手中绿幽剑,又何曾不利!” 另一边,百花仙子已然出手。 她并未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是素手轻扬,无数淡粉色的花瓣凭空而生,看似柔弱飘忽,却精准地飞向那名受伤的魔修和另一名矮胖魔修,以及他们身后的炼气魔众。 花瓣所过之处,魔修们发出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 更诡异的是,阵阵馥郁花香弥漫开来,那些炼气魔修吸入之后,竟眼神迷离,动作迟缓,阵法瞬间大乱。 那名未受伤的矮胖魔修大惊,祭出一面黑幡,涌出滚滚魔煞之气,却被一片看似缓慢旋转的花瓣轻轻贴上,黑幡灵光骤黯,魔煞之气随即消散。 另一名高瘦魔修忍痛大喝:“众魔卫听令,速布‘黑煞锁魂阵’,将此妖女困杀!” 然而他麾下魔众心神被花香所扰,阵法迟迟无法成形。 百花仙子身姿翩然,立于花雨之中,宛如花神临凡,竟是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两名筑基魔修与数十炼气魔众的攻势,令他们左支右绌,难以兼顾破阵。 此时,萧家大院内传来一道清亮雀跃且惊喜的少女嗓音,正是萧甜甜: “爷爷!是吴大师!吴大师来了!哇……那位姐姐……是花仙子吗?竟……竟像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紧接着是萧震安激动而嘶哑的声音: “果真是吴道友来了!咦,还有一位金丹真人!天佑我萧家!子恒,事不宜迟,即刻开阵!我等出去助战!子越,你带几人留下守护大院,谨防魔修入侵!” 一个略显犹豫的男声响起,似是萧震安之子萧子恒: “爹!此时胜负未知,且来人实力不明,这护院大阵是整个家族最后的倚仗……怎能轻易开启?” 萧震安猛然回头,目光如灼,字字决绝: “糊涂!若吴道友与那位金丹真人都不敌,这残阵又能撑得几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萧家宁可血战而亡,也绝不俯首为魔傀!” 他声如金铁相击,震荡在每个人耳边: “开阵——!”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光幕应声彻底消散。 萧震安一马当先,统率萧家数十名尚能迎战的筑基与炼气修士,如同决堤洪流般怒吼着冲向萧震宁一众叛徒及正被百花仙子牵制的魔修。 身后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憋屈了许久的萧家修士,此刻将怒火尽数倾泻,顿时与叛徒和部分魔修战作一团,场面更加混乱。 幽魇魔君见状,不怒反笑,声音冰寒刺骨: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对抗我幽泉殿魔威?待本君灭了眼前这小子,便将尔等尽数炼成魔傀,萧家鸡犬不留!” 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不想再拖延。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黑剑往空中一抛,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魔气狂涌如潮,灰黑的面容在魔气中若隐若现,更显狰狞。 “万魔蚀心爪!” 随着他一声厉喝,空中那团煞气骤然爆开,化作漫天翻腾的浓郁黑气。 黑气迅速凝聚成无数只巨大、狰狞、指甲尖锐的漆黑魔爪,铺天盖地,几乎笼罩了整个广场上空! 爪影重重,魔气弥漫,将本就因战斗而昏暗的天地变得更加漆黑一片,凄厉刺耳的破空声与摄魂魔音交织响起,直透众人神魂, 不少修为较低的萧家修士顿时抱头惨叫,攻势受阻。 而这一记恐怖魔功的首要目标,赫然便是吴小阿! 那无数魔爪从四面八方合拢抓来,封锁了一切闪避空间,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第535章 圣体暴露 眼见无数黑气所化的魔爪铺天盖地抓来,封死所有退路,吴小阿脸色凝重。 这黑色煞气自带侵蚀心神、腐化灵力的诡异威能,他已退无可退。 他暴喝一声,体内灵力汹涌而出! 九纹金钟罩、破空珠、五行混元镯三大护身宝物被催发到极致,金、银、五彩三层环状护罩灵光层层叠叠,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轰!轰——!” 魔爪瞬息即至! 无数漆黑的狰狞利爪狠狠抓挠、撕扯在护罩之上,发出刺耳摩擦与闷响。 最外层的金钟虚影剧烈震颤,中间的银色光幕明灭不定,最内侧的五色灵光更是摇曳欲散。 吴小阿只觉得仿佛被数座小山接连猛砸,胸口如遭重击,嘴角已然溢出血丝。 魔音贯耳,无数凄厉嘶嚎直冲识海,心魔丛生,欲要瓦解他的战意、扰乱他的神智。 他咬牙急速运转大浮屠真诀,牢牢护住心脉识海,与那侵蚀之力激烈对抗。 他双脚深陷地面达半尺之深,周身骨骼在巨力挤压下咯咯作响,似要散架。 这一击威力骇人,让他切身体会到这金丹魔修的强悍,远比之前所见的叶轻舟强出数倍不止。 这实是自己面临的最大强敌,甚至不亚于竹虚。 以筑基修为直面,多少有些托大,眼下只能采用拖延战术,寻找最合适的时机,方能动用五色华光和幻虚指将其重创。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萧家被灭,甚至可能连累百花仙子。 “哼,不知死活。区区筑基小鬼,也敢在本魔君面前大放厥词?看你还能强撑几时!” 幽魇魔君见吴小阿竟能硬抗未溃,甚至心神未失,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轻蔑取代。 此刻,整个战场已彻底被浓郁的黑煞与恐怖的魔威笼罩,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啊——我的头!” “救命……好多鬼影……” 萧家修士中,修为最弱的炼气期子弟最先崩溃。 他们抱头惨嚎,眼神涣散,有的以头抢地,有的胡言乱语,状若癫狂。 就连筑基初期的修士,也面色惨白,灵力运转滞涩,战力大减。 萧震宁所率的叛徒一方同样未能幸免,也在魔爪威压与魔音的双重折磨下痛苦翻滚,早已忘了厮杀。 然而,之前被百花仙子以花香惑乱神智的魔卫,此刻却如同被注入狂力,精神大振! 摄魂魔音对他们非但不是折磨,反而更像某种激励。 他们眼中黑芒暴闪,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魔器挥舞得越发凶狠。 “杀!为魔君献祭!” “撕碎他们!” 趁萧家修士心神失守,这些魔卫骤然发难。 刀光剑影掠过,血花飞溅! “噗嗤——” 一名萧家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正苦苦抵御魔音,侧肋冷不防被一柄漆黑短矛刺穿。 他愕然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矛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缓缓倒地。 “三叔!” 不远处一名青年目眦欲裂,想要冲来救援,却被两名魔卫死死缠住。 短短数息,已有五六名萧家修士或死或重伤,惨叫声与怒吼声交织一片。 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因这“万魔蚀心”彻底倒向魔道一方。 百花仙子见此情形,秀眉紧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焦急。 战场突变,若再放任魔煞弥漫,萧家修士恐将全军覆没。 她轻叱一声,身形随着七彩绸带骤然加速,带起一溜残影,狠狠抽在那肥胖魔修胸口! “砰!” 魔修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远处院墙,烟尘中传来痛苦的咳声。 百花仙子不再追击,身形飘然退开数丈,凌空而立。 她双手于胸前结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空灵、澄澈、神圣,仿佛不属于这污浊的战场。 淡粉色的灵光自她体内如水般涌出,顷刻间,无数百花虚影凭空绽放,姹紫嫣红,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环绕着她徐徐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净世清香。 “花海,清灵域,开。” 她檀口轻启,声音空灵飘渺,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战场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一股清流化作无数花影向四周蔓延扩散。 所过之处,浓郁如墨的魔煞之气如同遇见克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淡化消散。 魔音也随之减弱。 那些抱头惨呼的萧家修士顿时压力一轻,虽仍头痛欲裂,却恢复了部分行动之力。 他们挣扎起身,重新握紧灵器,眼中战意复燃。 花影不断扩大,转眼覆盖方圆三十余丈。 范围内魔气被净化七成以上,魔爪威力亦大打折扣。 吴小阿压力骤减,看向百花仙子,眼中却掠过一丝担忧——施展如此范围的灵力花海,消耗必然极大。 她光洁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绝美的脸庞微微苍白,气息出现了些许紊乱。 “哦?” 幽魇魔君原本正操控魔爪,欲一举碾碎吴小阿这块硬骨头,此刻却被百花仙子施展的神通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他眯起那深陷的、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那漫天花影,脸上先是疑惑,随即骤然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 “百花虚影,净世清香……这、这是早已失传的花妖一脉至高秘法‘百花清灵诀’! 你竟能修成此法,并展开‘清灵域’……必是身具数百年精纯百花精元,已凝成传说中的‘花灵圣体’!” 他越说越激动,黑如恶鬼的面容因极度的贪婪而扭曲,声音都带着颤抖: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本君此番前来,本只为收服萧家这枚棋子,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天机缘送上门来! 若能采补你这花灵圣体的元阴本源,汲取那数百年精粹的百花生命精元……本君停滞多年的瓶颈必能一举突破,直达金丹中期,甚至窥探那后期大道也未可知!” 他眼中淫邪与贪婪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死死锁定百花仙子: “美人儿,乖乖献上你的元阴吧!本君定会好好怜惜,让你在至高欢愉中,化作我魔功登峰造极的基石!” 此等污言秽语,令吴小阿和所有萧家修士都感到这是对那位清雅高洁仙子的莫大侮辱。 百花仙子眸中寒芒如冰锋骤闪。 她性情清冷,并未斥骂,只是手中法印一变,清灵域猛然收缩,凝成一道粉色光柱,直射幽魇魔君! “啧啧,小花妖动怒的模样,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幽魇魔君淫笑一声,竟果断舍弃了维持“万魔蚀心爪”。 漫天魔爪骤然消散,吴小阿周身压力一空,踉跄后退数步,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而幽魇魔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速度快到极致,直扑半空中的百花仙子! 第536章 兄弟厮杀 眨眼间,他已欺近百花仙子身前十丈。 手中“无生魔剑”扬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斩向她面门! 百花仙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素手疾挥,七彩绸带携带着漫天幻化的灵花虚影,如蛟龙出海,正面迎上那道恐怖剑芒。 “轰——!!” 绸带与魔剑轰然碰撞!刺目的灵光与漆黑的魔气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卷起地面碎石断木。 百花仙子娇躯微微一颤,向后飘退三丈,方才卸去那股巨力。 而幽魇魔君身形只是略微一顿,便再次狞笑着扑上! 一时间,半空中黑气翻腾如墨,灵花绽放似锦。 一黑一粉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碰撞,灵花的爆散声与魔气的尖啸声连绵不绝。 百花仙子身法灵动如蝶,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杀招。 七彩绸带变化万千,时柔时刚,将花妖一脉术法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幽魇魔君毕竟是积年的老牌金丹魔修,底蕴深厚,魔功更是以霸道诡异着称。 “无生魔剑”每一击都蕴含着侵蚀灵力、腐化法宝的歹毒魔能,加之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狠辣刁钻,无所不用其极,渐渐占据了上风。 “美人儿,何必做这徒劳挣扎?顺从本君,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多享那极乐妙境!待本君神功大成,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幽魇魔君一边狂风暴雨般猛攻,一边以污言秽语持续扰乱百花仙子的心神。 百花仙子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只是周身的百花虚影越发凝实,清灵净土收缩至身周三丈范围,死死抵御着魔气的侵蚀。 吴小阿见幽魇魔君被百花仙子成功牵制,心中稍定,但随即又揪紧。 他发现这老魔比自己想像中更强大,而百花仙子显然是在勉力支撑,且动用了清灵花海,必然消耗巨大,久战下去必然力竭落败! 必须尽快解决其他魔修,然后合力对付这老魔头! 他目光扫过战场,瞬间锁定目标——那身材矮胖的魔修,正与萧震安战得难解难分。 萧震安虽是筑基圆满,但年事已高,又受魔音所扰,此刻面对凶悍的矮胖魔修,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那对乌黑八角铜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他长剑嗡鸣,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萧老,这魔头交给我!你去对付旁人!” 吴小阿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向战团。 “好,大恩不言谢,吴道友小心!” 萧震安精神一振,虚晃一剑抽身后退,面露感激,转身杀向那些屠戮萧家子弟的魔卫。 矮胖魔修见吴小阿主动找来,怒极反笑: “小子,你连魔君大人随手一击都接得狼狈,也敢来撩拨你‘胖鸠魔’爷爷?不知死活!” 他声如洪钟,配合满脸横肉,凶威逼人。 吴小阿冷笑:“胖鸠魔?倒是贴切,就不知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出手!绿幽剑化作碧绿毒芒,直刺对方咽喉。 剑未至,剑中绿芒已令人心悸。 “雕虫小技!”胖鸠魔不屑冷哼,左锤横扫,欲砸飞长剑。 吴小阿剑身一抖,施展杀招。 “幻星剑诀——星陨!” 剑光如流星疾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胖鸠魔脸色微变,双锤急舞,在身前布下重重乌光锤影。 “叮叮当当!” 剑锤相交,火星四溅。 绿幽剑剧毒虽未直接伤敌,但随之而来的焚天妖焱火莲已灼然而至,高温烫得胖鸠魔手掌发痛,魔气运转滞涩三分。 “好诡异的火莲!”胖鸠魔暗惊,再不敢托大,全力应对。 吴小阿得势不饶人,剑招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幻星剑诀》施展开来,时而轻灵飘逸,时而诡谲狠辣,配合焚天妖焱的炽热与绿幽剑的剧毒,将胖鸠魔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修炼的魔功重力量与防御,双锤舞动风声呼啸,力道万钧,每每以力破巧,渐渐稳住阵脚震得吴小阿手臂发麻。 两人激斗正酣,一时难分高下。 另一边,萧震安脱身后,怒视远处正厮杀的萧震宁,眼中几乎喷火。 就在刚才那片刻,又有三名萧家子弟惨死在他的刀下。 这些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后辈,有的才二十出头,本该前程似锦,如今却成了冰冷尸身。 “萧!震!宁!” 萧震安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破锣, “你看看!看看这满地鲜血!看看这些死去的孩子!都是你!为了一己之私,引魔入室,把家族祸害成何等模样!” 他老泪纵横,状若疯魔,不顾一切扑向萧震宁: “既然你如此想延寿,如此想往前一步……那就先送你上路!去黄泉向列祖列宗忏悔罢!” 萧震宁见兄长扑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狰狞取代: “呵……大哥,你还是这般天真。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谁甘止步不前?谁甘寿尽化土?” 他挥剑格开萧震安含怒一击,厉声道: “有机会延寿,且更加强大,无论何种手段,岂能不把握?!你自恃清高,迂腐愚蠢!守着那些虚名,眼睁睁看着家族衰落,看着自己日渐衰老! 我不甘心!我要带萧家崛起,我要长生!” “放屁!” 萧震安怒斥,“靠魔功得来的长生,还是人吗?!那不过是魔的傀儡!今日我便拼了这条老命,清理门户!” 说罢,他体内灵力疯狂燃烧,气息陡然攀升,誓要斩此罪魁。 萧震宁脸色一变,不敢怠慢,全力迎战。 兄弟二人,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展开最后对决。 剑光交错,灵力迸溅,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决绝死意。 萧家内院之中,往日温馨早已荡然无存。 她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又见自幼疼爱自己的爷爷与叔祖竟在以命相搏。 她从小受尽长辈呵护,何曾直面过这般血腥残酷的景象? 不过片刻,她已浑身无力,瘫软在地,唯有泪水汹涌而下,模糊了眼前这撕裂心肺的一幕。 第537章 战局变化 吴小阿与胖鸠魔激战之际,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百花仙子那边的战况。 只见半空中,百花仙子周身的百花虚影已不如最初凝实,清灵域也缩小到仅能护住己身。 她呼吸微促,额头香汗淋漓,灵力波动明显减弱,显然消耗极大。 反观幽魇魔君,气息依旧沉稳,魔气明显略胜一筹,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无生魔剑斩出的黑色剑芒一道比一道凌厉,剑剑指向百花仙子护身领域的薄弱之处。 他脸上挂着自信而贪婪的笑容,显然刻意控制着节奏,要与百花仙子打消耗战。 “不能再这样下去!” 吴小阿心头一紧。 “百花仙子为净化魔气已消耗不小,如今又被老魔缠斗,久战必败!一旦她落败,己方不仅失去最强战力,整个战局恐将彻底逆转!” 念及此,吴小阿眼中厉色闪过,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气息骤然暴涨。 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这胖鸠魔,前去助阵! “百藤缠绕术!” 他怒喝一声,左手掐诀,地面骤然裂开,数十条粗壮如蟒的墨绿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向胖鸠魔双腿! 右手同时虚空一握,焚天妖焱翻涌凝聚,一朵妖艳火莲瞬间成型。 两道神通一控一攻,衔接得天衣无缝,已是吴小阿毫无保留、意在一举击杀对方的最强杀招。 “雕虫小技!” 胖鸠魔本不屑这缠绕术,但见那克制魔气的火莲再度袭来,心头一凛,当即要纵身跃起。 不料双腿已被藤蔓死死缠住,虽急运魔气震断大半,却终究小看了藤蔓的坚韧,耽搁了一瞬。 就这一瞬之机,吴小阿已杀至面前! 在无极影遁术的极致催动下,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绿幽剑裹挟着剧毒幽光,带着刺耳尖啸,直刺胖鸠魔心口! 胖鸠魔瞳孔骤缩,死亡阴影骤然笼罩。 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玄魔神盾!” 话落,全身魔气疯狂涌向身前,仓促间凝聚成一面半虚半实的漆黑盾牌,盾面隐约有狰狞魔脸浮现,发出无声咆哮。 “噗——!” 绿幽剑狠狠刺在黑盾之上! 剑尖受阻,但紧随其后的焚天妖焱火莲却已轰然撞上! “嗤——!” 妖火对魔气天生克制,火莲所到之处,魔盾如冰雪遇烧红的烙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 “怎么可能?!”胖鸠魔骇然失色。 他终究小觑了对手——这连番杀招环环相扣,更有那诡异火焰加持,自己赖以成名的防御魔功竟抵挡不住! 心神失守的刹那,绿幽剑已洞穿残余魔盾,余势未消,狠狠贯入他心口! “呃啊——!” 胖鸠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绿幽剑的剧毒瞬间侵入心脉,焚天妖焱更从伤口疯狂涌入,在他体内肆虐燃烧。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剑柄,挣扎着转向幽魇魔君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魔君……大人……” 吴小阿抽剑疾退,胖鸠魔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烟尘。 幽魇魔君察觉手下身亡,脸上狞笑骤然消失,眼中寒光如冰,怒喝道: “混账!敢杀我幽泉殿护法……可恨小鬼,任你有通天手段,今日也绝无活路!” 话音未落,他攻势陡然加剧,无生魔剑黑光大盛,逼得百花仙子连连后退,显然意欲速战速决。 吴小阿见状正要上前助战,异变再生! 不远处,那被百花仙子重创击飞的高瘦魔修——瘦鸠魔,竟不知何时已挣扎爬起。 他胸口凹陷,口鼻溢血,显然受伤极重,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怨毒。 见同门师兄惨死,他悲愤怒吼: “该死的小鬼!杀我师兄……我必将你炼成魔傀,永受魔噬之苦!” “众魔卫,速速布黑煞锁魂阵,将所有人困杀,鸡犬不留!” 在他的嘶吼指挥下,残余的十余名魔卫迅速脱离对手,按特定方位站定,同时将手中魔器插入地面! “嗡——!” 地面陡然亮起一座巨大的漆黑法阵,复杂魔纹如活物般蠕动。 浓稠如墨的魔煞之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五十丈! 此番魔煞虽不如幽魇魔君施展“万魔蚀心爪”时那般磅礴,却更加阴毒刁钻,专攻神魂。 阵内众人只觉心神剧震,灵力运转滞涩,五感混乱。 萧家修士再遭神魂侵袭,不住有人抱头倒地,痛苦呻吟。 “不好!是专攻神魂的魔阵!” 吴小阿亦觉耳中嗡鸣,识海震荡。 他急咬舌尖,强运大浮屠真诀镇守灵台。 正欲先破操持阵眼的魔卫,眼角却瞥见一道黑影袭来——正是瘦鸠魔! 此人竟不顾重伤,趁大阵扰乱心神之际,悍然偷袭! “找死!” 吴小阿眼见百花仙子气息越发不稳,萧家一众已失去反抗之力,心急如焚,怒吼一声,绿幽剑反手疾刺! “叮!” 剑尖与一柄泛着绿芒的鬼爪相撞,火星迸溅。 瘦鸠魔悲愤交加,十指鬼爪舞成一片惨绿光影,招招直取要害。但他随即惊觉——对手竟似未受锁魂大阵多大影响! “怎么可能?!” 他心中大骇,一咬牙,手中再现一只表面刻满诡异纹路的黑色圆筒,狞声道: “既不怕扰魂……就看你能不能扛住这‘万厄魔煞’!” 筒口激发,一股极致精纯的漆黑雾气涌出,仅一丝气息便让人心悸不已,威势比幽魇魔君所发魔煞强上数倍不止! “该死!” 吴小阿看出这诡异圆筒的不凡,似与自己的百毒秽阴葫相似,但所喷出的魔煞着实让人心惊,不得不暂避锋芒,身形急退。 就在他闪避的刹那—— “轰隆!” 笼罩战场的魔煞光幕突然剧烈震荡,随即布满蛛网般裂纹。 一道高亢嗓音在外围响起:“嘿,区区小阵,也敢在阵道天才面前逞威?给我破!” 话音未落,阵法应声而溃! 只见四道身影如疾风般从外围杀入,正是叶欣然、施星文、丁不三、黄四娘! 他们本在外围策应,但感知战场焦灼,再也按捺不住,毅然违反事先约定前来参战! 丁不三驱使血煞伥鬼虎率先扑入魔卫群中。 那凶虎悍不畏死,又不受神魂干扰,利爪撕扯、虎尾横扫,顷刻间将魔卫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随着这批生力军加入,战场局势再度生变。 萧家修士中修为较高者逐渐摆脱神魂影响,但大多已丧失战力。 黄四娘看向师尊的战场,见那纤薄的身影在强大魔威下苦苦支撑,急得眼眶发红,却自知修为不足,无法介入金丹之战。 “吴兄弟,我来助你!” 施星文与叶欣然齐声大喝,一人指掐灵符,一人抡动憾山锤,直取瘦鸠魔。 吴小阿急喝道:“小心那黑色魔煞!极其歹毒!” 施星文反应极快:“老叶,分头夹击!” 说话间,他手中灵符接连激发:“困邪符!破煞符——去!” 瘦鸠魔见三方受敌,大惊失色,收起圆筒欲逃。 但两道灵符已至,一张化作金光锁链缠身,一张迸发清光消融魔气,紧接着憾山锤已挟风雷之势轰然砸落! “砰!” 瘦鸠魔护体魔光剧震,气血翻腾。 就在这瞬间,吴小阿打出的焚天妖焱火莲已破空而至,如流水过隙,穿透他剧震的护体魔光,正中其肩头! “不——!” 瘦鸠魔肩头被火莲洞穿,惨叫着倒飞而出。 第538章 幽魇魔君的愤怒 吴小阿眼光一闪,顺势将那掉落的黑色圆筒摄入手中,同时指向胖鸠魔遗落的八角大锤,朝叶欣然喝道: “叶兄,那大锤是件好东西,速速收起!” 施星文不满道:“偏心鬼!怎不叫小爷收?” 叶欣然已冲向胖鸠魔尸身,头也不回:“蠢蛋!不知道收储物戒?不比锤子香?” 话音未落,百花仙子那边——变故突生! “砰!” 一声闷响,伴随压抑的娇哼。 吴小阿骇然转头,只见百花仙子自半空跌落,左肩处赫然印着一道漆黑掌印,魔气缭绕不散。 她口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花裙之上,宛如再添几朵雪地红梅,令人刺目惊心。 原来幽魇魔君见两护法接连陨落,终于失去耐心。 猛攻之中暗藏一记阴险魔爪,百花仙子全力应对剑招,一时不察,竟被偷袭得手! “师尊!”黄四娘失声惊呼,飞身上前接住。 百花仙子俏脸煞白如纸,娇躯微颤,又咳出一缕鲜血,气息渐显萎靡。 “哼!” 幽魇魔君得意大笑,飘然落地,站在百花仙子身前十步处,居高临下睥睨道: “区区花灵之术,也敢硬撼本君魔功?不自量力!不过……你这般凄楚模样,倒更添几分韵味,让本君……越发心痒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淫邪之光炽盛: “你的元阴,本君要定了。待我清扫完这些蝼蚁,再好好享用……花灵之体的元阴,想必妙不可言,哈哈哈!” 百花仙子抬头,美眸清冷依旧,不见半分惧色。 她以左手捂住肩头伤口,鲜血仍从指缝渗出,染红素手。 幽魇魔君冷笑一声,见百花仙子已无威胁,转身便朝吴小阿杀去——此子连斩他两员大将,绝不可留!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魔头受死!” 丁不三见师尊重伤,目眦欲裂,催动血煞伥鬼虎疯狂扑来,要为师尊报仇。 “聒噪!” 幽魇魔君不耐地一挥袖,两道漆黑魔爪破空而出,一道轰向虎首,一道直取丁不三。 巨虎哀嚎倒飞,丁不三亦被震飞,口喷鲜血,重创倒地。 “蝼蚁也敢在本魔君面前献丑?” 幽魇魔君厉喝一声,不再理会,森然目光死死锁住吴小阿。 这小子身怀异火,法宝诡异,连杀他两员护法……必须先死,方能泄恨! “无生魔剑……灭魂斩!” 幽魇魔君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剑身之上,漆黑魔光疯狂汇聚,带着恐怖的威压和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远处叶欣然等人只觉呼吸窒堵,灵力凝滞。 这一剑,是他极致暴怒之下,凝聚起金丹中期修为的全力一击,是真正的必杀之招! 誓要将吴小阿一举碾碎。 被那强悍无匹的灭魂斩牢牢锁定,吴小阿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甚至连半步都无法挪动,心中警兆狂鸣——这一剑,他接不下!必须闪避! 可就在他欲施遁术的瞬间,那本该毙命的瘦鸠魔竟回光返照,猛地扑上,死死抱住他双腿! “魔君大人……快……杀……” 瘦鸠魔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如恶鬼,用尽最后气力嘶吼。 吴小阿心中大骇,奋力挣扎,但对方临死反扑,竟一时难以挣脱! 而幽魇魔君的灭魂斩——已轰然斩落! 漆黑剑芒撕裂长空,未至,凌厉杀意已刺得吴小阿肌肤生疼,死亡阴影彻底笼罩。 “要结束了么……” 吴小阿心中一凉,随即眼中凶性勃发,咬牙切齿怒喝:“纵然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绝境之中,他竟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将全部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猛地重重拍在瘦鸠魔头颅! “噗!” 瘦鸠魔身躯一僵,头骨破碎,双臂无力松开。 但与此同时,灭魂斩已至吴小阿头顶三尺! “躲不开了!” 吴小阿闭上双眼,脑海中无数画面快速闪过...... 但最操心的无疑是自己死后,叶欣然、施星文、百花仙子师徒是否会步自己后尘,还有那安静沉睡的金蟾……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嗤啦——!” 布帛撕裂的锐响在耳边炸开。 吴小阿愕然睁眼,只见一道七彩流光如天河倒卷,千钧一发之际死死缠住了无生魔剑剑身! 是百花仙子的七彩绸带! 她竟不顾伤势,强提灵力掷出法宝,只为阻止这必杀一击! 七彩绸带与无生魔剑死死绞缠,绫身灵光急速黯淡,表面浮现道道裂痕。 魔煞竟顺着绸带反噬而去,百花仙子再遭重创,闷哼一声又吐鲜血,气息骤跌,却仍咬牙全力一扯! 正是这一扯,让灭魂斩轨迹微偏。 “轰——!” 漆黑剑芒擦着吴小阿左肩斩落,将他身旁的数块青砖轰成齑粉! 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吴小阿左肩衣衫尽碎,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躯。 剧痛袭来,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粉色身影。 “百花仙子……” 幽魇魔君见必杀一击竟被搅偏,勃然大怒。 而就在此时,一左一右两道破风声袭来——他不耐烦地拍飞左侧明显威胁更大的憾山巨锤。 右侧却是一团黏糊糊、烂肉般的物事,速度不快,却莫名像注定般,正正砸在他右脸上,“啪”地化开。 幽魇魔君只觉脸上一阵恶心黏腻,伸手一抹,竟是一坨腐烂肉瘤般的秽物,顿时胃中翻腾,怒不可遏地瞪向右侧——正是施星文! 原来施星文见吴小阿命悬一线,与百花仙子、叶欣然心思如出一辙,想要出手阻止,却发觉灵符已耗尽,情急之下竟将额头上那枚肉瘤扯下,奋力射出。 本不抱指望,岂料阴差阳错,正中魔君脸面。 幽魇魔君明显对这团物事极其厌恶,连擦数把脸,又狠狠甩手,才勉强清理干净。 他黑面皮不住抽搐,嘴角扭曲,眼中先是极致的厌恶,随即化作滔天凶光射向一脸麻点且尬笑的施星文,皮动口不动的从牙缝里崩出一句: “娘了个蛋……你这恶心麻脸小鬼,扔的什么腌臜东西?找死——!!!” 话语中的愤怒与杀意凝如实质,让在场数人为之一颤。 金丹魔修的威严,今日被屡番挑衅,此刻更遭此等污秽羞辱,他已彻底失去耐心,誓要将眼前这些蝼蚁碾碎! 第539章 重度洁癖 幽魇魔君那堪称怪异的激烈反应,让本就心神俱颤、双脚发软的施星文有些发懵。 “这黑鬼莫非疯了?不过是些妖兽肉加了些特殊粘液而已,至于气成这样?难道丫的有重度洁癖? 小爷是恶心那麻脸鬼?你他娘的才是心理变态的魔头!满嘴污言秽语侮辱如此清丽高洁的仙子,那才叫真恶心!” 思绪未落,幽魇魔君身形已动,裹挟着滔天怒火向他暴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施星文根本来不及应对。 惊慌之中,一直被魔煞余威搅得翻腾不止的胃猛地一抽—— “咔咔——吐!” 一口混杂胃液与口水的浓痰,被他下意识——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全力喷出,直射向那张疾速逼近的漆黑面孔! 幽魇魔君显然没料到这般“攻击”,疾冲之势竟因此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口浓痰不偏不倚,正糊在他右眼之上! “呃啊——!!!” 幽魇魔君发出一声混杂暴怒与极致恶心的低吼,攻势虽因此略偏,挥出的魔爪余威仍结结实实扫中施星文。 “砰!” 施星文如遭重击,惨叫着吐血倒飞,胸前衣衫碎裂,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 场中忽然静得可怕,只有施星文坠地的闷响,以及幽魇魔君粗重压抑的喘息。 ...... “该……该死!!!你这肮脏卑劣的麻脸杂碎!竟敢……竟敢如此!!” 幽魇魔君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恶心而扭曲,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他右手颤抖着抹向眼睛,将那黏腻的浓痰抓在手中。 青色痰液被拉成细丝,甚至带着一点未被消化的碎肉,黏连在指尖与眼眶之间,缓缓垂落。 这画面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那张本就漆黑的脸此刻更是黑如浓墨, 他面皮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头颅不受控制般剧烈摇晃,仿佛想将这从未遭遇的肮脏触感从记忆与感官中彻底甩脱! 他堂堂金丹魔修,护体魔罡可挡飞剑法宝,神魂秘术可防精神侵蚀,却偏偏对这种毫无灵力波动、纯靠肉身“喷射”的污秽之物缺乏防备! 这荒诞而极具侮辱性的一幕,让内院中一直瑟缩的萧甜甜也忘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了片刻,竟爆发出一串无法抑制的、清脆却极不合时宜的大笑: “噗嗤……哈哈哈哈……!” 娇笑声在死寂而惨烈的战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哇...啊!!!” 幽魇魔君身躯剧震,继而,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怒吼自他喉中爆发而出,天地间气息都为之一滞! 这接二连三、超出他认知底线的极致“侮辱”,已彻底碾碎了他身为金丹魔君的威严与理智。 他感到,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哪怕将来突破元婴,他也永远走不出这奇耻大辱的阴影! “你们…你们这帮杂碎…全都得死!形神俱灭!!” 嘶哑空洞的咆哮自他喉中挤出,如九幽寒风刮过。 周身原本翻滚的魔气骤然一缩,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轰然炸开! 魔气颜色变得更深沉、更粘稠,散发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使得整个战场气温骤降,地面凝结出黑色冰霜。 更强的扰魂魔意如潮水弥漫,除了神魂侵蚀,更夹杂着腐蚀灵力的特性! 残存的萧家修士与受伤的叶欣然等人首当其冲,只觉识海如被万针攒刺,体内灵力滞涩溃散,无不痛苦哀嚎,心智迅速被恐惧、绝望等心魔吞噬。 而这,还仅仅是他酝酿中的杀招所泄露的余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与闹剧般的插曲中,吴小阿强忍左肩剧痛,早已将数枚疗伤丹药塞入口中。 同时,他眼中厉芒一闪,双手在袖中悄然结成一道繁复法印—— 机会!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杂碎……彻底激怒本君了。” 幽魇魔君的声音不再带任何情绪,只剩纯粹灭绝的杀意: “能死在‘九幽荡魂大法’之下,是尔等蝼蚁的荣幸。”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天地瞬间失色! 遮天蔽日的浓稠魔云凭空涌现,如同实质的墨汁,将天空染成漆黑。 云层中,紫黑色魔云如巨蟒蜿蜒流窜,滋滋作响。 以幽魇魔君为核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冲击波悍然扩散!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草木成灰,岩石湮灭,空气仿佛被抽干生机,化为死寂绝域。 “啊——!” 几名稍近的萧家修士与重伤倒地的魔卫被黑色波纹扫过,连惨叫都未发出完整,身躯便如风化的沙雕般血肉干枯、生机溃散,转眼化作漆黑干尸,被气浪掀飞。 “就是现在!老魔受死!” 吴小阿在恐怖威压下七窍渗血,却硬生生挺直脊梁,将灵力与神识,疯狂灌入早已备好的法诀之中。 他身形疾窜而出,并指如剑,朝那魔气中央的身影猛地一指点去! “幻虚指!” 一点璀璨到极致、凝聚到极致的刺目白光,自他指尖迸发! 白光带着“虚化”、“瓦解”的诡异虚空道韵,笔直射向幽魇魔君。 所过之处,凝实粘稠的魔气如沸汤泼雪,剧烈波动着向两侧避让,硬生生被撕开一条通道! “嗯?!” 幽魇魔君感应到白芒中的威胁,尤其是对灵力结构与神魂本源的震荡之力,令他心头一惊。 盛怒之下,他竟不闪不避,嘴角扯出一抹狰狞阴笑,周身魔气急速向左手指尖凝聚,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漆黑指芒,悍然对撞而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传出一阵仿佛空间被撕裂侵蚀的怪异嘶鸣。 黑与白,毁灭与虚化,两道极致的力量在半空狠狠碰撞! 碰撞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魔气与灵气被彻底清空,形成一个短暂的虚无地带! 然而,终究是修为悬殊,魔功太过霸道。 下一瞬,白光率先溃散,反噬与狂暴巨力传来, 吴小阿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击飞,撞塌远处一座假山,被滚落的碎石掩埋大半,生死不明。 第540章 百花盛世 “咳……哈哈哈!” 幽魇魔君也踉跄倒退数步,但却依旧屹立不倒。 幻虚指的力量虽在对碰中湮灭,但其中一丝“虚化”之力却侵入了他的神魂,令他魂力顿时紊乱,灵力运转亦随之一滞。 然而,却将他的狂怒彻底点燃。 “区区蝼蚁,下作伎俩也敢逞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都给本座——化为齑粉吧!” 他双臂猛地一震,空中翻滚的魔云如同活物般,朝下方所有人——无论敌我——笼罩而下! 这一次,是“九幽荡魂大法”的全面爆发,魔煞侵魂蚀灵,无孔不入! 在场尚能保持一丝清明的修士,已毫无保留地祭出最强手段防护。 “啊——!” 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已分不清来源。 在这极致魔云的侵蚀下,黄四娘体内本就因心神激荡而失控的妖元彻底反噬。 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褶皱如老树皮; 脸颊上深绿色的妖纹狰狞凸起,蔓延至脖颈; 满头青丝瞬间灰白干枯,无风狂舞; 原本灵动的眼眸,眼白被浑浊的淡绿色完全占据,冰冷妖异,再无半分人类情感。 她化作了一个大嘴凸目、散发浓郁妖邪气息的妖婆模样,却只能在原地痛苦挣扎哀嚎,毫无反抗之力。 丁不三情况同样糟糕,面庞涨成青灰色,双目血红暴突,整张脸扭曲如同恶鬼,被狂暴、阴冷、痛苦的情绪彻底吞噬,只能发出无力的嗬嗬嘶吼。 就连修为最高的百花仙子,在这侵蚀神魂、腐蚀心智的霸道魔云影响下,护体灵光剧烈明灭,脸上也悄然爬上了几道细微的、如瓷器开裂般的纹路。 她强提灵力护罩抵挡,目光缓缓扫过这如同炼狱的战场: 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施星文; 正拼命运功抵抗魔气侵蚀、面容痛苦的叶欣然; 妖化失控、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爱徒黄四娘; 心魔噬心、状若疯魔的另一个徒弟丁不三; 满地痛苦哀嚎的萧家修士与已在魔云威压下死去的萧家小辈;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山石废墟中,被碎石半埋、生死不知的吴小阿身上…… 那原本温婉空灵、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一层淡淡的、妖异而凄美的嫣红,悄然晕染开来。 那红色不似鲜血刺目,更像暮春时节凋零前最绚烂的晚霞,带着洞悉结局后的平静,与超脱生死的决绝。 她终究缓缓站直了身躯。 染血的百花裙带在魔气狂风中猎猎作响,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血痕未干,凌乱沾尘的发丝拂过她爬上一丝细纹的眼角。 可此刻的她,却仿佛褪去所有尘世浮华,显露出最本源、最神圣的灵韵。 她轻轻摇头,对着这片绝望天地,露出一个极淡、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微笑,仿佛要将最美的容貌,在此刻定格。 随后,她转头,目光穿透翻滚魔云,精准锁定了幽魇魔君那张写满惊怒与贪婪的脸。 红唇轻启,九个清冷如玉珠坠冰盘、仿佛引动天地本源律动的字音,一字一顿,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花、灵、语、绽、界、寂、愈、烬、归。” 每吐一字,她周身气息便不受控制地暴涨一截! 那并非简单的灵力提升,而是生命本源、数百年百花精粹在疯狂燃烧、释放! 她的满头青丝从发根开始,瞬间化为雪白! 当最后一个“归”字落下的瞬间—— “轰!” 她的气息突破了某种极限,悍然暴涨! 但她的容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光滑的肌肤失去弹性,浮现皱纹; 原本挺拔如青竹的身姿渐渐佝偻,饱满的胸脯变得干瘪,纤细的腰肢不再挺直,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从绝代佳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妪。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嫣红,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在燃烧自己的一切! “不——!!师尊!不要!求您停下!停下啊——!!!” 即便在妖化与痛苦中挣扎,在百花灵韵滋润下恢复一丝理智的黄四娘,瞬间明白了师尊在做什么。 她发出撕心裂肺、绝望到极致的哭喊,挣扎着想爬过去,却被魔气与妖元反噬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师尊……”丁不三血红的眼中流出浑浊泪水,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叶欣然银牙崩碎,悲愤交加,不忍再看,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碎石堆里,吴小阿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恰好看见百花仙子迅速苍老的侧影与那决绝的神情。 无边的愧疚与撕心裂肺的痛楚淹没了他,全身不住颤抖,眼中恨意凝成实质地射向魔云中,造就这一切的魔头。 百花仙子却对一切哭喊哀鸣恍若未闻。 她燃烧着嫣然红芒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幽魇魔君,声音清晰而冰冷,宣判着最终结局: “百花盛世·灵归寂灭。” “绽!”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她周身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百花仙境的通道! 不再是虚影! 一朵朵凝实如真、蕴含磅礴生命灵韵与纯粹净化之力的鲜花,凭空绽放! 牡丹雍容、清莲傲世、寒梅凌霜、幽兰空谷…… 千姿百态,万紫千红,瞬息间开遍她身周数十丈空间,将她拱卫中央,如同百花之主降临凡尘,神圣不可方物。 然而,这极致美丽的百花盛世,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 “去。” 百花仙子并指一点,漫天灵花顿时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又似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弥漫天地的九幽魔云,冲向魔云的核心——幽魇魔君! “嗤嗤嗤嗤——!!!” 灵花与魔云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密集如雨的腐蚀声响。 娇艳花瓣在至阴至邪的魔气侵蚀下迅速暗淡、枯萎、化为光点飘散。 然而,每一朵灵花的消逝,都会净化掉一大片魔气,那粘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抹去,迅速稀薄。 灵花中蕴含的灵韵天生克制一切阴邪死寂的魔功,对幽魇魔君的魔力本源造成了持续不断、剧烈无比的消磨与冲击! 他惊怒交加,不可置信的狂吼: “疯了!你这妖婆,彻底疯了!百花精元是你道基所在!燃烧殆尽,就为了这些蝼蚁,值得吗?!” 第541章 百花寂灭 幽魇魔君的话,如冰锥刺入每一个紧密关注战局、尚能保持清醒的人心中,激起无尽的痛惜与悲凉。 使用此等搏命秘术,百花仙子所燃烧的不止是她修行数百年的修为底蕴,还是维系她长盛不衰的绝代容貌的青春本源,更是她的功法道基,以及她的未来。 然而,百花仙子并未因他的话而产生丝毫动摇,周身气息再度变化,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汹涌澎湃! “妖女!你当真不惜一切!誓要与本魔君同归于尽?” 幽魇魔君惊怒交加地嘶吼,那原本胜券在握的自信已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疯狂挥舞无生魔剑,千百道漆黑剑芒撕裂空气,试图绞杀那迎面袭来的灵花洪流。 但在周围极其浓郁、前仆后继的百花灵潮面前,这一切显得徒劳。 他斩灭一朵娇艳牡丹,便有十朵清莲旋生;劈碎一片寒梅,又有无尽幽兰绽放。 每一朵盛放如实质的灵花,仿佛化作千百种妖娆鬼脸不断扑来,带着迷惑心神、迟滞灵力、酥骨软筋等种种负面效果。 他的护体魔罡如朽木般被层层剥离,每次灵花触及魔体,立刻发出“滋滋”爆响;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冲击,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并灼烧着他的神魂,带来一阵阵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忍受的衰亡剧痛! 幽魇魔君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散发着馨香与死亡气息的花之泥沼,行动越来越吃力,周身澎湃的魔焰被压制得明灭不定,连气息都开始不稳,显现出跌落之势! “啊——!妖女!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君便要你万劫不复!!!” 他发出又惊又怒的狂嚎,感受到对方决绝的意志,心中第一次掠过恐惧的阴影。 “想拉本君陪葬?那是痴心妄想!” 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反而激起了幽魇魔君骨子里的凶性。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金丹精元的黑红魔血, “别以为只有你才有逆转禁术!我幽泉殿的底蕴,岂是你这小小花妖可以揣度?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大喝道:“聚亘古心魔,引附体归一!万化魔躯!聚!” 话音未落,他周身骨骼发出不断的“噼啪”爆响,本就高大的身形竟再度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诡异的暗紫色魔纹。 空中所有残存的魔气煞力,都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向他涌去、压缩,形成一个倒卷的、漆黑到极致的魔气旋涡, 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波动,与外围不断进逼的百花灵域激烈对冲、湮灭,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百花仙子脸色微变,明显感觉到压力大增。 她双手维持法印,眼中嫣红光芒不住流转,指节因再次压榨体内精元而微微颤抖。 雪白长发在狂暴的灵力激流中疯狂舞动,如同燃烧的白色火焰。 而她的容颜,已彻底枯萎——皮肤紧贴骨骼,布满深壑般的皱纹,挺直的脊梁深深佝偻下去,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压垮。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平静,那抹嫣红却再次浓烈如血。 随着她将这禁术推向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巅峰,漫天灵花齐齐发出清越的嗡鸣,形态再度蜕变! 它们变得更大、更艳,花瓣上的脉络流淌着液态般的光华,随即——骤然绽放出吞没一切的光芒! 无数灵花汇聚、融合,化作璀璨夺目到令直视者双眼刺痛的百花洪流! 带着湮灭万物、终结一切的意志,朝魔气漩涡中心的幽魇魔君螺旋包裹、绞杀而去! “不——!你这妖婆!彻头彻尾的疯婆!!” 幽魇魔君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恐惧的咆哮。 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也不顾一切地催动刚刚成型的“万化魔躯”,更加汹涌地与百花洪流对抗。 两者接触的边界,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灵力与魔气的湮灭狂暴而惨烈。 但施展且维持这种强大秘术的后果,他心中无比清楚——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只会让两人相继耗尽本源、道基损毁。 无论结果如何,对双方而言都是无法挽回的恶果。 因此,虽是动用了禁忌秘术,他心底仍存一丝保留。 正因如此,才在对方不计后果的百花禁术面前稍弱一筹。 “师尊——!!!” 黄四娘的哭喊已经嘶哑,她徒劳地伸出手,却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推开。 然而,这场以自身底蕴为燃料的极致对抗,却为废墟中的吴小阿争取到了宝贵的恢复时机。 混沌灵泉在他体内化开,生生不息之力,混合着滔天的愧疚与悲愤,催生出一种近乎燃烧的潜能。 他挣扎着从碎石中撑起半边身体,眼睁睁看着那苍老佝偻的身影,气息从暴涨缓缓降落——那是即将枯竭、强行透支的表现。 “不……百花前辈!” 他心中无声嘶吼,泪水混着血污汹涌而出。 愧疚、悲愤、无力、感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裂。 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低估了魔修的霸道,过于盲目的自信,造就了这无能为力的绝境…… 将这位清冷如仙、温婉善良的女子,本可继续寻一处幽谷静修、赏花弄草,或惬意走遍世间繁华、体验人生百态,逍遥于红尘之外—— 硬生生拖入了这血腥绝地,逼得她要以最绚烂也最残酷的方式凋零! 只为换取众人的一线生机。 突然,百花洪流中,那苍老的身影微微一动。 百花仙子的目光,朝吴小阿看来。 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清澈如初的眼睛,与吴小阿那双充斥着无尽自责、痛苦与哀求的眸子,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预料中的责怪与怨恨,甚至没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叹。 那眼神深处,只有一片近乎温柔的平静,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焦急与催促。 吴小阿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泪水决堤而出。 他用力点头。 百花仙子看着他,那苍老如千年古树皮般的脸上,竟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仿佛能令铁石融化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属于“百花仙子”的、永不磨灭的灵秀风华。 然后,她转回头,望向魔影中狰狞挣扎的幽魇魔君,眼中那抹嫣红,骤然亮如焚尽苍穹的末日霞光! “百花……寂灭。” 轻如叹息的四个字,却成了最终审判的敕令。 第542章 我可是金丹 轰——!!!! 环绕绞杀幽魇魔君的数百朵灵花,每一朵都有如云朵大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气势,于同一刹那,全数炸开!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绵炸响,让在场所有人短暂失聪。 唯有漫天激射的花瓣碎片,有如一场绚烂而残酷的花雨,将整个天空染成凄艳的彩色,瞬间充塞了所有人的视野与感知。 那是百花精华最极致的释放,是湮灭净化最彻底的显化! 花雨之中,隐约可见幽魇魔君那膨胀的魔躯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如同烈日下的鬼影,疯狂扭曲、挣扎! 彩色花雨只持续了一瞬,便缓缓飘落。 光芒散尽,漫天飞舞的灵花幻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凋零。 天空逐渐恢复了黯淡。 一道枯槁如朽木的身影,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百花裙裾破碎,长长的白发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仿佛包裹着她从绝代佳人沦为枯朽老妪的最后体面。 “师尊!” 黄四娘哭喊着抢上前接住。 触手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苍老与枯寂。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皆被无尽的悲凉与对魔道的滔天愤怒所淹没。 叶欣然虎目含泪,双拳攥得骨节发白,胸膛因剧烈的情感起伏而不断震动; 萧甜甜蜷缩在一块碎石后,她紧紧捂住了嘴,泪水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浸湿了手背与衣袖。 百花仙子那决绝的燃烧与凋零的场景,如同最璀璨的烟花在她灵魂深处炸开,让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一种超越生死、为守护而甘愿湮灭的纯粹精神。 她娇小的身躯因震撼与悲伤而微微颤抖,视线模糊地追随着那抹坠落的枯槁身影,心口像是被那白发包裹的瘦弱轮廓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无尽的酸楚悲凉交织在一起,噎在喉间,化为更汹涌的无声哭泣。 仅存的几名修士或低头默然,或仰天怒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屈辱与仇恨的火焰。 “咳……咳咳……” 另一边,幽魇魔君的身影随着飘落的花雨显现,却已是惨不忍睹。 他膨胀的魔躯恢复原状,甚至更加干瘪,周身魔纹黯淡破裂,裸露的皮肤大片焦黑溃烂,如同被圣火灼烧过的邪物。 他半跪在地,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吐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哈……咳咳!” 他看向被白发包裹的百花仙子,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燃烧精元,又如何?百花寂灭……又如何?最后站着的……还是本魔君!你的精元……你的道基……都燃尽了吧?数百年修为付诸一炬,只剩一具……苟延残喘的枯骨!哈哈哈……呃?!” 突然,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已如撕裂夜幕的血色雷霆,携着无尽悲愤与决绝杀意,在他最虚弱、最得意、最毫无防备的刹那,疾射而至! 是吴小阿! 他双目赤红,血泪未干,面容因极致的情感与透支而扭曲,速度却快到了生平极限。 他的双手之中,一道五色光华正疯狂汇聚、压缩、旋转—— 此刻,在百花仙子以百花寂灭创造的契机下,在他全身灵力与神魂的疯狂灌注下,这致命法宝终于找到了最佳发动时机! “老魔——!纳命来!!!” 吴小阿的怒吼仿佛泣血。 掌心那团五色光华骤然拉伸,化作一道凝练璀璨到令周围光线都向其弯曲塌缩的湮灭光柱! 光柱周围,空间荡起水波般的涟漪,空气中残留的稀薄魔气与花雨,触之即溃,黯然失色。 幽魇魔君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躲,破碎的魔躯却沉重如山; 想挡,体内魔力早已干涸见底。 极致的恐惧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压榨出最后一丝残力,左手勉强抬起,凝聚起一道虚幻模糊的黑色鬼爪,仓皇地抓向吴小阿,企图阻止,哪怕只是偏转那恐怖光柱的方向。 但,一切都太迟了。 蕴含着吴小阿全部力量、愧疚与愤怒的一击,带着五色湮灭光柱,以无可阻挡、一往无前的姿态,轻易洞穿了孱弱的鬼爪,随即狠狠撞击在幽魇魔君胸前那层已薄如蝉翼的护体魔罡之上。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朽木。 光柱贯胸而过! 幽魇魔君脸上的狰狞、恐惧、疯狂,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边缘焦黑、散发着淡淡五色光晕的空洞。 那里没有血流出来,所有的血肉、经脉、乃至部分内脏,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股霸道的湮灭之力化为了细微的尘埃。 “我……可……是……金……丹……” 他喉头滚动,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身体被光柱残余的冲击力带得向后抛飞。 与此同时,吴小阿也被幽魇魔君临死反扑的鬼爪余劲以及湮灭光柱爆发的恐怖反震之力狠狠扫中,如同断翅之鸟般斜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吴兄弟!” 叶欣然大叫一声,面目因悲愤而狰狞如恶鬼。 但他并未朝吴小阿掉落的方向而去,而是抓起身旁巨锤,将仅存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化作一道狂风,朝着幽魇魔君坠落的方向狂飙而去! 幽魇魔君的身躯撞断一根残破廊柱,无力地滚落在地。 胸口致命的空洞带走了他所有的力量与生机,视野迅速模糊、发黑。 他感到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冰冷与虚无包裹了他。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身为幽泉殿四大魔君之一的威风,看到了主动请缨前来柠州、意图建立不世功业的雄心…… 最终,所有画面碎裂,凝聚成眼前急速放大、裹挟着风雷之势的锤影。 那是叶欣然的巨锤,带着滔天恨意,朝他头颅轰然砸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砰——! 沉闷的响声,为这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休止符。 第543章 战后 数日后。 吴小阿在朦胧中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说老吴这家伙,两次硬撼金丹都能侥幸不死,命是真够硬的。” 这是施星文的声音,虽然透着虚弱,但那股贫劲儿还在, “话说回来,小爷我也没差到哪儿去,不也扛下来了?” “你少往脸上贴金。” 叶欣然不屑的声音响起,“哪次你不是装死就是被打飞?最后那魔头的脑袋,还不是你叶爷爷用憾山锤砸碎的?” “切!那还不是靠你施爷我慧眼如炬,看出那厮有重度洁癖,以‘口水大法’扰乱他心神! 最后要不是百花前辈动用禁术、吴兄弟用那变态法宝重创他,你能捡到这个便宜?亏你有脸吹!” “哼,小爷我心情不好,懒得跟你吵……” 叶欣然的声音低沉下去, “可惜我师傅的传音来得太迟。早知后果这般严重,真该劝劝吴兄弟,这浑水是否值得淌……不过,为柠州除去一大患,终究是功德一桩。” 一阵沉默。 施星文的声音再响起时,少了戏谑,多了沉重:“嗯……只是,百花前辈她……” 吴小阿的心脏骤然一紧。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与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雅的厢房中,左肩已被妥善包扎,除了感到虚弱,倒无大碍。 “老吴!你醒了!”施星文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吴小阿撑起身,看向两人。 施星文坐在不远处一张椅子上,胸前缠满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有神。 叶欣然站在窗边,回头看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见到他醒来也明显松了口气。 “百花前辈……她怎么样了?” 吴小阿顾不上其他,急声问道,嗓音沙哑干涩。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叶欣然张了张嘴,似不知如何开口。 施星文抢着道:“老吴,百花前辈……人没事,还活着。” 吴小阿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听施星文继续道: “但你也看到了,她动用了那禁忌秘术,百花精元燃烧殆尽……现在,变成了一个……老…老人。 她与两个徒弟此刻在青岚山脉一处名为‘畔水花海’的幽谷中静养,不愿再露面。” 叶欣然沉声道: “老人又怎样?百花仙子如此高义,面对那种情况,想的不是如何脱身,而是不顾一切动用后果如此惨重的秘术,不惜损毁道基、葬送道途,才抗住魔头,救了我等。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心中……至善至美、至高无上的仙子!” “老人”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吴小阿心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道最终佝偻苍老、白发如雪的身影,与最初那清丽绝俗、百花环绕的仙子形象重叠,巨大的反差让他胸口闷痛。 “畔水花海……倒也适合她……”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觉一阵烦闷,又重新躺回枕上,闭上眼,心绪却如翻江倒海。 他虽不了解花妖功法,但百花仙子这般以花灵之体凝炼数百年的本源精粹,燃烧殆尽,对道基造成的损伤几乎是颠覆性的。 这不同于寻常的灵力耗竭或肉身创伤,而是动摇了修行之根本——金丹可能因此出现不可逆的裂痕甚至萎缩,神魂与肉身变得脆弱,寿元亦会大幅折损。 更残酷的是,她那般年岁,恐怕已没有足够的时间与底蕴从头再来,重新凝聚那般磅礴精纯的百花精元。 道途,很可能就此断绝。 而对她那样一位风华绝代、清雅高洁的仙子而言,骤然从云端跌落,失去青春容貌与无暇道体,其心理上的打击,恐怕比道基损伤更加致命。 容颜老去对女修,尤其是以“美”与“灵韵”为道法一部分的花妖修士,其意义远非皮相那么简单,更关乎道心圆满与自我认同。 从隐居出世,本欲游历体会天地,却遭此无妄之灾,从云端仙子沦为风烛老妪…… 此刻的她,该是何等心灰意冷,何等痛苦绝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与自己相遇,又受邀前来萧家……愧疚如同冰冷沉重的锁链,紧紧缠绕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然而,空有自责毫无用处。 吴小阿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决然光芒。 百花精元乃她功法核心,是数百年苦功凝聚的生命与灵韵结晶,短期内重新凝聚自然无望。 但修复因此受损的道基、温养干涸的金丹、弥补损耗的本源神魂,却并非绝无可能! 他所传承的《太极丹草录》包罗万象,其中就有记载的数种上古丹方,正对此症! 比如,“蚀月还神丹”专用于修复神魂损伤,他自己早已炼制成功; “九转再造丹”,对稳固金丹、修补道基裂痕,对修复本源损伤有奇效,理论上能让受损的金丹本源重现生机; 还有“青华驻颜丹”,此丹并非凡俗驻颜之物,而是以数种罕见灵药调和阴阳,激发肉身生机,延缓甚至一定程度上逆转因本源枯竭导致的急速衰老。 若配合特定功法调养,有一定几率让容貌恢复,虽不能恢复全盛状态,至少能极大改善现状。 百花仙子性情高洁,为救众人不惜牺牲自我,但其内心必然深爱着属于自己的美丽、青春与灵韵。 此刻的她,定在承受着内外双重炼狱般的煎熬。 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必须竭尽全力,凑齐所需灵植,早日炼成丹药,助她恢复哪怕一丝元气、一分往昔的神采! 这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唯一的救赎之路! 想到此处,吴小阿再次坐起,急声问道: “萧家……萧家现在如何?诸位伤势怎样?” 他必须先了解整体情况,才能筹划下一步。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震安与萧甜甜一同走了进来。 萧震安身上也带着伤,气息萎靡,但眼神中有了劫后余生的坚定。 萧甜甜眼睛红肿未消,见到吴小阿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混合着悲伤与庆幸的复杂神色。 “吴道友!你终于醒了!” 萧震安快步上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竟欲躬身行大礼, “此番萧家遭此滔天大难,全赖道友携诸位道友鼎力相助,力挽狂澜!此恩此德,我萧家上下没齿难忘! 只是……连累百花前辈至此,老夫……老夫实在愧疚难当,五脏如焚,无地自容啊!”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第544章 近花情怯 吴小阿连忙下床虚扶: “萧家主万万不可!快快请起。魔修为祸,我等恰逢其会,岂有坐视之理?只是……终究代价太大了。萧家伤亡究竟如何?” 萧震安用袖子擦了擦泪,长长叹息一声,声音沉重: “经此一役,我萧家元气大伤,根基动摇。炼气后期及筑基期的中坚力量,战死超过七成,余者皆带重伤,经脉丹田受损者众多,恐需数年乃至十数年调养, 其中大半道途恐将止步于此……所幸,炼气八层以下的年轻后辈与妇孺,当时皆集中于后山禁地避难,大多得以保全,总算为萧家留下了复兴的火种,不至血脉断绝、香火无继。”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叛徒萧远山,已被老夫亲手诛灭,清理门户。此次祸事,虽因内鬼而起,但那魔修谋划已久,觊觎我萧家地处青岚山脉之利,即便没有内应,冲突恐怕也在所难免。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惨重了,几乎断送了我萧家百年积累。” 他摇头,满脸悲怆与后怕。 吴小阿沉默片刻。 他能想象金丹魔修的恐怖,萧家修士身处其中,受魔煞侵染,道心与肉身必然遭受双重侵蚀,能存活下来已属不易,后续清理魔气、稳固道心将是个漫长的过程。 他沉声道:“萧家经此大劫,百废待兴。逝者已矣,生者更当坚强。劫难过后,萧家上下若能同心协力,未必不能浴火重生,更胜往昔。 当务之急,是重整护山大阵,布下更严密的警戒与防御手段,以防再有外敌或心怀叵测者趁虚而入。” 萧震安重重点头,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 “吴小友所言极是!此番若非家族内部出了这等孽障,这青岚山脉禁制与护山大阵也不至于被轻易渗透。此乃血泪教训! 老夫已传下严令,即日起封闭山门,谢绝外客,整顿内务,清查余孽,并已重金聘请可靠的阵法师,着手重修乃至强化护山大阵! 若非几位道友仗义出手,百花前辈舍身相救,我萧家早已灰飞烟灭。能保留血脉传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恩不言谢,日后吴道友但有所需,萧家上下,必倾全族之力以报!” 吴小阿摆摆手,神色郑重: “萧老言重了,既是同道缘份,守望相助本是应当。眼下,我想去一趟畔水花海,探望百花前辈。” 萧震安与萧甜甜对视一眼。 萧甜甜低声道: “吴大师,我和爷爷之前去过两次,想当面叩谢救命之恩,但都被拒之门外。百花前辈她……似乎不想见任何人。” 吴小阿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 萧甜甜见他心意已决,便道:“那我带你们去。” 畔水花海,位于青岚山脉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谷口有溪流潺潺引入,形成数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谷中蜿蜒流淌,滋润着两岸土地。 谷中气候温润宜人,放眼望去,各色鲜花竞相绽放,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各种花草层层叠叠,随风摇曳,芬芳弥漫在空气中, 偶有斑斓的蝴蝶与闪着微光的银蕊毒蜂在花间穿梭飞舞,嗡鸣声轻柔悦耳,宛如世外桃源。 花海深处,临近溪边,建有一座雅致的木屋,与周围景致和谐相融。 木屋前,丁不三与黄四娘静立守护。 丁不三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黄四娘已恢复了人形,只是眼角眉梢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妖异绿纹,神情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与戒备。 见到吴小阿一行到来,两人目光立刻投来。 黄四娘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几步上前,指着吴小阿厉声道: “你还来做什么!要不是你,我师尊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走!” 吴小阿脚步一顿,面对这直白的指责,无言以对。 叶欣然和施星文也面露尴尬与不忍。 黄四娘越说越激动,眼圈泛红: “施公子当初都劝过你,莫要强出头,莫要淌这浑水!你偏不听!你可知……你可知我师尊她……她原本……” 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四娘,不得无礼。” 木屋中,传出一道苍老、缓慢,却依旧带着几分清泠质感的声音,正是百花仙子。 只是这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虚弱,以及岁月侵蚀后的沙哑。 黄四娘闻声,眼眶中的泪水顿时滚落下来。 她回头望向木屋,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无声抽泣。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复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道友……请进吧。老身……行动不便,就不出迎了。” 丁不三默默侧开身。 黄四娘虽不情愿,也终究让开了路,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吴小阿,充满不忿与哀伤。 吴小阿对叶欣然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留在外面。 他怀着无比沉重、愧疚又忐忑的心情,踏着花间小径,走向那间寂静的木屋。 每向那间寂静的木屋靠近一步,那份“近花情怯”之感便深重一分——仿佛不是走向一处居所,而是走向一个他既渴望面对、又不敢直视的结局。 木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屋内简单朴素的光景。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 吱呀——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木床,一张小几,几个蒲团。 窗边摆着一盆精心修剪过的白色小花,静静吐露着幽香。 一个身着素净灰色布衣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她白发如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仍有几缕散落在瘦削的肩头。 身形佝偻而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正静静望着窗外潺潺的溪流与那片绚烂的花海。 绚烂的百花海洋,与那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的佝偻背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更衬得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单、寂寥与脆弱。 听到推门声,那背影微微一动,似乎有所顾虑。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吴小阿终于看到了她的脸——尽管她脸上蒙着一层素白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 但那纱巾之下隐约的轮廓,已不再是记忆中的饱满与光洁,而是写满了风霜与疲惫。 她皮包骨头、青筋隐现的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放在膝上,当注意到吴小阿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枯槁的手上时, 她似乎微微一僵,随即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将手往素色宽大的袖口里缩了缩,仿佛想掩盖住什么,动作僵硬而笨拙。 纵然有心理准备,这巨大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还是让吴小阿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中的悲鸣,能感受到眼眶瞬间的灼热与酸涩,鼻端涌上强烈的酸楚。 昔日那百花环绕、清丽绝俗、恍若九天玄女的身影,与眼前这位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妪,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安慰的言辞,所有忏悔的语句,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颤抖的、带着无尽痛楚与敬畏的呼唤: “拜见……前……辈……” 第545章 遇云而苏 木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将外界的隐隐人语与浮动的花香一并隔绝。 百花仙子那双不复往日明澈、却依旧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静静落在吴小阿身上。 她望着年轻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愧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平和,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让吴小友见笑了,还请不必挂怀。老身这副形貌……不正是我这年岁本该有的模样么?” 吴小阿闻言,心中又是一酸。 若非亲眼见过她曾经绝代风华、百花簇拥的仙姿,他或许真会信了这番淡然的话语。 从倾世仙颜到垂垂老妪,如此天渊之别,任谁都难以平静。 这不过是因为她性情温婉纯良到了极致,不愿他人因己伤怀,才强作从容罢了。 “前辈……”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而诚恳, “此番劫难,若非随晚辈来此,前辈亦不会遭此无妄之灾。晚辈……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双沧桑的眼眸: “然空言愧疚,于事无补。晚辈所学虽浅,但于丹道一途确有些机缘。 前辈本源损耗过巨,道基动摇,寻常之法恐难见效。晚辈所知有二古方,或可对症弥补,挽回一二。” 他仔细端详百花仙子的反应,继续清晰说道: “其一为‘九转再造丹’,此丹功参造化,可稳固金丹、弥合道基裂痕,于修复本源损伤有起死回生之效; 其二为‘青华驻颜丹’,此丹绝非俗世驻颜之物,乃是以罕见灵药调和阴阳,重燃肉身生机,对于因本源枯竭所致的容颜衰颓、肉身腐朽,或有逆转之能……” 为让百花仙子见到一丝切实的希望,他决定先将已炼成的丹药拿出: “眼下,晚辈身上恰有炼成的‘蚀月还神丹’。此丹专于修复与滋养受创的神魂,虽不能立挽颓势,或可稍缓神魂疲敝之苦。”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恭敬奉上。 百花仙子静静听着。当听到“九转再造丹”、“青华驻颜丹”之名时,轻纱后的眼眸微微波动,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讶异与追忆。 待吴小阿拿出蚀月还神丹,她目光落在那玉瓶上,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终于,她伸出那双枯瘦如老藤的手,动作迟缓却稳定地接过了玉瓶。 指节微微一颤,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瓶壁,才低声道: “修复道基、逆转生机的神丹,老身修行数百载亦曾听闻,深知非大机缘不可得……不想吴小友竟通晓其方,更有心炼制。 这蚀月还神丹亦是滋养神魂的珍品,吴道友如此年轻便能掌握并成功炼制,实属难得。对如今的老身而言,确是……雪中送炭。”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与感慨,却也掩不住历经巨变后的深深疲惫。 她将玉瓶握在手中,并未收起,反而抬眼望向窗外潺潺溪流,眼中掠过一抹悠远: “说起机缘……倒想起我那师尊。她道号‘镜花神女’,传我花妖一脉核心功法后不久,便飘然云游而去。只留下一句,若有机缘,红尘万丈,终会再见。算来……已六百余载了。” 吴小阿微微一怔,不知她为何在此刻提起师尊。 但那苍老缓慢、字字清晰的语调中,那份跨越漫长时光、沉淀已久的思念与感激,清晰可辨。 他心中不由感慨: 眼前这位垂暮的金丹前辈,数百年前,也曾是承欢师下、对大道充满憧憬的少女吧?六百年的漫长离别,于心思细腻重情如她,那份无处寄托的牵挂,想必更加绵长沉重。 百花仙子似沉浸于回忆之中,声音沧桑而缓: “师尊她……不仅修为高深,更精擅天机推演测算之道。她知我性情喜静,不擅争斗,离去前曾言,虽我一心避世清修,以求心境无尘,然此非长久之计,于道途必有阻滞。 她……早为我测算过命途,说我修行途中,终将遭遇一劫,名曰‘遇魔而枯’,数百年修行积蓄,恐将毁于一旦……”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吴小阿脸上,那沉静如潭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但师尊亦曾言,此劫并非绝路,劫中暗藏一线涅盘转机。又曰……‘枯木逢春,遇云而苏’。” “吴道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向往, “你名‘吴云’。老身不知这‘云’字,是否便应在你身上,但此番际遇——自山林初遇,应邀共赴萧家,遭遇魔修布局,乃至老身被迫动用禁术,散尽精元…… 桩桩件件,细思之下,竟与师尊当年所言隐隐相合。 如今再见吴道友深谙丹道,竟连‘九转再造丹’这等近乎传说中的重生宝丹亦知其法,更有心为之奔波……或许,师尊的推算,并非虚言妄语。” 吴小阿听到“遇云而苏”四字,又听她将自己化名“吴云”与之联系,脑中“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那位镜花神女竟能于数百年前测算因果,预见今日之劫,修为见识定然通天彻地。 而自己为避麻烦,一直使用化名“吴云”,难道竟因此阴差阳错,让她生出这般关乎生死的误解? 若她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云”字,而最终无法达成,或这根本是一场误会,自己岂非成了断送她道途的罪人? 这因果之重,让他呼吸艰难! 他再不敢隐瞒,连忙深深躬身,语气急促而诚恳: “前辈!晚辈……晚辈有罪!实不相瞒,‘吴云’确是晚辈为行走方便所取化名。晚辈真名,实为吴小阿! 此事关乎前辈道途根本,晚辈不敢有丝毫欺瞒,万望前辈明鉴!切莫因这化名,误了对机缘的判断!” 百花仙子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却转瞬即逝。 枯槁的面容上未现预想中的失望或波动,反而恢复了一种更深沉的通透平静。 她轻轻摆手,示意吴小阿不必如此紧张。 “吴小友不必惊慌,更无需请罪。” 她缓缓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无垠花海,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豁达, “我想,师尊的推算,其意玄奥高远,未必仅指一人一名。它所寓指的,或许更是一种际遇的流转,一种因果的汇聚。 譬如我当年收下的两个性情迥异的徒弟,譬如与吴小友、叶小友、施小友的偶然相遇,譬如前来青岚山脉,本是游历,却卷入是非,遭遇幽魇魔君,经历生死之战…… 那魔头伏诛,也非老身一人之功。再到这萧家,竟有这灵气盎然、百花自在的‘畔水花海’……这一切,焉知不是冥冥中注定的一环?” 第546章 丹药承诺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平和悠远: “我自花妖谷出世,初心不过是踏遍红尘,历练道心。修行数百年来,心性虽未大变,痴于花草,拙于争斗,却也早已明白,世事无常,因果难测。 即便没有师尊预言,以老身心性,却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独善其身?动用禁术,看似偶然冲动,细想来,却是心性使然的必然选择。” 她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仿佛与窗外摇曳的花海融为一体: “至于这副皮囊……其实,自醒来后在此静居数日,听溪流,闻花香,观花开叶落,老身反而觉得,此处灵气盎然,百花自在生长,无拘无束,更像是我平生寻觅许久,却未曾真正找到的……心灵归宿之地。 纵然此地便是我道途的终点,能于此长眠,与花同朽,化归天地,滋养这一方水土,亦无憾矣。” 她转回头,看向一脸震撼、愧疚交织的吴小阿,眼神温和而睿智: “所以,吴小友,你乃赤诚君子,心怀愧疚,老身知晓,亦感念你的善意。但此事你无需背负过甚。这非你之过,而是老身自己的选择与劫数。 至于丹药……固然是黑暗中的一缕光,但也不必因此过于强求,徒增心魔。天道虽渺茫,却自有其轨迹。” 吴小阿听她话语坦荡豁达至此,心中敬佩如潮涌,但那份决心却也更加坚如磐石。 即便没有预言,以她的性子想必也会出手。但自己既然知晓方法、又做出承诺,若不能尽力兑现,此生道心如何能安? “前辈心性之豁达通透,晚辈钦佩万分。” 吴小阿站直身体,眼神恢复清明与坚定, “然而,晚辈于丹道一途的求索,对承诺的践行,却不能因此中断。‘九转再造丹’与‘青华驻颜丹’,晚辈既已知其法,必当竭尽全力搜寻材料,尽早开炉炼制。 此非仅为报前辈舍身相救之恩,亦是晚辈丹道修行之愿,是晚辈……对自己的交代。” 百花仙子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执着光芒,知道他心意已决,轻轻一叹,不再劝阻,只是温言叮嘱道: “吴小友的好意与凌云志气,老身心领了。你只需记住,万事随缘,尽力即可,莫要强求,更不可因此事过于执着,耽误了你自身的修行与道途。 此地清静,适合养心,以后老身大抵便在此处落脚了。将来你若恰巧经过,顺路前来看看,闲叙几句冷暖,便已足够。” 吴小阿深深一揖:“前辈教诲,晚辈谨记。丹药之事,晚辈定会尽力而为,同时亦不荒废自身修行。请前辈务必保重,安心静养。”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似想起什么,自袖中取出一截灵竹。 “小友既要炼制丹药,灵植必然匮乏。这‘青灵空心竹’内,仍存有数十株灵植,其中不乏稀有之物。 如今老身道基如此,这些灵植于我已是无用,不如赠予吴道友,自行择选,也算物尽其用。” 吴小阿深知稀缺灵植难寻,自己灵田虽种有不少,仍缺几味关键主药,便不再推辞,郑重双手接过那截青竹。 神识略探,便感受到竹内空间的浓郁药香,其中数种气息,赫然都是五阶稀有灵植! 比上次托付炼丹时所赠贵重何止百倍。 他再次深深行礼:“前辈厚赠,晚辈愧领!此情必铭记于心!” 百花仙子面露疲惫,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摆手,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向窗外。 那佝偻瘦小的背影,在满窗花海溪流映衬下,依旧透着暮气与孤寂,却仿佛多了一丝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安宁,不再那么令人心碎,反有种返璞归真的淡然。 吴小阿又静立片刻,身同感受这份劫后余生的复杂心境, 这才轻轻退出木屋,小心掩上门,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 门外,萧甜甜早拉着叶欣然和施星文,与黄四娘、丁不三几人往花海各处赏玩闲聊,试图冲淡悲伤气氛。 只有萧震安独自静候在不远花径旁,面容沉静。 见吴小阿出来,萧震安迎上几步,低声道:“吴道友,百花前辈她……” “前辈心性豁达,已看开许多,决定在此长住静修。”吴小阿简略答道,语气带着敬意。 萧震安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欣喜: “此乃我萧家大幸,亦是此地生灵之福!经此一劫,家族元气大伤,正需漫长时日喘息恢复。 若有百花前辈与高徒在此坐镇,无形中便是一大庇佑,更是我萧家扎根于此的莫大福缘与定心石!老夫代全族,再谢吴道友引荐成全之谊!” 说着,他又是郑重一揖。 吴小阿连忙侧身扶住: “萧老言重了。此实乃前辈自身心境选择,顺应自然。眼下我等经历大战,皆身心俱疲,确需一段时间闭关修整,梳理所得,稳固境界。 还请萧老安排一处隐蔽安全之所,晚辈需开炉炼丹。” 萧震安眼中一亮,立刻道: “吴道友放心!此事容易。我萧家后山深处有一处先人开辟的洞府,连通一小片药园,向来是家族核心禁地。 那里僻静安全,有先祖布置的小型防护与聚灵阵法,且临近药园,正适合吴道友闭关!”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些许窘迫与犹豫,踌躇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着恳切道: “吴道友……实不相瞒,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实在是……惭愧,更是僭越了。” 吴小阿心中已有所料,平和道:“萧老不必见外,但说无妨。如今萧家与晚辈,也算共过生死。” 萧震安神色一正,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经此一役,我萧家筑基修士损失惨重,高端战力出现严重断层。眼下家族虚弱,强敌虽暂除,却难保没有其他势力觊觎……反而对那辅助结丹的‘聚顶丹’,需求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 他老脸微红,眼中闪烁着不容错辨的期盼与焦虑: “唯有老夫能成功结丹,晋入金丹之境,才能拥有足够力量震慑宵小,更好地守护家族残余血脉,争取宝贵的恢复时间,重振声威…… 老夫知道此求过分,此丹炼制极难,所需材料亦多罕见。只是……身为家主,心系家族存续,夜不能寐,只得厚颜相求了。” 第547章 天机之说 萧震安说完,一脸紧张而期待地望着吴小阿,等待他的回应。 吴小阿闻言,略作沉吟。 萧震安身为一族之长,家族遭此近乎灭顶之灾,将全族兴衰之责扛在肩上,心焦如焚,实乃人之常情,更是其职责所在。 就目前情况而言,炼制聚顶丹之事,他早已准备多时,丹方所需灵植也已凑齐。 相较于承诺百花仙子的那两种更为艰难的丹药,此时反而更现实、更急切。 一番思量后,他正色道: “萧老心系家族,此情可悯,此责可敬。聚顶丹的炼制,我本就有意尝试。此次闭关,正好一并准备。若侥幸成功,定当奉上。” 萧震安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胡须微颤,连连作揖: “多谢吴道友!此恩此德,萧家永世不忘!今日天色已晚,老夫明日亲自安排,就设在后山禁地之内,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道友清修!” 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恭敬递上: “这是老夫先前承诺的、家族珍藏的一批灵植,其中或许有些对道友有用。 此外,我萧家后山自有灵植园,虽规模不及大宗门,但也世代培育了一些特色灵药,道友可随时前去查看,若有合用的,尽管取用,无需禀报!” “那便有劳萧老费心筹备。” 吴小阿也不推辞,眼下正是需要资源之时。 灵植寻获各有缘法,这一族之珍藏,或许真有意外之喜。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便是一动。 果然,萧家底蕴不容小觑。 袋内分门别类放置着数十个玉盒、玉匣,其中三味灵植,赫然是炼制“九转再造丹”与“青华驻颜丹”所需的重要辅药。 更有一株保存完好、灵气充沛的三百年份“地灵紫须参”,此物正是“九转再造丹”的一味主药,极为难得。 他郑重收起储物袋:“多谢萧老慷慨。这些灵植我先收下,他日若丹药炼成,必不忘萧家今日鼎力相助之情。” 这时,叶欣然与施星文也结束了赏花,与神情稍缓的黄四娘、沉默的丁不三简单道别后,跟了上来。 萧甜甜则主动留下,说是要多陪陪百花仙子师徒,略尽心意。 回到萧家安排的清净院落,萧震安表示诸位莅临萧家,虽历经魔劫,仍须设宴略表寸心,随即先行离去安排。 叶、施二人问起百花仙子状况, 吴小阿略作沉吟,便将“镜花神女”数百年前测算其命劫一事说了出来,却隐去了“遇云而苏”的后话——在未明原委之前,暂不便多说,以免徒增猜测。 两人听后,果然大为震惊。 这天机测算之术,施星文身为星辰殿高徒,最有发言权。 见二人望向自己,他神色少见地正经起来,沉声道: “天机推演,命理测算,确是道门浩瀚传承中极深奥的一支,并非虚妄。 我星辰殿虽以阵符为显学,殿内亦有专研天机术数一脉。然此道极重天赋、心性与机缘,并非人人可学,亦非人人命数皆可清晰推算。 通常而言,命格特殊、因果纠缠较深,或与推算者自身存在某种强烈牵引之人,其命途轨迹才更易被窥见一二。 百花前辈的师尊能于数百年前便预见今日‘遇魔而枯’之劫,其修为境界与天机造诣,定然已至通玄化境,方能从时光长河中捕捉到弟子如此明确的劫难征兆。” 一番话虽显玄奥,却也令吴小阿二人心中凛然,各自沉思。 叶欣然消化片刻,喃喃道:“原来如此……她或许是心知命中必有此劫,才更不惜代价要斩除那魔头根源……这天机测算,还真他娘的准得吓人。” 他咂了咂嘴,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施星文,调侃道: “可惜啊,老施你个不成器的废材,只学了点皮毛,半吊子水平,不然也给咱们测算测算吉凶祸福、姻缘前程多好?吴兄弟,你说是不是?” 吴小阿摇头,淡然道: “测算命途就不必了。大道之上,谁人能一帆风顺?纵使知晓前路有难,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百花前辈本就是心境高洁之人,即便没有其师尊预言,想必也不会坐视魔头为祸。” 施星文闻言,立刻反唇相讥: “你他娘的才是半吊子废材!小爷我师承阵符之道,主修不同罢了!” 他忽地转向吴小阿,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确定: “慢着……‘镜花神女’这名号,我好像在哪部宗门典籍的边角注释里瞥见过一眼……只是一时想不起详情了……” 叶欣然却不耐烦地打断:“还想个屁,正事要紧,快拿出来吧!” 施星文被打断思绪,也不恼,嘿嘿一笑,脸上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 两人各自从怀中、袖中掏出好几个样式各异、隐隐散发阴邪气息的储物戒和储物袋,一股脑堆在厅中木桌上。 “吴兄弟,来看看咱们这回拼死换来的‘战利品’。” 叶欣然脸上露出大战后难得的轻松笑容, “魂山余孽那四个筑基修士,加上幽魇魔君本人,还有他那些爪牙……所有能搜刮的,全在这儿了。 一个在海外纵横数百年、又在柠州暗中经营不知收割了多少家族的金丹老魔,这身家……嘿嘿,可着实丰厚得紧。” 吴小阿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储物法器,一时也有些咋舌,不由苦笑摇头。 这两个家伙,在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方面,默契和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想想百花师徒在两次战斗中出力甚巨,又落得如此结果,却什么也没分到,实在是有些欺负老实人了……心中竟有些过意不去。 施星文快步走到门外,熟练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阵法,回来得意道: “行了老吴,别装模作样了。说实话,要是搁以往,面对这么一大笔横财,我老施说不定真就卷款溜了。但咱是兄弟,还是平分吧。” 叶欣然闻言,立刻举起拳头:“你小子敢有这种念头,老子早把你捶成肉饼了。” 施星文撇嘴反击:“切,就凭你个傻缺?说实话,以我和老吴在战斗中发挥的关键作用——本该拿大头才对。不过嘛……” 第548章 萧家宴会 吴小阿见两人又要斗嘴,出言打断:“行了,赶紧清点,别废话了。” 当将这些储物法器中的所有物品倾倒出来,灵石灵器、丹药材料、玉简书籍等几乎堆满大厅中央。 宝光隐隐,灵气驳杂,其中大半透着魔道邪修特有的阴寒、血腥或诡异气息。 三人一同动手,耗费近一个时辰,才将所有东西大致分门别类清理摆放好。 最终,所有灵石均分。 所有辨识出的灵植、种子,以及那些不确定用途但带有灵气的植物类物品,全归吴小阿处理。 施星文取走了所有与阵法、符箓相关的物品、材料及典籍。 叶欣然则理所当然地收走了炼器相关材料、一些质地不错的灵矿,以及那些较普通的灵器。 其余杂项,三人再根据各自需求和兴趣分配。 吴小阿仔细清点分到自己名下的灵植,心中惊喜连连。 其中不乏数种自己未曾拥有的罕见灵植, 更让他激动的是,竟找到了一株保存完好、灵气盎然的“六阳地心藤”——再得一株“九转再造丹”丹方中最为难寻的主药! 其他各类辅助灵药更是种类繁多,许多都恰好可用于他计划炼制的几种丹药。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大大充实了他灵田的储备。 因此,在后续的杂项分配中,吴小阿也不客气,主动选取了几样: 其一,是那柄气息阴森隐晦、形制怪异的黑色长剑,正是巫祭邪君所用的无生魔剑。 此剑品阶已达中品法宝,对使用者神魂强度要求较高,剑身天然蕴含侵蚀生机、腐化灵力的诡异力量,比他的绿幽剑歹毒阴损数倍。 虽为魔道凶器,煞气逼人,但吴小阿却另有所想: 器物本无正邪,用之正则正。此剑独特的侵蚀特性,若将来用以对付魔修自身,以其之道还施彼身,或许能收奇效。先前绿幽剑的运用,已让他略有心得。 其二,是一枚黑色玉简,名为《咒魂契约术》。 其中记载的乃是一种将特殊契约符咒打入受术者神魂深处,从而从根本上控制其生死、念头的阴毒秘术。 此法确有伤天和,对施术者神魂强度也颇为苛刻。 但吴小阿想到未来路途艰险,或许会遇到不得不控制、或需绝对保证忠诚的特殊情况。 此法若运用得当,谨慎施为,或许能省去无数麻烦与后患。 另外,还有两个被重重封印、透着心悸气息的玉瓶,其中封存的显然是极厉害的阴毒之物。 叶欣然和施星文都颇为嫌弃,不愿沾染。 但吴小阿却视若珍宝——这正是他“百毒秽阴葫”所需的稀缺猛料!纳入葫中炼化,必能使这件奇门法宝威力更上一层楼。 三人又将感兴趣的功法、秘术玉简各自复制一份。 至于其他更多的功法玉简、不明用途的杂物、魔修特有的诡异器物等,数量庞大,一时难以细辨。 吴小阿决定留待日后再慢慢整理查看。 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海外魔修、巫山传承相关的记载与物品,深入了解它们,对于未来或许要前往海外、应对更多魔道修士,百毒老怪,无疑能增添不少认知与应对之策。 吴小阿将分得之物一一小心收起,特别是那大量庞杂灵植,让他对接下来的炼丹计划多了数分把握与底气。 此番不仅获得百花仙子的赠予和萧家的珍藏,更有此意外斩获,资源之丰远超预期。 不过在正式闭关前,少不得要先进那混沌空间劳作一番,将这些灵植妥善移植安置。 三人各自收获满满,相视一眼,终于露出大战之后首次真心的、略带释然的笑容。 连日来的紧绷与阴霾,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冲淡了些许。 不多时,萧震安返回,表示晚宴已备妥,请三人移步宴客厅。 宴客厅虽因家族变故,布置不算奢华,却格外整洁肃穆。 长桌上已摆满各色灵肴,虽多以山野时鲜、自家培育的灵蔬灵果为主,却烹制得颇为用心,香气扑鼻。 更有数坛窖藏多年的灵酒启封,酒香醇厚,灵气隐隐,显然萧家是拿出了当下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与家底来款待贵客。 萧甜甜引着丁不三前来后,自己却不知为何又匆匆离去。 黄四娘需陪伴百花仙子,未曾出席。 丁不三对吴小阿等人的态度较之前明显客气恭敬了许多,想必是得了其师嘱咐。 萧震安率先举杯,再次向众人深深一揖,满面感激与惭愧: “诸位道友,萧家遭此大难,几近覆灭,幸得诸位仗义出手,鼎力相救,方能存续血脉。 此恩此德,山高海深,萧家没齿难忘!眼下家族凋零,百废待兴,招待不周,仅以此薄酒粗肴,略表谢意,还望诸位海涵。” 叶欣然代表三人正色回礼: “萧家主言重了。魔患为祸,非一家一地之灾,乃是我柠州修仙界乃至人族之共敌。萧家上下能临危不惧,誓死抗魔,此等风骨气节,着实令我等敬佩。” 众人皆举杯称是,气氛庄重。 席间氛围起初略显沉重,谈及魔修之害,各皆愤慨。 酒过三巡,萧震安脸上的感激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忧虑与萧索取代。 他放下酒杯,忽地长叹一声,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厅中格外清晰: “唉……想我萧家,仗着祖上余荫与这青岚山脉几分地利,数百年来偏居一隅,族规限制子弟外出游历求学,一来恐惹是非,二来也恐人才流失,断了传承……只求个安稳度日,藉此勉力维持家业。 如今看来,此乃短视自闭之举,无异于坐井观天。经此魔难,家族高端战力损失殆尽,数百年底蕴几乎毁于一旦。 族中传承,过于单薄僵化,不足以应对修仙界之诡谲波澜。如今自保都已勉强,更遑论重振门楣?这闭关锁族之路,已然走不通,也是走错了啊!” 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透出决然与恳切: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今日,老夫欲痛定思痛,打破这数百年陈规。恰逢诸位名门大宗的青年才俊在此,这亦是萧家劫后难得的一线机缘。 老夫已暗自思量,并召来族中几名资质尚可的后辈子弟。若能得诸位青睐,或加以引荐,拜入名师门下, 或是有幸能跟随诸位外出游历,增长见识,学些真本事……那便是他们个人的莫大造化,亦是我萧家未来复兴之福源所系!” 话落,他朝厅外示意。 只见萧甜甜引着三男两女,五名年纪约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衣着整洁、神色间混合着紧张、期待与一丝惶恐的年轻人,缓步走入大厅,在长辈身后一字排开,恭敬垂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吴小阿、叶欣然、施星文三人都是一怔,面面相觑,有些措手不及。 丁不三也微微抬眸,露出些许讶色。 第549章 收徒风波(1) 面对三人的错愕,萧震安却面不改色,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仿佛特意留出时间让他们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副“老夫就静静看着你们”的模样。 吴小阿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心中顿时念头飞转: “说什么‘引荐’、‘跟随游历’,不过是场面话罢了。萧老怕是看中了我们三人各有所长,想让我们分别收徒,以此填补萧家在丹、器、阵三道上的欠缺,甚至是想将我们与萧家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身为家主,为家族未来谋划,本无可厚非。但在这种答谢宴上,如此直白地将晚辈推出来,多少有点‘强买强卖’的意味,是否太过急切,有失分寸?” “以萧老数百年的阅历,不该不懂其中微妙。难道萧家现状真的已紧迫到让他顾不得这些了?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狐狸真不简单。” 吴小阿摩挲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观察场中气氛。 “以自己和叶兄、老施的筑基修为,在宗门里确实已有资格担任执事长老,开堂收徒了。 然而,自己身系重大因果,混沌之秘、宗门风波如影随形,且结丹在即,前途未卜,更要前往海外寻找救治小金之法,厮杀惨烈恐在所难免,实是不宜再徒增羁绊与因果。” 他目光微转,瞥向叶、施二人,又落回手中的白玉酒杯。 “再者,自己和叶欣然,尤其是施星文这小子,平日虽总爱在后辈面前摆出一副深沉模样,俨然世外高人,实则作风散漫、性情不羁,根本就是几个童心未泯的糙汉。 在萧震安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者眼中,只怕心智与稚子无异。这样几个人,要做萧家后辈的“师傅”……真的靠谱么?” 与此同时,叶欣然与施星文心中也是波涛翻涌。 两人眼神交错,瞬间读懂对方心思: “好你个萧老头,果真是人老成精,贪心不足,奸猾似鬼的老狐狸!这是要将丹、器、阵三道一网打尽啊!丫的也不看看场合,在这喝酒吃肉你来个‘拜师’,玩呢?脸皮也太厚了吧!” 但此刻,五名萧家后辈就在眼前眼巴巴地看着,两位“高人”前辈却不得不端起身架。 叶欣然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拿起酒杯的动作都刻意放缓,力求显出几分沉稳气度。 施星文则一脸淡然,目光悠远,仿佛在审视众弟子资质,实则心里直打鼓: “自己虽是几十岁的人了,仍觉归来是少年,平日里逍遥惯了,尚欠人管教,这收徒……真的合适吗?” 他偷眼看了看叶欣然那张刀疤黑脸,又想想自己这满脸的麻子…… 虽然历经大战,脸上怪异装扮有所减淡,但这刻意营造的“特色”与古怪气质,总该让几个萧家后辈有所顾虑,甚至嫌弃不屑吧?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幸好有先见之明”的庆幸。 全场最轻松的莫过于丁不三了。 他师尊就在萧家,收徒这等事自有师尊定夺,轮不到他操心。 他扫了一眼表面镇定、实则心思各异的吴小阿三人,又看了看那五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萧家晚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率先打破了沉默。 “嘿嘿,” 丁不三干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家主果然有眼光,有魄力。我师尊她老人家先前就曾赞过,吴、叶、施三位道友乃丹、器、阵三道的青年翘楚,技艺精湛,让我与师妹多多请教。 若能拜入三位门下,确是萧家后辈的福分。假以时日,萧家集三家之长,何愁不能重振门楣?” 这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捧场”,无疑是为吴小阿三人的窘境又添了一把火。 他们几乎同时向丁不三投去一瞥,眼神中都透出一个意思: 好你个丁不三,看着老实木讷,实则内心也是个会落井下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狐狸! 萧震安听后哈哈大笑,仿佛没看到吴小阿三人的微妙神色,顺势接道: “百花前辈慧眼如炬,老夫亦早看出三位道友非池中之物,非常人能及。此时能共聚我萧家,历经魔难而情谊愈坚,岂非天定的缘份?” 他话锋一转,对那五名后辈和颜悦色道:“你们几个,还不快上前来,向三位前辈做个自我介绍?也让前辈们看看你们的诚心与资质。” 五名年轻人闻言,连忙上前几步,依着排列顺序,略显拘谨却又努力清晰地开始介绍自己。 “晚辈萧青山,二十二岁,三灵根,现炼气六层……” “晚辈萧雨,十九岁,三灵根,炼气四层……” “晚辈萧石,二十岁,四灵根,炼气三层……” “晚辈萧灵儿,十八岁,双灵根,炼气四层……” 说话的是位身形窈窕、肌肤胜雪的少女。 她微微垂首,声如清泉,虽带紧张,却灵秀难掩。 当她抬起脸时,那双清澈明眸与精致绝伦的容颜,仿佛让厅内光线都为之一亮。即便衣着朴素,不施粉黛,也如幽谷芝兰,丽质天成。 “晚辈萧元让,二十三岁,四…四灵根,炼气四层……” 最后一位是个面相憨厚、身材微胖的年轻人,说话有些紧张,显得有些腼腆。 五人介绍完毕,目光已不由自主地在吴小阿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眼前三位“前辈”形象各异:一位披头散发,满脸风霜,颇有几分不羁的乞丐打扮; 一位身材雄壮,黑面带着刀疤,却仍不失俊朗,气势迫人; 一位面带黑麻,却仍显得面容清秀,气质跳脱的翩翩公子。 他们都能看出,后两位虽刻意搞怪装扮,但底子仍在,气度不凡。 同时,吴小阿三人也几乎立刻注意到了那名双灵根、名为萧灵儿的少女。 如此灵根资质,加上这般清丽绝俗的容貌,若放在任何宗门,都必然是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是各师兄弟争相拥护的对象。 叶欣然、施星文心中不由都微微一动,掠过相似的念头: 若实在推脱不过,必须收一个……收了这萧灵儿,似乎……也不算太亏?这般清丽脱俗,至少能养眼,看着舒心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但此刻却异常清晰。 第550章 收徒风波(2) 见气氛微妙,吴小阿心知不能再沉默,决定先开口为强。 他轻轻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诚恳道: “承蒙萧老厚爱,晚辈心中甚为感激。只是……晚辈眼下处境颇为堪忧。此前因一些变故,遭宗门误解通缉,更有仇敌暗中环伺,身系诸多因果恩怨。” 他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哎,想我虽一心追求安宁修行,钻研丹道,奈何世事总难如愿。况且,目前最重要之事,便是闭关炼制‘聚顶丹’,冲击金丹境。 此事还关乎萧老家主结丹大事与萧家未来,亦关乎对百花前辈的承诺,实在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宜过度分心。” “况且,此番事了,又受因果羁绊,还需前往海外,归期难料,前途凶险未卜。”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挚, “但萧家后辈皆非凡品,萧老爱才之心,晚辈明白。晚辈在此承诺,若他日安定,或遇合适机缘,必全力为萧家引荐丹道名师。还请萧老与诸位贤侄体谅。”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叶、施一眼,随即热情洋溢地指向二人: “不过,我这两位兄弟可就大不相同了!叶兄得炼器真传,豪爽仗义;施兄乃星辰殿高足,阵符之道天赋卓绝。 他们二位所学精纯,若有萧家子弟能得他们指点一二,哪怕是随侍在侧,观摩学习,亦是受益终生的大机缘!” 这一番话,既清晰表明了自身困难,给出了未来承诺,又巧妙地将“焦点”引向叶欣然与施星文,同时把两人夸了一遍,面子给足。 相信以萧震安的老辣,必定能领悟其中深意——自己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叶、施二人是极好的选择。 叶欣然与施星文听得嘴角微抽,心中齐呼:“好你个吴小阿,甩得一手好锅!又是一个小狐狸!” 两人齐齐向吴小阿投去“幽怨”兼“不爽”的目光,却撞上了吴小阿回望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仿佛在说:“你们看着办。要是敢再逼逼,或者让老子下不来台……小心挨揍。” 两人瞬间读懂了这眼神,直呼交友不慎,心底同时暗骂:“无耻!”“下流!” 萧震安听到自己最关心的“聚顶丹”大事,神色立刻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勉强。 又听他极力推荐叶、施二人,心中了然,这是给自己递台阶,也是给叶、施二人创造机会。 他哈哈一笑,顺势笑道:“吴道友肩负炼丹重任,且冲击金丹在即,心系海外之行,确是不宜为俗务所累。老夫理解,完全理解!那么……” 他目光热切地转向叶欣然和施星文,笑容愈发和煦, “叶道友,施道友,您二位看……我萧家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是否有那么一两个,能入得了二位的法眼?哪怕只是带在身边,做个端茶递水、跑腿学样的记名弟子,也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了。” 压力瞬间全转移到了叶、施二人身上。 叶欣然见场面再次僵住,萧老头目光灼灼,几个后辈眼含期待,心知今日若不“表示”一下,恐怕难以下台。 “这收徒一事,既然难推脱……”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亭亭玉立的萧灵儿,心中念头飞转, “嗯,还不如收个能养眼的,至少看着舒心!炼器辛苦,有个漂亮徒弟在旁边红袖添香,心情也能好点不是?”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爽快的笑容,朗声道: “萧家主客气了。说来,我师傅他老人家曾提过,器阁一脉阳气过盛,炼器虽是锤炼之道,却也需灵思点缀。 因而他特叮嘱在下,若将来有机缘收徒,不妨考虑收一两名女弟子,或许能为炼器注入别样灵感。” 他目光“自然”落向萧灵儿,语气诚恳,“在下不才,今日见这位灵儿姑娘灵秀聪慧,根骨亦属上佳,不知……可愿随我学这炼器之道?” 他心想,我都把师尊搬出来了,理由又如此“高大上”,应该能显得我收徒是深思熟虑、为道统着想,而不是只看脸吧? 施星文在一旁听着,眼看叶欣然这厮竟抢先一步把目标对准了萧灵儿,心中大急。 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拉倒吧你!还你师傅叮嘱?你怎么不说你祖师爷托梦,让你非收个女徒弟不可?” 他转而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显得仙风道骨、清雅脱俗,又扫了一把脸,才慢悠悠道: “依我看,灵儿姑娘气质灵透,心细沉静,正合阵符一道需精密推算、耐心布局的特质。若入我阵符之门,假以时日,必成大家。 萧家主,不如让灵儿姑娘考虑一下我星辰殿传承?不是我自夸,在同辈师兄弟中,我于阵符之道的领悟与造诣,若称第二,怕也没几人敢称第一。” 叶欣然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也顾不得装高人风范了,斥道: “好你个施麻子!这里明明还有四个大好青年你不挑,为何非要跟小爷抢这一个?过份了吧!” 施星文脖子一梗,嘴角一翘,毫不相让: “谁跟你抢了?小爷不过是惜才爱才,不愿明珠蒙尘罢了!再说了,人家灵儿姑娘又没说一定想跟你去学打铁抡锤,烟熏火燎的,你生的哪门子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笑得那么淫荡,分明是见色起意!” “我想什么关你丫的屁事!总比你个脸上带疤的凶汉,还装得道貌岸然,我看啊,灵儿姑娘要跟着你,非被你丫的吃干抹净不可!” “你,你你,好你个施心疯,我装你妹,吃你丫的球?” “啧啧,简直粗鄙不堪,各位都听到了,这无耻莽汉,竟说要吃灵儿姑娘的球!” …… 第551章 收徒风波(3) 施星文习惯性的瞎话张口就来,随即顿觉不妙——好不容易维持的高人风雅形象,怕是荡然无存了。 叶欣然闻言也不恼,反倒像抓住了对方马脚,咧嘴一笑: “嘿嘿,大伙都不是聋子,我说没说,各自心里有数。不过你这家伙,却是当着几位姑娘的面,这种话都能脱口而出——各位,这厮什么素质,不用我多说了吧?哈哈哈哈!” 施星文恼羞成怒,干脆不装了,手舞足蹈地破口大骂。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什么“高人”“前辈”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只求能狠狠压对方一头。 这情况着实让以萧震安为首的萧家众人措手不及。 五位萧家后辈甚是尴尬,看着两位“前辈”为了萧灵儿争成这样,其余四人神色复杂,有羡慕,有失落,亦有些不知所措。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灵儿,一双灵动的眼眸先前一直在叶欣然与施星文之间悄悄来回扫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对这场因她而起的争吵感到新奇。 然而听到某句话时,她的脸瞬间红透,直漫到脖颈,几乎要滴出血来。 吴小阿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只能强忍笑意,端起酒杯默默啜饮,连呼吸都放轻了,动作幅度小得不能再小。 以他对这两位的了解,此刻自己若是出声劝阻,哪怕只是咳嗽一声,立时便会成为集火目标。 什么“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这么会说怎不见你收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之类的话绝对会劈头盖脸砸来。 因此,他果断选择安静地……看戏。 余光瞥见旁边的丁不三,这家伙更过分,拈了一片灵瓜慢悠悠地吃着,咧着嘴,眼神在叶、施二人身上来回移动,频频点头, 就差把“很精彩,你们继续”写在脸上,全然一副津津有味的“吃瓜群众”模样。 两人吵了好一阵子,整个大厅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萧震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但目的还未达成,岂能甘心作罢? 他干咳数声,提高声音道:“两位道友!两位道友稍安勿躁!” 叶欣然和施星文这才悻悻然暂时停火,互相瞪了一眼,别过头去。 萧震安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笑道: “两位道友如此器重我萧家后辈,实乃萧家之幸。既然如此,不如……先让灵儿凭自身兴趣与感应,自行选择一位为师,如何?师徒讲究缘法,强求不得。 待灵儿选定之后,其余四位也挺不错的,两位再看看是不是也继续‘斟酌’一下?” 他一番话将选择权交给了萧灵儿,但言外之意却又点明——选了一个,另外四个也请“斟酌”一下,最好都能安排。 吴小阿三人心中再次暗叹: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一环套一环,根本躲不掉。 压力给到了萧灵儿。 少女深吸一口气,在祖父鼓励的目光下,上前一步,先对叶欣然与施星文各自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地说道: “多谢叶前辈、施前辈厚爱。晚辈……晚辈对阵法符箓之道,自幼便有些好奇,曾偷看过家族收藏的几卷残破阵图,虽看不懂,却觉得其中变化万千,奥妙无穷。”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施星文,认真道:“晚辈愿随施前辈学习阵符之道,恳请前辈收留。” 选择已定! 施星文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巨大笑容,那得意劲儿,险些把脸上的麻子都挤掉了。 他朝叶欣然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见没?你吵得再大声是没用地,还是魅力决定胜负!你个莽汉怎么跟我斗? 他旋即努力收敛笑容,背起双手,轻咳一声,换上一副“名师”派头,对萧灵儿温言道: “嗯,不错,灵儿你果然很有眼光!哈哈,阵符一道,包罗万象,上可引动周天星斗,下可镇压山川地脉,中可护身御敌,困杀无形。 你能感知其妙,说明与此道有缘。放心,既入我门下,我必倾囊相授,让你领略这天地至理、线条韵律之美!这可比某些打铁拎锤的粗活精细多了。” 话里话外尽是“选对了,有眼光,跟着为师前途无量”的意味。 叶欣然瞧着施星文那嘚瑟模样,又看看乖巧立在他身侧的萧灵儿,心中那股酸意怎么也压不住,忍不住开口讥讽: “呵,收个徒弟而已,看把你得意的。人家只是拜师学艺,你以为跟你拜堂成亲呢?瞧你那贼眉鼠眼的龌龊样,嘚瑟个什么屁劲!” 施星文闻言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怒道: “滚你丫的!简直胡说八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爷我乃正人君子,红粉骷髅于我不过皮相,岂会如你这般心思龌龊!” 萧震安见状,连忙打圆场,同时也大喜过望,越说越有劲: “好好好!灵儿能拜入星辰殿高人门下,得此良师,既是她个人之福,亦是我萧家之幸!” 他示意萧灵儿当场行拜师礼。 萧灵儿乖巧跪下,向施星文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称“师尊”。 施星文美滋滋地受了,又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并当场取出一枚此前分赃所得玉佩作为见面礼。 萧震安郑重向施星文敬了一杯酒,师徒名分就此定下。 随后,厅中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叶欣然。 叶欣然在他们完成仪式的过程中,脑子已飞速转了好几圈,早想好了对策。 他哈哈一笑,再次显得爽朗大度,目光在剩下四名少年身上扫过,最后却落在了侍立在萧震安身后的萧甜甜身上。 “哈哈,萧家主,其实依在下看……” 叶欣然笑容可掬,一脸期待:“甜甜姑娘聪慧机敏,此次魔难中临危不乱,颇有胆识。不知甜甜姑娘可愿随我学习炼器之道?” 他自觉这提议有两层好处: 一是萧甜甜身份特殊,是家主嫡孙女,未必真愿学这“辛苦”的炼器活,自己已表明收徒意愿,你若不愿,便不关小爷事了,也算“尽力”了; 二是萧甜甜容貌虽不及萧灵儿清丽绝俗,却更显娇俏活泼,若真愿意,收了也不见得比施星文的徒弟差。 第552章 萧甜甜的向往 果然,这提议一出,萧震安与萧甜甜皆是一愣,明显超出了他们预料。 众人又纷纷看向萧甜甜。 萧甜甜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飞起红晕,先向叶欣然感激一礼,才略带歉意婉拒道: “多谢叶哥哥赏识。只是……自经历此番魔修之战,亲眼得见百花前辈的仙姿风华,以及她对抗魔头时不顾一切的决然气节,令我心折服,神魂向往。 我……心中早已立下志愿,非百花仙子不拜,希望能追随她老人家,学习那草木生发、百花有灵的自然之道。还请叶哥哥见谅。” 她语气坚定,眼神清澈,显然并非推托之词,而是真心仰慕百花仙子。 萧震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欣慰,对孙女的选择显然是无比的支持。 见事已至此,剩下四位后辈站了许久,对方似无主动收下之意,若再强求,反易破坏眼下好不容易营造的良好关系。 他目光在剩下四名少年身上一转,落在那面相憨厚老实的胖子萧元让身上,心中有了计较。 他朝萧元让招招手,和声道:“元让,你过来。” 萧元让连忙小跑上前:“家主。” 萧震安看向叶欣然,对萧元让郑重吩咐道: “这位叶前辈,乃是青云宗器阁的俊杰,炼器技艺高超。如今叶前辈暂居我萧家修炼,这段时日,便由你负责照顾叶前辈日常起居,侍奉在侧。 事无大小,皆不可轻心怠慢,务必周到细致。若能有幸得叶大师指点一两句修炼或炼器皮毛,那便是你受用终身的造化。可明白了?” 萧元让先是一愣,随即大声道:“晚辈萧元让,多谢家主成全!多谢叶前辈给予机会!晚辈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前辈费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把叶欣然给吓了一跳。 叶欣然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这哪是安排仆役,分明是硬塞了个“实习弟子”,还以“照顾起居”为名,让人不好明确拒绝。 但瞧着萧元让那憨厚激动、满眼期盼的模样,他也不便再摆脸色,只得伸手虚扶,干笑两声道: “呃……萧家主有心了。元让是吧?不必多礼。我一向习惯自己打理,你……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这话说得颇为勉强。 施星文在一旁看着叶欣然那吃瘪又不得不应付的样子,顿时乐不可支,方才被讥讽的郁闷一扫而空,捂着肚子闷笑,肩膀耸动。 一场突如其来的“收徒宴”,就在这般戏剧性又各怀心思的氛围中,勉强“圆满”落幕。 萧震安达到了部分目的——至少塞了一个准弟子给施星文,一个“生活助理”给叶欣然。 后辈们行礼后恭敬退下。 几人又聊了些闲话,主要是萧家后续整顿、防范魔修卷土重来等事宜,萧震安并让几位客人安心在萧家住下后,随后便各自散去。 吴小阿三人回到暂居院落。 施星文习惯性布下隔绝探查与声音的阵法,院落顿时安静下来。 吴小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看向两位同伴: “萧家经历大变,百花前辈师徒急需丹药稳固恢复。我明日起便闭关炼丹,研习其托付炼制的丹药,不知需耗时多久。 先前提及的那处前人坐化之地探寻之事,恐怕也得待我出关后再做打算。两位接下来有何具体安排?” 叶欣然与施星文对视一眼,也收起了嬉闹之色。 叶欣然率先道:“我俩也需时间消化此番生死搏杀所得,恢复伤势,稳固修为。尤其是正面硬撼金丹魔头的压力,让我对力量运用与自身功法有了些模糊新悟,需闭关梳理。 肯定需要一段不短的时日静修。吴兄弟你只管安心炼丹,若无十万火急之事,我们绝不去扰你清静。” 施星文也点头附和,难得正经的道: “是啊,这次真是九死一生。正好,从魔头那得了不少偏门阵法材料与符箓传承玉简,虽邪气重,但其中思路诡异刁钻,值得研究借鉴,化为己用。得好好闭关琢磨,提升实力,想必耗时不短。 老吴,想想这段日子朝夕相处,一同闯荡冒险,虽刺激,倒也踏实。突然各自闭关,想必有些时日,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炼丹固然要紧,你也别太拼命,注意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吴小阿见他流露真情,心中微动,却故意挑眉,以轻松语气调侃道: “呵,你还会舍不得?我看你是心花怒放了吧?刚收了个貌美聪慧的女徒弟,从此有人端茶送水、恭敬请教,乐得逍遥,过几天怕连兄弟姓什么都忘了。” 叶欣然立刻在一旁帮腔,酸溜溜道:“就是!一看你就是个色胚!那萧灵儿姑娘跟了你,啧啧,非得让你这无良师傅吃干抹净了不可!” 施星文正沉浸在少许离别愁绪中,被两人这么一打岔,感动顿时飞到九霄云外,怒道: “好你个叶大傻!争徒弟争不过,就非得在这儿污人清白?小爷我堂堂星辰殿真传,阵符一道未来宗师,人品端方,岂是你想的那般龌龊! 倒是你,也不差嘛,萧家主硬塞了个憨厚老实的‘贴身助理’,你这种无脑莽汉,可别把人家淳朴少年给带歪了!” “你说谁无脑莽汉?” “就说你!怎样?”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吴小阿无奈摇头,脸上却带了一丝笑意。 他不再理会二人,闭目凝神,思索心中计划。 ...... 翌日清晨,几人出门时,萧震安已带着萧灵儿以及萧元让在院门外静候。 萧灵儿换了身浅绿衣裙,更显人淡如菊,清丽动人,安静立于施星文身侧。 萧元让则一脸憨笑,精神饱满。 几人简单道别,互相叮嘱保重。 随后,萧震安亲自领着吴小阿,离开客院区域,向萧家后山深处行去。 第553章 萧家禁地 萧震安领着吴小阿离开客院,向位于萧家后方的深山行去。 穿过数重掩映在绿树修竹间的回廊月洞,沿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幽静小径蜿蜒而上。 周围亭台楼阁渐稀,人迹罕至,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却越发浓郁精纯,呼吸间都能感到丝丝清凉沁入肺腑。 萧震安边走边向吴小阿介绍所见情况,言辞恳切,毫无将他视为外人的疏离感。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被淡淡白雾笼罩的青黑色山峰矗立眼前。 山体被一层肉眼难察的隔绝阵法笼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四周寂静,唯有山风过林的沙沙声与偶尔几声清脆鸟鸣,更添幽深秘境之感。 萧震安取出一枚古朴令牌,打入一道灵力。 令牌泛起微光,前方雾气顿时涌动翻滚,阵法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通道。 两人步入其中,身后雾气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阵法之内,景象又是一变。 山脚下开垦着数十亩整齐灵田,各色灵植长势喜人,叶片在微风中轻摇,散发淡淡清香。 吴小阿一眼便看出,这些灵田的布置与照料手法虽不算高明,但自有规则韵律,看来萧家在灵植栽培方面显然有着独特的传承。 “哈哈,让吴道友见笑了!” 萧震安指着那片灵田道, “我萧家早年曾供养过一位炼丹师,能炼制些低阶丹药供给族中后辈。 后来那位丹师仙去,这灵田便主要用于种植茶用灵植——青岚云雾、冰心兰草、玉露竹叶等,品质尚可,每年也能为家族换来不少灵石,算是维持家业的产业之一。” “哦,家族产业?” 吴小阿细细看去,果真多是可用于茶叶的植株,其中几种他混沌空间里也有,但年份长势更佳。 这些灵植显然有专人精心照料,想来萧家虽遭大难,这些根基产业尚未荒废。 然而,不远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紫光的植株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片呈心形,脉络清晰,通体淡紫,边缘带着细微银边。 “倾颜紫叶?”吴小阿心中微动。 此物确是制作养颜美容灵茶的上佳材料,有温和滋养容颜之效。 但鲜有人知的是,它同样是“青华驻颜丹”所需的一味重要辅药! 眼前这几丛倾颜紫叶年份尚浅,约莫只有二三十年火候,远未达到入药标准。 但对拥有混沌空间、可加速灵植生长的自己而言,根本不是问题——移栽进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催熟至百年以上! 萧震安注意到他的目光,爽快道:“吴道友若看中哪种,自可采摘便是,无需客气。这些不过是寻常灵植。” 吴小阿也不推辞,道了声谢,走上前小心翼翼从根系边缘挖取了两株最健壮的倾颜紫叶,连根带土用玉盒装好收起。 “多谢萧老,此物对我确有些用处。” 萧震安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山脚青黑色石壁前的一处山隙之间,两侧石壁上爬满深绿色苔藓,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察觉异常。 萧震安神色郑重,再次取出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表面泛起温润微光,石壁上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透明涟漪,空间微微扭曲,露出一个朦胧入口。 入口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带着凉意却又格外精纯浓郁的灵气从中渗出,令人精神一振。 很明显,这入口之内,才是真正的萧家禁地! “吴道友,此处便是我萧家历代先祖闭关静修之地的入口。祖上将此地划为禁地,想必是怕闭关时遭外人打扰。老夫此前也尝试在此闭关,但修为已难精进,因此已有十多年不曾入内。” 萧震安将令牌递到吴小阿手中,又道: “洞府位于山腹之内,借天然地势开辟,内有石室数间。此地方位乃我萧家根据灵脉汇聚、灵气最为充裕精纯所设,对修炼、炼丹皆有裨益。 这令牌是控制各处阵法的枢纽,持之可自由开启闭合,你可自由行动,无需介怀。” 他将使用法诀详细告知,吴小阿用心记下。 萧震安后退一步,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吴道友,萧家未来,百花前辈之康复,皆系于道友此番闭关。一切……拜托了!老夫在此,预祝道友闭关顺利,丹成圆满!” 吴小阿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阵法之力。 他拱手还礼,神色肃然:“萧老言重了。吴某既已承诺,必当竭尽全力。有劳萧老安排,我这便进去了。” 言罢,转身一步踏入朦胧入口。 身影迅速被氤氲雾气与昏暗光线吞没。 身后,入口涟漪缓缓平复、消失,石壁恢复原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山风依旧徐徐,林涛阵阵如低声絮语。 萧震安在山前驻足良久,望着那恢复如常的石壁,脸上神色复杂——有期盼,有忐忑,亦有感叹。 许久,他才轻叹一声,转身缓步沿原路离去。 穿过雾气屏障,吴小阿站在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上。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行。两侧石壁触手冰凉,隐隐有微弱水汽渗出。 下行约百余阶,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腹空间之中。 此空间约莫三十丈方圆,四周山体极高,向上望去,可见一线天光从顶部裂隙透入,照亮整个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潭约五丈见方的静湖,湖水呈深邃湛蓝色,平静无波,宛如一块巨大蓝宝石镶嵌在山腹之中。 湖边怪石嶙峋,生长着一些喜阴蕨类植物和散发微光的苔藓,更有一两株不知名矮树,枝叶形态奇特。 对面石壁上,人工开凿出一个石洞,石门封闭,想必就是萧家前人闭关所用洞府。 整个空间幽静无比,只有偶尔从顶部裂隙滴落的水珠敲击湖面或岩石的“叮咚”声,更显空灵静谧。 这种宁静让吴小阿连日来的奔波、激战、算计所带来的纷扰与疲惫,似乎被悄然洗涤、沉淀。 他走到湖边,在一块平坦巨石上坐下,闭目感受,只觉心神为之一清。 “这萧家后山,灵气如此浓郁,环境倒真是不错。想必其先祖正是察觉此地灵脉汇聚、环境幽静,才在此落脚,建立家族。” 他暗自思忖, “不过,既被定为家族禁地,萧老能如此放心让我进入,还允我在此长期闭关,一方面固然是示好与重视, 另一方面,恐怕也说明此地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核心秘密。若是有真正的家族底蕴,也应当另在他处。” 第554章 湖底溶洞 感受着这难得的平静,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眼前幽深湖水上。 湖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在几道光柱照射下,表面浮着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灵雾。 这灵雾看似静止不动,与寻常水汽灵雾无异。 但吴小阿却感觉有一丝不寻常。 他心念微动,催动真鉴神通,双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金光,凝神向那层灵雾看去。 这一看之下,心中顿时一惊! 在真鉴视角下,那看似平静的灵雾内部,灵气粒子竟异常活跃,如同沸腾般不断碰撞、融合、逸散,与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相对惰性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这灵雾,更像是刚从地底深处涌出、尚未完全与外界融合的新鲜灵气来源! “难道这湖底,竟连通着一条品质极佳的灵脉出口?或者说,这整个静湖,本身就是灵脉的一个天然‘泉眼’?” 吴小阿心中猜测,“萧家先祖选择在此开辟闭关之地,看来不仅仅是因为山腹隐蔽,更是看中了这里灵气浓郁,且湖底可能存在的灵脉。只是……” 他目光变得深邃,盯着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湖水颜色太深,幽静得过分,而且这新涌出的灵雾甫一出现便与外界灵气结合,还带着微弱的禁制之力,若非我有真鉴之能,根本发现不了。这底下,恐怕不只是灵脉那么简单。” 强烈的好奇心与直觉般的预感,促使吴小阿做出了决定。 他稍作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随即心念一动,祭出异宝“避空珠”。 一层半透明光罩瞬间将他全身包裹,光罩之上符文流转,不仅隔绝水流,更能极大抵消水压、维持呼吸,正是应对深水环境的绝佳法宝。 “噗通”一声轻响,吴小阿纵身跃入冰冷湖水。 避空珠光罩将湖水稳稳排开,吴小阿如同被一个气泡包裹,缓缓向湖底沉去。 初时尚能借着上方透下的微光看清周围,但下沉不过十余丈,光线便迅速被深邃黑暗吞噬,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悠长的呼吸声和心脏平稳跳动声。 他弹指打出一团灵光悬浮身前照明。灵光在深水中显得微弱,仅能照亮数丈范围。 继续下潜。 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随着深度增加,吴小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看似不大的湖,深度却远超他最初推测,更不寻常的是,一股无形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压力并非纯粹水压——避空珠对水压抵御效果极佳——而是一种更为玄奥、仿佛源自天地本身天然形成的压制之力! 与青岚山脉中那奇异的天然禁制似是同源,在这湖底却显得更加精妙深沉。 而且,越往下,这股压制力越强。 它冰冷、沉重、带着一种排斥一切外来生灵的漠然意志,不仅沉重压在肉身之上,更开始侵蚀神识,试图搅乱心思清明。 吴小阿感到自己的神识探查范围被急剧压缩,从最初的数十丈,迅速缩小到身周不足三五丈,再往下,甚至可能被彻底禁锢! “这什么禁制!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为的?” 他心中涌出一丝警觉。 感觉这湖底深处弥漫的压制之力,其精妙与强大程度,甚至比青岚山脉那笼罩大范围的天然禁制更强上几分! 仿佛这湖水深处,连通着一个与现世规则略有不同的“异域”,而那里的天地法则,对外来者充满了排斥。 若非他肉身强悍坚韧,神魂强度远超同阶,再加上避空珠持续抵消大部分直接水压与侵蚀之力,恐怕早在下潜到六七十丈时,他就已达到甚至超过筑基期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得不折返了。 “这等禁制强度,寻常金丹修士,若无避空珠这类特殊异宝护身,贸然深入此地,恐怕也讨不了好,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吴小阿心中稍作思索,便已明悟, “难怪萧家历代无人能探知这隐秘,不过把此地看作较隐蔽,灵气较浓郁的闭关之所,即便有人尝试,也可能失败而返; 后来家族衰落,连金丹修士都不复存在,更是无人敢来触碰这险地了。至于所谓家族禁地,不过是依循祖制而行罢了。” 念及此处,反倒更激起了他的探求之心。 既然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何不尽力一探究竟? 他心下一横,咬牙催动周身灵力,使其加速运转,以抗衡那无所不在的沉重压制,随即身形一动,继续朝深处潜去。 八十丈,九十丈,一百丈…… 此刻,吴小阿已是浑身骨骼咯咯作响,额头青筋微凸,神识被压缩到仅能感应身周一丈范围,如同盲人探路。 那源自“异域”的压制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身心,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冻结、碾碎。 “再往下五十丈,若仍不见底或任何特殊之处,必须立刻返回!” 吴小阿给自己定下底线。 此处太过凶险,不可逞强。 他再次往避空珠打入灵力,维持着面对重压的护罩。 然而,就在他下潜到约一百三十丈深时,前方灵光照耀的边缘,湖水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垂直向下的石壁,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黑黝黝的岔道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来高,边缘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冲击过。 吴小阿精神一振,毫不犹豫操控避空珠改变方向,朝那岔道洞口遁去。 进入岔道后,他惊讶地发现洞道并非继续向下,而是转为斜向上方延伸。 洞内依旧充满冰冷湖水,但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制之力,似乎……略微减弱了一丝? “这洞道斜向上?难道通往山体另一侧?或者……是另一个隐秘空间?” 吴小阿心中疑惑,但动作不停,沿着洞道快速前进。 斜向上游了约二三十丈,前方忽然出现了朦胧微光! 他不由得加快速度,几息之后,只听“哗啦”一声,护罩顶部探出了水面——竟从一处隐藏在水下的洞口,浮上了一个位于山腹更深处的天然溶洞之中! 他迅速跃出水面落在湿润岩石地上,身上避空珠光罩散去,却依旧保持警惕。 环顾四周,这溶洞约有十来丈大小,洞顶垂下一些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四周石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青黑色金属光泽的特殊材质,触手冰凉坚硬,隐隐有微弱灵力波动。 显然,此地地质非同一般。 前方,溶洞中,又有一条幽深洞道向更深处延伸,不知通往何方。 就在这时,一丝奇异香气混杂在清冷潮湿的空气里,悄然飘来——那气息醇厚浓郁,令人闻之舌底生津,竟似是陈年佳酿! “我去,酒香?!” 吴小阿身形一顿,警惕之意陡升,绿幽剑已出现在手中。 第555章 天地珍酿 同时心如电转: “此地处于湖底深处腹地,又有诡异禁制封锁,怎会飘散如此浓郁的酒香?实在有违常理。莫非有人在此隐居?或是…某种天地灵物自然散发的气息?” 更让吴小阿警惕的是,那股仿佛源自“异域”的压制之力在此处依然存在,虽比深水中稍弱, 却依旧沉甸甸地笼罩四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地的非凡与危险。 他不敢大意,心念微动间,数十朵巴掌大小的灵火无声浮现,悬浮于溶洞各处,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屏息凝神环视一周,确认并无异常后,他才手执绿幽剑在前——剑身泛起淡淡幽光,随时准备应对不测——沿着酒香传来的方向,向那条幽深洞道小心探去。 洞道蜿蜒曲折,石壁上那特殊材质在灵火照耀下反射出点点碎光。 酒香愈发浓郁,那香气醇厚绵长,初闻似百花之蕊混合清冽甘泉,细品又仿佛蕴藏着陈年灵果与大地精华的沉淀。 仅仅是嗅闻片刻,便让人生出微醺之感,但精神却奇异地越发清明。 再前行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更大的溶洞空间。 酒香在此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充斥每一寸空气。 与此同时,“滴答、滴答”的清晰水滴声,在寂静洞中有规律地缓慢回响着。 吴小阿定睛看去,只见溶洞一侧的石壁上,有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之中,正有一滴滴色泽淡青、晶莹剔透的液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出、汇聚,最终滴落下来。 下方,这不知滴落了多少岁月的淡青色液体,已在岩层天然凹槽中积成了一方小小的水潭—— 不,那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明确告诉他: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酒潭! 酒潭不大,约莫丈许呈不规则状,深不过尺余。 潭中液体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淡青色。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薄雾般在潭面氤氲升腾,凝而不散。 更奇异的是,那流出酒液的岩缝周边、形成酒潭的凹槽,以及因满溢而流淌出来浸润过的岩石, 因长期被这种酒液浸润,竟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美玉,自酒潭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数丈方圆,在灵火照耀下泛着温润光泽。 “嘶——这得滴了多少万年……” 吴小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我去!如此神妙灵酒,竟任其满溢流淌,浸润顽石?简直……暴殄天物!真是败家玩意!” 他望着那酒潭忍不住低声骂道,既震撼于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又心疼那无数年来白白渗入石中、消散于无形的灵酒精华。 强压心中激动,他走近酒潭,蹲下身,先以神识仔细探查,确认并无隐藏危险或毒素后,才小心掬起一捧淡青色灵酒。 酒液入手微凉,质地较寻常酒水略稠,似上等蜜浆。 凑近细观,澄澈无比,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灵气光点缓缓流转。 轻嗅之下,那复合型的醇香直透神魂,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吴小阿忍不住的将手中酒液一饮而空。 酒液入口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甘醇充盈口腔,随即化为温润暖流滑入喉中。 紧接着,一股磅礴却异常温和的灵力,伴随着浓郁的生机之气,瞬间在体内扩散开来! 四肢百骸如沐暖阳,又似被清泉洗涤,说不出的舒畅通透,体内些许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更妙的是,他感觉周身毛孔舒张,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变得异常紧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清凉纯净的灵气主动涌入,滋养着经脉与丹田。 而丹田内的五色道基似受到引动,自发加速运转,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仿佛在欢欣雀跃。 “这感觉……” 吴小阿闭目细品,脸上渐露惊容, “竟与混沌灵泉有几分神似!虽其中蕴含的生机与灵力纯度远不及混沌灵泉,却另藏玄妙 ——不仅能温和洗练、稳固道基,竟还能显着提升修行者对灵气的亲和与感知……而这,竟是天然形成的灵酒!” 他意识到,这淡青色灵酒与混沌灵泉一样,皆是天地造化在特定机缘下孕育出的天材地宝。 二者皆蕴精纯生机,对滋养肉身、恢复灵力、温养神魂皆有益处,但侧重却明显不同: 混沌灵泉强在生生不息之力,于肉身强化与灵力伤势恢复有奇效; 此酒则妙在道基洗练、增强灵气感知与亲和,更有加快修行速度之效。 而其绝佳口感与天然醇厚的酒韵,更是混沌灵泉所不具备的。 远非任何人工酿造的酒浆可比,乃是真正的天地珍酿! 对他这般惯饮混沌灵泉的“土豪”而言,此酒的灵力与生机效果或许不算突出,但对其他修士来说,实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咦?不对——”吴小阿忽又察觉一丝异样。 随着那口灵酒入腹化开,一直笼罩周身、源自湖底深处的那股冰冷沉重的天然压制之力,竟开始缓缓消退…… 不,并非消退,而是他的身体与那压制之力之间,仿佛多了一层微妙的“缓冲”或“亲和”。 宛如饮下的并非酒液,而是这片“异域”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此刻的他,似被这片奇异天地短暂接纳,那股排斥与压制感大为减轻,身体渐趋轻灵,神识感知也恢复不少。 “我明白了!” 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 “这每一滴灵酒,皆是在这湖底深处、那未知‘异域’禁制最强最核心之处,历经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由极端精纯的灵脉精华、特殊地质矿物,或许还有某些未知的天地灵粹,在某种玄奥造化法则与机缘巧合共同作用下,天然酝酿而成! 酒中不仅蕴含灵力与生机,更烙印着此地方圆特殊天地规则的‘印记’。 饮下此酒,身携此‘印’,便能被此地禁制‘认同’,削弱压制之效!” 想通此节,他心中不由狂喜——这简直是探索此地或青岚山脉、乃至日后借此修炼的“钥匙”! 有此酒相助,或可继续下潜,直达湖底,一探究竟。 他毫不犹豫,当即取出百花仙子所赠的“青灵空心竹”。 此竹内蕴空间,容量颇大,且竹性清灵,最宜储存此类天地灵酿,可最大限度保其灵气与风味不失。 吴小阿小心将竹口对准酒潭,催动灵力引出一道吸力。 只见那淡青色酒液化作一缕纤细水流,汩汩流入竹中。 第556章 盘点所获 他并未贪心取尽,而是特意留下了约三成酒液于潭内。 “天地造化之物,取之有道,留有余地,方是长久。” 望着酒潭浅了大半,吴小阿心中默念。 他相信,只要此处特殊地脉环境不变,假以时日,酒潭终会再次盈满。 将来若有机缘重临,便是源源不断的珍贵“酒源”。 收好那沉甸甸、隐透酒香的青灵空心竹,吴小阿心情大好。 望着这淡青色、内蕴玄妙的灵酒,他欣然为其命名: “此酒生于地脉深处,色呈玄青,饮之可暂融此间‘异域’禁制……便唤作‘地心玄青酿’吧!” 他又俯身,从那被酒液浸润了不知多少岁月、已变得最是晶莹剔透的岩层处,小心凿下数块玉石般的石块。 这些石块触手温润,透着一股清纯酒香,只稍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虽不及直接饮下灵酒那般神效,但若携之外出,尤其对那些酒鬼而言,简直是难得的珍宝。 他打算日后赠与叶、施二位兄弟各一块,让他们有空闻一闻,便可舒经活络,神清气爽,权当分享此间奇遇。 更妙的是,只要酒潭不涸,酒液持续浸润,这般奇石将来定会再度形成。 “嗯……此石乃天地灵酿浸润所化,便称为‘玄青酒玉’吧。” 诸事既毕,吴小阿正自思忖:是原路折返,还是凭借灵酒之效继续下潜深探,亦或沿着这不知通往何处的洞道一探究竟? 却忽地心念一转——自己此行主要目的乃是闭关炼丹,如今意外收获天地灵酿已属惊喜,而身上所得诸多珍稀灵植需尽快移入混沌灵田培育,方能确保炼丹所需。 此处深处山腹,天然禁制强横,外人绝难闯入,正是进入混沌空间、处理灵植的绝佳隐匿之所,比之外界任何闭关静室都要安全隐秘得多。 心意既定,他仍不敢大意,先激发五行混元镯的隔绝禁制,又以神识仔细探查周边,确认毫无异常与潜在危险后,身形方才逐渐虚化,没入混沌空间之中。 混沌空间内,灵气氤氲,生机盎然。 一大片五颜六色的灵植随着吴小阿的进入,轻轻摇曳,仿佛是在欢迎主人回家。 吴小阿信步来到沉睡的金蟾身旁,想起此行收获的大量珍稀灵植,以及新得的地心玄青酿与玄青酒玉,不由轻笑出声,笑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他斟了一杯地心玄青酿,在金蟾面前悠悠轻晃: “小金啊,说出来你都不信,你可知这是何等机缘?天地造化自然酝酿的仙酒,你若醒着,怕是要与我抢破头啦,哈哈。” 说罢自饮一口,只觉通体舒泰,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 “嗯……爽,太爽了。” 细品之下,他却察觉这灵酒对道基的洗练之效,似乎比初饮时弱了一丝,仿佛身体对此酒产生了些许适应,效果已达某种微妙的界限。 然而,那滋养神魂、调和气血的舒适感却未有稍减,精神依旧清明,周身暖融,微醺之意缭绕不散,恰似春风拂面,令人心生愉悦。 吴小阿执杯坐在石桌旁,对着金蟾,又将这段时日的经历娓娓道来,其间惊险、感悟与收获,一一细诉。 说了好一阵,终是无人应答,略觉寂寥, 便转而取出萧震安所赠的珍藏灵植、百花仙子那支青灵空心竹,以及与叶欣然、施星文二人分自邪魔处的灵植。 先前所得之中,最珍贵的当属炼制九转再造丹的主药“六阳地心藤”,须得立即种下。 他又拣选出自家灵田所无、且较为珍稀的品类,置于待种区域。 接着,他将萧震安所赠灵植一一摊开细观。 除却那株难得的地灵紫须参,以及炼制九转再造丹、青华驻颜丹所需的几味主药外,竟另有发现—— “咦?这是‘霸王花’,乃炼制易经丹的主药;还有‘菩提花’,可炼菩提回春丹,那可是更高阶的疗伤圣药……” 吴小阿越看越是欣喜。 这四十余株灵植中,竟有十多种是他所未有的,其余虽已有之,品相却也上佳,此番收获着实不小。 “看来,除了允诺的聚顶丹,还得多赠萧老几种丹药才是,否则倒显得我占了他天大便宜。” 他心中计量着,手下已将灵植分门别类,妥为安置。 最后,他才郑重取出百花仙子所赠的青灵空心竹,将其中所储灵植尽数倾出。 但见三十余株灵植铺陈眼前,竟大半是五阶之物! “嘶——这是‘三彩青芝’,五阶灵植,乃炼制结婴所需‘大醒神丹’的主药!” “这……这是‘重元换血草’,炼制结婴专用‘护心丹’和高阶延寿的赤阳丹的主药!” 吴小阿越看越是心惊。 如此无法估量价值的珍品,百花仙子竟毫不犹豫尽数相赠,这是何等厚重的信任! 这位前辈,也着实太大方、太慷慨了些。 “等等,这是……‘雪玉骨参’?” 他凝神细察,愈发讶异。 百花仙子所藏这些灵植,除无垠灵参、厉魂灯心草等少数几味他已有之,其余竟无一不是珍贵罕见的四阶乃至五阶灵植,且大多皆与结婴相关! “这些灵植……莫非本是百花仙子为结婴所做的准备?” 吴小阿蹙眉深思, “她将毕生收集的结婴灵材尽数托付于我,难道是自认道途无望,心灰意冷?还是因难得遇见可信的炼丹师,故而孤注一掷? 又或者……她真认定我便是那‘遇云而苏’的‘云’,是以全然交托?” 思及此处,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百花仙子与她那位神秘的师尊“镜花神女”,行事愈发显得高深难测,自己无法揣度? 然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慷慨,令他既感且佩,亦觉肩头责任重大。 无论如何,唯有竭尽全力,将她所托丹药与自己承诺之丹尽快炼成,方能不负这番重托。 他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五六十株待植的珍稀灵植,开始规划混沌灵田中的种植区域。 想到灵田又将添此许多稀缺之物,灵植储备愈发齐全,待金蟾醒来见此情景,怕是要乐得合不拢嘴了罢? 第557章 炼丹两年 混沌空间中,光阴静谧流转,只余灵植入土的细微声响,与那地心玄青酿的淡淡酒香幽幽弥漫。 吴小阿遵循着“先炼先种”的原则,将新得的灵植一一种下。 这片混沌灵田虽能加速生长,但照料仍需精细——何时分株、如何搭配水土属性、哪些灵植不宜相邻,皆有其讲究。 大规模种植时,偶有不确定之处,他便仔细翻阅《太极丹草录》。 这部丹道典籍太过深奥玄妙,他每回重看,总有新的领悟。 随着一株株灵植在灵田中找到合适位置,他感觉自己的种植技艺愈发纯熟,对各类灵植的脾性了解也更深了。 “哎,这霸王花当真霸道,周边空地需留足其体形一倍有余。” 吴小阿不满地指着独占一角的黄色灵植,“你他娘的只是一株灵植,这么霸道做什么?平白浪费多少好地方!” 转头看向一旁叶片舒展、灵气温和的淡红色花朵,他又赞道:“你看人家菩提花多慈和,多合群,灵气惠及周边,与邻共长,这才叫格局!” 他一边摇头自语,一边小心培土,动作轻柔娴熟。 这般劳作竟让他渐入佳境,不仅将新得灵植全部种下,连之前空间内已有的也重新打理了一番——该分株的分株,该移植的移植。 那些年份足够、可以采摘的,他便小心采收; 一些低阶、较为常见的,索性采摘后腾出空地,留给更珍贵的品种。 混沌空间内虽无日月轮转,这般持续劳作约莫过去了一月有余。 当最后一株“三彩青芝”在灵田西角落土生根,吴小阿又全数浇灌了混沌灵泉,这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待新种灵植存活稳定,长至适当年份,便需分株扩种。每一种都需要相当数量,方够炼丹之用。” 放眼望去,几亩灵田几乎已无空隙,各类灵植错落有致,生机勃勃。 灵光流转间,各色叶片在混沌灵气滋养下舒展摇曳,散发出混合的清香。 唯有东南角还留着一小块空地,是特意预留,用来分植新种下的灵植。 “这混沌空间再不升级的话,小金醒不来,灵田都不够用了。” 吴小阿看着满满的灵田感叹,心中掠过一丝焦虑。 这月余不间断的劳作,虽是在混沌空间内进行,精神上也颇感疲惫。 他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泉水饮下,又取出地心玄青酿小酌一口。 酒液温润入喉,神魂为之一清。 灵泉恢复体力,灵酒温养神魂,片刻后便觉疲惫尽去,神清气爽。 盘坐于石桌旁,他开始仔细规划接下来的炼丹事宜。 “首要当炼聚顶丹,所用材料年份早已足够。” 吴小阿掰着手指一一细数,“此丹关乎结丹,炼制完成后,便着手炼制提升魂力的灵魂丹——此乃神识丹的进阶版本。” “两种从未炼制过的丹药,想必耗时颇多。待完成之后,百花仙子托付的清蕴炼心丹与赤心九转丹,其所需灵植也该生长得差不多了。” “接着可炼青华驻颜丹,此丹材料齐全,且只需炼制数炉即可,无需太多。” 他掰着手指,眉头渐渐皱起,“最棘手的要数九转再造丹……这是四阶丹药,眼下仍缺‘赤精炎花’和‘补天芝’两味主药。” 吴小阿想起当初为安慰百花仙子而许下的承诺,轻声一叹: “以我如今的修为和丹道造诣,炼制四阶丹药难度极大。何况所需灵植无一不是珍稀之物,若贸然尝试,耗费恐怕惊人。 此丹……还是等到结丹之后,集齐灵材,再作打算吧。这类能令人焕发新生的丹药,往往可遇不可求,想来百花仙子也能体谅。”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之后一切顺利,这丹药不过是晚些时日而已,也不算失信于人。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 “易经丹、菩提回春丹……” 他继续谋划,喃喃自语, “然丹道修行,贵在一张一弛。每完成一种丹药,需静心体悟,总结经验,或分植劳作,或研读典籍,转换心境。如此方能保持灵台清明,避免陷入‘丹痴’之境,欲速则不达。” 一番仔细规划后,计划已定。 采摘所需灵植,吴小阿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即唤出浮屠镇魂炉…… 混沌空间内无岁月,转眼间,已过去两年有余。 这两年,空间景象几经变化——许多灵植被采摘,空地又重新种下新苗,嫩芽初绽,生机盎然。 石桌旁的废丹罐多了十余个,而成丹玉瓶也整齐排列了数十个。 吴小阿盘坐于地,身前摆放着这两年炼制的成果。 左边堆着小山般的废丹与残渣,约占七成;右边则是五十余个玉瓶,整整齐齐排列着。 他的眼神平静中带着满意,伸手拿起一个青色玉瓶,拔开塞子轻嗅,喃喃道: “青华驻颜丹……两炉中品,成丹八颗。此丹本为容颜永驻,给爱美女子使用,无需炼制太多,徒耗材料。下品倒有二十余颗,虽是下品,却也非随处可得,日后可拿去交换他物。” 他小心倒出四颗色泽温润、丹纹清晰的淡青色丹药,装入另一个小玉瓶, “这四颗中品,便给百花仙子吧。余下的……日后回宗,送给师祖与师姐每人两颗,她们定然笑得合不拢嘴。” 又拿起几个白色玉瓶:“聚顶丹,下品居多,中品仅得三炉,每炉四颗。自用一炉,给萧老两颗,已足够其冲击金丹之用。” “灵魂丹,菩提回春丹……炼成数炉,且成丹率尚可……” 他的目光落在最大的一堆玉瓶上——清蕴炼心丹与赤心九转丹,各二十五瓶,每瓶六颗。品级从下品到上品皆有,其中上品虽少,却也初现端倪。 吴小阿嘴角微扬,“这两类丹药炼制最多,熟能生巧,上品丹的出现频率也越来越高。若再炼下去,上品丹比例定会提升。” 清点完毕,他将这五十瓶丹药分门别类收好,“这已足够百花仙子师徒使用数十年了。如此,也算对得起这份托付。” “至于九转再造丹……” 吴小阿望向灵田中那株已生长至数百年份的“六阳地心藤”,轻轻一叹。 不过,转念想到青华驻颜丹已然炼成——那是他当日承诺予百花仙子的两丹之一,她若得见,应当会对他的炼丹之术多添几分信任。 这对她稳住道心、舒缓郁结,总归是一桩好事。 第558章 地底白鼠 收拾完毕,吴小阿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两年苦修,丹道大有精进。” 他感受着自身变化,对火候的掌控、药性的理解、融丹的运用,都已从‘略有小成’转为‘融会贯通’。 “如今炼制三阶丹药,成丹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虽不知和师尊师祖相比如何,但也心满意足了。” 他望向仍在沉睡的金蟾,笑道:“小金,你若醒来,见老大这番进步,怕是要惊掉下巴,赞不绝口吧?” 笑声在空间内回荡,无人应答。 吴小阿摇了摇头,将炼丹器具一一收起,又将各类丹药妥善存放,最后检查了一遍灵田状况。 “他们想必都等急了吧……” 他喃喃道,“空间内两年,外界也过去一年了。该出去看看了。” 心念一动,身形逐渐虚化。 “哗啦——” 吴小阿从混沌空间中回归,依旧出现在那处溶洞内。 一切如故,滴水声依旧,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酒香,异域禁制压制随之而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那方酒潭。 一年前他取走七成酒液,留下三成。 如今潭中酒液果然有所增加,但仅是多了一层薄薄的淡青色,远未达到四成,更不用说盈满了。 “看来要数十甚至上百年这酒潭才能再次滴满。” 吴小阿蹲下身,捧起一捧酒液饮下。 熟悉的清冽甘醇在口中化开,温润灵力流遍全身。 那“异域”禁制的压制感再次减弱,身体轻灵,神识舒展。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溶洞尽头那条幽深洞道。 两年前他就曾犹豫是否探查,如今丹药已成,时间充裕,那股好奇心再次涌上心头。 “来都来了……”吴小阿自语道,“若不探上一探,岂不辜负这番机缘?” 他打出数团灵火悬浮身前,照亮前路,又祭出绿幽剑护身,剑身幽光流转,这才小心踏入洞道。 洞道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行了约百丈,前方渐阔,出现一个较小的天然石窟。 吴小阿刚踏入石窟,忽觉眼角白影一闪! “什么东西?”他立刻警惕,神识如网撒开,却只捕捉到一道模糊残影。 那东西速度极快,在石窟岩壁间弹跳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如同鬼魅, 最终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停下,蹲坐身子,歪着头看他,表情居然有点……呆萌加好奇? 吴小阿凝神细看,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约有人头大小的鼠类妖兽! 它毛发光洁如银缎,尾巴蓬松如云朵,在灵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一双赤瞳犹如红宝石,闪烁着狡黠而灵动的光芒。 “地底妖兽?还是……白鼠?” 吴小阿心中诧异,不由低语。 能在这地心深处、且受“异域”禁制笼罩的环境中存活下来的生灵,绝非寻常之物。 他正思索间,那白鼠突然“吱”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线直射而来! 吴小阿早有防备,绿幽剑一横,剑光如练扫出,在昏暗石窟中划出一道幽绿弧线。 谁知那白鼠在空中诡异一扭,身体竟如无骨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光,瞬间欺近他三尺之内! “我去,好快!”吴小阿心中一惊,左手掐诀,九纹金钟罩瞬间在身前展开。 就在此时,白鼠张口一喷——一道乳白色光束激射而出,仅手指粗细,却让吴小阿浑身汗毛倒竖! 那光束中竟蕴含的“异域”禁制气息,威势比溶洞中存在的浓郁十倍不止,显然是因过度凝聚而形成的凝实白光。 想必这白鼠或是在此诞生,或是常年在此浸染,竟能将这诡异禁制之力化为己用,已衍生出同源的禁制神通! “不好!” 吴小阿想躲已来不及,手中灵力涌动,九纹金钟罩光华大盛。 然而那乳白光束触及光罩,竟无惊天动地的爆炸,金色护罩却如同冰雪遇阳,层层消融! 光束余势不衰,正中吴小阿胸口! “呃!” 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诡异而霸道的压制之力侵入体内,灵力运转顿时滞涩如陷泥沼,身体重若千钧,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若非先前饮用地心玄青酿,体内已有酒力化解部分异域禁制,加之金钟罩卸去部分力道,以及自身体质强韧,这一击之下,非死即伤。 饶是如此,他仍感五脏六腑一阵翻腾,胸口闷痛。 那白鼠轻盈落地,赤红小眼中竟露出拟人化的得意之色,咧着嘴“吱吱吱”叫了几声,前爪似在张牙舞爪,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咦,这孽畜……竟在取笑我?” 吴小阿心中又惊又恼。 惊的是这白鼠的天赋神通如此诡异,竟能将此地禁制化为攻击; 其灵智明显远超寻常妖兽,反应举止近乎人类,恐怕已有筑基期修为。 以自己的实力,在猝不及防下仍如此狼狈,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命丧其手。 恼的是这白鼠竟毫无缘由地偷袭,得手后还一副得意洋洋的取笑模样,实在可气。 眼见那白鼠仍在不远处摇头晃脑,吱吱不休,吴小阿大怒,“无耻小白鼠,焉敢欺我!” 骂声未落,他身形如电射出,直扑白鼠。 白鼠见他被自己的异域白光击中,居然还能行动,赤红眼中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但它反应极快,后腿一蹬,化作白影向后窜去,还不忘回头冲吴小阿咧嘴吱吱几声,挑衅意味十足。 一人一鼠,在这地下石窟中展开追逐。 吴小阿自认速度已是极快,身法展开如鬼似魅,但那白鼠竟更胜一筹。 它似乎对此地地形了如指掌,在钟乳石林间穿梭如鱼得水,时而蹬壁转折,时而钻入狭缝,灵活得令人咋舌。 偶尔还会故意在吴小阿停顿时,扭过身子朝他张牙舞爪一番,才又“嗖”地溜走。 更气人的是,这白鼠在飞速逃跑时,偶尔还会回头,射出一道乳白光束。吴小阿不得不左右闪避,狼狈不堪。 有两次躲闪不及,被光束擦过肩头,虽未正中,但那异域禁制之力仍让他半边身子发麻,动作顿时慢了三分。 “你、你这孽畜……” 吴小阿气喘吁吁,被一只狡诈老鼠戏耍,感到了破天荒的侮辱,他边追边骂, “有本事别跑!老子非捉到你拿来当试药的小白鼠不可!” “吱吱吱!” 那白鼠似乎听懂了,竟真的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台上停下,转过身来,两只前爪交叉,歪着头看他, 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思索,仿佛觉得当这个“试药小白鼠”不是什么坏事。 第559章 装死骗鼠 吴小阿看着它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 “咦,莫非它真听懂了?还会琢磨事儿?……说不定能骗它上钩。” 他一改先前气恼的模样,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打算用胡言乱语搅乱这白鼠的思绪, “咳,那只可爱的小白鼠……你……” 话音未落,却见那白鼠忽然抬起一只前爪,朝他轻轻摆了摆——那姿态竟活脱脱是人族修士示意“且慢”的手势! 吴小阿一愣,不由定睛看去。 只见白鼠小嘴一张—— “卧槽,又来?!” 吴小阿瞬间后撤半步,灵力疾转,准备闪躲那诡异的乳白光束。 谁知白鼠并非吐光攻击,而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那哈欠打得极为夸张,鼠嘴咧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牙,甚至还抬起爪子掩了掩嘴,神态慵懒至极。 打完哈欠,它又用小爪子揉了揉脸颊,赤红眼珠斜斜瞥过来,仿佛在嘲弄眼前这人族的无能。 做完这一套,它才“吱”一声轻快窜出,留下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吴小阿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气得跺脚:“竟敢耍我!好个狡猾的孽畜!” 他提剑就追,心中却再次暗惊:“这白鼠灵智果然高得吓人,方才那套动作分明是故意戏耍!” 在连续的追逐中,如此反复数次,白鼠时而疾驰如电,时而停下“搔首弄姿”,时而还回头发射白光挑衅。 吴小阿渐渐察觉不对——“这狡猾白鼠似乎不像在逃命,倒像是在……逗老子玩?” 怒火不由在胸中翻腾,但理智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吴小阿一边佯装穷追不舍,一边心中念头飞转: “这只白鼠灵智极高,天赋神通又如此特殊——能在此地生存,能射出蕴含禁制之力的光束,速度远超于我,爪利如神兵……” 他眼中精光闪烁,如发现宝藏, “若是能将它捉住驯服当灵宠,日后探路、侦查、甚至对敌时偷袭,都是绝佳助力。饶是将来面对金丹修士,这诡异白光与利爪,仍不失为极高明的手段……” “可它丫的奸猾似鬼,该怎么捉?” 正思量间,前头白鼠又停下,回头朝他“吱吱”两声,小尾巴欢快地摇晃,那模样满是挑逗与羞辱。 “好你个小东西,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吴小阿咬牙追去,暗中却开始留意白鼠的习性。 渐渐他发现一条规律: 自己一旦停步喘息,那白鼠便会蹦回几步,眨巴着红宝石似的眼睛,尾巴摇来晃去,一脸天真好奇,仿佛在问: “咦,怎么不追啦?继续呀!” 那情态宛如不谙世事的幼宠,十足一只充满好奇的小鼠。 “很好奇是吧?” 吴小阿心中冷笑,一个计策浮上心头,“小爷就让你好好‘好奇’一回!” 再次追赶时,他故意卖个破绽,脚下一绊,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白鼠果然抓住时机,回头便是一道乳白光束射来! 吴小阿不闪不避,任那光束正中肩头—— “啊!” 他惨叫一声,凄厉异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跌落在地。 随即两眼一闭,四肢抽搐着哀嚎: “孽畜……你、你好狠……” 声息渐弱,挣扎停止,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一动不动,宛若气绝。 远处,白鼠果然刹住脚步。 它先是往回蹦了几步,一对赤红眼珠滴溜溜打转,警惕地打量着地上那具“尸身”。 “吱吱?吱吱吱?”它试探般叫了几声。 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白鼠犹豫片刻,小嘴倏然一张,“噗”地射出一道白光,精准打在吴小阿腿上。 这般谨慎的试探方式,让吴小阿嘴角和腿侧的肌肉同时微微一抽,几乎气个半死,却仍旧强忍着没有动弹。 白鼠见状,又往后退跳两步,歪着脑袋仔细观察。 依旧毫无反应。 它又是一道白光射出,这回打在了吴小阿手臂上。 吴小阿在心中哀嚎: “这奸猾的白毛鼠!装死还得平白挨你两下!待会儿落到老子手里,非把你一身白毛拔光,按在石上摩擦一万遍不可!”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动——否则便是前功尽弃。 白鼠一脸懵逼的咬着前爪,似乎在思索。 它的小脑袋左右摆动,赤红眼珠里满是狐疑,那模样竟透着几分稚气的可爱——倘若忽略方才那两道毫不客气的白光的话。 “吱吱……吱?” 它又轻叫几声,仿佛在嘀咕:这般不经打?快起来再陪我玩玩呀? 吴小阿早已横下心来:即便你再射来十道、百道,今日我也只能硬扛到底,否则之前那两下岂不白挨了! 终于,白鼠像是断定“威胁已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 五丈……四丈……三丈…… 它悄声凑至吴小阿身前三丈之处,停下脚步,伸长脖颈,试图仔细端详眼前的“尸体”。 就在此时—— “轰!嗡!” 两道光幕毫无征兆自地面冲天而起! 一道五色交错,剑气纵横; 一道青纹流转,灵光熠熠! 正是吴小阿暗中布下的“五行剑阵”与“八方锁灵阵”! 双阵叠加,威能倍增! 白鼠大惊,明显被吓一个激灵, “吱——!” 一声尖锐嘶鸣,浑身白毛炸开,化作白影左冲右突! “砰!”撞上青色光幕,被狠狠弹回。 “吱!”它不肯罢休,张口连吐三道乳白光束! “轰轰轰!”青色光幕剧烈震荡,最外层竟绽出裂痕! 但五色光幕随即补上,灵纹闪烁间已将裂痕修复。 更可怕的是,五色光幕中无数剑气凝结,发出“嗡嗡”剑鸣,蓄势待发! “哼,区区小妖,任你奸猾似鬼,又岂能与人斗智?” 一道冰冷嗓音自阵中响起。 白鼠猛一扭头,只见那本该“气绝”的人族修士,已踉跄起身,面罩寒霜,眼中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死死盯住自己。 那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白鼠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吱吱吱。” 它口中吱个不停,仿佛在斥责这个人族阴险狡诈,不讲武德,追不上人家,居然装死骗鼠。 “哼,还吱什么吱,方才不是挺威风?我让你射!让你嚣张!” 吴小阿怒喝道,“乖乖束手就擒,还可少受些苦楚!否则——” 他手掐法诀,五行剑阵中剑气“嗖嗖”飞射,化作剑雨朝白鼠绞杀而去! 第560章 白鼠弱点 白鼠惊惶失措,在狭小空间内左闪右避,可剑气太密,不多时身上白毛便被不断削去, 头顶秃一块、尾巴缺一截,宛如被野狗啃过, 瞬间便从玲珑小白鼠变成了狗咬炸毛鼠,断落的绒毛在阵中纷纷扬扬。 “哈哈哈……” 吴小阿见它这般模样,终于开怀大笑,总算出了口恶气。 “吱吱!吱吱吱!”白鼠发出急促哀鸣,眼中忽然水光氤氲。 紧接着,它竟做了一个让吴小阿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白鼠后腿一屈,前爪合十,竟如人族跪拜一般,朝吴小阿伏下身来。 这还不算完。 它抬起头,赤红眼珠中竟真的泛起泪光,那泪水晶莹剔透,顺着雪白毛发滑落。 更诡异的是,它眼中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那光芒温柔、哀伤、令人心碎,仿佛在诉说一个被遗弃幼鼠的无助与凄凉, 又像在唤起眼前的人族毫无羞耻对一只灵鼠出手的罪恶。 吴小阿与那目光相触的刹那,心中不由自主涌起强烈的同情与怜爱,还有一丝罪恶感? “唉……” 他轻叹一声,手中法诀不觉松了半分, “这可爱小白鼠也怪可怜的……瞧它这人畜无害的模样,多乖巧,多可爱,我毕竟是个心善之人。又何苦为难它?不如放了……”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他几乎要抬手撤去阵法。 就在此时,识海中的浮屠镇魂炉忽然微微一震! “铛——” 一声清越炉鸣在神魂深处荡开,如晨钟暮鼓,瞬间将那莫名涌起的怜爱之情和罪恶感震得粉碎! 吴小阿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我去,狡猾炸毛鼠!居然还会幻术神通!装可怜?” 他惊出一身冷汗,“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若非浮屠镇魂炉有镇守神魂之效,此刻他恐怕已亲手放走这奸猾妖兽了! “百藤缠绕术!” 吴小阿再不犹豫,双手疾掐法诀,怒喝一声。 刹那间,地面破土而出无数翠绿藤蔓,如灵蛇般朝白鼠缠去! 白鼠见幻术失败,赤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凶光毕露。 它双爪挥舞,爪尖暗红光芒大盛,化作一片红色光幕护住周身! “嗤嗤嗤——” 袭来的藤蔓触及红光,竟如冰雪遇阳,纷纷断裂消散! “什么?!”吴小阿心头一惊。 这白鼠的手段层出不穷——异域白光、鬼魅遁速、凄美幻术、如今这双爪挥舞竟能形成护体光幕,斩碎藤蔓! 每一种皆让他大开眼界,也更坚定了他捕捉此鼠的决心。 “看来得动些真格了。” 吴小阿眼神一凝——此鼠虽灵异,却也必有破绽。 话音未落,周身已浮现十二点寒星。 正是玄寒离花针! 十二支寒光凛凛的银针悬停半空,针尖泛着幽幽蓝光,阴寒之气弥漫开来,连阵内温度都骤降几分。 白鼠见到这些银针的刹那,浑身猛地僵住! 它那双赤红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那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而是源于本能、深入骨髓的畏怯! “吱……吱吱……” 它瑟瑟发抖,竟忘了挥舞双爪,只蜷缩在地,雪白毛发因恐惧而微微颤栗。 它又一次前爪合十跪下,口中发出哀哀的“吱吱”声,眼中满是乞求。 吴小阿见状,心中了然:“原来你惧阴寒之力!” 这弱点可谓致命。 天下妖兽各有所畏,这白鼠生于地底,长年接触地脉温灵,对阴寒之物天生抵触。 “不想被扎成刺猬,不想冻成冰鼠,就老实点!” 吴小阿冷声喝道。 他再度催动藤蔓涌出,此番白鼠不敢抵抗,任凭翠绿藤蔓将它捆得结实实,只露一颗小脑袋在外。 吴小阿仍不敢大意,维持阵法,走到白鼠跟前。 想到刚才被这孽畜戏耍,还白白挨了三记白光, 他心头火起,左右开弓便往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扇了两巴掌——自然控制了力道,否则以他如今肉身之力,一掌便能将其拍碎。 “啪!啪!” 白鼠被打得眼冒金星,吱哇乱叫。 “看你还射不射!” 吴小阿恨恨道,“说了让你当试药小白鼠,就好好给小爷尝尝这废丹的滋味!”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废丹——这些丹药虽废,但其中灵气尚存,只是药性混乱,对人族修士没什么用。 他捏开白鼠的嘴,胡乱的一把将废丹全塞了进去。 白鼠腮帮子顿时鼓胀如球,整张鼠脸都圆了一圈。 吴小阿本以为它会挣扎呕吐,谁知这白鼠被塞了满嘴废丹后,赤红眼珠先是一愣,随即竟……亮了起来! 它费力咀嚼几下,将废丹咽入腹中,然后眼巴巴望着吴小阿,那眼神分明在说:还有吗?再给点! 吴小阿怔住了:“呃……你竟好这口?” 他这才想起,白鼠久居地底,怕是从未接触过丹药之类的人造灵物。 这些废丹于他是垃圾,于白鼠却是新奇美味,其中混乱的灵气对它这等异兽而言,说不定反有特殊吸引力。 “小爷这儿还有几十罐呢,”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嘛……得看你往后表不表现。” 言罢,他心念一动,将这只捆成粽子的白鼠摄入五行混元镯——镯内自成一界,设有专门禁锢灵宠的区域,倒不怕它逃脱。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长舒一口气。 想到这白鼠如此诡诈,灵智又高,手段频出,他不禁皱眉: “若无强力手段,只怕难以让它老实听命。且此鼠显是诞生于此,对地形极为熟悉,若能令其顺从,或可解开此地之秘。” 况且,方才追逃之间,已在错综复杂的洞道中不知跑了多远。 此刻环顾四周,岩壁陌生,来路早已模糊不清。想原路返回,谈何容易? “事已至此……” 吴小阿沉吟片刻,取出一枚黑色玉简。 正是先前所得的《咒魂契约术》! 这两年闭关炼丹之余,他曾粗粗研读过此术。 这秘术乃是将特殊契约符咒打入受术者神魂深处,从而从根本上控其生死、念头的阴狠秘法。 从此生死操之于人,虽有些歹毒,但对付这等奸猾妖兽,不用狠招恐怕难以驯服。 “对一只鼠儿动用这等秘术,确实有些过……” 吴小阿摸了摸下巴,“可不用它又岂会乖乖就范。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想到此处,他再度激发五行混元镯的隔绝禁制,又布下阵法,确认四周安全后,身形渐淡,没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第561章 契约术成 吴小阿在混沌空间的石床上,咬牙切齿地处理着因装死而被白鼠那道异域白光射中的伤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灌下几口混沌灵泉。 稍缓过劲后,他才将记载着《咒魂契约术》的黑色玉简贴上额头,神识缓缓浸入。 霎时间,一股阴冷晦涩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他凝神细察,发觉此术原理颇为诡异——乃是以施术者自身神识为根基,通过特殊咒诀凝结成独特的“魂契禁制”。 这禁制一旦成型,便可打入目标神魂深处,在其识海中种下不可磨灭的契约烙印。 契约成立后,施术者一念之间便可令从者神魂剧痛,生不如死;若全力催动禁制,甚至能直接撕裂从者神魂,使之沦为行尸走肉。 此外,施术者可大致感知从者的情绪波动与念头趋向,虽不能尽览其思,却能察觉恶意与背叛之念。在一定范围内,还可感应受术者方位,距离越近,感应越清晰。 “这秘法……当真阴邪霸道。”吴小阿眉头微蹙。 玉简中未载明出处,但从其运行机理来看,分明是上古某些擅长控魂的邪道修士所创。 那凝结魂契禁制的手法步步为营,透着对生灵神魂近乎残忍的绝对掌控。 晦涩法诀在脑海中缓缓流淌,吴小阿渐渐明悟: 此术修炼极难,需对神魂有极其精细的操控。 凝结禁制时,若神识不够凝练,禁制便易溃散; 若掌控失当,甚至可能遭反噬,伤及自身神魂根本。 “难怪之前得到玉简的修士自己未能练成……” 吴小阿喃喃道,“这等精细活,非神识强大、操控入微者不可为。” 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因浮屠镇魂炉常年温养及多次服用丹药之助,早已堪比金丹修士,但仍不敢大意。 “稳妥起见,先提升神魂之力,再行修炼。” 他取出三颗新炼的“灵魂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清凉温润的药力顺喉而下。 初始只觉四肢百骸传来舒畅感,仿佛疲惫尽消; 紧接着,药力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眉心识海! “唔……” 吴小阿忍不住轻哼一声。 那感觉奇妙无比——识海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缕神识微粒都在欢欣雀跃。 浮屠镇魂炉察觉到这股精纯的滋补之力,炉身微震,主动吸纳药力,于炉内流转提纯,再化作更加温和纯粹的神魂本源,反哺而出。 如此循环往复,吴小阿整个人沉浸于神魂不断滋养壮大的愉悦之中。 混沌空间内无日月,待他再次睁眼时,七日已过。 双眸开阖的瞬间,精光乍现! 那光芒如实质般刺破眼前空气,竟让身前三尺内的灵气微微扭曲。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铺展——感知的细腻程度大幅提升,能清晰“看”到混沌空间内灵田中每一片叶子的脉络,能“听”到土壤深处灵植根系汲取养分的微响。 乃至空间之外,较之前被异域禁制只能感知十余丈,此刻竟强行突破禁制,延伸至二十余丈。 若无禁制压制,他估摸自己的神识笼罩范围,怕已能与金蟾未沉睡时的五六十里媲美。 “这般神魂强度……” 吴小阿眼中闪过惊喜,随即陷入思索,“不知此时与真正的金丹中期修士相比,孰强孰弱?” 想到此,他微微一笑,收敛心神,开始正式参悟《咒魂契约术》。 他双手掐诀,按照玉简记载运行法诀,尝试在识海中凝聚第一道魂契禁制。 起初极不顺利——那禁制结构繁复玄奥,需同时操控数十缕神识细丝,依特定轨迹交织缠绕,稍有不慎,神识细丝便会纠缠错乱,禁制顷刻溃散。 “果然要求神魂操控精细入微……”吴小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一次失败,便总结教训;两次失败,便调整手法;三次失败,便重新推演…… 混沌空间内,光阴静谧流逝。 三个月后。 吴小阿已将《咒魂契约术》完全掌握。 如今已能在神识中凝结出完整的魂契禁制,只需将此禁制强行打入目标神魂,再辅以特定咒语催动,便可令对方痛不欲生,或直接废其神魂。 “此术歹毒,只能对神魂弱于自己的对象施展,否则易遭反噬。” 吴小阿自语道,“但我神识本就强横,同阶之中,谁能强过我?” 他并不担忧反噬——以他如今堪比金丹中期的神魂强度,筑基期内根本无人能抵挡此术。 即便是金丹修士,若神识稍弱,恐怕也要中招。 身形虚化,吴小阿再次出现在地底石洞之中。 他谨慎地在四周布下三重困阵,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从五行混元镯的灵宠空间内,将那只白鼠摄出。 “吱?” 白鼠落地,先是一愣,随即人立而起。 吴小阿定睛一看,不禁挑眉——这孽畜竟早已挣脱了藤蔓束缚! 此刻它以人形姿势站立,一脸好奇。 爪中还抓着半颗废丹,正小口啃着,赤红眼珠警惕地打量四周。 当看到吴小阿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它浑身白毛一炸,急忙将爪中剩余的半颗废丹塞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下肚去。 “吱吱吱!吱吱!”它挥舞着小爪子,似在抗议:简直欺鼠太甚!关了这么久! 但抗议归抗议,它那双赤红眼珠却时不时瞟向吴小阿的储物戒,显然还对里面的废丹念念不忘。 吴小阿敏锐察觉,这白鼠的气息比三月前明显强了一截! “看来你不止能吸收废丹中的各种残余灵力,连其中的丹毒也能消化。” 吴小阿若有所思,“废丹丹毒极重,通常是下品丹药的十倍之多。你能承受,体质果然特殊。” 他心中更喜——如此异兽,若能收服,价值不可估量。 “小鼠鼠,还想吃废丹吗?”吴小阿笑眯眯问道。 白鼠虽感觉到他不怀好意,却仍猛点头:“吱吱吱!” “好啊。” 吴小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废丹,在手中抛了抛,“只要你老实让我施一道咒术,从此以后,就有吃不完的废丹。怎样?” 白鼠的动作僵住了。 它赤红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小脸上露出狐疑,随即猛摇头:“吱吱!吱吱吱!”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唬谁呢?休想骗本鼠! “哦?不愿意?”吴小阿笑容不变,眼神却渐冷,“那可由不得你了。” 他双手掐诀,识海中的魂契禁制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自吴小阿身上弥漫开来,他双眸深处泛起淡淡红光。 第562章 收服白鼠 白鼠天生灵觉敏锐,瞬间察觉大难临头! “吱——!!!”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浑身白毛炸开,在阵法内疯狂逃窜! 时而利爪挥舞,暗红光芒斩向光幕; 时而张口连吐乳白光束;时而用身体猛撞阵法屏障…… “轰轰轰!” 三重困阵光幕剧烈震荡,灵光乱闪,却始终未破。 吴小阿冷眼旁观,手中法诀不停。 识海中的魂契禁制越来越亮,渐渐从眉心透出一缕淡红光芒。 白鼠见逃窜无用,忽然停下,后腿一屈,前爪合十,再次朝吴小阿跪拜下来。 眼中泪光盈盈,那种哀伤凄美、令人心碎的无助感再次弥漫。 “呃……又装可怜?” 吴小阿动作一顿,随即失笑,“少来这套。这招对小爷没用,之前就试过了。” 他不再犹豫,眉心红光大盛! 一道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淡红色禁制虚影,自眉心射出,快如闪电般直扑白鼠! 白鼠欲躲,却动弹不得,那禁制虚影带着神识压制,径直没入其眉心! “吱……” 白鼠浑身一僵,双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小阿一愣:“咦?失败了?还是魂契禁制太过霸道,它承受不住……死了?” 他皱眉上前两步,试探性地念动催动咒语:“阿波呲得厄佛哥……” 咒语刚起,地上“气绝”的白鼠猛地弹起! “吱吱吱——!!!” 它浑身绒毛根根炸开,像一团白色刺球,在地上痛苦翻滚! 四爪乱抓,将岩石地面划出道道深痕; 口中发出凄厉到刺耳的哀鸣,那声音在石洞中回荡不绝。 吴小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这白鼠之间,已建立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神魂联系。 还能隐约感知到它此刻的痛苦与恐惧——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折磨,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识海中乱刺。 “成了!”吴小阿心中一喜,当即停下咒语。 痛苦消失,白鼠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赤红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吴小阿撤去三重阵法。 白鼠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化作白影朝洞道深处疾窜! “哼!还想逃?” 吴小阿冷哼一声,再次念动咒语,“阿波呲得……” “吱——!!!” 飞跃中的白鼠身形一滞,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翻滚得比方才更加疯狂痛苦! 吴小阿只念了三息便停下,冷声道:“受了我的魂契,还想逃?过来。” 白鼠颤抖着爬起,赤红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不敢再违逆,一步一挪蹭到吴小阿脚边。 “抬左爪。”吴小阿命令道。 白鼠不情不愿地抬起左前爪。 “抬右爪。” 右爪抬起。 “转个圈。” 白鼠在原地转了一圈,模样颇为滑稽。 “哈哈,这就乖了。” 吴小阿满意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废丹扔过去。 白鼠眼睛一亮,窜起接住,“咔嚓咔嚓”几口吞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方才的委屈与不甘,似乎被这颗废丹冲淡了不少。 “这废丹嘛,你老大我虽然存量不少,但也不能任你敞开吃。” 吴小阿摸着下巴,“一天最多两颗。” 白鼠猛摇头:“吱吱吱!” “三颗?” 白鼠甩过脸去,一脸不满:“吱吱吱!吱!” “最多四颗。”吴小阿不容置疑。 白鼠顿时炸毛,跳起来高声尖叫:“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架势,仿佛在控诉: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小鼠都沦为你的奴仆了,还不让鼠吃饱!你还是人吗?! 吴小阿被它吵得头疼,无奈道:“好好好……最多五颗。而且不能一次给你,怕吃坏你丫的。白天两颗,晚上三颗,如何?” 白鼠张牙舞爪:“吱吱吱!” 吴小阿一愣,乐了:“你这小东西,还挺会讨价还价。行吧,那白天三颗,晚上两颗。只能这样了。” 白鼠这才满意,点了点小脑袋。 “还有,得给你起个名字。” 吴小阿打量着它,“看你刚才炸毛的样子,浑身的毛像被狗啃过似的,就叫你‘狗啃小白鼠’吧。” “吱吱吱!!!”白鼠强烈抗议,爪子乱挥。 “哦,不愿意?那……‘炸毛小白鼠’?” “吱吱吱!!!” “哇靠,你这家伙还真挑剔。” 吴小阿挠头,“你一身白毛,速度又快,疾驰时像一朵云飘过……那就叫你‘云影’吧。云影大白鼠,怎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老大我肚子里墨水有限,最多只能想到这样了。要么云影,要么狗啃,自己选。” 白鼠歪头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吱”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云影”这个名字。 借着魂契联系,吴小阿尝试与云影进行意识沟通。 他环顾四周道:“云影,这地底深处,究竟是什么地方?那股诡异的禁制之源,你可知道来历?” 云影蹲坐在地,赤红眼珠转动,“吱吱吱,吱吱......” 从它的吱声中,吴小阿“看到”了一些破碎画面:无尽的黑暗、涌动的青黑色光芒、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某种……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 他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信息:地底深处,正是那诡异禁制的源头所在。 云影虽诞生于此,但那禁制之源太过强大,它根本不敢靠近。 在它的认知里,那地方是绝对的“死地”,一旦踏入,必死无疑。 “连你这常年生活在此的异兽都不敢靠近……” 吴小阿心中凛然,“看来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他又问道:“那你能带我找到回去的路吗?就是我来的那个方向。” 云影歪着头,眼珠乱转。 片刻后,它又“吱吱”叫了几声。 “哦,你是说……有一个地方很特别,有许多好东西,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想带我去看看?” 吴小阿解读着它的意识,“那你再详细说说……” “吱吱!吱吱吱......” “哦,你是说,沿着这洞道往前走到尽头,能进入一处隐秘山谷。那里有独特且极其浓郁的灵力,里面树木花草皆生机盎然,还有一副老人骸骨,但布有诡异且极其危险的阵法与禁制?” 吴小阿理解了它的表达,沉吟片刻,心中不由震撼: “有高明的阵法与禁制……有精纯至极的独特灵力,还有一副老人骸骨…… 这与萧震安所言的‘危险大能坐化之地’,与施星文所说的‘大能陨,万物生’之前人遗泽何其相似。 恐怕……云影所说的,正是那位前代大能,疑似青虚真人的坐化之地。” 第563章 云影心思 吴小阿通过魂契,隐约察觉到云影意识深处浮动着一丝侥幸与刻意的引导。 “这小家伙长居此地,对那处山谷必然了如指掌。如今这般主动,莫非是以为那里有什么能助它脱身的布置或奇异存在?” 他心中冷笑:“魂契已深种神魂,除非施术者主动散去,否则绝无解除可能。” 但突然又惊醒: “不对……若我身死道消,那魂契便会自然失效。啧啧,好个奸猾鼠辈,竟是打着借刀杀主、金蝉脱壳的主意!” 然而,虽知其心不纯,但既然得知此地线索,又是自己前来青岚山脉的主要目的,便没有不去一探的道理。 即便最终因修为实力所限不能深入,将来也必会再来。 不如趁现在先行探查一番,日后与叶、施二人同来时,也能掌握些主动。 念及此,吴小阿表面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好,那你带路吧,便去探一探。” 云影立刻猛点头,眼中兴奋光芒更盛,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一人一鼠遂在地底洞窟中开始穿行。 云影在前引路,它对这错综复杂、岔道无数的洞道果然熟悉至极,往往在看似绝路之处轻巧一钻,便现出新径。 在它的带领下,吴小阿省去了大量摸索的时间。 与之前仓促追击时不同,此刻他终于得以仔细观察周遭。 任谁也难以想象,青岚山脉的地底深处,竟藏着如此庞大复杂的天然洞道网络。 路径并非一味狭窄,时而豁然开朗,形成可容数十人的宽阔洞厅,石钟乳倒悬,石笋林立; 时而通道紧缩,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岩壁千姿百态,有的光滑如镜,有的嶙峋似兽,在灵火映照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而一路行来,吴小阿明显感觉到地势在不断抬升——他们正在向地面方向行进。 他一边走,一边以神识仔细探查洞壁。 岩壁多呈青黑色,质地似金似玉,触手冰凉坚硬。 心念微动,双眸泛起淡淡金芒,“真鉴神通”悄然运转。 在灵瞳视野中,岩壁深处偶尔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特殊光晕,那是高品质矿藏特有的灵气辉光。 他停下脚步,取出一柄备用的巨剑,在岩壁上挖掘起来。 不多时,便掘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却隐隐流转暗金色泽的矿石。 “这是……‘地心玄鎏母’?” 吴小阿将矿石拿在手中,只觉入手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精铁还要重上数倍,隐隐有温润的地脉气息流转。 地心玄鎏母乃地心深处特殊矿脉经受亿万年地压与灵力淬炼而成,质地坚不可摧,是炼制高阶防御法宝的核心主材之一,外界罕见,价值不菲。 云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不耐烦地吱吱叫唤,爪子指着前方催促。 吴小阿不理它,强压心中激动,凭借真鉴灵瞳,一路走一路采,又陆续寻得数块银灰色、内蕴凌厉剑意的奇异矿石——“虚空问剑石”。 此石生于地脉与虚空裂隙交错之处,天生便能承载与温养剑气,是炼制本命飞剑的顶级辅材,价值更在地心玄鎏母之上! 仅是这两种矿石的收获,便已远超预期。 更遑论沿途他还收集了几种虽不认识、但灵气盎然、质地非凡的奇异矿物,准备日后慢慢鉴定。 云影见这家伙没完没了地挖矿,急得抓耳挠腮,吱吱声愈发急促,显然嫌他拖慢行程。 吴小阿只得掏出一把废丹递过去,没好气道: “好你个炸毛鼠,催什么催,想阻老大发财?来,把嘴闭上。” 云影一把抱住废丹,蹲在角落“咔嚓咔嚓”啃起来,暂时安静了,但那双赤红眼珠仍不时瞟来,催促之意明显。 “看来这地底,还真是座未曾开发的宝库。” 吴小阿将矿石尽数收起,心情大好,又朝云影道,“小鼠鼠,你说是不是?” 云影刚啃完一颗废丹,闻言抬起头,对他这种“不务正业”的挖矿行为很是不满, 把头一扭,小嘴一噘,还故意用屁股对着他,宛如一只闹脾气的灵宠。 吴小阿被它那模样逗乐了:“哟,还耍脾气?来,转个圈给老大看看。” 云影迟疑了一下,但感觉到这可恶的人族,那蠢蠢欲动、似要念咒的意念后,浑身一颤,不敢违拗,只得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慢吞吞转了个圈,模样委屈巴巴。 “哈哈,这就乖了。” 吴小阿这才满意,拍拍手,“继续带路!”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环境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空气中弥漫起一缕精纯至极、生机盎然的木属性灵气! 那灵气清新自然,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本源清香,甫一吸入,便引动他体内《五行青云真诀》中的木行灵力自行加速运转,周天循环都快了三分。 其韵律分明与自身功法同源同宗,仿佛出自一脉。 “此灵气……莫非真是青云宗前辈散功所化?” 吴小阿心中震动,“其中蕴含的道韵残留,若能进入其源头潜心感悟,或许真能领悟其生前所学,正如在风啸岭风暴之眼中感悟风之韵律一般。” 与此同时,原本无处不在的那股“异域禁制”压迫感越来越弱, 但另一种凝重如山、绵密如网的禁制力量,却如潮水般层层加深,清晰无比地昭示着人为布置的痕迹。 这禁制并非混乱无序的地脉干扰,而是蕴含着玄奥道韵与明确排斥意志的“阵法禁制”! 其能量性质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显然是正道高人所设的防护手段。 两种禁制在此地交织叠加——一种是天然形成的“异域地脉禁制”,充满压迫感; 另一种是人为布置的“护道禁制”,有序、严密、带有明确排外意志。 两者性质迥异,却在此处形成了奇异的平衡,威能倍增。 吴小阿每前进一步,都感觉仿佛在逆着万丈海流跋涉,又似在攀登不断增高的无形山岳。 阵法禁制的排斥力,与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木灵障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推离那片青光区域。 神魂如同陷入泥沼,思维运转滞涩;肉身更是沉重无比,抬腿迈步都需鼓足灵力,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然而,云影这小家伙却似浑然不受影响,依旧灵活轻快, 还不时回头,赤红眼珠里带着几分得意与催促,吱吱叫着,仿佛在说:快到了,就在前面,你可别怂啊! 第564章 青虚令 当然,通过魂契,吴小阿能感觉到它心底那丝幸灾乐祸——这小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吴小阿心中冷笑,岂会不知它的盘算?但面上却凝重无比。 他能明显察觉到,这护道禁制与障气乃元婴大能所设,若修为不足、神识体魄稍弱,或无特定信物机缘,绝无可能强闯。 也难怪那萧震安将之视为致命危机。 他打定主意,若继续向前实在不可为,便暂时退去,日后再来。 心念一动,取出青灵空心竹,仰头灌下一大口地心玄青酿。 温润酒液化作澎湃灵力散入四肢百骸,那股源自“异域禁制”的混乱压制感顿时减轻大半。 但另一种凝实厚重、充满秩序排斥力的“护道禁制”,却依然如影随形。 他不敢怠慢,立即催动避空珠,一层淡银色光罩浮现,笼罩全身。 然而当他试图运转九纹金钟罩作双重防护时,却发现法诀灵力施展出来,只有薄薄一层金钟罩影,几乎不起作用。 “这禁制障气居然能压制法诀,对神通施展影响极大,却对法宝催发的护罩效果不大。” 吴小阿再试一次,证实了自己猜想,顿时明白了云影的打算。 他冷哼一声,转而激发五行混元镯护罩,将禁制压力再次抵消部分。 在这双重防护之下,他才勉强能够继续挪步前行,但速度已慢如龟爬。 云影见他竟有如此韧劲与手段,也很诧异。 它蹲在前方一块石头上,红眼闪烁,举起爪子“吱吱”叫了两声,似在惊讶,同时吴小阿也能感觉到它意识中掠过一丝自我怀疑的念头。 终于,前方洞道尽头,隐约有温润青光渗出。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春日初萌的新叶,蕴含着勃勃生机与令人心安的道韵。 在这漆黑的地底深处,这抹青光显得格外圣洁,仿佛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但越是靠近,与木系灵气伴随而来的禁制威力便越是恐怖。 吴小阿此刻已举步维艰,每迈出一步,都需调息片刻,浑身汗出如浆,体内灵力飞速消耗。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背负山岳,逆着法则洪流攀登,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阻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与此同时,那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也愈发浓郁,几乎化作了淡青色的灵雾。 呼吸之间,草木本源清香直透肺腑,涤荡神魂,更引动体内木系灵力自主加速运转,周天循环圆融无碍,连修为瓶颈都再次松动。 ——这灵气之精纯浩瀚、生机无穷,正是施星文曾提及的“大能陨,万物生”之象! 是前辈修士散尽毕生修为,反哺天地、遗泽后人的本源灵气! 吴小阿再无怀疑:那青光大盛的洞口之内,正是宗门前代大能青虚真人的坐化道场! 他一边艰难抵御着禁制恐怖的排斥压力,一边竭力运转《五行青云真诀》,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木系本源灵气。 功法全力催动之下,他周身泛起淡淡青色光晕,与洞口的青光隐隐呼应、共鸣,竟渐渐进入一种“天人交感,灵气灌体”的玄妙状态。 虽然行动维艰,但对木行之道的感悟却在飞速增长,修为也再度殷实,心中激荡不已: “若能进入其中,在不受压制的情况下,尽情吸纳这位前辈散功所化的本源灵气……我极有可能在里面一举冲击金丹!” 云影灵鼠见他居然能在如此恐怖的禁制下坚持下来,甚至还能缓缓靠近洞口,赤红眼珠中不由露出明显的诧异与一丝不安。 但它眼中狡黠之光更盛,不再等待,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嗖”地窜向了那青光大盛的洞口不远处的一个小洞——随即消失不见。 吴小阿先是一愣——这家伙居然能无视这高人所设的禁制? 那老鼠洞极小,只容它体型通过,极有可能就是它自己打通的。 他皱眉上前两步,试探性地念动魂契咒语:“阿波呲得厄佛哥……” 毫无反应,看来这咒语果然被阵法压制或隔绝了。 吴小阿能清晰感觉到,洞口那层光幕蕴含着极强的空间隔绝与神魂阻断之力。 “这小家伙,果然是在赌我无法穿过光幕,或者魂契咒语在此地失效。” “可惜啊,小爷或许正是青虚前辈等待之人,这禁制能阻他人,却未必阻得了我。” 他心中一动,取出了踏天灵兽临终前郑重托付的那枚令牌——青虚令。 令牌方现,便自发漾开一层微弱的青光,与前方光幕隐隐同源共振。 吴小阿凝神细察,只觉令牌深处蕴藏的某种道韵,正与四周护道禁制、洞口光幕缓缓交融,如游子归乡,气息相合,共鸣渐生。 忽然间,令牌似被彻底唤醒,青光大放!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古玉,却仿佛承载着浩瀚道韵,沛然流转。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意念,如清泉般毫无阻碍地涌入吴小阿的识海,那意念苍老、平和,又带着一丝欣慰: “吾乃青虚。后来者能持‘青虚令’至此,想必是受吾坐骑踏天所托,亦是青云宗一脉传人。既能抵达此地,想必福缘、毅力、心性皆是不凡。吾心甚慰。” “此地布有吾以本命道韵所化‘归元障’及‘护道禁制’,非持吾令者不可入,非修《青云诀》一脉不可入。 既持令来,便是有缘。令中自有操控此地禁制之法,可细观。” “另洞府之内,吾之遗骸侧,亦有吾探寻数百年记载之惊世隐秘玉简。然此秘牵涉甚广,因果极大,福祸难料。 故吾于令中另设禁制,须待汝修为至元婴期,方有资格与能力开启一观,以免早窥天机,反遭不测。” 最后,意念转为一丝带着淡淡感慨与怅然的低语: “老夫未入道时,乃一凡俗郎中,常闻‘人命终有尽,入土终得安’。吾散功归凡之际,却终忘不了这最初之念。若得后辈妥善安葬,受祭奠之礼,诚心祭拜,则残念可慰,因果圆满。” “踏天伴我一生,忠心不渝。若可,便将它与老夫同葬一穴吧。拜托了。” 意念至此,缓缓消散。 第565章 梦虚谷(1) 青虚真人的意念仍在脑海中回荡,吴小阿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青虚真人与踏天爷爷主仆之间早有默契。能寻至此地、手持青虚令者,必是受后者托付的青云宗后辈,也必是能为他们料理身后事之人……而这个人,正是我。” 他手握令牌,依照涌入识海的法诀,向光幕打出一道青蒙蒙的法印。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归元障”及“护道禁制”悄然消散,再无阻滞。 吴小阿一步踏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方圆不过百丈,却呈现出一片极致的生机。 谷形如一枚天然温润的碧玉盂,四壁峭立,高耸入云。 谷顶及四周有浓稠如乳的白雾缓缓翻涌流转, 那并非寻常雾气,而是青虚真人的另一手笔,蕴含空间隔绝与幻阵之力的“太虚迷障”,将整座山谷彻底遮掩,自外界绝难窥探分毫。 谷底平坦,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而过,溪水淙淙,泛着淡淡灵光,最终流入谷壁一处裂隙,消失于地底——想必这便是通往地下暗河的出口。 那浓郁精纯的木系灵力,正是随这灵溪之水被带出,滋养着沿途生灵。 空气中弥漫的淡青色灵雾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最为纯粹的木灵本源。 木系灵气在这里呈现出清晰的韵律,如潮汐般起伏,如草木生长般蕴含着生发、繁荣、收敛、蕴藏的天然道韵。 吴小阿丹田内的五色道台,尤其是代表木行的青色部分,正自主地发出愉悦的共鸣与微光,贪婪地吸纳着这同源却更为高阶的能量。 “如此强横的‘归元障’、‘护道禁制’,再加上外围的‘太虚迷障’……别说萧震安,便是寻常金丹修士,若无令牌与特定功法,强行闯入只怕瞬间就会被压垮。他能看上一眼并用祖传秘法遁走,已属侥幸。” 这时,远处一块青石后,探出云影灵鼠那颗小脑袋。 它原本幸灾乐祸、等着看吴小阿被禁制所阻或狼狈不堪的模样,此刻却见对方毫发无损、步履从容地踏入谷中,赤红眼珠顿时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几乎要怀疑鼠生。 吴小阿瞥见它那呆样,不由笑道: “哼,你这小家伙,还不过来转圈圈,是要等老大念咒吗?” 云影灵鼠浑身一激灵,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瞬间换上一副极尽谄媚的笑容,连滚带爬地窜过来,一把抱住吴小阿的小腿,“吱吱吱”叫得又急又甜,仿佛在说: “老大威武!神通盖世!小鼠不过是想先进来给您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危险,绝无二心啊老大!” 吴小阿冷冷道: “你这小滑头,心里那点算盘,真当老大不知?念你是初犯,此次作罢。日后若再敢动这等脱身害主心思……” 他话音转寒,魂契传递过去一道清晰的惩戒意念,“就没必要留你了。明白没有?” 云影灵鼠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与魂契深处传来的恐怖威压,浑身绒毛炸起,瑟瑟发抖,连忙用尽全力猛点头,意识中充满了恐惧与彻底的臣服。 “自己去玩吧,别跑太远,更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吴小阿挥挥手。 云影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开,却也不敢远离,只在附近草丛石缝间小心活动,时不时偷眼瞧来。 打发了灵鼠,吴小阿开始仔细察看这被青虚真人命名为“梦虚谷”的坐化之地。 此名寓意深沉,暗含其主人生前感悟——漫漫道途,辉煌元婴,于时间长河而言,亦不过虚空一梦,唯留此谷证其存在。 谷中灵草繁茂,受青虚真人散功所化的本源木灵滋养,生长得异常蓬勃。 年份从数十年到数百年不等,许多在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灵植,在此竟成片生长。 吴小阿欣喜地发现了两株炼制“九转再造丹”所需的主药之一——补天芝! 一株已然成熟,芝盖如伞,纹理天成,灵气氤氲,年份足有千年; 旁边一株较小的,芝体嫩滑,灵光内敛,显是近数十年才新生。 他将那株千年补天芝小心采下,妥善保存,又将那株幼芝一并移植到混沌空间内的灵田之中。 接着,他仔细搜寻,将混沌空间内尚未收录的几种珍稀灵植,各取适量幼苗或种子移植。 至于那些已然生长数百上千年、在此地独特道韵滋养下别具一格的成株,他并未贪心尽取,而是留其继续生长 ——虽生长速度略缓,但受青虚真人残余道韵浸染,其药性或许会孕育出独特韵味,未来或有大用。 最终,他在谷地最深处、依山壁发现了一座简朴洞府。 步入其中,但见一具莹白如玉的骸骨端坐于蒲团之上,身着一件陈旧法袍,姿态安详,身前别无长物,唯有尘埃落定般的寂静。 吴小阿神色一肃,整了整衣袍,于骸骨前三丈处郑重跪下,伏地叩首,朗声道: “青云宗丹阁弟子吴小阿,谨遵宗门踏天灵兽前辈临终重托,持青虚令至此。晚辈侥幸,得入前辈坐化道场。 今日特来禀告:踏天灵兽已安然兵解,其骨灰晚辈亦已携来。晚辈蒙前辈遗泽,感佩前辈散功反哺天地之高义,定当遵照前辈遗愿,令您二位入土为安。 前辈探寻之秘,晚辈亦会谨守嘱托,待修为至时方敢一观。” 言毕,又是三叩首。 起身后,他小心翼翼上前,准备收敛骸骨。 果然,在法袍内侧发现了一枚古朴玉简,表面有复杂的符文封印流转,神识难以探入分毫,正是青虚真人所言的隐秘玉简。 吴小阿将其与青虚令一同慎重收好。 收敛骸骨过程极为恭敬,他用一件崭新法袍,将整幅骸骨仔细包裹。 随后退出洞府,在谷中向阳避风、灵气汇聚的一处宝地,选了一株生机最为旺盛的千年“青灵古树”。 他斩下一段粗壮枝干,掏空中芯,雕成简易棺椁,内铺灵土与采摘的芬芳灵草。 先将青虚真人遗骸安放其中,又将盛放踏天灵兽骨灰的玉瓶置于其侧。 盖上棺盖,吴小阿以指代笔,运起灵力,在棺椁上刻下: “青云宗青虚真人暨忠仆踏天灵兽之墓。后辈弟子吴小阿敬立。” 掩土成坟后,他并未简单了事。 依照星辰殿《星衍秘卷》中所记载的“星辰安魂礼”, 他在坟前生疏而虔诚地布下简易星仪,焚化几张符纸,口诵其中古老安魂祷文: “魂归星海,魄返自然。道留天地,泽被后昆。尘缘已了,虚梦圆满。伏惟尚飨,早登轮回。” 仪式虽简,却庄严诚挚。 青烟袅袅而上,融入谷中氤氲灵气,仿佛携着后辈的祈愿与敬意,上达冥冥。 第566章 梦虚谷(2) 吴小阿在坟前长跪许久,心中思绪翻涌: “强如青虚前辈,元婴后期大能,享寿三千余载,神通可移山倒海,最终仍未能挣脱寿元桎梏,觅得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依旧黯然消散于时光长河。 可见修行之路,实乃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步步荆棘,关关难过。纵有一时辉煌,前方仍有更浩瀚的天地与更残酷的考验。长生非易,道阻且长。” 许久之后,吴小阿返回那简朴洞府,盘坐于青虚真人坐化的蒲团之侧,环视这空寂石室,想象着那位老人生命最后时光在此独坐的情景。 “散尽苦修数千年、赖以纵横天地的元婴修为,化归本源,反哺这方寸山谷……这是何等巨大的决心与超然的心境?” 吴小阿默默思忖,面对寿元将尽,他是否也曾不甘,是否也曾穷尽手段寻觅延寿或转生他法? 然而,他最终选择了最为平和,却也最需魄力的方式——散功归凡,遗泽天地。 这绝非无奈放弃,而是一种洞悉因果、明悟自然、返璞归真的至高道心体现。有舍,方有天地之得。 想到自己,若千百年后,也面临寿元枯竭、大道无望之境,又会如何抉择? 是疯狂寻求一线生机,不择手段? 还是如青虚真人般,坦然面对,散功归尘,为后人留一线机缘? 然而,心中是否真能通透无碍?是否还有太多留恋与不甘? 此刻,他无法给出答案,唯有一声唏嘘长叹。 收拾心绪,吴小阿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将梦虚谷中移植来的各种灵植,小心栽种于灵田合适区域,浇灌灵泉。 看着空间内越发繁茂的景象,他心境渐渐平复。 回到梦虚谷洞府,吴小阿开始打坐调息。 他彻底放开身心,尝试融入这被浓郁木灵道韵浸透的独特环境之中。 丹田内五色道台光华流转,尤其是木行道基,贪婪地吸纳着谷中灵气,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韵律共鸣、壮大。 他能感觉到自身道基被反复锤炼得越发坚实浑厚,那道困扰许久的筑基圆满瓶颈,松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此地木灵道韵如此契合,灵气精纯浩瀚,更有前辈散功残留的无上道韵,实乃千载难逢的悟道宝地。此番机缘,可谓天命所归。不在此地潜心突破,更待何时?” 吴小阿心中决意已定,目光灼灼。 他彻底沉下心来,决定在此闭关,冲击金丹大道。 一年光阴,倏忽而过。 吴小阿周身灵气氤氲,与谷中木灵潮汐同步呼吸。 他的修为已然夯实到筑基期的极致,五色道台光华内敛,圆融无漏,法力精纯凝练。 然而,那种玄之又玄、标志着可以开始凝结金丹的“契机”,却始终未曾真切降临。 结丹,乃是修仙者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第一道“质变”天堑。 需将丹田内液态的灵力,在自身精气神达到圆满巅峰、内外交汇产生特定感悟的瞬间,以独特法门压缩、凝聚、固化,形成一颗蕴含自身道韵与庞大能量的“金丹”。 此过程凶险异常,需精气神三宝充盈、道基完美无瑕、心境澄明通透,且需捕捉到那一点“天人交感、法则呼应”的玄妙契机。 契机未至,强行结丹,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尽废;重则灵力暴走,身死道消。 不过,在这一年的深度感悟中,吴小阿并非全无收获。 他从弥漫谷中、无处不在的青虚真人残余道韵里,意外悟出了一门秘术——《焚灵破禁术》。 此术讲究瞬间爆发、极致凝练自身灵力,形成一股具有极强穿透与破坏性的力量,专用于强行破除或削弱各种禁制、阵法、护罩,显然是青虚真人生前常用的破禁手段之一。 转眼又是两年。 吴小阿深度沉寂,身心几乎与梦虚谷的草木灵气融为一体。 他不再刻意追寻那捉摸不定的结丹契机,深知此物可遇不可求,强求反落了下乘。 既然契机未至,他果断转换心境,不再枯坐苦等,转而开始全力祭炼赵天傲所赠的三件法宝。 空冥绝影剑、避空珠、五行混元镯,之前都只初步祭炼。 如今他便趁此良机,打算将它们彻底炼化,以求将法宝之力尽数掌握、运用自如。 祭炼之时,吴小阿感觉无论避空珠,还是五行混元镯所祭出的护罩,都不过是略知皮毛、仅能驱使表象。 此刻心神与法宝本源深度交融,方知其威能玄妙远胜当初所想。 尤其是那柄空冥绝影剑,当祭炼至心神相通之境时,才真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虚实莫测的凛冽剑意与波动——此剑日后必是对敌时制胜的杀器。 法宝祭炼完成,实力底蕴又增一分。 然而,那一缕关乎大道的结丹契机,依旧渺然无踪。 吴小阿再次沉心,仔细参悟百花仙子所赠的结丹心得玉简。 结合自身感悟与梦虚谷独有的道韵,他对结丹一途的理解愈发深刻透彻。 然而思绪偶尔仍会飘向谷外。 他取出万里传音符,试图联系叶欣然与施星文,然而符箓激发后,光芒明灭不定,传出的神念波动被谷外那异域禁制与太虚迷障严重扭曲、阻隔,根本无法有效传递。 又想萧震安与百花仙子,尤其是前者,或许正焦急等待丹药; 叶欣然、施星文是否也会因自己久不出关而过于担忧? 但又猛然想起此前诛魔之战中的无力感、“金蟾”长期陷入沉眠的牵挂,以及那冥冥中感应到的未来潜在的巨大危机…… 诸多牵挂与压力,如浮云般不时掠过心间。 但他随即警醒,将种种杂念一一斩断。 “修行之路,本自孤寂,理应心无旁骛,道心惟纯。青虚前辈散尽千年修为,方遗此地道韵余泽,于结丹大有裨益,诚莫大之机缘。 此地得天时之便,占地利之宜,合道韵之妙,若不能趁机凝成金丹,又何谈庇佑他人?岂能因此分心? 诸位明理,当知机缘难逢。且数年光阴,于道途不过白驹过隙。待我金丹有成,出谷与他们会合未迟。” 第567章 结丹契机 吴小阿决心已定,却也明白——越是刻意追逐,越是渴望迫切,那玄之又玄的契机,往往避而不至; 反倒是在心无所系、意无所执之际,不期然而至。 他再次翻开《太极丹草录》,细读其中关于结丹的记载: “结丹,乃是自身修道底蕴积累至完美无瑕后,自然而然的蜕变升华。 其明显征兆,便是那‘契机’——或顿悟天地至理,或心境豁然开朗,或灵力自行潮涌、欲凝……种种异象,皆因人而异。 若底蕴不足,仅靠丹药外力强行推动,即便侥幸成丹,也多为虚丹、杂丹,根基浮泛,潜力有限,道途堪忧。 结丹过程,大要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终至精气神三宝凝而为一,于丹田结就金丹。 然五灵根修士,需将五行灵气逐一精纯、压缩,复令五气循环、平衡共鸣,任一属性有所偏颇或迟滞,皆难成丹。 其所需底蕴之厚、契机之玄,较之单灵根、双灵根者,难上何止数倍。” 吴小阿心中思索,“此乃五灵根结丹之法,与百花仙子所赠双灵根心得脉络相通,却更为繁复精微。所述经验,字字珠玑,弥足珍贵。” 而眼下,他所缺者,唯那一线契机而已。 …… 不知在梦虚谷中蛰伏了多少岁月。 吴小阿不再数算时日,只觉灵溪涨落,谷中灵植荣枯往复,不知几回。 云影灵鼠的绒毛从鲜亮渐转深沉,偶尔蹲坐石上,眯着赤红小眼,颇有几分老成之态。 这段未知的漫长岁月里,他已将《焚灵破禁术》修至小成。 继而尝试突破《大浮屠真诀》第二层。 此诀修持愈深,愈觉浩瀚如渊,心境与意志亦得进一步升华。 他再度深研那未知品阶的无上神通《幻虚指》,又获更深领悟; 同时参悟曹伯通所赠《幻星指》,发觉这门指法指劲如星陨、轨迹莫测,施展起来与《幻虚指》颇有几分神似。 而百毒秽阴葫,他先后融入两种得自魔门的诡异奇毒。 二毒入葫,与原有的数十种剧毒激烈冲撞,葫内如沸如腾,灵光黑芒交织数日方息。 待平息后,葫中煞气愈发内敛深沉,吴小阿以神识探之,竟隐隐感到一丝心悸——此宝威能,已远胜往昔。 他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那柄无生魔剑。 细研之下,觉察此剑虽自带魔门煞气,可一旦神识深入,便有神魂割裂般的刺痛与如渊如狱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时日既久,倒也揣摩出几分脉络——此剑虽自带强大魔煞,却也能压制魔煞,用以对付魔门,实乃针锋相对的反制利器。 他将所习诸般功法、神通逐一推演、打磨,直至当前境界所能企及的极限。 ...... 当灵力精纯如稠浆,运转时周天无滞; 神魂凝练若实质,识海中浮屠镇魂炉光华温润,镇守灵台; 体魄经过谷中木灵之气长年浸润,血肉骨骼皆浸润其中道韵,体质得以再次增强; 各种神通术法,更是信手拈来、圆融如意。 灵力、神魂、体魄、主修功法,四者皆臻至一种筑基境极限的“圆满”状态。 这一日,他照例巡查混沌空间。 灵田中,补天幼芝又抽新叶,芝盖嫩滑如玉; 从梦虚谷移植来的珍稀灵植皆已扎根,长势喜人。 他浇灌灵泉,又随手拔除几株杂草,看着这片愈发繁茂的天地,心境平和如古井。 离开混沌空间,他漫步于梦虚谷中。 灵草随木灵韵律缓缓摇曳,如万千微小的生命在呼吸。 溪水潺潺,带着谷中精纯灵力与盎然生机,流向地底暗河,奔赴未知的远方。 空气中青雾流转,每一次吞吐都似与天地共鸣。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自然、生生不息。 复苏与生机,是此地主旋律。 就在他心神彻底放松、沉浸于这自然道韵的刹那—— 丹田最深处,那稳固无比、光华内敛的五色道台,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并非外力引动,亦非运功催发。 而是源于自身五行循环臻至极致圆融后,一种源自生命本源、道基深处的萌动。 仿佛一颗被蕴养了无数岁月的种子,在最适宜的土壤、温度、湿度与光照之下,内部终于积蓄了足够破壳而出的力量,发出第一声细微却坚定的轻响。 一丝玄妙、温暖、充满无限可能的感觉,悄然自丹田滋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直抵神魂深处。 吴小阿身躯微震,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 数年蛰伏,苦寻不获。 这一刻,结丹契机,终于来了。 他掏出一把废丹递给云影灵鼠,叮嘱它好生守护山谷。 灵鼠蹲坐石上,赤红眼珠里透着几分担忧与郑重,目送他步履沉稳,返回梦虚谷洞府。 入洞,盘膝,闭目。 他先激发五行混元镯,一道玄光护罩如穹顶笼罩整个洞府; 又抬手打出九道阵旗,按九宫方位布下守护之阵。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服下一颗聚顶丹。 此丹入口即化,化作一线温流直入丹田。 丹药之力所至,并不强行拔升灵力,而是如定海神针般,将那团初显雏形的氤氲光雾稳稳托住,同时使凝聚三花的灵力凝而不散、聚而不乱,提升三花聚顶的成功率。 他缓缓阖目,神识内守,心神渐沉。 呼吸由粗转细,由细转无,仿佛与天地同息。 丹田之中,五色道台徐徐转动,各居其位、各司其职。 五行灵力如五条色彩各异的溪流,在道台上循行往复,周流不息。 他并未刻意运功催逼,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契机已至,剩下的,是顺其自然。 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丹田最深处响起。 五色道台同时一震,继而转速骤增。 那原本平和流转的五条灵溪,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开始向道台中央汇聚。 不是强行压缩,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自发归拢。 吴小阿心神澄澈,不起波澜,只如旁观者,静静注视体内这场宏大而精微的蜕变。 灵力越汇越浓,越聚越稠。 五色光芒在道台中央交叠、缠绕、融合,渐渐凝成一团氤氲光雾。 光雾如活物,缓缓蠕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吞吐着惊人的灵压。 便在此时—— 他头顶百会穴骤然一热。 一道无形无质、却分明可感的清气,自天灵贯入,如甘露垂落,直降丹田。 那清气所过之处,经脉如受春雨润泽,畅美难言。 紧接着,胸前膻中穴亦是一跳。 又一道清气,自心口生出,温润醇和,与头顶清气一上一下,在丹田交汇。 两气甫一相遇,丹田中央那团五色光雾陡然一凝。 然而,第三花尚未显现。 第568章 心魔 吴小阿心有所感——精气神三宝,精降自顶门,气生于膻中,而神,则需从神魂本源深处唤醒。 他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浮屠镇魂炉静静悬立,炉身玄纹流转,光华温润如水。 炉中镇守的,是他修行至今、历经千锤百炼的神魂; 是他于无数次生死一线间凝而不散的意志; 是他历经悲欢离合、仍不堕本心的性灵之光。 他心念一动,炉盖轻启。 一点极细微、极纯净的光点,自炉中徐徐升起。 那光点穿过识海,越过经脉,落入丹田。 与顶上清气、膻中清气在三寸虚空间交汇。 精、气、神。 三花聚顶,并非境界,而是结丹途中精气神三宝同时臻至圆满、彼此呼应的一瞬。 此三花,非实花,乃虚花;非外物,乃自性。 三花聚于顶门虚窍,刹那间,吴小阿只觉灵台一片空明,五感六识尽皆超拔。 他“看”到自己盘坐的身躯,“看”到丹田中那团愈发凝实的光雾,“看”到五行灵力仍在源源不断涌入。 每一道灵气的流转、每一丝属性的变化,皆历历分明,如观掌纹。 三花已聚,下一步,便是五气朝元—— 逐一压缩五行灵气,令其各归其位、各凝其形,并于极致的平衡中融为一炉。 此乃五灵根结丹最凶险、最精微的一步。 吴小阿心神沉定,正欲运转《青云五行真诀》—— 嗡。 一道阴冷至极的意念,毫无征兆地从神魂深处涌出。 那些早已尘封的面孔,一张张、一道道,自记忆最幽暗的角落浮现,化作狰狞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还我命来……” “竖子毁我道途……” “吴小阿,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吴小阿心神微凛,却未有丝毫慌乱。 他历经“碧澜冰池”淬炼,神魂心境之坚,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这等浅层心魔,不过结丹途中必经的小劫,如何能撼动他分毫? 他心念一动,《大浮屠真诀》自行运转。 识海中,浮屠镇魂炉微微一震,炉身玄纹亮起,一股浩瀚沉凝的镇魂之力如涟漪荡开。 那扑面而来的鬼脸,被这力量一触,如雪遇沸汤,纷纷消融瓦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虚妄心魔,弹指即破。 然而,就在他心神复归澄澈、欲继续压缩五行灵力之时—— 浮屠镇魂炉的镇魂之力,忽然毫无来由地一滞。 意识突然猛然一坠。 他突然出现在一个场景。 这里是那么温馨与熟悉,甚至还带着一丝亲切,让他下意识停止运行《大浮屠真诀》, 画面自意识深处铺陈开来—— 是杂役房那条通往山门的青石小径,夕阳斜照,将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到了儿时的玩伴,看到了杂役房的各张面孔,王爷爷,刘叔,张婶,赵大壮...... 王爷爷站在最前面,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腾腾,是烤得裂开、透着金黄蜜油的地瓜。 他正朝自己招手,苍老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终于回来了……还热着,快拿去吃。” 旁边站着张婶,满眼怜惜:“小阿,修行苦不苦?累了就歇歇,啊?” 刘全背着手,难得没板着脸,脚边搁着半袋灵米,袋子口敞着,露出晶莹饱满的米粒。 他咳了一声,粗声粗气道:“以后不用你来偷刘叔的米了,诺,拿去。” 赵大壮缩在人堆后头,搓着手,满脸局促,却还是挤出一个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结结巴巴: “小、小阿兄弟,你……你终于回来了,哈哈,没想到……将你扮成小丑也能混进宗门,说好了回来后不许找我算账啊……” 更远处,杂役房的老人们三三两两站着——他们都在笑,笑着望向他。 那笑容里有嗔怪,有心疼,有欣慰。 但更多的,是盼归。 是盼了太久太久、终于把他盼回来的如释重负。 这一幕触动了吴小阿内心最柔软之处。 他不由心头一酸,热泪盈眶, 那些他以为早已淡忘的平凡时光,此刻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修成道基、手握重宝、即将结丹的青云宗吴真人。 他还是那个瘦小、倔强、不肯认命的孩子。 他不顾一切地奔向王爷爷、张婶、刘叔,奔向所有见证自己长大的故人——每一步都踩在旧日的影子上,朝他们张开双臂。 然后,他却扑了个空。 温暖的笑容,佝偻的身影,粗糙的手掌,装满灵米的布袋——一切都在他触及的刹那,化作点点灵光,如深秋萤火,四散飘零。 “不……” 吴小阿跪倒在地,伸手去捞,去抓,去挽留。 灵光从他指缝漏过,头也不回地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他心中一痛,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泪水大滴大滴砸进泥土,无声无息。 良久,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王爷爷……” 他喃喃的嘶喊着,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地瓜很甜。你能听见吗?” …… 嗡! 意识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那是一片朦胧的黑色,却静得吓人。 黑暗深处,忽地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素白长裙,墨发披肩,容颜清丽脱俗。 只是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如深冬初雪,如将熄残烛。 “小师弟。”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吴小阿浑身一震。 “张……师姐?你...你怎么啦?” 他扑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白得可怕的脸——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她的面容在慢慢远去,消散,像黎明前最后的星子,天一亮,就要不见了。 可她在笑。 那笑意极浅极淡,却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小师弟……你要好好的。” 她眼中有泪,晶莹如露,却始终没有落下。 直到她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那滴泪,终于滑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无声坠落。 吴小阿伸手去接。 掌中却空空如也。 “不……师姐!你别走......” 他瘫坐在虚空中,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第569章 心结之劫 吴小阿跪坐于虚空,泪流满面。 那一张张故人的笑脸化作点点萤火,消散殆尽; 张师姐的身影坠入无边的黑暗深处,再寻不见。 这一幕幕、一桩桩,无不动摇着他的七情之本、牵念之根。 而现实中,梦虚谷洞府之内,吴小阿的脸颊微微抽搐,眼角已然湿润。 他的身躯僵直如石,肩头却细微地颤抖着——那是源自魂魄深处的战栗。 丹田深处,五色灵液高速旋转而成的氤氲光雾已开始紊乱。 那团刚刚凝聚雏形的光雾,如同失了舵的舟船,在灵力的暗流中漂荡、倾斜。 五行灵力不再循循周流,已有失衡混乱之迹,光雾摇摇欲坠,几近溃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魂海之中,浮屠镇魂炉骤然一震。 不是吴小阿催动它。 是它的自发震荡。 一股沉凝浩瀚的镇魂之力如古钟长鸣,自识海中央轰然荡开,直贯丹田、四肢、每一寸几近失控的经脉。 那一震,如醍醐灌顶。 吴小阿猛然惊醒,惊得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到了——丹田那团五色光雾已在失控边缘疯狂撕扯,五行灵力互相冲撞,道台嗡鸣不止。 若是再迟一息,灵力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道消身殒。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那掌中,没有王爷爷递来的地瓜,没有刘叔那半袋灵米,也没有张师姐苍白脸颊滑落的那滴泪。 此刻,什么也没有。 他闭目,再睁开时,那双眼里没有了泪,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澄澈。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心魔,从不以狰狞面目示人。 它不化作噬魂的血盆大口,不化作魔焰滔天的凶煞。 它太懂得他了——它化作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最不愿醒来的旧梦,最最牵挂的人,最不舍放下的执念。 哪怕是凡人之时的一丝烟火气,哪怕是王爷爷烤地瓜时柴火炸开的轻响,哪怕是张师姐唤他“小师弟”时那缕细若游丝的气息,都可能成为他道心上无孔不入的裂痕。 它不与他搏杀,不与他对垒。 那些浅层心魔,不过是它送给他的虚妄胜利,好让他以为自己已足够坚强。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笑着说: “跟我走吧,回到从前。” 而他明知是虚幻,仍愿沉溺。 吴小阿曾以为,结丹最难的是灵力积累,是道基圆满,是契机降临。 此刻才知——最难是割舍。 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是承认逝者已矣,而生者,还要继续往前走。 《大浮屠真诀》可坚守意志,浮屠镇魂炉可紧护心神,古井无波的心境可让一切狰狞鬼脸、噬魂魔影瞬间溃散。 但它们无法对抗温情。 无法对抗一个凡尘少年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柔软与眷恋。 那是心劫, 更是心结。 那不是魔。 那是根。 是斩不断、烧不尽的来处。 他想起《太极丹草录》结丹篇末尾,那些被历代丹总结,在此时却重若千钧的话—— “结丹者,非结天地灵气,乃结此心。” “金丹非金,是心火煅尽杂念后,那一点烧不化的真性。” …… 梦虚谷洞府中,吴小阿再次运转《大浮屠真诀》。 他拼尽余力维系丹田灵气重归平衡,一点一点将四窜的五行灵力召回——如收拢受惊的羊群,不驱赶,不鞭笞,只是静静地、一遍遍地用神识抚过每一道躁动的灵流。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归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浮屠镇魂炉重新亮起温润光华。 那光比先前更加沉凝,更加澄澈,炉身玄纹如水波荡漾,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仿佛炉中不仅镇着神魂,还镇着他亲手放下的、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岁月。 吴小阿睁开眼。 眼中无悲无喜,唯余澄明。 人各有命,各有归途。若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谈何庇佑他人? 他不再执念。 服下第二枚聚顶丹,就着丹药之力,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五行光雾在道台之上重归周流,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此前是“各居其位、各司其职”,五条灵溪并行不悖,如五条平行流淌的江河。 此刻,它们开始向道台中央汇聚——不是混乱地涌,而是有序地、一层一层地靠拢。 吴小阿心知,这是压缩五行灵力的开始,也是最考验根基底蕴与持久耐力的关口。 他将神识分为五股,如五只无形之手,各自牵住一道光雾。 木行。 他率先选择了它。 并非刻意,而是梦虚谷因青虚真人散功释道,木灵之气太过浓郁。 此乃借前人余泽,承前辈遗惠。既是馈赠,亦是机缘。 他盘坐谷中洞府,周身窍穴自然吞吐,那木灵气便如青雾流转,乳燕归巢般主动涌入经脉。无需强行牵引,已然驯顺无比。 吴小阿神识如抽丝剥茧,将那团青翠欲滴的木灵之气一层层向内推压——如同将一团蓬松的棉絮,慢慢攥成紧实的线团。 每压缩一圈,木灵气便发出轻轻的嗡鸣,那是欢喜,是归位,是终于寻得了栖身之所。 三个时辰后。 丹田之中,亮起一点青光。 那光纯净得近乎透明,如春芽初绽,如新叶承露。 它静静悬浮于道台东方,缓慢自旋,每一次转动都散逸出温润的生机。 木行灵源,成。 吴小阿未及欣喜,便已感到那股从体内涌来的无形压力——木源凝成,五行失四,道台的天平开始倾斜。 若不能尽快补齐其余四行,失衡的木气将如野草疯长,反噬经脉,致使结丹功败垂成。 他没有迟疑,神识转向水行灵力。 然而这一关,却并未如预想中艰难。 或许是长期饮用混沌灵泉,经脉体质受其润泽; 或许是修炼《大浮屠真诀》和历经沧澜冰池淬炼,心境愈发坚凝; 或许是已历心结之劫,神魂复归澄明—— 数日之后。 丹田之中,五团被极致压缩的灵源各据其位,按相生之序悬浮于道台之上。 木行灵源在东,青光流转,如春林初盛,每一次自旋皆有新芽破土之象。 火行灵源在南,赤光温润,如炉中炭火,明而不燥,烈而不狂。 土行灵源在中,昏黄沉厚,如大地之脐,不动如山,载育万物。 金行灵源在西,金芒冷冽,如鞘中藏锋,敛而未发,锐而不露。 水行灵源在北,银辉氤氲,如月下寒潭,澄澈静谧中蕴藏无尽幽深。 五团灵源各具其性,各安其位,如星辰列宿,如五岳镇守。 第570章 结丹之问 吴小阿感受着体内这股前所未有的圆满,知道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凝结成丹。 他阖目垂帘,心神沉入丹田最深处。 于灵台澄明之际,轻轻启口,念动《青云五行真诀》结丹法诀: “青玄在天,五气从衡。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真一之精,来合我灵。 诀归元始,丹结黄庭。” 嗡—— 法诀引动,五团灵源齐齐一震。 然而下一瞬。 吴小阿的意识却再次猛地一沉。 他睁开眼,却发现已不在洞府之中。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朦胧,如云海,如雾障,又如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初开。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四方。 唯有茫茫。 茫茫之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万物未生。 那是一种极古老、极庄严、极深邃的气息,如亘古长夜,如太初寂寥。 吴小阿立身其中。 他的身影是那样渺小,如尘埃落于沧海,如萤火悬于星空。 可他却分明感觉到——这里,有一丝熟悉。 不是故地重游的熟悉。 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与生俱来的归属感。 他心生敬畏,不敢妄动。 就在此时—— 轰。 天穹之上,一声巨响如开天辟地。 一道裂缝自虚无中撕开,继而崩碎成巨大的黑洞。 边缘参差,碎石飞溅,每一块碎片落入混沌,都激起涟漪般的余波。 那黑洞如一只缓缓睁开的眼,俯瞰着他。 一股无形无质、却分明存在的重压从天而降。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是比那更本源的东西——是内心。 吴小阿全力抗衡,脊背微弓,牙关紧咬。 那重压不伤他,不摧他,只是要他站不住、立不稳、俯首低头。 良久—— 那黑洞之中,传出一道声音。 平和,沉静,无悲无喜。 却带着洞穿万物的明澈。 “你是谁?为何来此?” 吴小阿心中一凛。 这情形,《太极丹草录》未曾记载,百花仙子所赠结丹心得亦无提及。 “这是另一种心劫?还是……另有机缘?” 他沉默片刻。 那高邈如天道、威严如君父的问话,让他生不出一丝轻慢与苟且。 他肃容正色,朗声道: “弟子吴小阿。乃柠州修仙界一介后学。来此,是为结丹。” 那黑洞沉默。 四周的混沌雾气轻轻翻涌,如潮汐,如呼吸。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为何修行?” 短短五字,却直指本心。 吴小阿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幼身为杂役时内心的童真,想起少年时拜入青云宗的欢喜,想起修行无数个日夜的枯坐,想起诛魔战时那一次次险死还生…… 思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为了变强,为了长生。” 他又想起混沌灵葫,以及那灵葫自带的、早已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割舍的金蟾,又道:“亦是遵循本心,为了那冥冥因果中的托付,与伙伴的归处!” 那黑洞没有回应。 四周的混沌却渐渐静了。 那声音第三次响起。 “何为金丹?” 这一次,吴小阿没有沉默太久。 他想起《太极丹草录》中那些前辈的箴言,想起方才心魔劫中的彻骨之痛,想起此刻立于这茫茫混沌中的渺小与澄明,若不遵循内心,又何以凝结此生唯一的真意? 他缓缓道:“遵循内心,心即是丹。” 他说完。 四周的混沌不再翻涌。 那黑洞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吴小阿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然后,那声音第四次响起。 “那你欲结成何种金丹?” 吴小阿怔住。 他知丹有品阶,九品为极,九转金丹是传说中的无上丹品。 可他只是五灵根。 纵有混沌至宝傍身,亦不敢妄求那虚无缥缈的极致。 能侥幸结丹,已是天幸。 他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而此刻,这最后一问—— 不是拷问。 是……让他自己选。 他低下头,沉默。 他看见了自己的内心。 这颗对狰狞心魔可摧枯拉朽、对深处心结却百转千回、对过往故人念念不忘的心。 他抬起头。 “我欲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极淡,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安稳。 “我欲结可自保于浊世、可护佑挚友之丹。 能将妖邪魔物斩于剑下,却不忘为何拔剑之丹。 能在漫长道途中不迷失本心、在重重劫数中不堕魔障之丹。” 他说完。 那黑洞没有再问。 四周的混沌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黑洞边缘的碎石开始倒流,裂缝缓缓弥合,如天幕缝上最后一道伤口。 在彻底闭合的刹那—— 那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极轻,极远,却仿佛就在心底。 “可。” 嗡—— 吴小阿心神剧震。 意识如千江归海,瞬间落回丹田。 他看见了。 那五团灵源,此刻比先前足足增大一倍。 每一团灵源都吞吐着比先前更加浩瀚、更加纯净的灵压。 那是——问心之后的澄明。 是明悟之后的回响。 是这颗心终于被自己确认之后,天地给予的应答。 吴小阿再不迟疑。 心神沉入丹田,五团灵源应念而动。 运转! 五团灵源同时开始高速旋转。 五色光芒在道台中央交叠、缠绕、融合,彼此渗透,彼此呼应。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复归木。 相生往复,无始无终。 洞府之中。 空气中弥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木灵之气猛地一震,牵动其他四行灵气,如万川归海,朝那道盘坐的身影源源涌来。 青虚真人散功回馈天地的那一缕元婴道韵,在此刻终于等到了它的归处。 整座梦虚谷都在震颤。 不是地动。 是灵动的共鸣。 灵溪溅起水花,灵草无风自摇,谷顶那封镇多年的太虚迷障,第一次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云影灵鼠蹲在洞府门口,爪中那颗啃了一半的废丹“啪嗒”掉落在地。 它就那样蹲着,赤红小眼瞪得滚圆,望着那道紧闭的石门,仿佛看见了什么真正的大场面。 它的绒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不是恐惧。 是敬畏。 吴小阿周身灵光如炽。 五团灵源越转越快,越靠越近—— 终于,在道台正中央,轰然相融。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 “叮。” 如露坠叶,如珠落盘。 丹田之中,五色光雾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圆润无瑕的金丹。 其色玄黄,如方才那片混沌世界的倒影。 五色灵源尽数蕴于其中,却又浑然一体,不见分明。 吴小阿心念一动。 那金丹随之流转——青、赤、黄、白、黑,五色轮转,如云霞涌动,如星河流转。 每转一周,便有生生不息的韵律从中荡开。 正是——九品,混沌金丹。 第571章 冥冥预兆 梦虚谷中,木灵气较之一年前又淡薄了几分。 那弥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木系灵韵,如今已有了被时光稀释的痕迹。 云影灵鼠蹲在洞府门口,两只前爪揣在胸前,赤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紧闭的石门。 它能看到谷中灵气正化作丝丝缕缕的青雾,从四面八方涌向洞府之中。 云影灵鼠的绒毛微微颤栗。 它能感觉到,洞府之中那个自称“老大”的人,正在经历某种它说不清、道不明、却本能感到敬畏的质变。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洞府之中。 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整座洞府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暗——不是光线真的变暗,而是那双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芒,让周遭的一切都相形失色。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澄澈,深邃,如古井映月,如寒潭藏星。 眼底深处有一点玄黄光芒若隐若现,那是金丹初成时尚未完全收敛的本命灵光。 那光芒极淡,淡到若有若无,可若盯着细看,便会感到心神都要被吸进去——如坠深渊,如望星空。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周身悄然荡开。 如山岳巍然,如渊渟岳峙。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就像猛兽卧于林间,不必咆哮,百鸟自寂;就像山巅积雪,不必言语,自生寒意。 吴小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仍是那个皮肤,纹理仍是那些纹理。 可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之下,都流淌着比一年前磅礴十倍不止的灵力。 那灵力不躁动,不张扬,如静水流深,如潜龙在渊——明明浩浩荡荡,却不泄分毫。 他内视丹田。 那颗混沌金丹静静悬浮于道台之上,玄黄之色流转不定。 随他心念一动,五色变幻轮转,生生不息。 每一转,便有一股浩瀚的灵力从中荡开,周流四肢百骸,洗炼经脉筋骨。 那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如受甘露,骨骼如被温养,连那早已打磨无数次的肉身,竟又生出丝丝缕缕的增强之感。 他试着将神识外放。 瞬息之间,整座梦虚谷分毫尽收眼底—— 吴小阿心中震动。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比筑基时足足增长了一倍有余,且凝练程度更是云泥之别。 若说从前的神识是轻烟薄雾,此刻便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却又沉凝无比,每一缕都能探入极细微处,却不失分毫掌控。 这必是长年受浮屠镇魂炉反哺的精纯魂力蕴养魂海的结果。 那炉在识海中镇守数十载,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直到结丹之后,底蕴才真正显现。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 何为金丹。 那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从“筑基修士”到“金丹真人”的质变。 是脱胎换骨,是破茧成蝶,是从此与筑基云泥之别的分水岭。 他重新感受体内的变化。 除了金丹本身,他还有一个更深的感触—— 他对木系灵力的亲和,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必刻意运转功法,只是心念微动,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木灵气便如乳燕归巢,主动向他体内涌来。 那些灵气入体后,不需炼化,便自行融入经脉,与五行灵力中的木行部分合而为一,圆融无碍。 吴小阿心有所悟。 青虚真人散功释道,将毕生修为化作这片山谷的木系道韵,遗留于此。 而自己在此地结丹,吸纳的不仅仅是木行灵力——更是在凝丹那一刻,与这片土地上的道韵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将那位前辈对木行的领悟,承接了下来。 那是“道”的传承,而非“力”的馈赠。 他对木系道韵的感悟,已臻至道之真境。 今后修习《青云五行真诀》,乃至任何木系功法神通,必然事半功倍。 吴小阿内视着那颗可以随自己意念轮转五色的混沌金丹,心中不由自问—— 这是自己修为或功法的圆满使然? 还是与自己无法解释、冥冥中获得的混沌灵葫有关? 回想起沌虚空中那场似梦非梦的问答,他自己也不敢肯定:那究竟是内心深处的自问,还是来自茫茫天道的审问?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这颗混沌金丹,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它不是纯粹的五行金丹,不是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金丹。 它是混沌与五行的交融,是灵葫与道基的共鸣,是数十年来每一步都踩在“机缘”二字上的积累,最终凝成的独一无二的“道种”。 历代获得此葫的前辈们,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结成此丹? 太极前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而那些前人的结局,也无从考证。 但吴小阿心中已无比确定:自获得混沌灵葫那一刻起,他便已和一桩极重极大的因果,脱不了干系。 那因果是什么?他不知道。 一切都唯有继续走下去,走到底,走到能看清那因果全貌的那一天,才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吴小阿收回思绪,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结丹过程中所经历的“心结之劫”。 张清芳,张师姐。 那个在幻境中脸色惨白、泪水滑落的女子。 青云宗的杂役房,不仅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也承载了自己最真实的过往。 即便后来踏上修仙之路,它依然是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归处,也是我最初的自己,一份永远难以割舍的从前。 但张清芳的出现,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结丹之时,他心中曾掠过一丝担忧,但怕这执念影响心境,只能暂时搁置不敢深究。 此刻想来,张师姐无论如何,也不应当成为自己的心魔。 可…… 张师姐为何会以那种状态出现在他的心劫之中? 心魔劫中的一切,皆由心而生。 可那惨白的脸,那滴滑落的泪,那坠入无边黑暗的身影——那些细节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是心魔凭空捏造。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 冥冥之中,有许多事,许多预兆,都会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显现。 “张师姐……难道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师尊都无法挽救的事?” 他眉头微皱,心中掠过一丝沉重。 随即,他又缓缓松开眉头。 无论是否来得及,所幸,他已成功结丹。 无论面对什么,无论要做什么,较之往昔,他都拥有了更为从容的底气与资本。 第572章 云影的决择 又在洞府中沉浸一年, 吴小阿感觉到金丹气息已臻至殷实稳固,周身上下再无一丝虚浮。 那一身磅礴灵力,已尽数驯顺,如臂使指。 他缓缓起身。 抬手一挥,洞府中护罩阵法无声消散。 石门洞开。 “吱吱吱!” 云影灵鼠的叫声几乎是扑上来的。 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门口,两只前爪高高举起,赤红的小眼睛里满是欢喜。 吴小阿看着它那副谄媚模样,心情大好。 额外赏了它一把废丹。 环顾四周。 梦虚谷中,草木葱茏,灵溪潺潺,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 可他能感觉到—— 那弥漫谷中的木灵之气,确实淡了几分。 想必是因自己在此结丹,吸收了大量木行灵力之故。 尤其是最后凝丹那一刻,整座山谷的灵气如万川归海般涌入体内,只怕消耗不小。 吴小阿心中掠过一丝歉然。 青虚真人散功释道,回馈天地,是前辈高人的慈悲与胸怀。 他借此地结丹,承前辈遗惠,已是天大的机缘。 若因自己的缘故,破坏了此地的和谐与生机,岂非罪过? “前辈栖息之地,岂可荒废?”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左右不急于一时,便在这离去之前,将此地好生整理一番。 接下来数日,吴小阿在谷中四处走动。 他将那些未曾采摘的灵植细心整理了一番,哪怕是普通草木,也细心修剪,去芜存菁。 他不施法术,不动灵力,只是像一个寻常农夫那样,用双手一点一点地打理。 这是他对这片土地的歉意。 也是对那位素未谋面、却承其遗惠的前辈主仆,最朴素的敬意。 云影灵鼠跟在他身后,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偶尔也学着主人的样子,用两只小爪子去扒拉那些枯萎的枝叶。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倒忙,吴小阿也不赶它,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一日。 吴小阿路过青虚真人坟前。 他忽然停住脚步。 只见坟前,云影灵鼠两只后腿跪坐,前爪伏地,小小的脑袋低垂在胸前。 那对赤红眼珠里蓄满泪水,晶莹剔透,顺着绒毛一滴滴落在泥土里。 它口中发出极轻极细的“吱吱”声。 那声音像一种极古老、极悠长的调子,如风过林梢,如泉淌石上——那仿佛是某种发自本能的祈祝,又像是这只灵鼠镌刻在骨子里的仪式。 吴小阿驻足良久,没有打扰。 他看着那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跪在坟前,泪水滴落,细声呢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触动。 许久之后,他轻声自语: “哎,当初立坟时竟没捉这小家伙来哭上一轮,还真是白瞎了这么个专业的‘哭坟鼠’。” 声音虽轻,却没能逃过云影灵鼠那对竖起的耳朵。 那小东西浑身一僵。 随即猛地跳将起来,转过身子,两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舞,“吱吱吱”叫得又急又凶—— 分明是在反驳:那是尊敬!不是假哭!你这肤浅人族懂不懂! 吴小阿看着它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云影灵鼠的小脑袋。 连一只灵鼠都能感受到这位前辈大能的高义,懂得尊敬——这比许多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然而,随着离别的临近,云影灵鼠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不再像往常那样欢脱,而是时常呆立,赤红的小眼睛望着谷中一草一木,望着来时那个通往地底的洞口,发出极轻极轻的叫声。 那叫声里有不舍,有惆怅。 那份细腻的心思,着实让吴小阿震惊。 他心想:这小家伙从小在此地长大,自己若强行掳走,会不会太过分?毕竟它也未曾对自己造成过什么伤害…… 可转念一想:以这小东西的心性,莫不是又在表演? 他有些拿不准了。 这一日,他终于开口: “云影。” 灵鼠抬起头,赤红小眼望着他。 “老大要离开了。” 吴小阿缓缓道,“现在,你可以选择——自己留在此地,或是跟我离去。我不勉强你。” 云影灵鼠明显一愣。 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沉重表情。 它低下头,两只小爪子不由自主地掰弄着,明显是左右为难。 它把小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吴小阿看着它那副模样,心中一软。 “好啦,” 他轻声道,“我不会为难你。你遵循内心所想便可。”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去。 “吱——!” 云影灵鼠猛地跳了起来。 那一声叫得又急又尖,像是在喊—— 我已跟了你,你怎能弃鼠而去! 它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吴小阿肩头。 两只小爪子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赤红的小眼睛里竟有几分委屈,几分倔强。 “吱吱吱吱吱!” 它叫了一长串。 仿佛在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走就走!也不让本鼠多想想!我又没说不跟你走! 吴小阿愣了一下。 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 ...... 离去之前,吴小阿再次来到青虚真人主仆的坟前。 他郑重地跪下来,叩首三次。 然后,他起身,又将那坟茔周遭稍作整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吴小阿又站立许久。 风吹过山谷,灵草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那声音极轻极柔,像是回应,又像是送别。 吴小阿最后看了那座坟茔一眼,转身离去。 肩头的云影灵鼠也回过头,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土包,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吱”。 吴小阿来到灵溪旁,停住脚步。 他在思索如何返回。 是按原路?还是走这暗河? 他走到溪边,正要细看那暗河的流向—— 水面倒影中,映出一个身影。 “我去!这就是……现在的…我?” 吴小阿愣住了。 长发披散,胡须杂乱,衣袍因经年累月的盘坐而略显陈旧——那是数十年不曾刻意打理留下的痕迹,和当年青云宗杂役房那个黝黑瘦小的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也不是筑基之后那个初具英气,却仍带青涩的青年。 可偏偏是这样的形象,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之气。 眉宇之间,不再是当年那个杂役少年的拘谨与青涩。 而是一种历经劫数、看淡生死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深邃。 那双眼睛里,有岁月的痕迹,有劫难的烙印,更有勘破虚妄之后的澄明。 仙风道骨,不外如是。 吴小阿望着水面上的倒影,忽然有些恍惚。 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还透着几分中年人的老成。 他怔怔地看了良久,才轻声冒出一句: “咦……我今年多少岁了?” 他努力回想。 “隐约间记得,是五十多了吧?若是凡人,五十已是知天命之年。如今我——”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岁月的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调侃。 他想起青云宗杂役房的那些老人们,想起张清芳那张惨白的脸,才喃喃道: “嗯,老夫…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573章 云影老巢 吴小阿抬手抚过脸颊,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指尖掠过颌下长须,心下暗叹。 “果真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他轻轻摇头,将满腔感慨压了下去,目光复又变得坚定。 一番权衡之后,他已然有了决断——按原路返回。 有云影灵鼠带路,这地底异域虽错综复杂,却也不愁迷失方向。 他在此地蛰伏了二十余年,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迫切地想出去看看萧家和百花仙子如今的境况。 待将这些事处理妥当,便返回青云宗,再做打算。 若是贸然走那条地底暗河,去向不明,万一途中出了变故耽误了时日,反倒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吴小阿便带着云影灵鼠,循着来时的痕迹,找到了那处通往地底的洞口。 待出了洞口,他取出青虚令,指尖灵力注入令牌,口中低声念动法诀。 青虚令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化作一道光幕将洞口重新笼罩,激活了原本的阵法禁制,以防有人或妖兽误入。 一切准备妥当,正要转身踏上归途,肩头的云影灵鼠却突然焦躁起来,对着前方洞道“吱吱吱”叫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急切。 吴小阿微微一怔,随即似有所悟,笑道:“哦?你这小家伙,是想回你的老巢收拾东西?” 他心中一软,此去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此地,这灵鼠既有自己的巢穴,又因自己的缘故即将离开,想回去收拾一番,也是鼠之常情。 他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云影灵鼠的小脑袋,温声道:“那你的老巢在何处?带我过去便是。” 云影灵鼠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吱吱”欢叫两声,身形一跃落地,撒开四爪飞奔而去,跑几步便停下回头,对着吴小阿“吱吱”催促,示意他快些跟上。 吴小阿无奈一笑,只得紧随其后。 行不多时,他便察觉到周遭的异域禁制,但却感觉比来时要弱了许多,虽无须再激发护罩全力抵抗,但为稳妥起见,他还是取出地心玄青酿饮了一大口。 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中炸开,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身的寒意和禁制带来的不适感顿时消散大半,连灵力运转都变得顺畅起来。 “啊,果真是好酒!” 吴小阿忍不住低赞一声,眼中满是畅快之色。 他一边跟着云影灵鼠前行,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走着走着,渐渐发觉云影灵鼠所引的这条路,与他来时走的截然不同 ——路况愈发崎岖,周遭的禁制波动时强时弱,显然是一条他从未涉足过的隐秘通道。 吴小阿催动灵力,施展出真鉴神通。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灵力探查波扩散开来,笼罩了周边数丈范围,仔细扫视着通道两侧岩壁可能隐藏的天材地宝。 可他才探查了片刻,在前方引路的云影灵鼠便不耐烦起来,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他“吱吱吱”厉声催促,小眼神里满是不满,那模样仿佛在说: “你这老头,怎的这般磨蹭?这般贪婪!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了!” 吴小阿看它那焦急又傲娇的模样,心中无奈,只得收了神通,暗叹一声: “罢了罢了,等日后闲下来,再专程来此寻宝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赶回萧家,了却心头牵挂。” 这般想着,他便加快脚步,紧紧跟了上去,不敢再有耽搁,一人一鼠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中,渐渐朝着地底深处前行。 一人一鼠继续前行,通道越走越深,光线也愈发昏暗,到了后来,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唯有岩壁上偶尔闪过的微弱灵光, 吴小阿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域禁制越来越强,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神魂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脑海中隐隐传来胀痛,灵力运转也迟缓了几分。 他不敢托大,连忙取出避空珠。 此珠已然祭炼完成,灵力注入后顿时泛起一层殷实的玄黄色光晕,一道厚实的护罩从珠中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将周遭的禁制彻底阻隔在外。 一旁的云影灵鼠愈发兴奋,“吱吱”叫着脚步更快,时不时回头催促,显然是迫切想回到自己的老巢。 可随着一人一鼠越走越深,那洞道明显变得更加宽敞,且早已超出了吴小阿之前在这地底异域到过的最深范围。 纵使他如今已是金丹期修为,肉身和灵力都远超之前,又有完整的避空珠护罩加持,也渐渐感到吃力。 周遭的禁制强度已达到了金丹期修士难以承受的地步,避空珠形成的玄黄色护罩表面泛起了淡淡涟漪,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吴小阿不再犹豫,当即施展九纹金钟罩。 一道厚重的金色钟影笼罩在玄黄色护罩之外,双罩齐下,这才勉强抵挡住周遭逐渐增强的禁制压迫。 即便如此,吴小阿仍觉浑身气血翻涌,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他暗暗估量:“若再继续下行,那禁制的强度,即便双罩加持,恐怕也难以支撑。” 便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引路的云影灵鼠没好气地斥道: “我说你这小白鼠,你的鼠巢怎的这么深?有必要藏这么隐蔽吗?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藏了什么惊天重宝?” 云影灵鼠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吱吱”两声,小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你懂个屁!明明是你这老头太弱,这点禁制都扛不住,还好意思怪我?” “啧啧,你这小白鼠,莫不是又想变狗咬炸毛鼠?” 吴小阿被它那不屑的模样气笑了,正要再呵斥几句,话音却戛然而止。 就在此时,一道凝练的白光,以超出他反应极限的速度,从通道深处激射而来,快如闪电,带着凌厉劲风,直逼面门。 “不好!” 吴小阿心中大惊,瞳孔骤缩,不及多想,连忙催动灵力将双罩防御催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白光狠狠击在吴小阿周身的双罩之上。 玄黄色的避空珠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数道细密裂纹,金色的金钟罩也泛起阵阵涟漪,光芒黯淡了几分。 虽未被直接击碎,但那白光所携的磅礴巨力,以及远超此地的异域禁制威压,仍将吴小阿狠狠震飞出去。 他倒飞数丈,重重撞在身后岩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吴小阿猛地喷出一口浊气,只觉胸口发闷,气血翻涌不止,灵力也出现短暂紊乱。 他稳住身形,目光凝重地看向白光射来的方向,心中暗自震惊: “这道白光,竟与云影灵鼠所发射的异域白光极为相似,可无论威力、色泽,还是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都足足是云影的数倍之多!”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沙沙”声响,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一道庞大身影缓缓浮现。 第574章 云影的朋友 吴小阿定睛一看,瞳孔再次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一条浑身覆盖赤色鳞甲的巨蟒,蛇身粗壮无比,足有两人合抱之粗,体长数十丈,盘踞在通道之中,几乎将整个通道堵死。 它的双眼血红,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长长的蛇信不断吞吐,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周身散发着一股金丹初期的威压,令人不寒而栗。 吴小阿心中疑窦丛生,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赤鳞巨蟒为何会在此地伏击自己?难道是云影灵鼠故意引自己来此,想借这条巨蟒之手除掉自己? 可看它刚才的反应,似乎也颇为意外,不像是早有预谋。若不是如此,那这条巨蟒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发动攻击?难道连云影也不知此地藏着这样一位强者?” 赤鳞巨蟒见吴小阿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身躯猛地一动,带着凌厉劲风再次扑来,巨大的蛇头张开,露出锋利毒牙,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 吴小阿不敢有丝毫大意,心中一凛,当即祭出空冥绝影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剑身泛起淡淡寒光。 他握紧长剑,体内灵力狂涌而出,正要挥剑迎敌。 可就在此时,一旁的云影灵鼠却突然焦躁起来,对着赤鳞巨蟒“吱吱吱”大声叫喊,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它猛地跃到吴小阿和赤鳞巨蟒之间,那小小的身躯,在庞大的巨蟒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只要巨蟒轻轻一动,便能将它碾成肉泥。 可即便如此,云影灵鼠也没有丝毫退缩,对着赤鳞巨蟒,依旧“吱吱”叫个不停。 令人意外的是,赤鳞巨蟒见云影灵鼠挡在中间,听到它的叫喊后,竟真的停下了进攻。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对硕大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只小小的身影。 巨大的蛇头缓缓凑近,几乎要贴上云影灵鼠的身体,鼻翼翕动,粗重的呼吸喷在云影灵鼠的毛发上,吹得那一身绒毛微微颤动。 赤鳞巨蟒的眼睛里,那抹凶狠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欢喜。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咕噜”声。 云影灵鼠闻言,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它对着巨蟒“吱吱吱吱吱”叫了起来,声音又急又颤,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两只前爪不停地比划着, 那对赤红的眼珠里,泪水越聚越多,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上的绒毛滑下,在昏暗的通道中闪着细碎的光。 与此同时,它也向吴小阿传递了意念:“不要动手!这是我的朋友!” “嘶!你的朋友?一条蛇?” 吴小阿听到云影灵鼠的意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不成了蛇鼠一窝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只灵鼠和一条巨蟒,居然能成为朋友,倒也稀奇。” 赤鳞巨蟒怔怔地盯着眼前委屈催泪的小小身影,眼中的疑惑渐渐化作温存。 随即,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在地面上,但仍比云影灵鼠高出不少。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蛇信,轻轻舔了舔云影灵鼠头顶的绒毛,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它又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低沉叫声,声音厚重而绵长,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似在急切地询问什么。 云影灵鼠感受到那熟悉的触碰,身子猛地一颤,随即整个小身体都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巨蟒粗壮的蛇身,小小的脑袋不停地蹭着那冰凉的鳞片,口中“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吴小阿虽听不懂那条巨蟒的意思,但从云影灵鼠的意念中,大致知道了它在说什么。 它在对赤鳞巨蟒说:“蛇哥哥,我被这个遭老头‘包养’了,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和你道别的。” “我去!你这小白鼠,胡说八道什么!” 吴小阿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无语,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什么叫包养?明明是你丫的被俘虏了,被迫跟着我好不好?这小家伙,居然还敢歪曲事实,看一会不收拾你!” 赤鳞巨蟒听完云影灵鼠的话,血红的双眼再次闪过一丝凶光,周身凶戾之气暴涨,猛地抬起巨大的蛇头,恶狠狠地瞪着吴小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庞大身躯微微一动,似乎又要发动攻击 ——显然是不愿意自己的朋友,被迫跟着一个陌生的人族修士离开。 “吱吱吱!” 云影灵鼠见状,连忙再次挡在赤鳞巨蟒面前,对着它急促叫喊,爪子还抹了抹眼角流下的泪水,吱声里满是恳切: “蛇哥哥,不要冲动,这个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脾气又怪,又抠搜,还总欺负我,但我已经答应他了,要带他出去闯荡。 你知道的,我最重承诺了,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你不要太难过,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它微微低下头,爪子在自己蓬松的毛发里摸索一阵,掏出两颗灰扑扑的丹药,递到巨蟒面前,又“吱吱”叫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 “蛇哥哥,你看,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好东西,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吴小阿定睛一看,顿时嘴角抽搐,心中更是无语至极——居然拿两颗废丹去哄一条金丹期的巨蟒。 可令人意外的是,赤鳞巨蟒把头凑到云影灵鼠跟前,盯着云影爪中的两颗废丹,血红的眼睛里竟渐渐泛起一丝暖意,脸上的凶戾之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动。 它用巨大的蛇头轻轻蹭了蹭云影灵鼠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颗废丹含在口中,对着云影灵鼠“咕噜咕噜”叫了一阵,那神情满是哀伤与不舍。 吴小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云影虽是一只灵鼠,但感情却着实丰富,还会哭、会装可怜、会说瞎话,连这条身形比它大数十倍、看似凶神恶煞的赤鳞巨蟒,都被它哄得一愣一愣的,仿佛对它言听计从。 看着一鼠一蛇在那里“吱吱咕噜”地低声交流,语气里尽是即将离别的哀愁。 吴小阿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缓缓转过身,走到一旁的一块大石上坐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影灵鼠和赤鳞巨蟒之间的深厚情谊,那是长期相处沉淀下来的信任和依赖,即便种族不同,即便身形悬殊,也依旧真挚动人。 妖兽亦有离别之情,亦有儿女情长。 尤其是这种已长出灵智的高阶妖兽。 既然如此,便让它们好好道别,了却这一段牵挂吧。 第575章 蛇鼠巢穴 不一会,云影灵鼠才转过头来,对着吴小阿“吱吱吱”叫了几声,小爪子还招了两下,示意他快些跟上。 然后,它轻轻一跃,跳上了赤鳞巨蟒的头顶,两只前爪抓住一片鳞甲,稳稳当当地站定。 那小模样昂首挺胸,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得意,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赤鳞巨蟒没有丝毫抗拒,缓缓转过身,载着云影灵鼠向通道更深处游去。 吴小阿望着这一蛇一鼠和谐共处的画面,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吴小阿能清晰地感觉到,赤鳞巨蟒时不时回头瞥向自己的目光,依旧充满了不满和警惕——那眼神里的厌恶,简直毫不掩饰。 与此同时,他也证实了一件事:赤鳞巨蟒对云影灵鼠,当真是言听计从。 云影灵鼠在它头顶“吱吱”两声,它便立刻放慢速度;云影灵鼠用爪子拍拍它的鳞片,它便绕开地上的碎石。 那庞大的身躯,竟被一只小小的灵鼠指挥得服服帖帖,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吴小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这世间的缘法,当真奇妙难言。 又走了片刻,才渐渐察觉到周遭的变化。 越往深处走,洞壁的材质便越发不同,从之前的青黑色渐渐转为青灰色,摸上去质地细腻了许多,隐约还泛着淡淡的莹光。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周遭的异域禁制,相较于之前那段令他举步维艰的通道,竟明显减弱了不少。 吴小阿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加紧脚步跟上。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方圆约有十余丈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赤鳞巨蟒载着云影灵鼠缓缓游了进去,庞大的身躯进入这空间后,终于能够舒展开来,盘踞在中央,显得从容了许多。 吴小阿停下脚步,站在洞口,朝那空间内部望去。 待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便是这一蟒一鼠的巢穴。 空间约莫有十余丈见方,地面平坦干燥,与外面崎岖湿滑的通道截然不同。 洞壁上有几道透着灵光的奇石,散发着微弱的光线,让这地底深处的巢穴不至于完全黑暗。 云影灵鼠从巨蟒头顶一跃而下,轻车熟路地跳上一处稍高的平坦巨石。 那巨石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和灰白色的绒毛,软蓬蓬的,很明显,那便是云影灵鼠的住处。 窝的周边,摆放着数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仔细看去,那些石头竟隐约有着鼠类的轮廓,虽只是天然形成、外形相似,却也被它当作珍宝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石头旁边,还有数十枚灰扑扑的泥丸,圆滚滚的,表面光滑,像是这灵鼠平日里用来吸吮解馋的玩意。 而空间的另一侧,地势稍低一些,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凹槽光滑平整,表面被磨得发亮,隐约还能看到鳞片摩擦留下的细密纹路。 那显然是赤鳞巨蟒长期在此栖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它庞大的身躯磨损而成。 而在那凹槽的旁边,竟然生长着十几株灵植! 每一株都约莫半人高,叶片呈深绿色,脉络清晰,在昏暗的空间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有几株已结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果子,果皮表面仿佛覆着一层薄霜,在微光中折射出梦幻般的色泽,看一眼便觉沁人心脾。 有几颗个头格外饱满,果皮上隐约浮现出道道细密的纹路,显然已经成熟。 “我去!那是……蛇涎果?!” 吴小阿看到那些蓝色的果子,瞳孔骤然放大,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低声惊呼出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蛇涎果! 此物常伴高阶蛇类妖兽而生,因蛇类妖兽吞吐之间气息浸润、涎液滋养,方得此名,极为罕见。 此果本身含有剧毒,却也是极其难得的灵果——正是炼制四阶“清脉降尘丹”的核心主药,乃可遇不可求之物。 清脉降尘丹是解毒圣药,可解体内大部份剧毒,亦可清除修士体内沉积的丹毒,净化经脉中淤积的杂质,涤荡神魂中沾染的尘垢,使修士恢复“无垢之体”的澄澈状态。 这对于那些因服用过多丹药,或因中毒导致根基不纯、或因修炼功法走火入魔导致经脉受损的修士而言,无异于脱胎换骨的重生之机。 甚至,对于部分资质所限的修士,此丹亦有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提升资质之效。 吴小阿心中一喜,却没有立刻上前查看。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无意间扫过空间的深处。 这一扫,他整个人顿时瞳孔骤缩,再次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去!那是——” 吴小阿看得分明——在那空间的深处,靠近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堆散乱的碎骨。 虽然已经残破不堪,被岁月侵蚀得发黄,但那形状、那轮廓,绝对是人的骸骨! 头骨、肋骨、腿骨……散落一地,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咬痕,触目惊心。 吴小阿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决定那人形骸骨的事,还是离开后再细问云影。 眼前,得先把那蛇涎果树搞到手——这才是当务之急。 与吴小阿四处乱瞄不同,赤鳞巨蟒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云影灵鼠在那块巨石上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伤感。 偶尔,它会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看向洞口——看向那个把它唯一的伙伴拐走的人族修士。 那巨蟒一脸怒气的眼神,配上庞大的身躯和森然发亮的鳞甲,着实有些骇人,让人后背发凉。 这让原本想开口求一株小蛇涎果树的吴小阿,顿时一脸尴尬,讪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干咳一声,朝巨蟒的方向挤出一个尽可能人畜无害的歉意笑容,然后朝云影灵鼠招了招手。 “那个……小白鼠,你出来一下下,好不好? 第576章 交换果树 云影灵鼠正忙得不亦乐乎,小小的身影在巨石上跳来跳去, 听到吴小阿的召唤,它停下动作,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仰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不满的吱吱道:“干嘛呀老大!我正忙着呢!” 吴小阿干咳一声,脸上堆起笑容,目光瞟向那十几株蛇涎果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那个……能不能和你的朋友商量商量,老大想要一株那个蛇涎果树?就要小小一株就行。” 云影灵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与此同时,赤鳞巨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巨大的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小阿,周身威压再次升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咕噜”声,满是警惕, 那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吴小阿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姿态放得极低:“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白要,我可以拿东西换!真的,不白要!” 他转头看向云影灵鼠,小声催促道:“你快去跟它说说,我拿好东西换,绝不让它吃亏。” 云影灵鼠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那小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你打这个主意”,这才“吱吱”两声,蹦蹦跳跳地跑到赤鳞巨蟒跟前。 它仰着头对着巨蟒一阵“吱吱咕噜”,小爪子不停地比划,一会儿指向吴小阿,一会儿指向那几株蛇涎果树,神情认真,活像个在谈判的小商人。 赤鳞巨蟒听完,血红的眼睛里依旧满是警惕,但神色明显缓和了些,喉咙里的低吼也停了下来。 它盯着吴小阿,巨大的蛇头微微低下,一双竖瞳里闪烁着审视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问:你能拿什么换? 云影灵鼠转头对着吴小阿“吱吱”道: “老大,蛇哥哥说了,那是它最爱的果树,看在我的面子上,先看看你到底要拿什么东西跟它换?可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 吴小阿沉吟片刻,随即心中一动。 他想起长久以来自己积攒的那些丹药——有搜刮来的,有分赃得来的,都是那些他看不上眼的低阶丹药。 其中有不少是专门给灵兽服用的丹药,他留着也没用,扔了又可惜,一直堆在一只储物袋里。 虽然不知道这些丹药对金丹期的妖兽有没有好处,但连废丹那条巨蟒都吃得津津有味,这正经的丹药,想必会更喜欢吧? 想到这里,吴小阿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一堆玉瓶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粗略一数,竟有约三十瓶之多,大大小小,颜色各异,在昏暗的巢穴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一下,不仅是赤鳞巨蟒,连云影灵鼠都看呆了。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堆玉瓶,满是难以置信。 片刻后,云影灵鼠率先回过神来,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对着吴小阿“吱吱吱”一阵抗议,那小爪子在空中挥舞: “老大你偏心!你给我丹药都是几颗几颗地给,小气巴拉的,你居然藏着这么多!你、你太过分了!” 它一边叫,一边用小爪子指着吴小阿,小眼神里满是控诉,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那模样委屈极了。 吴小阿干笑两声,连忙安抚:“咳咳,这不是……怕撑坏你嘛。再说了,你跟着老大,以后还会少了你的?老大这不是留着给你们换好东西嘛。” “吱吱吱吱吱!” 云影灵鼠叫得更凶了,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小嘴巴撅得老高。 不过,不满归不满,它还是快速抱起一只白玉瓶,跑到赤鳞巨蟒跟前,献宝似的把瓶子举得高高的。 “吱吱吱!蛇哥哥你快尝尝!这可是好东西!比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好多了!” 它拧开瓶盖,倒出几颗圆滚滚的丹药,一股清幽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它小心翼翼地捧着,亲手塞入巨蟒嘴里,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喂什么珍贵的宝贝。 赤鳞巨蟒低下头,细细品味,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了几分,甚至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云影灵鼠见状,又给它喂了几颗,一边喂一边用小爪子拍拍它的鳞片,像是在哄孩子。 一鼠一蛇,一个喂一个吃,场面竟有几分温馨。 吴小阿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那巨蟒未必是真的觉得这些丹药有多好,或许只是单纯喜欢这小白鼠喂它的感觉,喜欢这份陪伴和亲近。 云影灵鼠又对着巨蟒“吱吱咕噜”说了一通,小爪子指向那十几株蛇涎果树。 赤鳞巨蟒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吴小阿,又看了看云影灵鼠期待的眼神,终于——木讷地点了点头。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到那片灵植旁,低下头,用巨大的蛇信在其中一株较小的蛇涎果树根部轻轻舔了舔。 然后,它用蛇尾将整株果树连根拔起——动作间,分明流露着深深的不舍。 它游回云影灵鼠身边,将果树轻轻放在地上,又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云影灵鼠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吴小阿连忙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制白玉盒,将那一株蛇涎果树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 用一些没用的丹药换来一株罕见灵植,简直跟白得一样! 他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虽不知这种伴蛇而生的灵植在混沌空间是否能栽种存活,但也算是一大收获了。 而另一边,云影灵鼠将吴小阿用来交换的丹药瓶一一细心地摆放在那些蛇涎果树旁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是给老朋友留下的礼物。 然后,它又回到自己的栖身处,拿起那些泥丸嗅了嗅,稍作思索,最终还是放下了,只将那些鼠形石头仔细地包好,背在小小的背上。 第577章 小心思 做完这一切,它再次跑到赤鳞巨蟒跟前,仰着小脑袋,对着它“吱吱咕噜”地说个不停。 这一回,它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一会儿指向吴小阿,一会儿拍拍胸口,一会儿轻抚蛇脸,似是叮嘱,又似道别,又像是承诺。 最后,那双小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水。 赤鳞巨蟒静静地趴着,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认真听着这小家伙的吱吱声。 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盯着眼前这只小小的身影,目光里满是哀伤与不舍,还有深深的眷恋。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在地面上,伸出长长的蛇信,最后一次轻轻舔了舔云影灵鼠头顶柔软的绒毛。 然后,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也滑下一滴清澈的液体——顺着冰冷的鳞片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化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蛇的眼泪。 吴小阿站在洞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催促。 他隐约感知到云影意念中传递的大致意思: 是在安慰它的蛇哥哥不必过于担心,说这个人族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其实还算善良。 它打算先跟着他出去熟悉外面的世界,借他之力,顺便替蛇哥哥留意什么“蛇丹”或“蛇蜕果”。 等找到攒够了,就能治好他的内伤,到时候再回来带赤鳞巨蟒一起出去闯荡! 云影还反复表示不用替它担心,它这么聪明伶俐,一定没事的,让蛇哥哥放心等它回来。 这番话虽是宽慰赤鳞巨蟒,却也让吴小阿听出了那“蛇丹”和“蛇蜕果”的用处 ——大致是能帮助蛇类妖兽突破血脉桎梏,或是修复数百年修行所致的积年内伤。 可吴小阿转念一想,不禁为云影这点小心思感到担忧。 它和那条巨蟒之间的情谊固然真挚动人,然而一蛇一鼠,纵然灵智初开,又如何能应对人心的险恶与手段的繁杂? 这傻乎乎的小家伙,怕是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 良久,云影灵鼠终于松开小爪子,擦了擦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 它转身,最后看了巨蟒一眼,然后一跃而起,跳上吴小阿的肩头,并催促快走。 吴小阿转向赤鳞巨蟒,郑重地抱拳一礼,神情认真: “蛇兄,保重。有机会,我一定会带小白鼠回来看你的。” 赤鳞巨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吴小阿毅然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赤鳞巨蟒缓缓将巨大的蛇头伸出洞口,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是目送着那一人一鼠的身影,沿着来时的洞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昏暗的深处。 洞道中,吴小阿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肩头那小小的身躯。 云影灵鼠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吴小阿能感受到它的心情,任谁离开从小成长的地方,离开最亲近的伙伴,都难免难过——更何况是这样感情丰富的小家伙。 他心中暗叹一声。 虽说之前给过云影灵鼠选择的机会,它却依旧选择跟着自己离开—— 也或许这小家伙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但此刻看到它这般失落,他还是有些后悔:或许,应该让它留下的,还它自由。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轻声安慰: “小家伙,别哭了。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也有很多好吃的。等你在外面闯荡够了,想回来的时候,我一定送你回来。” 顿了顿,他又问:“那个……你们巢穴里面那堆人族的骸骨,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云影灵鼠回过神来,从他衣领里探出小脑袋,满不在乎地“吱吱”叫了起来。 它传递来的意念中,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啦,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不过听蛇哥哥说起过——那是一个金丹期的人族修士,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路,闯进这里来,想捉蛇哥哥。” 云影灵鼠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人族修士坏得很!打不过蛇哥哥,就用了极其歹毒的毒雾,喷得到处都是!蛇哥哥吸进去好多,难受得在地上打滚,鳞片都掉了好几片,可疼了。 最后虽然把那个人族咬死了,自己也受了重伤,休养了上百年才慢慢恢复过来。” 它的小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声音也低了下去: “后来,我出生了,就一直照顾蛇哥哥。它那时候可虚弱了,我就天天陪它说话,给它讲故事,逗它开心……” 吴小阿听完,心中大概明了,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不管那个人族修士是谁,能来到这处有诡异禁制的地底深处,必定身怀特殊的法宝或神通。 他既然知道赤鳞巨蟒是金丹期妖兽,自然清楚这巨蟒身上任何材料都无比贵重——尤其是那枚妖丹,还有这一身鳞甲、蛇骨、蛇血,俱都是炼器炼丹的珍品。 然而,他肯定低估了这条巨蟒的诡异手段。 金丹期修士,又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甚至用了毒雾这等手段,最终还是命丧蛇腹,化作一堆碎骨。 这种险地夺宝、意外陨落之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但作为金丹期修士且做足准备而来,仍落得如此下场,可见这条巨蟒或是占据了地利,或是实力之强悍,当真令人咋舌。 吴小阿忽然想起了传闻中,萧家那位无端消失的金丹老祖。 “难道……是他?” 虽然觉得这个推测有极大可能,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此事事关萧家,青岚山脉地底与赤鳞巨蟒老巢的秘密,干系重大。 既无明显证据,绝不可在外随意提及,否则必生无穷风波,于萧家于自己,都不是好事。 第578章 出关 吴小阿一番思索后,又问:“那……那个人族修士有没有遗留下来什么东西?比如储物袋,法宝,玉简之类的?” 云影灵鼠眼珠滴溜溜一转,小爪子连连摆动,嘴里“吱吱”叫着,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不知道呀不知道呀,都那么久啦,肯定早没啦!” 可它那飘忽的眼神,分明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小阿心下了然——这小家伙居然还学会藏私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即便真有,也是赤鳞巨蟒守着多年的物什。 他便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一人一鼠边赶路边闲聊。 在云影的叙述中,吴小阿得知,自它和那赤鳞巨蟒有意识以来,便已在此地生活,至于如何诞生、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 并且,在这有如异域般的地底深处,它们长久承受那神秘禁制的威压,却也因此灵智较之寻常妖兽更早开化,并且衍生出它们自己的沟通方式。 但在吴小阿看来,这一蛇一鼠,虽有灵智,或许也算是天地造物而来的异数,也自有那异域神通护体。 但骨子里,仍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稚嫩——尤其这灵鼠,虽心性机灵狡黠,小聪明一堆,但相对于外面世界的无穷算计、尔虞我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在云影的指引下,吴小阿终于回到那天然酒池所在的溶洞。 一切如故。 岩壁裂缝中滴着晶莹的液体,下方的石池中,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淡青色光泽。 他看向之前特意留下的那三成酒液——历经二十多年,也不过是增多了薄薄一层,约莫三成半左右。 看来,想再次蓄满这一池天地珍酿,恐怕得再等上一两百年。 吴小阿蹲下身,捧了一口喝下。 清冽甘醇的酒液入喉,那股熟悉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人感觉一阵舒爽。 他又问云影要不要喝。 云影灵鼠猛地一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脸嫌弃。 这让吴小阿好奇起来:“怎么了?这可是好东西。” 云影灵鼠“吱吱”叫了两声,传递来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后怕: 喝下这酒,反而会让自身对此地禁制的抵抗力下降,浑身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乱窜。它小时候不懂事喝过一次,难受了好几天。 吴小阿咋舌。 这能抵抗禁制威压的天地珍酿,反而对成长于此的妖兽无法承受,甚至有害——这造物之神奇,当真难以揣度。 既然到了这里,往回的路吴小阿已然熟悉。 他便让云影返回五行混元镯空间,自己则循着来路,回到那湖底之中,祭出避空珠,浮上湖面。 湖水波光粼粼,一丝光线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破水而出,回到了萧家后山的禁地之中。 吴小阿浮出水面,逐一查看四周。 他可以清晰地发现,除了此地的树木花草经历二十多年的自然变迁——有些长得更高了,有些藤蔓爬得更远了——周围的一切,无一变化。 看不出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这足以证明,自己进入湖底之后,此处再无人来过。 吴小阿也觉得有些好奇——难道自己长期不出关,那萧老也不曾进来查看过?是执意履行“绝不打扰”的承诺,还是…… 他拿出萧震安给的那枚操控此地阵法的令牌,在手中翻转端详——莫非是这令牌具有唯一性,以致外人再无法进入? 吴小阿看着周边稍作思索,随即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自己之前想好的那套说辞,恐怕是用不上了。 既然无人进来,只需说自己在此结丹便可。 至于那湖底隐秘,事关重大,同时凶险重重,可暂不提及——免得萧家后辈忍不住好奇,前去一探,若遭意外,反而不美。 吴小阿来到出口处,用萧家令牌操控阵法。 令牌上灵光一闪,眼前那层终年不散的雾气屏障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了过去。 眼前景象一变,已是萧家后山的灵植园中。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地底的幽暗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吴小阿一时有些不适应,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灵植园边缘的一块山石之上,坐着一个有些佝偻的女子背影。 她一身素净的灰裙,满头白发如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 脸戴纱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独自坐在这灵植园中,对着一片正盛开的冰心兰花出神。 那冰心兰花静静绽放在光影里——淡蓝的花瓣莹润如玉,中心一点纯白,宛如凝结的雪魄。 光线流转间,愈发显得素雅出尘,宁静得仿佛能涤尽人心浮尘。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花瓣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吴小阿出现都丝毫没有察觉。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白发和裙摆,也吹得那片冰心兰花微微摇曳,诉说着这位老人心中说不出的孤独和……向往。 吴小阿怔住了,呆呆的看了许久, 那佝偻、枯槁的背影——不是百花仙子是谁? 可此刻的她,独自坐在这灵植园中,对着一片正盛开的冰心兰花出神,那画面,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清与落寞。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轻咳一声。 那女子才缓缓转过头来。 虽脸上戴着厚实纱巾,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即便眉眼已爬满了皱纹,即便眼窝微微凹陷——吴小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百花仙子。 他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晚辈吴小阿,见过百花前辈。” 百花仙子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苍老的眼睛里竟有了些光芒。 “吴小……不,吴道友。”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终于出关了。” 她稍作打量,目光从吴小阿头顶缓缓扫到脚底。 那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奇,继而透出几分赞叹,又隐隐带着一丝感慨。 “看来你已成功结丹了。” 她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老身在此先祝吴道友丹成上品,道基永固。” 随即,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打趣的笑意,话锋一转: “不过吴道友性子虽洒脱,可这身打扮,与你如今金丹真人的身份,倒是有些不相称了呢。” 第579章 知音之遇 吴小阿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陈旧,在地底穿梭时沾了不少尘土,长须满腮,披头散发,确实有些不修边幅。 他干笑一声,抬手挠了挠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百花仙子身上。 比起二十多年前她动用百花禁术、燃烧精元之后那段时日,如今她的气息已平稳许多,不再那般衰败垂危。 但依旧——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满头白发如枯草,皮肤干枯褶皱,身形佝偻,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曾经那个清丽绝俗、风华绝代的百花仙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吴小阿心头猛地一刺,深知她看似在此赏花,实则是心中忧虑,在此等待自己出关,想来已有不少时日。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一笑,道: “前辈见笑了。我辈修士,外貌不过是层皮囊,只需心中澄明、道心坚定便是,哪用得着在意这些?” 百花仙子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触动,又似怅然。 她沉默片刻,方才轻声道:“嗯,吴道友……当真是心性豁达之人。” 那语气极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分明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向往那绚烂的色彩,向往那蓬勃的生机,向往那曾经的……自己。 吴小阿心中了然。 本就是一极美的女子,又修习花妖功法,爱美乃是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百花仙子修行至今,保持绝世容颜数百年,如今一朝衰老,此时看似道心稍有恢复,又怎会没有抑郁心结? 更何况,青春和容颜,永远是女子心中最珍视的东西。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恭敬递上。 “百花前辈,之前所托付的丹药,已有部分炼制成功。只是那九转再造丹,仍缺‘赤精炎花’一味主药,因此并未炼制。 不过,晚辈相信——只要心存希望,坚定向前,哪怕暂时有所欠缺,亦不久远矣。” 百花仙子的神情明显一怔,随即变成震撼。 伸出那枯槁的手时,明显在颤抖。 吴小阿继续道: “袋中所藏,除了前辈此前托付的清蕴炼心丹与赤心九转丹,各成丹二十五瓶之外,另有青华驻颜丹一瓶,共四颗; 另有可提升神魂之力的灵魂丹一瓶;呃,还有菩提回春丹两瓶,前辈可见机适用。” “啊?青华驻颜丹……灵魂丹……菩提……回春丹……” 百花仙子听到后,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储物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明显被几种丹药名称及数量所震撼,尤其是青华驻颜丹已成功炼制——足可见此人之前承诺的九转再造丹,绝非空言安慰,亦非不可实现的虚妄之语。 而那灵魂丹,菩提回春丹,虽她心性淡泊,并未刻意追求,但此刻得知有此物,心中又怎能不生出几分期待? 百花仙子表面虽竭力镇定,可神识已不由自主地往储物袋中探入。 片刻后,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竟有泪光闪烁。 “吴……吴道友……” 她抬起头,看着吴小阿,声音哽咽,半晌才道: “老身……老身师徒,永世不忘此大恩!”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缓缓道: “古人言,‘萍水之缘,难说福祸’。老身与道友,萍水相逢,共历磨难,亦能推心置腹、彼此信任。 此刻看来,能遇道友这般重情重义、且身怀绝技之人,实是老身福缘不浅。老身……拜谢!”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吴小阿大惊,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托,将她扶住。 触手之处,只觉那手臂枯瘦如柴,心中更是一酸。 “百花前辈万万不可!” 他声音有些急: “若说福缘,又何尝不是在下的福缘?古人亦言,‘赤诚之心,重逾金石’。 既蒙前辈全心信任,此乃知音之遇,胜过万千俗物。虽此刻尚未圆满,但力所能及之事,吴某焉敢不尽全力?” 百花仙子被他搀扶住,没有坚持行礼,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与欣慰。 良久,她才轻声道:“吴道友……老身,记住了。” 吴小阿心中触动,却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便岔开话题,问道: “前辈,不知那萧家主,和叶兄、施兄他们,如今何在?” 百花仙子珍重地将那储物袋收入怀中,贴身放好,这才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 “哦,萧家主吗……他两年前等不到吴道友出关,便已闭关了。想来是感觉寿元无多,不得不闭关,欲为结丹一搏。”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施小友,在十多年前受其师门紧急传召,已带领其徒儿萧灵儿回去星辰殿了。 而叶小友见道友久不出关,亦受家中传召,赶回南陵城去了,不过却邀了老身两位徒儿,一同前往见识世面。 他们二人都曾通过万里传音符给道友传讯,想必道友闭关,未来得及查看。” 吴小阿一怔,随即恍然。 不错,确实还未查看。 他心神沉入储物戒,果然看到那枚传音符灵光微微闪烁。 但他此刻无暇细看,心思电转—— 萧家主已闭关?想必是感觉寿元无多,在没有聚顶丹的情况下,闭关等待结丹契机,欲强行结丹以作拼搏。 但若那结丹契机未至,强行结丹,成功率极低,且风险极大。若是他尚未开始,自己手中的丹药,或许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丝惭愧与急迫,连忙道: “百花前辈,那在下先赶回萧家,给萧家主送结丹所需丹药,希望还来得及!” 百花仙子知事情紧急,也不多留,点头道: “吴道友快去。老身得此丹药,想必也需闭关一段时日了。来日方长,待有暇之时再叙不迟。” 吴小阿抱拳一礼,郑重道:“前辈保重。待晚辈处理好萧家之事,再来探望。”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目送他转身离去。 吴小阿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直朝萧家方向而去。 第580章 萧家震撼 萧家。 吴小阿并未刻意放出威压,然而金丹真人降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仍如微风拂过湖面,瞬间惊动了整个萧家。 议事大堂中,一名年迈筑基修士突然抬头,面露惊骇之色; 庭院里,炼气期的子弟们只觉得心头莫名一紧,纷纷停下手中事务,茫然四顾; 就连萧家修士豢养的几只低阶灵兽,也伏低身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一时之间,萧家上下如临大敌,无不震撼。 吴小阿神识扫过,拢罩了整个萧家大院,瞬息间便锁定了方位 ——萧家深处,一处布有双重防护阵法的大院,正是萧家核心重地。 他身形一晃,直接现身于大院门前。 守在大院门口的两名筑基修士,正是萧震安之子萧子恒与萧子越。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那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他们心神剧颤,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不敢直视来人,慌忙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知真人降临萧家,未有远迎,还望真人恕罪!” “不知真人来此……所为何事?” 吴小阿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人托起。 他打量了两人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年有过数面之缘的萧子恒、萧子越兄弟。 “两位无需客气。” 吴小阿温声道,“萧家主是否在此闭关?” 萧子恒、萧子越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疑与忌惮 ——此人竟能无视萧家护院大阵,径直以金丹期神识扫探而来。来意不明,亦不知是敌是友。 又为何打听家主的闭关之所? 结丹过程若被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全身紧绷,喉结滚动,却不敢轻易接话。 气氛一时凝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甜甜带着数人匆匆赶到。 她一眼看到院门前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咦,是吴大师!你——” 话未说完,便被萧子越厉声打断: “甜甜!不得无礼!此乃金丹真人,岂可造次!” 萧子恒也连忙躬身道:“真人息怒,小女懵懂无知,言语冒犯,还请真人宽恕!” 萧甜甜闻言一怔,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今非昔比——当年的吴大师,如今已是金丹真人! 她脸色骤变,连忙与身后数人一同跪下行礼。 然而膝盖还未触地,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已将他们轻轻托住。 吴小阿看着萧甜甜,时过境迁,虽是成熟了不少,但话语中仍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甜甜丫头,多年不见,倒是长大了。你爷爷是否在此闭关?” 话音未落—— “嗡——” 大院正门处的阵法光幕微微一闪,随即向两侧分开。 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跌撞而出,几步冲到吴小阿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拜下。 “老朽萧震安,拜见吴真人!” 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敬畏。 吴小阿连忙伸手虚扶:“萧老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温声道:“此次闭关,因得结丹契机,便顺势冲击金丹,因而延误了出关时日,让萧老久等了,还望莫怪。” 萧震安被他扶起,却仍躬着身子,激动的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随性洒脱而又隐含威仪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声音都在发颤: “岂敢!岂敢!吴真人在我萧家丹成道就,此乃我萧家满门之幸、阖族之喜! 老朽……老朽恭贺真人丹成!自此大道可期,仙途无量!” 他说着,又要拜下。 吴小阿连忙再次扶住,笑道: “萧老言重了。萧家乃在下修行之福地,能在此地成功结丹,此恩此缘,在下铭记于心。” 萧震安闻言,心中大喜,老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此……此亦是我萧家之喜!得与吴真人结此善缘,即便老朽今日便死,亦安心无憾矣!”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情绪,连忙侧身让路,恭敬道:“吴真人快请入内一叙!” 吴小阿微微颔首,随他步入院中。 室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几案上摆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有助静心凝神之效。 萧震安将吴小阿恭敬请入主位就坐,自己却始终不肯落座,只躬身立于座前,神情恭谨。 吴小阿几次示意他坐下,萧震安连连表示不敢,执意站着回话。 “真人有所不知……” 萧震安叹息一声,开始细述近年之事, “自真人闭关后,我萧家借百花前辈与真人庇佑之福,一切如常,倒也平安。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老朽年岁渐长,眼见寿元将近,却始终未能触及结丹门槛。左思右想,只得冒险闭关,静待那结丹契机,欲强行一搏。 如今真人丹成出关,老朽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已放下,即便那契机始终不来,老朽亦可安心去了。” 他说得平静,言语间却透着一股苍凉与无奈。 吴小阿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几案上,凭空出现了数只玉瓶,整整齐齐排列开来。 玉瓶温润,隐约可见其中丹药流转的淡淡灵光。 萧震安目光一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萧老。” 吴小阿指着那些玉瓶,温声道, “此乃聚顶丹两枚;另有五瓶培灵丹,药效尚可,可在结丹过程中更好地汇聚灵力、提升成功率。还有这一瓶……” 他拿起一只玉瓶,道:“此丹名为菩提回春丹,若结丹途中出了岔子,可有助于维持生机,多几分保命的把握。嗯……萧老可适机而用。” 萧震安听到此处,已是浑身剧颤,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吴小阿的话还未说完。 他微微沉吟,手中一翻,又出现一只青色的玉瓶,轻轻放在几案上,郑重道: “萧老,结丹之事,凶险莫测。那结丹契机玄妙难言,需静心以待——若无契机,绝不可强行动功。 然若当真进入结丹过程,恐有心魔一劫。届时,可服此清蕴炼心丹,可助心境恢复澄明,抵御心魔侵扰。”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萧震安,语气郑重: “但萧老需谨记——丹药终是外物,不过是辅助之用。 一切成败,终究要靠自己。所修功法圆融无碍,道心之坚,意志之韧,方是根本。” 萧震安听到此处,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已泣不成声: “吴真人……吴真人!” 第581章 萧家因果 萧震安伏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微微颤抖。 那苍老的身躯匍匐在吴小阿面前,已全然不顾自己年长、一家之主的威严,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得真人馈赠如此贵重的丹药,又为老朽结丹之事安排得如此周详……老朽何德何能,此恩虽死不能报啊!”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上纵横的沟壑滚滚而下。 那双已然浑浊却仍透着精芒的眼中,盛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与震撼。 ——眼前这位年轻金丹,虽与自己有以灵植换取聚顶丹之约,但此刻所赠的,远不止聚顶丹一物。 各类所需丹药一应俱全,甚至连万一失败后护住心脉的应急之法,都一一交代详尽。 此举无疑消解了结丹之路上的诸多顾虑,实乃有备无患之举。 这等周详,这等用心,早已远非寻常馈赠可比。 对于寿元将尽、毫无退路、凶险重重的结丹之路,对自己这条道途而言而言,实不亚于天降一场莫大的机缘。 然而,感激之余,萧震安心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深藏的忧虑。 他心知肚明:虽有此齐全丹药相助,但结丹一事,看似人为,终究飘渺难测。 自己本就寿元无多,蹉跎三百余年方至筑基圆满,早已耗尽潜力。 此番强行冲击金丹,若侥幸丹成,自是萧家之幸; 若败……不但自己身死道消,整个萧家将陷入群龙无首、内忧外患的危局。 那几个儿子,论资质实力,尚需时日成长,眼下恐难挑起萧家延续之大梁。 眼前这位吴真人,年纪轻轻已然结丹,更是罕见的高阶炼丹师,前途不可限量。 若不趁此时结下更深羁绊,争取对方一丝庇护,更待何时? 心思电转间,他颤声开口,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老朽活了三百余年,深知人性之贪婪,亦历经诡诈背叛之事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吴真人这般重情守信之人!得遇真人,实乃老朽此生最大的福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愈发低沉而郑重: “若……若老朽侥幸能成金丹,日后真人但有差遣,萧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老朽命该如此,终究不成,真人此恩,老朽亦当铭记九泉,世代传于子孙——凡我萧家子弟,日后遇真人与真人之后,皆当以恩人待之!此誓,天地可鉴!” 那话语中的赤诚之意,令人动容。 吴小阿早知此人心性,怎能不明白这番话的含义——萧震安这是将萧家托付于他,虽是用心良苦,实则亦是一桩因果羁绊。 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不禁想起自与萧震安于天机阁拍卖会相识以来种种: 相邀前来做客;赠珍藏灵植;允入后山禁地,入湖底溶洞,获地心玄青酿,收云影灵鼠; 最终抵达青虚真人坐化之地,获得青木系传承道蕴,成功结丹,又得以完成踏天灵兽之遗愿…… 这一桩桩,一件件,所经历之事,早已远超寻常因果。 若萧家有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理当尽力维护,岂能袖手旁观? 吴小阿正出神间,萧震安见他久久不语,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触及了忌讳之处,不由得心中惶恐,举手投足间尽显拘束。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连腰都比之前弯低了几分: “真人……” 这一声“真人”,唤得既恭敬又谨慎,完全没有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者应有的从容。 吴小阿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双手将他扶起,心中亦是触动。 “萧老不必如此。” 他轻叹一声,目光温和而诚恳: “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不在这些虚礼。在下能在萧家后山成功结丹,又得以完成前人托付之遗愿,此看似偶然,实乃因果循环,善缘相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我既与萧家有这段深厚渊源,亦非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萧家但有难处,只要力所能及,定当全力相助。 萧老若信得过我,只需安心准备结丹之事,莫要再妄自菲薄,更不必将整个萧家托付于我——萧家的未来,终究要由萧家人自己撑起。” 他注视着萧震安的双眼,温声道: “萧老若能成功结丹,才是维持萧家、延续传承的最好根基。届时你我皆为金丹,相互扶持,进可威震一方,退可稳固根基,岂不更好?”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通透。 既允诺了庇佑之意,又委婉点明——靠人终究不如靠己,结丹成功才是根本。 萧震安闻言怔住,凝望着眼前这年轻人,心中既有对方允诺的欣慰,更体味到那份深藏的勉励之意。 此刻方知,这才是真正的用心良苦——饶是他已活了数百载,阅尽世间沧桑,也不由得心中一颤,继而老泪纵横。 他缓缓点头,那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吴小阿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才哽咽道: “吴真人……老朽记住了。都记住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光影之中,萧震安泪痕未干,那双曾写满沧桑与忧虑的眼中,却燃起了许多年未曾有过的光芒 ——那是对生的渴望,对道的追求,以及对眼前这个年轻金丹给予的信赖与安心。 吴小阿嘱咐他安心闭关,又道自己需返回宗门处理事宜,暂且离去。 萧震安郑重应下,亲自将他送出。 萧家后辈们已知这位年轻金丹真人是友非敌,无不欣喜,纷纷躬身行礼,一路恭送。 行至山门,吴小阿停下脚步: “萧老请回吧。闭关之事,切不可急躁。待你功成之日,我再来贺喜。” 萧震安点头,转身嘱咐两个儿子萧子恒、萧子越以及孙女萧甜甜,代自己继续送行。 他深知自己此时最该做的,是回去调整状态,准备冲击那生死一线的关口。 目送萧震安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吴小阿轻叹一声,转向萧甜甜,随口问道: “甜甜姑娘,你之前说要拜百花仙子为师之事,现在如何了?” 第582章 震慑魔修 萧甜甜闻言,面色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百花前辈她说……” 她咬了咬嘴唇, “她说她此时如同枯竭之花,随时可能凋零,不愿耽误我。还说花妖一脉的功法多为修心养性,讲究与自然相融,不好争斗,与我萧家功法路数不同,若贸然转修,恐怕……恐怕根基不稳,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我知道,前辈是怕连累我。她那般骄傲的人,怎肯以如今的模样……收徒?” 吴小阿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中流露出的不舍与仰慕,若有所思。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萧甜甜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 “我想拜入她门下,是真心仰慕前辈的清雅绝尘。那日在萧家,她为救我们燃烧自己……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最美的百花仙子。” 吴小阿心中微动。 她言语间的真诚,不似作伪。 百花仙子如今正值孤寂落寞之时,若有这样一个真心又活泼的弟子相伴,或许也是一种慰藉,对她心境开阔,或有大裨益。 稍作思索,他开口道:“既如此,我帮你一个忙。” 萧甜甜一愣。 吴小阿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略一凝神,以灵力为墨,飞速书写。 片刻后,他将符纸折好,打出一道灵光封禁其上,递给萧甜甜。 “你拿此物去畔水花海,静待百花前辈出关后,面呈给她,同时替我转达告别之意。” 萧甜甜双手接过,郑重收好,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吴真人!” 吴小阿摇摇头,又看向萧子恒、萧子越二人,正色道: “二位需谨记,萧老家主闭关期间,乃是萧家最紧要之时。结丹过程凶险万分,外界的任何干扰都可能让他功亏一篑。你们务必加强警戒,严防死守,绝不可让任何风吹草动惊扰到他。” 两人见这位真人对萧家之事如此上心,且毫无架子,不由更为钦佩,同时肃然抱拳: “吴真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父亲护法!” 吴小阿点点头,又道: “百花前辈在此休养,亦不可肆意打扰。她于萧家有再造之恩,你们需心存敬畏,日常所需尽力供应,却不可过分殷勤惹她烦扰。待她愿意见人时,再行叩谢之礼。” 萧子越连忙应道:“真人教诲,我等铭记于心。百花前辈的恩情,萧家上下绝不敢忘。” 吴小阿满意地颔首。 “嗯,那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团灵光,冲天而起。 那灵光璀璨夺目,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只余清朗的话音在周边回荡: “诸位保重!” 萧家众人望着那道消逝的灵光,心思荡漾,又是惊羡,又是感慨。 良久,众人才齐齐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拱手躬身,齐声道: “恭送吴真人!” 吴小阿遁光疾驰,不多时便抵达青岚山脉外围的绝灵荒原边缘。 此地乃灵气与绝灵之地的交界,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荒芜景象,寸草不生,乱石嶙峋。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阴寒煞气,偶尔有扭曲的幻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那是绝灵之地独有的诡异景象,专噬心神。 吴小阿祭出避空珠,正要继续赶路,神识随意一扫—— 嗯? 他眉头微微一挑。 前方不远处,有两道身影刚刚从绝灵荒原中挣扎而出。 两人皆是筑基修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在荒原中吃了不少苦头,此刻正盘膝坐地,抓紧时间恢复。 吴小阿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异样——两人身上隐约萦绕着一股魔煞的气息,与之前幽魇魔君如出一辙! “是幽泉殿的人。”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 幽魇魔君一行来萧家后无端陨落,久无音讯,想必已相继派人前来,欲探清萧家底细,但却低估了青岚山脉与萧家阵法的威势。 吴小阿眼神微冷。 杀两个筑基魔修,易如反掌。 但杀了之后呢?幽泉殿必然又会持续派人前来,甚至不排除再派出金丹期强者。 届时,萧家休养生息的美梦必将破碎,百花仙子的牺牲也将付诸东流。 须得震慑,而非剿杀。 念及此,他神识骤然放开,朝那两人笼罩而去! 绝灵荒原边缘。 两名魔修正闭目调息,突觉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威压如天塌般降临! 那威压之强,远超他们认知中寻常金丹修士应有的程度——凝实、厚重、浩瀚无边,竟让他们生出一种面对殿中元婴老祖般的战栗! “这是——?!” 两人骇然色变,只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那股神识如渊如狱,深不可测,他们已分不清——这究竟是金丹后期,还是……元婴真君?!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脊背滚滚而下。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如筛糠,汗毛根根倒竖,牙齿咯咯打颤,口中语无伦次地求饶: “前……前辈饶命!晚辈只是奉命行事!求前辈开恩!开恩啊!” 吴小阿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视着这两个抖若筛糠的魔修,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 “你幽泉殿在柠州纵横作恶也就罢了,还屡次三番欲犯我萧家,当真以为我萧家好欺?” “萧……萧家?!” 两名魔修心中大震。 情报中分明说萧家金丹早已不知所踪,怎么会有这等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情报有误? 萧家那位老祖其实还在,且早已臻至元婴? 还是说——眼前这人,便是让幽魇魔君殒命的那神秘强者?! 一念及此,两人更是恐惧到极点,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吴小阿冷哼一声,继续道: “今日暂留你二人一条狗命。滚回去禀明你殿魔头——若再敢派人前来此地滋扰,本君不介意亲自出山,将你幽泉殿在柠州的所有据点,尽数捣毁。 届时再联络柠州同道,前往海外,将你幽泉殿根基一并拔除。” 第583章 传音符内容 话音未落,吴小阿右手虚抬,五指间雷光闪烁! “九霄雷狱!” 这是当初萧震安于天机阁拍卖会所赠的雷法神通,他在梦虚谷蛰伏期间,早已修习成功。 此刻施展出来,只见数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光从天而降,轰然劈在两人身侧! “轰!轰!轰!” 碎石崩飞,地面被劈出数道焦黑的深坑,雷光余威溅射到两人身上,电得他们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皮肤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只觉头晕眼花,神魂震荡,几欲昏厥。 但那雷光虽可怖,却精准地避开了他们的要害 ——这分明是这位大能有意手下留情,亦是下马威!否则取自己性命,有如探囊取物,哪还敢有半分抵抗心思。 且亲身感受到这等强悍雷法,这等恐怖神识,又自称“本君”,两人已自认对方必是元婴期大能无疑! “呲呲——” 又是两道细微的灵光打入两人体内,两人猛地一惊,却发现身上多了一道玄奥的印记,随即没入神魂中消失不见,只隐隐察觉魂海异样。 很明显,这是对方有意为之。 “你二人已被本君种下‘九幽噬魂印记’,若敢肆意强行破除,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记住,若还有幽泉殿奸细来此探索,哪怕是天涯海角,本君也能将尔等揪出。想活命的话,回去后应当知道如何禀报。快滚吧!” 吴小阿蕴含强大威压的喝声再次响彻,震得两人耳中嗡嗡作响,心神剧颤。 两名幽泉殿筑基修士没想到遭遇此等强者,竟还能活命,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顿时顾不上浑身剧痛与那如山如狱的威压,听到对方让自己快滚后,急忙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手忙脚乱地祭出一艘黑色飞舟,慌乱中几次都未能催动灵力,好不容易才歪歪扭扭地冲进了绝灵荒原之中。 吴小阿望着那艘歪斜远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雾气中的飞舟,嘴角微微勾起。 但下一刻,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便滚落下来,脸色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盘膝坐下,体内灵力运转数个周天,这才将强行拔高神识带来的不适压了下去。 方才那番震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中调动浮屠镇魂炉,透支炉内一丝精纯魂力,强行拔高神识强度,这才营造出那如渊如狱、深不可测的神识威压感。 自己虽已是金丹真人,且神魂本就强悍,但仍需刻意营造出元婴期的神识强度,方能使此次震慑效果最大化。 那两个魔修修为尚浅,自然分辨不出其中虚实。 吴小阿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番震慑,加上种下的玄魂追踪印记,且有意编了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九幽噬魂印记”,应当足够对这两人形成极深的忌惮。 日后他们每每想起,都会笼罩在那追踪印记的死亡威胁之中,寝食难安。 回去之后,必然会将遭遇的“萧家高人”吹嘘成元婴老祖甚至更强,以防止殿中再派探子前来送死。 届时,幽泉殿高层收到他们的禀报,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为了一个萧家,得罪一位未知实力的元婴大能,而放弃在柠州多年的布局,是否值得? 但吴小阿也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海外幽泉殿既然敢将手伸进柠州,必有其深远且长久的谋划,甚至有着未知的底牌底蕴。 但无故折损一名金丹大将之仇,又岂能轻易作罢? 若对方执意要查,迟早会派更强之人前来。 可以猜到的是,数十年乃至百年时间内,萧家可确保无虞。 然而,届时已时过境迁,或是真如自己方才所言,柠州同道对幽泉殿的恶行忍无可忍,联合起来前往海外将之剪除,也未可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小阿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原地稍作歇息,从怀中取出万里传音符。 神识探入,符中果然已有数道传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叶欣然和施星文分别于自己闭关七八年时发来的讯问。 那时自己身处梦虚谷参悟青木道蕴,被禁制所阻,因而未曾察觉。 两人的传讯都简单而直白,无非是“吴兄弟可安好”、“老吴你丫的还在闭关吗”之类的话,却透着几分关切与忧虑。 其后便是他们离开萧家前再次传来的讯息。 吴小阿率先点开叶欣然的传讯。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符中传出,正是他那标志性的豪放嗓门: “吴兄弟,想必你此刻仍在闭关。兄弟知你乃身具大福之人,必安然无恙,若看到传讯,亦不必担心,外边一切安好。 但我收到师尊传讯,需赶回南陵城家中处理家族事务,并邀丁不三、黄四娘两位道友前去作客。若出关见讯,请务必报个平安,免得兄弟挂念。” 吴小阿微微一笑,叶欣然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 这传讯虽短,却把去向、同伴、缘由都亲自交代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怕自己出关后找不到人而担心。 随后点开施星文的传讯。 那道特有的、带着几分夸张的高挑声音响起: “我说老吴,你丫的一闭关就十多年,也不知兄弟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到头来却是接到师门紧急传令,让我尽快赶回星辰殿,因此不得不先行离去。 切记出关后请及时告知,以免兄弟过于担忧呀!” 声音顿了顿,又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悄悄话: “另外,之前你说欲前往海外一行,兄弟我修为低微,虽有心同去,但恐拖你后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想从今努力修炼,提升实力,再与兄弟一起踏遍天涯海角!但是——请务必在出发前,前往星辰殿辖下与兄弟一见,记住了啊!可别让兄弟白等!” 吴小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知他念念不忘那聚顶丹,又怕自己海外之行遭遇意外或又是数十上百年不归,因此特意相邀临行前去相见。 “这家伙,还等得花都谢了……” 他喃喃自语,“有萧灵儿那般貌美的徒儿相伴,都能想象这小子每天笑得恐怕连作为师尊的威严都忘了吧?” 第584章 回到宗门 接着是赵天傲的传讯。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透着几分凝重: “吴师侄,宗门暂时无异常,但戒律阁已将你在南陵城、天澜城的事迹探查过。至于了解多少,老夫也不得而知。 但却知令师尊长春真人亦曾外出查探,想必有些事情,恐终将纸包不住火。若你欲返宗,应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吴小阿眉头微微一挑。 想起之前在南陵城蛰伏、天澜城之战现身、又受沧澜仙宗净莲宗主接见……即便当时化名行事,但有心探查之下,想必不难查出。 但不管如何,自己已成功结丹,再不像从前那般随意任人嗤笑、挑衅、拿捏的五灵根小丑。 甚至在宗门之中,亦有了立足一方、强权在握的资格。 正思忖间,传音符中最后一道传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百花仙子十年前所发。 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吴小友,一切……可安好?” 只短短一句。 却让吴小阿怔住了。 那语气里,有羞涩——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发出这道传讯; 有担忧——却又怕自己贸然打扰了他的闭关; 有一种极轻极淡的、小心翼翼的牵挂。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妪,独自坐在畔水花海的木屋中,对着手中的传音符犹豫了许久,才终于按下那道灵光。 “百花前辈……” 吴小阿轻叹一声,将传音符收起。 他端坐在巨石之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绝灵荒原,心中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取出传音符,一一回复。 给叶欣然的,是一道简短而安心的讯息: “叶兄,我已出关,一切安好。得知你与丁、黄二位道友同往南陵,甚是欣慰。待我处理完宗门事宜,定当前往一聚。” 给施星文的,则多说了几句: “我说老施啊,花儿谢了可再开,你人还在便好。待我前往海外之前,必至星辰殿辖下与你一见,一言为定。另外,有美人徒儿相伴,莫要太过得意,还需有分寸才是,拿出点师尊的样子来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给赵天傲的回复,则郑重得多: “赵前辈,多谢告知宗门情况。现我已悉知,不日即将返宗。还望前辈继续帮忙探查我师姐——丹阁弟子张清芳的消息。晚辈拜谢。” 收好传音符,吴小阿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确实有些不修边幅。 想到即将返宗,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又以灵力稍作梳理,将散乱的发丝束起。 虽仍是一身风尘之色,但好歹有了几分金丹真人的样子。 然后,他取出玉瓶,喝下一口地心玄青酿,祭出避空珠,施展风之踏舞术,一步踏出—— 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瞬十里。 茫茫荒原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便被风吹散。 吴小阿遁光疾驰,风驰电掣般掠过天地之间。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是蜿蜒曲折的河流,是星星点点的村镇城池。 那些曾经需要他徒步数日才能抵达的地方,此刻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便可跨越。 神识放开,可清晰探查周边百里的一切情形。 他能“看见”左前方五十里处,一队炼气修士正在围杀一头二阶妖兽,配合默契却仍险象环生; 他能“看见”右后方八十里外,两个筑基修士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却因察觉到他的神识扫过而骤然收敛; 他能“看见”更远处,一座小城中凡人熙熙攘攘,炊烟袅袅,全然不知有金丹真人自天边掠过。 这便是结丹之后的世界。 曾经需要仰望的高山,如今只是脚下的风景;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绕过的险地,如今一眼便可看穿虚实; 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已与自己平起平坐。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从“废材五灵根”,被人嘲笑的“小丑”,到如今一瞬十里、俯瞰众生。 但心中那份牵挂,却从未改变。 那宗门杂役房故人的状况,张师姐、师尊陈淮山的情况,自结丹心劫后,便萦绕心间。 即便自己目的明确,决定前往无尽沧海,亦需回宗了解情况,了却心结。 同时亦需和师尊禀明去向,方是为人处世之道,不能一言不发,便前往风险重重、不知何时能归的未知之地。 人生于天地间,需有始有终,即便自己所图最终不成,亦不负师门,不负本心,心中无憾矣。 一路上,无数景象从脚下掠过,但吴小阿只顾催动灵力,全力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脉,数座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阁。 吴小阿立于半空,望着那熟悉的宗门山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多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他微微一笑,将神识探出。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及护宗大阵,那层笼罩整座山脉的淡金色光幕便骤然闪烁起来,灵光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护宗大阵对神识探查的应激反应。 宗门内部,已有数道气息同时警觉。 总务阁方向,一道身影骤然抬头,正是大长老卢渐清。 这位筑基圆满的老者眉头一皱,目光穿透层层建筑,直射向山门外。 戒律阁中,一道凌厉的目光同样投来——那是戒律阁阁主欧阳锋,面容冷峻,同时带着一丝凝重。 而与此同时——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自宗门深处骤然升腾。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渊,远非卢渐清、欧阳锋可比。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出现在山门之外,与吴小阿隔空对峙。 那人身着素白道袍,银发如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此刻正定定地看向吴小阿。 正是青云仙宗宗主——慧清真人。 金丹后期修为。 “何方道友?”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与警告: “既是金丹真人,难道不知以神识探查我宗隐秘,乃修仙界之大忌,更是无礼挑衅之举。不知道友意欲何为?” 第585章 宗主对话(1) 话音未落,慧清真人周身灵力已是如潮涌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压抑至极的威压弥漫开来,直教人喘不过气。 他双目如电,紧紧锁定山门前那道身影,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之势。 吴小阿静静立于原地,感受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丹后期威压。 若在数十年前,他恐怕早已肝胆俱裂、匍匐在地。 但此刻,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又从身侧悄然滑过。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触。 数十年前,自己还是炼气期时,在宗门大比上,他曾远远瞥见过这位宗主一次。 那时,慧清真人高居云台之上,周身瑞气千条,威严如天人下凡。 他站在人群之中,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深深低下头去,随着众人躬身行礼。 那一刻,对方在他心中,几乎是天威般的存在,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而此刻,自己却与他隔空对峙,平视而立。 这种感觉…… 吴小阿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纵然感受到对方神识如刀般扫过周身,他却没有立刻解释,反而整了整衣袍,抱拳一笑,语气轻松而坦然: “宗主息怒。晚辈只是刚刚结丹不久,一时起了玩心,想试试自己神识强度。绝无恶意,更非挑衅。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宗主海涵。” “哼,起了玩心?” 慧清真人眉头紧锁,语气中已是明显不悦,声音如金石相击,在山门前回荡: “你刚结丹便来拿我护宗大阵试强度,未免太不把我青云宗放在眼里!阁下如今已是金丹真人,当知我宗乃柠州五大宗之一,岂能不知轻重?如此行径,不管你来自何方,今日若不给个说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心中一震。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他重新打量着吴小阿,目光从那张年轻而略显沧桑的面孔,那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气度的衣衫,最后才仔细感应起对方身上那股纯正无比的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竟是如此熟悉。 那运转的轨迹,那特有的韵律,分明带着青云宗功法的独特气息。 “你……” 慧清真人沉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你莫非……是本宗弟子?” 吴小阿微微一笑,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动作恭敬却不卑微: “青云宗,丹阁,陈阁主之徒,吴小阿,拜见宗主。 弟子在外游历数十年,今日归宗,未及通禀便贸然试探大阵,确有不妥,请宗主责罚。” “吴小阿?” 慧清真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即便他是活了近千年的金丹后期修士,历经无数风浪,此刻语气中也难掩波动: “你是……长春真人之徒?那个……五灵根?!”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吴小阿,仿佛要将这个人从内到外重新审视一遍。 “你居然……结丹了?!” “正是弟子。” 吴小阿点点头,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如水。 慧清真人张着嘴呆立半空,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如同天际翻涌的云海。 先是震惊——那种几乎无法相信的震惊。 一个五灵根弟子,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十年内成功结丹? 这简直荒谬绝伦,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但是…… 他深知宗门与五灵根弟子之间的那段尘封渊源,心知这看似不可能的事,却又似乎并不完全荒谬。 紧接着,那震惊之中浮现出一丝喜色——宗门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而且是如此年轻的真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宗门的实力大增,意味着未来的数百年内,青云宗将多一根擎天之柱,意味着…… 然而这喜色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了竹虚。 想起了近年来暗中调查的种种结果,桩桩件件,都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翳。 最后,那沉重之中,竟又生出一丝隐怒——复杂的,难以言说的隐怒。 吴小阿静静地看着他神情变幻,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此刻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他既不催促,也不解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 良久,慧清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 “你……真的结丹了。五灵根,不足六十岁……呵呵……”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同时脑海中飞快闪过关于此人的种种信息 ——自他以奇特装扮以普通杂役入门后,关于他的资质、人品、手段的流言蜚语在宗门内就从未断过。 从一个被人嘲笑的废材小丑,莫名拜入丹阁陈淮山门下,却在宗门大比中以优异成绩夺得第二名; 又代表宗门出征风啸岭秘境,力压群雄夺下首魁,后遭宗门通缉逃窜; 正邪大战时献上鬼面化毒丹丹方,间接影响了最终战局; 再到天澜城之战中现身,施展惊天神通,重创巫山邪修…… 桩桩件件,如今想来,竟都透着一股奇异与不凡,竟无人真正看透过他。 吴小阿静静看着他的脸色变化,感受着他思绪的翻涌。 慧清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吴小阿,你虽已结丹,还敢如此高调回宗?是视宗门无人?” 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锤,砸在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中。 吴小阿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没有半分闪躲: “哦?不知宗主何出此言?弟子自小便在宗门长大,身份来历清清白白,亦非邪魔歪道。自认行事光明磊落,身为青云宗弟子,一直以宗门为荣,从未做过伤害宗门之事。为何不敢回宗?” 他语气坦然,目光清澈而坚定。 “哼!好一个‘光明磊落’。” 慧清真人缓缓逼近,与吴小阿相距不过十丈。 他背负双手,周身气息升腾,声音陡然拔高,怒喝道: “那你告诉本座,你此前为何事被宗门通缉?为何易容更名在外逃窜?为何数十年不归?哼!你与竹虚真人的恩怨,本座早已调查清楚。难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已是昭然若揭。 第586章 宗主对话(2) 吴小阿闻言,面上笑意渐敛。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直视慧清真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许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平静: “宗主既已调查清楚弟子与竹虚真人间的恩怨,那弟子想问宗主一句——” 他声音微微拔高,却仍保持着克制: “宗主可知,当年弟子不过一炼气期小修,自风啸岭秘境为宗门力挽狂澜,在数次对战中拼死搏杀,最终夺得首魁。弟子回宗之后,等来的是什么?” 慧清真人目光微动,没有开口。 吴小阿继续道: “弟子等来的,是柠州四宗金丹以‘风暴之眼隐秘’为由,欲联合将弟子拘禁问话,视弟子为鱼肉,大有不说出实情,便将弟子挫骨扬灰之势!在宗门之内,却遭外人如此欺压!而宗门呢?” 他声音中终于带出了一丝质问: “弟子非但没有受到宗门应有的庇护,反而被自家高层,竹虚真人扣下莫须有之罪名,受觊觎窥探自身些许隐秘!他以一己之私,欲对弟子搜魂相胁,后数次追杀于我,几欲置我于死地!” 他声音微微颤抖,却仍极力保持着平静: “弟子最终侥幸逃脱,历经九死一生,受尽颠沛流离之苦,方有今日归宗之机!” 他顿了顿,直视慧清真人,一字一句道: “请问宗主,在此情形之下,难道弟子就只能坐以待毙,任凭四宗金丹搜魂夺魄,任凭竹虚真人追杀至死,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这究竟是弱肉强食之规则,还是青云宗在强权面前,无力也无心庇护自家弟子?” 这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慧清真人面色微变,却未开口打断。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沧桑的年轻金丹,看着他眼中那抹沉淀了数十年的苦涩与坚韧,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沉声道: “此事……本座事后才知。但那风暴之眼事关重大,牵扯多方利益,非一人之力可解。你理应上禀宗门,由宗门出面处置。 即便竹虚真人有所询问,亦属正常。你怎可……怎可与他刀兵相向,以致酿成今日之恶果,伤及宗门根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身为宗主的无奈与沉重,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 “哈哈哈哈,刀兵相向?” 吴小阿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门前回荡,带着当年的无力,带着对不公的愤慨,却也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他笑罢,敛去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慧清真人: “宗主,弟子斗胆问一句——若宗主当年身处弟子之境,可会做得更好?” 慧清真人目光一凝。 吴小阿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风暴之眼所见所闻,弟子绝无藏私之心。既身为青云宗弟子,自当以宗门利益为重,又怎可随意与其他势力分享?但竹虚真人生平行事之卑劣,宗主慧眼如炬,难道真的不知?” 他直视慧清真人,声音清朗如钟: “他身为宗门擎柱、金丹真人,却妄自揣度、觊觎一个炼气小修身上的隐秘与机缘! 用尽卑劣手段,对我展开无穷无尽的追杀,誓要置我于死地! 为此,我亲友被他重创,至今昏迷不醒;我数次挣扎于生死边缘,几度险些丧命。 之后,他又将毒手伸向与我交好的同门师兄,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一举将我擒杀!” 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刀: “因此,我与他之仇,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直视慧清真人双眼: “敢问宗主——宗主道途之中,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秘?没有一两桩不愿与人分享的机缘?又可曾将自己的所有机缘,公之于众、拱手让人?” 慧清真人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未说出话来。 “敢问宗主——” 吴小阿声音愈发清朗,“若他人也遭受此等危难,被自家宗门长辈觊觎追杀,是否也只能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他向慧清真人拱手,一字一顿: “弟子敬重宗主,也感念宗门栽培之恩。但此事,弟子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山门前一片寂静。 慧清真人深深地看了吴小阿一眼,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好一个‘问心无愧’。即便如此,你与竹虚同为一宗之人,同为一脉相传,难道就只能生死相搏,致宗门利益于不顾?就没有别的方法解决?非要走到这一步?” 吴小阿微微沉默。 他听得出对方话语中有退让之意,也听得出那份身为宗主的纠结与两难——一边是宗规与利益,一边是公道与人心。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宗主,弟子只能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更显分量: “若非弟子有些许保命手段,又有不过筑基修为的挚友舍命相助,今日,又焉能与宗主在山门前对谈?”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望见当日那惨烈战场,一字一句,沉沉道出: “怕是早在那云荡山中,便已化作一捧黄土,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哦?!” 慧清真人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周身气息都为之一颤。 他自然知道云荡山一战的惨烈——不仅动用了天罡大阵,那被夷为平地的山头,那残留的恐怖灵力波动,那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痕迹,越看越是心惊。 他一直以为,那一战是竹虚与某种神秘势力交手的结果。 或许是其他宗门的金丹,或许是隐藏的散修高手,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筑基期的五灵根,加上一个帮手,硬生生斩了一位金丹中期! 这……这完全打破了他对境界的认知。 他脸色凝重,目光如电,沉声道: “那好,此刻你既敢承认与竹虚之间的生死之争,又怎知本座不会追究?你造成宗门高端战力折损,动摇宗门根基,按宗规,又当如何处置?” 吴小阿静静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畏惧。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弟子道明前因后果,只盼宗主能明辨是非,公正处事。宗主想必也清楚,弟子自小于青云宗杂役房长大,深感宗门培育之恩,与宗门有着割舍不断的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慧清真人: “不过,若宗主执意要追究弟子,弟子只能深感遗憾——但我身上,还背负未尽之责,还有待救之亲友。请恕弟子,不能束手就擒。” 第587章 宗主思绪 “哈哈哈哈——” 慧清真人闻言朗声大笑。 那笑声在山门前回荡,惊起远处林间飞鸟无数。 吴小阿神色不变,静静地看着他。 但慧清真人看向他的目光,却彻底变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千钧。 要么不计前嫌,接纳归宗;要么就此决裂,从此陌路。 慧清真人立于虚空中,目光深邃,神色复杂。 他想起数百年前,师尊临终前的殷殷嘱托; 想起前任宗主一字一句叮嘱“宗门为重,传承为要”时的沉重; 想起自己在历代祖师牌位前立下的庄重誓言——那一年,他意气风发,誓要将青云宗发扬光大,使之屹立于柠州之巅,进而放眼整个落仙域。 他又想起自己的道途。 修道近千年,困于金丹后期已逾两百载,元婴那道门槛已是遥遥无期。 这些年,他耗费无数心力,寻访机缘,闭关苦修,却始终无法窥得那层壁垒之后的玄妙。 若无大机缘,这一生,大抵便止步于此了。 身为活了上千年的金丹后期修士,身为宗门老人,他见过太多天才的陨落——在岁月中一点点耗尽寿元,最终化作一捧黄土。 他也见过太多同门师兄弟,当年意气风发,最终却因跨不过那道槛,在权力更迭中黯然退场。 而此刻,面对这个归来的弟子,他心中千回百转。 欣慰之余,更有一层深意在——宗门终得一位年轻金丹,后继有人。 这些年青黄不接的困局,或许从此便能大大改观。 一个不足六十岁的金丹,哪怕只是金丹初期,也意味着未来的数百年内,青云宗将多一根擎天之柱。 这份底蕴,足以让他在应对当前柠州局面时,多几分底气。 他的脸色在回忆和思绪间不断变幻,最终又将眼前这个年轻金丹重新审视了一遍。 此人战力手段无需怀疑——从宗门大比异军突起,到出征风啸岭秘境时被冠以“奇兵”之称,最终大胜而归,这绝不能简单用“侥幸”来概括。 再到天澜城助战,以惊天之举重创巫山邪修,一桩桩一件件,口碑流转间,皆有迹可循。 而最关键的是,金丹中期的竹虚真人竟折于他手,无论用的什么手段,这都已是事实。 一名筑基修士,哪怕有通天手段,又如何能在金丹修士面前存活,更遑论反杀? 只能证明其手段底蕴深不可测。 此事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断然不会相信。 而如今,不过短短数十年,此人已臻至金丹,手段心性,想必更胜往昔。 放眼整个柠州,金丹修士中,又能有几人出其右? 最关键的是,从所了解的消息和自己的观察,此人对宗门的忠诚亦无须质疑。 他自小在宗门杂役房长大,由一老杂役带大,根脚清白。 人品虽有些不修边幅,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但从主动助战天澜城、献上鬼面化毒丹珍贵丹方来看,亦是心怀赤诚、深明大义之人,且丹道造诣明显不俗。 所以,总的来说——此子心性、韧性、机缘、战力,皆超出常人想象; 胆识与决断,亦非常人所及。 很难不让人生出欣赏之意。 虽为五灵根出身,略有瑕疵,今日却有如此成就……他日道途,不可限量。 但……“不能束手就擒”是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本座若执意追究以下犯上、杀害宗门前辈之罪,也奈何不了他? 敢说这句话,必然是有着足以自保的手段与底气,想必不是夸夸其谈。 慧清真人目光微凝。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还是金丹初期时,面对那些试图打压自己的宗门老人,是如何一步步周旋、隐忍、反击,最终站稳脚跟的。 那时的自己,不也如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有几分不肯低头的傲骨么? 只是……自己当年可不敢说出“不能束手就擒”这样的话。 “罢了。若他因此事负气而走,对宗门而言,岂不又是一桩损失?” 良久,慧清真人所有复杂心绪,化作一声轻叹。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宗主才有的权衡与决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复杂: “本座并不知你与竹虚之争涉及何等隐秘,谁对谁错。但竹虚为人,本座心中有数。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本座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他是金丹,是宗门支柱,有些事,本座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沉重: “既为一宗之主,身负宗门传承之大任,理应为宗门发展、宗门利益殚精竭虑。 你可知,柠州当前局势如何?海外势力虎视眈眈,魔道蠢蠢欲动,正道各宗之间亦是明争暗斗不断,早已是风雨飘摇之势? 你可知,自竹虚陨落后,本座费尽心思维持宗门之强势,营造宗门擎天之柱稳固的假象,与各方势力周旋平衡,是何等心力交瘁? 本座每每如履薄冰,生怕被人看穿虚实,生怕宗门因此动荡,生怕数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目光如电,突然射向吴小阿: “但纸终将包不住火。此时,宗门内远非表面平静,外界已有传言四起,有心人屡屡试探——就在上月,金虹剑宗已派使者前来,欲重新商谈一处矿脉的归属权,言辞间多有挑衅之意。 如此咄咄逼人,本座恨不得向那索要矿脉之人施以雷霆手段,告诫那些心怀叵测者——我青云宗绝非可欺之辈,绝非任由小人觊觎的软柿子! 可本座不能。我宗深受正邪大战之疲敝,尚需时日恢复元气,且竹虚一事……” 他语气一转,声音中带上了质疑: “此刻,你既自称青云宗弟子结丹归来,难道只是为了试试神识强度?试试青云宗能否奈你何?还是想回来耀武扬威,向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证明什么?” 吴小阿静静地看着这位越说越激动的一宗之主。 他深知,自己能站在这里与他对话,不过是凭着自己如今的金丹身份。 若自己仍是筑基,单凭方才那番话,早已因顶撞、僭越之罪,被对方一掌拍到哪个角落去了。 这再次印证了——有实力,才有对话的资格。 第588章 心照不宣 但从慧清真人的话语、神情中,无不透露出一个事实: 这位为宗门呕心沥血、为传承尽心尽责的老人,更多的是为宗门力量的折损而恼怒,为宗门根基的动摇而焦虑。 他对竹虚的死,未必有多少真正的惋惜——毕竟以竹虚的为人,他心中应当早有计较。 他真正在意的,是竹虚之死给宗门带来的动荡与危机。 想通此节,吴小阿心中一片清明。 对方既是宗主,又是师祖前辈,此时以宗门大义晓之以理,自己理应顺势而应,给足这个台阶——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微微躬身,抱拳一礼,声音诚恳: “宗主深明大义,为宗门殚精竭虑的苦心,弟子感同身受,亦由衷钦佩。弟子虽出身微末,却也是青云宗养大的孩子,对宗门有着割舍不断的感情。 竹虚之事……造成了宗门利益的损害,这是事实,弟子无从辩解。”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语气恳切: “弟子结丹后心系师门故人,因而即刻回宗复命,正是想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以偿多年养育教诲之情。” “至于其他,弟子不作他想,日后诸事,但凭宗主吩咐,谨遵法旨。” 慧清真人微微点头,但目光中仍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坦然与诚恳,看着他眉宇间历经沧桑却不曾磨灭的坚韧。 此子,或许真如他所言——只是单纯地想回家。 良久,他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若本座执意追究,你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吴小阿点头,目光坦然:“是。” “哈哈哈哈……” 慧清真人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中多了一丝释然,多了一丝欣赏,也多了一分诚恳: “好!你能坦然承认,本座倒是高看你一眼。”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 吴小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袍,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终于,慧清真人缓缓开口: “竹虚之事……前因后果,本座心中已有计较。他的为人,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他借着宗门之名,行了多少私心之事,本座不是不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是金丹,是宗门支柱,有些事,只要不过分,本座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其中的权衡,你日后便会明白。” 他转过身,目光一厉: “但你杀了他,这是事实。无论他有多少不是,他终究是青云宗的金丹真人,是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实力保障。他的陨落,对宗门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但此事终归是宗门内耗。事已至此,追究已无意义。本座若执意处置你,届时,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只会拍手称快,更伤我宗底蕴实力。而你——” “你既有胆识、有手段、有机缘,又对宗门心存感恩,本座便网开一面,此事就此作罢。但……” 吴小阿心中一动:“这是……松口了?” 慧清真人看着他,语气渐渐郑重: “但竹虚之事,涉及金丹陨落,非同小可。本座可以压下此事,不对外宣扬,也不以门规追究——但你需要以行动证明,你结丹归来,是为宗门添翼,而非添乱。 需时刻以宗门为念,以宗门利益为重,与我等共同壮大青云宗,力保宗门于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你可能做到?” 吴小阿心领神会,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弟子明白。弟子定当以宗门为念,以师门为根,不负宗主期许。日后但凡宗门所需,弟子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慧清真人看着他,微微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那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转过身,望向宗门深处,语调一改方才的沉重,朗声说道: “好。既是宗门弟子结丹归来,此乃天降之喜,当昭告天下,以壮我宗之威。吴师侄,快随本座回宗议事殿一叙。”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宗门深处遁去。 吴小阿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心中情绪翻涌,一时五味杂陈——既为过往的恩怨终于画上句号,也为今日的自己,能以全新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归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方那三个古朴的大字——“青云宗”,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紧随其后。 宗门议事大殿。 此殿坐落于主峰之巅,气势恢宏,雕梁画栋。 殿内宽敞明亮,正中央设一高台,台上置紫檀木座椅,两侧各设数把座椅,供宗门长老议事之用。 此刻,慧清真人坐于首位。 吴小阿坐于下首左侧,心中感慨万千。 数十年前,他连踏入殿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他却坐在这里,以金丹真人的身份,与宗主对坐而谈。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他收回思绪,向慧清真人询问道: “宗主,敢问我师尊陈淮山,如今可在宗门?弟子归来,理当即刻前往拜见。” 慧清真人闻言,神色微微一动,缓缓道: “你师尊……长春真人仍在外游历。” 吴小阿一愣:“仍在游历?” 慧清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微闪: “他当年外出游历问道,一方面是寻你踪迹,另一方面……是寻救你师姐之法,这一去,便是十年。本座已传讯给他,想必不日便归。” 吴小阿听罢,只觉脑中轰然一声。 “救师姐之法?她果然出事了” 先前种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尽数成了实锤。 慧清真人未等他开口,又道: “至于你师祖清灵仙子,如今正在闭关。她闭关已有数年,冲击金丹后期瓶颈,若无要事,不便惊扰。” 吴小阿沉默,心却已飘向远方——他望向殿门, 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589章 二老反应 不多时,两道身影联袂而入。 当先一人,中等身材,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总务阁大长老卢渐清。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乃内务阁长老方阙。 两人步入殿中,目光一扫,便见下首左侧端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风尘,散发披肩,胡须杂乱,衣袍寻常,装扮近乎随意。 两人心中刚升起一丝诧异——这是何人,竟敢在议事大殿、宗主面前如此不修边幅? 然而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悄然拂过。 两人心神剧震,连忙垂下目光,再不敢直视。 他们快步上前,先向慧清真人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宗主。” 慧清真人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不必多礼。本座召你二人前来,是为我宗大喜之事——丹阁弟子吴小阿新晋金丹,今日归宗!此乃阖宗之庆,当昭告内外,以壮宗威。你二位可依我宗礼制,将相关事宜妥善安排。” 此言一出,卢渐清与方阙齐齐愣住。 新晋金丹?丹阁弟子? 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宗门竟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心中虽翻江倒海,两人仍齐声躬身应道: “谨遵宗主法旨。” 话音落下,终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那散发之人一眼。 只这一眼,两人再度震惊。 此人虽装扮随意、须发凌乱,却分明极为年轻! 金丹修士虽可驻颜,但那股骨子里的蓬勃生机与朝气,是瞒不了人的。 如此年纪的金丹……整个柠州千年难遇! 而且……这张脸,怎么隐隐有些眼熟? 卢渐清总管宗门庶务,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忽然一个尘封多年的身影浮现出来—— 那个当年在收徒大会时以怪异装扮示人的五灵根弟子; 那个被满宗嘲笑“痴心妄想”却最终拜入丹阁的倔强少年; 那个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夺得第二,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的黑马; 那个从风啸岭秘境为宗门夺魁后,却被离奇通缉、而后消失的名字…… 吴小阿! 是他?! 卢渐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当年被所有人视为废材的五灵根,竟然结丹了?这怎么可能? 可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分明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这一次,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想起此子拜师时的怪诞,如今结丹后也是这般模样,倒也合了他的性子。 方阙亦是脸色凝重,隐约想起了什么。 当年自己的徒弟,可是与此人有过过节的。 嘶——这转眼间,就成了金丹真人? 两人不敢再继续揣度,更不敢失了礼数,当即转身,向着吴小阿深深一揖: “属下卢渐清(方阙),参见吴真人!” 吴小阿端坐椅上,见两位长老行礼,连忙起身还礼。 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朗: “两位长老无需客气,晚辈虽侥幸结丹,却仍是宗门弟子,日后还需二位长老多多照拂。” 他顿了顿,又看向慧清真人: “除按宗主法旨,择日昭告以扬宗威、震慑宵小之外,其余繁文缛节,一切从简便是。在下性子散漫,不喜太过铺张。” 慧清真人闻言,当即摆手: “哎,吴师侄此言差矣!金丹归宗,乃阖宗盛事,岂能草率?自当大办特办,以彰我宗底蕴,更以此激励后辈弟子!” 吴小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笑容淡然,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云淡风轻: “宗主好意,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在外漂泊多年,早已习惯了简单随意。况且——” 他目光微垂,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沉,“晚辈心中尚有许多未了之事,待安顿下来,还需一一处理。盛典之事,点到即可,不必太过繁复。” 慧清真人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子虽已结丹,却显得心事重重。 那“未了之事”,想必与他所说被竹虚重创未醒的亲人,或是其师姐相关,也与他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有关。 他既不愿张扬,倒也不必强求。 思及此,慧清真人点了点头: “也罢,既如此,便依吴真人所言,酌情从简。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 “金丹归宗,终究是宗门大事,不可草草了事。我宗历经正邪大战,元气大伤,尚需不短时日方能恢复。此时你结丹归来,正是天赐良机——一则震慑宵小,令外界不敢轻举妄动; 二则激励后辈,让他们知晓,我宗传承底蕴之深,不可因资质而妄自菲薄,只要道心坚定,必有成就之日。” 他转向卢渐清、方阙二人: “你二人可择选吉日,按我宗金丹归宗礼制,妥善安排。既要体面,又不可太过铺张,把握好分寸。” 卢渐清与方阙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属下遵命。” 卢渐清躬身问道: “敢问吴真人……您的身份令牌可在?属下需据此制作宝册、印信,择选吉日、拟定道号等也好尽快安排妥当。” 他说得谨慎,语气恭敬。 方阙也连忙跟上,话语中满是小心,生怕勾起对方对旧事的不满: “还有真人的法袍、法冠,以及——” 他顿了顿,“真人既已结丹,按我宗规制,可于后山诸峰中自选一峰开辟洞府,以为清修之所。属下回去后便整理备选山峰图册,呈与真人择选。” 吴小阿闻言,微微颔首: “有劳二位长老了。” 他看向卢渐清,目光坦然: “吾乃丹阁长春真人弟子,身份令牌多年前便已遗失。卢长老可至丹阁核实,一切便知。” 卢渐清连忙道: “真人言重了。此事易耳,属下调取丹阁旧档核对便是。真人既已归宗,身份确认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说得轻巧,心中却波涛汹涌——眼前这人,确定是当年那个怪异五灵根无疑。 那个五灵根,那个当初被人嘲笑的“小丑废材”,竟然真的结丹了! 方阙亦是心潮难平。 他偷偷打量着吴小阿,只见此人眉宇间虽有沧桑之色,却神光内蕴,气度从容,全然不似初入金丹的生涩。 这分明是底蕴深厚、根基扎实之象。 两人心思各异,再度躬身行礼,告退而出。 第590章 宗内见闻 出了议事大殿,卢渐清终于忍不住低声对方阙道: “老方,你方才可看清楚了?确定那是……当年丹阁那个五灵根弟子?” 方阙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 “看清楚了。虽不敢直视,但那眉眼轮廓,错不了。当年他与我那徒儿有过过节,我记忆深刻。这才多少年?他竟然……竟然结丹了!” 卢渐清知其忧虑,抚须道: “不错,五灵根结丹……闻所未闻!我青云宗……这是要兴旺了啊!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此子虽行止有些怪诞,但以老夫观之,年纪轻轻便能结丹,必是心性豁达之人。当年那点旧事,想来他不会计较。你且宽心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与期许,匆匆而去。 殿内,只剩慧清真人与吴小阿二人。 慧清真人温言道: “吴师侄可暂回丹阁居住。待结丹大典之后,便可自主一峰,正式开府。” 他顿了顿,又道: “另,我宗真传功法、神通,皆藏于藏经阁第三层。你既已是金丹真人,可自由参阅,无需另行请示。” 说着,他袍袖一挥,一只精致的玉盒缓缓飘出,悬于吴小阿面前。 “你既是丹阁传承,此乃本座贺你晋升金丹之礼,收下吧。” 吴小阿接过玉盒,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灵草,通体莹白如玉,叶脉间隐隐有青色流光游走,散发着清幽淡雅的香气。 “太素清灵草!五阶灵草!” 吴小阿心中大喜,他郑重合上玉盒,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宗主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慧清真人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你既归宗,日后便是一家人。只盼你日后与本座一道,将我青云宗发扬光大,屹立于柠州之巅,放眼落仙域!”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动。 他自然明白慧清真人的意思——自己既已结丹,且令一位金丹强者陨落,于情于理,都该为宗门出力。 如今宗门元气未复,正是用人之际。自己既归来,自当以宗门兴衰为己任,助青云宗重振昔日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成为柠州首屈一指的大宗,乃至在落仙域中占得一席之地。 他略作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双手呈上: “蒙宗主厚赐,晚辈无以为报。此物乃晚辈于一处洞天福地所得,名为‘地心玄青酿’的灵酒,虽非丹药,却功益不俗,还望宗主笑纳。” 慧清真人微微一愣,接过玉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那香气醇厚悠长,仿佛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岁月的沉淀。 只是轻轻一嗅,他便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皆被这香气洗涤一空。 他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此酒,绝非凡品! 能让他这个金丹后期修士都心神为之一振的灵酒,这等天地珍酿,便是他活了近千年,也只听说过,未曾亲眼见过。 而此人,竟以此物相赠…… 慧清真人缓缓盖上瓶塞,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自然明白,吴小阿赠此重礼,不单是回礼,更是表明心迹——他是真心归宗,真心将自己视为宗门之人。 有此心意,足矣。 他郑重收好玉瓶,表面镇定,内心实则翻江倒海,朗声笑道: “好好好!吴师侄如此诚意,本座心领了!” 他见吴小阿虽坐于此,目光却不自觉地频频望向殿外,显然心有牵挂。 他也不点破,只是笑道: “吴师侄既已归宗,本欲与你详谈宗内事务,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你既有事在身,可自去处理。待安顿下来,再来寻本座叙话便是。” 说着,他袍袖一挥,一道流光飞向吴小阿: “此令牌,名为‘青云令’,可通行宗门各处禁地。执此令者,如本座亲临。你金丹宝印尚未制成,暂以此令代行。” 吴小阿伸手接过,只见那令牌通体青碧,正面刻“青云”二字, 他郑重收好,躬身行礼: “多谢宗主。晚辈告退。” 说罢,转身出了议事大殿。 出了大殿,吴小阿一路向丹阁方向踱步而去。 山道蜿蜒,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氲。 偶有宗门弟子穿梭其间,或步行匆匆。 他走得随意,长发散乱,胡须蓬松,脸上带着多年漂泊的风尘之色。 这副模样,在宗门弟子眼中,着实有些另类。 迎面走来一名筑基修士,身后跟着两名炼气期弟子,有说有笑,意气风发。 忽见前方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道人晃晃悠悠地走来,为首那筑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轻轻拂过。 那筑基如遭雷击,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连忙垂下头,拉着两名后辈退到路旁,深深躬身,不敢直视。 待那道身影缓缓走过,渐行渐远,他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那是……那是金丹真人?!” 他身后两名弟子亦是面色煞白,但此人的打扮,似乎打破了他们对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固有印象。 “师尊!这是我宗哪位金丹真人?” “可……可那位真人怎么穿成那样?装扮随意,跟个乞丐似的……” “闭嘴!金丹真人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三人在原地躬身良久,直到那名真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敢直起身来。 那年轻筑基却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 此人虽装扮随意,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洒脱,仿佛天地之大,任他行走。 这份气度,当真令人心折。 吴小阿继续前行,将那些议论声抛在身后。 又走了一段,迎面三三两两地遇上不少宗门弟子。 但在他的金丹威压之下,众人纷纷退至路旁,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吴小阿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想必是自己在外的数十年间,宗门新招收的弟子。 一代新人换旧人,当年同期入门的那帮师兄弟,如今不知还有多少在宗门。 有的,或许已在某处秘境中殒命; 有的,或许仍在炼气期苦苦挣扎,困于瓶颈,为那一线突破之机耗尽心血; 有的,或许已突破筑基;还有的,或许在突破时经脉俱断,魂飞魄散。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当年与他一同入门的那些面孔,一张张从脑海中闪过——有的已模糊不清,有的却仍清晰如昨。 不知他们如今,可还安好? 第591章 遇江莫云 不多时,丹阁山门已在眼前。 越是临近丹阁,吴小阿的心情便越是激荡,过往的一幕幕如在眼前—— 初来丹阁时,因那身怪异的装扮,惹得两名值守弟子惊诧不已; 后来因是阁主弟子,备受尊宠; 再后来,在师尊洞府前被胡艺峰羞辱,那一声声“小丑废物”至今仍萦绕耳畔。 最后是张清芳替他疗伤,又亲自送他去外门——从真传弟子沦为外门弃徒,却也由此真正踏上了属于自己的修仙之路。 兜兜转转,他终于回来了。 吴小阿立于丹阁门前,一时恍惚。 两名值守弟子身着紫袍,远远望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道人走来,正要上前盘问,却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人面色骤变,慌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丹阁弟……弟子参见前辈!” 吴小阿被这一声唤回神思。 目光落在两人那身紫袍上,忽又想起当年历经波折成为亲传弟子时,也曾穿着这样一袭象征身份的金边紫袍,意气风发地规划前路。 那时的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以金丹真人的身份归来? 他微微摇头,迈步上前,并不多言,只随手取出那枚青云令,在两人面前一晃。 两名弟子只看了一眼,几乎跪倒——那是宗门最高等级的令牌! 宗规手册明令记载,执此令者,如宗主亲临! 两人心中再次震撼,声音愈发恭敬。 “丹阁值守弟子……恭迎前辈!” 吴小阿收起令牌,微微颔首,径直踏入山门。 待他走远,两人才敢直起身来,对视一眼,满眼震撼与茫然。 “这是哪位真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不知道……但那令牌,可是宗门最高等级啊!” “天啊……我宗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真人?” 两人嘀咕着,重新站回原位,却再也不敢懈怠。 吴小阿沿着熟悉的石阶拾级而上,穿过丹阁的院落、丹房、药圃,最终停在一处幽静的独立小院前。 这是张清芳的住处。 他正要上前以青云令开启护院阵法,院门却忽然打开,一名筑基初期的女子从内走出。 那女子身着一袭青色法袍,明眸皓齿,容颜姣好,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几分灵动。 她低着头,似在想着什么,嘴里不知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念念有词: “阿芳也真是可怜,昏迷了这么久,连东西都吃不上,只靠丹药吊着一线生机,哎……” 她忽一抬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中年道人正静静立于不远处,望着她。 那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女子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却被口中的东西呛住,连连拍着胸口,断断续续道: “咳咳咳……我我我……你你你是谁……”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更是震惊,怔在原地不敢出声。 心中却疯狂打鼓:“这位是哪位真人?来这里做什么?怎么偏偏让我撞上了?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吴小阿见她这副紧张模样,不由得莞尔。 “这不是那个吃货师姐江莫云吗?当年叶欣然和金蟾一起,把人家的碧霄天鹅烤了吃,她寻过来,非但没生气,反而亲自下嘴,把那只天鹅吃得干干净净。那场景,至今想来仍觉好笑。” 他玩心突起,故意不语,只静静望着她。 江莫云见对方没有反应,心中越发忐忑,硬着头皮躬身行礼: “丹……丹阁执事江莫云,参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此地,有……有何吩咐?” 她偷偷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却见那位真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怎么有些古怪? 吴小阿见她紧张得快要发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江师姐,你在吃什么?” 这一声“江师姐”,叫得江莫云一愣。 她抬起头,壮着胆子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一身风尘……这模样,实在认不出来啊! 她只得小心翼翼道: “我……我在吃七彩灵豆。您……您是哪位前辈?恕晚辈眼拙……” “七彩灵豆?呵,你还挺会享受。” 吴小阿笑着捋了捋胡须,却越捋越乱。 七彩灵豆是低阶灵植,常被当作零嘴或下酒菜,做法多样,不少贪嘴的女修都爱备上一把解馋。 他突然大手一伸,朗声道: “那给我一把,我也尝尝。” “我去,不是吧,你也想吃?” 江莫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仿佛觉得金丹真人不应该吃这种解馋小玩意呀,却不知对方意欲何为,只能结结巴巴道: “好……好……给你!” 她从腰间一只小荷包里掏出一把,颤颤巍巍走到吴小阿身前,放在他手上。 吴小阿笑道:“哇,江师姐可真大方,多谢你啦。既然你请我吃七彩灵豆,那一会我也请你喝酒吧。” 江莫云看到他那古怪眼神,不由自主地双手抱胸,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 “你……你你你……莫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后图谋不轨吧?!” 吴小阿无奈地掏了掏耳朵——这个女子,姿色尚可,除了是个吃货,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脑子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但他强忍笑意: “哎,图谋不轨?若我真想,不必把你灌醉,好像也能成事吧。江师姐,这么快就不记得在下啦?我是张清芳的小师弟啊。” “你是阿芳的小师弟?那个五灵根?” 江莫云闻言大声尖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定睛一看,似乎真认出了几分。 她围着吴小阿转了两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的天!我的地!你居然结丹了!五灵根也能结丹?!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就结丹了?!这也太快了吧!当年你修为比我还低啊!现在你已是金丹了!这这这……” 她语无伦次,完全被震撼得失了理智。 吴小阿忽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 “我师姐怎么样了?快领我进去看看。” 踏入院中,吴小阿脚步微顿。 这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院角种着几株清心兰,淡紫色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旁边搭配着几丛宁神草,叶片细长,绿意盈盈。 院中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素雅茶具。 每一处,都透着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第592章 张清芳的伤势 吴小阿看着这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随江莫云走进内室。 床榻之上,张清芳静静躺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张曾经温婉柔和的脸,此刻瘦削得让人心疼,眼窝深陷,唇无血色。 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精致的瓷人,随时可能碎裂。 吴小阿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结丹时心劫之中那张惨白的脸,那滴无声坠落的泪,此刻与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一起。 他心中猛然一揪。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莫云在一旁轻声道: “阿芳她……是因为十年前筑基失败,导致道基崩塌,神魂受创,经脉寸断。” 吴小阿瞳孔微缩。 道基崩塌,神魂受创,经脉寸断—— 这是筑基失败最严重的后果。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长春真人和清灵仙子用玉露续灵丹和镇魂定脉之法,强行吊住她一线生机。” 江莫云继续道,“但只能保命,无法苏醒。长春真人说,要想救她,必须有合适的丹药……和她自身的求生信念方可。” 吴小阿沉默良久。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搭在张清芳的手腕上。 一缕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道基几乎完全崩塌,只余一丝微弱的根基之痕;神魂受创极重,识海几近枯竭;经脉寸寸断裂,全靠玉露续灵丹的药力勉强维系。 这样的伤势,换作旁人,恐怕早已…… 可她还活着。 师尊和清灵师祖用尽了手段,只为了留住这一线生机。 吴小阿睁开眼,望着张清芳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千言万语。 张师姐是双灵根天骄,性情温和,心思细腻,做事向来谨慎。 且身为丹阁真传,不缺资源,本该早早筑基成功,却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而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她筑基之时是否心绪不宁? 是因为担心自己失踪多年、音讯全无吗?还是修为不稳、急于求成,才导致筑基失败? 吴小阿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始认真思索可能的救治之法。 道基崩塌,神魂受创,经脉寸断—— 这三种伤势,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个修士万劫不复。 同时救治,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 他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蚀月还神丹,可修复滋养神魂识海。 此丹他早已炼成,且有成功救治曹伯通亲友和叶欣然的先例。 准备给百花仙子炼制的九转再造丹,可重塑道基,修复本源。只是尚缺一味主药“赤精炎花”。 若这两种丹药能将人唤醒,再辅以地心玄青酿温养,便可稳固新生道基,滋养神魂。 若还不够……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混沌灵泉。 那生生不息之能,可焕发全身经脉生机,强化肉身,恢复伤势,必定能够奏效。 虽然混沌灵泉这等逆天神物,本该慎之又慎,不可轻易示人。 但这是张师姐。 是修仙路上第一个真切关心自己的人。 吴小阿目光一定,心中有了计较。 但眼下,还不能贸然行事。 张清芳的伤势,是师尊长春真人和清灵师父亲手处置,以玉露续灵丹和镇魂定脉之法吊住生机。 他们比自己更清楚她的状况。 师尊这些年在外面四处奔波,除了寻找自己的下落,也在寻找救治所需的灵植。 想必所需之物,与自己炼制九转再造丹的主药相差无几。 等他回来,商议之后再行救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吴小阿站起身,又看了张清芳一眼。 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中静静躺着,如同沉睡。 他轻轻道:“师姐,我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院中,石桌旁。 吴小阿与江莫云相对而坐。 江莫云乖乖跟着他出来,不敢出声。 她看得出来,这位从前的小师弟,如今的真人前辈,心情很不好。 吴小阿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院角那几株清心兰,望着那几丛宁神草。 这些都是张清芳亲手种的。 她向来心思细腻,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这小院虽简陋,却被她打理得温馨雅致。 他看着看着,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石桌上。 江莫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玉瓶通体晶莹,隐约可见其中盛着淡金色的液体。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从瓶口逸出,只是嗅到一丝,便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江莫云咽了口口水。 吴小阿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取出一只空杯,斟满,推到她面前。 “我自己酿的隐灵芝酒。请你喝的。” 江莫云盯着那杯酒,眼睛都直了。 她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整个人都酥了。 那酒香,清冽中带着一缕灵芝的醇厚,闻之便觉浑身舒坦,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随即一饮而尽。 眼中闪烁着极其享受的光芒,忍不住赞叹道:“好酒!” 同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得意。 能和宗门内的金丹真人一起喝酒,还是这般美酒,说出去都极有面子,够自己在师兄姐弟面前吹嘘好一阵了。 吴小阿看着她那副馋样和毫不掩饰的笑意,心中那点郁结倒是散了些。 他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喝着。 江莫云偷偷看他,见他虽已结丹,性情却依旧随和,与从前那个小师弟并无二致,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从荷包里又掏出一把七彩灵豆,放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吴...吴前辈,你吃吗?” 吴小阿看了一眼,拈起几颗放进嘴里。 清甜酥脆,确实不错。 江莫云见他吃了,胆子更大了些,趁着酒劲,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你也真是的,一个五灵根,好不容易拜入丹阁,成为真传弟子,多好的条件,偏偏是个不安分的主。 又是在宗门大比上大出风头,之后又被邪修掳走,又得罪金丹真人,还被宗门通缉。 还有还有,你是不是还参与了天澜城之战?你说你,哪一件事让人省心?可把我阿芳担心坏了,耽误了修为不说,最后还……” 她喝了一口酒,又抓了一把七彩灵豆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道: “我常劝她,说你小子就是个跳脱古怪的性子,自有你的命途,既是如此,哪能担心这么多。也不怕心累,你猜她怎么说?” 吴小阿静静地听她说。 江莫云咽下灵豆,学着她记忆中的语气: “她说:‘我偏要担心!’” 第593章 江莫云的酒品 吴小阿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沉默良久。 他能想象张清芳说这句话时的模样——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俏皮。 心中涌过一阵刺痛。 “我说你小子,当年刚入门的时候,那副扮成小丑的模样,啧啧……” 江莫云还在喋喋不休,语气里早已没了刚得知对方是金丹真人时的那种小心翼翼,仿佛眼前人还是当年那个陪笑的小师弟。 她几杯酒下肚,已是满脸红润,却显得别有一番娇俏风味。但举止却异常粗鲁,一手拍在吴小阿肩头上: “哈哈,阿芳说她那时看到你那副模样,她并未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疼痛。从那时开始,你小子就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啦。偏偏你小子不安生,净整些幺蛾子,让她从此不得安宁。” 吴小阿闻言,心中泛起涟漪。 他和这位师姐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每次都能感受到她真挚的关怀——那是毫无保留的、不带任何功利的好。 在她面前,他总是感觉无比轻松,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或许是两人间灵魂的契合,是莫名的共鸣,以至于她最终出现在他的心劫之中时,他才恍然明白,这早已是命运的羁绊,是刻在道途上的缘分。 “哎,你小子在发什么呆?快给老娘满上!” 江莫云不满地又凑近了些,一手箍着吴小阿的脖子,摇晃着打断了他的思绪,早已忘了什么男女之别。 “那个,江师姐,你冷静一点。” 吴小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有些惊慌——这个女子,又爱吃又爱喝,酒量看上去却不咋地,酒品也一般般。 这不,这才几杯,真性情暴露无遗了。 “您喝多了吧?要不今晚到此为止?” “什么到此为止?这才喝了几杯,你小子莫不是心疼酒了?” 江莫云闻言不干了,那手越箍越紧,说话时嘴都快怼到吴小阿脸上,“赶紧满上!磨磨唧唧的!” “哎,江师姐,这酒虽好,可莫要贪杯啊。” 吴小阿被强迫与她亲密接触,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那带着酒香的温热呵气扑在脸上,不由老脸一红,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活像一只被猫盯上的呆老鼠。 噔噔噔——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至,叫声已传来。 “吴兄弟,你终于回来啦!哈哈哈,你——” 一个魁梧大汉探入头来,却瞧见两人勾肩搭背、举止亲密、满脸通红,他不由呆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去,叶兄?你怎么来了?” 吴小阿正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见叶欣然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眼中顿时放出光来——救星啊!来得正是时候! “呃,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叶欣然却一脸纠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那……那我走?” “走你妹!快进来,帮忙照顾一下江师姐,她喝多了!” 吴小阿急忙朝他打眼色。 叶欣然还在犹豫,一只脚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想看热闹又怕惹事,想走又舍不得走。 “快啊!磨磨唧唧的!”吴小阿再次催促。 “好勒好勒!” 叶欣然搓着大手,脸带坏笑地走了进来: “嘿嘿嘿,看不出来啊吴兄弟,没想到你俩这么快就好上了?” “咦?你不是宰了老娘的碧霄天鹅、还烤得很好吃那个叶小子?” 江莫云盯着走进来的大个子,眯着眼辨认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你小子当时说以后还要多烤几次请我吃的,咋不见你行动?” 叶欣然陪笑道:“啊这……江师姐莫怪。来日方长嘛,你都和我吴兄弟这层关系了,那不是想什么时候烤就什么时候烤?嘿嘿嘿!” 吴小阿一脸无语。 这家伙不帮忙解围不说,还在这胡说八道!他正要开口呵斥—— “我和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江莫云一脸疑惑,缓缓转头看了看眼前这张胡子拉碴的脸,又猛地转回去,指着叶欣然大声喝道: “你说!” “哎哟嫂子息怒!” 叶欣然屁股刚挨上石凳,又被这尖声喝斥吓得弹跳起身,一脸惊恐道: “这……这这……都不用说了吧?你看你俩……” “嫂子?!”吴小阿和江莫云异口同声。 两人这才猛然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江莫云的手还箍着吴小阿的脖子,吴小阿的半边身子还贴在江莫云身上,两人几乎是脸贴脸的状态。 江莫云“嗖”地一下松开手,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石凳绊倒,满脸羞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低着头不敢看人,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吴小阿也尴尬地咳嗽两声,整理着衣襟,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江莫云那边瞟。 “嘿嘿嘿……正常正常......” 叶欣然咧着大嘴,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用那充满深意的眼神瞥了两人一眼,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喝下: “咦?好酒!” 他一口气干了,咂巴咂巴嘴,这才一脸得意道: “吴兄弟,收到你的传音,我便第一时间赶回宗门了。这不,方才在器阁就听到有人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一位风尘仆仆的金丹真人在宗内行走。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啦!便连忙来丹阁打听,那门前值守的小师弟一听我是你兄弟,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把我请了进来。哈哈哈哈……” 他说着,突然站起身,凑到吴小阿面前,上下打量,一脸震惊: “嘶——吴兄弟,你真结丹了?我我我……” 吴小阿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江师姐这是喝多了,你别再胡说八道。” 江莫云这时已稍稍缓过神来,缩在一旁低着头,满脸通红不敢出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完全没了刚才“快给老娘满上”的豪迈气概。 “谁胡说八道了?那可是我亲眼所见的,你小子休想抵赖!” 叶欣然没有丝毫替他解围的意思,随即转向江莫云,一脸谄媚地端起酒杯: “江嫂,啊不,江师姐,来,小弟敬你一杯!” 江莫云一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酒杯——想喝,又不好意思伸手;不喝,又馋得慌。 那纠结的小表情,看得叶欣然差点笑出声。 第594章 叶欣然中招 就在这时,吴小阿突然感觉到五行混元镯内传来一阵激烈的躁动 ——那只云影灵鼠正在里面上蹿下跳,吱哇乱叫,抗议的情绪简直要溢出镯子。 “啧,把这小祖宗忘了。” 吴小阿心念一动,把小白鼠放了出来。 这小家伙一出来,二话不说,两只前爪叉腰,赤红眼珠瞪得溜圆,朝着吴小阿就是一顿吱哇乱叫: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表情,那动作,那声调——活脱脱一个被关禁闭的小泼妇在骂街: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在外头风流快活,把人家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 吴小阿心里正烦,没好气道:“行了!你个炸毛鼠,别吱吱了!现在不是把你放出来了吗?” “吱!!!”云影灵鼠不干了,叫得更凶了。 它一边叫一边比划,小爪子指着吴小阿,又指着自己,然后做出一个关小黑屋的动作,那小模样,委屈、愤怒、控诉,情绪饱满的表演甚至比人族更甚。 那一连串动作,配上抑扬顿挫的“吱吱”声,骂得是极其难听。 虽然听不懂,但那个味儿,谁都能品出来。 吴小阿脸色一板,轻咳一声,捻起手指就要念咒—— 然而,这一人一鼠的互动,瞬间吸引了叶欣然和江莫云的注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眼睛一亮:“哇!这只小白鼠!居然这么有灵性!” 叶欣然直接起身就上前,大脸凑过去,眼冒星星: “哇!好可爱的小白鼠!哇,这身白毛,摸起来肯定很爽,来,让小爷抱抱!” 云影灵鼠见主人掐诀,先是吓了一跳,惊恐的连退数步。 又见一个陌生大个子热情洋溢地朝自己扑来, 但它眼珠一转——咦?这人好像和那糟老头子认识?而且看他那表情,分明是被自己的可爱外貌所折服? 它当机立断,调整策略。 只见云影灵鼠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两只赤红眼珠水光氤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小爪子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吴小阿,那动作,那眼神,那微颤的身躯,活脱脱一个被长期压迫虐待的可怜虫。 那眼神里有控诉,有悲凉,有绝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仿佛在说:“这位好心的大个子,你愿意拯救一个受苦受难的弱小生命吗?” “吱……吱吱……”它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叶欣然愣住了。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疑惑,再变成同情,最后——变成了愤怒! “吴兄弟!” 叶欣然猛地转头,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道,咱们相识已久,我是很少站在别人那边的——但是!” 他一指地上的小白鼠,那小白鼠适时地又发出一声悲鸣,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是你把一只这么可爱、这么瘦弱的小白鼠欺负成这样,你丫的也太过分了吧?!” 叶欣然越说越激动,“你看看它!你看看它那可怜的小眼神!你看看它那发抖的小身板!你看看它那——那——”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就这么站在小院里,对着吴小阿嚎啕大哭。 “这……这绝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叶欣然边哭边吼,“吴兄弟,我真是看错你了!哇哇哇......” 一旁,江莫云也呆立当场。 她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此刻却被小白鼠的“悲情表演”深深感染,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嘴里喃喃道: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这小家伙太可怜了……你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呜呜呜......” 吴小阿目瞪口呆。 不是为叶欣然两人的反应——他早就知道这白鼠动用了幻术。 他更诧异的是——这白鼠,居然这么轻易就对他人施展了悲情幻术,而且效果还如此炸裂! 他心中飞速盘算:“首先可以确定,叶欣然两人的修为、神识都不如自己,且没有神魂守护法宝之类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中招啊!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小白鼠的幻术威力——遇上神识弱的对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云影灵鼠见吴小阿发呆,以为他是在忌惮这位魁梧大汉的“正义铁拳”,顿时表演得更卖力了。 它一爪抹泪,小嘴开始吟唱—— “吱~吱吱~吱吱吱~~~” 那曲调,那节奏,那韵味,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若要用语言形容,那就是:比死了亲娘还悲催,比被灭了全族还惨,比世界末日还绝望! “吱……吱吱……吱……” 它一边唱,一边用那饱含泪水的小眼神望着叶欣然,小爪子还时不时地指向吴小阿,配合着颤抖的身躯,把一个受尽欺凌的弱小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叶欣然的脸色再次剧变。 从悲愤,变成悲痛;从悲痛,变成悲壮;从悲壮,变成——暴怒! “啊——!!!” 他仰天长啸,胸口起伏如鼓,眼泪狂飙如喷泉,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就朝吴小阿砸去: “你这毫无人性的混蛋!连小小妖兽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今天不把你揍成猪头,小爷我就不姓叶!” 吴小阿闪身躲过,一脸懵逼: “喂喂,你慢着——” 江莫云在一旁抹着泪加油助威: “呜呜呜……揍他!快揍他!”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老子不听!!!” 叶欣然又是一拳砸来,虎虎生风。 吴小阿边躲边看向那只始作俑者——小白鼠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远处,双爪抱胸,咧着小嘴,那表情分明在说: “哈哈哈哈!让你关我小黑屋!让你仗咒欺人!这下遭报应了吧!活该!” 吴小阿边躲着已狂暴的叶欣然,边咬牙切齿: “好你个狗屁炸毛鼠,你给我等着——” 第595章 师徒商议(1) 小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你还敢威胁它?!” 叶欣然连挥数拳,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朝着吴小阿面门招呼。 他边打边哭,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我非得替天行道不可!” 江莫云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脸蛋红扑扑的,酒劲还没过去,也跟着起哄:“打得好!打得好!为小白鼠申冤!为小白鼠报仇!” 吴小阿左躲右闪,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既不能真被打着,又不能还手——这俩现在被幻术迷了心窍,打不得骂不得。 他怒视墙角一脸奸笑的小白鼠一眼,神识传递过去一道意念: “你丫的再不停幻术,老子便立刻念咒啦!” 云影灵鼠正笑得开心,收到这威胁,小身子一僵。 它眨巴眨巴眼,小脑袋飞速运转——是继续看热闹呢,还是免受那神魂之苦? 就在它犹豫的当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骂: “何方妖孽,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施展幻术蛊惑人心!”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金丹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个小院! 云影灵鼠明显被吓了一大跳,浑身白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活像一颗毛茸茸的雪球。 它惊恐地尖叫一声,小短腿一蹬,化作一道白光,瞬间窜到吴小阿脚边,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吱吱乱叫:“快保护小鼠!快上!快揍他!”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与此同时,叶欣然和江莫云只觉神魂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两人捂着头呆立原地,面露痛苦之色。 待剧痛稍缓,他们看向躲在吴小阿脚边、正指着院门口吱哇乱叫的白鼠,脸色骤变。 再回想方才自己的反应,只觉一阵后怕——这小东西的幻术,竟如此邪门! 吴小阿瞪了云影一眼,连忙整理衣袍,朝着院门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院门处,一道中等身材的身影缓步踏入。 来人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袭青色道袍,正是陈淮山。 陈淮山负手而立,目光先扫过叶欣然和江莫云,随即落在抱着吴小阿小腿的那只白鼠身上。 “咦,此兽……” 他看到那白鼠竟不怕自己,还指着自己吱哇乱叫,不由眉头微皱。 吴小阿连忙解释:“回师尊,这是弟子新收的灵宠,名唤云影。方才不过是与弟子嬉闹,一时顽皮施展了幻术,并无恶意。还请师尊勿怪。” 说着,他低头瞪了白鼠一眼:“还不快滚回去!” 云影灵鼠见主人对来人如此恭敬,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双赤红小眼溜溜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强者。 却转过身,朝陈淮山甩了几下毛茸茸的尾巴,这才不情不愿地“滚”回五行混元镯。 “哦?” 陈淮山见它这般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白鼠如此作态,明显已然开智,且能施展幻术,定然不是凡品。 不过他早习惯了自己这个徒弟爱养些稀奇古怪的灵宠——从前不也养了一只大灰蟾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躬身行礼的吴小阿,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小阿,不错。” 他捋着长须,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你果真结丹了。此乃我宗之幸,亦是师门之幸啊。” 吴小阿直起身,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愧疚: “弟子在外游历多年,未能及时回宗,让师尊挂念了。此番结丹之后,便立刻赶回,还望师尊恕罪。” 陈淮山摆摆手:“无妨。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只不过芳儿她……” 提到张清芳,他的神色黯然了几分。 叶欣然和江莫云此时已完全清醒,见到来人,连忙慌乱上前行礼:“拜见长春真人!” 陈淮山看了他们一眼,道:“不必多礼。本座与徒儿数十年未见,有许多事要叙,两位暂且退去吧。” 两人闻言,郑重行礼告退。 待两人离去,陈淮山道:“走吧,先去看看芳儿。” 师徒二人步入内室。 陈淮山查看了一番情况,脸色凝重。 吴小阿站在榻前,静静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心中一阵绞痛。 他沉默良久,才跟着陈淮山退出内室,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陈淮山亲手倒了两杯茶,推给吴小阿一杯,自己端起一杯,轻叹一声。 “师尊,师姐的伤势……” 吴小阿急切地问,“究竟如何?” 陈淮山神色凝重,眼中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乃是筑基失败导致的反噬。芳儿乃是水火双灵根,此二灵根相克,筑基失败所承受的后果本就比常人凶险数倍。 为师虽侥幸结丹,却无力护住自己的徒弟,致你这些年颠沛流离在外;一时疏忽,又令芳儿落到这般田地……” 他深深叹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前些时日,为师外出寻找救治所需的灵植,亦是未能如愿。唉……” 吴小阿心中暗惊。 青云宗乃丹道大宗,师尊身为丹阁阁主、金丹真人,连他都需亲自外出寻找的灵植,必定极为罕见珍稀。 他沉声道:“师尊言重了,各人道途缘法各不相同,岂能以此论之。”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师姐眼下情况如何?应采用何种方式、何种丹药救治?” 陈淮山放下茶杯,缓缓道: “为师与你师祖清灵仙子商议后,先用玉露续灵丹配合镇魂定脉法,强行保住了她的一线生机。之后你师祖不惜耗费一丝本源之气,施展了‘归源固真’之法,这才稳住她的修为未曾散去。”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缓缓摇头, “要想真正救醒芳儿,需得三管齐下。 其一,用森芒丹、浩淼丹修补芳儿受损的水火双灵根道基; 其二,以玄魄凝魂丹修补滋养她的神魂损伤; 其三,若成功唤醒,还需长期辅以归元护经丹和外部灵力辅助,逐步修复其受损的经脉,方有机会彻底恢复。”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 “但此等损及根基的伤势,即便救醒,她日后是否能维持双灵根资质继续修炼,又能走多远……就要看她的机缘和恢复情况了。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醒过来。” 第596章 师徒商议(2) 吴小阿认真听着,将师尊所说的每一种丹药、每一种方法都牢牢记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师尊和师祖已然动用了最强手段,保住了师姐的一线生机与道基。 这救治思路,与自己之前设想的大致相似——但似乎过于保守,或者说,过于缓慢。 森芒丹、浩淼丹……此二丹乃壮大水、火灵根之本,在《太极丹草录》中并未记载。 但他隐约觉得,那九转再造丹的丹理,似乎已然涵盖了修复道基、重塑本源的功效,甚至可能更强。 而玄魄凝魂丹,想必是青云宗的传承丹方,与自己炼制的蚀月还神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后续的归元护经丹和外部灵力辅助……那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且若恢复不佳,必有后遗症留下。 陈淮山见弟子陷入沉思,并未开口打扰。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吴小阿身上。 这个弟子,以五灵根资质结丹,能走到今日,必有其不凡的经历与独特的见识。 甚至其丹道造诣,也未必在自己之下。 正好借此机会,考验一番他这些年所学所得。 良久,吴小阿似有了决断,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双手奉上。 “师尊,此乃弟子早前炼制的丹药,名为‘蚀月还神丹’。” 他继续解释道,“此前弟子曾用此丹成功救治过一位因神魂受创而昏迷不醒之人,那人苏醒之后一切如常,未见后遗症。不知此丹……对师姐的神魂之伤可有用?” “哦?” 陈淮山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连忙接过玉瓶,倒出一粒丹药置于掌心查看。 只见丹药虽不算规整细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清幽香气。 他细细端详片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药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的确是好丹。” 他缓缓点头,“此丹药效不俗,与那玄魄凝魂丹颇有相似之处,但依为师观之,其丹方配伍却更为简洁精妙。想必亦能解决芳儿神魂受创的问题。小阿,你如今丹道造诣,当真令为师刮目相看。” 吴小阿心中暗叹师尊丹道造诣之深,只稍作查看,便已明了大致原理。 “师尊,弟子另得一丹方,名为九转再造丹。弟子观其药理,似乎对修补道基、本源损伤、重现生机有奇效。不知此丹……”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丹方和大致的炼制之法,双手呈给陈淮山。 “九转再造丹?!” 陈淮山声音都高了几分,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接过纸张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急忙低头细看,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 吴小阿静静等待。 只见陈淮山的眼神不断变幻,时而震惊,时而疑惑,时而恍然,时而惊叹。 他一会儿盯着丹方中的某一味主药沉吟,一会儿又掐指推演丹方配伍药理,整个人仿佛沉溺其中,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良久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看着吴小阿的眼神复杂至极。 “小阿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来我徒这些年机缘不浅。这等可令人涅盘重生、逆转道途的逆天丹方,竟能落入你手。” 他郑重地将丹方放回桌面,沉声道:“此丹方,为师观之极为高明,极有可能是上古遗存之物。若此丹能成,对芳儿亦是莫大机缘,岂是那森芒丹、浩淼丹功效可比?”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但是,你要切记——此丹方过于珍稀,往后不可轻易示人。只你知我知便可。否则,将来恐遭他人觊觎,引发不必要之争端,福祸难料啊。” 吴小阿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师尊,若此丹炼成,师姐后续仍需用归元护经丹和外部灵力辅助恢复,那想必也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弟子另有一物,或对师姐日后恢复有莫大益处。” 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瓶——正是那地心玄青酿。 “此乃弟子于一处洞天福地所获,名为地心玄青酿。弟子已亲身试过功效,对温养经脉、涤荡道基颇有奇效。师姐日后恢复,若有此物辅助,想必能事半功倍。” 他边说边取出两个酒杯,各倒了一杯。 酒液呈淡青色,清澈剔透,一股清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陈淮山只看一眼,便知此物不凡,心中再次震动——这个弟子一回来,已让他数次惊叹,仿佛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其所得。 他端起酒杯细看,顿时脸色骤变,手微微发颤。 “这是……天地灵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杯中酒液,“此等天地灵粹酝酿而成的灵酒,你可知有多罕见?小阿,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吴小阿把两只玉瓶推到他面前: “师尊,我之前已试过,挺好喝的,其中蕴含的灵力对道基经脉俱有好处。这一瓶是孝敬您老人家的,您快尝尝。至于师姐到时若是用得上,我这还有呢。” 陈淮山看着杯中酒液,又看看眼前这个弟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弥漫全身,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抚摸着经脉,温养着神魂。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柔和而深沉的滋养,良久才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酒……好酒啊!真是当之无愧的天地珍酿!” 他连连赞叹,看着吴小阿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小阿,你如今的本事,已远超出为师的预料了。” 吴小阿一脸谦逊:“师尊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机缘罢了。” 陈淮山摇了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走到今日,靠的绝不是运气二字。”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既得此丹方与天地佳酿,芳儿的伤势便不能按之前的思路考量了。你我师徒联手,一起努力。尽快筹集丹方所需,炼成九转再造丹,便可着手救治。亦不枉师徒之情、同门之谊啊!” 他看向吴小阿,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阿,芳儿她……自你出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耿耿于怀。以致这些年修为停滞不前,学艺不精,甚至连筑基也…… 唉......她虽不说,为师却知道,那是心境不宁、心有所愧所致。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如今你携逆天丹方、天地灵酿归来,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机缘呢?” 第597章 师徒商议(3) 陈淮山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九转再造丹”丹方之上,眉头微蹙,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眼下当务之急,是收集丹方所需灵植。” 他眉头微皱,抚须道: “此既是上古丹方,其中所载,多为稀缺之物。我青云宗虽立派万年,灵植珍藏颇丰,却亦有缺失。譬如这‘赤精炎花’、‘六阳地心藤’……无一不是罕见之物。” 吴小阿闻言,神色反倒轻松了几分: “师尊不必过于担忧。弟子这些年在外游历,一直有意识地收集各类珍稀灵植。丹方中所列,大多已有眉目,部分已然入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所缺者,唯‘赤精炎花’一味而已。待弟子安顿下来,便去南陵城天机阁旗下的天宝堂求购。弟子与那曹堂主有些交情,想来不是问题。” “什么?” 陈淮山手抚长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再次闪过震惊之色。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丹方,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弟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丹方所载灵植,他沉浸丹道数百年,执掌全宗灵植资源,自然知晓其珍贵程度。 而这个弟子,居然说“大多已有眉目”,甚至“部分已然入手”?此时只差那赤精炎花…… 陈淮山深深看了吴小阿一眼。 这些年,这个弟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所踏足之处,所涉及之广,所获机缘之深,怕是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略作沉思,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册子,缓缓翻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 “赤精炎花此物,为师虽未见过,却知其来历。此花喜热,多生长于长年处于酷热高温之地。 而这种地方,柠州虽大,却不多见。据典籍所载,唯有海外东煌海域的千炽群岛,方特产此花。” “东煌海域?千炽群岛?”吴小阿微微一愣。 陈淮山点头道:“那东煌海域位于无尽沧海以东,其中有数百上千大小不一的火山群岛,常年高温,一片荒芜,便是千炽群岛。 那岛上据说火山常年喷发,地火汹涌,而这赤精炎花,便是在这等极端环境中孕育而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千炽群岛,乃是海外势力“离火门”所掌控。” 吴小阿若有所思:“师尊的意思是……在海外比较容易获得此花?” “那倒未必。” 陈淮山不假思索道,“海外与我柠州界亦有通商往来,乃是由北陵城百里家族所掌控的海运商路。 天机阁与百里家族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时常互通有无。若天机阁有货,多半是从百里家族处获得。” 他略作沉吟: “不过,同样的灵植,在海外的价格与在柠州的价格,往往相差数倍。毕竟横跨无尽沧海,运输风险极大。 且海外势力有意囤积居奇,未必肯轻易外流。就像我宗亦不会将高阶灵植用作寻常交易一般。” 吴小阿缓缓点头,表示认同:“价格倒不是问题。只要能买到,再大代价也要拿下。”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些年积攒的灵石,加上曹伯通,乃至北陵城百里家族少主,百里奇的人情,应该足以应对。 陈淮山欣慰地点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你莫非要去北陵城百里家族一探?” “正是。” 吴小阿应道,随即犹豫了一下,“不过,师尊,徒儿本就有计划要前往海外一行,却未知归期。不知师姐这边……” “你要去海外?” 陈淮山微微一怔,正要询问缘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子,想起他自修行以来的种种——从炼气期便在外独闯,筑基后在外游历数十年不归,从五灵根资质硬生生走到金丹大道…… 这个弟子,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但能走到今日,已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与气运。 要去海外,想必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原因。 或许是某些因果机缘的牵绊,或许是某些心事的驱使…… 然而,世间许多他人的因果羁绊,即便身为师长,亦不能轻易介入其中。 陈淮山沉默良久。 他端起酒杯,又饮下一口地心玄青酿,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 此物都能获得,那赤精炎花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想象着这个徒弟这些年的经历,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院中的花草,仿佛有一道温婉的身影正在花丛间穿梭…… “你既是我徒……” 陈淮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可真正传授你道法的时间,却是极少。你的丹道造诣,历经多年摸索,想必已是自成一派。” 他看向吴小阿,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炼丹配药,本就是千人千面。若此时再教你什么丹道法门,恐会导致技艺驳杂,贪多嚼不烂。而眼下你既已结丹,为师能教你的,确实不多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郑重地放在石桌上。 “此乃我一脉核心真传神通——《千幻缠丝咒》。” 陈淮山的声音带着几分肃穆, “其原理乃是化灵为丝,以神识为引,可攻可守,变幻万千。你若能参透其中奥妙,自可衍生出无数运用之法。” 他凝视着吴小阿,一字一句道: “切记,此术乃我青云宗真正传承底蕴,位列天阶中品神通。非真传弟子,不可轻授。你需好生参悟,莫要堕了我这一脉的威名。” 吴小阿双手接过玉简,郑重行礼:“谢师尊,弟子定当不负师尊厚望。” 陈淮山摆摆手,神色缓和了几分: “至于芳儿……眼下既已定了方案,为师自有办法保住她一线生机。你尽管去做你的事,顺便收集那赤精炎花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关切: “但若在天机阁或百里家族能寻得此花,只需多花些灵石,便无需前往千炽群岛,免生波澜。切记以自身安全为主。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吴小阿心中微动,再次行礼。 第598章 异域之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淮山便收到一道传令。 他接过后神识一扫,对吴小阿道:“宗主传令,令我师徒去宗门议事大殿议事。” 二人当即起身,整理衣袍后便往议事大殿而去。 吴小阿跟随陈淮山踏入大殿,只见殿内宽敞明亮,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白发道人——正是慧清真人。 慧清真人见他二人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落座。 两人于左右两侧坐定。 慧清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今日召二位真人前来,本座还有一事,需向吴师侄问明。” 他转向吴小阿,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此事,事关当年那风啸岭秘境。” 吴小阿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慧清真人继续道: “自你那一届秘境开放之后,时隔数年,秘境早已再度开启。然而,前往的五宗弟子却发现——里面的环境较之以往,已大为不同——更加恶劣,更加凶险。那肆虐的风暴,已非炼气期弟子能够承受。” 他语气微沉:“五宗弟子进入后,却接连被混乱肆虐的风暴逼退,甚至有几人丧命,最终不得不退出秘境,无功而返。” 他凝视着吴小阿:“据传,你当年可是进入过那风暴中心区域。不知……你在其中,究竟经历了何事?所见又是如何?” 此言一出,陈淮山的目光也落在吴小阿身上。 吴小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宗主明鉴。实不相瞒,弟子当年之所以能进入那风暴中心,并非全靠自身实力。而是因为,弟子在秘境中,获得了星辰殿历经数届探索方才绘制出的——风歇规律表。” “风歇规律表?”慧清真人眉头微挑。 “不错!” 吴小阿缓缓点头: “那规律表上,详细记载了风暴之眼内各通道的风暴间歇规律、安全路径,以及前人探索的经验教训。若无此表指引,那等强度的飓风,即便是金丹真人,恐怕也不敢轻易涉足。” 他说着,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即便如此,弟子当年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险境,方才能勉强进入最深处。而到了那深处……” 当下,吴小阿将当年在风暴中心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那看似杂乱、却有规律可循的风暴发作; 那不断自风暴旋涡中涌出的异域妖兽,那些妖兽身上带着的诡异气息; 那风暴中心处离奇出现的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上古噬神蚁,实力深不可测; 那围绕风暴中心、那座通体由彩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山, 还有那深不见底、喷涌出风暴旋涡的巨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和不知肆虐多少万年而形成的、蕴含风系韵律的奇异景象,令他至今难忘…… “弟子在其中,被离奇出现的噬神蚁铺天盖地地围攻,险些丧命于蚁群之中,最后不得不动用了一枚保命的雷光弹……”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慧清真人: “而正是在那雷光弹爆炸之时,引发了那噬神蚁的爆乱,又引动了风暴中心异变,打乱了风暴发作规律。 如今秘境环境愈发恶劣,依弟子推测,恐怕与当年那次异变,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陈淮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沉浸其中:“如此说来,你能进入那最深处,还真是占了那星辰殿多年摸索之功。” “正是。” 吴小阿嘴角微翘,意味深长的道, “那本是星辰殿多年谋划、耗费无数弟子心血换来的成果,结果却被弟子截了先机。 到后来五宗决战之时,我不得已动用了在风暴中心领悟的风系神通,因此暴露。后来消息传出,便有四宗联手前来问罪之事。” 他说完,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不过,宗主,弟子虽到过那中心处,却仍有诸多未解之谜。今日宗主问起,弟子倒想请教一二。” 慧清真人能听出他话中的得意,星辰殿耗费无数心血换来的成果,结果却成了他人嫁衣,倒也符合此子心性,也难怪人家气急败坏前来问罪。 他不由莞尔一笑,微微颔首:“你且说来。” 吴小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其一,那风啸岭中心的风暴,究竟是如何形成的?那等毁天灭地的威能,绝非修士之力所能为,却为何无故涌现?” “其二,那涌出风暴的巨大深洞,究竟通往何处?弟子虽未敢深入,却隐约感觉到,那洞中蕴含滔天之危。” “其三,既有滔天之危,那些不断涌出的妖兽,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偏偏最高只能是三阶妖兽,而高阶妖兽一涌出便被所在异力湮灭?” 此言一出,慧清真人微微一怔,似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嗯,我宗虽对那风暴之眼研究甚少,但结合前人大致猜测,以及宗门卷宗所载——那风暴涌出之处,极有可能……是通往另一个位面的世界。” 吴小阿和陈淮山闻言同时一震。 慧清真人继续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其奥秘有如恒河沙数,深不可测。我等生于此域,却不知这方天地之大,究竟几何。 便是此域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亦无法窥破这天地间的无穷奥秘。 因此,人生于天地间,所谓追求长生,不过是想尽窥天地全貌罢了。但却又谈何容易?又有谁能走出这茫茫天地法则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那无尽的虚空。 “虽无法洞察这天地之全貌,却可知天道自有其规则。各域世界之间,必有法则屏障阻隔,以保护各域生灵,维持天地平衡。然既是天道法则,又岂可轻易逾越?” “而那风暴之眼,可视作这法则屏障的……一丝裂隙,一处漏洞。而那惊天飓风,想必便是两位面之间防止异域生灵入侵而设的保护机制。” 他看向吴小阿: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那风啸岭,乃至风暴中心,无法容纳高阶修士或高阶妖兽存在 ——因为那飓风本身,便是法则之力的具现,修为越高,受到的排斥越强。低阶妖兽尚可因其中漏洞通过,高阶者则会被法则之力直接抹杀。” 吴小阿恍然大悟,陈淮山亦是若有所思。 慧清真人继续道:“然,此落仙域,或者说柠州界,乃至无尽沧海,自有记载以来,已历数百万年甚至更久。时至今日,已逐渐呈现资源紧俏、灵气匮乏之势。”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这涌出的异域消息,且是只有妖兽生存的蛮荒之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广袤天地!” “若能率先探明那片世界,将来无论是地势之变,还是寻得穿透这飓风之法……便可占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但人性多自私,更多考虑的是自身长存,或想打破自身身处落仙域的修为桎梏,以期许通往更高道途之机缘。 即便如此,那等天地变化,又岂能预知是多少万年以后的事?” 他深叹一声,“届时,又怎知你我,是否还在人世?又怎知这天地,又会有何等变数?” 这番独特见解一出,吴小阿与陈淮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恍然。 慧清真人看着两人,缓缓道: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但此等大事,已不是我等能够决断,唯有禀告太上长老,让他决策便是。” 第599章 择选道号 慧清真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吴小阿和陈淮山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等足可改变整个柠州界乃至落仙域格局的惊天秘辛,已不是他们所能处理,只能交由修为最高的元婴老祖去探索决策。 即便其他四宗再来追问,只需说此事已交由太上老祖处置即可。 吴小阿面上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此事竟牵扯如此之广。 当年自己不过一介炼气小修,却能在其中全身而退,并有所收获,已是天大的气运。 今日虽大致说出了那处的情形和遭遇,但许多细节,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领悟更深。 譬如那风暴中心出现的诡异上古噬神蚁——这名字还是由金蟾告知——那绝非普通的三阶蚁兽,而极有可能是更高阶的存在。 它们能无视秘境中的天道压制,在那等极端环境中存活不知多少岁月,想来必有其特殊之处。 或因独特的生理结构,或因特殊的休眠方式,方能数万年如一日地蛰伏其中。 即便后来因变故苏醒,亦可短暂在那处活动,足以见得其身具诡异之能。 吴小阿心中猜测,那噬神蚁便是这通道涌现之初便已出现,然而却发现自己所处之地为天道所不容,不得不以其诡异特性伪装,进而进入休眠。 想来自己和施星文成功逃遁之后,它们应当已再次陷入休眠。 他想起当年逃命时顺手捡了两只噬神蚁尸体的无心之举,其中一只早已交给赵天傲研究。 若能将其生理特性研究透彻,待将来有变,未必不能成为进入那诡异深洞的手段之一。 此外,还有那风暴中心区域不时出现的诸多空间裂缝。 当年自己通过金蟾指引,穿过一道裂缝,侥幸回到了风啸岭秘境外围; 但若是其他更远、更大的裂缝,具体通往何处,犹未可知。 这又是另一桩未解之谜,却不可忽视。 宗主将此事交由太上长老决策,一是因事关重大,二是以金丹修为未必能再次涉足其中,三来定然是因那四宗知晓自己回宗,必会为此事再度联手前来。 这亦是宗主的一片苦心。 吴小阿却心知,即便如此,那四宗有心之人也未必会因这般处置便善罢甘休,尤其是星辰殿、金虹剑宗等。 麻烦定然会有,但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仓皇潜逃的炼气小修了,岂能任由他们拿捏? 同时,自己所掌握的这些细节,即便如慧清真人所说——将来地势之变,或寻得穿透那飓风之法——自己也优先掌握了主动权,不致落后于人。 正思忖间,慧清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另外还有一事。我宗喜得金丹,当举行庆典,昭告天下,以壮宗威,激励宗门弟子。内务阁已向各大势力发出请帖,此刻各方皆已回复,届时将会派人前来道贺。” 他说着,目光掠过殿外,继续道:“总务阁卢大长老与内务阁方阁主的人稍后会来禀报庆典筹备事宜。此时想必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果然出现在殿门处。 当先一人须发皆白,面带笑意,正是青云宗大长老卢渐清。 他身后跟着一名高大男子,乃是内务阁主事方阙。 二人快步上前,先向慧清真人与陈淮山行礼,随即转向吴小阿,深深一揖: “属下参见吴真人!” 吴小阿朗声道:“卢大长老、方阁主不必多礼。” 卢渐清直起身来,满脸堆笑,语气恭谨: “禀吴真人,今日召属下二人前来,乃是为真人金丹庆典事宜。庆典日子已由内务阁择吉师选定——三月初三,乃是黄道吉日,宜行庆典。届时各大势力将派人前来道贺,一众事宜,俱已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今日还有一事需请吴真人尽早定夺——择选拟定道号。” “哦?” 吴小阿放下手中的茶盏,眉梢微抬,神色间浮起几分兴味。 他自然知晓,凡晋升金丹者,皆需拟定一道号,以彰其道途所证,以正其修行之名。 日后行走修仙界,这道号便是身份的标识,亦是宗门立于外的一张脸面。 卢渐清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以灵力托举,飘至吴小阿面前: “禀吴真人,按我青云宗开宗传承礼制,金丹真人道号,需依据宗派传承特定的字辈排列顺序来确定。” 说到这里时,他特意轻咳一声以引起对方注意,并提高音量继续说道: “我宗字辈传承,自前而后,共分六字——慧、灵、竹、春、云、明。如今吴真人既成就金丹大道,那么按照既定的辈分排序规则,您当属‘云’字辈!” 吴小阿接过那张黄纸,只见其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道号—— 逸云真人; 凌云上人; 御云真人; 浮云真人; 他垂眸看着这四个道号,目光微微闪动。 逸云、凌云、御云、浮云…… 每一个字都带着“云”的飘渺与超脱,却又各有不同的意蕴。 但他心中却立刻想起了另一件事。 百花仙子的师尊镜花神女,数百年前就为她推演测算命途,其中所指的——“遇云而苏”? 那个“云”字,难道便是指自己以云字为道号?是这诸多“云”中的一个?还是另有所指? 他心中微震。 百花仙子那位师尊修为深不可测,其测算天机之术更是玄奥难言。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这个“云”字悄然牵连在了一起。 镜花神女既推算出“遇云而苏”,必有其道理。 不管所指是不是自己这个“云”,亦或是百花仙子道途中的某片云,都足以证明这天机测算确实玄奥莫测。 他静静看着这四个道号,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与沉思。 卢渐清见他沉吟,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真人容禀。属下听闻,真人昔年在外行走时,曾化名‘吴云’,参与那天澜城保卫战,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奠定胜局。 此事虽过去多年,但在沧澜仙宗,天澜城一带,仍流传着真人的义举佳话。”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恭敬: “属下还听闻,真人生性豁达,行事洒脱,不拘一格,颇有几分‘行云流水’之姿。今日又恰逢以‘云’字为道号,属下斗胆以为 ——此乃天意使然,亦是真人往昔心存正义、义薄云天之写照。这云字,仿佛便是为真人量身定制一般。” 第600章 凌云上人 慧清真人与陈淮山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面带笑意地看向吴小阿,目光中满是期许。 吴小阿心想,那天澜城是否真有自己义举的佳话流传,倒也未必见得; 但这卢渐清话中的恭维之意,却是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的。 他朗声笑道:“哈哈哈,卢大长老有心了。在下的确生性懒散,不喜拘束,这些年东奔西走,倒真如一片孤云,四处漂泊。”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四个道号,心中感慨: “我本生性自由,随性而至,然自踏入道途,便有如孤云漂泊不定。若注定与云字辈有此缘法,那我即是云,却终究要踏云而去,却又如浮云,飘散向那未知的远方。 这云字,的确与我极为相配。 然而——道号虽只是一个称呼,却将伴我一生,亦不可因性子肆意择选。我身负重大因果,理应心怀青云之志,不可被“飘逸”“浮游”这等字眼定了心性。 唯有凌驾于云之上,心怀凌云之志,坚定不渝地前行,方能不负此生,不负师门,不负冥冥中的混沌因果。这是自己修道路上不可动摇的信念。” 想到此,吴小阿的目光落在那“凌云上人”四字上,心中已有了决断。 凌云上人。 凌云。 凌驾于云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有劳大长老。便选这——凌云上人吧。” 卢渐清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即刻刻入宗门玉册,为真人制作宝印。”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方阙亦上前一步,恭敬道: “禀吴真人,金丹道袍、法冠等物,总务阁已备齐数套,只待真人前往挑选。 至于金丹峰——现已择定数座备选灵峰,真人若有闲暇,可随时前往查看。待定下峰名、布置护山大阵妥当后,便可正式入主。” 吴小阿缓缓点头:“有劳方阁主,不日我将前往。” 方阙躬身应诺。 一旁,陈淮山打量了吴小阿一眼,忽然笑道: “我徒,既已是金丹真人,这大典之上,当以庄严威仪之姿现身,以正我青云宗金丹之威仪。你这身行头嘛……” 他上下扫了一眼吴小阿那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模样,微笑道: “届时需好生收拾打理一番才是。” 吴小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风尘仆仆的打扮,也不由失笑: “是,师尊。” 他口中应着,心中却忽然一酸—— 若是张师姐在,定然会体贴地替自己细心收拾一番吧。 她那样细心温婉的人,定会一边喋喋不休的嗔怪自己邋遢、不修边幅,一边仔细地替自己梳理头发、整理衣袍…… 同时,她定会满眼骄傲,为自己这个师弟的成就而自豪; 可那骄傲底下,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可此刻,她却只能躺在那里,毫无声息。 吴小阿心中微微刺痛。 他又忽然想起另一桩事。 当年自己入门测灵根时,是儿时玩伴赵大壮替自己收拾的。那家伙虽是不怀好意地整蛊自己,却也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自己的道途。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如今以金丹身份回宗,也是时候去外门杂役房看看了。 顺便,再让儿时玩伴替自己收拾一番。 既是以此踏入道途,亦是以金丹身份再次开启未知前路。 随着卢渐清与方阙告退,吴小阿当即起身告辞: “宗主、师尊,弟子先行告退。” 出了议事大殿,吴小阿收敛气息,隐去金丹真人的威压,只作一个普通道人模样,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一路朝外门杂役房而去。 越往外走,建筑越是低矮简陋,路过的弟子从炼气期渐渐变成偶尔经过的凡人杂役,身着那极其熟悉的灰色杂役服饰,行色匆匆,但却都是生面孔。 吴小阿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思愈发复杂。 他想起那些曾经的老人们——几十年过去,想必大多已经离开宗门,返回凡人城镇养老了吧。 而赵大壮…… 那家伙若还在,此时也是年近六旬的老者了。 不知他见到自己,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吴小阿想着,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不多时,杂役房区域已在眼前。 这是处于宗门外围、半山中的一片平房院落,简朴至极。 院中晾晒着粗布衣裳,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依旧。 只是因时光流逝,房舍显得更加陈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屋檐的瓦片也有几处破损,透着一股萧瑟之意。 吴小阿站在路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仿佛看见记忆中的老人们在山道间、院落里忙碌穿梭,听见他们熟悉的吆喝声、笑骂声……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酸涩,温暖,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他仿佛回到了儿时,回到了那个虽清苦却满是人情味的年月。 唯有在这里,他不必端着金丹真人的仪态,不必时时提防算计——可以卸下一身修为,卸下神识警觉,褪去满心防备,只剩下了松弛与自在。 他在心中轻轻唤道: 王爷爷,刘叔,张婶,大壮哥…… 我回来了。 吴小阿迈步向前,却又忽然停住。 目光落在院墙角落处——那里有一间低矮的茅房,木板搭建,简陋至极。 他呆呆的望着那间茅房,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少时戏弄赵大壮的光景,蓦地浮上心头——那是他儿时最鲜活的记忆之一。 如今虽已位列金丹真人,骨子里的那点顽性却半分未减。 此刻不知怎的,儿时的玩心竟又冒了出来。 吴小阿狡黠一笑,信步走到一旁的巨石边,伸手掰下一角。 那块巴掌大的石块在掌中掂了掂,他眯起眼瞄了瞄茅房的方位,腕上一抖,石块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入茅坑—— “噗通!” 一声闷响过后,茅房里猛地炸开一道杀猪般的女子尖叫: “哎哟——!!!” 那声音尖锐刺耳,惊怒交加: “哪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敢往茅坑扔石头!溅了老娘一屁股都是!啊啊啊——老娘非把你撕成两半不可!” 第601章 赵小芳 那尖叫声震得茅厕的破门都抖了三抖,惊得周边树上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草丛中也一阵窸窣,不知什么小动物被吓得落荒而走。 紧接着,一个身着灰色杂役服、油头圆脸的彪悍女子,如同一头发狂的母老虎一般,从那茅厕中冲了出来! 那身形——真真是虎背熊腰、膘肥体壮。 满脸横肉堆挤在一起,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子里冒着熊熊怒火,四下乱扫,搜寻着罪魁祸首。 她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疯狂地抹着脸上溅到的污渍,那表情扭曲得几近狰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连老娘都敢招惹,活腻了不成?” 下一瞬,她便看见了正一脸懵逼的吴小阿。 “卧槽!” 吴小阿看着这阵仗,不由得一愣。 这场面……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当年自己扔石头砸赵大壮,那家伙也是这般气急败坏地冲出来的。 眼前这位,同样体格壮硕,但却是个女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一口要将自己吞下。 但这娘们身上,怎么有一股子赵大壮的味儿? 他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也来不及细想,只因那妇人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气势汹汹地朝他冲了过来。 那脚步踏在地上,吴小阿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等体形,若是普通人,别说是被她扇一巴掌,就是被撞上一下,那也得不气血翻腾、头昏脑涨,肋骨都能断个七八根。 吴小阿心中暗叫不好,一时贪玩,哪能料到里面有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事就这么意外地发生了,这要是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 同时心中也有些懊恼: “哎,早知道他娘的用神识扫一下再扔石头就好了!” 眼见那妇人一手扯着裤腰带,一手张着蒲扇般的大肉掌,已冲到近前,带着呼呼风声朝他扇来, 吴小阿连忙侧身一让,轻咳一声: “咳,这位姑娘,你先冷静一点!这是误会啊!” 那妇人一巴掌扇空,身形一个踉跄向前冲了两步,差点栽倒。 她稳住身形,不由恼羞成怒,定睛看清对方模样,神色间厌恶更甚—— 眼前这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身道袍风尘仆仆,看着邋里邋遢,活脱脱一个落魄老头。 她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道:“误会?你这猥琐老头长成这副模样才叫误会!” 话音未落,她已在不足一丈的距离猛地跃起,右手再次举过头顶,那肉掌裹挟着巨力,朝吴小阿面门狠狠扇了下来!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 吴小阿叹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再次闪开。 那妇人显然没料到这邋遢老头竟如此灵活,又一掌打空,整个人失去重心,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 她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来了周边数人围观。 杂役房本就人多眼杂,加上这妇人那一嗓子惊天动地,众人纷纷探头张望,不多时便围了一圈人。 那妇人趴在地上,见有人来了,当即翻过身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喂——杀人啦!非礼啦!这不知哪儿来的老东西,老色鬼,先是偷窥老娘上茅厕,被发现了还行凶打人! 大伙儿给评评理啊!还不快去请我爹来,快禀报王执事,快把他抓起来啊!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边捂着脸大声哭喊,一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但也显得有些滑稽。 围观的人群却并没有人上前搀扶,也没有人出声指责,只是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偶尔传来几声低笑。 “这老头谁啊?看着脸生啊。” “不知道,没见过。居然偷看人家上茅厕?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不是嘛,看那副邋遢样,胡子拉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惹上赵小芳?啧啧,这老头怕是要倒大霉了。那婆娘仗着她爹的名头,在杂役房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漏地落入吴小阿耳中。 他听着这些话,神色淡然,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这些人的议论中,他明显能听出,这赵小芳平日里就是个霸道泼辣的主儿,不是什么善茬,众人对她没什么好感。 而他隐约猜到的那些事,此刻也有了更清晰的轮廓——赵小芳,赵大壮的女儿?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听着那嘈杂的议论指责,又看看地上赵小芳那杀猪般的哀嚎撒泼, 一时间,方才一路过来时,心中那份酝酿已久的温存、怀念、感慨的情绪,竟缓缓消退了下去。 这杂役房,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时过境迁,即便报出名字,想必也没多少人能认出自己来。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给他温暖的长辈,大多已经不在了。 眼前这些人,与他素不相识,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善意。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年少时戏弄他人,做错事,那些长者便当你是顽皮、是胡闹,自会有前辈包容,一笑而过便罢了。 可如今自己年近六旬,再做同样的事,便是为老不尊、是伤风败俗。还有谁会包容你? 年岁不同,身份不同,同样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便有了截然不同的评判。 吴小阿心中苦笑,摇了摇头。 “哎,罢了。” 他不想与这些凡人计较,只想回去看看自己和王爷爷曾经的住处,便想转身离开。 但地上那赵小芳见他转身要走,哪里肯依? 她爬起来,几步追上前去,拦在吴小阿面前,双手叉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糟老头还想走?没门!今天不给老娘一个交代,你休想离开这!” 第602章 赵大壮 吴小阿看着她那副泼辣模样,眉头微皱。 这事到底是自己贪玩所致,对方又是故人之女,还是个凡人,还是小事化了吧。 想着,他掏出五块灵石,递到她面前,语气平和道: “这位赵姑娘对吧,老夫说了,这是误会。方才不过是一时玩闹,往茅坑里扔了块石头,不慎溅了你一身。这五块灵石,权当赔你的,你且拿着吧。” 他自然知道五块灵石对凡人杂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即便真是被溅了一身,以此赔偿也是绰绰有余了。 赵小芳看见那五块灵石,眼睛顿时一亮。 但她眼珠一转,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哭闹得更凶了。 她捶胸顿足,嚎啕大叫: “哎哟喂——你偷窥我,还扯了老娘的裤腰带,害我失了清白,祸害一个黄花大闺女,用五块灵石就想打发?门都没有!” 她转而掰扯着手指,眼珠连转:“起码……起码得赔五十——不,一百块灵石才行!”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灵石?她也值?!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可不是嘛!我在这干一辈子杂役,也没见过五块灵石啊!” “这赵小芳也真敢要,那老头能拿出五块灵石已经够阔绰了,她居然要一百?” “啧啧,这婆娘真是贪得无厌……” 议论声四起,但赵小芳浑不在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小阿,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吴小阿看着眼前这个泼辣女子,心中暗暗诧异, 这老赵的女儿张口说瞎话,诬陷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灵石?”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积蓄,一百块灵石倒也不是舍不得,也未必不能拿出来息事宁人, 但他很清楚,在这凡人杂役房中,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自己真给了,以人性之贪婪和执事之霸道,这灵石她也未必有福消受,反而可能引祸上身。 他语气微微一沉,已没有了之前的平和,而是带着一丝威严: “赵姑娘,在下已经说了,方才只是一时玩闹,是个误会。这五块灵石,已足够赔你,休要再胡闹。” 说着,他再次递出灵石,不容置疑的道:“快拿着吧。” 赵小芳被他话语中的威严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正想继续撒泼—— 却有一只大手从旁伸了过来,一把抢过了吴小阿手中的五块灵石。 吴小阿目光一凝,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来人穿着一身外门执事法袍,约莫四十来岁年纪,方脸阔口,一双眼睛细长而精明, 他抢过灵石,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刚来就能捞到几块灵石——随即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美滋滋地掂了掂手中的灵石,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但下一瞬,当他看向吴小阿时,那笑容却逐渐凝固了。 他竟无法看清眼前这人的气息修为。 此人明明就站在面前,却仿佛一团迷雾,深不见底,让人心中莫名发寒。 赵小芳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扑上前去叫道: “王执事!您可来了!这老混蛋为老不尊,在这儿无故欺负人,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王执事!” 吴小阿静静看着那王姓执事,没有言语。 他虽对眼前这些凡人杂役感到陌生,但对这片地方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即便这些人都换了面孔,他也不允许这里的执事随意欺压凡人。 他想看看,这位王执事会如何处理。 王执事握着那五块灵石,看看吴小阿,又看看赵小芳,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心中顿时七上八下: “这老头毫无灵力波动,要么真是凡人,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自己、能以隐匿之法遮掩气息的高人。 若真是后者,自己这一抢,岂不是捅了马蜂窝?可若就此把灵石还回去,到嘴的肥肉又舍不得吐出来。 再说,赵小芳她爹赵大壮,可是凡人杂役房的资深老人,据说年少时的玩伴早已是丹阁真传弟子,此事在杂役房流传甚广,自己自调任执事以来,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这可咋办?” 正犹豫间,外围的人群忽然分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年杂役,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那老年杂役两鬓斑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满面红光,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一双眼睛却依然有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当益壮的精气神。 他身后那中年汉子,与他生得极为相似,高大壮实,憨厚中带着几分木讷。 吴小阿的目光落在那老年杂役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脸,虽历经了数十年光阴的洗礼,虽添了无数皱纹与沧桑,但那眉眼,那轮廓,那神态——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正是自己从小戏弄的对象和玩伴,赵大壮。 赵大壮环顾一圈,先向王执事行礼,抱拳道:“见过王执事。” 那王执事抬手还礼,语气颇为客气:“赵老不必多礼。” 吴小阿从这态度中立刻看出——这赵大壮,如今在杂役房确实有些地位和威信。 看来这些年,他混得风生水起。 赵小芳一看见来人,顿时眼睛一亮,撒腿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老年杂役的胳膊,哭天抢地地告起状来: “爹!您可算来了!您女儿被人欺负惨了!就是这个老不死的——” 她一指吴小阿,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什么偷窥上茅厕,什么行凶打人,什么想用五块灵石打发,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泪俱下。 “什么,你说他往茅坑里扔石头?” 赵大壮听到这一句,浑身一震。 他连忙推开女儿,两步上前,凑近了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来。 他眯着眼,皱着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猜测,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神态,仿佛在辨认一个阔别多年的故人,却又不敢确定。 吴小阿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他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好你个大胸赵,这才多少年,就认不出小爷啦?” 第603章 故人相见 这句话虽平淡,却在赵大壮耳中如惊雷炸响。 那语气,那神态,那称呼——跟当年那小子一模一样! “你……你……你……” 他颤颤巍巍地伸着手指,嘴唇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小阿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大壮身后那中年汉子见父亲这副模样,又听对方那调侃的语气,顿时怒火中烧。 “你这老混蛋,敢这样叫我爹?简直欠揍!” 他大喝一声,挽起袖子,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冲上来揍人。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被赵大壮猛地抬臂拦住。 “爹!你拦我做啥?让我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老——” “闭嘴!” 赵大壮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那中年汉子一愣,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一旁的赵小芳见状,更是急得直跺脚。 她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道: “爹!你还发什么愣啊!快让小壮把这个老混蛋抓起来打一顿啊!女儿的清白都差点被他给毁了!不赔个一百灵石,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赵小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赵大壮那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突如其来,打得结结实实。 周围那些吃瓜群众全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 连那王执事也瞪大眼睛,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这情形让他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却并未上前阻止。 赵小芳捂着脸,短暂的呆滞后,再次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爹!你老糊涂了!为了这个糟老头打我?!” 赵大壮没有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把脖子伸得老长,探出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那眼神,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仿佛要把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胡茬都看进心里去。 吴小阿就这么任由他看着,嘴角那丝笑意却越来越浓。 下一刻,赵大壮的眼眶红了。 两行浊泪,顺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滚滚而下。 他双腿一软,缓缓就要跪下去,嘴里哆嗦着: “小阿兄弟……不,吴仙人……你……你终于回来了啊……”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几十年积淀的期待与激动。 吴小阿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生生把他托住,再开口时,语气佯装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呵,你这老小子,当年把小爷又是扮小丑,又是画乌龟的,我又怎能不回来找你算账?” 赵大壮一听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是……您早该回来找我算账啦……”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那模样,与他那高大的身形和年纪极不相符,在这少年玩伴面前,毫不掩饰地发泄着。 这一幕,把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围观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那中年汉子举起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父亲,一脸茫然。 赵小芳捂着脸,也忘了哭喊,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而那位王执事,从周围人的反应中,从赵大壮那声“小阿兄弟”中,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吴小阿。 那个不仅在杂役房,甚至在全宗都流传了几十年的风云人物。 他脑中不由“嗡”的一声,只觉一片空白,双腿止不住的发软,全身无力,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五块灵石,那晶莹剔透的石头,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五块催命符。 而周围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杂役们,此刻也终于从“小阿兄弟”这个称呼中,从赵大壮的反应中,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方才还在说“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此刻脸色煞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而那些方才还在附和的人,此刻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小芳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模样,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再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敲诈的人时,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她只是泼辣,又不是傻,霎时间,震惊、疑惑、慌乱、不知所措……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吴小阿看着赵大壮那副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了,哭成这样,也不怕后辈笑话。” 赵大壮这才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站直了身子,却不自觉地抓着吴小阿的衣袖,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众围观的凡人杂役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双膝一软,便要下跪行礼。 然而,他们刚弯下腰,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怎么跪也跪不下去。 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可抗拒,将他们生生托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而那位王执事,消息明显比这些凡人杂役灵通得多。 他结合这几日在宗门内流传的种种传闻,又亲身感受着吴小阿身上的诡异气息和这副打扮,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金丹真人! 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 而他刚才,居然抢了金丹真人的灵石! 他脑中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五块灵石差点脱手飞出。 “不……不知吴真人驾到,弟子罪该万死!”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在颤抖,“外门执事王承良,拜见吴真人,还请……请真人恕罪!” 那声音,惶恐卑微到了极点。 平日里高高在上、对杂役们颐指气使的王执事,此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围那些凡人杂役见状,心中无不震撼。 王执事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顶了天的人物了。 可此刻,这位顶了天的人物,却跪在他们面前这个人脚下,抖得跟筛糠似的。 宗门金丹真人的高度,他们不敢想,也不敢问,只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编排看热闹的人,此刻更是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嘴巴,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能变成隐形人。 吴小阿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承良,神色淡然。 “王承良是吧?” “是……是,弟子在。”王承良连连应声,头都不敢抬。 吴小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 “你既知我身份,想必也知道,我就出自这宗门杂役房。这里虽都是凡人,却也是我青云宗的一份子。往后,不可亏待了他们,更不可自持身份,在此作威作福,欺压良善。” 王承良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弟子谨记真人教诲!定当善待杂役房众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弟子若敢违逆真人之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吴小阿点点头:“嗯,你先退下吧。” 王承良如蒙大赦,连连行礼,就要告退。 他后退两步,却又猛地顿住。 犹豫了一瞬,他转身走回到赵小芳面前,把手中那五块灵石塞到她手里,这才低着头连连后退,一溜烟跑没影了。 赵小芳一愣,低头一看,却发现那灵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十块。 第604章 年少时的宝贝 吴小阿转向周围那些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杂役们,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们也退下吧。我要和老哥哥叙叙旧。” 那些杂役闻言,虽有些不舍,却只能连连躬身行礼,缓缓退去。 心中却都觉得,这位金丹真人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倒也好相处。 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赵大壮和他的子女。 吴小阿拍了拍赵大壮的手臂,笑道:“大壮哥,这两个是你的后辈?不错嘛。” 赵大壮一脸憨厚地介绍道:“小阿兄弟,这是我女儿赵小芳,儿子赵小壮。” 吴小阿笑道:“嗯,小芳,小壮,这名字取得还是有些水平的。” 赵大壮听到夸赞,不由有些得意,憨笑着挠了挠头。 看着这举止言行间仍带着年少记忆中的拘谨与憨厚的老者,吴小阿笑道:“走,陪我去逛逛……” 赵大壮急忙点头,带着儿子女儿跟在后面。 赵小芳起初心中还有些惶恐,生怕这位“真人”翻旧账。 但跟了一会儿,见吴小阿神色和善,还与父亲有说有笑,她那泼辣的性子便渐渐活泛起来,越跟越理直气壮,最后竟昂首挺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能跟在金丹真人后面闲逛,这简直是人生中的奇遇啊! 以后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宗门内,谁还不给个面子?足够吹嘘个七八十年了。 她弟弟赵小壮跟在后头,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道人,眼中尽是羡慕。 一行人沿着杂役房所在区域的小路慢慢走着。 赵大壮边走边说着那些老人们的近况,吴小阿静静听着,目光却不断地扫过四周的一草一木。 那些低矮的平房,那些斑驳的院墙,那些熟悉的石板路…… 岁月侵蚀的痕迹无处不在,但大致的样子,却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 走到一处矮墙边,吴小阿脚步微顿。 这堵墙,他小时候翻过无数次。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继续往前走。 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刻痕。 那是他七岁那年,比着自己的身高刻下的印子。 如今再看,那道刻痕才到他腰际。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一块青石板,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躺着躲懒、看天空的地方。 一个墙角,凹陷处被磨得光滑。 那是他小时候做了坏事、被追打时藏身的地方。 每次躲进去,都能听见外面大呼小叫的声音从身边经过,却没人发现他。 …… 每一处,都有一段回忆。 每一处,都有一份温情。 吴小阿慢慢走着,看着,心中涌起千般滋味。 他耳边听着赵大壮的叙说——从前的那些老人,正如自己猜想的一般,有的回了世俗,有的已然离世。 有的还有后辈留在杂役房,继续着父辈的生活。 …… 吴小阿静静听着,心中微起波澜。 那些曾在他生命中留下印记的人,就这样一个个离去,一个个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 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在宗门的庇护下,平和、稳定、波澜不惊地度过数十年光阴,然后悄然离去,如同一粒尘埃,了无痕迹。 若不是自己踏上修仙之路,这难道不就是自己一生的写照吗? 他心中感慨万千,却又觉得,这样的一生,也未必不好。 兜兜转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平房前。 吴小阿脚步顿住。 这是他和王爷爷曾经居住的那间小平房。 房子不大,青瓦白墙,简朴至极。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比,变化不大。院墙修葺过,门板依旧破旧,但整体的格局一点没变。 吴小阿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一时竟有些恍惚。 赵大壮在一旁轻声道: “小阿兄弟,得知你成为宗门真传弟子后,这房子就腾了出来。这些年,那些老人们自觉来收拾打理。 他们离开后,便是我每月都来打扫一番。一直……一直留着,就盼着你哪天能回来看看。” 吴小阿怔怔地说不出话。 不管他们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出于对自己的思念,自己终究是回来得太迟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木头的味道和久无人居的萧瑟。 屋里的陈设,几乎没变。 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吴小阿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把木椅上。 那是王爷爷最喜欢的椅子,扶手处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吴小阿仿佛又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又听见那沙哑的声音: “小阿,来,你最喜欢吃的烤地瓜!” 他眼眶微微一热,移开目光。 一旁的小房间,是他睡了十几年的那张小木床。 床不大,刚好够他一个人睡。 他看到床板上有几道刻痕,那是他小时候睡不着时,用小刀一笔一笔刻下的。 吴小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床板,感受着那一道道刻痕的纹路。 这间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狭窄。 但对儿时的他来说,这里就是整个世界。 他在那小床上坐了许久,又躺了许久。 床板硬邦邦的,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当吴小阿起身离开时,床头上多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的,是他年少时“收集”的各种“宝贝”: 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一个缺了角的破铜镜; 几根漂亮的鸟羽毛; 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玩意儿…… 这些现在看起来一文不值的东西,却是他童年最珍贵的宝物。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小床,那把木椅,那个布包,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色光芒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瘦小的少年,趴在这张床上,如数家珍地摆弄着这些“宝贝”,脸上满是单纯的快乐。 那少年突然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仿佛在说: “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吴小阿微微一笑,轻轻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门合上了。 将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永远关在了身后。 第605章 相似场景 赵大壮的住处,数十年不变,还是那间低矮的平房。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方桌,两张椅子,里间一张大床。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像,吴小阿瞅了一眼,怎么感觉上面画的人,有点像少年时的自己。 此刻,赵大壮正站在吴小阿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替这位金丹真人整理头发。 眼前的场景与少年时惊人地相似——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赵大壮同样站在吴小阿身后,说要帮他“拾掇一番”。 只不过当年,他是为了报复长期被戏弄之仇,故意把吴小阿弄成了一个滑稽小丑。 但此时多了两个同样身肥体壮的后辈在一旁看着。 赵小芳和赵小壮兄妹俩挤在门口,四只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手中的剪刀,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他们的心情和父亲一样——激动、兴奋、欣喜,还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可是在帮金丹真人理发啊!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赵大壮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方才吴小阿开口说让他再帮忙拾掇一番时,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当年他恶搞了吴小阿之后,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杂役房传为笑谈,从此再没人敢请他动手理发——谁愿意被剪成小丑? 可现在,这位金丹真人归来,居然又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激动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小阿兄弟,这次我一定帮你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保证比当年那次还要好!” 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这可是在帮仙人理发刮胡子啊!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我老赵从此要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此刻,他握着剪刀,满脸通红,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浮想联翩—— 等这事儿传出去,他在杂役房的身份得飚到什么高度?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事,以后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那些杂役房中的单身妇人,以后看他老赵的眼光,不得带着几分倾慕? 甚至有可能,她们会轮流向他眉目传情,聊表心意……最终投怀送抱? “嘿嘿,嘿嘿……”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但心中却有一丝遗憾, “哎,可惜孩子他娘走得太早,没能看到俺老赵风光的一天。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回乡养老,这事儿传遍十里八乡,自己就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甚至能想象到数百年后,他的后辈子孙捧着族谱,拿着他当年帮金丹真人理过发的工具,得意洋洋地向别人吹嘘的场景—— “看见没?这可是我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当年我家老祖,可是帮仙人理过发的!那仙人是谁?那可是金丹真人!青云宗的吴真人!” “什么?你不信?族谱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这把剪刀,就是当年用过的!这可是传家之宝!” “嘿嘿,嘿嘿……” 赵大壮越想越美,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的幻想中,手中的剪刀也随着他的思绪,在他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咔嚓咔嚓地舞动着。 他丝毫没发现—— 吴小阿那原本虽散乱却极其茂密的头发,此刻已经被他剪得东短西长、参差不齐。 左边缺了一块,右边多了一撮,后面像被狗啃过,前面更是惨不忍睹——一绺长一绺短,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头皮。 更糟的是,他刮胡子的时候,手法生疏得厉害,这里刮出一条沟,那里留下一片茬,下巴上左一道右一道,活像刚被犁过的田。 赵小芳和赵小壮起初还沉浸在“父亲在帮仙人理发”的激动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膜拜,变成疑惑; 从疑惑,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 目瞪口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剪刀在这位真人叔叔头上肆意妄为,眼睁睁地看着那原本虽然散乱却还算完整的发型变得惨不忍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 兄妹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爹这是……这是要把吴真人剪成什么样啊!” 他们想要提醒,却又不敢开口。 想要阻止,却又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疯狂祈祷:“爹啊,你快醒醒吧!再这样下去,吴真人怕是要变成吴秃子了!” 然而,赵大壮依然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 他想到人生巅峰的激动处,嘴角竟然流下一大坨口水,亮晶晶的,拉着长长的丝,缓缓滴落—— 吧嗒。 正好滴在吴小阿那已经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 赵大壮浑身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坨口水正稳稳当当地落在这金丹真人的头皮上,在微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再一看吴小阿的头发—— “卧槽!” 赵大壮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我剪的?” 那一头乱发,此刻简直惨不忍睹。 东缺一块西少一撮,长的能披到肩上,短的地方几乎能看见头皮。 整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被野狗啃过的窝窝头,还是最丑的那种。 赵小芳和赵小壮已经紧张得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爹把金丹真人的头发剪成这样,还往人家头上滴了那么大一坨口水—— 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然而,赵大壮只是淡定的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大惊小怪什么?学着点,看爹的! 他面上镇定自若,心中却难免打鼓。 剪断的头发不可再续,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搪塞过去了。 正想着,吴小阿忽然开口了: “咦,大壮哥,你往我头上放了什么?怎么还有一丝温热?” 他方才一直沉浸在回忆的温存中,想着数十年前这家伙把自己搞成小丑模样,在收徒大会上引出的滑稽场景,心中仍觉好笑。 那段经历虽是恶搞,却也是极其难得的少年记忆,最终还阴差阳错地成就了自己。 如今两人都已年过半百,少年心性早已被岁月磨平,自己更是金丹真人,给这老小子十个胆,他也不敢再恶搞了吧? 因此他的心情完全是放松的,没有丝毫防备。 直到头顶传来那一丝温热湿润的异物感,才开口询问。 第606章 新造型 赵大壮一听,不慌不忙,哈哈一笑: “哈哈,小阿兄弟,这可是我老赵家祖传秘制的润发灵液!用料极其珍贵,也就是你,我才舍得用!” 说着,他大手按在吴小阿那乱糟糟的头上,三下两下,把那坨口水搓匀了。 他眼见已无法挽回,索性破罐子破摔——数十年前把这家伙搞得五颜六色、画乌龟泥鳅,现在虽然跟狗啃一样,总没有从前恶劣吧? 况且,当年搞成那副滑稽小丑模样,这小子却在短短数十年间成了金丹真人。 若这次再接再厉,再创个“新造型”,又数十年后,这小子不得成为真正的仙人? 到时候,他老赵功不可没,这小子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赵小芳和赵小壮看着父亲这波操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祖传秘制润发灵液,用料极其珍贵”——这种瞎话也能编出来? 而且,父亲把口水搓进金丹真人头发里,那家伙居然真的就不问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爹和这位吴真人,果然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也许这位金丹叔叔,就好这一口呢?” 想到这里,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兴奋激动模样,继续咧着嘴在旁边看着。 赵大壮在兴奋与忐忑交织的心情笼罩下,在微微颤抖且生疏至极的双手操控下,终于完成了帮金丹真人拾掇一番的“壮举”。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放下剪刀,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那发型,简直一言难尽。 若说之前披头散发显得杂乱老成,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出尘飘逸的气质; 此刻,整个头顶的头发几乎被剪得长短不一,长的能扎辫子,短的地方秃得反光。 赵大壮倒也急中生智,将周边的长发覆盖盘旋,在头顶扎了一个类似丸子头的发包。 然而,周边被刮得东一道沟西一道坎的惨状,却因此暴露无遗。 那长须更是因剃刀数次打滑,无法收尾,已被他彻底剃光,美其名曰要“返璞归真”。 这模样已不能用不修边幅来形容了,只能说是标新立异,活脱脱一个不知羞的老顽童。 赵大壮看着看着,心里也有点发虚。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笑呵呵地开口: “哈哈,小阿兄弟,终于搞定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他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艺术品。 吴小阿一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包,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正想开口。 赵大壮连忙表示这是最新发型,更能衬托他金丹真人的气质。 “哦?新发型?怎样的?快拿铜镜来看看。” “铜镜?” 赵大壮一愣,语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呵呵,小阿兄弟,老哥一个粗人,一辈子都没打扮过,哪来的铜镜呀?” 吴小阿觉得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这家伙恶搞完自己之后,说的也是这句话! 他狐疑地摸了摸头发,又道: “你个粗人不需要打扮,那你女儿也不要打扮?她总该有铜镜吧?” 赵小芳一听,眼神立刻闪躲起来,语气比父亲还要慌乱: “小……小阿叔叔,我从来不打扮,从来没见过铜镜!我们这儿真没有!” 说着,她还拼命往后退。 赵小壮也不敢直视,连忙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装作在研究墙上的画像。 吴小阿看着这父子三人的反应,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们……这一家子是什么毛病?不打扮的传统还真是代代相传?” 他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察觉到万里传音符有灵力波动。 取出一看,是叶欣然的传音。 “吴兄弟,之前去找你没能好好叙旧,不知你现在有空没有?顺便我师傅也想拜访一下你。” 吴小阿心念一转。 他理应去器阁拜访赵天傲,顺便打听一下那上古噬神蚁的研究进展。 至于这头发——他摸了摸头顶被扎成一团的发包,心中感慨, “此来,无非是想再感受一番少年时的情谊罢了。外貌不过一皮相,自己从不在意。当年那副小丑模样都挺过来了,此时还介意这个?” 当下,他不再纠结铜镜的事,转向赵大壮,神色认真了几分: “大壮哥,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理应再找一个老伴互相照顾才是。” 赵大壮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吴小阿继续道:“兄弟这次回来,能见到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 他将赵大壮按在椅子上坐好:“这样吧,我帮你梳理一番经脉,保你长命百岁,身体健壮。” 赵大壮听得出他话中的离别之意,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小阿兄弟……” “你坐好,先别开口。”吴小阿打断他。 赵大壮依言坐好。 吴小阿伸手搭在他肩上,一道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沿着他的经脉游走。 那灵力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如甘霖润物。 赵大壮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水中一般。 那些年轻时劳作留下的暗伤旧疾,此刻都在一点点消融; 那些因年老而僵硬的关节,此刻都在一点点舒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回到了壮年时期。 那股力量,那股生机,是几十年不曾有过的。 吴小阿收回手,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 “这瓶丹药,名为黄龙丹,可助你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将玉瓶塞进赵大壮手中,叮嘱道: “切记,一次仅能吃半颗,且需间隔十年。至于具体效果……你自己感受吧。” 赵大壮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那只手抖得不像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阿兄弟……” 吴小阿看着他,微微一笑: “嗯,你要好好的。往后有空,我再回来找你叙旧。” 说完,他转向一旁的赵小芳和赵小壮,语气转为严肃: “我与你们父亲自幼一起长大,他算是我兄弟。你二人需谨记:往后要好生照顾他,不可让他受半分委屈。若有难处,可通过执事寻我,报我名号便是。” 赵小芳和赵小壮连连点头,齐声应道: “是!谨遵真人教诲!” 吴小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赵大壮的手臂: “好啦,我走啦。以后那些粗重活就别干了,安心在此养老,或是返回世俗家族养老吧。”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赵大壮父女三人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 片刻后,三人不约而同地追了出去。 院门外,那道身影正渐行渐远。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赵大壮看着那个背影,眼眶再次湿润。 “小阿兄弟……” 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赵小芳和赵小壮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三人跪在院门外,用最恭敬、最虔诚的语气,朝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拜倒: “恭送吴真人!” “愿真人道途顺遂,早日成仙!” 那声音,在杂役房中回荡,久久不散。 远处,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随即,一只手臂扬起,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然后,那身影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607章 传家宝 赵大壮在地上跪了许久,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山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轻轻掠过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仿佛要将那抹衣袂飘飘的轮廓,生生刻进骨子里。 这一别,便是仙凡殊途。 或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亦是与那段争执嬉闹、并肩同行的少年时光,彻底作别。 他颤巍巍地抬起粗糙黝黑的大手,胡乱抹了把眼角的浊泪。 浑浊的眸子里,悲凉与释然交织缠绕,堵在胸口闷得发慌,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轻快。 悲凉的是,方才还能拍着他肩膀说笑、称兄道弟的伙伴,从此便是云泥之别、天人永隔; 释然的是,垂垂老矣的他,竟能亲眼看见这位当年杂役房的玩伴,以金丹真人之尊衣锦还乡,还赐下珍贵丹药,保他往后岁岁安康——这于凡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幸事。 他从未因自己无法修仙而失落,更没对吴小阿那句“有空再回来叙旧”抱过半分期待。 活了大半辈子,他早看透了仙凡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知道那句话,不过是故人念及旧情,给彼此的一份温情慰藉。 更何况,在青云宗杂役房摸爬滚打几十年,他听多了修仙者的凶险与无常。 反观自己,虽只是个平凡凡人,却能平安白头、儿女绕膝、安享天伦,这已是另一种圆满。 人呐,终究是知足才能活得踏实,才能守住眼前的安稳。 赵小芳和赵小壮在一旁看了许久,满心焦灼,生怕父亲跪坏了膝盖,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爹,地上凉透了,快起来!您这膝盖本就不太好,再跪下去,明儿怕是真得拄拐杖了!” 赵小壮瓮声瓮气的,性子憨厚得像块实心石头,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急切。 赵大壮被儿女架着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刚回屋坐下,又猛地弹了起来,“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爹!您这是做什么?怎么跪我啊?您老糊涂啦,把我当成吴叔叔了?” 赵小壮失声惊呼,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滚蛋!你这小兔崽子,也值得老子给你下跪?” 赵大壮没理会儿女的惊呼,粗糙的大手在地上细细摸索着,将方才吴小阿剪落的发丝,一缕一缕、小心翼翼地拢在一处。 他的动作极轻、极认真,仿佛在捡拾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赵小芳和赵小壮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茫然,实在看不懂父亲的举动。 “爹,您这是干啥呀?这些头发,难不成还能换银子?” 赵小芳连忙蹲下身子,看着父亲一脸郑重的模样,满心疑惑地问道。 赵大壮没吭声,直到将地上每一根碎发都捡得干干净净,才翻出一块绣着简单纹路的锦布,将发丝郑重地铺在上面。 又把方才用过的剪刀、剃刀细细擦得锃亮,一并放在锦布上,层层包裹紧实,系上绳结,仿佛裹着的是老赵家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赵小壮,语气郑重得如同托孤: “小壮,这东西你给我好好保管,是咱老赵家的传家宝,要代代相传。若是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赵小壮一愣,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锦布包,挠着后脑勺,脸上依旧满是懵懂: “爹,这不就是几根头发、一把旧剪刀吗?咋就成传家宝了?再说了,传家宝不该是金银财宝、灵器古董吗?这玩意儿扔在地上,估计都没人愿意捡!” “你懂个屁!” 赵大壮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语气里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头发和工具!这是给金丹真人理过发的!这些头发,那是金丹真人的发丝! 往后咱老赵家的子孙,只要拿出这东西,就能跟人吹一辈子!能攀上金丹真人这层关系,是咱老赵家的脸面,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小壮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狂喜取代,连忙把锦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连连点头保证: “爹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它沾半点灰!以后我就把它锁在箱子最里面,天天给它上香祈福!” 赵小芳在一旁看着,忽然眼睛一亮,急得直跺脚: “爹!您糊涂啊!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赵大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慌慌张张的,能有啥天大的事?” “您的宝贝孙子啊!” 赵小芳急声道, “小壮家那小子都八岁了,正好到了测灵根的年纪!吴叔叔现在是金丹真人,您刚才咋不跟他提一嘴? 让他给孩子测测灵根,要是咱赵家能出个修仙的,那咱全家就能飞黄腾达,再也不用当凡人受累受苦了!” 赵大壮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眼神渐渐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咱老赵家没那修仙的命。你和小壮都没有灵根,孙子又能有啥机缘?安安生生过凡人的日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爹!” 赵小壮急了,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不测咋知道?万一孩子是个修仙奇才呢?有吴叔叔这层关系都不用,您这爹当得也太窝囊了!这可是关乎咱老赵家后代子孙的大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大壮眼睛一瞪,语气严厉起来:“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要是你的孩子真有灵根,那倒奇了,难不成不是咱赵家的种?” 赵小壮被父亲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 “哼,那小子长得虎头虎脑、体壮如牛,怎么可能不是咱赵家的种?我说的是实话! 吴叔叔跟您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交情那么深,您开个口,能有多难?您就是脸皮薄,怕被拒绝,丢了面子!” 赵小芳也连忙帮腔,眼神里满是憧憬与向往: “就是啊爹!有吴叔叔这个金丹真人当靠山,您也顺便给我解决下终身大事呗!” 赵大壮一愣,满脸疑惑:“咋解决?” 赵小芳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兴奋得眼睛发亮: “您跟吴叔叔说,让他在宗门里挑个天才弟子跟我成亲!那些天才,个个有灵根、修为高,我跟他们成亲,生的孩子肯定也有灵根,到时候咱老赵家就能彻底摆脱凡人身份,成为修仙世家啦!”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天才道侣双修的情景,语气里满是得意: “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咱老赵家?还有谁会取笑我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第608章 心境豁然开朗 赵大壮听完,愣了片刻,随即脸色一沉,抬手又给了赵小芳后脑勺一巴掌,厉声骂道: “滚滚滚!老子正烦着呢,你在这添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还想攀附宗门天才? 我赵大壮虽老实了一辈子,却也有几分骨气,绝不会去为难小阿兄弟!” 赵小芳捂着头,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嘟囔着:“我这不也是为了咱老赵家好吗……又没做错什么……” “好个屁!” 赵大壮瞪着她,语气依旧严厉,却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小阿兄弟对咱已经够意思了,赐我丹药保我长命百岁,咱怎能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有些缘分,能相遇一场、相伴一程,就已是天大的福分。强求太多,反倒会把这点来之不易的情分磨得一干二净。”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落在吴小阿离去的山路尽头,语气满是感慨: “小阿兄弟现在是金丹真人,跟咱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能放下身段,回来陪我剪剪头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小壮和赵小芳看着父亲沧桑的脸庞,看着他浑浊眼眸里那份通透与坚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不甘与憧憬,也渐渐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释然。 另一边,吴小阿离开杂役房,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器阁走去。 山间清风拂动他的衣袍,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灵气的氤氲。 身后赵大壮那份真挚的祝福与牵挂,像一股暖流,缓缓萦绕在心头,温暖而踏实。 此次回来,他放下了心中的牵挂,了却了未了的尘缘。 只盼他日功成身退,能再回来,与那老小子喝几杯酒、说几句话,重温当年在杂役房的少年情谊。 他沉浸在这份淡淡的怅惘与温情之中,脚步从容而坚定。 却未曾察觉,沿途的青云宗弟子无不对他侧目而视,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待他走过,才纷纷凑在一起偷偷交头接耳,神色间藏着几分好奇与憋笑。 片刻后,吴小阿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抬手轻轻摸向头顶。 指尖触到一片刺手的短发,高低不平、参差不齐,触感怪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山涧水池,水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 ——头顶束着一个发球,周边的头发却东缺一块、西少一刀,坑坑洼洼、凌乱不堪,活脱脱一个顶着硕大丸子头的老顽童。 竟与当年那个被人画乌龟、打扮滑稽的杂役少年,有几分神似。 “哈哈哈哈……” 吴小阿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而洒脱,回荡在山间,毫无半分窘迫与不悦。 “大胸赵啊大胸赵,这么多年了,你这老小子,还记着年少时的戏弄之仇,还敢偷偷给我整这么个奇葩发型!” 他笑着轻轻摇头,负手继续前行,神色淡然。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打趣、忍气吞声的杂役少年,而是受人敬仰、实力高深的金丹真人。 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修为低微时,即便衣着光鲜,也会被人轻视欺凌; 修为高深时,即便打扮滑稽、模样怪异,也无人敢轻易非议,唯有敬畏。 吴小阿抬手摸了摸头顶那片尚未干透的区域,他下意识凑近闻了闻手指,只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味。 他不禁失笑,骂出声来: “好你个老小子,竟还敢拿过期的‘祖传润发灵液’来糊弄老子!” 可笑着笑着,心中又泛起一丝怅惘——这一别,怕是再难有机会,让这老小子给自己拾掇头发、打趣调侃了。 仙凡之别,鸿沟难越。 今日一别,归期未定,待他再回来时,这位老哥哥,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在这山间。 这份伤感转瞬即逝——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告别: 与过往诀别,与故人辞行,与凡尘割裂,方能心无挂碍,奔赴更高的境界。 也罢,便暂时留着这奇葩发型,当作那段少年情谊的念想,也算不负今日之约、不负当年之情。 他收回思绪,抬首望向云海深处。 既然这发型渡得过今日的别绪,便也陪得他渡往后的万水千山。 一念及此,心境豁然开朗。 偶尔遇上几个内门弟子,忍不住嘲笑他的模样, 他只淡淡扫一眼,一丝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便弥漫开来,让那些弟子瞬间噤若寒蝉、狼狈逃窜,再也不敢有半分戏谑。 不多时,器阁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吴小阿亮出腰间的青云令,值守的弟子见状,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脸憋得通红,嘴角不停抽搐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这位前辈,您里边请,弟子这就为您带路!” 那模样,既带着对金丹真人的敬畏,又忍不住想笑,憋得浑身不自在,连身子都微微发颤。 “不必,我自己过去便可。” 吴小阿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穿过器阁大门,往院内走去。 赵天傲师徒早已收到吴小阿来的传音,早早在小院门外等候。 可当他们见到吴小阿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头顶,反复打量,满脸的不敢置信。 片刻后,叶欣然率先反应过来,夸张地张大嘴巴,快步上前,围着吴小阿转了三圈,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我去!吴兄弟,你这造型是闹哪样?刚结丹就玩这么野?这难道是修仙界最新流行的‘真人发型’? 还是你故意弄的,想复制当年收徒大会的场景,给全宗门弟子一个‘大惊喜’?” 他凑到吴小阿跟前,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一脸夸张的佩服: “啧啧啧,我算是服了!整个青云宗,乃至整个柠州修仙界,也就你敢顶着这脑袋招摇过市! 这心境,这气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敢打包票,就你这造型,不出一个时辰,全宗的女弟子都得为你倾倒!” 叶欣然越说越起劲儿,挤眉弄眼地追问: “快说快说,这造型是谁给你弄的?哪个缺德玩意儿这么有才?不行,我得去找他预约,等我结丹了,也整个比你还奇葩的,震震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对了,你这是打算在结丹庆典上亮亮相,直接把所有人都吓懵吗?” 吴小阿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抬眸望向远方的山峦。 神色间带着几分“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豁达与淡然,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内敛。 丝毫不受头顶奇葩发型的影响,那份金丹真人的威严与气度,依旧展露无遗。 第609章 赵天傲的良缘(1) 一旁的赵天傲,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发型奇葩的人,与那些沉稳睿智、修为高深的金丹真人联系在一起。 但他毕竟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心性沉稳,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器阁赵天傲,拜见吴真人!” 吴小阿连忙抬手阻止,淡然道:“赵前辈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必拘于这些虚礼,依旧如往日那般称呼便可。” 叶欣然看够了热闹,再次感慨道: “哎,我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单是这份无视他人眼光的洒脱心境,就够我学一辈子的。不过话说回来,吴兄弟,这么新奇的点子,你到底是咋想出来的?” 赵天傲见徒弟在金丹真人面前一直喋喋不休、没个正形,还敢这般调侃,顿时瞪了他一眼: “叶小子,不得无礼!也不看看吴师侄如今的身份,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叶欣然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道: “师傅,您就别装蒜了。您是不是也觉得,吴兄弟这独特风姿、不拘一格的气度,您一辈子都学不会,心里也自叹不如?” 赵天傲再次打量了吴小阿一番,眼中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我服了”的感慨, 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奇葩模样,还敢大摇大摆地在宗门里晃悠,半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份厚脸皮……哦不,这份从容淡定,自己是真比不上。” 想起当年这小子扮成滑稽小丑参加收徒大会的传闻,就这两件事,随便挑一件,他都拉不下脸去干,丢不起那老脸啊! 他心中愈发了然——此子能有今日的成就,绝非偶然,既有超脱世俗的心境,有过人的天赋与机缘,更有这份常人难及的通透。 吴小阿一脸无奈,嘴角抽了抽,也不知如何解释,就被叶欣然一脸钦佩地拽进了屋里。 屋内陈设简单,虽看得出刚收拾过,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但处处仍透着几分大老爷们的粗糙与随性。 赵天傲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灵茶,吩咐叶欣然赶紧泡茶,随后转过身,对着吴小阿朗声道: “吴师侄,说实话,老夫当年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与众不同、气质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你能有今日的成就,早有端倪,绝非偶然。”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在笨拙泡茶的叶欣然,语气瞬间转为严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叶小子,你也别咧着个大嘴傻乐了,还不加把劲修炼!整日吊儿郎当,心思全不在修炼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丹?” 叶欣然放下手中的茶壶,反驳道:“我说师傅,您也不看看自己!一辈子都扑在炼器上,修为也没见多大长进,还好意思说我?” 赵天傲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咳咳……老夫是什么资质,自己心里清楚。都这把年纪了,对结丹早已不抱希望。这一辈子,若能在器道上有所突破,留下几分传承,便已足矣。你还年轻,资质比老夫好,尚有机会,万万不可荒废光阴。” 吴小阿坐在一旁,笑着听着这对师徒斗嘴。 他对赵天傲极为了解,这位一心痴迷器道的大汉,极少外出游历,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虽说长居一地能图一时安稳、潜心研究器道,却也错失了许多外出历练的心境与意外机缘,修为进展缓慢,始终停留在筑基初期,难以突破。 他沉吟片刻,收起笑容,缓缓道: “赵前辈不可妄自菲薄。器道也好,修为也罢,皆是修行,二者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晚辈以为,若能兼顾修为、提升自身实力,反而能更好地将器道研究透彻。 因此,晚辈觉得,往后赵前辈可稍侧重提升修为,不可一味沉迷于器道,而忽略了修行本身。况且,不到最后一刻,怎可轻易放弃结丹的希望?” 赵天傲闻言,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金丹真人,虽在器道上不如自己精通,但论修为、论机缘、论见识,却早已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他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在理,恰好点醒了迷茫中的自己。 叶欣然见师傅沉默不语,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大笑道: “吴兄弟所言极是!师傅,您看,连吴兄弟都这么说了,您就别再固执了,整天围着熔炉和铁锤转,确实耽误修为——还有您的终身大事!” 他转向吴小阿,压低声音,挑眉道:“这不,现在正有一事想求吴兄弟。我师傅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我替他说了!” 赵天傲闻言,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咳了几声,却没有出言阻止。 能让一个心无旁骛的老者如此难以启齿,可见此事对他的分量之重。 吴小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连忙说道: “赵前辈不必拘谨,当年晚辈初入宗门,蒙前辈毫无保留地指点,给予晚辈诸多帮助,这份恩情,晚辈从未忘记。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辞。” 叶欣然见状,连忙抢先开口,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数月之前,赵天傲前往南林谷坊市,打算淘些炼器材料。 在坊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偶遇了一对摆摊的父女。 摊位上摆放的灵器品阶不高,大多是用低阶材料炼制而成,看起来平平无奇,鲜有人问津。 可赵天傲乃是资深炼器师,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些灵器虽材料普通,但其炼制手法极为高明, 火候掌控精准,纹路刻画细腻,远超寻常炼器师的水准,甚至有些细节,是自己目前无法企及的。 他当即上前,与那老者攀谈起来。 一番交谈之下,两人竟有相见恨晚之感,越聊越投机。 赵天傲得知,那老者一生沉醉于炼器之道,潜心研究两百余年, 还掌握着一套祖传秘法,能将低阶材料高度提纯、去除杂质,再辅以他纯熟的炼制技法,即便用最普通的低阶材料,也能炼制出品质极佳的灵器。 一直以来,这老者都在家族中闭门炼器,极少外出。 如今他年事已高、寿元无多,又身患隐疾,便带着女儿外出游历,寻觅续命之法。 他久闻青云宗是柠州丹道大宗,丹药充足,便特意来到南林谷坊市碰碰运气,希望能求得一枚延寿丹药,多活几年,为家族的炼器传承多延续几年。 而那老者的女儿,自幼便跟随父亲学习炼器,长期受父亲耳濡目染,不仅继承了父亲的炼器天赋,还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与感悟,对炼器一道也有着极深的造诣。 第610章 赵天傲的良缘(2) “吴兄弟,你是没见着!” 叶欣然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那姑娘年纪比我师傅小了五六十岁,长得那叫一个端庄秀丽、气质温婉,而且性子也好,对炼器也极为痴迷,跟我师傅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师傅见到人家后,就跟王八看绿豆似的,一眼就对上了,哎哟,他那颗老心扑通扑通直跳,差点当场失态流口水!” “胡说八道!正经点!” 赵天傲老脸通红,低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窘迫,却没有真的生气。 叶欣然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吴兄弟,我可没胡说!那老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我师傅的心思。他说自己寿元无多,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家族的炼器传承发扬光大,再给女儿找个好归宿。 不过呢,他女儿也有自己的志向,早定下三个要求,要符合才愿意出嫁,因此一直未觅得良缘。” 叶欣然喝了一口茶,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说道: “其一,必须是志同道合的炼器大师; 其二,必须是高大威猛、有雄姿英发之姿;这两个要求,我师傅那是完美符合,妥妥的达标! 但第三个要求,就有点难办了——要跟他们回家族,一起打理族里的炼器事务,把家族的炼器传承发扬光大。” 叶欣然说完,叹了口气,又咧嘴笑道: “吴兄弟,你也知道,我师傅一生痴迷器道,极少与女子交集,一心只扑在铁锤和熔炉上,一辈子孤家寡人。 如今这把年纪,能遇上一个志同道合、又能对上眼的知己,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难得啊!所以,我师傅这老顽固,也难免春心萌动,动了找老伴儿的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哎,说实话,我也盼着师傅能有个师娘照顾,朝夕陪伴,平日里能有人跟他说说话、切磋炼器之术,我也就不用整天惦记着回来陪他,担心他一人太过孤单了!” 赵天傲红着脸,低着头,任由徒弟在一旁打趣自己,一声不吭。 然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分明透出几分黯然与不甘——他并非没有动心,只是生性拘谨,又碍于现实种种,终究无法跨出那一步。 吴小阿见此情形,心中已然明了。 叶欣然心直口快,却也道出了赵天傲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位一生执着于器道的老人,并非无情之人,只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炼器之上。 如今遇上良缘知己,难免心动,只是碍于种种顾虑,不敢轻易尝试。 他朗声笑道:“哈哈,赵前辈能偶然觅得良缘知己,这是极为难得的好事,也是前辈的机缘。不知赵前辈心中,是如何打算的?” 叶欣然连忙抢着道:“那自然是要抱得美人归,还得拿下人家那套提纯秘法!从此与师娘卿卿我我、双宿双飞,一边切磋炼器之术,一边提升修为,岂不美哉!” “好了,先把嘴闭上!” 赵天傲瞪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抬起头,转向吴小阿,神色复杂,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沙哑: “吴师侄,说实话,老夫确实对那套提纯秘法和老者的炼器技艺极为向往,若能得之,老夫的器道造诣,必定能更上一层楼。至于那……呵,那女道友,倒是其次。”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无奈更甚,轻轻摇了摇头: “但如今柠州局势混乱,魔道蠢蠢欲动,宗门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老夫此生深受宗门栽培,若因此弃宗门而去,心中实在难安。” “罢了,罢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释然,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老夫既没有兼顾宗门与私事的能耐,这桩缘分,不过是镜花水月。此事,就此作罢吧。” 吴小阿看着这位老人对宗门的忠诚与担当,以及他为了宗门大义,甘愿斩断自身缘分的决然,心中满是敬佩。 这位老者,看似固执古板,却有着最纯粹的坚守与情怀。 他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赵前辈,那老者既然来我宗辖下求延寿丹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赵天傲轻轻点头,语气低沉: “想来那老者寿元无多,身子也日渐衰败,所求不过是多活几年,或是看着家族的炼器传承延续下去,看着女儿有个好归宿,别无他求。” 吴小阿闻言,微微一笑: “寿元之事,虽不能让他长生不老,但助他延寿十数载,却也并非难事。晚辈这里,恰好有一枚延寿丹,可助他延长至少十年寿元; 除此之外,再加一枚聚顶丹,若那老者能用得上,也算咱们一份诚意。前辈可携此两种丹药前去,说不定那父女二人感受到前辈的用心,会降低要求也未可知。” 赵天傲闻言,顿时大惊,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 “不可不可!吴师侄,万万不可!这两种丹药,皆是极为珍贵的宝丹,寻常修士求而不得,又怎可因老夫的私事,让你如此破费?此事万万不可!” 吴小阿神色一正,语气坚定地说道: “赵前辈此言差矣。咱们的交情,建立在患难与共之中,植于相知相惜之上,此情此义,又岂是几颗丹药可比?况且此事本就是晚辈力所能及,谈不上破费。” 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 “依晚辈所见,赵前辈在器道之上浸润已久,瓶颈难破,或许并非天赋不足,而是缺少调和的契机或良辅。 有时独自一人苦思冥想数年、数十年,或许都不得其解,可若有一个别出心裁、天赋出众的人从旁点拨,或许顷刻间便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那姑娘既得家传,又有天赋,若能与前辈结为道侣,二人相互砥砺、相互启发,说不定能打开眼前的桎梏,让前辈的器道与修为,都更上一层楼。” 叶欣然立马附和,拍着师傅的肩膀说道: “是啊师傅!说实话,以您老的魅力,说不定人家姑娘早就对您垂涎三尺了,您只需厚着脸皮,多待上三五天,跟人家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能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如今有了这么贵重的‘聘礼’,这还不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的事?” 第611章 赵天傲的良缘(3) 赵天傲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潮起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垂首不语,面上一会儿泛红一会儿泛白,既有对宗门或自身处境的忧虑,又有初次动情的羞涩局促,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盼,神色变幻,复杂难言。 吴小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赵天傲虽已修行百余年,在炼器之道上造诣精深,屡有创新,堪称宗门器阁的顶梁柱,可于男女情事上,却比那初出茅庐的少年还要青涩木讷。 越是这般心思纯粹之人,越是需要旁人轻轻推一把,才能打破心中那道无形的桎梏。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诚恳温和: “赵前辈,心有所念却止步不前,待到岁月流逝,必成终身遗憾。依晚辈之见,不妨先携这两枚丹药登门拜访,表明心意。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心意已到,问心无愧。若成,便是良缘与秘法兼得,双喜临门;若不成,也能了却一桩心事,日后潜心炼器,再无挂碍。” 叶欣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恨不得替师傅跑这一趟,声音也不觉高了几分: “师傅!您还犹豫啥呀!吴兄弟都说到这份上了,您就大胆去!我和吴兄弟在这儿给您坐镇,等您凯旋!要不……我俩陪您一起去壮壮胆?” 赵天傲嘴唇微微发颤,显然已被说动,却又怕在后辈面前露了怯,憋了半晌才闷声挤出一句: “不必……老夫自己去便是。” 叶欣然上下打量了师傅一眼,连忙摆手: “哎哎哎——师傅您可不能就这么去!好歹收拾收拾,打扮一番啊!” 他猛地转向吴小阿,眼睛一亮: “吴兄弟,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帮你剪发的高人请过来,给我师傅也整个吸睛拉风的发型! 顺带…… 我也想整一个,跟你凑个同款,以后咱俩就是宗门最靓的两个仔!” 赵天傲下意识瞥了一眼吴小阿那颗醒目到扎眼的大丸子头,边缘还参差不齐,跟被野狗啃过似的,老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真要他顶着这副离谱造型去见意中人,怕是还没开口,就被人家当成疯子一扫把打出门去! 他急得吹胡子瞪眼:“叶小子!简直胡闹!那老夫不成不知羞耻的老顽童了?这成何体统!”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慌忙对着吴小阿直摆手,窘得语无伦次: “不不不,吴师侄,老夫不是说你……我是说……这种奇特的造型,老夫实在驾驭不了,驾驭不了啊!” “哈哈哈哈……” 看着师傅这副又急又窘的模样,叶欣然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吴小阿嘴角轻轻抽了两下,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点头: “赵前辈,叶兄说得没错。既是去谈正事、拜见长辈,稍稍整理仪容,才显得郑重。” “对对对!我本来就是这意思!” 叶欣然咧着大嘴连忙附和。 赵天傲又羞又恼,瞪了徒弟一眼:“急什么!要去也得明日再去!吴师侄难得来一趟,岂能说走就走。” 吴小阿一怔,随即失笑,也不勉强: “也好。准备充足再去,前辈也可好好斟酌言辞,争取一举功成。” “哼,倒成我的不是了。”叶欣然撇撇嘴,“万一我未来师娘被人抢跑了,回来不得把你那老腿都拍烂?” 吴小阿见赵天傲面露窘色,便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浅饮一口,缓缓开口,将风啸岭秘境中风暴中心的凶险,以及自己遭遇的种种诡异,一一向两人细细讲述。 从通道中不时出现的恐怖飓风,到源源不断涌出、却尽数葬身飓风之中的庞大妖兽群; 从无视天道压制、能啃噬灵脉的上古噬神蚁,到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神秘深洞…… 最后,他将通道对面可能是异域,且与那噬魂蚁有所关联的惊天猜测,也一并和盘托出。 两人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幻不定。 叶欣然更是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直到吴小阿说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我的天,吴兄弟,你这哪里是去秘境历练,分明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居然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 赵天傲万没想到,那秘境之中竟藏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惊天隐秘。 而得知那上古噬神蚁极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之一,他顿感肩上责任重大。 吴小阿待他们稍稍消化,才开口问道: “不知赵前辈这些年来,对那蚁兽可曾研究?” 赵天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神色郑重: “那具上古噬神蚁,老夫已完成了拆解。但那材质……极为珍贵,且玄奥难言。老夫不敢轻易熔炼,唯恐以自己目前的造诣,反倒糟蹋了这等天材地宝。” 叶欣然眼珠一转,忽然道: “师傅,您说您这时候偶遇那对父女,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到时您得了人家那祖传的分解秘法,又娶了个精通炼器的贤内助,两人同心协力,说不定就能一举将这噬神蚁材料研制成功,突破您目前的器道瓶颈呢!” 赵天傲一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类未知材料的效用,绝非一朝一夕能探明,还需慢慢摸索。” “此事无须操之过急。” 吴小阿淡淡一笑,随手取出一只储物袋, “我这里还有一具完整的上古噬神蚁,前辈尽管慢慢研究,大胆尝试。况且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若不成,亦是天意,不必介怀。” 那储物袋中,除了一只噬神蚁,还有他从地底熔窟带出的诸多珍稀材料,一并推到赵天傲面前。 同时,他也直言相告:结丹大典之后,自己便要动身前往海外。 第612章 赠枪法 赵天傲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细细查验,很快便大致确定了这些材料的大概用途。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 “吴师侄,这些材料……都是炼制灵器的上佳之选。不过你届时要去往海外?” 吴小阿点点头。 赵天傲转向叶欣然,语气一肃: “叶小子,这段时间你也别偷懒了。咱们得抓紧炼制一批灵器给吴师侄,以备海外未知的风险,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叶欣然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是,师傅!” 他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未能陪伴兄弟前往海外、共闯险境的愧疚,也有因自己修为落后、无法为他分忧的不甘。 但他也清楚,眼下能做的,便是全力协助师傅打造最趁手的灵器,以此尽一份心力。 吴小阿连忙劝道: “前辈有心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将那对父女的事办妥为好。机缘难得,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便是终身之憾。” 赵天傲脸上一热,眼底掠过一丝紧迫,随即起身告辞,匆匆转身进了内室。 吴小阿这才将在梦虚谷完成踏天灵兽临终托付之事对叶欣然缓缓道出。 叶欣然听得呆愣当场,久久说不出话。 心中有未能亲自参与的遗憾,也有对那忠义灵兽的深切缅怀。 吴小阿点点头,又说道: “踏天爷爷临终留下的那两件遗宝,我想……也是时候将它们炼成灵器了。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伴我们左右,在修行的路上传承下去。” 叶欣然神情一正,郑重道: “吴兄弟放心,你去海外这段时日,我定会好好琢磨,将这些材料炼制成上好的灵器,绝不辜负踏天爷爷的这份苦心。” 吴小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修炼上,也要下些功夫。” 话音刚落,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并在门外停留。 叶欣然出门查看,不多时,便引着一位老者缓步而入。 此人须发半白,面容刚毅,腰背挺直如枪,一身器阁长老服饰因常年炼器,被地火烘烤得微微变色,却丝毫不减凛然气势。 一双眼睛锐利如刃,一看便是常年与兵刃打交道之人。 吴小阿目光微顿,认出来人——器阁长老,王怀远。 王怀远一进门,目光先在吴小阿那奇特发型上顿了顿,随即神色一肃,大步上前,躬身一礼,声音浑厚有力: “器阁王怀远,拜见吴真人!” 吴小阿抬手虚扶: “王长老,别来无恙。” 这一句“别来无恙”,如惊雷炸在王怀远心头。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座上之人,确认再三,身躯忍不住颤抖,激动得声音发颤: “真人……您果然还记得属下!数十年前那一场危局,若非真人出手相救,属下早已在邪修围剿中陨落! 自回宗之后,不经意间得知真人身份,便无时无刻不担忧恩人安危。 这么多年,属下日夜不敢忘,只盼有朝一日能当面谢恩!近日听闻宗内传言,知真人返宗,心中激动难平。 方才听闻真人驾临器阁,属下……属下实在忍不住,特来参拜!” 吴小阿心中微动。此人当年便已知自己身份,却从未泄露,足见深明事理、深怀大义。 他语气平静: “王长老言重了。同门一场,遇上邪修肆虐,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何功之有。倒是当日长老赠我青云流光枪,这份情谊,我一直记着。” “真人不提也罢,一提属下更是愧疚难安!” 王怀远双目赤红,情绪激荡, “当日那般绝境,真人自身尚且身陷重围,却依旧不顾安危出手救我一行人,此等救命大恩、大义之举,属下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慷慨激昂: “那青云流光枪,本只是随手相赠,以作留念。自属下死里逃生归来,便觉以此枪相赠过于单薄,未能表达心中谢意。 这些年四处收集材料,苦思冥想,遍寻奇珍,终于悟出了那枪的升级之法!今日特来禀告真人,请真人将枪交给老夫重铸!以报大恩于万一!”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本古旧泛黄的枪法典籍,高高举起,姿态虔诚无比: “此乃老夫珍藏一生的枪法《龙吟破》,老夫愚钝,研究数十载,仍无法领悟其中奥妙。 今日趁此一并献上,一为报恩,二为贺真人丹成之喜!期待此枪法能在真人手中大放异彩!” 吴小阿心中微震。 当年虽是惊险万分,念及同门落入邪修之手,奋力一搏,事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却未料到,此人竟记了数十年,情深义重至此,执念如此之深,着实令人意外。 但若因此再收此物,不免有违心中道义。 他正要推辞—— 王怀远双手却将那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愈发铿锵: “老夫虽一介粗人,却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每思及此,只恨回报无门,日夜辗转,寝食难安!” 那声音掷地有声,整个屋内都回荡着他激昂的话语。 叶欣然亦为之动容。 吴小阿感受到他满腔热忱,这才接过那本古册。 只见封面上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所用材质亦非凡品,凝视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他翻开略略浏览,心中不由得一震—— 那枪法虽未注明品阶,但可见枪势凌厉,一往无前,招招都是杀招,式式皆为绝学。 修炼至极处,枪光所至,无所遁形,端的是霸道绝伦! 这等枪法,绝非寻常之物! 他合上册子,郑重道: “王长老,此物太过贵重,在下受之有愧,还是收回吧。” 王怀远却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如铁,声音铿锵震耳: “真人!老夫在宗门修行二百余载,见多了自私自利、明哲保身之辈。 唯独真人您,当时不过炼气期修为,仍愿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不计得失、不慕回报,这才是我青云宗真正的脊梁! 若我宗弟子人人如真人,何愁宗门不兴、何愁邪魔肆虐,何愁宵小觊觎!” “老夫虽是一介粗人,却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些年,我日夜难安,只恨无门可报大恩!今日,求真人成全!让老夫,了却这数十年心愿!”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几乎磕出血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始料未及。 吴小阿深为对方的赤诚所动,急忙上前搀扶: “王长老不可如此,折煞晚辈了!” 第613章 一线希望 吴小阿连忙上前,将王怀远扶起,引着他到座椅上坐定。 王怀远神情忐忑,双手微微发颤,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眉宇间满是不安与局促 ——他与吴小阿交集不多,算不上深交,深怕自己这般贸然登门,给对方添了麻烦。 吴小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有几分疑惑,却也更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他心下暗忖: 当年自己不过是顾念同门之情出手相助,未曾想此人竟将这份情谊看得如此之重。 当年赠枪尚可说是投契,如今又送出这般珍贵的神通传承——这份心意自己若坦然受之,反倒心中有愧。 既是人情往来,便该有来有回,断不能让他一味付出。 略一沉吟,吴小阿掌心灵光一闪,两枚精致的玉瓶凭空浮现,紧接着,那柄尘封已久的青云流光枪也缓缓现身。 “王长老。” 吴小阿突然开口,王怀远立刻坐得笔直,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 “承您一片赤诚,这柄青云流光枪,便拜托您重铸;这部枪法,在下也厚颜收下了。” 吴小阿将玉瓶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和却坚定: “这两瓶丹药,一瓶是滋养神魂的灵魂丹,一瓶是疗愈伤势的菩提回春丹,皆是在下亲手炼制,聊表心意,还望长老莫要推辞。” 王怀远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着掌心的玉瓶与青云流光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这……这可如何使得!真人,您能收下枪法、让老夫重铸长枪,已是三生之幸,怎能再让您破费?这丹药太过珍贵,老夫万万不能收啊!” 吴小阿果断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长老言重了。投桃报李,本就是人情往来。您赠我绝世枪法,又愿为我重铸长枪,这份情,晚辈记在心里;这两瓶丹药,不过是一点心意,比起长老的厚赠,不值一提。” 说着,他便将丹药与长枪轻轻塞进王怀远手中,又补充道: “王长老心怀赤诚、重情重义,往后若有需求,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尽力相助,绝不推诿。” 王怀远捧着丹药与长枪,心中激荡不已,眼眶再次泛红,哽咽着竟说不出话来。 丹药已如此贵重,又得一位金丹真人的亲口承诺,这比世间任何至宝都要珍贵,比任何修炼资源都更令人心安! 他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终只是深深躬身,将额头抵在掌心,久久未曾起身,以此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敬重。 叶欣然在一旁看得动容,朗声道: “素闻王长老为人忠义耿直、急公好义,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般真性情,当是我辈榜样!” 王怀远缓缓抬头,眼眶依旧泛红,连连摆手推辞: “叶长老谬赞了,老朽惭愧。叶长老年少有为、心性纯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老朽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只盼能以这年迈之躯,为宗门多尽一份力、发挥些许余热,便心满意足了。” 吴小阿郑重颔首:“王长老的赤诚之心,足以感召天地,令人敬佩。” 王怀远怀着满心激动,再次向吴小阿深深一礼,又朝叶欣然抱拳告辞,这才转身离去。 那脚步虽有些踉跄凌乱,背影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仿佛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吴小阿与叶欣然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心中皆有感慨。 这般重情重义、纯粹赤诚之人,在修仙界中,实属难得。 不多时,赵天傲从内室走了出来。 听闻王怀远方才来过,他稍作沉吟,随即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长老确是个赤诚忠厚之人。他这一生光明磊落,重情重义,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一颗心全扑在宗门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唏嘘: “据老夫所知,他本生于柠州一处偏僻的中等修仙世家,天资尚可,原本也能有一番作为。 可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家族争端,仇家联手围剿,他的家族惨遭灭门,唯有他一人,被我宗一位外出云游的前辈高人所救,带回青云宗悉心栽培。” “也正因如此,他对宗门有着刻入骨髓的深厚感情,将青云宗视作自己的再生之地。 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一心扑在器道修炼与宗门事务上,从不计较名利得失。 哪怕自身修为进展缓慢,始终停留在筑基后期,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为报答宗门的救命与培育之恩。” 赵天傲捋了捋胡须,语气中满是感慨: “他这一辈子,活得纯粹又执着,满心满眼都是宗门,从未为自己盘算过太多。” 叶欣然听得心头一震,忍不住问道: “师傅,那他赠吴兄弟如此贵重的枪法,到底是图什么?总不能只是单纯报恩吧?” 赵天傲轻叹一声,目光悠远: “一来,确是真心感念吴师侄的救命之恩,也是真心认可吴师侄的为人。这种受过绝境之苦、尝过家破人亡之痛的人,一旦遇到能与自己共情之人,便是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况且他一生清廉,一心扑在宗门事务上,从不以权谋私,能有多少家底?老夫猜想,这部《龙吟破》枪法,已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这份诚意,吴师侄万万不可轻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 “二来嘛……老夫也是年近二百之人,对此深有体会。依老夫看,他此举,也是在为自己留一线希望。” 吴小阿神色微凝,轻声问道:“赵前辈,这‘留一线希望’,从何说起?” 第614章 两拨客人 赵天傲哈哈一笑,捋须道: “哈哈哈哈!吴师侄身在其中,反倒看不清缘由,实属正常。你呀,是太过谦逊,忽视了自己的潜力与分量。” 他收敛笑容,神色郑重起来: “众所周知,修行一途,能结丹者万中无一。而吴师侄你,虽是五灵根之身,却能在这般年纪便结丹成功,性情又这般赤诚坦荡、不骄不躁 ——在外人看来,你可是集大福缘于一身、前途不可限量的璞玉啊!老夫能与你结下忘年之交,相较旁人,已是莫大的幸运。” “王长老今日之举,哪怕只是在你心中留下一面之缘,哪怕不求任何回报,亦是他道途中的一桩善缘。 虽非刻意算计,但缘法自有天定,他日若遭遇困境,或许便会因今日这份善举,心生希望、绝境逢生。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希望,对修行之人而言,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吴小阿闻言,沉默良久。 他垂眸望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心中思绪万千。 若自己的存在,能为他人提供一分庇护、一丝心安,或许,这也是道心通明、修行有成的一种体现。 只盼自己真如他人心中所想,能成为他人道途中的那“一线希望”吧。 叶欣然听着师傅的话,亦心有触动。 他望着身旁并肩而坐的吴小阿——自相识以来,这位兄弟修为远胜自己,丹道造诣更是深不可测,无论是现实中的帮扶,还是心灵上的依靠,总能让自己感到安心,也让自己多了一分前行的底气。 一股豪情在他心中悄然升起: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变强,强到能让家人、让挚友,都能感受到自己带来的希望与安心! 他在心中暗暗立誓:哪怕这位兄弟日后遭遇落魄,自己也能屹立不倒,为他振臂高呼,为他撑起一片天,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给他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这般,便足矣。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赵天傲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变得郑重,朗声道: “吴师侄,老夫已然准备妥当,明日便启程前往南林谷坊市,拜见那对父女,了却这段心事。” 吴小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预祝赵前辈马到功成,一举抱得美人归,同时也能得偿所愿,在器道上更上一层楼!” 叶欣然也连忙附和,咧嘴笑道: “是啊师傅,以您老人家的威武,定然能马到成功!我可等着您和师娘风风光光地回来!” 赵天傲哈哈一笑,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腼腆,摆了摆手:“借你们吉言!老夫尽力便是。” 随后闲谈中,叶欣然说起那诡异的云影灵鼠,神色间仍有一丝后怕,又感叹道: “哎,还是小金那家伙好玩,又胖又可爱。那只炸毛鼠,我见一次都怕了。” 他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从前与金蟾相处的趣事,言语间满是怀念。 吴小阿听着他的话语,心中也勾起了对金蟾的思念,暗自感慨: “小金沉睡确实太久了,但前路无论多远、多难,自己已然结丹,修为日进,想来让他苏醒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想到此处,吴小阿抿了口茶,缓缓道: “离结丹庆典还有两个月,我需闭关一段时间,再炼制一批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叶欣然点点头,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我也得沉下心来炼器了。师父傅这段时日要去忙终身大事,份内炼器事务我得担起来,争取早日能独当一面,让师傅能安心陪伴师娘,也能安心提升修为。” 吴小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期许:“好好修炼、潜心炼器,争取早日结丹。” 叶欣然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和师傅失望的!”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吴小阿告辞离开器阁。 随后回到丹阁曾经居住的小院外,他能感受到这里曾经被人布下阵法禁制,想必是竹虚的手笔,但此时已然撤去。 他嘴角微微翘起,推开小院大门,望着这熟悉的一切,心中一片宁静。 良久,他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将小院彻底护住,随后转身步入室内,心念一动,便进入了混沌空间,开始闭关炼丹。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离结丹庆典便只剩五日。 吴小阿再次出现在小院之中,周身气息愈发凝实内敛,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炼丹多日的疲惫,却也透着几分满意的神采。 他抬手撤去小院的禁制,随即察觉一名丹阁执事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那执事见有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拜见凌云上人!” 吴小阿微微颔首,淡淡问道:“何事?” 执事恭声道:“禀上人,已有两拨前来参加结丹庆典的客人提前抵达宗门,皆想提前拜见上人。” 吴小阿目光微动,问道:“从何而来?” 执事恭敬地回禀:“一拨是沧澜仙宗的两位道友,另一拨是南凌城千机堂的两位道友。” 吴小阿心中了然:千机堂来人,定然是曹伯通那老头,只是不知同行的另一人是谁; 倒是沧澜仙宗的两位来客,让他多了几分好奇。 他略一沉吟,道:“先请沧澜仙宗的两位道友过来吧。” 执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吴小阿转身回到院中,在石桌旁落座,随手布下一套茶具,煮上灵茶,静候来客。 不多时,院门外便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执事引着两人步入小院,躬身行礼后,便悄然退了下去。 吴小阿抬眸望去—— 当先一人是位筑基后期的中年女子,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肃然,身着沧澜仙宗执事长老专属的蓝色法袍,步履从容、气度端方。 她身后跟着一名女子,修为已在炼气期圆满。 那女子身着淡蓝衣裙,模样生得娇柔清秀,脸色略显苍白,眉眼间自有一股婉约之态,身姿纤细如柳。 她始终低垂着头,默默跟随在前方中年女子身后,似满怀心事,神情怯懦而拘谨。 正行走间,忽似察觉到院中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步子微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眼神慌忙闪躲,旋即垂下眼睑,耳根却已染上一抹薄红。 这一下惊怯,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连呼吸也变得轻浅。 她手足无措地顿在原地,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裙一角,那副娇怯神态,愈发显得弱质纤纤,让人心生怜惜。 直到中年女子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轻咳一声提醒,她才慌忙碎步跟上,与中年女子并肩而立,深深躬身行礼: “沧澜仙宗木婉仪(沈清柔),拜见凌云上人。” 第615章 苦心 吴小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拘谨、羞怯难当的姑娘,脑海中忽然勾起一段久远的回忆。 当年在风啸岭秘境,这姑娘虽看似柔弱,却能代表沧澜仙宗参与那般重要的秘境之争,按理说,也该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天骄人物。 她心地善良、性情温和,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数十年过去,依旧在炼气期徘徊不前吧? 他目光放缓,细细打量起眼前的沈清柔。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气,眉眼间却更添了几分柔弱。 清秀的脸庞上,眼神慌乱无措,脸色微微泛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娇怯; 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绸带,愈发衬得腰肢纤细窈窕,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的同时,也自有一番柔弱温婉之美。 吴小阿托着下巴,目光在木婉仪与沈清柔二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暗自思忖: “这沈姑娘与我交集虽不算多,但毕竟是一同在秘境中历过生死的情分,如今来参加我的结丹庆典,提前来拜见,倒也合情合理。” 可他这般毫不掩饰的打量,却让本就羞怯的沈清柔愈发慌乱。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手足无措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师尊身后轻轻退了退。 此时吴小阿头上狗咬的痕迹早长出新发,但头顶那个倔强的发包却依然如故, 再加上连日炼丹的烟熏火燎,让这团头发变得毛毛躁躁,几缕碎发不羁地翘着,显得既滑稽又随意,哪有半点金丹高人的威严模样。 一旁的木婉仪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诧异。 她此前曾多方打探过这位金丹真人的脾性,听闻此人行事古怪、不拘小节。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堂堂金丹真人,竟在头顶束着这样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发包,与他此时的修为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可碍于对方的修为与身份,又念及此番前来的目的,木婉仪不便多言,只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咳,沧澜仙宗木……” “哦!是沧澜仙宗的木长老吧?失礼失礼!” 吴小阿这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的行为让对方愈发拘谨,心中暗忖需得放缓态度,以免让二人更加难堪。 他连忙起身拱手回礼,随即转向沈清柔,脸上漾开随和的笑意, “哈哈哈,沈姑娘,别来无恙?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下叙话。” 沈清柔闻言,心中愈发局促。 对方虽态度随和,可如今二人身份早已天差地别,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下意识地又往师尊身边靠了靠,答也不是,坐也不是。 木婉仪见吴小阿起身还礼,丝毫没有金丹真人的架子,还主动邀二人落座,心中稍稍安定。 但她深谙身份尊卑之道,哪敢真就这么大喇喇地坐下,连忙摆手推辞: “不敢不敢!禀上人,自收到贵宗喜帖,我沧澜仙宗本应派遣金丹前辈前来贺喜。老身不过一介普通执事,却斗胆面见宗主,执意力争前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恭敬: “我净莲宗主有言,吴道友此前仗义助战,于我宗有恩;又曾有一面之缘,更踏足我宗圣地碧澜冰池,早已与我宗结下不解之缘。宗主本应亲临,恭贺您金丹之喜。” “只是宗主体谅老身一番苦心,最终应允由老身携小徒沈清柔前来道贺。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凌云上人海涵。” 吴小阿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派金丹真人或宗主亲至,与派筑基执事前来,所代表的宗门诚意与重视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可于他而言,结丹庆典不过是走个撑门面的过场,这些虚礼俗套,向来无关紧要。 “哦?苦心?”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木婉仪与沈清柔之间来回一扫,语气随和, “不知木长老有何苦心?还请二位先坐下,尝尝这茶,咱们慢慢说。” 说罢,他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木婉仪与沈清柔这才看向到桌上的茶具,杯中茶水灵气氤氲,沁人的茶香萦绕鼻尖,显然不是寻常灵茶。 木婉仪感受到那令人神清气爽的茶香,心中暗暗惊叹——金丹真人的手笔,果然非同凡响。 既不好违拗对方的盛情,二人便连忙谢过,依言小心翼翼地落座。 吴小阿亲自替二人斟茶,笑着示意: “二位请用茶,这茶有清心明神之效,快尝尝看。” 待二人端起茶杯,他又主动开口,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沈姑娘,自风啸岭一别,已是数十年光景,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修行上,还顺利吗?” 沈清柔刚端起茶杯,闻言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杯中茶水洒出。 她慌忙放下茶杯,起身垂首,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明显的颤意: “禀……禀凌云上人,我、我过得很好。”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吴小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他清楚,这既是两人数十年未见的陌生感,更是修为差距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如今自己已是金丹真人,而她仍停留在炼气期,这般悬殊的身份差距,足以让这个本就害羞、又满怀心事的姑娘,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伸手虚按,示意她坐下,语气愈发温和:“沈姑娘,咱们是老朋友了,不必这般拘束,快坐下说话。” 木婉仪见吴小阿态度谦和,已然大致探明了对方脾性,连忙抢在沈清柔之前开口。 她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眼睛一亮,连连赞叹: “凌云上人果真是气度非凡、平易近人!这茶更是绝品,老身活了这把年纪,从未尝过如此灵韵充沛的仙茶,当真是开了眼界,受益匪浅!” 一番奉承过后,她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身旁的沈清柔,语气中满是无奈: “说起我这徒弟……唉,上人有所不知。清柔这丫头,天资其实不错,心性也纯良,只是性子太过内向,不擅与人交往。但修炼一道,她倒也勤恳,按理说,早该突破筑基了。” “可谁知,自从当年代替宗门参加风啸岭秘境回来后,她便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魂不守舍,忧心忡忡,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时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半天。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第616章 心结 吴小阿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清柔身上。 只见她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裙,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浑身都透着局促与不安。 木婉仪继续说道: “这孩子性格内敛,心思却极为细腻,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愿向外人吐露。 我也是多次追问,又询问了当年与她一同前往秘境的弟子,才大概猜到了几分缘由……”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小阿一眼,话里有话。 吴小阿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心中诧异,再次将目光投向已是满脸通红、头快埋到胸口的沈清柔,心中愈发疑惑。 木婉仪深吸一口气,神色诚恳地说道: “因此,此番前来,一来是为贺上人金丹之喜,二来……也是想请上人帮忙开导开导这丫头。 若能解开她心中的困惑,让她重拾道心,安心修炼,老身便感激不尽了。” “哦?开导沈姑娘?” 吴小阿再次诧异,目光在沈清柔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飞速思索起来,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当年在秘境中,我无意间责怪了她两句,又或是最后不告而别,给她带来了什么麻烦,最终留下了心理阴影? 难道自己不经意的言行,自己毫无察觉,却因此影响她的心境,若是扯进这未知的因果,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他正思忖着,木婉仪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再次赞叹: “多谢凌云上人赐茶,让老身受惠良多,今日前来,当真是不虚此行!” 说罢,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吴小阿郑重一礼, “然此乃我徒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老身先行告退,此事,便有劳上人了。” 话音未落,不等吴小阿反应, 木婉仪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急切,眨眼间便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一个低头脸红、紧张得手足无措,一脸茫然的沈清柔。 吴小阿心中暗自无语: “我去,开导就开导,你倒是别走啊!好歹把缘由说清楚再走不迟啊!” 他望着木婉仪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姑娘,一时竟有些懵圈。 这下可好,人就这么跑了? 把这姑娘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原以为,此番拜见不过是吹牛聊天、叙叙旧,或是听些恭喜自己的客套话,可现在这架势,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要说与人吹牛聊天,他从不怯场; 就算是修行论道,他也能长篇大论,谈出一番独特见解。 可让他开解一个女子的心结,总得先搞清楚缘由吧? 况且木婉仪方才所说,句句朦胧、处处含糊,根本没有明确指向,这让他如何下手?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吧?万一不是,那得多尴尬? 院中陷入一片死寂,沈清柔依旧低着头,绞着衣裙,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小阿挠了挠头,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试图打破这尴尬局面: “咳……那个,沈姑娘,既然有心事,不妨试试这茶。此道蕴花茶有清心明神、驱除杂念之效,特别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沈清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清润的灵力缓缓散开,直透心神,原本纷乱的思绪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连心跳都舒缓了几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吴小阿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脸颊上迅速漫开的红晕愈发明显。 “呵,真是个害羞又胆怯的姑娘。” 吴小阿看在眼里,心中暗自一笑。 他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院中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伴着淡淡的茶香,显得愈发静谧。 突然,沈清柔猛地站起身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蒙凌云上人赐茶,晚辈已然心满意足。就此……就此拜别。” 说着,她转身就要向院门外走去。 吴小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按回座位上: “哎——我说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神色正经起来, “既然来了,既有心结,何不敞开胸怀,把话说开?解开心结,从此心境通明、道途无阻,岂不美哉?” 沈清柔依旧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吴小阿想了想,又放缓语气,笑道: “另外,你也别总叫我‘凌云上人’了,听着怪别扭的。咱们好歹也是旧识,也曾并肩作战过,就还像从前那样,叫我吴师兄吧。” 沈清柔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可转瞬便黯淡下去, 她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不……这不妥。您是金丹真人,我不过一介炼气弟子,尊卑有别,不敢僭越。” “有何不妥?” 吴小阿打断她,语气随意而坚定, “我虽修为略高一些,但年纪也大不了你多少,不必这么见外。就这么定了,快叫吴师兄。” 沈清柔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蝇地唤了一声: “哦……吴师兄。” 这一声“吴师兄”叫出口,她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吴师兄,我不是有意前来打扰的,是师尊她……非要我来,我……” 吴小阿轻轻点头,表示理解,语气温和: “我明白。不知沈师妹这些年经历了何事,竟如此心事重重?若是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言相告,只要我能办到,必不推辞。” 沈清柔沉默着,手指又开始紧紧绞起衣裙,眉头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吴小阿看着她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道: “沈师妹,难道你不知我最不喜人吞吞吐吐、藏藏掖掖?你再不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不!吴师兄,我……” 沈清柔急忙抬头,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眼眶瞬间泛起泪光,晶莹的泪珠在眸中打转,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吴小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怜意。 再联想到方才木婉仪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又见她此刻这般娇羞神态,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我去,这姑娘……该不会真是喜欢我吧?” 这念头一出,吴小阿自己先愣住了, 不由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那个奇葩的丸子头,瞬间从一个金丹真人,变成了一个懵懂新人。 第617章 表露心迹 饶是吴小阿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神情也不免有些扭捏。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平日里他口若悬河、嬉笑怒骂,可一旦涉及男女之情,他便如同一张白纸,半点经验也无。 若是瞧见别人遇上这种事,他还能调侃上几句、出几个馊主意,可轮到自己头上,只觉整个人都懵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小院寂静无声,唯有茶香袅袅,随风飘散,反倒衬得气氛愈发尴尬。 良久,沈清柔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吴小阿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吴师兄,你……你别为难。我……”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在那道蕴花茶的宁神效果下,她紧绷的心神渐渐舒缓,仿佛终于下定了毕生的决心。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虽轻,却不再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吴小阿耳中: “自风啸岭与你相识,承你数次出手相救。虽只短暂相处,却让我感到无比心安。我心中一直感念师兄的仗义与豪情,每每想起当年的场景,心中无不感激。 可……可不知从何时起,你的身影,便总在我心头萦绕,从此挥之不去。不知不觉,便已沉醉其中。”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裹着无比的真诚,眼中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似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想师兄战力高超,在秘境之中力挽狂澜,乃首屈一指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宗门弟子,只能远远仰望,却还是止不住地想念你。 这些年,我曾多方打听你的消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听闻你身处险境,便会诚心祈祷,盼你能化险为夷; 听闻师兄在天澜城之战中大放异彩、立下奇功,又会忍不住喜极而泣。 可后来再探不到师兄消息时,我却莫名的心慌,止不住的想——吴师兄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呢?是在潜心修炼,还是在与人斗法?可曾受伤,可曾顺遂……” 她顿了顿,声音中染上明显的哽咽,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清秀的脸颊滚下: “我明知不该如此,不该痴心妄想,却控制不住自己,从此陷入情网之中,无法自拔。我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的不自量力,可我……我真的控制不住对你的思念。” 她抬起泪眼,迷蒙地望着吴小阿,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那份卑微与释然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疼: “今日前来,能再见师兄一面,解我心中多年的思慕之苦;又能在你面前吐露这番心迹,于我而言,已然足够。”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朝吴小阿深深一礼,语气坚定而释然: “多谢吴师兄愿意倾听我的心事,万勿为此事烦恼,我……我这就告退。”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要离去,脚步仓促而决绝,仿佛多留一刻,便会耗尽所有支撑她开口的勇气。 吴小阿呆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从沈清柔的话语中流露出的真挚情意,像一股暖流,轻轻撞在他心上,让他既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茫然无措。 他自出身宗门最低等的杂役,以五行废灵根的“滑稽小丑”名头入门,这一路来听过的,从来都是冷嘲热讽与恶意辱骂,何曾听过这般发自肺腑的赞美与倾慕? 他自然清楚,以沈清柔这般内向羞怯的性子,能将这番心事宣之于口,已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这份情意,绝非是因他如今金丹真人的身份而来。 而她话语中的卑微与忐忑,句句不离“配不上”“痴心妄想”,分明是被两人之间悬殊的修为差距、云泥之别的身份所困,深觉自己高攀不起。 吴小阿忽然想起当年在秘境中,她曾不顾一切替自己挡下偷袭的暗器,那时他只当是她报救命之恩,未曾多想。 此刻想来,恐怕从那时起,这姑娘心中,便已悄悄埋下了种子,只是碍于羞涩与身份,从未表露过半分。 可若是因为自己当年的出手相救,或是某些无心之言、无意之举,让她从此陷入情网、暗生情愫,进而耽误了修行、阻碍了道途,那便成了自己的过错。 若是处理不当,甚至可能葬送她的道修行之路——既是自己无意间引她入的局,便也该由自己引她出局。 否则,影响的不仅是她的一生,更会成为自己道途上一道难以解开的心结。 这,可是他修行路上第一次遇到“情劫”啊! 再想想自己的道途,虽已成功结丹,前路却依旧布满重重迷雾与未知的艰险,每每念及,心中都满是紧迫。 男女之情,谁不心生向往?但绝非是目前这种处境。 可这心结,该怎么解? 总不能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你死心吧”——那不是开解,那是往她本就脆弱的心上捅刀子; 也不能含糊其辞、假意安慰,给她不该有的希望,那才是真正害了她。 但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虽不知她是否如自己所说那般已然满足,可若就此离去,怕是会陷入更深的心结,那便又是自己的过失。 吴小阿心念一转,索性不聊情爱,只与她谈谈自己这些年的过往,或许能让她看清彼此的道途,幡然醒悟,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只是修为身份,更是各自的责任与奔赴。 眼看沈清柔已走到院门口,吴小阿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唤住她:“沈师妹,且慢。” 沈清柔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着泪水,侧脸线条绷得笔直,下唇被紧紧咬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神情既倔强又脆弱,透着一股不愿让人看见的狼狈。 吴小阿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将她缓缓拉回石凳上坐好,斟酌着词句,语气温和而认真: “沈师妹,不知你是否记得我那只灵宠?” 沈清柔一怔,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抬起头,眼中还泛着未干的泪光,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与他相关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为何此刻忽然说起这个? 她眨了眨眼,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连忙抬手用衣袖拭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是那只蟾……小金?” 她说话时,目光定定地望着吴小阿,眼中既有好奇,又残留着伤感,泪痕未干的模样,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第618章 谈过往 吴小阿轻轻点头,目光转向院中的花草,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不错。我自入道以来,小金便是我最坚实、最亲近的同伴,可是……”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柔,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自我遭遇金丹真人追杀,他为了保护我,被打成重伤,如今已是数十年了,仍未醒来。而唤醒他,是我未来前行的头等目标之一。” 沈清柔静静听着,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与动容。 她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不自觉地在袖中攥紧,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忘了方才的尴尬与伤感, 吴小阿缓缓开口,将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毫无保留地大致说了一遍: 从化名逃亡开始,到参与诛邪之战、抵御魔君入侵。 一路走来,他见过为爱奔赴而牺牲的挚友,也遇到过不惜燃烧自身、以命相护的前辈。 他身负前人的托付,探索过诸多秘境,在绝境中求得机缘,最终攻克修为难关,于一位大能前辈的陨落福地成功结丹。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刻意渲染惊险,也没有夸大自己的艰难。 可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那些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与因果,都藏在字里行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词句上,清晰可感。 沈清柔听着他的讲述,神情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变化。 她仿佛置身其中,眼中闪着光亮,能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凌云气概,更能读懂他眉宇间深藏的忧愁与担当。 她望向眼前这张脸——虽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却依旧英气勃勃、坚毅果决,眼神里藏着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通透,藏着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 沈清柔心中莫名感慨:“此人的一生,都在磨砺与绝境中挣扎,在探索与担当中前行,这才是男儿应有的志向与模样。” 她仿佛能看到,未来的某一天,他终将屹立在天地之间,以己身之躯,扞卫险阻重重的道途,决战于修仙之巅。 而自己这几十年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执念,在这份胸怀大义与道途担当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狭隘。 她这般软弱怯懦、蹉跎修行的心境,又如何能与他相比?又怎及他万一? 纵然身为女子,亦应有自己的道途追求,亦应为道途奋力拼搏,不应被儿女情长束缚了脚步,荒废了此生。 沈清柔心中对吴小阿的倾慕并未减少,反而愈发深厚。 可这份倾慕,已然不再是多年来懵懂无知的执念,而是多了几分敬畏与清醒。 她暗自下定决心,只待他完成自己的目标,屹立于修仙之巅,再无后顾之忧之时,她便再次向他表明心迹 ——无论结果如何,亦不枉这份藏在心底数十年的感情,不枉自己的道途与初心。 一念至此,她心中的羞涩、局促与不安,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通透。 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缓缓抬起手,主动拿起桌上的茶盏,自然地接过了斟茶的差事。 指尖轻柔,动作温婉,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同于方才的勉强与苦涩,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从容。 眉眼间褪去了所有胆怯不安,多了几分大方得体,与方才那个局促羞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不愿因自己的私心,再给眼前人带来任何一丝困扰。 吴小阿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却已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大慰。 他没想到,不过是与她聊聊过往,便缓解了这姑娘的心结。 可见她心思何等细腻聪慧、灵巧通透,虽看似柔弱,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韧性,心中也必然藏着对道途的向往与追求。 他又转念一想,这姑娘数十年的执着,或许从来都不是奢求一个结果, 只是想再见自己一面,在自己面前倾诉一番,或是能有片刻的相处,便已足够。 她此番前来,看似是木婉仪的苦心安排,实则也藏着一位师尊对徒弟的了解,以及对这件事的通透——有些心事,唯有说出口,才能真正放下。 不管是因为什么,既能解除她的心结,让她重拾道心,便已足够。 只要这姑娘不再为情所困,专心修炼,无论将来二人如何相处,这份萦绕在彼此之间的心结,眼下也算是成功渡过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入喉,眼中不觉浮现出几分欣慰,心头也随之松弛下来。 他下意识翘起二郎腿,悠然品着沈清柔一次次为他斟满的茶,一丝笑意,悄无声息地浮上了嘴角。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探出一个脑袋,贼兮兮地往里张望——正是叶欣然。 他一眼瞧见石桌旁一男一女相对而坐,静逸品茶,神态从容,气氛和谐,顿时眼睛一亮。 他能看出,这两人虽修为有着天壤之别,相处间却没有半分尊卑隔阂,反倒透着一股自在融洽 ——那女子斟茶的动作自然大方,眉眼间的笑意温柔而清澈; 而吴小阿翘着二郎腿、悠然品茶的样子,更是透着一股放松与惬意。 “呵呵,打扰了打扰了!” 叶欣然发现两人朝他看来,急忙咧嘴尬笑,手忙脚乱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快进来吧,装什么客气。” 吴小阿知这老小子心里准在胡思乱想,无奈地朝他招了招手。 叶欣然挠了挠头,快步走进来,目光在沈清柔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只见她面带浅笑,神情从容,透着一股清透明净的气质,尽显娇柔温婉的风骨。 他咧着大嘴,心中暗赞一声:“好个清秀娇柔的姑娘!” “这位是沧澜仙宗的沈清柔沈师妹,当年在风啸岭秘境,我们曾并肩作战,算是旧识。” 吴小阿笑着介绍,又转向沈清柔, “沈师妹,这是叶欣然,我宗器阁长老,也是我多年的好友。” 沈清柔起身见礼,举止落落大方,已无半分之前的羞怯,语气温婉: “晚辈沈清柔,拜见叶长老。” 叶欣然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摆了摆手笑道: “哎哟,不敢不敢!沈师妹不用这么客气!咱都是自己人,你再行这般大礼,一会有人该心疼了!” 沈清柔被他逗得掩口轻笑,脸颊微微泛红。 吴小阿故作不悦地斥道: “你小子别瞎编排,快坐下吧,别耽误人家师妹喝茶。” 叶欣然大大咧咧地坐下,接过沈清柔递来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 这才想起正事,神色间带上了几分无奈与愁绪: “吴兄弟,这几日我一直守在丹阁外,一听到你出关的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我师傅那事,黄了。” 第619章 北柠海段家 吴小阿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叶欣然放下茶盏,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你闭关后,我师傅便去了南林谷坊市。恭恭敬敬把你给的那两枚丹药奉上,那老者一见是延寿丹和聚顶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就收下了! 一直称赞我师傅‘不愧是丹道大宗长老’、‘小女能得赵道友青睐,是她的福分’…… 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我师傅回来那几天,走路都是飘的,见人就笑,我还以为他中了邪!” 吴小阿听得忍俊不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不是挺好?后来呢?” 叶欣然顿时拉下脸: “过了几日,我师傅又去那客栈拜访,打算商量下一步的事——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去楼空!连根毛都没留下!” “只在客栈掌柜那里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赵道友,因家族有急事,先行告退,还请勿怪。若有心,可往北柠海青竹岛段家一叙。老朽段松泉,小女段素师拜上。” “吴兄弟,你说……那父女俩不会是坑蒙拐骗的玩意儿吧?拿了丹药就脚底抹油跑了?可把我师傅给坑惨了,这几天他跟丢了魂似的,借口闭关,其实心里不知多失落。哎!” 吴小阿听完,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既留下具体去处和姓名,想必不是诓人。应当是家中确实有急事,不得不先行离去。”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着石桌,目光沉静: “既敢收下丹药,便是应承了。若真想骗,大可直接拿了丹药走人,何必留下姓名去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叶欣然闻言,神色稍缓,挠了挠头: “这么说……还有戏?那若是留的是假名呢?万一那什么青竹岛段家是瞎编的呢?” 吴小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届时我前往海外,北柠海是必经之路。正好顺路去一趟青竹岛,替赵前辈探探究竟。 若真是诓了咱们,扰了赵前辈道心,从此消失便罢,若探得一丝蛛丝马迹,必让其付出代价。”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凌厉。 沈清柔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不时落在吴小阿身上。 见两人交谈时虽随意不羁,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市井气息,但神态从容,思虑周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心中暗忖,自己不过一炼气弟子,却能和一宗金丹擎柱、器阁长老同坐品茶,侃侃而谈,于己而言,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凡的经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茶香袅袅,小院里一片宁和。 吴小阿与叶欣然闲聊间,目光不经意掠过沈清柔。 她正低眉续茶,动作轻柔娴雅,眉宇间透着一份从容淡然。 他心中微动,忽然有了计较。 叶欣然与曹伯通乃是旧识。 而沈清柔虽只是炼气弟子,若能让她借此机会与天机阁搭上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将来在外行走时,若能得对方关照一二,那便是极大的助益。 他当即起身,走到院门口,对在外候命的执事吩咐道: “去请千机堂的客人过来一叙。” 执事躬身应是,快步离去。 吴小阿回到石桌旁坐下,沈清柔抬眸看他一眼,眼中略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他的茶盏续满。 不多时,人未到,那熟悉的苍老沙哑的笑声便已远远传来: “哈哈哈!好小子!这短短几十年不见,就已结丹啦!想必是多亏了当年老夫送你入我天机阁云隐仙山,让你获得了无上机缘! 再加上老夫多年前孜孜不倦的悉心指导,否则,以你小子那废物资质,便是再炼上个万把年,也不见得能结丹啊!” 笑声由远及近,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得意洋洋。 吴小阿一脸无语——这人还没到,便已是踩了自己一脚,还顺带把天大的人情揽到自己身上。 瞧这架势,此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叶欣然闻言咧嘴大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对这来人的做派早已习以为常: “曹老头要来了?这下热闹了。” 沈清柔却是心头一跳——敢公然嗤笑金丹真人,还是在人家的地盘,说出这番话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她不由得攥紧了袖口,目光紧紧盯着院门。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玄色法袍,与他有些佝偻的身骨不甚相称,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却偏生带着一丝春风得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是千机堂主曹伯通。 他身旁跟着一位中年女子,身形略显丰腴,透着一股端庄温婉。 她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恬淡之意,举止落落大方,自有一股娴雅风范。 身着天机阁长老服饰,修为是筑基后期。 她跟在曹伯通身侧,步伐不疾不徐,眉眼低垂,偶尔抬眼看向曹伯通,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意。 叶欣然和沈清柔见状,急忙起身行礼。 曹伯通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还礼,眼睛却直往吴小阿身上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中年女子却是神色郑重,款款行了一礼,声音温婉: “天机阁执事,楼心兰,拜见凌云上人。见过两位道友。” 她行礼时,目光在吴小阿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吴小阿心念一转,已大致猜出这女子的身份——不就是当年曹老头四处求丹、费尽心思想救的那位“阿兰”么? 他当即起身还礼,态度温和: “楼执事无须多礼,快请坐。” 楼心兰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扫了一眼身旁的曹伯通,想起他一路念叨的“我与那小子熟得很,很承老夫面子”之类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道:“多谢上人。” 这石桌不大,一桌四凳。 沈清柔自然而然地站在一旁待立,顺便揽过了沏茶的差事。 楼心兰暗自观察在场的人,目光在沈清柔身上掠过,见她不过炼气修为,却能在此处侍茶,且神态自若,想必与这位上人关系匪浅,心中暗暗称奇。 曹伯通大咧咧地坐下,目光扫过叶欣然和沈清柔。 见那斟茶的女子不过炼气修为,只当是吴小阿身边侍候的后辈弟子,也不甚在意,只随口说了句:“哟,叶小子也在呢?” 便转过头,满脸堆笑地招呼楼心兰就坐,还特意帮她挪了挪凳子,那细心体贴的模样,与他方才大大咧咧、带着算计和揽功的形象判若两人。 楼心兰坐下时,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曹伯通却浑不在意,依旧神色自若。 吴小阿将这两人的眉眼交流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曹老头,一把老骨头了,还春心荡漾。” 曹伯通坐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吴小子,前些时日收到贵宗送来的喜帖,方知是你小子结丹了!老夫这心里,真是又惊又喜,感慨万千啊! 想当年,在那渡云舟上,你还是个毛毛躁躁的小辈,但老夫一眼便看出你非池中之物,特意送你一场天大的机缘。如今你功成名就,可别忘了老夫这个引路人哪!” 第620章 楼心兰 他说着,还颇为感慨地捋了捋胡须,仿佛那些“坑人”的经历,真的变成了“提携后辈”的光辉往事。 “咱俩既是老相识,念此旧情,老夫特邀请阿兰一同前来,与你叙叙旧,顺便……” 他顿了顿,老眼一转,嘿嘿笑道: “顺便检查一下你小子的丹道造诣有没有进步。最近可有炼出什么新丹药?快拿出来给老夫检查检查!” 楼心兰在一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向一位金丹真人索要丹药,言语间还尽是调侃。 但曹伯通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那意思分明是:没事,看我的,这臭小子我吃定了。 楼心兰无奈,只得正色道: “不瞒凌云上人,自得知贵宗新晋金丹,乃是当年赠我宝丹的救命恩人,我便主动请缨,随曹堂主一同前来。一来恭贺上人丹成之喜,二来,当面致谢上人赠丹救命之恩。” 她说着,目光诚挚,眼中泛着真挚的感激之色: “当年我重伤昏迷,若非上人赠予宝丹,只怕早已魂归天地。此恩此情,我铭记于心,一直想当面道谢,却苦无机缘。今日得见上人,总算了却一桩心愿。” 她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吴小阿连忙摆手,笑道: “楼执事言重了。在下与曹堂主乃是旧交,那丹药所需,亦是曹堂主多年来不懈努力、各方搜罗才寻得的。在下不过是机缘巧合炼成了丹,可不敢居功。” 曹伯通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朝吴小阿投去一个“你小子识相”的满意眼色。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话头,嘿嘿一笑: “嘿嘿,吴小子,那些往事不提也罢!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炼的丹,确实有两下子。 这不,趁此机会,老夫也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小子不至于让老夫空手而回吧?你现在都这种身份了,不得送个百八十瓶丹药意思意思?” 吴小阿心中暗笑——好家伙,又要开始坑人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你这曹老头说的什么话?你千机堂家大业大,什么资源、什么丹药没有?还能看得上我这点家当?” “哎——此言差矣!” 曹伯通一摆手,振振有词: “我千机堂再多,也抵不过你小子炼制的丹药啊!你是不知道,阿兰自吃下你那丹药苏醒后,再去吃别的丹药,那就跟嚼蜡似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总念叨,要是能再吃一颗你炼的丹就好了。老夫不得不想办法啊,这事你得负责!” 叶欣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中佩服至极:“我去,这老头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用这种借口骗丹药。” 沈清柔则低头沏茶,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虽不知这两人的过往,但这番话,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诈,偏偏还敲得理直气壮,丝毫不顾身份。 她不由得偷偷看了吴小阿一眼,想瞧瞧他如何应对。 楼心兰闻言,脸色微微泛红,再次嗔怪地瞪了曹伯通一眼。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低头不语,耳根子都红透了。 吴小阿听着这种拙劣到匪夷所思的借口,哭笑不得。 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赖做派,丝毫不顾虑自己如今已是金丹真人的身份! 若不是念及楼心兰在场,给人家留点面子,他早已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老头好不要脸!难道小爷我的丹药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说有就有?” 曹伯通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挺直了腰杆: “哼!做人要讲良心!你小子可知,为了来给你贺喜,老夫挑了七天七夜,才从我千机堂库里选出最拿得出手、最好的贺礼!你说这种话,可寒了老夫的心啊!” 未等吴小阿反应,他又抢着补了一句: “还有!阿兰所带贺礼,也足以让你小子睡着都笑醒!这不,向你求几瓶丹药怎么啦?瞧你那抠样!” 他说着,那双精明的老眼一直朝吴小阿打眼色,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那意思分明是 ——“你小子可别让老夫在心上人面前丢脸!否则跟你没完!” 吴小阿没理会他的表演,心中却暗自思忖起来。 这两人虽是一起来的,却是分别代表千机堂和天机阁而来。 千机堂也就算了,但能代表天机阁前来,这楼心兰的身份想必不低。 既是如此,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另一桩事 ——当初与施星文在天机总阁天宝楼购买东西时,曾有人在背后主动替自己付了灵石,还两次传讯提醒自己。 那神秘人,极大可能就是眼前这位?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可早就欠了人家的人情。 念及此,他心中有了计较。 曹老头的脸面自然要顾,但也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得逞。 他正想着,忽然又想起天机总阁天宝楼上那件神秘的混沌至宝。 何不趁机诈一诈这曹老头,探得一丝蛛丝马迹也好啊! 他当即朝曹伯通勾了勾手指,似笑非笑: “呃,曹老头,我有一事,需与你单独谈谈。咱们进内室一叙?” 曹伯通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他正愁有外人在场,在心上人面前讨价还价有失颜面呢,这单独谈,正合他意! 他当即起身,屁颠屁颠地跟着吴小阿进了内室,还不忘回头朝楼心兰递了个“放心,看我的”的眼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便尽数隔绝,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曹伯通盘腿坐上蒲团,那双精明的老眼紧紧盯着吴小阿,脸上堆满笑意,但也透着几分警惕: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单独把老夫拉进来?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面子,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总不能让老夫在心上人面前丢脸吧?” 吴小阿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好你个曹老头,小爷我被你坑得还少了?如今结丹了你还不放过。” 曹伯通脸不红心不跳,一摆手:“少废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阿兰还在外面等着呢!” 吴小阿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嗯,好吧,我想跟你打听一个消息。” 曹伯通神色一凝。 连金丹真人都要找他打听的消息,又岂是小事? 他收敛了方才的嬉皮笑脸,那双精明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道: “打住,你想打听什么事?先说说看。” 吴小阿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们天机总阁天宝楼楼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惊天法宝?” 话音刚落,曹伯通猛地跳了起来,脸色骤变,震惊地压低声音: “嘶——!你疯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天机总阁头上?!你到底想干嘛?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别以为结个丹,便能通天了!!” 第621章 丹药谈判 吴小阿万没想到他反应会这般激烈,却没因此退缩,反倒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怼道: “啧啧啧,瞧你那熊样,不过随口一问,就丫的跟捅了天似的。我说了要打主意吗?小样,没出息。” 曹伯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这话噎得不轻,好半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渐渐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而郑重,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心思,老夫都劝你一句,趁早把那念头掐死——此事绝非儿戏。我天机总阁之物,也是你能觊觎的?” “少废话,你丫的到底知不知道?” 吴小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曹伯通猛地愣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人,眸底精光闪烁。 良久,他才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 “你的意思是……老夫若说不知道,那丹药就——” “免谈。” 吴小阿不等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打断,双手抱胸,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 “好好好!” 曹伯通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吴小阿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个臭小子,不过刚结丹,翅膀就硬了?竟敢这般拿捏老夫,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给!” 吴小阿梗着脖子,语气斩钉截铁。 曹伯通气得咬牙切齿,须发倒竖,胸膛剧烈起伏,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狮子。 急得在屋内快步踱来踱去,脚步声沉重,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许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脸上满是疑惑: “不是,你小子非要知道这事干什么?即便你知晓了内情,以你如今的身份、修为,又能做什么?纯属自寻麻烦。” 吴小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我不做什么啊,就是单纯好奇,想知道而已。我又何尝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反倒是你,曹老头,你脸皮有多厚,怕是你自己都没数吧。” “嘿嘿。” 曹伯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既有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欣赏, “好小子,够胆色,今日还真被你拿捏住了。罢了罢了,看在丹药的份上,老夫便帮你打听打听。但你知道后绝不能乱来! 退一步来说,若是因此损害了天机阁的底蕴,或挑起与各宗的对立,届时各宗上门讨要说法,可不是你一个金丹修士能承担得起的!” “哼,曹老头,小爷可不是被吓大的。” 吴小阿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不过是打听个消息,就至于上门讨说法?你天机阁是神经病院?还是麻风阁?真要是这样,我青云宗又岂会怕你?” “哈哈哈哈……” 曹伯通仰头大笑,笑声洪亮: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就喜欢你这股子不讲理的蛮劲!说吧,这次打算给老夫什么丹药?若是太普通,老夫可不会帮你调查。” “你想要什么丹药?” 吴小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拿了小爷的丹药不办事,或是敢随意敷衍,后果你可得掂量清楚——小爷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曹伯通眼睛瞬间亮了,丝毫不在意他话中的威胁,老脸上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语气急切: “当然是想要延寿的!还有,阿兰爱美,你有没有什么上好的养颜丹药?另外,平日里修炼用的、能增长神魂体魄的,也统统拿来!越多越好!” 吴小阿一脸嫌弃地斥道: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讨好心上人也不能这般不要脸吧?难道不知道这些丹药有多难得、多珍贵?你丫的拿一个未知的消息,就想换这么多丹药?没门!” “哼,老夫又怎会不知道?” 曹伯通摊了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只是不能确定你要知道的是哪一件法宝而已。你若是不信,那就请自便,老夫不拦着。” “哦?不确定是哪一件?这么说,是有两件?” 吴小阿心中暗忖,略一沉吟,便松了口, “好吧,看在你这糟老头还算识趣的份上,就给你一颗延寿丹,一颗……青华驻颜丹。 说好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驻颜丹,乃是能重唤生机、滋养气血,别拿寻常货色来比——” 曹伯通眼光骤亮,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 “拉倒吧你!不用介绍,老夫识货得很!这青华驻颜丹,给两颗!还有什么丹药?再添点!” 吴小阿心中暗自好笑——这老头,怕是自己也想留一颗驻颜丹吧? 否则心上人愈发年轻貌美,他这把老骨头,反倒不好意思陪在人家身边了。 也罢,帮人帮到底。 他故作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可以再给你一颗灵魂丹,不过呢,得附加一个要求。” 曹伯通眼睛更亮了,可听到还有要求,便不耐烦地摆摆手: “有什么屁要求,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给我一枚你们天机阁的地枢令。” “什么?地枢令?” 曹伯通差点又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震惊,“那老夫之前给你的人枢令呢?” “送人了。” “嘶——” 曹伯通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急切追问道, “你送谁了?那可是天机阁的令牌,岂能随便送人?” 他忽然眼睛一转,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贼兮兮地压低声音: “莫不是送给外面那个脸色发白的姑娘了?好小子,我刚刚就瞧着,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藏着心思呢! 哈哈哈,刚结丹就骗得人家姑娘倾心,你人长得不怎么样,心思倒是挺贼溜啊!” 吴小阿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无聊的猜测,只伸出一只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么答应,要么免谈。 ...... 第622章 心思剔透 两人打开门时,神色皆是舒展——曹伯通笑得见牙不见眼。 吴小阿则神情自若,眼底却难掩一丝喜色。 显然,双方都对这次谈判极为满意。 但吴小阿并没有得到地枢令,因为曹伯通也没有。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想让这老头明白自己的用意——往后对人家沈姑娘照顾提点一下。 而曹伯通人老成精,自然一眼便领悟了他的用意。 然而,当他们回到院中时,却看见一幅格外温馨的画面 ——楼心兰正握着坐在石凳上沈清柔的手,两人挨得极近,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亲昵,显得极为融洽; 而叶欣然则坐在一旁,一脸茫然地听着两女拉家常,插不上一句话。 两人皆是微微一怔,心思各异。 吴小阿暗自思忖:“看来方才跟曹老头的那些交代,倒是多余了。白瞎了一颗灵魂丹。” 曹伯通心中得意,不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子,心中暗笑: “哼,我家阿兰是何等人物?历经百年风雨,心思玲珑剔透!又岂是你们这些后辈那粗浅阅历、三脚猫心思可比? 还用你小子特意交代?这不,转眼间,一个被老夫拿捏得死死的,另一个嘛……早已被阿兰安抚得服服帖帖,嘿嘿。” 正如两人所想,以楼心兰的阅历与见识,早已察觉沈清柔的种种异常,还有在此地出现的不合时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待吴小阿与曹伯通进入内室后,她便主动拉着沈清柔聊了起来,语气温和,态度亲和,瞬间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一聊,便是大半个时辰。 见两人出来,沈清柔脸色微微泛红,连忙起身让座,举止间虽仍有几分拘谨, 但随即感受到吴小阿递来的鼓励眼神,心中一定,那几分拘谨便悄然散去。 曹伯通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回椅子上坐下,又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楼心兰的手臂,眼中满是得意。 楼心兰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温婉,那眼神似在提醒他别失了分寸。 曹伯通心跟明镜似的,咧嘴笑道: “哎哟,阿兰,你和这位沈姑娘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机,笑得这么开心?” 楼心兰温声道: “老身方才得知,沈姑娘乃沧澜仙宗高徒,天资聪颖,性情温婉,心思也纯良。待老身日后有空前往天澜城,定要邀她到千机分堂做客。这不,我们还互留了传音玉简,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沈清柔微微低头,轻声道:“多谢前辈抬爱,晚辈资质平庸,受之有愧。” 她的语气虽仍有几分谦逊,却没有因双方身份的悬殊而显得卑微怯懦,反倒多了几分从容底气。 吴小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不愧是活了百年的老人精,和曹老头一样,都不容小觑。 这转眼间便看清了场中局势,主动与沈清柔结交,既给足了自己面子,又悄悄为沈清柔铺了路,这番心思和眼力,着实了得。 随后,曹伯通将早察觉眼前的茶水并非凡品,连同心中的盘算一并道出,执意要吴小阿送上几斤。 “几斤?” 吴小阿嗤笑一声,但转念想起方才这老头千叮万嘱,要在他心上人面前给他留足颜面,便缓缓道: “此乃道蕴花茶,百年一开花,每次采摘也只得数两,极为珍贵。你开口就要几斤?便是把我的老底掏空了,也凑不出来。” 见曹伯通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吴小阿话锋一转: “不过,念在你我之间的交情,这花茶虽无多余,但这道蕴花树的叶片嘛,倒是可以赠你一片。” 说罢,他手中灵光一闪,已出现三片翠绿鲜亮的叶片,又拿出三个特制的玉盒,将叶片逐一装好。 他将一片玉盒递给曹伯通,语气平淡:“拿着吧,这叶片也极为珍贵,能清心宁神、平和心境。” 随后,又取过一片,递给楼心兰,神色恭敬了几分,“楼执事,这是在下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曹伯通如获至宝,双手捧着玉盒,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脸上立刻露出陶醉之色,连连赞叹: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多谢吴小子,老夫记下你的情了!” 楼心兰也郑重地接过玉盒,脸色微喜: “多谢吴道友厚赠,这份心意,老身收下了。” 吴小阿手中还剩一片叶片,他转过身,自然而然地递到沈清柔面前,语气温和而关切,细细叮嘱道: “沈姑娘,此叶有助心境平和、凝神静气,还能缓解修炼带来的疲惫。你日后修炼困乏,或是心境浮躁之时,可拿出来感受感受,或许能有裨益。” 沈清柔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盒,感受到盒中叶片隐隐散发的淡淡灵力波动,心中微微一颤,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看向吴小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感激与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多谢吴师兄。” 她轻声说道,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入怀中,妥善收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吴小阿微微点头,心中却另有思量——他没有赠予沈清柔丹药,并非吝啬,而是怕这姑娘误以为自己是在施舍。 以她的资质,只要心境通畅、念头通达,再加上有那般用心良苦的师尊,筑基乃至结丹,都并非难事。 心境一通,便是修仙路上最好的良药,远比任何丹药都更为珍贵。 曹伯通和楼心兰见状,对视一眼,皆心领神会,越发证实了心中猜想。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曹伯通便拉着楼心兰起身告辞。 吴小阿、叶欣然和沈清柔一同送至院门外。 临别时,吴小阿特意朝曹伯通使了个眼色, 曹伯通心领神会,目光却落在身边的楼心兰身上,语气温柔:“阿兰,咱们走吧。” 说罢,便带着楼心兰缓缓离去。 吴小阿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余光却瞥见另一方向的一块山石上,坐着一道正在发呆的身影——是木婉仪。 原来她并未离去,一直静静守在这里。 她独坐在那块青石上,望着远处的花草,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侧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愁绪,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忧虑。 沈清柔顺着吴小阿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身影。 只一眼,她的心便被狠狠揪住了。 那是她的师尊。 短短几个时辰未见,此刻望去,却恍如隔世。 “师尊……” 沈清柔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两个字一出口,便如打开了闸门,这些年的委屈、感动、愧疚、释然,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下一瞬,已不顾一切地朝那道身影奔去。 第623章 新生的蝶 木婉仪听到喊声,缓缓转过身。 望见朝自己奔来的爱徒,她眼前仿佛掠过一只破茧新生的蝶——踏着轻快灵动的步子,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双往日总含愁绪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坦荡而澄澈。 她微微一怔,连忙起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娇柔身影。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触到了徒弟翻天覆地的变化。 紧绷数十年的肩背,终于彻底松垮下来; 郁结眉心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双总是闪躲、总是含泪的眼,此刻清澈明亮,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透。 木婉仪轻轻抚着爱徒的后背,有如当年安抚那个刚入门、胆小爱哭的小女孩。 她的手掌一下下轻拍,感受着怀中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自己的眼眶也渐渐泛红。 “好,好……” 她声音微颤,“我的柔儿,苦了你了。” 沈清柔埋在师尊怀中,泪水无声滑落。 那不是悲戚之泪,而是释然之泪、新生之泪。 这么多年独自咽下的苦涩、辗转难眠的夜晚、抑郁难解的心结——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尽数消融。 片刻后,木婉仪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余泪,目光里盛满疼爱与欣慰。 沈清柔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抹浅淡干净的笑,如雨后初晴,万里无云。 木婉仪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吴小阿。 她没有说一字谢语,只是缓缓躬身,一礼及地,郑重至极。 吴小阿笑着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对师徒之间的情分——那是师尊慈爱包容的苦心,也是徒弟孺慕全然的依赖。 修仙路上斩尘缘、断情丝者多如牛毛,可这般浓厚纯粹的师徒之情,何尝不是另一种珍贵的道心? 他又朝沈清柔投去一道温和鼓励的目光,仿佛在说:去吧,好好修行,前路还长。 沈清柔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 木婉仪直起身,牵起爱徒的手,转身离去。 行出数步,沈清柔忽然停住,缓缓回眸。 她看见吴小阿仍立在院门口,身形挺拔安稳。 那一头略显滑稽的丸子头依旧惹眼,可他站在那里,便让人莫名心安。 她轻轻扬起嘴角,朝他浅浅一笑。 那笑如春风拂湖,暖阳照心,藏着释然,藏着感激,更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向往。 下一瞬,她毅然转身,大步跟上师尊。 脚步轻快,背影虽纤弱,却挺得笔直,坚定而有力,再无半分彷徨。 吴小阿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吴兄弟,看不出来啊。” 叶欣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暧昧,“这对师徒,对你可不是一般的感激啊。” 吴小阿收回目光,淡淡瞥他一眼:“沈师妹只是渡了一场心劫,如今心结已解,自会专心向道,不负师恩,不负此生。” 他没有多言。 修道之路七彩纷呈,有些情愫不必戳破,亦无需深究。 缘起缘灭,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但叶欣然心中却自有一番见解: “这沈姑娘道途中遭遇心劫,幸得遇见这位心中赤诚、勇于担当的兄弟,方得渡此劫难。若非如此,只怕终将在郁郁寡欢中,黯然结束自己的道途——这难道不是这位姑娘天大的幸运?” 吴小阿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丹阁执事:“去,请内务阁主方阙前来。” 执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叶兄,”吴小阿语气轻松,“稍后陪我去后山,择一座金丹道场。” 叶欣然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向往:“走!正好我也提前学学流程,等我将来结丹……” 话说一半,自知口气太满,讪讪一笑。 吴小阿拍了拍他肩,笑意坦荡:“会有那一天的。”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正是内务阁阁主——方阙。 他到了近前,郑重整理衣袍,躬身一礼:“内务阁方阙,拜见凌云上人!” 吴小阿抬手虚扶:“方阁主不必多礼。召你前来,正是为择金丹道场一事。” “属下早已备好!” 方阙满脸堆笑,“后山七十二峰,可供开辟金丹道场的共三十六座,地形、灵脉、禁制、古迹,属下全都勘察完毕,随时可前往!” 吴小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屈指一引,一道柔和灵力托住叶欣然与方阙,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后山飞去。 一炷香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诸峰如剑戟插天,气势磅礴。 有的怪石嶙峋,险峻逼人; 有的林木葱郁,飞泉流瀑; 有的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恍若九天仙境。 方阙在旁如数家珍,语气自豪: “上人请看,我青云宗后山纵横三百余里,大小山峰七十二座。其中可立金丹道场者三十六座。本宗立派万载,历代金丹、元婴老祖,多在此处开府立殿,每一峰都留有先贤痕迹。” 吴小阿默默环视,神念轻轻一扫。 每一座山峰上,都残留着淡淡的阵法灵韵——有的早已消散,只余一丝古意; 有的灵光隐现,乃是前人布下的禁制,历经千年仍在运转。 一峰一主,一主一传奇。 这,便是青云宗数万年来的传承底蕴。 万年香火,薪火不绝。 一股敬意,自吴小阿心底缓缓升起。 叶欣然一路走,一路惊叹,只觉心胸豁然开朗。 往日困于修为、困于眼界、困于局促与自卑的那些郁结,在这连绵万载的灵山面前,竟一点点被抚平,一寸寸被撑开。 他忽然明白,修道之人,修的何止是功法灵力,更是这山河般开阔的胸襟与气度。 身处这般气象之中,心境不自觉便向上拔升,连道心都稳了几分。 方阙还在热情介绍: “左侧那座是飞霞峰,日出霞光万道,最宜火属性功法;右侧翠微峰,林木葱郁,灵泉甘甜,对炼丹大有裨益;前方剑峰,山势如剑,峰顶天然石台,最适合演武斗法……” 吴小阿一路看过,始终未语。 直到飞至一片浓云漫卷之地,他忽然顿住。 眼前一座孤高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半山以上,终年云雾笼罩,难见真容。 隐约可见数道飞瀑自云端垂落,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长虹,山脚下清溪蜿蜒,水声潺潺。 整座山峰静谧、古朴、庄严,如一位闭关万年的隐世高人,独坐云深处,淡看世间沧桑。 方阙眼睛骤亮,连忙道: “上人好眼力!此峰名为隐云峰。峰顶常年云雾封锁,灵气浓郁。方圆三十里再无邻峰,最宜闭关清修,不被打扰。” 他语气微顿,又添了几分崇敬: “更难得的是,据传五千年前,曾有一位金丹前辈在此隐居百年,最终得以结婴。” 吴小阿望着那隐在云海中的孤峰,心中莫名一动。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牵引,在告诉他——就是这里。 “那便选此峰。” 第624章 青云甘露 方阙大喜过望,连连拱手:“上人慧眼!还请上人为此峰赐名!” 吴小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道号凌云,此峰今后,便叫凌云峰吧。” “凌云峰!” 方阙抚掌赞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好!好名字!凌云之志,凌云之姿,人如其峰,峰如其人!将来宗门上下一提凌云峰,谁不赞一声凌云上人气象万千、前途不可限量!老朽敢断言,此峰必成我宗万年佳话!” 叶欣然在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这马 屁精……” 吴小阿只是微微一笑,望向云海深处,目光深邃。 凌云峰。 他在心中默念一遍,只觉无比妥帖。 ...... 时光匆匆,转瞬便是结丹大典之日。 青云宗,外门广场。 张灯结彩,钟磬齐鸣,庄严肃穆,气象万千。 青云宗新晋金丹真人——吴小阿,道号凌云上人,结丹大典,于此举行。 所有宗门弟子按既定方位排列,井然有序,颜色分明。 远远望去,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层次分明,气象森严。 广场正北,一座高达九丈的祭坛巍然耸立。 祭坛之上,供奉着青云宗历代祖师的牌位,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祭坛两侧,七十二面宗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绝大多数弟子直到此刻,仍有种不真实之感。 五十余岁结丹,已是世所罕见; 更惊人的是,此人还是五行灵根——那是世人眼中公认的废灵根! 这一桩桩,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灵根定天资、天资定前途”的固有认知。 这份震撼,如惊雷般炸在每一个人心中。 尤其是那些常年被轻视、被嘲讽的四灵根、五灵根弟子, 他们站在队伍最不起眼的末尾,远远望着高台祭坛,望着排在前方那些意气风发的内门天骄,望着气度威严的宗门长老,眼中却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亮。 他们曾听过无数次冷嘲热讽,受过无数次无端打压。 可今日,一个与他们一样出身卑微、灵根低劣的人,站在了整个青云宗最耀眼的位置。 五灵根又如何? 杂役出身又如何? 一样能结丹,一样能成真人,一样能让万人敬仰! 一股滚烫的热血,在他们胸腔里疯狂涌动。 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有朝一日,亦能成为这样盛典的主角。 那些年纪稍长、对这位金丹真人有所了解的弟子,纷纷口若悬河,激动地向后辈们讲述这位金丹自入宗以来的事迹与传说。 从最底层杂役,到被嘲讽的小丑,到宗门大比逆袭,到力战强敌,到秘境扬威,到如今一朝结丹、震惊全宗。 故事经口口相传,早已添油加醋,愈发传奇,为这位新晋金丹真人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耀眼的面纱。 祭坛正前方,悬浮着一团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足有三丈见方,通体呈淡青色,表面灵雾缭绕,霞光流转。 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着磅礴的灵气,如云海翻涌,如潮汐起伏。 这便是青云宗的镇宗至宝——青云赐福珠。 此珠乃宗门初代祖师所留,也是青云宗之根本。 每逢新晋金丹庆典,方由宗主禀明太上长老,由太上长老以秘法催动,凝聚青云宗功法道蕴与天地灵气,形成这团“青云甘露”。 这是庆典的传统环节,既彰显宗门传承底蕴,也是对新晋金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宗门弟子的馈赠。 寓意:金丹开道,福泽同门,气运共享,道心同沐。 届时,新晋金丹出场,需以全力击破这团凝聚了宗门万年底蕴的青云甘露,降下金丹福泽。 至于甘露散落范围,便是考验施法之人底蕴的时刻,以此彰显新晋金丹之威。 但凡能沾染一丝“青云甘露”者,将惠及终身——或可领悟道韵、突破桎梏,或瓶颈松动、心境澄澈,甚至直接突破小境界都并非不可能。 这是青云宗万年传承的规矩,也是让所有弟子最为期待、最为躁动的隆重仪式。 根据以往经验,人群中,那些站在前排的内门弟子不由沾沾自喜,早已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即将降临的金丹福缘。 而那些站在后排的四灵根、五灵根等外门弟子,虽然位置偏僻,却也个个眼中放光,暗暗下定决心:待那青云甘露破碎降落之时,定要不顾一切向前冲,争得一丝机缘! 广场一侧,是专为结丹庆典设置的来宾区域。 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端坐其间,神情各异,目光复杂。 对青云宗这位新晋金丹,他们更多是观望、试探与怀疑—— 在他们看来,青云宗此时有人结丹,不过集一宗之力,硬生生堆砌出一颗虚浮金丹而已。 目的无非是缓解历经正邪大战后的颓势,以及平息关于宗门擎柱竹虚真人陨落的传闻。 不过是撑场面、稳人心、提振宗门士气的手段罢了。 可如此随意推出的一位金丹,竟还这般年轻,又是闻所未闻的五灵根,身上更流传着滑稽小丑般的荒诞传闻…… 这哪里是破局之策?分明是青云宗高层的短见与失策。 更何况,一向与青云宗交好的沧澜仙宗,以及消息灵通的天机阁,此番均未派出金丹真人前来。 这在修仙界交往礼仪中,已是无声的表态,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然而,一切即将揭晓。 第625章 凌云登场 辰时三刻,青云宗外门广场人声渐歇。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错落的幡旗之上,映得整个广场流光溢彩,庄严肃穆。 “咚——” 一声悠远的钟鸣破空而出,浑厚绵长,回荡在连绵群山之间,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全场瞬间肃静,连风吹幡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所有弟子皆收束心神,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方向,满是敬畏与期待。 两道人影自大殿深处缓步而出,衣袂轻扬,气度不凡。 当先一人,银发长须垂落胸前,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身着紫金道袍,其上绣着青云宗徽与端庄祥纹;头戴紫阳冠,冠上灵珠流转微光。 周身萦绕着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压——正是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 唯有宗门举行隆重庆典,宗主才会如此盛装打扮,以示对庆典的郑重,以显宗门威仪。 他眉宇间不见往日应对宗门琐事的沉稳凝重,反倒透着一股久违的清朗与欣然。 今日,青云宗不仅要向外宣告年轻一辈已然崛起、宗门后继有人,更能稍稍抚平竹虚真人陨落带来的创伤,稳住宗门气运,驱散外界的流言与觊觎。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祭坛方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深切期许。 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立着一位黑发短须的中年道人。 身着一袭素雅青色道袍,眉目舒展,面带温和笑意——正是长春真人。 他此时心中百感交集,想起当年收徒大会上的滑稽场景,那少年不修边幅、言行跳脱,与周遭弟子格格不入。 彼时收他为徒,与其说是缘分使然,更像是上天注定的羁绊。 一朝拜师,那个怪异少年便成了他心头萦绕的牵挂。 直到后来,少年历经波澜,真正发自内心喊出那一声“师尊”时,长春真人才惊觉,这不仅是徒弟的成长,更像是圆满了自己的道心。 如今,这少年已然成长为金丹真人,身份已与自己并驾齐驱。 而这一切,并非依仗他这个师尊的庇护,全是少年在外独自闯荡、历经千磨万难、硬生生拼来的。 这份坚韧与担当,在修仙界尤为可贵,也让他这个师尊倍感骄傲。 长春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荡情绪,只是微微颔首。 千言万语,皆藏于这一颔首之间。 两位真人现身的刹那,全场气氛愈发肃穆。 数千青云弟子整齐列队,连同各方来宾,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广场: “拜见宗主!拜见长春真人!” 慧清真人微微抬手,掌心溢出一缕柔和灵力,示意众人落座。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他望向那黑压压的弟子人群,望向来宾席上神色各异的三位金丹真人,望向那无数张或敬畏、或好奇、或轻视的面庞时,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待,心中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今日之事,关乎宗门颜面,容不得半分差错。 与此同时,来宾席上,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眼神交汇,神色各异,心中却都萦绕着同一个疑问: 青云宗怎会只有两位金丹真人出席庆典?难不成,竹虚真人陨落之事属实,但青灵仙子没来又作何解释? 而此时,吴小阿仍静坐于专属偏殿之中,闭目养神,静待出场。 两日前,大长老卢渐清特意登门,将庆典流程细细告知,尤其着重强调了击碎“青云甘露”的环节——那是由新晋金丹真人降下福泽的重要仪式。 大长老还郑重转达了宗主的嘱咐:“击碎甘露护罩,需全力一击,方显凌云上人之威,以壮我宗气势,切不可让外来宾客小觑。” 吴小阿自然明白宗主的用意与苦心。 今日,不止是他的结丹大典,更是青云宗的立威之日。 气势若弱了,非但镇不住场面,反倒会被外界耻笑,让那些觊觎青云宗的势力有机可乘。 他要借今日之机,向整个柠州修仙界宣告:青云宗后继有人,宗门底蕴深厚,不容任何人挑衅。 “全力一击么……” 吴小阿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体内缓缓转动的金丹,以及相融流畅、运转自如的五行灵力,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咚——” 第三声钟鸣准时响起,比前两声更为浑厚,昭示着庆典核心环节已然来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大殿方向,屏息凝神,静待那位新晋金丹真人登场。 一道流光自大殿之中冲天而起,速度极快。 初时只是天际一点微光,转瞬便化作一道璀璨长虹,划破苍穹,带着磅礴的灵力波动,朝广场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晶莹的灵力轨迹,久久不散,灵气氤氲。 “来了!”不知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那道疾驰而来的长虹,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下一刻,流光戛然而止,灵气散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袍翻飞,身姿如松。 他头戴紫金冠,冠身镌刻着繁复的道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面容愈发坚毅; 身着一袭紫色法袍,袍角绣着金丝云纹,纹路细腻,随风飘动时金光流转; 腰间束一条玉带,玉带之上镶嵌着一枚青云玉佩,简约而华贵。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虚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无形的金丹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全场,一时陷入死寂。 无数双眼睛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恍若仙君降临。 宗门后辈弟子中,大多数人只闻其名,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由“滑稽小丑”逆袭而成的金丹真人。 此刻亲眼得见,只觉那道身影威风凛凛、英气逼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哪里有一丝传闻中不修边幅、滑稽可笑的模样? 而那些女弟子们,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英挺身影,眼中异彩连连,脸颊微微泛红,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向往与痴迷。 器阁长老队列中,叶欣然仰着头,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震撼。 “我……我靠……”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惊叹, “吴兄弟这收拾打扮一番,穿上这金丹头冠法袍,模样还挺俊嘛!不过呢,不过人靠衣装罢了,届时轮到我结丹,只会比他更帅!” 他口中虽嘴硬,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得意与自豪——那光芒万丈的人,是他的兄弟! 说着,他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咧嘴笑了起来,神色间满是骄傲。 第626章 旋针飞舞术 而曾与吴小阿相识的柳燕、文如雪等人,同样仰望着那道身影,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那份从容、那份威仪、那份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并肩同行的少年。 他们目光炽热,脑海中闪过与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如今的吴小阿,早已远远走在他们前方,成为了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赵天傲和王怀远站在器阁长老队列,心情同样激荡不已。 虽早已知晓此子已然结丹,成为宗门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但此刻亲眼目睹他立于万众之巅的模样,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们早早能与这样一位天骄人物有所交集,结下善缘,已是难得的福分。 吴小阿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移动身形,稳稳停在那团流光氤氲的青云甘露之前。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借着金丹灵力传遍整个广场,回荡在群山之间,掷地有声: “吾,青云弟子吴小阿,承宗门之厚望,沐祖师之余荫。今以金丹之躯,告祭历代先贤,享祖师遗泽,开青云道途。沾前辈之福泽,降甘露于同门!” “愿我青云弟子——道心同沐,道途共进!” “愿我青云宗门——薪火相传,万世不衰!” 最后一句落下,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得群山回响,也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嗡嗡作响。 广场之上,无数青云弟子听着那铿锵有力、豪迈激昂的祭词,只觉一股热血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一股身为青云弟子的自豪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道心同沐,道途共进…… 薪火相传,万世不衰…… 这不仅是这位金丹真人的期许,更是每一位青云弟子的心愿。 是属于他们的宗门,也是属于他们的传承! 吴小阿衣袂飘飘,稳稳停在半空,目光凝望着那团流光氤氲的青云甘露,神色愈发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微微震颤,灵力悄然涌动,周身空气渐渐泛起细微的涟漪。 随即,他抬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口中低喝一声:“旋针飞舞术!” 刹那间,一股玄妙而磅礴的灵力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迅速席卷全场。 整个广场上上空的灵气都随之躁动。 高台之上,慧清真人与长春真人原本面带欣慰,缓缓点头,心中满是骄傲。 可当看清吴小阿掐出的法诀、听清楚那门神通的名字时,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那是……” 长春真人瞳孔微缩,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旋针飞舞术?” 慧清真人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他怎会选择用这门神通?” 两人面色微凝,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 旋针飞舞术虽是青云宗正统传承,却只是地阶神通,且偏向群攻,重在攻击范围,灵力过于分散。 用这门神通来击碎青云甘露的护罩,即便换做他们亲自出手,都颇有难度。 更别说要催动甘露大范围洒落至弟子区域。 慧清真人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若在这个关键环节失手,不仅会让这位年轻金丹威势全无,更会使青云宗的颜面尽失,辜负全宗弟子的期待,让外来宾客看尽笑话。 长春真人心中亦有一丝内疚,暗自懊恼: “身为师长,竟忘了特意叮嘱他庆典之上需谨慎择术,反倒让徒弟如此托大。若是真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色。 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只能暗自捏紧拳头,默默期盼有奇迹出现。 而此刻,广场之上,一众青云宗筑基长老也已看出端倪,纷纷面露震惊,面面相觑。 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与担忧——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晋金丹真人,竟会选择一门地阶群攻神通来完成这个关键环节。 来宾席上,金虹剑宗金元剑仙瞥了一眼天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啧啧,地阶神通?还是一门群击术?” 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嘲讽道, “此子定是结丹过于仓促,未能掌握天阶神通!这等宗门至宝所化的护罩,虽只是为了护住甘露不散,看似寻常,可若不以全力集中一击,又岂能轻易打破?简直是自不量力!” 星辰殿三阳真人闻言,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鄙夷: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即便侥幸结丹,底蕴也终究不足。这般选择,反倒暴露了他的浅薄与无能。” 混元宗明空道长则显得饶有兴致。 他微微眯眼,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却并未开口,只是眼底的探究更甚了几分。 吴小阿对周遭的质疑、担忧、嘲讽,恍若未闻。 他立于空中,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金丹缓缓转动,五行灵力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飞速奔涌。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灵力波动愈发强烈。 下一瞬,一圈橙色灵气自他身周骤然浮现。 如燃烧的烈焰,炽烈滚烫,围绕着他高速旋转,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声势骇人。 橙色灵气迅速扩张,却凝练如实质,光芒耀眼,眨眼间便达五丈之宽。 吴小阿立于灵气中心,衣袂翻飞,发丝狂舞,身形却纹丝不动。 “这是……”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话音未落—— “嗡!” 第627章 震撼全场 第二声嗡鸣再度响起,比第一声更为浑厚。 五丈之外,一圈蓝色灵气再度凝聚成形。 冰蓝如深海,同样高速旋转——却是与赤色灵气完全相反的方向。 两圈灵气,一顺一逆,交相辉映。 灵气碰撞间,泛起阵阵涟漪。 覆盖范围已达十丈,气势比之前更胜一筹。 “嗡!” 第三声嗡鸣接踵而至。 十丈之外,一圈赤色灵气再次成形。 厚重如大地,沉稳内敛,旋转的方向又与蓝色灵气相反。 三圈灵气,三色流转,交错旋转,相互牵引。 覆盖范围已达十五丈,浩瀚的灵气波动席卷全场,让无数弟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震撼与激动。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高速旋转的三色灵气,眼中满是敬畏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神通?!” “是旋针飞舞术!我认得这法诀!可……可这样施展……这范围、这威势……” 一个得以修行此术的内门天骄弟子,望着天上的盛景,浑身颤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修炼此术十数年,自以为已得其精髓。 可此刻亲眼见这位上人施展,才知自己那点造诣,不过是井底之蛙,不值一提。 “此术……此术竟能如此分灵施展,叠加威势?” 他喃喃自语,心中彻底被震撼, “原来,这地阶神通,竟能被操控到这等地步!原来,我青云宗的传承,竟有如此磅礴威势!” 高台之上,慧清真人望着那旋转的三色灵气,看着吴小阿周身源源不断释放出的、操控自如的五行灵力,忽然心有所悟。 眼中的凝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赞赏。 能让五行灵力各自独立旋转、分别成势、再相互牵引而不冲突,这是对体内灵力掌控达到极致、融会贯通的境界。 原来,他并非托大,亦非不知轻重。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展示——我青云宗的传承,即便只是一门地阶神通,亦可撼天动地; 慧清真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凝重终于化开,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低声赞道:“好小子,有志气!” 长春真人也彻底看明白了徒弟的用意,心中的懊恼与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骄傲。 他不住点头,以此掩饰心中的震撼——他的徒弟,已然成长到了他都要仰望的地步。 大长老卢渐清立于一旁,望着天上各色灵力交叉旋转的盛景,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缓缓平复心绪,喃喃道: “这……此术,凌云上人明显还未完全施展开来。不想竟有人能将我宗传承使得这般淋漓尽致,真乃我宗之幸……我宗之幸啊!” 而就在这时—— “嗡!” 第四声嗡鸣,响彻九霄,比前三声更为磅礴,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十五丈之外,一圈金色灵气轰然成形。璀璨如烈日,金光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与其他三圈灵气的柔和流转不同,这一圈金色灵气旋转得霸道而张扬,势如破竹。 仿佛一轮金日坠落人间,要将苍穹都撕扯进来。 四色灵气,各据一方,交错旋转,在天空中织就一幅炫目的灵力画卷 ——橙如烈焰,燃尽一切;蓝如深海,幽冷深邃;赤如厚土,沉稳厚重;金如骄阳,光芒万丈。 四种颜色相互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旋转间带起的狂风已非“呼啸”可以形容,而是如天风海涛,席卷而下,气势磅礴。 被操控的灵气范围,已达二十丈! 天空之上,那四色灵力遮天蔽日,高速旋转,仿佛整个苍穹都在随之转动,天地灵气为之沸腾。 阳光透过四色灵气的缝隙洒落,在广场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明灭灭,恍如仙境。 狂风席卷而下,吹得无数弟子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身形微微晃动。 却无一人移开目光,所有人都被这浩瀚的盛景所震撼,心神俱醉。 那磅礴的威压,那炫目的光影,让现场气氛彻底炸裂! “四圈!是四圈灵气!” “天呐——!” 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狂热,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盖过了灵气运转的嗡鸣。 “凌云上人神乎其技!” “金丹真人法力无边!” 不知是谁率先换了喊法。 下一刻,广场之上,数千青云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语气虔诚而狂热: “凌云上人威武!” “青云宗万世不衰!” 那些心系宗门的老一辈筑基长老,听着宗门弟子齐声欢呼,望着天空那四色流转的盛景,望着那道被灵力环绕的紫袍身影,不由得老泪纵横。 这只是宗门一部地阶神通啊! 一部地阶神通,在此子手中,竟有如此撼天动地的威势! 有此弟子,我青云宗,何愁不兴?何愁后继无人? 来宾席上,金元剑仙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喃喃道: “不是……这还没完?这地阶神通,怎会有如此威势?” 他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三阳真人面色阴沉如水,冷冷道: “他可是五灵根,自然还没完,定是留着木灵力压箱底,故意显摆!” 他顿了顿,又冷哼一声, “哼,不想这人人唾弃的废灵根,五行灵力竟能被这家伙如此肆意操弄。这般张扬,无非是想向我们炫耀罢了!” 明空道长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轻声道: “看来,世人对五灵根的偏见,怕是要从此改写了。” 他抬眼望向天上那道被四色灵力环绕的身影,目光深邃,缓缓补充道, “不过,综合来看,亦非谁都能有此造化。此子,必是身具大福缘、大毅力之人,方能将五行灵力融会贯通,把一门地阶神通,练到这般登峰造极之境。” 天空之上,四色灵气仍在交错流转、轰鸣不止。 磅礴的灵力波动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广场。 在场众人,无论弟子还是宾客,无不为这天地异象所震撼。 先前还翘首以盼、满心期待青云甘露的弟子们,此刻竟全然忘了自己的初衷。 一个个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那四色流转的奇观,望着那道被灵气簇拥的紫袍身影,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是对宗门传承的自豪,更是对自身道途的期许。 第628章 全宗同沐 就在这万众沉醉、全场静谧之际—— “嗡——” 第五声嗡鸣骤然响起,低沉而磅礴,震荡得整座广场都微微颤抖,连空气中的灵气都随之剧烈躁动起来。 二十丈之外,一圈青色灵气骤然凝聚成形。 如春日新叶般鲜翠,似苍山古木般苍劲,带着浓郁的生机与磅礴的灵力,瞬间铺展开来。 与其他四圈灵气皆以五丈递增不同,这一圈青色灵气一出现便气势惊人,足足有十丈之宽。 五色灵力汇聚一堂——赤、蓝、橙、金、青,五色流转,交相辉映,覆盖范围瞬间直达三十丈! 那五色灵气遮天蔽日,将整片广场的上空都染成了梦幻般的五彩斑斓。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向那片灵气旋涡,声势愈发浩大。 五种颜色相互缠绕,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五行灵环。 宛如一只俯瞰苍生的五行神眼,威严而神圣,令人心生敬畏。 这般惊天动地的画面,已让无数弟子震撼得无法言语,连欢呼都忘了出口。 他们呆呆地仰望着天空,双目圆睁,神色恍惚。 只觉如坠仙境,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唯有心中那股震撼,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心神。 然而,未等众人从这份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嗡嗡嗡嗡……嗡!” 一连串急促而磅礴的嗡鸣响彻天地,那五色灵环骤然剧变! 高速旋转的五色灵气,如碎裂的星辰,猛然间化作漫天细密的光点。 密密麻麻,如银河倒泻,铺天盖地而下,瞬间充盈了整片天空。 每一个细小的光点,都是一枚细如牛毛的灵气之针,闪烁着璀璨的五色光芒,晶莹剔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亿万枚五色灵针,以吴小阿为中心,疯狂高速旋转。 旋转的范围也在飞速扩张——四十丈、四十五丈、五十丈! 转瞬之间,便已覆盖整整五十丈之宽,那等磅礴气势,令人窒息。 那漫天五色灵针,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已然将吴小阿与那团青云甘露彻底淹没。 远远望去,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团巨大的五色星云,缓缓转动。 美得令人心醉,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大气不敢出。 灵针高速旋转带动的气流,化作一股狂风席卷而下,势如奔雷,席卷整个广场。 广场之上,阶前花草尽皆倾倒,细微的尘土被狂风卷起,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尘柱。 无数弟子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身形微微晃动。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天上那团耀眼的五色光芒,屏住了呼吸,心神被牢牢牵引。 来宾席上,沈清柔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炽热与向往。 狂风将她的秀发吹得凌乱,漫天细密的灵针光点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可她依旧倔强地仰着头,杏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光芒中心——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让她心中莫名一痛。 不知是那耀眼的光芒太过刺目,还是这令人心悸恐怖场景触动了心中的柔软,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心中一阵剧烈震颤,没来由地一把抓住身旁木婉仪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担忧: “师……师尊,他……他……” 木婉仪微微一笑,神色温婉而从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傻孩子,他没事的。” 她抬眼望向天上那团耀眼的五色光芒,心中暗自轻叹:“这孩子,虽心性偏执,却终究是有些眼光,没看错人。”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自那五色光芒中心缓缓传出,穿透狂风与灵气的嗡鸣,响彻天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青云甘露,全宗同沐!” 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魂魄深处。 下一瞬,漫天五色流光骤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那团青云甘露疯狂涌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爆发,那是青云甘露护罩破碎的声音,震得全场弟子耳膜嗡嗡作响,气血微微翻涌。 灵光瞬间达到极致,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伤。 无数弟子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抬起手臂遮挡。 有人甚至闭目低头,不敢直视这极致的光亮。 唯有那些修为较高的金丹真人与筑基长老,方能勉强睁开双眼,死死盯着那光芒中心,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光芒之中,包裹青云甘露的护罩早已在五色灵针的冲击下化为虚无。 无数枚细小的五色灵针,每一枚都牵引着一丝清凉温润的青云甘露,如亿万流星同时坠落。 密密麻麻,朝着广场上的弟子阵列缓缓洒落,均匀覆盖,无一遗漏,无一偏颇。 甘露洒落之处,一股温润醇厚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清润甘甜。 被甘露沾染的每一位弟子,都只觉魂海一阵清凉,体内躁动的灵力瞬间变得温顺柔和。 经脉之中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平日里难以突破的瓶颈,竟在这一刻隐隐松动。 道韵在魂海之中悄然萌芽——那是金丹真人降下的福泽,是气运的共享,是传承的延续。 这便是金丹开道,福泽同门! 这便是薪火相传,气运共享! 众弟子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心中无不振奋欣喜。 所有的震撼与敬畏,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感激。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上那道仍被淡淡灵光笼罩、略显耀眼的身影,齐齐躬身行礼,神色虔诚, “多谢凌云上人赐福!” 那声音里有感激,有崇敬,有自豪,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回荡在广场之上,穿透云层,响彻连绵群山之间,烙印在每一个青云弟子的心中。 高台之上,慧清真人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威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畅快与欣慰。 他望着天空那道渐渐清晰的身影,望着底下万余躬身行礼、神色虔诚的弟子,又望向来宾席上那三位神色复杂、面色凝重的金丹真人。 嘴角终于浮起一抹酣畅淋漓的笑意。 此子,果然没有辜负期望,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仅凭一门地阶神通,便让全宗沸腾,让来宾色变。 此情此景,千古未有。 第629章 身份象征 天空之上,那漫天五色流光渐渐散去,灵力波动也随之平缓, 但那惊天盛景却仍萦绕在全场青云弟子心头,众人仍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与意犹未尽之中。 吴小阿立于云端,衣袂翻飞,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缓缓扫过脚下黑压压的人群——数千青云弟子神色虔诚,来宾席上众人或震惊、或敬畏、或复杂,每一道目光都聚焦于他。 他脸色略显苍白,将这门地阶神通催动到极致,损耗颇巨。 但见这般宏大的场面,见全场弟子眼中燃起的斗志与自豪,见宗门士气被彻底点燃,便知今日这番有意举动,倒也值得。 同时,他自己也真切体会了结丹后自身实力的飞跃 ——那不单体现在神通施展的威势上,更有神识的清明澄澈、灵力的醇厚绵长,以及那种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操控之感。 这般境界,是筑基之时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成了他可以随意调用的臂膀。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缓缓降下,落于高台之上。 全场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每一道目光都饱含着不同的情绪,却都同样炽热。 这道身影,从此将刻进每个人心底。 而此刻,来宾席上的三道目光却格外复杂。 金元剑仙、星辰殿三阳真人神色各异:前者面色悻悻,后者眼神阴鸷。 但骨子里的轻视,终究压过了心中的震撼,悄悄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仿佛方才那惊天异象,不过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三阳真人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甘与疑虑,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金元剑仙和明空道长说道: “两位道友觉得,这……会不会是青云宗提前安排好的表演?不过是借神通威势故作玄虚,未必有真本事。” 金元剑仙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哼,装腔作势罢了。为了撑场面,倒也煞费苦心,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明空道长却自有见识,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高台之上,大长老卢渐清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澎湃心潮,指尖微微颤抖,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他轻咳一声,调整好状态,缓步上前,立于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我宗弟子吴小阿,道心坚定,福缘深厚,历经千磨万难,终成金丹。以青云传承,降润泽甘露,沐全宗同门!下面,便行告祭祖师之礼,告慰历代先贤英灵,禀报宗门喜讯!” 说罢,他侧身看向吴小阿,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期许。 吴小阿会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袍,摒弃杂念,神色肃穆庄重,缓步走向高台上供奉历代祖师牌位的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着青云宗历代祖师的牌位,每一块牌位都代表着一位曾经为青云宗呕心沥血、镇守宗门的先贤。 那些名字,有的在柠州修仙界如雷贯耳,是叱咤一方的大能; 有的则默默无闻,却在平凡中为宗门奉献一生,最终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 吴小阿走到蒲团前,双膝跪下,神色虔诚无比: “弟子吴小阿,禀告历代祖师——弟子承宗门养育之恩,沐祖师余荫之泽,蒙师尊悉心教导。今愿以此身,弘青云之志,承我宗道统,守宗门安宁,护同门周全,不负祖师庇佑,不负青云栽培!” 吴小阿深深叩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一刻,那个在杂役房摸爬滚打、嬉笑玩闹的少年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岁月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承载着宗门期望、肩负着传承使命的金丹真人。 告祭完毕,他缓缓起身,整理衣袍,神色依旧肃穆,缓步退至一旁,垂首而立,静待后续仪式。 宗主慧清真人缓步而来,立于祭坛之前,目光缓缓落在吴小阿身上,眼底深处满是欣慰与期许,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吴小阿。” “弟子在。” “你以五行灵根入道,出身平凡,却不甘平庸,历经磨难而道心不移,于逆境中崛起,终成金丹,为我青云宗争光添彩。” 慧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饱含期许, “今赐你道号‘凌云’,望你持凌云之志,永不懈怠;展凌云之姿,光照宗门;施凌云之才,惠泽后辈。不负今日之盛景,不负全宗之期望。”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语气也愈发郑重: “金丹,非修行之终点,而是大道之起点。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心魔易生,诱惑难挡。望你持此道心,砥砺前行,戒骄戒躁,不负宗门,不负己身,更不负你今日所付之艰辛。” 说罢,他从身旁卢渐清手中接过一本宝册、一枚印信,双手郑重递到吴小阿面前。 宝册镌刻着他的道号、结丹年月,以及宗主慧清真人的亲笔寄语; 印信上面刻着“凌云”二字,字迹苍劲有力。 此乃金丹真人的身份象征,代表着他从此踏入青云宗高层之列,拥有了相应的宗门职权。 吴小阿双手接过宝册与印信,只觉这两件东西沉甸甸的,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责任的重量,压在手中,也刻在心底。 他郑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响彻高台: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定当持此道心,砥砺前行,弘我青云之志,不负宗主厚望,不负祖师英灵!” 慧清真人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起来吧。从今往后,当以宗门为重,与本座、与各位长老一同,守护青云,传承道统。” 吴小阿站起身,将宝册、印信收入储物袋中,重新立于高台之上。 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周身的金丹威压内敛而厚重,已然有了一派真人的风范。 这一刻,全场数千青云弟子,连同各方来宾,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雷,震彻云霄,久久回荡在连绵群山之间: “恭喜凌云真人!” 吴小阿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平静,坦然受此一礼。 第630章 各方贺礼 待庆贺欢呼声渐渐平息,内务阁主方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蒙四方道友垂爱,莅临观礼,令敝宗蓬荜生辉。凌云上人初登丹道,日后修行路长,正需仰仗诸位同道的点拨与照拂。请诸位前辈道友共贺丹成,同证道心!” 他声音洪亮,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宾席——众所皆知,庆典之上的贺礼,不仅是一份心意,更关乎各方势力对自家宗门、对新晋金丹真人的重视程度。 贺礼的轻重,直接彰显着双方的交情与立场。 这既是各方势力的表态,也是一众青云弟子开阔眼界、见识天材地宝的好机会。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来宾席,神色好奇而期待。 连青云宗的长老们,也微微侧目,想看看各方势力究竟会送上怎样的贺礼。 首先起身的,是混元宗明空道长。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一身素净道袍,手持拂尘,飘然上前。 行至高台前,他微微拱手,神色平和: “贫道混元宗明空,恭贺凌云道友丹成之喜,愿道友道途坦荡,修为日进,福缘深厚。”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卷轴,双手奉上,继续道: “特送上我宗玄龟老祖亲手抄录《混元心经》一份,望道友能领悟其中缘法,修行更上一层楼。”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慧清真人明显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混元心经》在柠州修仙界倒也算常见,虽不算什么稀世珍宝,却也自有其妙处。 多用于感化善念、消解恶果,驱除邪秽。 念诵时能令人心境平和、去除杂念。 所谓相由心生,能从此经中悟出什么心法、感悟,全看各人缘法。 难得的是——这是由混元宗前人、元婴大能玄龟子亲手抄录! 元婴修士亲手抄录的经卷,本身就蕴含着那位大能的一丝心境道韵,其价值远非寻常刻本可比。 更何况,玄龟子乃混元宗前辈高人,早已坐化多年,他亲手抄录的经卷存世极少。 慧清真人抚须缓缓点头,心中暗道:“混元宗这份贺礼,虽不张扬,却极为用心。” 吴小阿虽初入金丹,对修仙界的诸多珍品不甚了解,但见宗主神色,也知此物不凡。 他连忙拱手还礼,语气恭敬:“多谢明空道长厚赠!这份心意,吴某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悉心研读,不负道长所赠。” 方阙连忙上前,恭敬接过卷轴,小心翼翼收入特制的锦盒之中,妥善收好。 明空道长微微一笑,微微颔首,缓缓退回来宾席。 紧接着,金虹剑宗金元剑仙献上下品法宝“青霜剑”一柄,星辰殿三阳真人送上“九宫守护阵”阵法一套。 “哦?九宫守护阵?” 吴小阿微微一愣。 这套阵法,他早已于风啸岭秘境中在星辰殿弟子,季先知的储物袋中获得过,早能熟练布置。 不想今日又以此作为贺礼。 他心中虽有些诧异,面上却不露分毫,分别一一向两位真人谢过,神色平静。 从青云宗长老、一众弟子的反应来看,这几份贺礼可谓中规中矩,不算敷衍,却也毫无惊喜。 吴小阿心中清楚,混元宗送上玄龟子亲手抄录的经卷,最为用心; 而金虹剑宗与星辰殿的贺礼,则属于宗门势力之间的基本礼制,却无甚惊喜可言。 至此,宾客中身份最高的三位金丹真人贺礼完毕, 就在众人以为这贺礼环节将平淡收场,心中略感失望之时——沧澜仙宗执事木婉仪,缓缓起身,越众而出。 她步履轻盈,但双手捧着的水晶方盒,却再次吸引了全场目光。 木婉仪行至高台前,神色郑重,对着慧清真人和吴小阿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沧澜仙宗木婉仪,奉宗主净莲仙子之命,特来恭贺凌云上人丹成之喜。”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缓缓道: “我宗主特别叮嘱:数十年前,柠州深陷正邪大战,邪教肆虐,生灵涂炭,我沧澜仙宗亦难以独善其身,深陷危难之中。 彼时,凌云上人不顾自身安危,不畏邪祟凶残,应我宗号召,挺身而出,慷慨助战,于乱军之中奋勇杀敌,赠破局丹方,终与各方义士联手破邪,平定柠州战乱,还世间一片安宁,还百姓一方净土。 上人赤诚热血,心怀大义,与我宗有着不解之缘,这份恩情,我宗从未忘怀。我宗主感念上人当年相助之恩,亦敬佩上人今日成就,特命晚辈献上重礼,以表我宗谢意与敬意。” 说罢,她将手中水晶方盒高高举起,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沧澜仙宗——特献‘幻雾冰莲’一株!” “祝凌云上人道途无阻,修为精进,早日突破元婴,再攀高峰!”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静得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被这段往事,被这株重礼,震撼得久久无言。 下一刻,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响彻整个广场,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声响! “幻雾冰莲?!” “嘶——那可是沧澜仙宗的镇宗之宝!” “此物乃结婴所需不可或缺之物啊!” 青云宗一众长老、弟子队伍中,甚至来宾席上,都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水晶方盒中的幻雾冰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艳羡。 众所周知,幻雾冰莲乃沧澜仙宗特产灵物,以极致寒冰灵雾蕴养而成,极为珍贵。 更重要的是——此物乃炼制结婴所需丹药不可或缺的主药! 按五宗以往惯例,需此物者,唯有以极大代价,方能从沧澜仙宗换取一株。 没成想,今日竟以此作为贺礼! 这不仅分量极重,更寓意深远——这是盼着凌云上人日后能结婴啊! 高台之上,慧清真人猛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他万万没想到,沧澜仙宗虽只派出筑基修士前来参加庆典,竟会如此大手笔,送上这般重礼,之前心中的些许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这不仅是对青云宗新晋金丹的重视,更是对两宗世代交好的郑重认可。 长春真人双手微颤,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小阿同样震惊。 他望着那水晶方盒中静静悬浮的幻雾冰莲,只觉此物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寒雾,美得不似凡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思绪,郑重朝木婉仪拱手还礼,语气诚恳: “多谢木执事,多谢净莲宗主厚赠!这份厚礼,吴某受之有愧,将来定当亲赴贵宗,当面致谢!” 方阙上前接过那水晶方盒,双手都有些发颤,神色恭敬——这般重礼,与方才三大宗门的贺礼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现场的喧哗和众人震惊反应,都被来宾席上的三位金丹真人看在眼里。 明空道长脸上满是诧异,盯着那水晶方盒,目光微微闪烁,心中思绪翻涌不息。 而三阳真人和金元剑仙脸上,却有些不好看。 他们方才送出的贺礼,在这“幻雾冰莲”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对比之前他们献礼之时现场的毫无波澜,此刻全场那铺天盖地的惊呼声,听在他们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天机阁执事楼心兰,缓缓起身。 她一出场,便将全场目光再次吸引。 第631章 荧火之根 来宾席上,三阳真人才从那株幻雾冰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瞥见那道缓缓起身的身影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位天机阁执事……难道是?” 明空道长目光深远,望着那道款步而行的身影,缓缓开口: “此乃天机阁四象之首、楼司命之女,楼心兰。” “楼司命?” 金元剑仙闻言一怔,语气略显诧异, “就是曾经执掌天机阁的楼司命?他不是两百年前结婴失败……” 明空道长缓缓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楼心兰的身影上,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阳真人、金元剑仙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一时陷入了沉默。 而此刻,楼心兰已步履从容地行至高台前,一身素色道袍衬得她端庄秀丽,气质温婉娴雅。 她微微欠身,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盒,双手捧着,声音温婉而清晰: “天机阁楼心兰,代表我阁前来道贺。特送上一截‘荧火之根’,祝凌云上人道途光明,如火永炽,丹道造诣更上一层楼!” “荧火之根?!” “嘶——” 惊呼声再次响彻全场。 这一次,却是从台下为数不多的筑基长老口中传出,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台下许多年轻弟子不明所以,甚至从未听闻过“荧火之根”的名号,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荧火之根?那是什么宝物?听起来倒是别致。” “不知道啊,但你看长老们的反应,怕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 这时,几位长老的低语声传入众人耳中—— “嘶——这竟然是荧火之根!老夫虽在古籍中见过传闻,却从未亲眼得见,当真是罕见至极的天材地宝啊!” “可不是吗!据闻此物只生于地心熔岩深处,隐于烈火之中,极难寻觅。它虽不能直接凝聚火焰,却对修习火系神通、乃至孕育真火,都有着绝佳的辅助作用。” “不错,若运用得当,它还能壮大修士的火系灵根,净化灵力中的杂质,让火系神通的威力更上一层楼!简直是修习火系神通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天机阁当真是用心良苦!想必是知晓凌云上人乃丹阁出身,日后必走丹道之路,以此物为贺礼,恰是雪中送炭,再合适不过!” “原来如此!” 从长老们的交谈中,众人终于知晓了荧火之根的贵重,一个个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看向吴小阿的目光,也愈发不同 ——能同时得到沧澜仙宗和天机阁这般重礼,这位新晋凌云真人,究竟有何等过人之处? 青云宗上下,不少长老与弟子心中暗自欣喜。 天机阁如此看重凌云上人,不仅是对他本人的认可,更是对青云宗上下的看重。 日后前往天机阁办事,凭这一层渊源,想来也能多一分敬重。 高台上的吴小阿细心倾听,也大致摸清了荧火之根的用处,心中同样震撼——这修仙界,到底还有多少天材地宝是自己未曾知晓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阅历太浅,见识不够啊! 他忽然想起曹伯通之前说过的话: “阿兰所带贺礼,足以让你小子在梦中都会笑醒。” 当时他还当这老头是为了多诓几瓶丹药,故意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他乃是在宗门前辈遗留的木系道蕴中结丹,木系灵根的确更为活跃, 但他身为炼丹师,随着修为的增长和所需丹药品阶的提升,日后修习真火或异火,乃是必然之事。 而眼前这截荧火之根,正是修习火系神通、孕育真火的绝佳辅助之物。 有了它,将来孕育真火,必将事半功倍。 他同时也得出结论,楼心兰虽只为执事,却能代表天机阁送出如此贵重之物,其身份定然不凡。 吴小阿心中清楚,此次她前来,既是为了回报当初自己赠丹之恩,也是因为知晓自己的炼丹师身份,特意送上这份恰到好处的贺礼。 这份心意,可谓用心良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感激,郑重地朝楼心兰拱手还礼,语气诚恳而真挚: “多谢楼执事!多谢天机阁厚赠!这份心意,吴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缘,定当回报天机阁的厚爱!” 楼心兰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而通透,如清风拂面,轻声道: “凌云上人不必多礼。上人丹道造诣,我天机阁早有耳闻,特献此物,助上人日后丹道大成,福泽一方。也盼上人日后,能与我天机阁多多交流丹道之术,互通有无。” 吴小阿心中了然,笑着再次拱手还礼: “定当如此。日后若有丹道上的疑问,少不得要向天机阁的前辈请教。” 他心中清楚,天机阁如此有心,定然是想与自己维持往来,但这荧火之根对自己助益极大,又岂是几枚丹药可比? 将来对方若有需求,自己自然不会推辞, 更何况,自己心中本就有所求,能借此机会与天机阁建立更深联系,正是求之不得。 一旁的方阙上前,双手接过玉盒。 这一次,他的手抖得比之前更为厉害——这两件贺礼,一件比一件惊人! 若说幻雾冰莲是带着美好寓意的祝福, 那这荧火之根,便是对修士道途顺畅的助益。 而此刻,来宾席上的三阳真人与金元剑仙,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方才他们还暗自嗤笑,沧澜仙宗与天机阁只派了两名筑基执事前来,分明是心存轻视。 怎料想,人家所赠的贺礼,竟是连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都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至宝! 二人端坐于席间,神色僵硬,心中翻涌却无言以对。 周身寒意渐起,气氛愈发冷凝,显是心绪难平。 眼中都透出相同的疑问: 如今柠州五宗之中,青云宗本就处于劣势。沧澜仙宗送重礼,或许还能理解; 可天机阁向来中立,从不轻易站队,今日却对一位新晋金丹真人如此看重,这究竟是为何? 就连一旁的明空道长,也面露震惊之色,显然没料到此节。 他望着楼心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忖: “天机阁消息极为灵通,向来精通推演天机之术,在柠州一向保持中立,从不轻易涉足各宗纷争。 今日却对一位新晋金丹真人如此看重……难道,这位凌云道友身上,藏有什么重大因果?” 第632章 无名剑诀 高台之上,慧清真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抚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满意。 虽沧澜仙宗、天机阁只派来筑基执事,却送上如此重礼,足以见得并非轻视,反而极为看重。 再看那三宗金丹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慧清真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畅快淋漓。 今日这场结丹庆典,来得正是时候——既振了宗门声威,又收下天机阁这份厚礼。 更妙的是,沧澜仙宗与天机阁派遣筑基执事前来的“轻慢”,反倒让此刻的厚赠显得意味深长。 这份态度,比任何重礼都更能让在座的各大宗门看清形势。 他侧目望向吴小阿,眼中期许之色愈发浓重。 一旁的长春真人,早已激动得面上泛红,连连颔首,眼中尽是欣慰与自豪。 他望着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千回百转: “这孩子这些年在外面行走,不曾想不仅结丹归来,还结下了这般善缘。能让沧澜仙宗、天机阁如此相待,足见其福缘深厚。” 楼心兰缓缓退回。 就在这时,一声清嗓子的咳嗽打破了场中短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陵城主李擎天刚要起身,却被身旁一老者伸手按住——那老者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正是曹伯通。 待众人目光聚拢过来,他已大步流星迈出,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架势,大摇大摆走到场中。 “各位道友,有礼了!” 他一路拱手致意,笑容满面,那跳脱的出场方式引得场中一阵轻笑。 曹伯通行至高台前,仰头望着台上的吴小阿,咧嘴一笑: “嘿,吴小——咳咳,凌云上人!恭喜恭喜!” 他顿了顿,眯眼笑道: “想当初,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为了两百五十块灵石,跟老夫争得面红耳赤,还撒泼打滚……啧啧。” 这番话一出,满场哄笑。 众人只当是个趣事,却也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曹堂主,与这位风光无限的凌云上人,可是有着不浅的交情。 吴小阿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暗腹诽:“这老头果然坏得很,竟当众抖落这些陈年旧事,还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他连忙拼命使眼色,示意这老头赶紧打住。 可曹伯通浑然不觉,依旧笑呵呵地往下说: “不过嘛,虽说老夫对你恩重如山,那也是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头是真盼着你好。老夫呢,身份低微,不过一介分堂堂主,比不得那些大宗门排场大。可话说回来——” 他话音一顿,忽然拔高嗓门,语气里满是得意与炫耀: “老夫今日带来的贺礼,那可非同一般!只比阿兰的差那么一丢丢!” 说着,他还特意朝来宾席的方向瞥了一眼。 三阳真人与金元剑仙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二人心中暗骂:“这古怪老头,在此等场合胡言乱语,莫不是存心挑衅?” 曹伯通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负手而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架势: “众所周知啊,柠州五大宗,金虹剑宗以剑诀闻名天下,威名赫赫,如雷贯耳,无人能及,乃是剑道之宗——” 他边说边朝金元剑仙的方向拱手致意,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金元剑仙冷哼一声,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心道:“这老头,倒还识相,知道我金虹剑宗的厉害。” 然而下一瞬,曹伯通话音一转,他的脸色便再度沉了下去—— “所以呢,老夫今日带来的贺礼,也是剑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金虹剑宗的真人面前谈剑法?” “这位曹堂主,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他带来的剑诀,还能比剑道大宗的更高明?” 曹伯通浑然不理这些议论,自顾自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本古朴的册子。 他郑重其事地高举过头顶,语气也随之变得肃然: “此剑诀,乃是数百年前,一位不知名的散修,在一处深山老林中偶然所得!后来那位散修手头拮据,为了换些修炼资源,不得已——含泪将它典当到了我千机堂!”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亲眼目睹过那一幕,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惋惜。 “这一当,便是数百年!” 曹伯通声音陡然拔高,带出几分激昂之意: “数百年来,它便静静躺在我千机堂的宝库之中,无人问津,无人识货,无人能参透其中奥妙——就这么被埋没了!” “行了行了,曹堂主,您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是什么剑诀吧!” 客宾席上,有位中年筑基忍不住出声起哄。 这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曹伯通话刚起了个头便被人打断,他也不恼,反倒嘿嘿一笑,摆摆手道: “别急别急!这个嘛……它没有名字,也说不清是什么品阶。”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哄笑,议论声四起: “没名没品?那不就是破破烂烂的玩意儿?还吹得天花乱坠!” “就是就是,我还当是什么稀世珍宝,敢情是本无名无品的小册子,也敢在金虹剑宗面前显摆?” 曹伯通耳朵一动,立马转过头去,脸上露出几分“你们懂什么”的轻蔑神情。 回过头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语气诚恳: “老夫年纪大了,这把老骨头早就打不动、杀不动了。这剑诀留在老夫手里,那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给你小子,也算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抬手点了点那本册子,又道: “今儿个,就便宜你小子了!先说好,这可不是外头那些大路货色。望你好生珍惜,若能参透其中奥妙,将来剑道大成、威震柠州——到时可别忘了,是老夫慧眼识珠,把这宝贝送给你的!” 说罢,他还冲吴小阿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怎么样,够意思吧? 吴小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却有些明白了。 他自然看得出,这老头八成是在库房里挑了半天,才从角落里翻出这本册子当作贺礼,却偏要说得如此煞有介事,不过是想替自己撑撑场面罢了。 可送礼便送礼,扯上金虹剑宗做什么,还“威震柠州”,岂不等于当面叫板? 这哪是贺礼,分明是烫手山芋。 但突然转念一想,这部剑诀或许真的有所不同,也有可能是难以参透,或是有所缺失,以至于被典当到千机堂后,存放数百年都无人问津。 至于无名无品……难道是曹老头知事关重大,又或是与金虹剑宗有什么牵扯,才故意隐去名目,免得惹来是非? 第633章 同归扇 吴小阿心知肚明,这老头最好面子,尤其当着楼心兰的面,更是半分折损不得。 他遂了曹伯通的心意,当即拱手还礼,神色郑重,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曹堂主一片赤诚,在下铭感五内!这份贺礼虽无名无阶,却正合我意。待日后参悟其中玄妙,定当亲自登门,向堂主拜谢厚赠!” 曹伯通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连连点头,神情间竟透出几分高深莫测。 他朝台上扬声补充,语气里满是倚老卖老的指点意味: “对了,小子!若是参悟不透,也莫要硬撑!到时候带上几瓶丹药、几坛灵酒,老夫便亲自指点你一二——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可莫要错失了!”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瞬间驱散了先前略显紧绷的气氛。 台下弟子们低声调侃,语气里满是戏谑: “哈哈哈,这位曹堂主脸皮可真够厚的!人家可是金丹真人,还用得着他指点?” “就是就是,分明是嘴馋凌云上人的丹药和灵酒,偏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曹伯通的贺礼,虽未如幻雾冰莲、荧火之根那般引得众人惊叹喝彩,却因这份诙谐与随性,反倒成了全场最鲜活的话题。 台下弟子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来宾席上的各大宗门高人,也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这般热闹场面,竟丝毫不逊于前两件重礼登场之时。 高台上的慧清真人,也忍不住摇头抚须,嘴角噙着笑意。 今日庆典,不仅有沧澜仙宗、天机阁的重礼加持,更有这般轻松诙谐的插曲,宗门士气大振。 他心中亦是畅快,周身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曹伯通昂首挺胸,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路过来宾席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三阳真人和金元剑仙,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神情仿佛在说:纵使你们是金丹真人,今日这场面,也不及老夫风光——更别提阿兰了。 三阳真人冷哼一声,转头懒得搭理; 金元剑仙则眉头紧锁,怒目而视,显然被这老头的张扬气得不轻。 曹伯通归座后,轻轻拍了拍楼心兰的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献礼环节继续。 南陵城主李擎天的贺礼为四阶灵材“枫玄玉”。 此物颇为罕见,虽不及此前重礼那般震撼,却也引发了小范围议论。 紧接着,天澜城主蓝汐瑶缓缓起身,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她身着一袭水蓝长裙,裙摆绣着暗纹流云,随风轻扬; 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腰间,更显身姿窈窕,气质清绝,这般风姿,引得全场纷纷注目凝望。 蓝汐瑶步履轻盈,如踏流云般行至高台之下。 抬眸望向吴小阿时,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忽然透出一丝俏皮,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更显清丽动人。 吴小阿心中一暖,拱手笑道:“一别数十载,蓝城主风采依旧,别来无恙?” 蓝汐瑶声音清柔,缓缓回应: “托上人的福,一切安好。今日上人结丹,可喜可贺。祝凌云上人道途坦荡,金丹稳固,日后更能破壁飞升,证得大道。” “多谢蓝城主吉言。” 吴小阿含笑还礼,“待日后得空,定当前往天澜城一叙,再谢城主今日厚情。” 蓝汐瑶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好啊,凌云上人可不许食言。” 她说着,微微一顿,玉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把素白折扇。 扇骨温润如玉,扇面素雅别致,虽无繁复装饰,却自有一股清雅气韵。 她微微俯身,轻声道: “此扇名为‘同归扇’,乃我一位已故师姐遗留之物。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才察觉这原是她为意中人所备,本想待重逢时相赠,却未能如愿。 今日趁此盛会,我自作主张将它转赠上人。虽品阶不高,却藏着一番特别情谊,还望上人莫要嫌弃。”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猜测之声此起彼伏: “同归扇?听起来便是定情之物,蓝城主为何要转赠凌云上人?” “莫非蓝城主的师姐,心上人便是凌云上人?” “不对不对……这般私密的定情之物,蓝城主当众赠予,莫不是借机向凌云上人表露心迹?” 议论声虽杂,吴小阿却心中了然。 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当年醉九老道的储物袋中,那套玄寒离花针,亦是为孙漓花所备,只为重逢之日相赠,以表心意。 这般想来,这把同归扇,定然是孙漓花为醉九所备——两人天各一方,长久未见,却依旧心有灵犀,都为彼此珍藏了心意之物。 只可惜,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这把同归扇,不仅承载着孙漓花对心上人的殷切期望,更藏着两人未能言说的思念与遗憾,藏着那份没能到来的重逢之约。 吴小阿心中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呵,醉九老哥一生放浪形骸,若不是为情所困,必然手持这把同归扇,行走于各处山水之间,想必也是一位风姿卓绝的翩翩公子吧。” 蓝汐瑶看着台上那道失神的身影,心中已然知晓他读懂了其中深意。 她却丝毫不在意台下的议论之声,神色依旧从容。 待方阙上前,双手接过同归扇,吴小阿才从思绪中被拉回。 他轻轻颔首,语气郑重而温和: “蓝城主有心了。此扇意义非凡,便替我老哥收下了。必将妥善保管,不负城主与孙师姐之深情。” 蓝汐瑶浅浅一笑,眉眼舒展: “也不必太过妥善保管,物尽其用便是。此扇虽品阶不高,却也精致风雅,定能衬得上人风姿气度,也算不辜负它的存在。” 言罢,她微微欠身,行过一礼,步履轻盈地缓缓退回自己位置。 随后,青云宗辖下的各大修仙家族,纷纷依次上前献礼。 皆是些灵材、丹药、法器之类,虽不及此前的重礼惊艳,却也尽显诚意。 第634章 再次发难 吴小阿心思沉沉,一直沉浸在醉九与孙漓花的过往之中,对周遭的献礼只是依礼回应。 直到一声粗犷高调的嗓音,如惊雷般响彻全场,才再次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哈哈哈!凌云上人,恭喜恭喜啊!” 只见一位身材中等、脸色微红、神采奕奕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一身墨色劲装,正是松山镇庄家家主庄青山。 他天生一副自来熟的性子,爽朗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走到高台之下,拱手行礼,扬声笑道: “犬子庄强,这些年日日在老夫耳边念叨,说与凌云上人交情深厚,还说与上人早已约定,要前往我庄家做客,哈哈哈!老夫今日特来求证,不知那小子是不是在吹牛?” 吴小阿微微一怔,顺着庄青山的目光望去。 只见来宾席上,一只手举得老高,几乎要伸到半空。 一个面容俊朗的公子哥,正满脸潮红、手舞足蹈地朝自己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激动——不是庄强是谁? 当年两人在云隐仙山偶遇,后又同行返回, 吴小阿对这快嘴快舌的庄家少主倒是印象深刻,连忙拱手致意,语气温和而郑重: “庄家主说笑了,在下的确与贵公子有过约定。待将来空闲之时,必前往松山镇叨扰一番。” “哈哈哈!好好好!” 庄青山闻言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爽朗,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既然上人亲口应允,那我庄家便扫榻以待,恭迎上人驾临!到时候,让那小子好好陪上人喝几杯,叙叙旧!” 言罢,他朝台上重重一拱手,也不拖沓,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 步伐豪迈,还不忘朝来宾席扫视一番,那张扬的模样,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庄家与凌云上人交情深厚。 来宾席上的庄强,得凌云上人亲自证实,更是得意忘形。 他拍着身旁人的肩膀,扬声炫耀: “哈哈哈,看见没?我数十年前就和凌云上人有同舟共济的交情,可不是泛泛之交!”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修士,眉飞色舞地补充: “不仅如此,凌云上人还曾赠我丹药!不过呢,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凌云上人当年差点就入赘我庄家,做我庄家的女婿呢!哈哈哈!” 这番话,说得愈发高调,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笑声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青云宗筑基队伍中,庄莹看到父兄的张扬表现,俏脸微红,又气又无奈,狠狠瞪了来宾席上的庄强一眼。 却又碍于场合,只得羞涩低下头。 不过心中倒也好奇,不知兄长说的入赘,到底是族中哪位姐妹。 随着各大修仙家族献礼完毕,这场热闹非凡的献礼环节,终于落下了帷幕。 来宾席上的三阳真人和金元剑仙,早已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直到慧清真人起身相邀,两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离开了还在热议贺礼的嘈杂广场,跟着慧清真人,一同前往广场上方的大殿之中。 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慧清真人端坐于主位之上; 长春真人与吴小阿分坐于下首,前者神色淡然,后者身姿挺拔。 明空道长、三阳真人、金元剑仙依次落座。 待众人依主次坐定,慧清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仪,带着几分客套: “今日蒙三位道友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观礼,本座在此谢过三位。” 金元剑仙端起灵茶,浅啜一口,似笑非笑地开口: “慧清道友客气了。今日青云宗庆典,当真令本座大开眼界。凌云道友年纪轻轻,便以五灵根之资突破金丹,更交友广泛,当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吴小阿心中了然。 这话听着是夸赞,弦外之音却是——五灵根也能结丹,必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他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想当年,自风啸岭归来后,四宗金丹便联袂而来,欲逼问风暴之眼隐秘,其中便有眼前这三位。 今日,不过是借故再次发难罢了。 ——只可惜,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猖狂而逃,东躲西藏的炼气小辈。 岂能再任人拿捏?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 “金元前辈过誉了。些许薄面,皆是各位旧友与宗门厚爱,何足挂齿。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岂敢与各位前辈相提并论?” 三阳真人抚须而笑,眼神闪烁,慢悠悠地开口: “凌云道友太过谦逊了。依本座之见,道友可比在座各位都有福缘啊——五灵根结丹本就逆天,又得这般多至宝重礼,啧啧……这份福缘,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消受得起的。”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一冷。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论——福缘太厚,非福是祸。 慧清真人眸色微沉,旋即哈哈一笑,声震殿宇: “三阳道友此言差矣!修仙一道,机缘随行,各凭本事。诸位能臻至金丹之境,历经数百年苦修,谁人没有自己的机缘造化? 我宗凌云能有今日,是他在外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换来的,何来‘消受不起’之说?” 三阳真人被当场驳斥,面色微僵,却也不好再言。 金元剑仙放下茶杯,神色陡然转冷。 他目光如剑,直刺吴小阿,语气咄咄逼人: “慧清道友此言差矣!机缘亦分大小。寻常机缘,岂能让五灵根修士突破金丹? 凌云道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成就,想必是得了某种逆天之缘吧?不知可否分享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长春真人面露不悦,正要开口,吴小阿却已抬起头来。 他目光平静地对上金元剑仙凌厉的视线,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元前辈说笑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能有什么逆天机缘?若真有,今日又怎会只坐在这里,听前辈这般……咄咄相逼?” 最后四字,他咬得极轻,却如针尖般刺入众人耳中。 吴小阿自然知晓在场几人,皆为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岂能不知追问他人机缘乃修仙界之大忌? 对方不过是以进为退,真正的目的仍是风暴之眼。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能任其这般嚣张。 金元剑仙眼中寒光乍现,周身威压如潮水般涌出,直直压向吴小阿: “放肆!本座好意请教,你竟敢出言不逊?” 第635章 神识交锋 话音刚落,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磅礴的神识威压猛然爆发,如海啸般朝吴小阿席卷而去。 吴小阿周身的灵气顿时紊乱,衣袍无风自动,发丝微微扬起。 座下宽厚的座椅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主位之上,慧清真人指尖微微蜷缩,眸色凝重,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隐隐躁动,却终究没有出手化解。 一旁的长春真人神色淡然,目光紧盯着吴小阿,眼底藏着一丝期许与笃定。 二人心中都清楚——修仙道途漫长,坎坷无数,今日之劫看似偶然,却无法避免,终究需要他亲自面对。 更何况,今日庆典的主角若在此刻示弱,难免堕了宗门的威风,从此也让外人小觑。 他们心中也有意看看,这位新晋金丹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实力,甚至隐隐期待,他能用实力让对方闭嘴。 好在,吴小阿此刻的淡定从容,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吴小阿迎着那股磅礴威压,额角冷汗微冒,心中却冷笑不已: “老贼欺人太甚!既然非要咄咄逼人,那就休怪小爷不客气了。今日,便让你尝尝自取其辱的滋味!” 下一秒,他眼中寒光一闪,神识倾巢而出,凝聚成一道刺眼的白光,带着破空之声,猛地朝金元剑仙轰去! 白光掠过之处,殿内灵气剧烈动荡,桌案上的灵茶泛起涟漪,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 金元剑仙只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猛然撞来,神魂剧震,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瞬间翻涌。 他来不及反应,连人带椅被那股巨力狠狠推着后退了整整一丈! 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座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孰强孰弱,已然分晓。 众人神色各异。 金元剑仙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调运灵力固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羞愤——他乃金丹中期修士,纵横柠州数百年,竟被一个刚结丹不久的毛头小子,逼得如此狼狈! 明空道长眸色骤变,这变化再度打破他的认知。 他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却仍无动于衷,只是心中已然确认,这位新晋金丹,不容小觑! “后辈焉敢造次!” 三阳真人猛地拍桌而起,语气中满是震怒: “你一个刚结丹的小辈,竟敢对金元前辈动手?难道真不把我星辰、金虹、混元三宗放在眼里?!” 他刻意加重了“三宗”二字,目光扫过明空道长,分明是想表明三人为同一阵营,以对青云宗三人形成压迫。 吴小阿缓缓抬手,散去周身神识,神色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不卑不亢: “三阳前辈息怒。修仙界中,德高望重、值得敬重的前辈,在下不止放在眼里,更放在心里。但若是只会倚老卖老,仗着修为高深便咄咄逼人、肆意刁难晚辈——那这样的‘前辈’,在下可不敢苟同。” 说最后那句话时,他的目光已转向脸色涨红的金元剑仙,眼神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意有所指的话语字字清晰: “毕竟,不是所有活得久的修士,都配得上‘前辈’二字。” 金元剑仙本就因神识较量落败而羞愤交加,此刻被这般当众嘲讽,更是怒火中烧。 他长居高位,向来受人敬仰,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他猛地一拍桌案,身形暴涨,周身剑气隐隐涌动,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吴小阿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语气冰冷而犀利: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活得久了些,修为高了些,也不该如此不要脸,敢在我青云宗的地盘上摆谱。真当我青云宗无人不成?任由欺压?” “竖子焉敢如此放肆!” 金元剑仙气得须发皆张,周身剑气暴涨,凌厉的锋芒蠢蠢欲动,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 “你不过是个刚结丹的毛头小子!在座各位,皆是纵横数百载的金丹大能!本座虽不才,在柠州也算一号人物,岂容你一个后辈如此轻慢?!”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慧清真人终于开口。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压得殿内众人都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道友,今日乃我青云宗新晋金丹真人的庆典,本是大喜日子,万事当以和为贵。若是各位执意这般咄咄逼人、寻衅滋事,伤了各宗和气,徒增猜忌,可不利于柠州安宁。” 长春真人也猛地站起,周身气息萦绕,语气冰冷: “金元前辈如此作为,难不成真以为我青云宗势弱,就这般好欺不成?” 众人都看得出,慧清真人和长春真人此刻已是动了真怒。 这番强硬护短的态度,已证明了他们的底气——青云宗对这番试探挑衅,丝毫不惧。 一直沉默不语的明空道长,见场面即将失控,连忙起身,语气平和地打圆场: “两位道友言重了,言重了。所谓远来是客,万事都好商量,莫要伤了和气。来来来,金元道友、三阳道友,快请回座,有话慢慢说。” 然而,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却彻底打破了金元剑仙与三阳真人最初的算盘。 他们本想借机逼问风暴之眼的隐秘,同时打压青云宗的气焰,却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更没料到慧清真人和长春真人也如此坚决,不由心生顾虑。 两人神色变幻,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清楚,若是真的与青云宗撕破脸,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不过轻视之意仍流于表面,只当这位新晋金丹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但金元剑仙却深知,自己在神识较量中彻底落败。 此子神魂之强悍,令人咋舌,若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拂袖坐回座位,周身的剑气渐渐收敛,却依旧面色阴沉,余怒未消。 第636章 暴风定论 三阳真人见事已至此,且在人家地盘上,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弃。 他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沉声道: “既然凌云道友眼高于顶,不屑与我等交心论道,那另有一事,却不得不提。” 他呷了一口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语气阴阳怪调: “听闻凌云道友为炼气弟子时,曾踏入风啸岭中心区域、风暴之眼。这本是足下之机缘—— 可自那时起,风啸岭的环境便愈发恶劣,风暴越发紊乱,高阶妖兽横行,乃至今日,已然失去了作为各宗弟子历练秘境的条件。” 他放下茶盏,目光灼灼: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柠州各宗的切身利益。还请道友将当年在风暴之眼中的所见、所遇、所得,公之于众,也好给柠州各宗一个交代!” 吴小阿闻言,几乎被气笑了。 这都近乎翻脸了,竟还不忘此事。 若是平心静气、客客气气地询问,浅谈一二也未尝不可,可偏偏要以柠州大义相逼,顿时失了再聒噪的心情。 他看向三阳真人,语气骤然转冷: “三阳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确去过风暴之眼,也的确得了一些机缘,但那是我九死一生换来的,与你星辰殿、与其他宗门有何干系? 再者,我当时不过一介炼气小辈,何德何能,能造成那般惊天异象之变故?你虽为星辰殿高人,却也不能胡说八道,随意定罪吧。” 言罢,吴小阿面露冷笑,眼中微光闪烁,声音不急不缓地继续道: “据我所知,你星辰殿多年来对风暴之眼蓄谋已久,暗中多次派人探查,所掌握的信息可不比在下少。你星辰殿又何曾将探查所得与柠州各宗分享过半分?如今反倒来要求我,未免太过横行霸道了吧。”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三阳真人被驳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茶桌,茶水四溅,桌案上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殿虽有意探查,却最终未能进入!此事关乎柠州修仙界的变局,岂是你一宗一人之事?你这般自私自利,恬不知耻,枉为金丹真人,枉为柠州同道!” 金元剑仙见状,连忙附和,转而望向慧清真人: “慧清宗主,此事事关重大,你岂可不闻不问?难道贵宗真要不顾柠州局势,执意独霸风暴之眼隐秘?若是如此,休怪我等联合四宗,向青云宗问罪!” 慧清真人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淡然道: “金元道友多虑了。此事的确事关重大,本座早已有所决议,如今已将此事交由我宗太上长老处理。至于太上长老会与各宗老祖如何商议、如何决断,已不是我等所能干预的。此事,不必再提。”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各人都清楚,此事一旦上升到各宗老祖的层面,他们便再没有资格插手,更无法再拿此事逼迫吴小阿。 三阳真人心有不甘,还想再开口争辩。 明空道长却抢先一步,语气平和而笃定: “既然此事已交由各宗老祖处理,的确不是我等可以决议的。罢了,此事暂且搁置,只需静待各宗老祖的结论便是。” 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既给了双方台阶下,也为这件事定了调子。 三阳真人见状,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只得悻悻闭嘴,神色愈发难看。 金元剑仙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却难以平息。 他方才丢了脸面,若是就此离去,未免太过狼狈。 沉吟片刻,他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 “在下还有一请求,还请凌云道友成全。方才千机堂曹伯通所赠的那卷无名剑诀,不知可否让本座一观?”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瞬间了然——这哪里是想观摩剑诀,分明是方才吃了亏,想借此找回一丝颜面。 慧清真人眸色微变,心知此举实在无理取闹,却也没有立刻开口反驳。 吴小阿也自然看穿了金元剑仙的心思,心想对方毕竟是宾客,不如就坡下驴,也好收场。 他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调侃: “金元前辈说笑了。此乃旧友开一玩笑,所赠的无名无阶剑诀,粗陋不堪。贵宗乃是柠州真正的剑道大宗,珍藏的绝世剑诀不计其数,这般粗陋之物,前辈定然看不上眼,晚辈岂敢献丑,污了前辈的眼?” 金元剑仙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故作的轻蔑: “如此儿戏之物,本座自然看不上!不过是听闻曹伯通那老头,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剑诀与我金虹剑宗的剑法相提并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道友得了这剑诀,待日后参悟有成,可得与本座切磋切磋,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吴小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谦逊: “前辈乃柠州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贵宗更是传承悠久的剑道名门。晚辈资历尚浅,修为低微,哪怕将此剑诀修至极致,又岂敢与前辈切磋?还请饶了晚辈吧。”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是顺着金元剑仙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暗讽他倚老卖老、欺负晚辈。 金元剑仙脸色微沉,却也只能冷哼一声,故作傲慢地说道:“哼,量你也不敢!” 事已至此,现场气氛略显尴尬,已无平心静气畅谈的余地。 几人再无理由停留,也无法再逼迫吴小阿,只得悻悻起身。 三阳真人朝慧清真人拱了拱手,冷笑道: “既然庆典已毕,那我等便先告辞。只是本座有一言相赠——凌云道友初初结丹,便如此盛气凌人,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望今后好自为之。” 明空道长也起身,与慧清真人、长春真人客套了几句,随后深深看了吴小阿一眼,便跟着三阳真人、金元剑仙一同离开了青云宗大殿。 慧清真人站在殿门口,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愈发凝重。 这番较量,看似只是口头之争、神识交锋,实则是柠州各宗势力的有意试探,更透露出三宗背后蠢蠢欲动的态度。 他看向一旁的吴小阿,心中暗自感慨: “好在此子结丹归来恰逢其时,极大地增强了宗门应对此等形势的底气。方才面对金丹中期的压迫仍能强势反击,不落下风,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第637章 辞别嘱咐 吴小阿将宗主眉宇间的愁容尽收眼底,心有所感。 他深知,即便身为修仙者,每成长到一个新的境界,便会面临新的困境与牵绊 ——纵使是心境澄澈、避世数百年不出的百花仙子,最终也逃不过命运的羁绊,更何况是慧清真人这般心系宗门传承、肩扛千钧重责的一宗之主。 虽庆典方才落幕,此刻提出离开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可吴小阿心中那股长久的牵绊与急切,早已压过了所有顾虑。 待回殿内重新坐定,他便起身拱手禀告:“宗主、师尊,弟子打算即日便启程前往海外。” 慧清真人闻言一顿,脸上泛起一丝疑虑,眉头微蹙:“哦?不知师侄前往海外,所为何事?” 吴小阿没有隐瞒,直言道: “回宗主,弟子此去,是为寻求救治一位挚友之法。而此事,与前巫山教主、百毒老怪息息相关,正是要在身上寻得解救之法。” 长春真人虽一早便知他的打算,可此时听闻他竟是要去找百毒老怪,不由浑身一震,惊出一身冷汗,急切道:“什么?百毒老怪?!” 他身形微晃,颤声劝阻: “小阿,你可知那厮底细?他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大修,心思狠辣无情,手段阴狠诡谲,一身阴邪毒术防不胜防。你此去……实在太过凶险!” 慧清真人面色愈发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 “不错,百毒老怪祸害柠州数百年,残害生灵无数,手段之歹毒,自不必说。你此去海外,一无宗门托底,二无得力臂助,可谓凶险重重。不知...师侄可有应对之策?” 吴小阿摇了摇头,眸光却愈发坚定,恭声道: “弟子暂无万全之策,可此事关乎挚友性命,事态紧急,弟子不得不去。 据先前掌握的消息,自巫山一战后,那百毒老怪便远遁海外,依附于南崖海域阴冥岛势力,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卷土重来,颠覆柠州修仙界格局,其心可诛。 弟子此去,一来寻救治挚友之法,二来若侥幸将其除去,也算为柠州除此一害。即便不成,趁机探明其动向,回禀宗门,也好早做准备。” 慧清真人、长春真人闻言面面相觑,皆觉此事想得过于简单。 只是此时吴小阿已同为宗门高层,不好强行限制其行动,况且见他态度坚决,语气早已拿定了主意。 慧清真人只得缓缓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考量: “按近年的传闻来看,海外魔门势力向柠州渗透,已露苗头。此前我青云宗为铲除邪教,已然伤筋动骨。 如今柠州各宗,看似平和共处,背后却尽是算计与利益争夺,人人只顾自保,各自为战 ——此事,方才三宗逼问风暴之眼隐秘时,便可见一斑。本座本打算收缩宗门防线,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以应对未来之变局。” 慧清真人略一停顿,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期许与叮嘱: “既然你与那百毒老怪有此因果,已是不得不去,那便放手去做。 若能提前将这祸害除去,或是扰乱其背后的布局,断了海外魔门向柠州渗透的一条路径,于柠州修仙界而言,实乃不世之功。 但你务必谨记,此去风险不小,你虽身负福缘,亦当以保全自身为上,救治之法为次。 俗话说路有千条,此路不通,再寻他路便是。更要顾全大局,不可鲁莽行事,须缓缓图之。” 吴小阿深感良言恳切,当即起身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多谢宗主良言提点,弟子自当小心行事,绝不鲁莽,亦不负宗门多年栽培之恩、师尊悉心教导之情。” 慧清真人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有欣慰,亦有不忍。 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 “师侄既有此心志,本座亦不好强行相劝。实不相瞒,你此去海外,于宗门而言,也并非全无裨益。 我青云宗自古便与南崖海域南崖岛的齐家交好,素有交易往来。往日里,宗门以丹药换取齐家的玄龟妖丹——此物乃是炼制本宗功法所需森檀元丹的重要辅材,如今宗门库存早已告罄。”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近百年来,海外势力杂乱,劫修横行,大小帮派林立,丹药与妖丹的运送成本大增,风险极高,这份交易便被迫中断。 你此去海外,可携带一批丹药前往齐家,试着重启这份往来。 齐家在南崖岛虽算不上顶尖大族,却也扎根多年,人脉颇广,你亦可顺道向他们打听海外诸般消息,尤其是阴冥岛与百毒老怪的动向,或能对你有所助益。” 吴小阿不知宗门与海外势力还有这层渊源,眼中微微一亮,再次拱手: “既如此,弟子必不负宗门所托。请宗主放心,弟子这就回去准备妥当,不日便启程。” 三人又商谈了一番,吴小阿便与师尊长春真人一同告退。 两人并肩走出主殿,往丹阁张清芳的住处而去。 一路上,长春真人始终愁眉不展,周身气息都透着几分沉重,显然是为徒弟此行忧心不已。 吴小阿心中了然,轻声道: “师尊,弟子知道您担心,但不必太过挂怀。这些年弟子在外历练,历经大小劫数,尽皆逢凶化吉,此番前往海外,定会加倍小心。” 长春真人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叮嘱: “为师知你性情机敏、胆大心细,也知你已打定主意。既然非去不可,那便牢记: 凡事不可冲动,遇事务必三思而后行,多留个心眼,切勿轻信陌生人,更不可被怒火冲昏了头——你须对自己负责,对师门负责,对同门负责,亦要对那些牵挂你的挚友负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又道: “况且,你师姐张清芳至今未醒,后续救治之事尚无着落,你亦需早日归来。 再者,你方结丹不久,此去海外,既要应对百毒老怪,又要提防劫修与魔门势力等未知风险……务必勤加修炼,稳固道途,提升实力才是。” 吴小阿心中一暖,躬身垂首,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不负所托,早日归来。” 第638章 临行赠礼 师徒二人来到丹阁张清芳的住处, 推门而入,只见张清芳静静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长春真人亲自为其施展法诀,疏导经脉。 两人随后走到小院中,促膝长谈。 吴小阿心知张清芳情况不容乐观,此去不知归期,前路未卜,若有意外,反倒令师姐陷入绝境,理应提前安排妥当。 于是他将九转再造丹丹方与所需灵植一并交出,直言此去北陵城,必优先寻得所缺的赤精炎花。 若是顺利,便托天机阁送归宗门,有劳师尊尝试炼制,以求早日唤醒师姐。 如此,他在外行走,便再无挂碍。 长春真人听得这番沉重托付,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面色愈发凝重,却也只得应承下来。 他又反复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方才离去,着手准备与南崖岛齐家交易所需的丹药。 吴小阿再度入内,望着床榻上沉睡的师姐,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良久,缓缓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为张清芳喂下混沌灵泉,以求焕发或维持她的生机。 待见一切如常,便传讯给叶欣然,告知自己即将动身的打算。 不多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正是赵天傲与叶欣然匆忙赶来,两人面上皆带着几分凝重。 坐定之后,赵天傲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过: “吴师侄,此袋内有老夫历年炼制的强化雷光弹、湮灭暴雷珠,各有数十枚。 你此去风险重重,老夫拿不出什么太过贵重之物相赠,这些雷珠虽算不得顶尖,胜在数量尚可,你可视情况灵活运用。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吴小阿微微一笑。 自入道以来,这位敦厚实诚的器痴前辈于他相助良多,早已不是一句道谢能表心中感激,却也无须多言。 他接过储物袋,却见赵天傲面上露出一丝难色,欲言又止。 吴小阿心中了然,笑着开口: “赵前辈放心,我此去海外,会顺路途经北柠海,顺道打听青竹岛段家的消息,帮您了却心中牵挂。 宗门器阁份内的日常事务,可交由叶兄打理,前辈只管潜心修炼,提升修为便是,无需为琐事挂怀。” 说罢,又取出一只储物袋,轻轻放到赵天傲手中,语气温和: “前辈,这里面是我近来炼制的一批丹药,品类颇多,您与叶兄酌情使用。待我归来之时,愿见前辈修为更上一层楼。” 赵天傲接过储物袋,饶是心性向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心中激荡,感慨道: “哎,老夫这些年多蒙师侄丹药相助,大恩不言谢,此番......便有劳你了!” 吴小阿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欣然,见他垂着头,情绪低落,眉宇间满是失落,便知他是因为不能陪同自己前往海外而难过。 他笑着宽慰道: “叶兄,不必难过。天地广阔,修行路长,今日的分离,不过是为了明日的重逢。 你留在宗门,好好锤炼器道,打磨自身实力,将来我们定能携手同行,走遍这修仙界的名山大川,共探大道奥秘。” 叶欣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我明白了,吴兄弟!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好好修炼,等你归来,我们再一同闯荡!” 三人又谈了许久,吴小阿将未尽之事一一交代妥当。 两日后,青云宗主殿内,气氛庄重肃穆。 慧清真人、长春真人端坐上首,为吴小阿饯行,并交付与齐家交易的丹药及所需印信等物。 慧清真人率先开口,面上含笑,取出一枚古朴灵符递到吴小阿面前: “吴师侄,你此番前往海外之事,本座已禀明宗门太上长老。长老闻知你的心意与决心,特赐下这枚‘万象化身符’。 此符乃四阶灵符,极为珍贵,是危急关头脱身保命的利器。切记,若非陷入极致凶险、性命堪忧之境,万万不可轻易动用。” 吴小阿心中大喜,太上长老赐宝,既添了几分底气,更意味着此行得到了这位太上的认可。 他连忙双手接过,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太上长老赐宝,多谢宗主转告!此符乃保命之物,弟子定当谨慎使用,不负太上长老与宗门的厚爱!” 慧清真人缓缓点头,又取出一株绿红相间的藤蔓递了过去,语气郑重: “本座亦盼你能一切顺利、平安归来。此物名为‘寄生饮血藤’,专用于困敌束缚,一旦缠上对手,便能迅速吸食其精血,使其灵力尽失,若非施术者亲自解开,绝无脱身可能。 此藤饮血愈多,威势愈强,虽有些歹毒,但你此去海外,所遇皆是邪魔歪道、阴邪之徒,正合其用。 本座坐镇宗门,此物无用武之地,今日便赠予你,望你善加运用。你此去不必挂念宗门安危,本座与你师尊自会全力维持,盼你早日归来。” 吴小阿再次郑重接过,躬身谢道:“多谢宗主厚赠,弟子定不辱使命!” 这时,长春真人起身,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沉重: “为师拿不出什么太过珍贵的宝物给你。此丹名为天命霸体丹,乃为师丹成之时,你师祖所赠。一旦服下,便能激发体内潜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只是……罢了,你丹道造诣不在为师之下,自懂得其药效与后果。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望你时刻谨记保全自身,得胜归来。” 吴小阿望着那精致的玉瓶,心中暖意涌动。 万象化身符、寄生饮血藤、天命霸体丹,皆是极为珍贵之物,寄托着宗门前辈的期许与关切,更承载着师尊满满的牵挂与心意。 他起身恭敬行礼,语气坚定:“多谢师尊,弟子谨记于心,定当平安归来,不负师尊厚望!” 随后,吴小阿对着两位长辈深深躬身一拜,郑重告别: “弟子此去海外,定当牢记叮嘱,并妥善完成宗门所托。有劳二位长辈坐镇宗门,维持安稳。弟子虽身在远方,绝不敢忘师门之恩!” 言罢,他直起身,在两位长辈殷切的目光中,转身步履坚定地朝殿外走去。 第639章 施星文之约 吴小阿立于半空,俯瞰整片青云山脉。 暮色四合,群山如黛。 层峦叠嶂之间,灵雾缭绕,殿宇隐现。 数条山脉如巨龙盘卧,吞吐着天地灵气,滋养着这片传承万年的宗门圣地。 数十年过去,宗门依旧如故,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自己的身份与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年少时仰望的山门,如今已在脚下。 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路,所有过往仿佛都浓缩在这一眼回望里,酸涩与欣慰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缓缓而行,循着心底深处的牵挂,不自觉便来到了那片黑崖上空。 这里曾是踏天神兽守望千年之地,更是他王爷爷的埋骨之所。 当年那场大火,烧尽了一切,也让王爷爷的坟墓彻底与黑崖融为一体,再无痕迹可寻。 此刻望去,早已不复当年模样,整片崖壁都覆满了翠绿的藤蔓与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甚至比之前还要繁茂几分。 灵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流转与生命的轮回。 吴小阿悬于半空,感受着下方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故人化为尘土,归于大地,却以另一种方式滋养着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生与希望。 良久,他轻笑一声,眼底掠过坚定之色,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黑崖上空。 一路疾行,吴小阿想起与施星文的约定。 那小子要自己出发时约他见面,想必是惦记着聚顶丹。 自己此去海外,前景不明,归期难料,他急着拿到丹药,在漫长的修行途中求个心安,亦是人之常情。 为节省时间,吴小阿在查看地图后,将见面地点选在北陵城、星辰殿交界处的一处山脉。 决定之后,便取出万里传音符,给施星文发去传音: “老施,我已出发,若要见面,便来凤碑山脉,断崖峰一叙。不过你小子可得快点,我只等你三天,过时不候。” 吴小阿全力飞行,抵达凤碑山脉后,在断崖峰半山寻了处天然石洞,略作清理,便安顿下来。 再次取出万里传音符,看到了施星文的回复。 他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抱怨: “啧啧,我说老吴,你都是金丹真人了,就不能沉稳点、老练点?三天?还过时不候,你这是赶着投胎啊!” 吴小阿见状,不由莞尔。 他没再回复,收好传音符,便盘膝坐下,开始整理手头的东西。 此次金丹庆典,各方送来的贺礼不少,一部份暂时用不上的已归入宗门宝库。 他只从中挑选了几件,此刻正摆在面前: 《混元心经》、萤火之根、幻雾冰莲,还有曹伯通所赠的无名剑诀,以及蓝汐瑶所赠、寓意特殊的同归扇…… 当目光落在幻雾冰莲之上,吴小阿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了这幻雾冰莲,日后冲击元婴境时,便无需费心四处寻找此物,省去了诸多麻烦。 忧的是,这冰莲虽用特制玉盒盛放,能锁住寒气、保持数十年药效不失,却终究不是无限期的。 眼下他才刚突破金丹初期,距离元婴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这般珍贵的幻雾冰莲,恐怕难以保存到他结婴之时。 而自己的混沌空间,没有此物所需的极寒灵雾环境,贸然将其移入,万一损伤了冰莲的药效,反倒得不偿失。 此刻他也不敢随意尝试,只能暗自盘算,待金蟾苏醒后,再想办法。 思绪流转间,吴小阿开始逐一规划: 宗主所赠的寄生饮血藤,虽未明说,但细细端详,乃是中品法宝,真正的困敌利器。 本应抽空好生祭炼,以增添几分底气,奈何眼下时机不合,只能暂且搁置。 曹伯通所赠的无名剑诀,虽无名无阶,却特意相赠,想必不凡。 日后若有契机,还需静心参研。 若能悟得其中奥秘,或可使剑道威势再上一层。 最后,吴小阿拿起那本《混元心经》。 封面上,“混元心经”四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书写者那深厚的修为与磅礴的气势。 他翻开第一页,一股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 那字迹,一笔一划皆蕴含书写者的心境与感悟: 或沉稳如山,或飘逸如云,或凌厉如剑,或温润如玉。 吴小阿细细感受着那位元婴大能书写时的心境,只觉得仿佛有一位前辈高人,正坐在对面,娓娓道来。 他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混元一气,邪魔僻易……” 吴小阿轻声诵读,只觉拗口生涩,一时难以领会其中深意。 好在经文篇幅不长,不过寥寥数百字。 一天之后,他已能流利朗诵,不知不觉间,便沉浸其中。 每当念诵经文,心中便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清静之感,仿佛尘世的纷扰、修行的烦忧,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经文之中,处处体现着对事物善恶本质的洞察,对天地万物的包容,对道法自然的体悟。 然而,要真正体会此经的深意与心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须得日积月累地诵读感悟,方能慢慢领悟其中真谛。 吴小阿沉浸在经文之中,一遍又一遍地诵读,浑然忘了时间。 直到这日夜里,洞外才传来一把略显疲惫、懒洋洋的声音: “哎哟——哪来的山野老道,在这儿悠哉念经,却让本少爷日夜兼程,赶了近万里路——你大爷的还是人吗?” 那声音拖着长腔,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却掩不住其中的风尘仆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踉踉跄跄撞了进来。 来人一身星辰道袍,袍角沾着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显然是连日赶路,顾不上收拾。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上却不饶人: “行了行了,别念了!方圆几十里的野兽都被你吓跑了,连地底下的虫子都跑光了!” 吴小阿停下诵读,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上虽带着疲惫,眉眼间却依旧心高气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 他没好气地道:“呵,我不念经,哪有耐心等你。你说你没事约我见面干嘛?小爷忙得很,可没空听你废话。” 第640章 没哭过 施星文一听这话,顿时一脸不忿地嚷嚷: “啧啧啧,我说老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收到你的传讯,小爷我忤逆师门之命,抛下美貌徒儿, 日夜兼程,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特意来见你一面,你居然还嫌我废话?别以为结个丹,成了金丹真人,就可以摆架子、看不起人了啊!” 他说着说着,目光忽然落在吴小阿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嘶——” 施星文倒吸一口凉气,凑上前就动起手来。 先是捏了捏吴小阿肩膀,又拍了拍胳膊,最后还想去扯胡子。 “老吴,你真结丹了?这气息……啧啧啧……” 他一边摸一边看,那一惊一乍的神态,活像在鉴定一件稀罕宝贝。 吴小阿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大爷的,摸够了没有?再摸可要付灵石了。” 施星文嘿嘿一笑,收回手,却还是围着他转了两圈,眼中满是惊羡。 又突然伸出手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快拿来吧。” 吴小阿挑眉,没好气地回怼:“拿什么来?你要拿东西,怎么不自己先拿来?” 施星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我去!你结个丹就忘了咱兄弟间的交情了?咱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啊!你居然跟小爷装糊涂?” 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话锋一转: “不对,老吴,我在殿里可都听说了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八卦的光芒: “你小子在庆典当天,是不是把人家金元剑仙给顶撞了?还仗着在你家地盘,大放厥词,欺负老人家?啧啧啧——年轻人,还是不要那么冲动的好。” 吴小阿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这事你也知道?” “卧槽,现在整个柠州谁不知道啊!” 施星文一拍大腿,语气夸张, “那老家伙离开青云宗后,就到处散播谣言,把你说得一文不值。说你小子结个破丹就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参加庆典的前辈放在眼里,枉费了人家一番苦心。 呃,还把你从前在宗门扮小丑的事放大十倍到处宣扬。还说你小子得了天大的机缘,才得以废灵根结丹,但狗改不了吃屎,依旧还是个废物。 现在啊,金虹剑宗上下都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尤其是金元那老家伙的徒孙,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轮流找你单挑!” 吴小阿听完,神色淡然道: “哼,那个老混蛋到处散播谣言,存心坏我名声。不过,你小子没添油加醋吧?” 施星文连忙摊手,满脸无辜: “没没没,绝对没有。老吴啊,认命吧,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小子以五灵根结丹,还这么年轻,确实够奇葩的,人家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嘛。” 吴小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问:“那你这次约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施星文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是,你丫的……装,接着装!”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扭捏: “除了那个事,我……我就是想着你要远行,且许久不见,想你了嘛,嘿嘿嘿……” 那“嘿嘿嘿”三声,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吴小阿没好气地道:“少来了,你有美貌徒弟陪着,想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施星文立刻反驳:“说这话!你以为我是叶大傻,有黄四娘那个大嘴妖婆陪着,就把丫的祖宗十八代都忘了?” 吴小阿没再调侃,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掌心。 然后,他也伸出手:“诺,你也拿来吧。” 施星文眼睛一亮,死死盯着那只玉瓶,喉咙里发出一声吞咽的声音。 “这……有几颗?” “两颗。” “没别的丹药送了?” “没了。那你要不要?” “要要要!” 施星文一把抢过玉瓶,紧紧攥在手里。 他低头端详着那玉瓶,嘴里却还在不满地嘟囔: “没良心,亏我还收集了一批灵植送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储物袋,往吴小阿手里一塞。 “先说好,咱兄弟间不谈交易,这是特意送你的!” 吴小阿毫不客气地接过,看都不看就塞入怀里,笑道: “行,那就谢谢你了。” 施星文愣住,脸上写满“你就这样口头感谢?”的懵逼表情。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气氛便一下子松快起来。 这一夜,两人彻夜长谈。 从离开青岚山脉萧家后各自经历的奇闻趣事,到宗门内外的八卦传闻, 施星文说起他那个女徒弟,如何天资聪颖,又如何貌美如花,言语间尽是得意与炫耀。 吴小阿便笑骂他老牛想吃嫩草,身为师尊竟把魔爪伸向女弟子,实在不要脸。 施星文反唇相讥,说那也好过你想伸都没得伸……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吴小阿收起笑意,正色道: “时间差不多了,老施,你也要好好修炼了。牛皮吹得这么大,到时候叶兄比你先突破筑基中期,你哭都没眼泪。” 施星文一听,猛地站起身,一脸不服地嚷嚷:“就叶大傻?他也配跟本天才比?还哭都没眼泪?” 他一拍胸脯,满脸不屑: “我跟你说,不是我吹牛,就连出生时,本天才都没哭过!哼,等着吧,看我不把叶大傻甩几条街!” 吴小阿一脸震惊:“嘶,连出生时都没哭?那你是什么怪物?” 施星文得意地扬起下巴,鼻孔朝天: “那你别管!总之哭是不可能哭的,这世上有什么能让小爷哭?简直可笑!” 吴小阿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既然你这么牛掰,好吧。” 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忽然往施星文身后一瞟,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咦,那个——老施,你身后怎么有只小白鼠?” “啊?什么狗屁小白鼠?” 施星文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赤红的小眼睛,水汪汪的,泪光盈盈,满是悲伤与哀愁,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待一人一鼠离开山洞时,洞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呜呜呜……好可怜的小白鼠啊……呜呜呜……太惨了……” 吴小阿在半空中咧嘴大笑,随着渐行渐远,悲情幻术的效果开始慢慢消退,但洞中的哭骂声仍久久回荡在山间。 “呜呜呜……吴小阿……你这个混蛋……” “呜呜呜……你大爷的……呜呜呜……敢阴老子……我饶不了你……” “呜呜呜……兄弟……你一定要早日归来啊……” 第641章 北陵城 晨光熹微,轻柔地洒在凤碑山脉的千山万壑之间,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山峦苍翠欲滴,绵延至天际。 半空中,缥缈的云雾不断从身旁掠过。 云影灵鼠趴在吴小阿肩头,全身白毛炸开,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张牙舞爪地吱吱乱叫: “你怎么当老大的?要么一直关着,要么一出来就要损耗心神,去耍那种让人哭天喊地的小把戏……” 它一直在扒拉,两只后爪蹬着吴小阿的肩膀,前爪拍着他的脖子,那吱声中满是被强迫的不满与抗议,声调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吴小阿从那嘈杂尖锐的吱吱声中回过神来,轻飘飘地道: “哎,我说小白,做鼠不要那么狭隘。不就是逗个乐子嘛,看把你丫的气的,有必要吗?” 云影灵鼠一听这话,更加不干了。 它两只前爪叉腰,赤红眼珠瞪得溜圆,对着眼前的脸就是一顿更猛烈的吱哇乱叫: “好你个卑鄙人族!难道你捉我来,就是为了逗乐子?小鼠可是无上仙鼠,可不是那些路边摊上卖艺的逗逼鼠! 一次两次就算了,再这样下去,我善良纯真、冰清玉洁的鼠心迟早被你毁了!我这么娇弱的小身板,哪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呀! 哎——要是有一天我受不了跑了,你以后再也找不着像我这么好的灵宠啦!” “啧啧,看把你嘚瑟的。” 吴小阿斜瞥了它一眼,浑不在意地继续赶路, “小小炸毛鼠大言不惭,坐井观天。比你好一万倍的灵宠小爷也不是没有。” “吱!!!” 云影灵鼠叫得更凶了。 吴小阿没再管它,任凭它在肩头撒泼。 脑海中又浮现出施星文在那石洞中哭天喊地的模样,不由再次咧嘴大笑。 那小子,嘴上说着“哭是不可能哭的”,结果毫无意外就被小白鼠的幻术放倒,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后面一边哭一边骂自己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吴小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触。 这种感觉,已经数十年没有过了。 自从叶欣然魂海受创、再次苏醒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兴许是年纪大了,兴许是经历了家族变故,又兴许是身份日益悬殊, 吴小阿总感觉他成熟内敛了许多,已极少像初识时那般与自己嬉笑拉扯。 言行举止间,总透着一股沉稳与沉重,仿佛肩上压着千斤重担。 想想也是,年纪摆在这儿,身份摆在这儿,多了许多年少时没有的忧虑,实属正常。 就像自己一样,再不似从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可施星文,却是个另类。 自风啸岭意外相识以来,此人不仅一切如故,反倒随着两人愈发熟络,越发放飞自我——简直是不进反退,愈发没个正形。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已是宗门筑基长老,也不在意自己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儿,该嬉皮笑脸照旧嬉皮笑脸,该吊儿郎当照旧吊儿郎当。 这份赤子之心,这份老顽童般的心性,倒当真是世间少有。 吴小阿从怀中取出施星文给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里面整整码着近五十株灵植,且多为四阶,比当初说好的四十株还多出一截。 “嘶,七绝花,金乌子……这怕不是那小子大半辈子的全部家当?” 他瞬间认出其中几味自己正缺的灵植,待培育之后,马上便可着手炼制五行丹的进阶版本,不由喜上眉梢。 同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小子平日里抠抠搜搜,嘴上没个正经,可对自己这份馈赠,却是实打实的。 云影灵鼠吱了一阵,得不到回应,也渐渐安静下来。 它趴在吴小阿肩头,小脑袋微微歪着,赤红的眼珠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 群山间江河如黛,云雾在脚下翻涌,如同一片白色汪洋,翻涌不息。 朝阳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色,光芒洒在云海之上,波光粼粼,壮丽非凡。 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色,它胸中那股子怨气便悄然散了。 又想到自己将随这个人族奔赴那未知的远方——前途未卜,吉凶难料,心中却也有了几分期许,还有那个藏在心底的小小愿望。 “也许,跟着这个不算太坏的人族,也不算太差?” 它正思绪万千,小爪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度,小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与憧憬。 然而下一刻——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揪住它后颈的白毛,整个儿拎了起来。 “嘿嘿,小白,老大要加速赶路了,你先回去待着。不是要关你,主要是怕你掉下去。” “吱吱吱吱吱!!!” 云影灵鼠脸上那点温柔瞬间碎了个干净,四只小短腿在空中疯狂扑腾,赤红的眼珠子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小鼠好不容易酝酿点情绪,你丫的又来这套! 随着大手一挥,这只炸毛的小东西又被塞回了五行混元镯。 镯子里,顿时传出一阵愈发炸裂的吱吱声,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吴小阿充耳不闻,灵力催动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加速往北陵城方向掠去。 一日后,他已抵达北陵城外。 这座巨城横卧于柠州最北端,远远望去,只见城墙高耸,通体以青黑巨石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冷的光泽。 整座城池散发着令人心生肃穆的灵压。 据《柠州杂记》所载,北陵城不比其他城池,有数个修仙家族相互制衡,此处由百里家族一族独大,其余皆为其依附的小家族。 百里家族掌控了城中过半资源,更握有柠州与无尽沧海通行的海运商路,以及柠州通往海外唯一的正规关隘。 其势力之盛,足可比拟一个小型宗门。 家主百里南,更是金丹中期的强者,在北陵城中,身份比城主还要显赫。 吴小阿心中盘算,当年与百里家族少主百里奇的那点交情,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他身形一降,落于城门之前。 城门口,两队值守修士分列两侧,身着玄黑甲胄,显得训练有素。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为首修士面色微变,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晚辈北陵城值守统领赵坤,参见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是否要进入城中?” 吴小阿微微颔首,递出身份印信,淡淡道:“青云宗凌云,特来拜访百里家族。” “青云宗?” 赵坤急忙双手接过,神色愈发恭敬,连忙道, “凌云前辈请稍候,容晚辈查验身份。” 查验无误后,他连忙侧身让路,恭敬道: “前辈请进。百里家主府邸位于城中央,沿主街直行便可看见。” 吴小阿点头,迈步踏入城中。 北陵城较柠州别的大城,自有一番独特气象。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均以大型石材筑成,虽略显粗糙,却尽显硬朗坚固之感。 城中售卖的货物,除修行常用资源外,也有海外特产——妖兽材料、灵植、深海矿石,琳琅满目。 第642章 百里家主 吴小阿扫了几眼,便发现价格着实不便宜,据传要比海外翻了数倍。 他无心闲逛,也不打算去那些商行碰运气寻找赤精炎花。 若此城中真有此物,想来对执掌北陵城的百里家族而言绝非难事。 与其逐一寻找,不如直接登门拜访。 他沿主街一路前行,来到城中央。 百里府邸占地极广,门楣高悬。 两尊石狮兽蹲踞门前,栩栩如生。 府门以紫檀为框,镶金嵌玉,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百里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两名府卫见有人来,急忙拱手。 吴小阿淡淡道:“在下凌云,乃贵府百里奇少主故交,特来拜访。” 府卫闻言,神色一凛——金丹真人来访,非同小可。 他连忙抱拳道:“前辈请稍候,容晚辈通禀。” 说罢,转身快步走入府中,片刻后领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精明,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他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晚辈乃百里府管家百里福,参见凌云上人。上人驾临,敝府蓬荜生辉。请快入内奉茶,晚辈这便通禀家主。” 吴小阿微微颔首,跟随老者步入府中。 此时,百里府中一间书房内。 百里南正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饶有兴致地查看从柠州各地传来的最新讯息。 此人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年纪,实则已活了七百余年。 身形魁梧,肩宽背阔,一袭锦袍裹在身上,更显雄壮威武。 面容方正,浓眉虎目,颌下短须如钢针般根根直立。 一张脸红润饱满,不见半点老态,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霸气。 这与百里家族传承的体修功法不无关联——修炼此功者,气血旺盛,体魄强健,力大无穷。 但他的眉宇之间,却透着几分精明与老练。 那是历经数百年风雨、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后沉淀下来的城府与机锋。 “青云宗凌云……” 百里南看着手中的纸张,低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的正是近日柠州各处传回的消息。 其中一条,赫然是关于青云宗的新晋金丹——凌云上人。 其他消息中,则满是关于此人的传闻,颇有些不堪——什么“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废灵根结丹”“身具大福缘”之类的话,写满了大半页。 他看着纸上记载,喃喃道: “这位凌云,倒挺有意思。才结束庆典,便 如此多负面传闻。但这些消息传得如此之快,显得有些刻意,想必是有人特意推动。柠州各宗之间,恐怕将有更深层次的博弈。” 正思忖间,管家百里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家主,青云宗凌云真人到访,已请入会客厅奉茶。” “哦?” 百里南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刚看完此人的消息,人就到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朝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内,吴小阿正端坐客位,品着杯中灵茶。 厅堂极为宽敞,陈设雅致而不失气派。 正堂挂着一幅巨画,画的是万里海疆,波涛汹涌,一艘巨船破浪前行,船首站着一名负手而立的强者,衣袂飘飘,气吞山河——想必是百里家族的某位先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厅中。 吴小阿起身,只见来人身材雄壮,肩宽背阔,方正面庞红光满面,浓眉之下虎目炯炯有神,气息沉稳如山,赫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心中暗赞一声,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青云宗凌云,见过百里家主。” 百里南目光如电,在来人身上扫过。 他见此人眉如剑锋,目若寒星,气息内敛沉稳,面色淡然却不失英气, 一袭青色道袍略显普通,却掩不住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哪有半分传闻中那副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的模样? 百里南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已堆起笑容,拱手还礼,声音洪亮: “哈哈哈——凌云道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坐,快请坐!” 笑声爽朗至极,仿佛见了多年故交,那份热情真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人分宾主落座。 百里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却不离吴小阿左右,似在打量,又似在品鉴。 片刻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 “不瞒凌云道友,老夫方才正在书房查看近日柠州各处消息,恰好读到关于道友的传闻。不想道友便已抵达我百里家——” 他顿了顿,虎目中精光一闪,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老夫观道友气度沉稳,谈吐从容,哪有那传闻中半分不堪?倒是那消息上的描述,添油加醋,刻意抹黑,实在可笑。以老夫之见,道友年轻有为,实乃天纵之才,气度不凡啊。” 吴小阿闻言神色依旧淡然,微微一笑,心想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者,说话滴水不漏,让人心生愉悦。 之前施星文已将那刻意散播的传闻告知于他。 虽说他并不太过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可那金元剑仙竟如此恶意传播,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其心可诛。 这笔账,将来必有清算之时。 但此刻面对百里南,他自然不会表露分毫。 “百里家主过誉了。” 吴小阿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在下不过蒙师门眷顾,侥幸结丹,与前辈相比,不值一提。至于那般谣传——以百里家主之明鉴,岂能分不清真假?” 百里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大笑: “好说,好说。老夫活了六七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吴小阿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这才转入正题: “此次前来,乃是数十年前与贵公子百里奇有过约定,此番特来探访。” “哦?” 百里南眼中精光一闪,“奇儿竟与凌云道友有旧?” 他正待再问,厅外已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吴道友,盼了数十年,可把你给盼来了!” 紧接着,一道雄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百里奇。 第643章 纯粹武痴 吴小阿连忙站起,循着笑声望去,目光在来人身上一扫,心中暗自赞叹: 才数年不见,此人竟已突破至筑基后期,身材高大健硕,周身气血充盈,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肉身气息凝练厚重,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般纯粹的体修气息,在同阶修士中极为罕见,仅仅是站在面前,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比之前所见强悍了数倍不止。 那张国字脸轮廓硬朗,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带英武之气,沉稳豪爽之中,没有半分其父百里南所表现出的老辣城府。 眼底只有对修道的热忱与坦荡。 吴小阿思忖间,百里奇已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笑声坦荡: “吴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当年一别,我可一直惦记着与你重逢,盼着再与你痛快战上一场,开怀畅谈,把酒言欢啊!” 那手劲大得惊人,若换作普通人,这一握之下怕是骨头都要咯吱作响。 百里南在一旁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 “奇儿,不可失了礼数。凌云道友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身份尊崇,你怎可如此僭越?注意称呼!” 百里奇闻言一愣,挠了挠头,正要改口,吴小阿已笑着摆手: “无妨。我与百里兄乃是莫逆之交,按之前的称呼便可,否则反倒显得生疏了。” 百里南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百里奇则浑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我就说嘛!吴兄弟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吴小阿,眼中满是惊奇与佩服: “想当年,你我于天澜成共战巫山邪修,你还只是筑基期。这才多少年?你便已是金丹真人了!世人皆取笑五灵根是废物,可自从识得吴兄弟之后,便打破了我心中成见。”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语气诚恳: “说实话,我百里奇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且早觉得与你十分投缘,一直想找机会一起交流论道。这次你来,定要在百里家住上一段时日,也好让我好好请教请教!” 他说着,目光灼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百里南在一旁品着灵茶,耳中听着二人谈话,心中念头飞速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暗盘算起来。 “这位凌云上人,品性与资质虽颇有争议,但眼下观之,不卑不亢,性子沉稳,又是实打实的金丹真人。 且他师承青云宗丹道,自身丹道造诣极为高明,连天机阁都极为推崇,还在庆典上送上重礼,此举显得有些不寻常。 最重要的是,奇儿虽为人爽朗,喜结交天下英杰,却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他的眼。此人既得其认可,想必自有见解。 我百里家族未参加青云宗庆典,实乃短见之举,错失了结交的契机,却不想此人竟与我百里家有这般缘分,何不趁机结交?日后于我百里家,于奇儿道途,必有裨益。” 他放下茶盏,含笑开口: “凌云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日既然到了我百里府,便是贵客。本座已吩咐备下宴席,为道友接风洗尘,略表心意。” “父亲,不必这么麻烦!” 百里奇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急切,拉着吴小阿的胳膊便要往外走, “吴兄弟又不是外人,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我这心里早就心痒难耐,正急着与吴兄弟切磋切磋,看看我这些年的体修功夫有没有长进!走,吴兄弟,我带你去我的炼武场!” “奇儿——” 百里南伸手欲拦,可百里奇脚下生风,转眼已拉着吴小阿出了厅门。 ...... 吴小阿跟着百里奇穿过几条回廊,不多时,便抵达了他的专属炼武场。 炼武场占地极广,地面由坚硬的玄铁石铺就,被常年的拳脚锤击得光滑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气息。 炼武场的四周,整齐排列着一圈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木头人,每一尊都高达数丈,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有的地方甚至被锤击得开裂, 显然是经历了长年累月的反复锤打,见证了百里奇日复一日的苦修。 炼武场正中央,有一个丈许宽的药池,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池水中翻滚着淡黑色的药液,冒着袅袅白雾。 浓郁的药香混杂着一丝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带着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温热,闻之便觉气血翻涌。 显然是平日用来打熬体质、锤炼肉身的淬体药浴。 吴小阿目光扫过炼武场的布局,心中暗自感叹: 这百里奇当真是个纯粹的武痴,这般规模的炼武场,还有常年不辍的苦修痕迹,可见他这些年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打熬体质、提升肉身强度上。 以他这般苦修的程度,肉身强度定然极为惊人,同阶体修中恐怕难有对手,即便面对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能凭借强悍的肉身碾压,实力绝不逊色于自己当年的筑基后期。 假以时日,必是一方体修强者,突破金丹只是时间问题。 百里奇拉着吴小阿走到药池旁坐下,指着池中翻滚的药液,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吴兄弟,你看,这便是我平日里打熬体质所用的药池。我每天大半时间都浸泡在这药浴中,剩下的时间便修习家族传承的神通功法,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 “不过我也深知,修行一道,闭门造车终难成大器,需得外出历练,历经生死磨砺,方能锤炼心性、突破瓶颈,使道途更上一层楼。 这方面,我就不如你了。你这些年大多在外,历经无数生死劫数,想必收获良多。” 第644章 百里家祖训 吴小阿看着池中翻滚的药液,鼻尖萦绕着辛辣的药香,缓缓开口: “百里兄言重了。你这份毅力,非常人所及。数十年如一日在此打熬,其中的苦楚,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外出历练确实不可或缺,不仅能增长见识、锤炼心性,更能在生死之间激发自身潜能,打破修行的桎梏。另外,我看你这药浴所用的药材,想必都是些刚烈霸道之物吧?” 百里奇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随即笑道: “吴兄果然慧眼。确实,这药浴所用药材性子猛烈,泡在其中如同万蚁噬骨、千刀刮肉,难受得紧。 不过,体修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不破不立。若没有这些药材冲刷肉身经脉、锤炼骨骼,打熬肉身根基,便难以突破自身极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那肌肉虬结如山峦起伏: “这么多年下来,倒也习惯了。” 吴小阿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既是家传体修功法,除了这熬炼药浴,想必还有配套的丹药辅助修炼吧?内外双修,相辅相成,方能事半功倍。” “那是自然。” 百里奇点头道,“平日里除了提升修为的培灵丹,还需辅以煅体丹,以增强体质、淬炼筋骨。不过……”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煅体丹服用多年,如今已是收效甚微。虽说聊胜于无,可眼下这瓶颈,光靠它怕是短时间内冲不过去了。但我祖传历来如此,亦未传下更高明的淬体丹药,不知吴兄弟有何指教?” 吴小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倒是知道一种淬体丹药,名为‘金钢铁骨丹’。此丹品阶虽为三阶,却专门针对体修,能滋养骨骼、强化肉身,稳固淬体根基,比普通的煅体丹药效强上数倍。 长期服用,不仅能快速提升肉身强度,还能化解烈性药浴带来的隐患,帮助突破肉身瓶颈。只不过,此丹我尚未成功炼制,若将来时机成熟,倒可一试。” “金钢铁骨丹?!” 百里奇眼中精光暴涨,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惊喜与期待, “这名字一听就不俗!早听闻吴兄弟乃丹道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不瞒你说,我现在服用的煅体丹,早已难以满足修炼需求,肉身瓶颈迟迟无法突破,我正愁无计可施,没想到吴兄弟此来,竟给我带来了希望!不知此丹所需灵植有哪些?我马上去安排人收集!” 吴小阿抬手打断他,笑道: “百里兄莫急。我此次前来,乃是计划前往海外一行。那金钢铁骨丹所需灵植,我手中尚缺几味。你趁我外出之时,先将所需的灵植收集齐全。待我归来,便可尝试炼制。”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六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饱满圆润的果实,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百里兄,金钢铁骨丹现在虽没有,但这此果名为狼桃,亦有提升气血、强化体质之效,极为不俗,对体修有极大好处。你且尝尝。” 百里奇瞬间被这红扑扑的果实吸引,眼中精光连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嘶——这狼桃!气息浓郁,品相绝佳。我炼气期时曾吃过一颗,便觉气血沸腾,连破桎梏。 这几颗成熟饱满、灵气充足,极为难得,乃真正的天地珍品,比我当时吃那颗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可谓无价之宝。” 吴小阿微微点头: “此乃我一秘境之中所得,知百里兄乃体修,特留着拜访时相赠,权当见面礼,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百里奇视若珍宝,满脸兴奋,小心翼翼地将六颗狼桃收好,咧嘴笑道: “吴兄弟这般有心,那便多谢了!哈哈哈,得留两颗给我父亲尝尝。他老人家虽已是金丹中期,想必也没吃过这般珍品!” 他收好狼桃,才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 “吴兄弟,你方才说,你要出海?” 吴小阿点头:“正是。” 百里奇沉默片刻,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无尽沧海,深不可测,可同时也蕴藏着无数机缘。你还有机会前往历练,见识那广阔天地……我却做不到。”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疑惑道:“哦?这是为何?” 百里奇苦笑一声,望着远处,目光悠远: “我百里家族祖传有训,入海者,内海止。我族之人,最远只能去到北柠海,绝不能踏入更深的无尽海域。我曾不止一次问过父亲,他却只说,若是前往更深的海域,恐招来杀身之祸,却不肯再多说半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迷茫: “我素来好战,更喜挑战,渴望在生死磨砺中锤炼自身,可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无尽沧海,却只能望而却步,心中难免困惑。” 吴小阿闻言,若有所思。 既百里家有此祖训,想必是对无尽沧海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或是曾经有过极其惨痛的教训。 这其中,恐怕牵扯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不知百里兄所追求的道,为何?” 百里奇眼中精光一闪,霍然站起,振振有词: “那还用说?自然是以体破万法,以力敌千钧!将我这一身皮肉筋骨,炼至碎地破天!管他什么妖魔邪祟,管他什么神通法术,一拳破之!魔挡杀魔,妖挡降妖!”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浑身上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吴小阿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轻笑道: “既天地妖魔都不惧,那这无尽沧海,又算何物?” 百里奇一愣。 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中蕴含的深意。 不多时,眼中已是精光连闪,只觉热血沸腾——不错,只要坚守本心,潜心苦修,待自己实力足够强大,能护住家族,便能打破祖训的桎梏,亲自踏入无尽沧海,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机遇与挑战。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充满了释然与坚定: “哈哈哈——当真旁观者清!一语点醒梦中人!多谢吴兄弟解我心中困惑!” 他抱拳一礼,郑重其事: “我因祖训所缚,竟忘了修行本心。既以体破天碎地为志,那区区无尽沧海,又算得了什么?” 第645章 切磋(1) 看着百里奇眼中的坚定,吴小阿点头道: “不错!将来若有机会,我定与百里兄一起砥砺前行,征服这茫茫沧海,以证道心。” 百里奇哈哈大笑,眼中再次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噼啪作响,目光灼灼地道: “来来来,吴兄弟,我早已手痒,趁此机会讨教几招!你虽是金丹,可也不能放水,需全力应战,我方能检验自身不足,看清彼此的差距!” 吴小阿微微一笑。 虽知修为不对等,但为表示对这位武痴的尊重,他也没打算保留。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淡然道:“好,既然百里兄盛情相邀,那我便陪你切磋一二,点到为止。” 两人行至一旁空地,相对而立。 炼武场中央,那淬体药池散着淡淡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四周的铁木人桩沉默矗立,仿佛也在静待这场较量。 百里奇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的气血开始飞速运转。 下一瞬,他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的爽朗坦荡,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如渊海般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将每一寸筋骨都打磨到极致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 “吴兄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百里家传承遁术,无影迷踪步! 那身形快如鬼魅,转瞬之间,他已欺至吴小阿身前,一腿横扫而出,腿风呼啸如雷,带着万钧之力,直取其腰肋要害, 正是他的绝技之一,百里千重腿! 这一腿威势惊人,劲力层层叠加,一重接着一重,仿佛千重巨浪,排山倒海。 腿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吴小阿身形微侧,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幻星指! 指劲如流星赶月,轨迹莫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对方腿弯。 那指劲虽只有一缕,却凝练至极,蕴含的金丹威势,远非筑基可比。 百里奇反应极快,腿势一变,生生收住横扫,转而一个旋身,双拳如暴风骤雨般轰出——无影破空拳! 拳影漫天,每一拳都裹挟着万钧之力,拳风激荡,仿佛要将虚空都打碎。 那拳劲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正是百里家拳法的精髓——以力破巧,以刚克柔。 吴小阿指法连弹,一道道指劲如繁星点点,与那漫天拳影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劲气四溢,地面青石寸寸碎裂,尘土飞扬。 两股力量的碰撞处,空气都在震颤,激荡出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光涟漪。 幻星指虽只是地阶指法,可此时吴小阿以金丹真人的底蕴驱动,威力何止倍增? 那指劲凌厉至极,轨迹诡谲莫测,百里奇虽全力抵挡,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 吴小阿眼神锐利,瞬间洞察拳影中的破绽,一道指劲如流星划过,突破拳网,正中对方胸口! “砰!” 百里奇魁梧的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一具铁木人桩之上! 咔嚓——那人桩应声而碎,木屑四溅! 吴小阿连忙收手,正要上前询问,却见尘土中那道身影已翻身跃起。 百里奇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胸口的衣袍已被震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肉,脸上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双眼冒光,满是兴奋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痛快!再来!” 话落, 他身形再次化为残影,带着呼啸风声,如一头出闸的猛虎,气势比方才更盛三分, 显然是被激起了好胜之心。 吴小阿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之力,心中暗暗赞叹: 这才是真正的体修,不玩花哨技巧,纯粹以力相搏。 仅凭筑基后期的修为,便能施展出如此威势,若将来突破金丹,肉身强度再上一层楼,实力不可估量。 思忖间,他指尖再次凝聚幻星指劲,没有再闪避,打算正面接下这一击,看看对方强悍的肉身极限究竟有多少。 轰! 千重腿与幻星指正面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炼武场都微微震颤,中央的药池更是波澜骤起,黑色的药液溅起数尺之高,药香弥漫得愈发浓郁。 两人被气浪逼退,各自滑出数丈。 不等百里奇站稳, 吴小阿已再次凝聚幻星指劲,指尖灵光暴涨,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指劲如流星般朝着对方飞速射去。 “哈哈哈!来得好!” 百里奇越战越勇,丝毫不惧。 双手紧握成拳,周身气血全部汇聚于双拳之上,无影破空拳再次施展,拳影比之前更加密集,硬生生以肉身拳劲硬抗这道指劲。 但金丹真人的底蕴终究不是筑基能比,他再次被指劲击飞,可在半空脚下一蹬,抵在一具木人身上——砰!木人炸裂! 他借力反弹,整个人在半空中折返而来,手中灵光大盛,连续挥舞。 霎时间,残影重重,裹挟着破空之声,数道拳影同时轰出,将吴小阿左右上下的退路尽数封锁! 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在劣势之下,反应竟如此之快,还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连环拳法。 饶是他身为金丹真人,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拳影,也不得不暂且收起反击的念头,凝神防御。 他心念一动,灵力涌出——九纹金钟罩! 一层金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其上六道纹路流转,散发着坚韧厚重的气息。 百里奇眼中精光一闪,又一道千重腿已带着千钧之力随之轰来——竟是拳脚相加的连环杀招。 轰轰轰轰! 拳风腿劲接连与金色护罩碰撞,发出巨大的声浪,劲气席卷全场,将周围的碎石木屑尽数吹飞。 吴小阿连人带罩被轰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石寸寸碎裂。 他本是抱着切磋的心态,以为凭借修为优势,单以幻星指便足以应对, 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这位体修的战力远超同阶,若自己仍是筑基,定然胜负难料。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朗声道: “百里兄,你这套连环打法很强,但一击不成,必留破绽,往后可得注意了!” 话落,丹田内灵力已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五层灵力,凝练如实质,将他层层包裹。 下一瞬——“旋针飞舞术!” 第646章 切磋(2) 话音未落,五层灵力高速飞旋,化作漫天旋转的细针,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那密密麻麻的细针随着旋转扩散,瞬间充盈了整个炼武场,针尖泛着五色光芒,显得锋利无比,令人不寒而栗。 百里奇见这一幕,只觉心神俱震,眼中却冒出狂热的光芒: “我去!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这就是青云宗传承秘法?强!太强了!哈哈哈!” 他全力一击未来得及收势,瞬间便陷入这毫无闪避空间的绝境之下,已完全没有进攻的机会,只得调动全身灵力,高声喝道: “龙魂霸体,现!” 话音落,他浑身爆发出一层极为玄奥的淡金色气息,瞬间形成一层厚实的护罩,金光闪闪。 数条龙影在其中飞腾盘旋,龙吟之声隐隐传出,凶狠异常,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威严。 吴小阿被那龙魂护罩惊了一下,心中感叹,百里家的传承底蕴之深,远非其他普通家族可比。 他微微一笑,不再留手,操控着密密麻麻的五色细针,如银河倒泻,铺天盖地般朝那团金色龙影涌去。 嗤嗤嗤嗤嗤—— 细针如暴雨倾盆,密集地撞击在金色龙影之上,发出密集的交织声。 每一根针都带着金丹真人的灵力底蕴,显得势不可挡。 百里奇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那金色龙影在无穷无尽的细针冲击下剧烈颤抖,龙影渐渐黯淡,摇摇欲坠,已显力不从心。 轰—— 他终于无法坚持,龙影轰然破碎,整个人再次被击飞,接连撞碎两具木人,才重重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 吴小阿连忙收手,奔上去查看,脸上带着歉意: “百里兄,抱歉,一时没收住手,你没事吧?” 百里奇踉跄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抱拳一礼,语气中满是佩服与兴奋: “哈哈哈!痛快!多谢吴兄弟全力应战!我败得心服口服!金丹真人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待我结丹之后,必要再次请教,再分高下!” 吴小阿见他虽然狼狈,却精神抖擞,并无大碍,心中松了口气,笑道: “哈哈,好,那我便等你结丹,到时再痛快切磋一场。” 两人重新在药池旁坐下,喘息渐平。 吴小阿取出一只白玉瓶,倒出一颗青色丹药递出: “百里兄,此乃我亲手炼制的菩提回春丹,快吃下,疗养伤势,确保不留隐疾。” “好,那便多谢吴兄弟啦!” 百里奇接过,看都不看就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化开,流遍四肢百骸,那些因激战而受创的经脉、震伤的脏腑,都在药力的滋养下快速恢复。 他闭眼感受片刻,再睁开眼时,已满是欣喜: “嘶——吴兄弟,你这疗伤丹药蕴含的药力,比我平时用的好了何止十倍!啧啧,不愧是炼丹大师,出手不凡啊。” 吴小阿把整瓶丹药塞到他手中,笑道:“那这瓶便送你了。” 百里奇也不客气,接过白玉瓶,咧嘴大笑道: “哈哈哈,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吴兄弟此来,先是告知我金钢铁骨丹的秘法,又是赠我珍稀狼桃,现在又赠我如此珍贵的疗伤丹药,我身为东道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得给你表示表示才行!” 他收好白玉瓶,神色忽然一正,认真地道: “对了,吴兄弟,你此来,不仅仅是专程探访吧?可还有什么事?” 吴小阿心想此人倒是粗中有细,看似粗犷豪迈,实则心细如发。 他也不客气,直言道: “确实有一事要麻烦百里兄。我此来,欲寻一味名为‘赤精炎花’的灵植,听闻此物乃海外特产,而贵家族握有海运商路,不知可否帮忙打听打听?” “赤精炎花?” 百里奇眉头一挑,随即爽朗一笑,“这有何难!” 他拍着胸脯道: “我稍后就着手安排。若这北陵城中便有,我立刻替你寻来。若是没有,我便叮嘱商船出海时留意求购。此事包在我身上!” 吴小阿抱拳道:“那便有劳百里兄了。” 百里奇站起身,大手一挥: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走走走,去我小院,咱俩边喝边谈!我那还藏着几坛百年陈酿,一直舍不得喝,今日正好与吴兄弟共享!”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吴小阿被他的热情感染,笑着跟了上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座简朴冷硬的小院中。 院里无花无草,地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连缝隙间都寻不见一根杂草。 墙角立着两根铁木桩,泛着幽幽寒光。 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敦实厚重,与那些精巧雅致的庭院截然不同。 一切都透着主人的性子——刚硬、直接,不喜繁文缛节。 百里奇唤来家丁吩咐一番,没多久便已备好酒菜,一一摆上。 菜肴简单,一大盘灵兽肉,烤得焦黄流油,再加一坛灵酒。 百里奇笑道:“这是我平时常吃的翼虎兽肉,有补充气血、增强体质的功效。” 他边说边开封酒坛,斟满两碗:“此灵酒乃名师浸泡的银精芝酒,效果与兽肉相近。今日特与兄弟共享。” “来,吴兄弟,先干一杯!” 吴小阿心想此人连酒食都不忘增强体质,这份执着,倒令人叹服。 他端起碗,大口喝下,只觉一股温热直抵丹田,气血翻涌,蠢蠢欲动,竟连灵力都活跃了几分,不由赞道:“好酒!” 百里奇哈哈大笑,自己也灌了一大碗,抹了把嘴,话匣子便打开了。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渐渐转到海外。 吴小阿在畅谈中,大致了解到无尽沧海的一些情况: 无尽沧海大致分为四大海域,极为辽阔,动辄数十万里之广。 除此之外,仍有许多未探明或人烟稀少海域。 而四大海域中,大小岛屿无数,势力林立,远比柠州更为复杂,堪称鱼龙混杂。 那些大岛屿、大城池,大多由岛上的多个修仙家族、宗门势力联合设防,相互制衡,掌控着灵脉、资源与商路,倒是相对安全。 中等岛屿多半被大宗门、魔修、邪修势力占据,彼此之间纷争不断,动辄便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至于那些资源匮乏或稍显偏僻的荒芜小岛,更是混乱不堪,帮派林立,劫匪横行,专挑势弱或独行的修士下手。 因此,除了防范各种妖魔、劫修和心怀不轨之人外,还需提防海域中的各种海妖。 而深海中还有高阶海妖盘踞,它们虽极少出没,却也不得不防。 总而言之,无尽沧海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毫无章法可言。 柠州修士冒险进入,若无自保之力,多半有去无回,凶多吉少。 第647章 海外诸事 夜色渐深,百里奇的小院中,两人对坐石桌前,酒过三巡,醇香漫溢在晚风里。 石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蜿蜒的航线、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还有几处特意圈出的“险”字,格外醒目。 “吴兄弟,你出海后,就意味着与柠州断了联系。” 百里奇指尖点在海图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柠州与无尽沧海之间,既有天然结界阻隔,又有防护大阵,再加上过于遥远,寻常传音符根本传不出半分消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表面刻着古朴的“珍宝”二字,纹路深邃,郑重递出: “这枚令牌,是我百里家在海外各域有合作的‘珍宝堂’商号信物。届时你若有急事,持此令牌前往就近的珍宝堂,便可通过家族内部传讯通道,将消息传回我家,我再帮你转递出去。” 吴小阿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暖意翻涌,郑重颔首: “百里兄想得如此周全,这份情谊,兄弟记在心里了。” 百里奇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院墙外的夜空,眸中似有涛浪翻涌,仿佛望见那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传讯事小,你更要时刻提防海外的凶险。那沧海之广,古往今来,从未有修士能真正抵达尽头。 海面上刮的不是寻常海风,而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狂暴灵气,名叫蚀灵罡风,威力随海域深浅递增,愈往深海,罡风愈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最可怕的是,蚀灵罡风自带腐蚀性,一旦被裹挟,灵力消耗会成倍加快。你虽是金丹修士,灵力浑厚,施展护罩或能短途飞遁赶路, 但无尽沧海上动辄数十万里之遥,若中途灵力耗尽、体力不支,稍有不慎坠入海中,那海里的妖兽,可都在等着吃人的。” 吴小阿听得心中一凛,眉头微蹙,连忙问道:“那寻常飞舟,难道就不能用了?” “用不了。” 百里奇断然摇头,“寻常飞舟的材质,根本扛不住蚀灵罡风的侵蚀,用不了半刻钟,便会被罡风撕成碎片。必须用海外专用的特制灵舟才行。” 说着,他取出一只墨色储物袋,轻轻推到吴小阿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恳切: “这里面有一只特制铁木舟,是我闲时在近海闲逛所用,以千年铁木打造,还刻了多重防护阵法,虽不足以护你前往深海,但在蚀灵罡风稍弱的海域行走,足以抵御一二,免受罡风侵扰。” “从柠州出北柠海,到北柠城之间,设有专门的大型渡舟。” 百里奇继续叮嘱,语速放缓,生怕遗漏细节, “北柠城前往其他海域主城,也有这类渡舟,都是各海域大势力联手打造的,体积庞大,防护周全,速度也快。虽说价格偏贵,但胜在安稳,比你独自驾舟要安全得多。” 他拍了拍那只储物袋,补充道: “袋里还有几枚驱妖符,若是遇到低阶海兽潮,激发符纸便能将它们驱赶。但要记住,这符纸只对低阶妖兽有用,真遇到高阶海妖,还得靠你自己的实力。” 吴小阿握着储物袋,指尖传来淡淡的灵力波动,心中满是动容——百里奇毫无保留的为他解决了传讯、出行的难题,还想得如此细致周全, 这份真诚与热忱,在人心叵测的修仙界实属难得。 他郑重起身拱手:“百里兄,这份相助,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 百里奇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坦荡: “谢什么?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也只能帮你这些,往后在沧海之上,终究还要靠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罢,他重新为两人斟满酒,杯中灵光闪烁,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夜色愈深,两人的话题却愈发热烈。 百里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知的海外诸事,悉数告知——从各海域迥异的风土人情,到常见海妖的种类习性; 从各大势力的分布格局,到灵材的产出与行情,再到那些暗藏杀机的深海险地,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百里奇抿了一口酒,语气凝重,“海外灵材确实比柠州丰富,海妖身上的材料也值钱得多。” “有些珍稀灵材,要么长在鲜有人迹的凶险之地,被强悍海妖守护;要么被各大势力霸占,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那些海外修士,你也得格外小心。”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长年在海上刀头舔血,性情大多凶悍暴戾,唯利是图。有些黑市坊市,表面热闹,背地里却专坑外来修士,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算计,落得个财尽人亡的下场。” 吴小阿听得十分认真,眉头微蹙,不时点头,将这些叮嘱一一记在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百里奇见他这般郑重,又将自己多年听闻的经验娓娓道来: “在海外行走,有三点你务必切记:第一,财不外露,免得招人觊觎;第二,尽量结伴而行,相互有个照应;第三——” 他目光一凝,上下打量了吴小阿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你是金丹修士,这身份固然能吓退不少宵小之徒,乌合之众,但也容易被稍有实力的修士盯上。 谁都知道,金丹修士身家丰厚,抢一个金丹,胜过抢十个筑基,这其中的利弊,你需自己权衡。” 话音刚落,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过你放心,以你的实力,谁敢不长眼找上门来,便是自找死路。海外修士信奉的是拳头,你若遇到不长眼的,不必手软,直接出手,打出名声来,反而没人敢惹你。” 吴小阿心中一暖,知晓这是长久以来的经验之谈,举碗笑道: “哈哈,百里兄金玉良言,兄弟铭记于心。” 两人再次碰碗,灵酒入喉,暖意融融,所有的客套与疏离,都在酒香中消散殆尽。 第648章 亲自送往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吴小阿在百里奇院中的客房稍作休整。 他静坐窗前,将昨夜百里奇所说的所有信息细细梳理了一遍,心中愈发清楚,无尽沧海的凶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但身系重责,容不得他退缩,即便前路凶险万分,也只能一往无前,唯有小心行事、步步为营,方能得偿所愿。 半日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百里奇爽朗的笑声,门被径直推开。 百里奇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暖玉盒,脸上满是喜色,脚步轻快地走上前: “吴兄弟,好消息!赤精炎花到手了!一下子找到了两株,都是品相完好、灵气充足的成熟植株,你快看看!” 吴小阿闻言,心中又惊又喜,既震撼于百里家的渠道之广,又感激他的费心,连忙起身迎上前:“这么快?辛苦百里兄了!” 他双手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股灼热而清幽的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盒中两株赤精炎花静静躺着,花瓣赤红如跳动的火焰,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火属性灵光,花蕊呈金黄色,晶莹剔透品相绝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吴小阿心中大定,抬头问道:“这两株灵植,不知花费多少?” 百里奇大手一挥,爽朗道:“兄弟之间,提什么花费?拿去便是!” 吴小阿摇头,神色认真:“此物太过珍贵,白拿终究过意不去。” 百里奇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就见外了!真过意不去,日后炼出金钢铁骨丹,给我留几颗便是,就当是提前付的定金,难不成你还不肯?” 吴小阿被他说得无法反驳,再看他眼中的真诚,便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好。 他心中暗自盘算:既有两株赤精炎花,正好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一株先送回宗门,交给师尊研习九转再造丹,为早日救治师姐铺路; 另一株自己留下,先尝试培育,熟悉其生长特性,再着手炼制丹药,即便师尊那边有意外,也有备用灵植,不至于耽误大事。 打定主意后,他抬头看向百里奇,语气郑重:“百里兄,我想将其中一株送回青云宗,不知有何稳妥之法?” 百里奇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 “这有何难?派我家中一名可靠亲信送去便是,你告知我要寻之人和通传的话,保证不会出错。” 吴小阿点头,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精致的符纸,提笔蘸墨,凝神书写: “师尊在上,弟子已抵北陵城,不日便将出海,无须挂念。赤精炎花已寻得,品相绝佳,药力充沛,可分五份配伍。师姐情况紧急,可先尝试炼制丹药; 若事不如意,弟子另有准备。若有急事,可派人至百里府,托百里奇道友传讯。弟子一切安好,师尊勿念。小阿拜上。” 写完后,他将符纸仔细折好,从玉盒中取出一株赤精炎花,放入另一只特制玉盒,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盒口设下一道封印。 他双手将玉盒递到百里奇面前,神色无比郑重: “百里兄,此事颇急,麻烦你务必派可靠之人,亲手将这株灵植送到我师尊长春真人手中,切勿有任何差池。” 百里奇接过玉盒,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吴兄弟尽管放心,绝无差错!”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直奔家中议事厅。 议事厅中,百里南正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色沉静。 见儿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他缓缓放下书卷,语气平淡:“何事如此匆忙?” 百里奇将吴小阿托付送灵植之事,以及两人昨日切磋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知。 说到切磋之事,他眼中仍闪着兴奋的光芒,语气满是佩服: “父亲,他只用了两门地阶功法,便轻松将我击败。我拼尽全力,连龙魂霸体诀都用上了,却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我能感觉到,他还有许多底牌未出。” 百里南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微讶:“你说,他仅凭两门地阶功法,就破了你的龙魂霸体诀?” “正是。” 百里奇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稍显疑惑道,“父亲,他的实力,想必已能越阶而战了吧?” 百里南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嗯,我初见他时,便察觉此人神魂强悍,气息沉秘,因此我不敢轻易探其底细。 更何况,他是五灵根结丹,五行俱全,底蕴远比寻常金丹深厚。你与他有境界差距,败在他手下,实属正常,不必介怀。” 他顿了顿,负手踱了两步,目光深沉,显露出长远的思虑: “不过,他既有此托付,倒也提醒了我。我百里家身处混元宗辖下,平日里极少有与青云宗高层打交道的机会,眼下既有此良机,又怎能错过? 凌云道友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又是青云宗丹道一脉的传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其师尊长春真人,更是青云宗丹阁阁主,身份尊贵,手握实权。 我百里家虽有自己的丹药渠道,但与青云宗这等丹道大宗相比,终究差距悬殊,日后难免有求于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百里奇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为表郑重,凌云道友所托之事,绝不可假手于人。你需亲自送往青云宗,一来彰显我百里家的诚意, 二来,也可趁此机会,与青云宗结个善缘。若能借此建立关系,日后我百里家在丹药一道上,便多了一条退路。” 百里奇闻言,略一沉吟,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满脸敬佩: “父亲思虑周全!我这就亲自走一趟青云宗,亲手将赤精炎花交到长春真人手上,定不辱命。” 百里南缓缓点头,目送儿子大步离去,眼中精光微闪。 吴小阿正在院中静坐,忽闻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吴兄弟!方才见你神色郑重,我便知这赤精炎花事关重大。我与父亲商议后,为免耽搁正事,决定亲自前往青云宗,将此物亲手交予你师尊,以不负所托。 顺便,也借此机会出去走走,历练一番。” 第649章 过关出海 吴小阿闻言一愣,脸色微窘,只觉此事虽重要,却也不该劳烦一个家族少主亲自跑腿,摆手急道: “这万万不可!百里兄,怎敢劳你亲自奔波?这一路往返,要耗费不少时日,若是耽误了你的修炼进展,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百里奇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大手一挥,爽朗笑道: “吴兄弟有所不知,我常年在家中熬打体质,极少有机会外出,早觉心胸烦闷、浑身不自在。 又因家规严苛,不得随意外出,此事已得我父亲应允,对我而言,既不负兄弟所托,也是难得的散心历练之机。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哈哈哈,这种造福兄弟、还能解闷的美差,你不会不成全吧?” 吴小阿看着他眼中的热切与坚定,心中虽仍有些过意不去,却也知再推辞便显得生分,辜负了他一片心意,只得郑重点头: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拜托百里兄了。我也不再耽搁,今日便启程出海。” “好!” 百里奇重重点头,语气利落,“我送你出关,随后便即刻出发前往青云宗。” 吴小阿颔首,转身回客房稍作收拾。 想到此来百里家拜访,百里奇毫无保留地分享和赠予,还解决了传讯之法,如今为自己私事,又要亲自奔波。 自己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他却能如此真诚相待,这份坦荡直率的性情,实属难得。 虽说自己承诺过帮他炼制金钢铁骨丹,但此去沧海凶险,归期遥遥,在丹药炼成之前,终究只是一句空话。 想到此处,他毅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地心玄青酿,又取出一大块金刚兽肉,两物都是对增强肉身极为实用之物,放在客房的桌案上。 又突然想起百里奇特别叮嘱的“金丹身份利弊”,稍作思索,便有了决意。 再出客厅时,吴小阿已将自身金丹气息压制在筑基后期,也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道袍,看上去与寻常筑基修士别无二致。 百里奇一见之下,眼睛一亮,咧嘴大笑: “哈哈,吴兄弟此举甚妙!以这身份出海,定能出其不意,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杀个措手不及,真是令人羡慕!” 吴小阿淡淡一笑,颔首示意。 两人一同走出百里府,朝着北陵城北面的出海关隘而去。 一路上,百里奇再次叮嘱: “吴兄弟,一会过了关口,那里有一个小型坊市,都是海外修士在售卖海上特产和应急之物。那些东西价格比海外本土贵了数倍不止,专坑你们这些初次出海的修士,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在那里购买。” 吴小阿一一应下,又将金钢铁骨丹所缺灵植一一交代,但强调不必刻意四处寻找,自己若遇上,自会留意收集。 两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抵达了出海关隘。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由整块玄黑巨石砌成,气势恢宏。 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泛着淡淡的灵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隔绝阵法; 阵法之后,还萦绕着一层极为玄奥的结界光幕,厚重而威严,将柠州与无尽沧海牢牢分隔。 石门门前,已有数十人排着队伍,等候查验身份、出海放行,大多是筑基期修士,且是结伴出行。 百里奇朝队伍抬了抬下巴,低声解释道: “这些都是常见的结队出海修士,大多是为了猎杀海妖、采集海产灵材换灵石的,虽是结伴出行,但大多只敢在近海活动。” 吴小阿了然点头,目光扫过石门两侧,只见各站着一队守卫。 为首的统领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面容黝黑,浑身透着与体修气息,显然也是百里家族人。 他见两人走近,立刻快步小跑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拜见少主!” 百里奇微微颔首,上前低语了几句。 随后,他转过身,语气郑重:“吴兄弟,我就送你到这了。切记我昨夜的话。” 吴小阿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多谢百里兄费心,你也一路保重。” 那守卫统领神色恭敬,躬身行礼:“吴道友,请。晚辈这就打开结界入口。” 说罢,他取出一枚特制令牌,朝着石门一挥。 令牌光芒一闪,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紧接着,他又挥动令牌,接连解开两层阵法与结界。 霎时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大海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小阿微微凝神,感受那结界外的气息,便转头朝百里奇温和一笑: “百里兄,承蒙你的鼎力相助,解我诸多后顾之忧,这份情谊,兄弟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我在客房中留了一瓶好酒和一块能增强气血的妖兽肉,你回去后记得看看,也算兄弟一点心意。” 百里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定是特意留下的酬谢之物。 金丹真人出手,必是不凡好物。 他虽觉得这般太过客气,有些婆妈,却也能感受到那份细腻与诚意,当即咧嘴大笑: “哈哈,吴兄弟太见外了!既已留下,我便却之不恭,回去定好好尝尝!” 吴小阿郑重拱手,目光缓缓抬起,回头环视了一眼柠州的天空,眼底满是对这片土地的告别,还有感激与不舍: “百里兄,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大步踏入那道淡蓝色的光幕之中。 百里奇站在石门前,高声喊道:“吴兄弟,一路保重!” …… 吴小阿穿过阵法结界,刚踏出光幕,便被一阵嘈杂的叫卖声围了上来。 只见结界出口两侧,站着几个衣着鲜明、打扮极具海外特色的修士,见他出来,立刻蜂拥上前,语气急切地兜售起来。 “这位道友,上好的高阶驱妖丹!出海必备,能驱百种低阶海妖,要不要备上几瓶?” “道友留步!出海必备的增灵丹,快速补充灵力,多一份保障就多一份生机啊,快看看!” “道友,要购买海妖材料就不必冒险出海了!材料,妖丹,我这都有,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 吴小阿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径直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身后立刻传来小贩们的嫌弃与嘲弄,语气尖酸: “切,又一个穷鬼,看穿着就知道,还想出海赚灵石寻机缘?” “就是,小子,无尽沧海可没那么好混,小心有去无回啊!” 吴小阿充耳不闻,稳步前行。 穿过这片喧闹的兜售人群,便来到了百里奇所说的小型坊市。 坊市不大,两旁摆满了地摊,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坊市。 地摊上摆满了各种海上特产,还有各种简易的出海工具,琳琅满目,却大多是些寻常货色。 第650章 吟诗作对 吴小阿步履匆匆,穿过喧闹的集市,前方的海平面渐渐映入眼帘。 恰逢晴空万里,他自小在宗门内长大,从未见过这般浩瀚壮阔的大海,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只见无垠的大海呈澄澈的淡蓝色,与远处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形态各异,宛如棉絮般轻盈。 偶有几只海鸟展开翅膀,掠过海面,清脆的鸣叫声随风传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和煦的海风轻轻拂过脸颊,驱散了心中离别愁绪,又涌出一股天高海阔、任我遨游的豪迈之情。 他脚步放缓,缓缓朝海边踱步而去,那股心潮澎湃的情感愈发深刻。 身旁,许多初次出海的修士也与他有同样的感受,纷纷停下脚步,一脸震撼地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还有些文雅有才的修士,驻足岸边,望着这海天一色的美景,忍不住就此情此景吟上几句,语气中满是赞叹。 吴小阿嘴角微翘,心中暗叹,此景当真抒情,饶是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也忍不住想附庸风雅一番,高低来上几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片淡蓝色的大海,缓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尽情感受着海中独特气息。 那坊市的嘈杂声、行人的脚步声,仿佛瞬间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他与这片浩瀚的沧海。 他嘴角翘起,微微抬头,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憧憬与坚定,开口轻吟: “观沧海之浩瀚,望凌云与飞鸟; 迎海风之清爽,悟天地共苍茫; 征四海以明志,我凌云今日——” “砰!” 诗未吟完,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后传来,重重踹在他的屁股上。 吴小阿毫无防备,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前扑倒在沙滩上,脸上、身上沾满了细沙,狼狈不堪。 随后,一把粗犷刺耳的骂声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娘的,好狗不挡道!你这穷酸老混蛋,站在路中间发什么呆?装什么文雅,装什么诗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哎哟...我去!” 吴小阿缓缓爬起,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中等的光头大汉站在身后,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上身赤裸,露出结实的肌肉,腰间系着一块带角的兽皮,显得凶神恶煞。 大汉身后,还跟着五个衣着各异的跟班,一个个贼眉鼠眼,眼神飘忽,一眼看去便知,是海中某个小岛上聚集在一起的无赖地痞,专靠到处找茬、欺软怕硬混日子。 那五个小弟嘴角挂着阴笑,死死盯着吴小阿,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仿佛在说:这小子被老大盯上,算你倒霉! 吴小阿稍作探查,便已知晓这几人的底细。 最高修为不过那刀疤光头大汉,筑基圆满,其余几人两个是筑基期,还有两个炼气期,纯属一群不成气候的小角色。 他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哎,真是出师不利,刚出海就遇上这么几个混蛋。扰了老子的雅兴,当真该死!” 气恼之下,他正要出手教训一下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却听到其中一个炼气小弟凑到光头大汉身边,谄媚道: “光哥,这种货色也敢在您面前吟诗装文雅?谁不知道您是青竹岛第一人啊!咱岛上的女修,哪个不对您心生钦慕,趋之若鹜?”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炼气小弟立刻附和,语气嚣张: “就是!光哥,您快给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露两手,也好让他知道,我们海上修士的文化底蕴,可比他这柠州来的穷酸强多了!” 光头大汉被小弟们哄得满脸得意,伸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一改之前的愠怒,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犷: “哈哈哈,说得不错!方才那柠州守卫狗眼看人低,驳了本大爷的脸面,不让咱进去,想也知道是咱太过优秀,怕进去后抢了他们的妞! 现在,本大爷就不得不在这个柠州土包子面前,要回点脸面了!” 他说着,朝吴小阿大喝一声,语气嚣张跋扈: “老小子,你们柠州修士个个狗眼看人低,今日本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吟诗作对!哼,张大你的狗耳朵听着!” 光头大汉单手叉腰,绕着吴小阿缓缓踱步,一边转一边摸着头,冥思苦想了片刻,便气势十足,张口念道: “大海啊,它丫的全是水!那婆娘啊,她有两条大白腿!” 念完这两句,他便顿在原地,脸上的得意渐渐变成了呆愣,嘴唇微动,眼神飘忽,却再也崩不出一个字。 此时,周边已渐渐围过来十多个看热闹的修士,交头接耳,低声嗤笑。 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从呆愣涨成了猪肝色,手摸光头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神色窘迫,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吴小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光头大汉这副傻乎乎的表演。 从他们的对话中,已大概知晓: 他们是青竹岛的修士,想进入柠州却被守卫拒绝,心中气不过,便把火气撒在了自己身上。 这群人看似凶狠,实则是一帮没见过世面、只会狐假虎威的憨货。 但关键的是,他们提到了青竹岛——这不正是赵天傲相中那个女炼器师,段素师家族所在的岛屿吗? 想到这里,他便按下心思,任由他们作妖,看看能不能从这几个憨货身上,探得一些关于段素师或是青竹岛的消息。 见光头大汉憋了半天,头皮都快被手擦破了,脸色愈发窘迫,涨得通红, 吴小阿便知这货已憋不出第三句,这脸是丢定了,便嘿嘿一笑,学着他的语调,摇头晃脑接道: “大白腿啊!这位大哥好品味!” 光头大汉闻言一愣,手还停留在后脑勺,一脸诧异,死死盯着眼前人。 吴小阿朝他挑了挑眉,看着他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接道: “这光头啊,他丫的亮得不白费!” 这话一出,周边看热闹的修士顿时哄堂大笑。 光头大汉却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入两个鸡蛋,眼神茫然,显然分不清这是夸赞还是调侃。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得意: “哈哈哈!好!接得好!小子,有眼光,通过本大爷的考验了!不错不错,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不在本大爷之下!哈哈哈!” 吴小阿连忙拱手,顺着他的话笑道: “呵呵,小意思小意思,全靠高人开个好头!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第651章 镇岛太岁 无尽沧海简略图,还有文中已出现的部份地名。 光头大汉得意的又摸了摸头顶,眯起眼睛斜瞟了吴小阿一眼,那神情带着几分傲慢,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身后一个炼气小弟,已然抢先梗着脖子吆喝道: “听好了!我们老大可是青竹岛第一人,人称镇岛太岁李光!你这柠州来的土包子,刚出海就能撞上光爷,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小阿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已: “就这副傻气外露的憨货,也配叫镇岛太岁?也敢妄称青竹岛第一人?这话吹得也太没边了!” 虽满心不屑,他脸上却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震惊,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恭敬道: “我去,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镇岛太岁光爷!久仰久仰,能结识光爷这般豪杰,确实是在下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李光见他态度恭顺、语气讨好,心里顿时美得飘乎乎的,浑身骨头都轻了几分, 当即摆出一副高人派头,双手负后,脑袋微扬,故作沉稳地哈哈大笑: “哈哈,好说好说!你初次出海,不懂海域规矩也正常,本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笑罢,他又上下扫了一眼吴小阿身上那身灰扑扑、毫无灵光的道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般寒酸打扮,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修士。 吴小阿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即顺势开口,语气谦卑: “光爷,看几位的模样,想必是要返回青竹岛吧?在下初来乍到,对这海域一无所知,也想登岛观光一番、长长见识,不知光爷可否行个方便,带小弟一程?” 李光一听这话,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要去青竹岛?” 他本就只想借着“镇岛太岁”的名头震慑一下这个土包子,趁机“借”点灵石凑够返程的船票,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要跟着去。 若是真带他上岛,自己的底细岂不是当场就露馅了? 这脸可丢不得! 他身后几个小弟却是眼前一亮,想法截然不同,几双眼睛瞪得溜圆,像饿狼似的上下打量着吴小阿,心里暗自盘算: 这小子虽说看着穷酸,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若是把他身上的东西刮干抹净,多少能解解一下眼下的燃眉之急! 这般一想,几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只“送上门的蚊子”拐回岛上。 吴小阿看得通透,心中暗笑: 这光头把牛皮吹得震天响,骨子里却是个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憨货,最怕自己登岛后戳破他的身份; 倒是这几个小弟没心没肺,满脑子都是捞好处。 若想要让他们主动带路,既要打消这光头的顾虑,更得把他的面子捧到天上去。 吴小阿当即哈哈一笑,脸上写满崇拜,语气无比真诚: “光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观您英武不凡、气势逼人,啧啧,简直是人中龙凤、海上豪杰!我对您一见如故,小弟首次出海,就能遇上您这等高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往后不管旁人怎么说,您在我心里,就是顶天立地的镇岛太岁,这高人形象,永远不会变!” “哦,嘿嘿,嘿嘿……” 李光被他这番马屁夸得心花怒放,伸手又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倨傲也柔和了几分,对这小子越看越是顺眼 ——不仅解决了自己吟诗的囧境,这番奉承,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哈哈,我就说嘛,你小子眼光着实不错!人也还算精明,你想上青竹岛嘛……也不是不行,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开始扭捏起来,眼神躲闪,一脸纠结,显然在为什么事犯愁。 吴小阿当即顺水推舟,语气敬佩: “我去!不愧是镇岛太岁,第一感人,果然够爽快,那就多谢光爷成全! 我们这就出发吧,到了岛上,还得麻烦光爷多多关照,给小弟介绍介绍青竹岛的风光,也好让小弟开开眼界!” 李光一听,虚荣心彻底被满足,也不再扭捏,大手一挥,摆足了豪迈的架势: “走!本爷就带你开开眼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青竹岛的风采!” 一众小弟立刻簇拥着两人,浩浩荡荡朝着渡口走去。 此时前往北柠城的大型渡舟尚未抵达,渡口岸边停着十来艘大小不一、品阶各异的私人飞舟。 其中一艘飞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飞舟以深棕古木为基底,搭配朱红重檐与鎏金飞角,屋脊翘扬如雀翼, 整体造型宛如一座精致的水上楼阁,古朴雅致中透着华贵厚重,舟身流转着淡淡的莹白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李光和五个小弟看得眼睛都直了,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羡慕与渴望,脚步死死钉在原地,连动都挪不动。 吴小阿凑上前,亦是一脸震惊: “光爷,这艘飞舟怎生得如此漂亮?造型大气,灵气逼人,想必价格不菲吧?” 李光当即嗤笑一声,迅速收起眼底的渴望,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拍着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所以说你是土包子!这种飞舟别说你,就连本太岁都没坐过!不过光爷见多识广,就给你普及普及, 海域飞舟共分六品,这艘乃是五品重檐渡云舟,用料全是顶阶灵材,不仅飞行速度飞快,还能硬抗深海的蚀灵罡风! 哎……这种宝贝,只有那些权势滔天的大能,或者世家贵公子才用得起!你这辈子啊,就别痴心妄想啦,能远远看一眼,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吴小阿闻言,满脸佩服和艳羡,又问道:“光爷,那我们怎么去青竹岛?” 李光当即一脸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声斥道: “废话!当然是搭飞舟去呀!难不成还能游过去?你当你是鱼啊?刚夸你机灵,这就犯傻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吴小阿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原来如此!那光爷的飞舟呢?快取出来咱们出发啊,也好让小弟见识见识镇岛太岁的气派!”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能在地上抠出三座海岛,一个个垂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个黄络腮胡的筑基,实在扛不住这份尴尬,猛地抬起头,对着吴小阿怒吼道: “你小子废什么话!当然是搭北柠城的大型渡舟去啊! 你赶紧去那边亭子买票,买六个人的!磨蹭个锤子,耽误了光爷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第652章 蚊子变肥羊 吴小阿心中一阵无语: 合着这伙人吹得震天响,号称青竹岛第一人、镇岛太岁,结果连一艘最低阶的飞舟都没有, 就连返程的船票都要自己来买,纯纯一群穷鬼中的穷鬼,打肿脸充胖子的傻帽! 在海妖无数、资源遍地的海中混到这份上,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心知青竹岛距离不远,实在没必要苦等那官方渡舟,也懒得再陪他们演戏,当即抬手一翻,取出百里奇所赠的铁木舟,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只见灵光一闪,一艘通体深褐、舟身刻满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灵光的小型飞舟,缓缓悬浮在半空。 虽不及那五品重檐渡云舟华贵,却也透着一股扎实的厚重感。 李光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三个鸡蛋,失声脱口而出: “卧槽!是三品飞舟——铁木舟!” 这情景让几人瞬间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贪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穿着普通、看似穷酸的筑基修士,居然随手就能掏出一艘三品飞舟! 短暂的震惊过后,几人眼神飞速交换,嘴角都勾起了贪婪的阴笑——这哪里是蚊子,这分明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羊! 既然能拿出三品飞舟,想必身上还有其他更值钱的宝物灵石,这趟真是赚大发了! 吴小阿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光爷,各位兄弟,别愣着了,上船吧,咱们这就出发前往青竹岛,别耽误了时辰。” 几人反应过来,立刻收起脸上的震惊,兴冲冲地争先恐后涌上飞舟。 李光更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就霸占了舟上最宽敞舒适的主位,左手摸、右手蹭,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那架势,仿佛这铁木舟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吴小阿不动声色地往驱动阵法填入灵石,指尖灵力一动,操控着飞舟缓缓升空,语气依旧客气: “还请各位指点方向,免得在下飞错了海域,耽误了光爷回岛。” 李光大手一挥,摆出一副气派模样,扬声道: “你尽管往南面飞就行,错不了!本爷在青竹岛纵横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飞回去,还能给你指错路?看不起谁呢!” …… 飞舟平稳航行在海面上,微凉的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海水腥味。 吴小阿一路旁敲侧击,有意无意地打听青竹岛的各种信息。 可李光尽是东拉西扯,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全是吹嘘自己如何威风、如何震慑全岛修士、如何让岛上女修心生仰慕、如何随手就能打败高阶修士的空话,半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听得吴小阿直想翻白眼,恨不得把他当场敲晕扔下去喂海妖。 吴小阿已心知肚明,从这死要面子、只会吹牛的傻货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正经东西,纯属浪费口舌, 索性压下心中的不耐,待等登岛之后,再好好收拾他们,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几人见他不再说话,只当是被镇岛太岁的“威风”吓住了,心中愈发得意,那贪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待宰的肥羊。 航行途中,吴小阿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息越来越紊乱。 越往深海靠近,蚀灵罡风的强度,已是呈倍数增长,狂风呼啸着拍打在舟身护罩,让铁木舟微微震颤。 吴小阿心中暗叹:此地尚且处于内海,蚀灵罡风就已这般犀利,若是往更深处的外海去,想靠人力飞遁,显然是不现实的。 饶是海图上看着不远,在全速赶路之下,也足足飞了近一日,远处才终于浮现出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正是青竹岛。 这一路听几人毫不掩饰的闲聊,吴小阿也大概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这伙人哪是什么青竹岛的风光人物,反而是在岛上实在混不下去,处处受制于人,才孤注一掷想混入柠州碰运气,结果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连北陵城门都没混进去。 而为了来这北陵城渡口,他们身上最后的灵石也全部耗尽,正走投无路之际,恰好逮住了自己这只“送上门的肥羊”。 那黄脸络腮胡的筑基修士名叫黄须,性子暴躁; 那个满嘴黑牙的筑基修士则叫黑牙,一脸狡猾; 剩下两个炼气小弟,一个叫小七,一个叫小九,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跟着李光混吃混喝,只会起哄拍马屁。 眼见岛屿越来越近,几人纷纷看向李光,眼神交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一登岛,就立刻动手,杀人越货! 不多时,飞舟缓缓落在岸边的沙滩上,几人刚踏出船舱、双脚落地, 就见吴小阿手腕一翻,快如闪电般将铁木舟收入了储物袋,动作干脆利落。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几人目瞪口呆,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黄须当即惊怒交加,指着吴小阿,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你、你怎么把铁木舟收起来了?你、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的?” 吴小阿故作诧异,摊开双手,笑着说道: “这就奇了怪了,我的飞舟,我想收便收,有何不敢?光爷可是青竹岛第一人,还是大名鼎鼎的镇岛太岁,难不成,还看得上这种破舟?” 黄须被他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你、你、你……” 李光见时机已到,当即脸色一狠,撕下了所有伪装,厉声喝道: “兄弟们!既然到了咱们的地头,就别跟这小子废话了!一起出手,拿下他!这铁木舟卖了,足够咱们兄弟潇洒好一阵子,再也不用装孙子了!” 话音一落,他撸起袖子,赤手空拳就朝着吴小阿扑了过来,脸上满是凶相,眼神里透着狠劲,仿佛要将这只“肥羊”生吞活剥。 吴小阿看得一脸懵,几乎被气笑,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我去,不是吧?连件像样的灵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就敢出来打劫? 你们到底是怎么混的?这也太惨了吧?还镇岛太岁,我看你们是来搞笑的吧?我呸!” 第653章 破山洞 黄须、黑牙几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一个个张牙舞爪,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李光冲在最前,一边嘶吼,一边挥舞双掌: “大言不惭!你个土鳖,不过筑基后期,也敢小看本大爷?看我摧心掌!” 话落,掌心已凝出一个红色掌印,气势汹汹地向前拍去。 吴小阿轻叹一声,身形纹丝不动,抬手就是几道灵力,速度快得几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沙滩,格外悦耳。 每人脸上都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 李光又惊又怒,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嘶吼:“你、你敢打本爷?找死!” 吼完,再次悍不畏死地冲上,掌中红印比刚才还凝实了几分,一副要拼老命的架势。 “啪啪!” 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左右开弓,力道更上一层楼。 几个小弟见状,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脸——光听那响声,就觉得火辣辣地疼,哪里还敢往前凑。 李光被扇得头晕目眩,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踉跄着瘫倒在地,气得满脸涨红,眼里却只剩下惊恐。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哪里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分明是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自己一伙人,简直是主动撞到刀口上,纯属自讨苦吃。 两个炼气小弟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缩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吴小阿轻飘飘落在他们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了,小爷没工夫跟你们废话。赶紧带路,先找个地方安顿,再把青竹岛的情况,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不许有半句隐瞒。” 说着,掌心微微一凝,一朵小巧精致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莲缓缓浮现。 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瞬间心神俱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吴小阿随手一抛,火莲精准砸在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轰——” 参天古树连闷响都没发出一声,瞬间化作飞灰,飘飘扬扬落了几人一身,更添几分震颤。 吴小阿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寒意: “若是敢有半句隐瞒,下场就跟这棵树一样。明白了吗?” 几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见修为最高的老大都只有挨打的份,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先前的嚣张跋扈一扫而空,一个个瞬间换上谄媚笑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舔鞋。 李光明显对实力的差距体会更深,而且格外识时务,已是连滚带爬地凑上前,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语气微颤却恭敬到了极点: “是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高人!大爷息怒,大爷快请,小的这就带您去安顿,保证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几人战战兢兢地在前带路,吴小阿跟在身后,神识悄然放开,探查周遭环境。 他发现青竹岛面积不小,岛上遍地青翠竹子,灵气也算浓郁,远处隐约能看到村落和集市的轮廓。 可奇怪的是,几人并没有朝集市方向走,反而绕着偏僻崎岖的小路,一路往岛深处钻,还时不时四处张望,神色慌张,仿佛怕遇见什么人。 吴小阿心中疑惑,却没有点破,任由他们带路——他倒要看看,这伙人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几人终于在一座荒石山脚下停住。 山脚处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李光脸上露出极其尴尬的神色,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大爷,您看,这就是小的们的落脚处。您先委屈一下,暂且在这里歇息片刻,小的们这就去收拾。” 吴小阿探头往山洞里看了一眼,瞬间被震惊了—— 只见洞内混乱不堪,满地都是破碎的低阶兽皮、兽骨,还有散落的空酒坛,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当即脸色一沉,厉声斥道: “好你个镇岛太岁!把牛皮吹上天,还敢自称岛上第一人,落脚处就是这破山洞?你也不害臊!” 李光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辩解: “呵呵,大爷,您有所不知,因为小的太过优秀,又才华横溢,在岛上引起一众男修的公愤,他们联合起来针对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才暂时躲在这里避避风头,实在是没办法啊!” 吴小阿见都这地步了,这货还不忘吹牛,气得笑了出来,“啪”地又甩了他一巴掌,怒道: “进去个屁!就这种破山洞,也配让小爷落脚?就在洞外找块干净的石头坐着好过!” 李光捂着脸,转头把气撒在五个小弟身上,怒吼道: “你们聋了吗?没听到这位大爷的话?还不快去!” 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狼狈地将不远处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用身上兽皮抹干净。 吴小阿这才冷着脸走过去坐好,让六人一字排开,直奔主题: “好了,镇岛太岁,你来说吧,这岛上是什么情况?” 李光脸一红,摸了摸头,支支吾吾: “这青竹岛……呃,不知大爷想了解什么?能否给点提示?” 吴小阿神色微沉,不耐烦地道:“你个傻货,就不会挑重要的说?” 李光早已被打得脑瓜发懵,一脸茫然:“是是是,呵呵……不知什么是重要的?” 话才出口,就看见吴小阿又抬起了手,只觉脸上一疼,连忙谄媚道: “爷,您别动手,别动手!我这就说,这就说!呃——重要的嘛……” 他突然灵光一闪,眼中泛着淫光: “青竹岛上服务最好、头牌最多的风月场所有两家,小的比较推荐……” “啪!” 话未说完,一道灵力再次扇在他脸上,整个人倒飞出数丈,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吓得五个小弟又是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想当老大也不见得有多好,平白无故比他们多挨好几巴掌。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吴小阿没好气的骂道,眼光渐冷,手指在五个发颤的小弟中移动,最后停在黑牙身上,“你来说!” 黑牙被选中,哭丧着脸,但他表现得比其他几人稍微镇定,也灵活得多。 他眼珠一转,连忙道: “是是是,我说!青竹岛势力不少,有很多大小家族和帮派,比较乱,属于海域三不管地带。但最大的势力是长孙家和巨鲨帮,那些小势力大多依附在他们麾下。” 吴小阿道:“那段家呢?你可了解?” 此话一出,黑牙的脸瞬间僵住,结结巴巴道:“段家?炼器那个段家?” 吴小阿看到几人神色变化,包括还坐在地上的李光也愣住了,心中已然有数—— 段松泉父女急匆匆从柠州返回,定然是家族出了变故。 他沉声道:“不错。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别磨蹭。” 第654章 段家情况 黑牙明显有顾虑,扭捏着不肯开口。 察觉到吴小阿的神色愈发不耐,他还在犹豫,旁边的黄须却忽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位爷,您一位高人,装模作样欺负我们也就罢了,但这段家之事——虽说您本事了得,劝您还是别插手。否则自己惹祸上身,还会连累了我等。” “哎,真是人善被人欺。” 吴小阿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失去了耐心,手中精光一闪——这回不再是巴掌,而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正中黄须肩头。 “啊——!” 黄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又弹落在地。 他痛苦地捂着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脸色惨白,却是一脸凶狠,显然并不服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其他五人神色俱变,两个炼气期的小弟更是直接“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吴小阿收回手,冷冷扫视几人一眼: “小爷的耐心是有限的。敢这么跟我说话,这就是后果!你们怕惹祸,就不怕我?” “怕!怕啊!超级怕!” 几人连连求饶,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李光一咬牙,爬起身来,哆哆嗦嗦地道:“大爷,我说!我全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老实交代: “段家是在岛上开炼器行的,技艺高超。掌柜段松泉脾气固执,不愿在两大势力中选边站,却也凭手艺能在岛上立足。可谁知一年前,那个老家伙突然带着他女儿离开了。” “段家二掌柜段松鹤的趁机夺权,立刻宣布加入长孙家阵营,从此只接长孙家及其附属势力的炼器委托,把巨鲨帮那边得罪了个干净。 巨鲨帮那边自然不满,不断唆使各种人去段家捣乱——就连小的也被指使过,可我们哪敢啊!我们这种小人物,哪边也得罪不起,只好想离开青竹岛去别的地方混。” 黑牙见老大都说了,连忙补充道: “还有啊,巨鲨帮的师爷还建议其帮主把那段家女儿抢了做道侣……大爷,这不是小的不说,确实是惹不起啊。 那段素师虽是老了些,可长得确实标致,又得了她父亲的炼器真传,简直是那些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李光挠挠头,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瞪大了眼: “嘶——这位大爷,难道您是看上了……也是为那个娘们来的?” 吴小阿懒得搭理他这脑回路。 心中思索若真如他们所说,这段家确实遇上了大麻烦。 家族二掌柜想必早和长孙势力有所勾结,趁段松泉父女外出,趁机夺权,将家族卷入岛上两大势力的争斗泥潭。 自己一个外来者,在此地毫无背景,也不知从何处入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去段家看看情况再说。 他正要招呼几人带路,忽然神色一变——一股诡异阴冷的气息正从远处缓缓逼近。 李光也有所察觉,脸色大变,惊惧道:“是巨鲨帮师爷白千羽!” 那气息来得极快。 刹那间,一道白影便从虚空中由淡转浓,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修士,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虽有几分书生模样,却面白如纸,唇色发青,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他的气息阴冷诡异,周身隐隐有寒气缭绕,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 他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在李光几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吴小阿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李光一伙见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声音都变了调:“白、白爷!白爷饶命啊!” 吴小阿注意到,这几人的恐惧是发自骨子里的,绝不是装出来的。 白千羽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李光等人,语气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李光头,你好大的胆子。我巨鲨帮让你做点事,你怎敢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李光脸色惨白,颤声道: “白爷,小的几个只是出去想搞点收入,这不回来了吗?还请白爷饶了我们吧!” “搞点收入?” 白千羽冷笑一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 “你们还欠我巨鲨帮的灵石呢,自然不会让你们这样死了。不过今日我来,是有另一件小事让你们办。” 李光一愣,小心翼翼地问:“不知白爷说的何事?” 白千羽收起折扇,淡淡道: “你们去集市,将那清竹楼给砸了。无论成与不成,你们欠我巨鲨帮的灵石,便一笔勾销。” “清竹楼?!” 李光瞪大了眼,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长孙旗下许家的产业!白爷,这不是让我们去做炮灰吗?” 白千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不错,你们就这点作用了,这事我巨鲨帮不便出手,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李光等人呆立原地,陷入两难,面如死灰,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被重伤的黄须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阴郁地指着吴小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牙道: “白爷,不是我们不去。这位是我们刚拜的大哥,他不开口,我们小的也不敢去啊!” 此言一出,李光等人眼睛一亮——左右是死,把目标转移到这个柠州土鳖身上,若引起这两人争斗,定是两败俱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招祸水东引,实在是阴险毒辣。 几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道: “对对对!这是我们大哥!” “大哥不开口,我们不敢动!” 白千羽终于把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眉毛微挑,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冷冷道:“这位道友,要做出头鸟是吧?” 吴小阿坐在大石上,神色平静。 他冷冷瞥了黄须一眼,岂不明白这是祸水东引的把戏? 不过这青竹岛形势复杂,涉及两大势力,靠这几个傻货明显插不上手,只能试试从这白千羽身上看看有没有破局之机了。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别误会,别误会。白爷是吧?在下绝无此意。不过是想亲眼看看白爷出手收拾他们,或是帮忙盯着这几个傻货去砸那什么清竹楼——纯粹凑个热闹罢了。” 第655章 白千羽 李光一伙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虽说这人此刻在白爷面前服软,或是趁机对他们落井下石也属常理, 但他那副淡定从容、不慌不忙的模样,分明是胸有成竹——哪像他们这般,一见白爷便腿软如泥的怂包? 此人实力远非他们所能揣度,几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押错宝的懊恼。 吴小阿这番话,也让白千羽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脸上原本的玩味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正色,周身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重, 直逼得李光一伙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眼看局势骑虎难下,黑牙眼珠飞速一转,索性心一横,再添一把火。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高声道: “白爷,您别听他胡扯!他可是从柠州来的!而且……他来青竹岛,正是为了段家的女儿来的!” 白千羽手中折扇猛地一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开口: “哦?为段家而来?有意思,这段家的破事,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抬手用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沉沉地落在吴小阿身上,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不知这位道友高姓大名?当真如这厮所说,是为段家之事而来?” 吴小阿在心底暗骂这群人无耻——先是挑拨离间,如今又把自己的目的抖了出来。 可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也毫无意义,虽说比预想中早了些,但迟早都要面对。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对着白千羽拱手一笑,语气坦然: “在下吴云,确实是为段家而来。不过我只是私事寻人,无意插手贵帮与长孙家的纷争,还请白爷明鉴。” 白千羽仰头嗤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哈哈哈,既然是为段家而来,还想在青竹岛置身事外?吴道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况且,我巨鲨帮的事,可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想插手段家的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吴小阿心中自然清楚。 段家的事早已让巨鲨帮和长孙家的矛盾愈演愈烈,他一个外人此刻贸然出现,卷入其中,确实挺麻烦。 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那白爷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这话一出,李光一伙人眼睛都直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柠州来的土鳖是疯了不成? 竟敢用这种语气跟巨鲨帮的师爷说话?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白千羽也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对方这般直接,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叫板意味。 他忽然大笑起来,让人猜不透心思: “哈哈哈,指教谈不上。我巨鲨帮向来喜欢结交四方豪杰,吴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帮中一叙?” 吴小阿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自己对巨鲨帮、长孙家的局势一无所知,贸然跟他去,先不说那里是不是龙潭虎穴,一旦被定下与巨鲨帮一伙的立场,对自己的安危和解决段家的事,都没有半分好处。 一番思索后,他拱手道:“多谢白爷美意,在下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打扰了。” 白千羽也不恼,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哦?但吴道友已经听见了我的计划,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太合适吧?”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向李光一伙,语气冷厉: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吴道友帮忙‘监督’他们办事。事成之后,你便是我巨鲨帮的朋友。” 紧接着,他又冷喝一声,目光如刀,刮过李光几人: “你们现在就去清竹楼,别耍任何花样,否则……死!” 这话看似是震慑李光一伙,实则也在敲打吴小阿。 话音刚落,一枚丹药便凌空弹向重伤倒地的黄须, 白千羽的声音再次响起: “吃下吧,好好替我巨鲨帮办事。” 黄须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抓起丹药就往嘴里塞。 李光一伙人哭丧着脸,慢吞吞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扶起黄须, 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吴小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怪你!害得我们落得这般下场! 吴小阿轻轻叹了口气。 段家的事牵扯到两大势力,想要破局着实不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虽说尚且不清楚各方的具体实力,但自保,他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他对着白千羽再次拱手,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白千羽立在原地,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喃喃道: “这隐匿之法,倒也高明。”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深处。 路上,李光和他的五个小弟彻底认清了现实: 此人敢跟白千羽叫板,又岂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招惹的? 李光心中又气又恼,想起这家伙之前装模作样,把自己哄得晕头转向,硬生生骗回了青竹岛,不仅丢尽了脸面,还被拖进这种炮灰局,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可即便心中怒火中烧,谁也不敢吭声,只能靠眼神疯狂交流,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保命、怎么甩锅。 不多时,一行人便走进了集市密集之地。 青竹岛地处柠州与北柠城之间,岛屿不算太大,却有大家族势力长期驻守,周边治安尚可。 因此,许多在外捕杀海兽或是外出历练的修士,都会在此停歇,或是买卖修炼材料,或是补充丹药、符器之类的物资。 集市主街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偶尔能听到商贩的吆喝声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 街上行人不算多,打扮却五花八门,显得鱼龙混杂。 有几个眼熟李光的修士,见他这副狼狈模样,立刻扯着嗓子调侃起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青竹岛的镇岛太岁吗?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街啊?” “光爷,又带小弟出来威风啦?怎么瞧着不太精神啊?” “莫不是又弄到了灵石,要去销魂楼潇洒?” 一阵哄笑声此起彼伏,句句都是嘲讽,没有半分真心。 李光强装镇定,不住地摸着自己的光头,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回应,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还要硬撑着老大的体面。 而他的一众小弟,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满肚子憋屈,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56章 清竹楼 又走了片刻, 一座三层雅致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的牌匾写着“清竹楼”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淡淡的茶香从楼内飘出,隐约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喝茶聊天的修士。 吴小阿一路行来,心中早已警觉,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他敏锐地发现,不少看似闲逛的人,自从他和李光一伙出现后,都悄悄跟了上来,朝着清竹楼的方向靠拢,神色异常, 显然是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他心中瞬间明了: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砸场子闹事,分明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李光一伙,不过是巨鲨帮扔出来的炮灰,是用来挑事的工具人。 而他,纯属意外被卷进来,莫名其妙就成了马前卒。 李光几人在清竹楼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彼此间眼神频繁交汇,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几人猛地一窝蜂冲了进去,直接把身后的吴小阿一个人晾在了大街上。 “哟,这会儿倒是挺勇。” 吴小阿站在门口,挑了挑眉,原本以为他们会硬闯砸楼,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看戏。 可下一瞬,却见李光一伙人齐刷刷地涌向柜台,对着柜台后的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许掌柜救命啊!外面那贼眉鼠眼的家伙是柠州来的土匪,十恶不赦,硬是逼着我们来打砸清竹楼,好趁机收保护费! 我们几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青竹岛人,哪能干这种勾当?小的们不从,还被他一顿毒打,只能冲进来通风报信,还请掌柜看在同岛人的份上,救救我们啊!” “没错没错!那人心黑手狠,还有些实力,就是他逼着我们来的!掌柜快派人把他拿下,为岛除害啊!” 吴小阿翻了个白眼,心中满是无语:行吧,又被摆了一道。 他算是服了这伙活宝,脑子是真的缺根筋。 若是他们真的冲进去打砸,或许顶多挨顿打,等巨鲨帮介入,他们还有趁乱逃命的机会; 可这一进门就倒戈背叛,还这般胡扯诬陷自己,真当不提一句巨鲨帮,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破坏了巨鲨帮的计划,白千羽岂能饶了他们? 他正无奈地想着,几道身影便从清竹楼里掠了出来,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形挺拔,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早有准备。 李光在楼内偷偷抬眼瞄着外面的情形,差点就忍不住拍手叫好,在心里暗自得意: “哼,傻了吧?爷既然是镇岛太岁,岂是你一个柠州土鳖能拿捏的?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小阿被围在中间,同时感觉到数道强弱不等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显然是暗中潜伏的高人。 想来,这场冲突,双方早已筹谋已久,都做足了准备。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依旧淡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清竹楼的牌匾。 不多时,一男一女从楼内缓步走了出来。 男子身着锦袍,腰系玉佩,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圆满,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女子则身着浅碧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肌肤白皙如玉,眉眼清丽动人,既有少女的娇俏灵动,又透着几分精明沉稳, 目光流转间尽显冰雪聪明,仿佛能看透人心,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后期。 两人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又将目光落在被围之人身上,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那公子哥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吴小阿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尽显世家风范: “在下许天长,这位是长孙家二小姐,长孙芊雪。” 他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逼吴小阿: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莫非是巨鲨帮派来的人?” 事已至此,吴小阿虽知自己深陷局中,却也不愿就此沦为巨鲨帮的棋子,被人随意利用。 他淡然一笑,对着两人拱手道:“在下吴云,初来乍到,并非巨鲨帮的人。” 许天长眉头一皱,立刻厉声呵斥: “既不是巨鲨帮的人,为何要与李光头那伙泼皮混在一起,沦为巨鲨帮的爪牙?” 吴小阿脸色微沉,抬眼反问道: “爪牙?许公子不妨说清楚些。在下不过是见这清竹楼颇为雅致,想进来喝杯茶而已,何来爪牙之说?” 他伸手指了指大堂内的李光一伙,一副仿佛人格受到侮辱的神情,语气中满是厌恶: “至于那几个蠢货,我也不知他们来这儿做什么,还请公子莫要将他们与我相提并论,实在太过掉价。” “你……你大爷的!简直胡说八道,气煞我也!” 李光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他想起这家伙之前把自己捧得天花乱坠,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贬低自己, 尤其是在长孙二小姐面前,简直是奇耻大辱,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当即梗着脖子,高声喊道: “许少爷、长孙小姐,切莫被这厮蒙骗!此乃柠州来的奸猾之徒,鬼鬼祟祟潜入青竹岛,明里暗里打听段家底细,定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啊!” 说完,他一脸轻蔑地瞥了吴小阿一眼,心中暗自盘算: “哼,敢小看老子?可不只有你会胡扯!如今巨鲨帮和长孙家都知道了你的企图,看你接下来在青竹岛怎么立足!” 长孙芊雪听了两人的话,眸光微微一闪,若有所思地轻声道:“哦?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心思细腻,早已料定是巨鲨帮派人来挑事,却没想到对方一口否认,态度还异常从容。 而李光的话,虽有夸张之处,却也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许天长冷哼一声:“哼,还敢强辩!芊雪姐天资聪颖,料事如神,怎么可能猜错?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小阿也顺势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这位许公子,莫不是觉得长得帅,就能胡乱说话?仅凭一句‘天资聪颖、料事如神’,就能随便给人泼脏水? 那请问这位大姐,你可曾算到我是谁?可曾算到我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孙芊雪一愣,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喃喃道:“这……倒是没有料到。” 她忽然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刚才……喊我什么?大姐?!” 第657章 茶楼闹剧 “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并未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 长孙芊雪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眸中怒意翻涌。 她自幼天资卓绝,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偏偏最在意年纪容貌,最忌讳旁人说她年长。 在她听来,“大姐” 二字不仅显老,更是对她容貌的冒犯,更何况还是被一个陌生男子当众喊出。 自幼被捧在掌心的长孙家千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吴小阿见她一副炸毛模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位长孙二小姐方才瞧着精明干练、心思通透,怎会偏偏对 “大姐” 二字如此敏感? 想来是无意间戳到了她的忌讳。 他轻咳一声,故作无辜地解释道: “方才听闻许公子夸赞长孙二小姐天资聪颖、老谋深算,我喊你一声大姐,想来也没什么不妥吧?” “你胡说八道!” 许天长脸色一沉,跨步上前,筑基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铺开,厉声喝道, “我何时说过芊雪姐老谋深算?我说的是她天资聪颖、料事如神!你分明是故意找茬,当众轻慢侮辱芊雪姐!” 他手掌按在腰间储物袋上,语气森寒: “芊雪姐乃是长孙家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岂容你这来历不明的柠州土鳖随意冒犯?今日你若不向芊雪姐赔罪,不给我许家一个交代,休想活着离开清竹楼!” 原本缩在楼内的李光一伙,见吴小阿激怒了许天长,眼看就要动手,顿时底气十足,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扯着嗓子起哄: “许少爷英明!” “许少爷威武!收拾这柠州来的土鳖!” “这小子就是来闹事的,没安好心!” “穿得跟乞丐一样,也配进清竹楼?也配跟长孙小姐说话?许少爷,这小子邪门得很,快动手!” 李光摸着锃亮的光头,踮脚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怨毒: “你个柠州来的乡巴佬,也不照照自己那穷酸模样,算什么东西?还敢撺掇你光爷砸楼?做梦去吧!真当我傻不成?” 几名小弟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喧闹声传遍了整座清竹楼,听得长孙芊雪秀眉微蹙,面露嫌恶。 连楼上的贵宾也被惊动,不少衣着华贵的修士纷纷探出头,一脸不耐与鄙夷地打量着楼下的闹剧。 吴小阿眉头微挑,感受着许天长的威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然。 与此同时,几道隐晦而凌厉的神识从暗处悄然袭来,落在他身上 —— 那些潜伏的高手显然一直在盯着此处,见他与许天长剑拔弩张,便纷纷放出神识,既是震慑,也在试探他的底细。 吴小阿心中暗自盘算: 此刻若与许天长动手,势必会引出巨鲨帮的埋伏之人,真打起来,自己反倒成了替李光一伙出头的炮灰,沦为双方冲突的导火索。 可看着李光一伙小人得志、聒噪不休的嘴脸,积压在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够了!”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清竹楼前轰然回荡。 吴小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先扫过四周暗中窥探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许天长与长孙芊雪身上,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小爷不过是慕名来清竹楼喝杯茶,你们倒好 —— 拦路围堵、冷嘲热讽、恶语伤人,暗地里还埋伏了一堆人,神识没完没了地往我身上扫!怎么?我身上长了花,值得你们这般盯着?”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甩衣袖,袍角猎猎作响:“简直欺人太甚!真当老子好欺负?真当这位镇岛李太岁,是泥捏的不成?!”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围观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镇岛太岁” 这名号,青竹岛上谁人不知? 本是李光自封的诨号,平日里众人只当玩笑,从未有人当真。 如今吴小阿当众喊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楼内的李光一伙。 李光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 这混蛋发癫便发癫,扯他的名号做什么? 吴小阿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岛太岁,别装了!你们不是要来砸楼吗?快动手!这种不分是非的破楼,不砸天理难容!” “你 —— 你放屁!” 李光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当即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指着吴小阿的鼻子尖声怒骂: “你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污蔑老子!谁要砸楼了?!老子是来通风报信的!你再敢胡说,老子撕烂你的嘴!” 他又急忙朝许天长与长孙芊雪连连拱手,语气急切,近乎哀求: “许少爷,长孙小姐,千万别听这厮胡言!他就是想挑拨离间、借刀杀人!我们都是青竹岛土生土长的良民,怎么可能做砸楼这等缺德事?是这小子故意陷害我们!” 几名小弟也慌忙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横飞。 可他们越是急切辩解,那做贼心虚、慌不择路的模样便越是明显。 此时大街已被围观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众人一脸看热闹的兴致,把此处当成了戏台。 议论声、哄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混乱。 李光一伙仍在楼门口扯着嗓子叫嚣,脏话连篇、拍腿骂街,与清竹楼雅致清幽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 楼中飘散的淡淡茶香,早已被这群人的聒噪冲得一干二净。 古朴雅致的三层木楼,里外充斥着粗鄙叫骂,原本高雅的格调荡然无存,变得俗不可耐。 柜台后,身着青灰长袍、面容儒雅的掌柜许万财,终于忍无可忍。 这座清竹楼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经营数十年,才换来 “雅致清幽、格调高雅” 的名声,本是文人雅士修身品茗的好去处。 他先前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出声制止,一是想看看众人究竟要闹到何种地步,二是有长孙芊雪在此,楼内也早有防备,不怕生出大乱。 可如今事态早已失控,李光一伙竟在门口撒野骂街,把清竹楼搅得乌烟瘴气,声誉受损,传出去必成笑柄,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许万财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眼底怒火几乎难以压制。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过所有嘈杂,连李光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许万财迈步走出柜台,目光平淡扫过李光一伙,语气冰寒: “李光头,你们几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第658章 最好的灵茶 李光一愣,脸上横肉抖了抖,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 “许掌柜,我们可是真心来报信的好人啊,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赶我们走!该走的是这小子才对!” “滚。” 许万财只一字,声音依旧平静,脸色却已彻底冷沉,眼底寒意让李光几人浑身一僵。 李光还想争辩,却见几名身形挺拔的伙计缓步走出,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显然动了真怒。 李光瞬间怂了。 他深知许万财看似儒雅,实则手段强硬,真惹恼了对方,自己几人绝无好下场。 他狠狠瞪了吴小阿一眼,满含怨毒,随后带着几名小弟,灰溜溜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赶走李光一伙后,许万财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吴小阿,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眼前这年轻人,面对许天长的气势碾压与长孙家的压力,依旧面不改色; 遭人围堵嘲讽,也始终从容淡定,甚至敢当众怒斥 —— 这份胆识气度,与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极不相符,必定另有依仗。 许万财经商数十年,见多识广、心思深沉,什么风浪都经历过。 他压下心中疑虑,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对吴小阿拱手道: “这位道友,方才多有怠慢。你既是来饮茶的,便请入内,莫在门口站着,免得旁人说我清竹楼待客不周,失了礼数。” 吴小阿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他整了整衣襟,昂首阔步走进清竹楼,路过许万财身边时,还不忘赞道: “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执掌清竹楼的掌柜,眼光毒辣,分得清是非。不像某些人 ——” 他刻意顿住,目光轻蔑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许天长,未尽之语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许天长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刚要发作,便被许万财一个眼神强行按捺下来。 吴小阿大步走入楼中,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一楼靠窗的雅座,当即上前从容落座。 他刚坐下,一道浅碧身影便快步跟来,“咚” 的一声坐在他对面,动作带着几分娇蛮。 长孙芊雪身子微微前倾,杏眼圆睁,气鼓鼓地盯着他,满心不甘: “别想蒙混过关!快说 —— 我哪里像大姐了?我哪里老了?” 吴小阿彻底愣住。 他本以为方才一场闹剧,早已把 “大姐” 这茬揭过,没想到这位长孙二小姐竟如此执着,追到桌前,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 他仔细端详眼前之人 —— 肤若凝脂,眉眼如画,长睫轻颤如扇,因生气微嘟的唇角,反倒带着几分少女娇憨。 她虽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年纪不算小,外貌却不过二十出头,清丽动人,周身竟无半分瑕疵。 吴小阿无奈叹气,缓缓道:“长孙二小姐,你今年贵庚?” 长孙芊雪眼睛瞪得更圆,白皙脸颊瞬间泛红,羞恼道:“你好生无礼!哪有这般随意追问女子年龄的?简直不可理喻!” 吴小阿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转头朝柜台高声道:“掌柜的,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灵茶!”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再次议论纷纷: “嘶,看不出这小子穿着普通,倒是口气不小?” “清竹楼最好的灵茶,价格可不低。” 许天长紧随其后入内,见两人挨得极近,心中醋意翻涌,脸色再度阴沉。 他快步走到桌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吴小阿,语气满是嘲讽: “要最好的灵茶?好大的口气。你一个柠州来的土鳖,莫不是想喝霸王茶?” 吴小阿抬眼瞥他,毫不客气回怼: “许公子,哪只眼看见我要喝霸王茶了?少多管闲事,一边待着去,别耽误小爷喝茶。” 许天长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却不肯离开,咬牙道: “这清竹楼本就是我许家产业,我偏要留在这,看你一会儿拿什么付茶钱。若是拿不出来,嘿嘿……” 说罢,他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邻桌,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一副别想趁机溜走的神情。 不多时,一名青衫伙计捧着白玉茶壶与精致茶盏快步走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贵客,您要的本楼特级灵茶 —— 千山雪,已备好,请慢用。” 灵茶一上桌,浓郁醇厚的茶香便弥漫开来,灵气缭绕,升腾起淡淡白雾,只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灵力都顺畅了许多。 白玉茶壶质地温润,茶盏晶莹剔透,绝非凡品,配上香气四溢的灵茶,尽显雅致。 吴小阿看着对面依旧气鼓鼓盯着自己的长孙芊雪,心中忽然一动: 这位长孙家千金虽有些傲气,却身份不凡,且一身气息纯正,远比城府深沉、一身阴冷的白千羽好打交道,何不从她身上寻找段家的突破口。 他嘴角微扬,放缓语气笑道: “长孙姑娘,方才是我口误,不该喊你大姐,你别放在心上。这壶茶我请你,就当赔罪,如何?” 说罢,他提起白玉茶壶,小心翼翼为长孙芊雪斟上一杯,茶汤清澈,灵气氤氲。 长孙芊雪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杯中茶汤上,喉头微动。 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 要请我喝这千山雪?”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恍然大悟,议论更盛: “原来这小子是想讨好长孙二小姐!” “一壶千山雪只为博美人一笑,倒是大方,就不知他掏不掏得出灵石。” “上万灵石就这么随手送出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长孙二小姐岂是他能攀附的?” 吴小阿听着议论,瞬间不淡定了,瞪着白玉壶脱口而出:“卧槽,上万灵石?!” 他本以为再好的灵茶,顶多百八十灵石,没想到竟如此昂贵,自己不经意间,竟当了冤大头! 许天长在一旁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 这千山雪是无尽海渊的名贵特产,就算他这位许家少爷,一年也难得喝上几回。 可听到吴小阿的惊呼,又见他慌乱模样,当即放声大笑,满是嘲讽: “哈哈哈,无知土鳖!清竹楼特级千山雪,一壶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分文不少。先说清楚,茶已上桌,概不退货,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付账!” 第659章 道侣本 “我……我去!” 吴小阿已顾不上许天长的嘲讽,只觉心中肉疼不已。 一壶灵茶竟要近万灵石,简直闻所未闻,这和抢灵石有什么区别? 若非对面坐着一位绝色佳人,他怕是早已当场发飙。 可茶已上桌,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这大冤种他是当定了。 只得抱着喝回本的心思,硬着头皮给自己也斟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醇厚茶香瞬间在舌尖绽开,甘冽清爽,温润的灵气顺着喉间滑落,直贯四肢百骸。 自结丹后便趋于平稳、难有寸进的修为,竟在这股灵气滋养下微微悸动,连日来的疲惫与心头戾气,也一并消散大半。 吴小阿咂了咂嘴,一脸享受,叹道: “啊……好茶!果然是顶级灵茶,这般玄奥韵味,难以言表。长孙姑娘,快喝,凉了便糟蹋了。” 长孙芊雪早将他那点心疼心思看得通透,见他明明心疼得要命,还硬装出一副洒脱享受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底最后一丝愠怒烟消云散,脸颊绯红褪去几分,平添几分少女娇俏,眉眼灵动,更衬得她清丽绝尘。 她轻拈茶盏,小口抿下一口茶汤,灵气涤荡经脉,眉眼间顿时漾起满足笑意。 这千山雪,果然名不虚传。 她声音柔和了不少,却透着几分通透: “吴道友不必太过心疼。这千山雪产自无尽海渊绝境冰峰,汲千年雪山神韵,世间罕有。 不仅口感绝佳,更能涤荡经脉杂质、助推修行、清心宁神,初次饮用效果尤佳,亦可消解心中愁绪。 只是价格骇人,寻常修士一辈子也舍不得尝上一口,我今年也是初饮,倒是托了你的福。” 话音稍顿,她话里有话:“不过道友这般豪爽,随手点出这般天价灵茶,想来也绝非表面这般‘普通’吧。” 吴小阿心中腹诽不止: 老子豪爽个屁,说不心疼是假的,果然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要被坑。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比不上自己的道蕴花茶,论灵气、论功效,半点不输这狗屁千山雪。 虽说自己身家不菲,可要说喝了就能忘了这大冤种身份,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微叹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姑娘心思细腻,一句话便想试探自己的底细,连忙苦着脸道: “哈哈,说来惭愧,在下四海漂泊,好不容易攒了点‘道侣本’,不想今日一壶灵茶便花去了一大半,硬生生把找道侣的计划推迟了数十年,哎。” 他又咂了咂嘴,细细品味,觉得这茶确有别样的风骨,便暂且压下心中郁闷。 转念又想,灵石既已花出,心疼也无用,倒不如借此讨一讨这长孙二小姐的欢心,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于是脸上瞬间堆起洒脱的笑意,抬手为她续上茶汤。 “不过能与长孙姑娘这般清丽灵动、天资卓绝的佳人共品佳茗,才是在下的福气。今日便是把存了五十年的道侣本花光,也值了。来,再饮一杯。” 许天长在一旁看得连连翻白眼,口中不住低声嗤骂: “切,穷酸,打肿脸充胖子。油嘴滑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毫无内涵。” 可长孙芊雪却听得眉眼弯弯,十分受用。 她掩嘴轻笑:“道友好会说笑,寻觅道侣,又岂能以灵石多寡来衡量。” 吴小阿打着哈哈道: “长孙姑娘高见,是在下肤浅了。 不过我若有许少爷这般生得面如冠玉、底蕴深厚,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世,便是打断腿也不用发愁,又何需四处漂泊、苦存道侣本?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哈哈。” 二人浅酌闲谈,在长孙芊雪的笑声里,先前的误会与隔阂,竟在袅袅茶香中渐渐消融,气氛愈发融洽。 一旁的许天长看在眼里,厌恶得几欲发狂,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偏偏发作不得。 长孙芊雪对吴小阿态度明显缓和,他更是找不到由头发难,只能僵在原地干瞪眼。 就在此时—— “嘭!嘭!嘭!” 数道巨响接连炸裂,整座清竹楼梁柱剧烈震颤。 几道黑影如同断线风筝,狠狠砸在木门、窗棂之上,木屑飞溅,窗纸碎裂,刺耳的声响划破楼内安宁。 其中两人更是直接撞破雕花窗棂,摔进大堂,砸翻两张桌椅,断裂的脆响伴着闷哼,场面瞬间大乱。 众人定睛一看,地上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正是方才被赶出去的李光一伙! 个个浑身浴血,李光那颗锃亮的光头凹陷一块,嘴角溢着黑血,显然是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不等众人发出惊呼,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已自二楼缓步走下。 那老者身着灰黑色道袍,容颜虽老,一双鹰目却锐利如刀,下颌一缕花白胡须微微颤动。 周身金丹中期的浑厚威压轰然铺开,如乌云压顶般笼罩全场,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顿时一静。 来人,正是许家老祖 —— 许苍。 他扫视全场,举手投足间尽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狠厉。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碧色道袍的俊朗公子紧随其后现身,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不失修士锋芒, 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初期修士——长孙历辰,长孙芊雪的亲兄长。 他步伐从容,神色沉稳,举手投足尽显世家公子的翩翩气度,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吴小阿目光微凝,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道袍,心中暗自咂舌:“丫的,同样是金丹,人家这气度风范、沉稳雅致,自己怎么差了这么大一截?” 念头一闪而过,他心中虽生出几分自愧不如,却也转瞬即逝——他向来随性惯了,懒得计较这些表面功夫。 先前隐匿在楼内的许、长孙两家修士也纷纷现身,个个眼神锐利,一同锁定门口,如临大敌。 许苍目光扫过地上李光一伙,又望向门外,神色凝重如铁,对长孙历辰沉声道: “历辰贤侄,果然不出所料,贼子还是动手了。” 柜台后许万财连忙上前,对着满场宾客拱手,声音沉稳,安抚人心: “诸位莫慌!本楼遭歹人袭击,烦请各位移步二楼暂避,清竹楼必拼死护诸位周全!今日所有消费,一概全免,以表歉意!” 许天长一听顿时不乐意,当即跳出来,语气急切又不甘: “二叔!这家伙点的可是千山雪!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怎能就这么免了!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土鳖,凭什么占我们许家便宜!” 吴小阿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心头火气直冒: “真是晦气!刚喝几口天价灵茶,楼就被砸了,还要被这蠢货纠缠!” 第660章 茶楼变故 他当即起身,想跟着众人上楼避祸,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想走?先把灵石付了!” 许天长声音冰冷刺骨,满眼恶意与嘲讽: “否则我清竹楼,可没义务护你这来历不明的柠州土鳖!今日这场祸事,说不定就是你引来的同伙!” “你放屁!” 吴小阿勃然大怒,心想机会难得,这种便宜不捡白不捡。 他体内灵力微微一震,一股浑厚却内敛的气息爆发,直接将许天长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撞在身后桌椅上。 他满脸不屑与鄙夷,喝道: “小爷远道而来,才喝两口茶,你们清竹楼自己招灾惹祸,扰了小爷兴致,让小爷体验感极差,没叫你们赔茶钱已是宽宏大量,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老子逃命!” 两人争执之际,门外陡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嘶吼,如同夜鬼哭嚎,穿透全场嘈杂,清晰入耳: “血牙帮办事!无关人等,留下身上财物,即刻滚蛋!胆敢逗留,一律视为许、长孙同党,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身着红衣、面戴恶鬼面具的修士涌入门口,手持弯刀、骨刺等各类凶戾灵器,煞气冲天,脚步声沉重整齐,如同索命恶鬼。 为首一人血色长袍曳地,衣料上绣着狰狞血牙纹路,面容阴鸷如鬼,肤色惨白无血,额间一枚鲜红月牙印记分外刺眼,双眼浑浊却透着嗜血疯狂,身形魁梧, 周身金丹中期的威压丝毫不逊许苍,甚至更为暴戾——正是血牙帮帮主,血屠。 他手中握着一柄染血巨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光是立在那里,便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涌向楼梯的修士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慌,进退两难。 有人舍不得身上财物,咬牙冲上二楼;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丢下储物袋仓皇逃窜。 楼内顿时人心惶惶,叫喊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许苍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门外,指尖灵力悄然凝聚,咬牙沉声道: “血屠!你血牙帮与我许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公然踏足青竹岛,沦为巨鲨帮爪牙,无故犯我许家清竹楼,就不怕引火烧身?” 血屠哈哈大笑,笑声阴冷刺骨,如同夜枭啼鸣: “何为爪牙?天下熙攘,皆为利耳!你这老家伙说得冠冕堂皇,又何尝不是为了些许利益,沦为长孙家附庸?说来,谁也不比谁高雅!” 他笑容一收,眼中杀机毕露: “可记得百年前,你为讨好长孙家,举全族之力、身先士卒,覆灭赤煞帮之事?今日,本座特来报仇!” 许苍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赤煞帮……莫非是你血牙帮的前身?!” 长孙历辰冷哼一声: “你血牙帮在北柠海无恶不作、伤天害理,我长孙家迟早会将其剿灭。今日胆敢上门滋事,简直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长孙家小儿,大言不惭。你们长期霸占青竹岛便罢了,却不该打破平衡,强行将段家纳入麾下,这让我巨鲨帮立于何地?” 另一道低沉沙哑的笑声传来,紧随其后,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 肌肤呈古铜色,浑身肌肉虬结,眉心一只竖立巨瞳,瞳孔漆黑如墨,透着诡异红光,周身气息狂暴如野兽, 赫然是金丹后期的巨鲨帮帮主——巨瞳煞! 他身着黑色兽皮战甲,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配饰,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眼神扫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那股狠辣暴戾之气,比血屠更甚。 长孙历辰丝毫无惧,朗声道: “巨瞳帮主,段家不愿为你巨鲨帮炼制阴毒邪器,选择归附正道,实乃明智之举。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以此为借口挑起争斗? 若只为彰显野心而祸害青竹岛安宁,岂非有违天道?此事当真无法调和?” 巨瞳煞眉心巨瞳红光一闪,声音浑厚沙哑,如同惊雷: “正道?你长孙家也不见得有多正派。我巨鲨帮,也未必就是邪道。实力,便是天道!” 他转向许苍,厉声喝道:“许老鬼,识相的,今日归顺我巨鲨帮,尚有活路!否则,今日便让清竹楼化为焦土,不留活口!” 说话间,周身狂暴灵力外泄,茶楼内几张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许苍心中一沉,心知大战在所难免,且对方布下如此大局,分明是冲着覆灭许家而来。 他转头看向长孙历辰,语气急切而郑重: “历辰贤侄,对方势大远超预料,且有备而来,立刻传讯给你父亲求援!再晚一步,清竹楼今日必毁于一旦!” 长孙历辰脸色沉重,缓缓点头,示意早已传讯求援。 吴小阿见双方剑拔弩张,不由心头一紧:四位金丹真人卷入争斗,这般大战放在柠州,堪称惊天动地。 他本是局外人,对各方恩怨一无所知,无端被扯入漩涡,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不如趁乱前往段家探明情况,早日了结赵天傲托付,离开这乌烟瘴气的青竹岛。 想到这里,他一声不吭,转身便走。 “吴道友,既为我帮内应,你可不能就此离开。” 一道阴冷声音骤然响起,刺骨寒气笼罩全场。 白千羽缓步从人群后走出,手中折扇收拢,眼神阴鸷地盯着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离他最近的许天长瞬间脸色大变,急忙拉着长孙芊雪后退数步,失声叫道: “芊雪姐!我早说这土鳖不是好东西,果然是巨鲨帮的卧底!就是个骗子!” 长孙芊雪神色复杂,美眸中满是讶异与难以置信,紧紧盯着吴小阿。 吴小阿蓦然顿住脚步,转头望向最后现身的白千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千羽?屁能乱放,话可不能乱说。在下可从没答应做你巨鲨帮的内应。再说,小爷只是个过路客,你们青竹岛的恩怨,与我何干?” 说罢,他眼神陡然一厉:“但小爷也要脸面,可不是你想留就能留。” 第661章 抢人 话落,众人再次震惊——敢和白千羽这般说话,此子究竟有何依仗? 许仓与长孙历辰脸色一沉。 本就对这位来历不明的陌生修士心存戒备,此刻更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巨瞳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 “哪来的蝼蚁,给脸不要脸!想走可以——留下身上所有东西,立刻滚!只给你一息时间!” 说话间,他眉心那颗诡异的竖瞳骤然亮起,幽光闪烁,蓄势待发。 众人皆知,任谁都没把握一息之间在一个金丹后期眼皮底下逃脱。 就在这时,许仓抬手捏诀,指尖灵光暴涨,引动楼内法阵。 灵光闪烁间,一层淡蓝色光罩缓缓笼罩整座木楼——护楼大阵,已然开启! 他眼见巨瞳煞要动手,已顾不上那些还在左右摇摆、想要离去的修士,也包括一脸震惊的吴小阿, “我去,地阶护阵!还真被留下了。” 这阵法他虽有能力破去,却绝非一时半刻能成。 眼见去路已断,那些犹豫不决的修士只得纷纷冲向二楼。 混乱中,巨瞳煞的吼声再次炸开。 他盯着眼前的光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哼,区区护楼小阵,既知我等有备而来,岂会没有应对之法?” 他朝左右暴喝一声:“巨鲨十二符卫,破阵!” 话音未落,四周暗处瞬间涌出十二名身着统一黑色法袍、头戴符文头巾的神秘修士,个个俱是筑基修为,齐齐出手。 十二道灵力同源同流,在空中交织成一柄巨大的黑色巨锤虚影,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护罩! “轰——!” 护罩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血屠冷笑一声,灵力萦绕掌心,身形猛地跃起,手中血斧高举过头,斧刃上血光暴涨,如一轮血色残月。 他一声暴喝,血斧狠狠劈在光罩之上! “轰——!” 巨响震天,护阵光芒骤黯,轰然崩碎! 一股狂暴气浪席卷大堂,不少低阶修士被气浪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柱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许万财脸色惨白,望着摇摇欲坠的清竹楼,心痛如绞。 许仓面沉如水,朝许天长厉声喝道:“天长,快护芊雪上二楼,务必护她周全!” 许天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声。 吴小阿见护阵顷刻间被破,心知此地即将陷入一场惊天恶战。 不仅有金丹后期的巨瞳煞,更有血屠和白千羽在一旁虎视眈眈。 自己完全没必要蹚这趟浑水——打是肯定打不过,但趁乱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他正盘算着脱身之策,却见一道白影已如鬼魅般逼近—— 白千羽脸色阴鸷,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他,嘴角挂着冷笑: “竟敢大言不惭!既然你执意与我帮为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手! 身形如鬼魅扑出,阴寒灵力凝聚成爪,五指骨节分明,指甲如刀刃般锋利,散发着幽幽寒光, “阴风爪!” 利爪直取吴小阿面门,阴风呼啸,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吴小阿身形急闪,堪堪避开,却见白千羽陡然变向——抓向正上楼梯的长孙芊雪! 许天长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呆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颤,竟忘了动弹。 “二妹小心!” 长孙历辰反应最快,身形暴射而出,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急刺白千羽后心! 许仓也同时捏诀施法,一道金色掌印横空拍出,试图阻拦那阴风爪的去势。 谁知白千羽竟头也不回,对身后袭来的长剑视若无睹,身形微侧,堪堪避过那道金色掌印,阴风爪去势不减,直取长孙芊雪。 “好一招声东击西!” 吴小阿心知二人距离太远,已来不及施救,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便挡在长孙芊雪身前,抬手凝聚浑厚灵力,化作一道金色灵光护盾! “嗤——!” 白千羽的阴风利爪瞬间穿透护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惨白的手爪停在长孙芊雪面前,距离她的面门不过一寸,却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长孙芊雪吓得浑身一颤,俏脸煞白,几乎腿软。 白千羽冷笑一声,抽爪再攻! 吴小阿不再犹豫,一把揽住长孙芊雪的腰身,纵身跃起,灵力托空,直接御空而起! 这一举动,让他的金丹修为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是金丹真人!” “此人竟隐藏了修为!” 满场惊呼响起,许仓、长孙历辰皆是脸色大变。 见妹妹被捉,长孙历辰连忙怒喝:“贼子若敢伤我妹!长孙家与你不死不休!” 话落,他身形已动,猛地扑向半空,却与同样抓向半空的白千羽撞在一起。 “许叔,快救我二妹!” 长孙历辰仓促间格挡白千羽的阴风爪,朝许仓大喊。 许仓目光狠厉,怒喝:“贼子休得猖狂!许家子弟,列阵杀敌!” “卧槽!瞎了你们的狗眼,小爷是救人啊!” 吴小阿心中气不打一处来——饶是关心则乱,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明明是救人,却被一个个当作抢人的贼子。 这场抢人的闹剧终于让血屠忍无可忍。 他摇了摇头,不耐烦地一挥手:“孩儿们!血洗清竹楼,一个不留!” 他身形一动,手中巨斧朝许仓砍去,斧刃上血光如潮! 长孙历辰剑法灵动飘逸,如同青竹拂动,灵力凝聚在剑尖,一道青色剑光直逼白千羽,将其逼退数步。 他转身又朝吴小阿抓来,眼中满是杀意! 白千羽却忽然冷笑一声,话语中暗藏算计:“吴道友快带长孙家千金先走!我来拦住这厮!” 长孙历辰闻言果然大怒,身形再快一分,剑光如虹,直刺吴小阿后心: “你敢掳走我二妹,必死无葬身之地!” 吴小阿见怀中的长孙芊雪脸色通红,已被吓懵,又见长孙历辰疯了般杀来,心知再留此地必陷死局。 他本就要遁走,却听白千羽这般说,破口大骂道: “卧槽!你这阴贼果然够阴!长孙小子也果然够蠢!” 说罢,他猛地抬手射出两道凌厉剑气,分击两人,身形消失在原地: “小爷先行一步!” 他不再犹豫,施展风之踏舞术,身形如疾风般穿过两人之间的间隙,破空远遁! 身后,长孙历辰气急败坏的嘶吼声远远传来,在身后回荡。 突然,远处两道身影朝清竹楼疾驰而来,气势如虹——正是长孙家援军! 为首一人赫然是长孙家主,长孙无量,金丹后期修为! 身旁一人,正是长孙历辰、芊雪之父:长孙无极,金丹中期修为! 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修士,灵光如潮,声势浩大! 苦战中的许家一方顿时欢呼声起。 第662章 正人君子 许仓心中一松,回头看了一眼楼内混乱的局势,又望向吴小阿遁走的方向,心中暗忖: 清竹楼毁了便毁了,但长孙二小姐若在清竹楼被掳走,他许家如何向长孙家交代? 他猛地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赤色掌印,将血屠击开,转身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瞳煞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好好好!都来了!都来了!今日,倒要看看是谁在青竹岛除名!” 他暴喝一声:“巨鲨帮众听令!传令开启乱神大阵,奋力杀敌,重重有赏!” 一时间,清竹楼周边杀声震天,灵光四射。 血牙帮、巨鲨帮凶徒与长孙家为首的修士厮杀成一团,鲜血飞溅,桌椅碎裂,火光冲天。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哀嚎声、怒吼声、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许万财看着百年心血毁于一旦,目眦欲裂,嘶吼一声,也扑向最近的血牙帮弟子…… 许仓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升起的淡黄色阵幕,面色凝重。 听着身后传来的厮杀叫吼声,他一咬牙,毅然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追去。 吴小阿抱着长孙芊雪一路踏风飞遁,将风之踏舞术施展到极致, 察觉后无追兵,他才放缓速度,无奈摇头,喃喃道: “那长孙历辰看似高明,实则傻不拉几,那么容易中计,不被那白脸阴贼阴死才怪。” 说完,才察觉怀中的女子身子微微发颤,柔软的身躯紧贴胸前,肌肤细腻如玉。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 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长孙芊雪泛红的脸颊。 她羞涩中带着几分惊惧,美眸微动,模样楚楚可怜,似乎早已清醒,却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长孙姑娘,你醒了?没被吓尿——呃,没被吓坏吧?” 他连忙改口,又觉她脸色红得异常,不由问道,“咦,你为什么这么害羞?” 长孙芊雪羞得满脸通红,埋着头不敢看他,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个……你能别抱那么紧吗?” “啊这——” 吴小阿这才发现,两团柔软正紧紧贴在自己胸前,触感极佳。 他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松了松手臂,放缓速度,开口解释,语气有些慌乱: “咳咳,长孙姑娘,想必你也知道,方才情势危急,我不得已才带你离开,在下绝无歹意!抱得紧些,也是怕飞遁太快,你从半空跌落,绝非故意轻薄…… 而且,你冰雪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我绝对是世间难得的正人君子,不是趁机揩油的那种人啊!呵呵……” 他越说越心虚,最后那声“呵呵”干巴巴的,连自己都不信。 长孙芊雪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烧得厉害。 又飞了一阵,吴小阿落在一座高山上,轻轻将她放下。 两人背对背各自整理衣袍,满脸通红,一时无言。 微风习习,吹散了些许尴尬。 “那个……” 吴小阿挠了挠头,“长孙姑娘,为什么那白千羽要抢你啊?” 长孙芊雪又整理了一下鬓角散乱的发丝,情绪已稍有恢复。 她见这男子竟比自己还容易害羞,心里明白他并无轻薄之意,不由得生出几分调侃之意。 眼波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狡黠道: “自然是因为我长得美啊。你不也抢了吗?而且……还被你抢到了。” 吴小阿张着嘴巴,竟无言以对。 他看了她一眼——那张清丽的面庞红晕未褪,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怒,几分羞涩,果然另有一番韵味。 长孙芊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掩嘴道: “好了,不开玩笑。我想是因为上次我坏了他们的计谋,让他们损失惨重。” 她绞着衣裙,眸光灵动:“嗯……另外,也有可能是想拿我当筹码,去换段家那个女儿——段素师。” 吴小阿闻言,反应极为强烈,瞪大眼睛道:“你是说,他们想拿你换段素师?” 长孙芊雪轻轻点头: “不过这都是我的推测。或许……巨鲨帮今天的行动,还有更大的阴谋也说不定。只是我现在心中慌乱,一时想不到。” 吴小阿心思全被段素师这件事占满了,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人家能换,我也能换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大筹码?拿这位长孙千金去跟长孙家谈条件,让他们帮忙解决段素师的事,我也好早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破岛……” 他正想得出神,眼神里那一丝不怀好意,让长孙芊雪打了个寒颤,退后一步,惊恐道: “你……你想干嘛?” 话落——一道身影落在不远处,正是许仓! 他衣袍上沾着血迹,气息微乱,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位道友!” 许仓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吴小阿, “老朽不知你潜伏在清竹楼所为何事,但你敢掳走长孙家千金,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今日你休想逃出老夫掌心!休想离开青竹岛!” 吴小阿眉头一皱,这老头不顾清竹楼的安危追过来,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那长孙历辰能撑得住吗? 他没好气地道: “我说你这老家伙,怎地如此不懂得取舍?放着自家清竹楼和长孙少爷不管,却追着我这个局外人跑—— 你但凡有点眼力,都能看出我是在救人,而非抢人。再说了,执意要与我为敌,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长孙芊雪刚要开口,一道冷笑声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中,白千羽的身影缓缓浮现,折扇轻摇,笑容可掬。 “吴道友此言有理。这老家伙不懂取舍之道,在下却向来识趣。我绝不会与道友为敌——想必道友,也不该视我为敌吧?” 他目光落在长孙芊雪身上,笑意更深: “还要多谢道友帮忙捉拿长孙家千金。现在,可以把她交给在下了。” 吴小阿瞥了来人一眼,冷笑一声: “呵,你这阴货想多了吧?我可没帮你捉人。这姑娘现在是我的,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也不会管。请二位别再找我麻烦——否则,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抱住长孙芊雪,再度踏风而去! 第663章 浮想联翩 “不许走!” 许仓厉声大喝,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脚下灵光一闪便要施展身法疾追,却被一道阴柔身影横空截住。 “许老头,你的对手是我。” 白千羽手中折扇“唰”地收起,指尖萦绕着阴寒刺骨的灵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眼神阴鸷, “今日,你插翅难逃!” 两人目光碰撞,杀机迸发,轰然战作一团! ...... 吴小阿揽着长孙芊雪踏风飞遁,专往山林密集之处钻去。 林间枝叶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尖啸。 突觉怀中的女子在不停挣扎,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 他没好气道:“你瞎折腾什么!再乱动掉下去,小爷可不管你死活!” “你蠢死了!” 长孙芊雪又气又急,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力道轻柔,却满是懊恼。 “你怎么能把许叔叔一个人留下?为什么不联手对付白千羽?那厮阴险狡诈,一身阴邪术法,必然还有其他帮手,许叔叔孤身一人,根本难以应对!” “关我屁事?” 吴小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脚下灵光又快了几分,“他一个金丹中期,连个金丹初期都搞不定,也没脸在青竹岛混了吧?” “你...你别这么粗俗!” 长孙芊雪秀眉微蹙,随即神色一正,语气也凝重起来: “你遁术高明,又刻意隐藏实力,白千羽心知留不住你,故意用话激你离开,就是怕你与许叔叔联手!没想到你还真中了计,真是蠢到家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事远没原先想的那么简单。你把我抢走,却把许叔叔引了出来,无形中帮了巨鲨帮的忙! 白千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巨鲨帮此次兴师动众,所图谋的绝非仅仅是清竹楼和段家。” 这一番炮语连珠的分析,听得吴小阿脚下微顿,脸上却仍不以为然地挑眉道: “这么复杂?那白千羽果然够阴险!” 长孙芊雪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焦灼: “关于青竹岛,有些隐秘我不便与你直言,哎,我也是看到许叔叔追来、白千羽紧随其后,才反应过来。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真正觊觎的,是许家的隐秘——那是他们今日行动的目标之一。”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又强作镇定: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只希望许叔叔能读懂我方才暗中传递的信号,尽快脱身。 不过,许叔叔敢放心追来,想必我长孙家的援军已经抵达清竹楼,有我家主坐镇,暂时应该能稳住局势。” 话音刚落,她忽然察觉到胸前的触感,脸颊瞬间爆红,带着几分羞涩与局促: “哎,你……别抱这么紧……我……我都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吴小阿心中思绪翻涌——这姑娘倒是聪慧,能在仓促之间理清局势、看穿计谋,确实有几分本事。 可青竹岛的纷争牵扯太深,是各方势力数百年积累的恩怨情仇,盘根错节,绝非他一个外来过客所能掺和的。 自己此来目的简单得多:只需找到段松泉父女,问清楚他们心中的意愿,再传讯答复赵天傲即可。 毕竟,两人间的感情,除了一厢情愿,还有家族等各种因素影响,也勉强不来。 “喂,你听到没有?” 长孙芊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嗔怪,才将吴小阿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连忙松了松手臂,脸颊也泛起一丝尴尬,挠了挠头笑道: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这不是怕你掉下去嘛,一时没注意力道。你放心,小爷可是纯纯的正人君子!”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忍不住暗叹:“我去,这种软乎乎的触感,着实够劲。” 飞遁间,吴小阿远远瞥见一片蔚蓝海面,知道已到青竹岛边缘。 脚下灵光一凝,猛地抱紧长孙芊雪,朝着不远处一座陡峭石山跃去。 这座石山草木丛生、岩石嶙峋,山势险峻,隐蔽性极强,正是暂时藏身避险的绝佳之地。 他找了一处背风隐蔽的空地,抬手祭出五行混元镯,镯身灵光一闪,一道光慕屏障悄然笼罩住两人,将气息尽数隐匿。 他一屁股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目光直直盯着长孙芊雪,心中暗自思忖: “是带着这姑娘直接去长孙家找人,还是和她商量一番,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要不要等清竹楼的大战结束再说——毕竟那等金丹级别的混战,足以彻底改变青竹岛的格局,或许到那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长孙芊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颊愈发绯红,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灌木丛,秀眉微蹙,脸上满是忧愁——既担心许仓的安危,又牵挂着清竹楼的战事。 可转念一想,方才这家伙怒怼白千羽、不顾一切带她遁走时那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特别是那句“这姑娘现在是我的”,当真是霸道得离谱,便让她不由自主地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也跟着浮想联翩。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真人,所用遁术极为高明,实力定然不俗,还敢那般顶撞许叔叔、硬刚白千羽,丝毫不留情面——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还有他之前提起的“道侣本”,这对金丹修士而言,不过是个玩笑话,却也能看出他内心对道侣的向往。” 长孙芊雪越想越心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纠结: “难道……这家伙是某个不知名小帮派的帮主或少主,这次出来就是想抢个美人回去当压寨夫人?我生得这般清丽绝俗,该不会就这样被他相中了吧?” “哎,这可如何是好?我堂堂长孙家的千金,难道真要去当那山寨夫人? 不过……他这般年纪就有金丹修为,模样收拾一下倒也耐看,勉强配得上我。虽说他说话粗俗了些,但为人还算讲理,也没真对我动手动脚。” “罢了,像我生得这般冰雪聪明,总不能白白浪费了才情。若是与他联手经营,帮他出谋划策,一同携手并进……把这小帮派做大做强,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第664章 段家老宅 “那个,长孙姑娘,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吴小阿终于有了决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觉得这长孙家千金还算通情达理,利用她的身份去见段松泉父女一面,想必不难。 若是贸然挟持她去谈判,反倒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还不好收尾。 他这一开口,瞬间将长孙芊雪从纷乱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啊,他要说了吗?怎么办?” 她心头一跳,手指紧紧绞着衣裙,脸色绯红,还带着一丝局促,细声细气地说道: “那个……人家还没有心理准备呢……这件事,得我父亲应允才行……我...我我……” 吴小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暗自赞叹: “我去,这姑娘也太聪明了吧?还没说是什么事,她就猜到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他连忙笑道:“既然这样,那便有劳长孙姑娘带路了。不过,那段素师现在身在何处?” “什么?段素师?段姐姐?” 长孙芊雪闻言,浑身一僵,满脸错愕,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绯红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语气也变得有些无措, “你...你找她干嘛?” 她这才猛然想起,之前李光那伙人就说过,这家伙一直在打听段家的消息。 原来,他果然是为段家而来的…… 吴小阿见她脸色突变,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说道: “是这样的,我此来青竹岛,只是受人所托,想去问那段松泉父女几个问题……” “哦,这样啊。” 长孙芊雪得知他的真实目的后,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无精打采地随口应着,眼神有些发怔,半天没有再开口。 “这样是哪样呀?” 吴小阿心中有些着急,却也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不知长孙姑娘可否带我去见她一面?” “嗯,可以是可以啦……” 长孙芊雪轻声答道,缓过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还不知你如何称呼呢?找段姐姐有什么事?” “在下吴云,来自柠州。” 吴小阿拱手应道,又想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机密,说了反倒能让她更愿意帮忙, 便将段松泉父女在柠州与赵天傲相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南林谷坊市的偶遇,到两人切磋炼器之道、惺惺相惜,再到赵天傲对段素师心生倾慕, 段松泉起初应允两人结为道侣,却因家族突发变故,仓促带着段素师离开柠州,杳无音信。 长孙芊雪听得眸光流转,双手捧着脸颊,满脸羡慕与向往,忍不住感叹: “哇——段姐姐外出游历,居然能遇到这般志同道合、情投意合的知己,此乃天赐良缘,可真是太好了! 那赵天傲既为器痴,想必是个温润忠厚、才华横溢,痴情专一的男子吧,他眼光也着实不错,看上了段姐姐,不像某些人,跟瞎子没两样。” 她说着,偷偷瞥了吴小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嗔怪。 吴小阿摸了摸鼻子,没接话,无心理会这女子的莫名其妙,只求能快点见到段素师,完成托付就行。 长孙芊雪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羡慕,语气渐渐郑重起来: “段家在二掌柜段松鹤的带领下,已举家搬迁到我长孙家的一处隐秘庄园中。 但段松泉大掌柜性子执拗,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段家老宅,执意要守着段家的祖业!我长孙家主没办法,只能派了几名修士在老宅外保护。”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好!今日巨鲨帮在清竹楼闹得这么大,说不定会分兵袭击段家老宅,趁机抢夺段松泉父女!” 吴小阿心中一沉,瞬间反应过来——巨鲨帮既蓄谋已久,想必不会错过这种时机。 他当即站起身,神色凝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段家老宅,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不等长孙芊雪反应,便再次揽住她的腰身,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段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御空疾驰,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段家老宅的轮廓。 只见老宅上空灵光激荡,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灵力炸裂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火光隐隐,显然已陷入激烈的混战之中。 “不好!已经杀进去了!” 长孙芊雪脸色惨白,指着老宅院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看!那身着月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是我三叔长孙无哲!与他对战的那个右眼带黑眼罩的,是巨鲨帮副帮主独眼鲨—— 此人心狠手辣,在北柠海域凶名赫赫。他已是金丹中期修为,三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下危险了!” 吴小阿脸色凝重,神识全开,扫向院中,瞬间察觉到巨鲨帮众占了优势,且那长孙无哲已是苦苦支撑。 老宅的院墙早已被砸得粉碎,房屋倒塌了大半,梁柱断裂,木屑纷飞。 地上躺着不少修士,不停哀嚎,鲜血染红了院内的青石板,场面惨烈至极。 吴小阿沉声道:“长孙姑娘,战况不容乐观。我得去救段家父女,一会儿可能顾不上你。先将你安顿好——” “不行!” 长孙芊雪断然拒绝,语气干脆利落: “我家主力想必都在清竹楼那边,此处已显败迹。你自去救段家父女,我和三叔族人一起撤退,不用你顾我,我自有脱身之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光,随即掏出一块令牌,直接塞入吴小阿怀中,认真叮嘱道: “你一切小心!救下段家父女后,可持此令牌先回我长孙家中寻求庇护。” ...... 段家老宅内,段松泉瘫坐在半坍塌的院墙外,衣衫凌乱,脸上满是灰尘与血迹。 他老泪纵横地望着满目疮痍的老宅,声音嘶哑而绝望,喃喃自语: “段家完了……彻底完了……老夫这辈子一心沉醉于炼器之道,从不参与各方纷争,谨守分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所求不过是保全段家祖业。” “可到头来,却还是将段家带入了这般绝境……身为家主,我有何颜面去见段家的列祖列宗啊!” 第665章 段家战场 段松泉身旁,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紧紧扶着他的手臂,正是段素师。 她生得端庄秀丽,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头青丝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簪。 那双原本沉稳平静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泪水。 她哽咽道:“爹,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快逃吧!” 段松泉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平静: “素师,今日段家遭此大劫,爹寿元无多,已决意与段家祖业共存亡。”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替女儿拭去脸上的泪痕。 那只满是老茧、常年握铁锤的手,此刻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就是爹唯一的牵挂。爹万不该把你从柠州再带回来……委屈你了。” 段素师拼命摇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爹,您别说了……” “你听爹说完。” 段松泉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光亮: “你二叔松鹤之所以与爹背道而驰、心存芥蒂,是因为段家核心炼器秘法未传给他。 他却不知那秘法需要极高的心性与天赋——他急功近利,心性浮躁,根本驾驭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爹半生阅人无数,颇有识人之明。那柠州赵天傲,为人忠厚善良,才华横溢,更对炼器之道有着极高的天赋与赤诚的热情。更重要的是,他对你一片真心,毫无半分虚情假意。” “你们虽相处短暂,却已彼此倾心、情投意合。这份志同道合的默契,是天赐的缘分,你万万不可辜负。” 段松泉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要将最后的牵挂都传递过去: “你快逃吧。拿着爹给你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回柠州,去投靠天傲。日后与他一同钻研炼器之道,把咱段家的器道技艺好好传承下去。这样,爹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爹!” 段素师泪水汹涌而出,死死攥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 “您别说了!我怎能扔下您独自逃跑?要走我们一起走!就算是死,我也要陪在您身边!”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一道猛烈的灵光在院中轰然对撞,狂风瞬间掀起两人的衣袍与发丝,瓦片飞溅如雨,尘土漫天飞扬,呛得人难以喘息。 只见独眼鲨与长孙无哲正面硬撼了一记。黑雾与剑芒正面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周围的墙壁纷纷开裂,本就摇摇欲坠的屋舍轰然倒塌,瓦片如雨点般飞落。 长孙无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 “三叔!”长孙芊雪惊呼一声,起身便要冲上前,却被一只手按住。 吴小阿将她稳稳放下,目光紧紧锁定战场,语气凝重而急切: “你自己小心,待在安全之处。你三叔撑不了多久,我去助他脱身。你立刻带着他和长孙家族人撤退,切记,不可恋战。” 长孙芊雪咬了咬下唇,用力点头: “你也务必小心,救了段家父女就立刻脱身。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话音未落,吴小阿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绕到了独眼鲨的侧后方。 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幻星指! 指劲如流星赶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独眼鲨后心! 独眼鲨背后劲风袭来,身形猛地一侧,那指劲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只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独眼一眯,眼中杀意暴涨,转身冷笑:“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偷袭?找死!” 说罢,一掌朝吴小阿拍来。 掌风裹挟着腥臭的黑雾,那雾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只狰狞的黑色大手,兜头盖下。 吴小阿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指尖连弹,数道幻星指劲如暴雨般射出。 独眼鲨冷哼一声,独眼中绿光大盛,周身黑雾暴涨,在身周形成一层护体毒瘴。 幻星指劲射入毒瘴,如泥牛入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光迅速黯淡。 “金丹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独眼鲨一步跨出,身形如炮弹般射向吴小阿,一掌拍下! 吴小阿眼神一凝,九纹金钟罩瞬间激发,一层金色光罩笼罩全身。 “轰!” 独眼鲨一掌拍在金钟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吴小阿连人带罩被拍飞数丈,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痕,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三叔!快掩护族人撤退!” 长孙芊雪一声清喝,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镜。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铜镜上。 铜镜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冲天而起,旋即如伞盖般铺展开来,将整个战场覆盖。 顿时,长孙家修士精神大振。 “长孙家修士听令!速速穿过光幕撤退!” 长孙家众修闻言,纷纷摆脱对手,朝光幕通道奔去。 而巨鲨帮众在光幕之中,眼神骤然涣散,脚步踉跄,竟在原地打起了转,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梦魇。 “这是……迷幻阵法!” 一名巨鲨帮头目惊醒过来,惊恐地大喊,“大家不要靠近那道光幕,快退!” 长孙无哲见有支援,精神大振,剑光暴涨,剑诀纷飞,连杀两名逼近的巨鲨帮众,为身后的族人开辟出一条撤退通道。 独眼鲨修为高深,只是一瞬的踉跄便已挣脱迷幻,见状勃然大怒,转身朝长他扑去,厉声咆哮:“长孙无哲,敢坏我大事,先宰了你!” 长孙无哲咬牙迎上,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剑光与掌影交织,灵力激荡,碎石纷飞。 吴小阿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不再纠缠,身形一掠,朝段松泉父女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他落在两人身侧,低声道: “二位,在下吴云,来自柠州青云宗,受赵天傲所托,特来寻二位。若是愿意,请马上跟我走!” 段松泉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赵天傲竟能请动金丹真人前来,可见其用心之诚。 段素师也是满脸震惊,泪水瞬间涌出。 她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声音颤抖: “爹,他派人来救我们了……我们快跟这位吴前辈走吧……” 第666章 段家审判 段松泉老泪纵横,喃喃道:“天傲,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忽然转过身,正对着女儿。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与释然交织,声音苍老却坚定: “素师,你马上跟这位吴真人去柠州。青竹岛以后不会有段家了,从此不踏足岛上一步。好好在柠州生活,记住爹的话——” 段素师脸色煞白:“爹,您说什么——” 吴小阿见状,一把抓住两人手臂:“两位,事情紧急,离开再慢慢说吧,得罪了!” 话落,他足下灵光乍现,踏风而起。 才刚升空数丈,独眼鲨刚被长孙无哲全力一击逼退,眼见长孙家众人穿透光幕成功退去,正恼羞成怒,忽察觉这边的动静,便如疯虎般扑来,一掌拍向三人! “想走?都给我留下!” 吴小阿眼神一凝,九纹金钟罩、混元护罩接连激发,将三人笼罩其中。 “轰!” 黑雾掌风拍在金钟罩上,吴小阿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死死护住身后的段家父女,借着掌力向前快速飞遁。 独眼鲨暴怒,再次扑来,黑雾掌风如影随形。 吴小阿眼见带着两人飞遁难以脱身,急声道:“二位,你们先朝柠州方向走,待我拖住此人便追上来!” 说着便要将两人推出去,助他们强行遁走—— “吴真人!” 段松泉忽然一把将他拉住,声音出奇地平静。 吴小阿一愣,回头望去,只见段松泉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决绝。 “小女就拜托您了。请您务必将她安全送到柠州,交到赵天傲手中。” 他猛地一把推开吴小阿的手,借着力道急坠而下,竟是朝着独眼鲨的方向扑去! “爹!”段素师惊恐地尖叫,拼命去抓父亲的手,“您要干什么?!” 段松泉没有回头。 他苍老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平静得让人心碎: “素师,好好和天傲一起。段家传承,就靠你们俩了。记住了。”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方方正正的铁盒。 铁盒通体黝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缝隙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随着段松泉注入灵力,铁盒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即将苏醒。 这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他将种种禁术、邪术等毁灭性的力量尽数封印于这方寸铁盒之中。一旦引爆,方圆百丈之内,一切尽成飞灰。 他为这件大杀器取名为:段家审判。 这是他为自己,也为段家准备的最后手段。 威力虽惊天动地,却也是一件极为悲壮的同归于尽之物。 “独眼鲨!” 段松泉转身,面对扑来的独眼鲨,将铁盒高高举起,苍老的声音响彻战场: “此盒乃老夫毕生之作,专为毁我段家之人准备!哪怕你是金丹,今日,也得给我段家陪葬!” 独眼鲨看到那铁盒,瞳孔骤然一缩。 他虽不知此物来历,但那铁盒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这金丹中期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 他猛地止住身形,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了。 段松泉双手用力一拧,铁盒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从缝隙中射出,如岩浆般灼热。 他连人带盒,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独眼鲨!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双脚扣住他的腰间。 “不——!” 独眼鲨发出绝望的嘶吼,两记重锤狠狠拍在段松泉背上,掌力透胸而过。 段松泉口中鲜血狂喷,但那双手却如铁箍一般,死死不肯松开。 下一瞬,独眼鲨忽然感到胸口一热——那铁盒射出的高温光线,竟如利刃般洞穿了他的护体毒瘴,在胸前烧穿了一个大洞。 然而,他已来不及感受疼痛。 “轰隆隆——!” 铁盒在两人之间炸开了。 天地失色。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铁盒中迸发而出,瞬间将两人的血肉溶解,继而将整个段家老宅笼罩其中。在场所有巨鲨帮弟子以及倒地不起的伤者,全都在白光中化为灰烬。 白光中夹杂着赤红的火焰、幽蓝的雷电、漆黑如墨的魔煞、惨绿如鬼火的邪术…… 各种毁灭性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巨响震天,大地剧烈颤抖,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在晃动。 段家老宅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又被气浪掀飞,漫天飞舞。 周边一棵棵古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便燃成灰烬。 远处的山石也被震裂,滚落而下,发出隆隆的轰鸣。 远处的半空中,吴小阿紧紧揽着段素师,风之踏舞术全力施展,拼命远离那片毁灭之地。 段素师拼命挣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爹——!!!” 吴小阿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拼尽全力向远处飞遁。 身后的冲击波追了上来,热浪裹挟着碎石残骸,如咆哮的巨龙般扑向他们。 “轰!” 冲击波撞在金钟罩上,吴小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却被这股力量推得更远,如同一片在暴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借着这股冲力加速遁走,终于冲出了爆炸的中心范围。 回头望去,段家老宅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一个巨大的深坑取代了那座传承数百年的宅院,坑中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漫天尘雾弥漫。 段素师呆呆地望着那片废墟,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吴小阿落在一座远处的山头上,轻轻将段素师放下。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段松泉决意与段家祖业共存亡,而自己的到来,更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只是这结局,太过惨烈。 山头上,吴小阿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段素师。 她依然望着废墟的方向,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悲伤深埋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韧。 “段姑娘……”吴小阿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段素师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微微欠身一礼,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坚定: “多谢吴前辈救命之恩。家父遗愿,素师不敢辜负。定当好好活下去,传承段家器道,不负家父所托。” 吴小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祭出铁木舟,两人登舟后,破空而去。 将青竹岛上的那些厮杀与恩怨,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第667章 白千羽邀约 铁木舟破空疾驰,海风呼啸。 舟舱之内,段素师静静坐在一角。 她刚经历家族覆灭、父亲陨落之痛,内心自是百感交集,任谁也无法真正平静。 然而她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将所有悲恸都沉入了心底。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反倒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生敬畏——那是一种将惊涛骇浪化为无声深潭的定力,非经世事变幻、心中自有丘壑者,不能如此。 吴小阿自然能体会她的心境,不忍打扰,只默默留给她一份宁静。 行不多时,前方海面上,一道白色身影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折扇轻摇。 他眼神一凝,瞬间认出那人正是白千羽。 那白影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冥煞气,却又刻意收敛了大半。 远远望去,竟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唯有那双眼睛,暗藏锋芒,如毒蛇窥伺。 段素师也察觉到了来人,脸色微变,低声道: “吴前辈,此人乃巨鲨帮师爷白千羽,来自南崖海域阴冥岛,一身邪术诡谲难测,为人阴险狡诈。他定是围堵奴家而来,若逃不得,唯有一死而已。前辈不必顾忌,自行脱身便是。”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眼底却透着一股决绝。 吴小阿心中一震:阴冥岛?不正是那百毒老怪逃出柠州后落脚的地方吗? 他压下心头波澜,缓缓转头望向段素师,正色道: “段姑娘此言差矣。岂不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赵前辈自你离去后日夜思念,几次欲亲自前来,又恐力有不逮,久而久之,必成心魔。我与他是莫逆之交,既受所托,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更何况,令尊以命相托,将段家传承之希望寄于你身。还望段姑娘珍重,莫要再说这等丧气话。” 段素师眼眶微红,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吴小阿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对方拦住去路,若以铁木舟强行冲撞,万一他施展手段毁去舟身,反而得不偿失。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段家老宅爆炸动静那么大,青竹岛的战事必然也被波及,其他人短时间内脱不了身。 若白千羽只是独自前来,倒也不必太过忌惮。 他将铁木舟悬停半空,激发防护阵法,随即纵身跃出舟舱,凌空而立,与对方遥遥相对。 “吴道友倒潇洒,将青竹岛战火抛之脑后,却不知抢了哪位佳人逃走?” 白千羽折扇轻摇,笑容可掬,仿佛老朋友叙旧一般。 吴小阿淡淡道: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我说过,你们岛上的事我不会管,只是护送友人离去。还请阁下自重,莫要一再挑衅——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白千羽笑意不减:“你把段家女儿拐走了,这难道不是我青竹岛的事?难道不关我巨鲨帮的事?” “这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带她离开,免受岛上厮杀之害。” 吴小阿寸步不让,“怎么,白爷这是要拦路抢人?” 白千羽摇了摇扇子,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语气也郑重起来: “吴道友不必急着与我争辩。我今日拦你,并非为了动手,更不是为了抢夺段姑娘。” 吴小阿挑眉:“哦?那你拦下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自然不是。”白千羽收起折扇,负手而立,周身的阴邪气息收敛了大半,竟显出几分诚恳之色, “在下有一事,想与吴道友合作。此事对我二人而言,皆是一桩天大的机缘。不知道友可否赏脸,随我寻一处僻静之地,细说端详?” 吴小阿嗤笑一声: “大名鼎鼎的巨鲨帮师爷,奸猾似鬼,莫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可没空。只一句话——要战便战,否则小爷可要走了。” 白千羽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区区巨鲨帮,我还看不上眼,不过是我的棋子罢了。” 吴小阿眼神一凝。 白千羽继续道: “我就直说吧。我来北柠海已有数十年,实则另有所图。今日青竹岛之战,乃我一手挑起,为的就是让长孙家和巨鲨帮深陷其中,我好趁机与许仓达成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阿:“吴道友可知,许家祖地之隐秘?” 吴小阿心中微动,此事听长孙芊雪粗略提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许家祖地隐秘?我不知道。我此来只有一个目的——段家父女。别的,没兴趣。” “吴道友何必故作清高?” 白千羽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 “道友一身修为不俗,神识更是远超同阶修士。观你气度,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必有青云之志。怎会甘愿只为护送一个女子,便错过一桩改变修行之路的大机缘? 难道只因我出身阴冥岛、修习阴性功法,便如此偏见,要将这到手的大机缘拒之门外?” 他放缓语气,循循善诱: “此前我助巨鲨帮行事,不过是履帮派之责,也是为了挑起双方矛盾,达成我的目的。今日寻你,却是纯粹的私事,更是为了与你共享这桩机缘。 许家祖地之中,极可能藏有无上功法、上古秘宝,乃至天材地宝。这般机缘,对任何一个有志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道友岂可如此短见,因一时偏见,错失良机?” 吴小阿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白千羽的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虽说眼下首要任务是护送段素师、追查百毒老怪的下落,但若真有功法、秘宝这等大机缘,任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可他也清楚,白千羽绝非善类。 此人以身入局,蛰伏数十年,断不可能白白便宜了自己。 沉吟片刻,吴小阿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你乃海域本土修士,身居高位,势力庞大,人脉广阔。为何偏偏找上我这么一个外来人合作?莫不是看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好拿捏,好控制,打算事成之后过河拆桥,将我灭口,独占机缘?” 白千羽坦然一笑: “吴道友果然心思缜密。有顾虑也正常。实不相瞒,我选择与你合作,有三个原因。其一,你与青竹岛各方势力牵扯不深,毫无瓜葛,绝非事先预谋。 其二,你神识强悍,实力亦足堪大用。许家祖地凶险诡异,正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其三——” “其三,我不过是金丹初期,且在无尽沧海毫无根基,更好被你掌控,对吧?” 吴小阿冷笑一声,抢先道,“你算准了我孤身一人,事成之后便可轻易将我除掉,独占所有机缘。” 第668章 合作抉择 白千羽哈哈大笑,并不否认,只是说道: “道友太过偏激了。修仙之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你若真有实力,自然能觅得你的那份机缘;若实力不济,即便没有我,也未必保得住。 我只是想找几个靠谱的帮手,尽快破解许家祖地的隐秘。那机缘又不是独一份,至于届时谁能获得,各安天命便是。我绝不至于过河拆桥,坏了规矩。” 吴小阿眼神微凝,暗自盘算。 白千羽的话半真半假,但许家祖地的隐秘,以及他出身阴冥岛这一点,对自己而言确实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尤其是阴冥岛,若能通过此人入局,或许更为顺利。 思索片刻,吴小阿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眼下得护送段姑娘安全抵达北陵城。你若真有诚意,便等我将人送达安顿,再与你谈合作不迟。在此之前,我不会考虑任何合作之事,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那是自然。” 白千羽颔首,神色依旧从容: “我也不急于一时。不过,我提醒道友一句——许家祖地,绝非我一人知晓。若消息泄露,必会引来各方觊觎,届时再想入局,便难上加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许家祖地凶险无比,绝非一人可往。除你之外,我还约了另外两位同道,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实力不俗。大家只为机缘而来,互不侵害,这点利害,我等还是分得清楚。” 白千羽最后看了吴小阿一眼,折扇一展,身形缓缓升空: “我会在青竹岛南面的碎星岛等你七日。七日内你若不来,便是你我无缘,此后许家祖地的机缘,再与你无关。” 话音一落,白千羽身形一晃,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白虹,转瞬消失于茫茫海面。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阴煞气息,渐渐消散在海风之中。 吴小阿立在半空,望着那道远去的虹光,心中思绪万千。 他缓缓转身,返回铁木舟,再度催动飞舟破风疾驰。 脑海中,白千羽的话反复回荡。 他说巨鲨帮只是棋子,青竹岛大战是他一手挑起,目的是拖住双方、与许仓达成交易——这番说辞,倒有六七分可信。 以白千羽的城府与手段,确实做得出来。 可他为何偏偏找上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与各方势力没有牵扯、实力尚可?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那两位“金丹中期的同道”,又是何方神圣?自己对他们的底细一无所知,一旦入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自己此行首要目的是护送段素师、追查百毒老怪,本不必为一桩未知的机缘涉险。 可那许家祖地的隐秘……阴冥岛的消息…… 吴小阿正沉思间,身旁的段素师轻声开口: “吴前辈,莫非……您真打算与那白千羽合作?此人阴险狡诈,心思深沉,与他合作过于凶险,您千万谨慎才是。” 吴小阿转头看向她,缓缓问道:“段姑娘在青竹岛生活多年,对许家之事可曾了解?白千羽所说,是否可信?” 段素师轻轻摇头,随即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许家祖地的隐秘,以及许家与长孙家的纠葛,虽被刻意隐瞒,我却从父亲口中听到过一些传闻。” “许家祖上本居住在北柠海以北的碧渊岛,乃是当年海域中的大家族。 但五百年前,碧渊岛因地脉剧变,灵气紊乱,煞气滋生,许家从此实力大降。且岛上不再适合人族生存,许家才不得不举族迁来青竹岛。” 段素师顿了顿,继续说道: “自那以后,碧渊岛便彻底荒废,常年雷暴不止,煞气冲天,岛中更有阴魂邪祟出没,诡异无比。 久而久之,便被海上修士称作‘鬼渊岛’,无人敢轻易靠近。这些年,偶尔有不信邪的修士前往一探究竟,却都是有去无回。” 吴小阿听得心头一动——鬼渊岛?地脉剧变?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段素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白千羽此人,城府极深,野心极大,手段更是狠辣。他当年投身巨鲨帮时,巨鲨帮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 可短短数十年,他便凭借自己的算计和阴冥岛的邪术,将巨鲨帮扶持起来,一步步发展壮大,到如今已然成为能与长孙家分庭抗礼的大帮派。可见其能力不凡,也可见其野心之大。” “还有,这些年巨鲨帮曾数次登门,让我段家帮他们炼制一种名为‘破妄珠’的灵器。这种灵器专门用来破解幻术和阴邪鬼煞。” 段素师眉头紧蹙,“我猜想,此物多半是白千羽为了前往鬼渊岛,应对岛上的鬼煞和幻术。可见他的谋划,绝非一日之功。” 吴小阿默默点头。 段素师的语气愈发凝重: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猜测——长孙家必然也知晓鬼渊岛的隐秘。甚至,长孙家引诱许家来青竹岛,看似帮助,实则早已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许家。 许家现任家主许仓,多半受长孙家掣肘。而长孙家之所以不急于探寻鬼渊岛的隐秘,恐怕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想要独占那份机缘。” “白千羽此次策划青竹岛大战,让长孙家和巨鲨帮深陷其中,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与许仓达成了交易。” 段素师缓缓说道,“只是长孙家势力庞大,且有元婴坐镇,虽久不露面,却底蕴深厚,白千羽的谋划未必会顺利。至于前去鬼渊岛要面对何种遭遇,此时却无法知晓。” 她看向吴小阿,语气诚恳:“吴前辈,这些只是奴家的浅见。究竟如何抉择,还需前辈自行斟酌。” 吴小阿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段素师的话,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此事的复杂与凶险,却也印证了鬼渊岛确实藏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另一方面,白千羽出身阴冥岛,正是他了解百毒老怪下落的最佳渠道。 若能借此合作之机,随白千羽进入阴冥岛,或许更容易找到那百毒老怪的踪迹,省去许多周折。 转念一想,自己身怀混沌空间,手中还握有破虚阴令这等可瞬移百里的保命底牌。 即便真有变故,也有把握脱身。 想到这里,吴小阿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先将段素师送到北柠城百里家,传讯赵天傲来接人,然后便前往白千羽所说的碎星岛,再行抉择。 第669章 因果了结 铁木舟破风疾驰,吴小阿不遗余力地将速度催至极限。 所幸北陵城渡口与青竹岛之间距离不算太远,不一日,二人便顺利抵达。 踏上渡口的青石地面,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行虽耗费了些时日,所幸波折不多,总算是完成了对赵天傲的托付。 若此番能促成赵、段二人的缘分,对他们往后的炼器之道与修行之路,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想到此处,吴小阿心中也不免激荡…… 仿佛已看到赵天傲与段素师在柠州乃至整个修仙界声名鹊起,成为人人称颂的炼器大家、双宿双飞的神仙道侣。 这一日来,他还从段素师口中得知了海外修士进入柠州的规矩。 通常,无尽沧海的修士若要前往柠州,需在渡口关隘处办理通行证。 要求极为严格:不仅身份明确,还需各岛上知名大家族开出证明,并在渡口接受乾坤镜检测修为功法。 段家父女之前进入,着实花了不少代价。 若是来历不明或身怀邪术者,一律不予通行。 通行证价格因修为高低而递增: 炼气期需五千灵石,筑基期两万灵石,金丹期已是天价——十万灵石,且审核更为严密,即使有灵石也未必能通过。 吴小阿暗暗咂舌,十万灵石,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相比之下,柠州修士前往海外却并无限制。 只因无尽沧海海域无边无际,势力庞杂混乱,无统一法制,常常各自混战,光是路上的风险就足以止住许多柠州修士的脚步。 各大海域也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无法阻止外界的修士进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除了通过北陵城渡口正规进入,还能通过特殊手段潜入柠州,只是那手段代价极大,不能大规模使用。 据说,除了柠州本土修士外,偶尔也有来自未知地域的修士通过无尽海渊进入四大各大海域。 柠州这种严控入境的规矩,曾数次引起各海域某些元婴大能的不满。 所幸段素师的通行证尚未过期,无须重新办理。 二人顺利过关,回到百里家。 此时百里奇前往青云宗未归,百里家主也在闭关,由管家百里福接待。 百里福见吴小阿再度光临,且身边多了一位端庄女子,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多问,只殷勤款待。 吴小阿安顿好段素师,立刻取出传音符,给赵天傲发去讯息。 为防其闭关未及时收到,他又给叶欣然传了一道讯息,托其代为转告。 此时,青竹岛上大战斗并未因段家的惊天爆炸而停止。 副帮主独眼鲨的陨落,或者说是白千羽的刻意筹谋,彻底激怒了巨鲨帮帮主巨瞳煞。 他与血牙帮血屠联手,下令帮众倾巢而出,将整个青竹岛围困,誓要与长孙家拼个你死我活。 长孙家大院内,长孙芊雪坐立不安。 她已得知段家老宅被未知大杀器夷为平地的消息,据说爆炸波及极广,方圆百丈寸草不生,无一生还。 但她并不相信吴小阿会因此陨落。 三日后,一道高大身影匆匆赶至百里家。 正是赵天傲。 他比预想的还要急切,风尘仆仆,衣袍发丝凌乱,显然是一路疾行,片刻未歇。 见到吴小阿,他二话不说,深深一揖:“吴师侄,老夫……” 吴小阿连忙扶住,笑道:“赵前辈不必如此,快进去吧,段姑娘在里面等你。” 说着,将他引入室内。 段素师正坐在厅中,手捧茶杯,却一口未喝。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连日来的悲痛、隐忍与后怕瞬间涌上心头,段素师再也绷不住情绪,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快步上前,扑进那高大魁梧的大汉怀中,低声啜泣。 赵天傲眼眶也红了,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来了……” 吴小阿见状,悄然退到一旁,心中暗自了然: 段素师之前看似沉稳坚强,实则只是将脆弱与委屈藏了起来,唯有在心上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他心下不免悸动,既有羡慕,亦有感叹。 良久,段素师的哭声渐渐平息。 两人低语许久,才一同来到吴小阿面前,话虽不多,神色却郑重,恭敬致谢。 吴小阿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道: “二位言重了。如今虽得以团聚,却不可懈怠,更需提升修为。唯有实力足够,才能长久厮守,也才能在器道上走得更远。”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赵天傲: “赵前辈,这枚玉简烦请转交给宗主,其中记述了段姑娘的来历与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段姑娘乃炼器奇才,若能顺利入宗,必能对宗门器阁大有裨益。” 赵天傲双手接过玉简,郑重道:“吴师侄思虑周全,老夫定当牢记,多谢师侄成全。” 吴小阿又取出两只玉瓶,放在桌上。 “这两枚丹药,一枚是灵魂丹,另一枚是青华驻颜丹。” 他看向段素师,笑道,“权当是贺二位终成眷侣的一点心意,还望段姑娘不要推辞。” 段素师怔住了。她看着那两枚丹药,攥着赵天傲的手臂,眼眶又红了。 父亲身死、段家覆灭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束光照亮。 她没想到,除了道侣的诚挚关怀,这位金丹真人不仅不辞辛苦前去青竹岛搭救自己,还送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这种不负所托、慷慨相赠的恩情,令她在历经绝望之后,感到一种枯木逢春般的温暖。 她站起身,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吴前辈大恩,素师无以为报……” 吴小阿连忙扶住她: “段姑娘不必如此。我与赵前辈是患难之交,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二人往后同甘共苦,好好过日子,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赵天傲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吴小阿笑着摆手,心中松了口气。 这段因果总算是了结了。 想起白千羽的七日之约,他不敢再作逗留。 当日便与二人道别,再次出海,赶往碎星岛。 第670章 鬼渊隐秘 碎星岛,岛如其名, 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礁石岛屿组成,星罗棋布,散落在海面上。 岛上荒无人烟,唯有海鸟栖息,礁石嶙峋,浪涛拍岸。 吴小阿在约定的最后一日终于赶到,便察觉一岛上盘坐着一道白色身影——正是白千羽。 他依旧是一身白袍,折扇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海风吹过,衣袂飘飘,竟有几分出尘之意。 吴小阿落下身形。 白千羽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吴道友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来,折扇一展,轻轻摇动:“看来,道友已下定决心了。” 吴小阿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你之前说得太过片面,还不足以让我下决心。我需要了解更多,再做决定。” 白千羽颔首,神色从容:“既然吴道友应约而来,为表诚意,我自当毫无隐瞒。” 他收起折扇,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海面,缓缓开口: “许家祖地位于北柠海与西穹海交界之处,名为碧渊岛,也就是如今人称的鬼渊岛。 五百年前,或因地脉变动,或因别的变故,岛下久藏的阴魂怨念突破封锁禁制,岛中忽然塌陷,形成一道阴冷海渊。 自此,岛上环境急剧恶化,雷暴不止,阴煞之气弥漫,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变故刚发生时,许家先祖曾组织人手下海探查,只有一位金丹真人侥幸逃出。那人带出的消息被许家封锁,却仍被当年许家的一位供奉探得。” 白千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道: “那位侥幸逃出的金丹真人虽只负责在后接应,却已大致探明——从碧渊岛海底穿过一处洞穴,可抵达上古某个神秘族群的祭祀之地。 里面藏有无数高阶天材地宝,更可能有上古功法、神通、法宝的遗留。” 吴小阿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白千羽继续说道: “吴道友试想,那上古祭祀之地深藏海底数十万年,从未有人踏足。若能孕育出灵植,必是极为珍稀且年份久远之物,有些甚至闻所未闻。 任何一株放在当今修仙界,都是无价之宝。更何况,那等环境下孕育的天地灵材——矿石、灵液、异宝,无一不是稀世珍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向往: “若能成功进入,哪怕只收获一株灵植、一块矿石,都足以换取大量修炼资源,从而改变自身道途。” 吴小阿沉吟片刻,问道: “既是如此隐秘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那位许家供奉是谁,现在何处?还有,你与许仓又是如何达成交易的?” 白千羽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不瞒你说,我与许仓交易,付了一颗天尘丹的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恢复平静,“天尘丹虽珍贵,但此行若有收获,绝对值得。许仓给了我一份鬼渊岛内部的地图残卷,以及一道许家先祖遗留的阵法操控令牌。” “至于他为何愿意交易——” 白千羽冷笑一声, “原因有三。其一,他常年处于长孙家的监视之下,毫无机会独自前往鬼渊岛; 其二,他身系整个许家,不敢冒险进入那等凶险之地; 其三,与其守着镜花水月般的机缘,不如换一颗能切实提升修为的天尘丹,或许还能打破许家眼前的困局。” 他看向吴小阿,意味深长地说: “许仓未必安了好心。他清楚那鬼渊岛凶险万分,笃定我们此行多半有去无回。在他眼中,我们不过是探路的棋子。若真能活着出来,他日后有了实力,也必定会再去探查。” 吴小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千羽颔首: “那位许家供奉姓陆,单名一个‘渊’字,现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正是我等此行四人之一。另一位则是他的道侣。 至于他为何愿意与我共享这等隐秘……说来话长,且与眼下计划无关,便无须赘述了。总之,不过是利益驱使,各取所需罢了。” 吴小阿沉默片刻,心中飞速盘算。 许仓别有用心,以白千羽的城府,不可能不知。而那位陆供奉手中掌握着核心信息,却愿意与他人共享,这里面必有蹊跷。 若真成行,自己一个外人,面对那鬼渊,在三人面前如同新丁,着实吃亏。 更何况,白千羽此人阴险狡诈,那陆供奉也不见得是什么善类。 若他们邀自己同去,只为找个探路的替死鬼,那可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白千羽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诚恳了许多: “吴道友无需多虑。许仓提供的信息是真是假,我自会验证。至于那陆供奉——我与他不过是合作关系,并非生死之交。若对方有异心,我还需仰仗吴道友共同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等遍地机缘之地,哪怕只取万一,也是道途上的天大造化。试想,在此情形下,谁会把主意打到同行之人身上? 几人各司其职,合力应对危机,成功进入后方能取得机缘,也才能合力全身而退。这是最基本的利害考量。” 他看着吴小阿,一字一句道: “至于我为何诚邀道友同行,之前已说过——道友实乃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则是我内心的直觉,我亦相信道友为人,相信此行必有所获。 我言尽于此,皆是肺腑之言。吴道友自行斟酌便是。” 吴小阿没有立刻回答。 白千羽说得恳切,但他不可能全信。 此人生性阴险,鬼渊信息又模糊不清,若将自身安全寄托于他的“诚意”,毫无保障。 更何况,他隐隐有种直觉——白千羽或那陆供奉,必有些未曾言明的隐秘。 可话说回来,若真如白千羽所言,那鬼渊岛中藏有上古机缘……就此错过,也实在可惜。 此行,是未知机缘与险恶风险之间的权衡,由不得他不郑重考虑。 但在做决定之前,得先从此人口中探探阴冥岛与百毒老怪的线索。 一来试探对方的诚意,二来,若所得信息真有助益,日后行事也能事半功倍。 第671章 试探交锋 想到此,吴小阿不再犹豫,直言道: “白道友,听闻你来自南崖海域阴冥岛。在做决定之前,我有点事情要向你打听打听。” 白千羽折扇轻摇,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哦,吴道友既然打听阴冥岛,想必之前对岛内情况已有所了解。不妨说来听听。” 吴小阿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不知白道友可曾听过‘百毒老怪’这个名号?” 白千羽手中折扇微微一停,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依旧笑吟吟地道: “阴冥岛虽不算大,各家族之间却也有各自的消息渠道。说不知道,那是骗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脸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反问: “不过,在下倒是好奇——不知道友与那百毒老怪,是友是敌?” 吴小阿闻言,心中忽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他与白千羽本就没任何交情,此人生性阴险狡诈,城府老辣,凭一己之力把青竹岛搅得天翻地覆,绝非易与之辈。 自己这一问,反而给对方留了个把柄—— 若这厮与那百毒老怪有所交集,甚至本是一家,先不说如何应付此人,单那老怪已是金丹后期,本就极难对付。 自己这一问不仅打草惊蛇,令往后行事难上加难,甚至还可能被对方反过来联手算计。 想到此处,不禁暗骂自己愚蠢,一时疏忽,竟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吴小阿只得保持平静,心生警惕地继续试探道:“自然是敌。我寻他,是为了解决多年恩怨。” 白千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重新打量了眼前人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调侃道: “那百毒老怪可是金丹后期,且修得一身诡异毒术,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道友竟主动寻他?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他摇了摇头,眼神邪魅,语气中带着试探:“难道,在下仍是低估了道友的实力?” 吴小阿没有接话茬,只是无奈道:“虽明知不自量力,却不得不去。还请白道友将你所知的,一一告知。” 白千羽沉默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折扇“唰”地合拢:“哈哈,吴道友,不妨我们先赶路,这事以后再说?” 吴小阿眉头微皱,冷冷道:“赶路?去哪?” “去寻那陆渊啊。” 白千羽理所当然地道,“既然要商议鬼渊岛之事,总得几人齐聚才是。陆道友两人已在附近一处小岛等候,我们这便过去。” 吴小阿见对方卖关子,回避自己所问,心中疑虑更甚——这厮必与那百毒老怪有所关联。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他额上微微沁出汗珠,手掌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攥紧,幻虚指诀悄然流转,神识也已在魂海中凝聚待发,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逐渐转冷,心中飞速盘算: “事已至此,若真往自己猜想的方向发展,将对之后从百毒老怪身上谋取破阳虚令、进而唤醒小金之事,造成难以逾越的障碍。 此事决不能发生——若这厮之后有半分异常,便只能先下手为强,全力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然而,他的神色变化与细微动作,尽数落在白千羽眼中。 白千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权衡之色。 他显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骤然紧绷的杀意与气息的变化,手中的折扇也不再摇晃。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连海风都仿佛凝固了。 “吴道友千万别误会!” 白千羽率先打破沉默,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比方才诚恳了几分, “在下与那百毒老怪,绝无任何交情,更无利益牵扯。不过觉得眼下鬼渊岛之行更为重要,绝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更无别的图谋。” 吴小阿却没有放松警惕,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白道友邀我前往鬼渊,本就是凶险万分之事。虽说有机缘在前,但未证实之前,不过是镜花水月,远不及我自己的命重要。我本就不大想去,如今见你这般藏藏掖掖,毫无诚意,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他已打定主意——以此试探对方的底线。 若任由此事作罢,便可证明百毒老怪在他心中的份量,那便只能全力出手,以最强手段予以雷霆一击。 白千羽如何看不出对方言语间暗藏杀机,自知若再有所保留,动手便在瞬息之间,不由神色剧变,语气急切: “道友此言差矣!修道一途,本就逆天而行,若明知有机缘在前,怎可因一己私怨便轻言放弃?此乃自绝道途之举!”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说道: “此次鬼渊之机,乃是我谋划了数十年才得来的,其中机缘之深厚,远非那百毒老怪可比。我本是诚心相邀,若你我同心前往,有所斩获,于你我二人的道途皆大有裨益。 若此行顺利,届时我再助道友谋划那百毒老怪,亦未尝不可。孰重孰轻,道友岂能不分?” 吴小阿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此次出海,本就是为了探查百毒老怪的线索,打算长期潜伏,徐徐图之。 若是白千羽真能真心相助,凭借其身份与心计,倒不失为一大助力。 想到其中难处,周身气息稍缓,但语气却依旧冷淡: “既如此,你便先将阴冥岛和百毒老怪的事说清楚。若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又谈何共赴鬼渊、同取机缘?” 第672章 阴冥岛消息 白千羽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却也只好点头:“罢了,既然道友坚持,我便大概说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你既对阴冥岛有所图谋,想必也提前探查清楚。岛上共有四大家族——齐、方、聂、白。 没错,我白家便是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平日里与排名第二的方家交好,不过,这是为了与另两大家族相互制衡罢了。” “那百毒老怪,正是方家之人。原名为方孤水。数百年前,他因与当时的方家家主不和,心生不满,便偷偷潜入柠州,自立门户。 可数十年前,他遭到柠州五大宗门联手围剿,才狼狈逃回阴冥岛,重新依附于方家。” “方家,本就是阴冥岛的毒修世家,主修蚀骨毒火,那是一门极为诡异的火系毒术,绝非寻常毒术可比。 中了此毒者,毒火会由骨头开始缓慢内燃,烧毁经脉,侵蚀内脏,受害者饱受烈火焚骨之痛而亡。” 白千羽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那方孤水修习此术数百年,早已炉火纯青,威力无穷。吴道友若是贸然前去寻他,未做足筹谋,此事定然难如登天,其风险绝不亚于前往鬼渊。” 吴小阿静静聆听,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蚀骨毒火他早有耳闻。 之前他曾遭遇巫山教徒施展,想来不过修习了皮毛,虽惊艳,却不至于无法防备。 此时听闻百毒老怪已将此术练至大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那等威力,定然恐怖至极。 他心中清楚,白千羽着重强调蚀骨毒火的厉害,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或是想让自己更依赖他的帮助? 吴小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白道友,你白家既与方家交好,我只想问,你的立场如何?” 白千羽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吴道友多虑了。我白家与方家交好,不过是彼此利用,相互平衡岛内局势罢了,关系远不及那般深厚。 更何况,方孤水此次逃回,打破了四大家族的平衡,早已引起了齐、聂两家的忌惮。 我白家虽与之交好,却实力稍弱,绝不愿看到方家趁机坐大,进而威胁到我白家的利益。 况且,我本是家族中的边缘人物,无日不思增强自身修为实力,以应对未来家族变故。” 他神色稍显黯然,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再说,那方孤水刚回方家,与现任家主之间也并非一条心,方家内部对他态度微妙。久而久之,必生间隙。” 吴小阿细细观察对方神色,见他眼神语气不似作伪,心中警惕稍减。 这些信息虽算不上惊天动地,却也让他对百毒老怪和阴冥岛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此番试探交锋,虽是对方做出了让步,却仍不得不防其心机。 他心中更清楚,白千羽并非真心相助,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心合作罢了。 此人城府极深,与自己素无交情,凭什么平白无故帮自己? 恐怕还是更看重鬼渊之行。 但此行危机重重,容不得半分松懈。 无论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自己此去,多半只是某个环节的棋子。 不过,自己也有底牌在身。 况且,鬼渊那等未知之地,必然瞬息万变。 届时谁是谁的棋子,或因某种变故而生出逼他妥协的机会,犹未可知。 吴小阿一番思量,心中有了计较,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若真如白道友所说,届时愿助我对付那百毒老怪,在下便与你前往鬼渊一探,也未尝不可。 但我希望,白道友能以诚相待,你我共同谋求机缘,共争无上大道。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算计,那便一拍两散——届时若因此造成鬼渊之行毫无斩获,不免辜负了道友数十年谋划。” 白千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丝毫不因对方话语中的威胁而不满,当即笑道: “那是自然!吴道友放心,我定当以诚相待。如此,我们便即刻出发吧。”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一艘华美至极的飞舟。 整体造型宛如一座浮于水上的楼阁,沉稳厚重,又不失雅致华贵。 正是五品重檐渡云舟! 白千羽见吴小阿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艳,嘴角微翘,却故作随意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道友,不妨边赶路边谈。这舟虽不算什么,胜在安稳,比道友那铁木舟要快上不少。” 吴小阿稍作犹豫,目光在飞舟上扫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才缓缓踏上飞舟。 刚一上船,便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舟舱内布置得雅致华贵,桌椅一应俱全,上面摆放着茶具,与他的铁木舟简直是天差地别。 舱壁上的符文隐隐流转灵光,整艘飞舟被一层淡金色的护罩笼罩,外界呼啸的海风被隔绝在外,舱内温暖如春。 两人分宾主落座,白千羽给吴小阿倒了一杯灵茶,语气凝重了几分: “吴道友,如今青竹岛局势大乱,巨鲨帮与长孙家的大战正打得热火朝天,短时间内绝不会结束。 更重要的是,长孙家的元婴老祖已然前往无尽海渊深处探寻化神之机,正是我等谋划鬼渊机缘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了。” 他顿了顿,又着重叮嘱道: “另外,待我们会面陆渊道友与其道侣拾花圣女时,为免节外生枝,道友需收敛锋芒,尽量低调忍让,绝不可展露半分实力。 陆渊心思缜密,疑心颇重,拾花圣女更是擅长观气之术,若让对方有所顾虑猜忌,于此行不利。” 吴小阿端起灵茶,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暗暗思索。 白千羽说得没错,趁青竹岛大乱之际前往鬼渊,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而让自己收敛锋芒,他心中也隐约猜到了几分——自己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陆渊两人面前实力较弱,反倒能让二人放松警惕,以此麻痹对方。 这恐怕也是白千羽邀自己同行的原因之一。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白千羽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又叮嘱了几句见面的细节,便不再多言。 飞舟破空而行,海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吴小阿闭目假寐,心中却一刻不停地在盘算。 白千羽邀自己一个外人入伙,必有未知图谋,届时自己将面对何种凶险?他与那陆渊二人关系成谜,若三人联手算计自己,又当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权当是为早日谋取破阳虚令、唤醒金蟾,而迈出这不得不走的一步吧。 第673章 刻薄羞辱 重檐渡云舟往北柠海西面飞速航行,灵光流转,破开层层雾霭。 即便如此,仍飞遁了约两个时辰,才在茫茫海面上一座不起眼的礁岛降落。 下舟之前,白千羽脸色古怪,再次压低声音叮嘱: “吴道友,一会儿见到陆渊道友,无论对方有何言语、何种态度,切记不可动怒。一切以大局为重。” 吴小阿心中暗忖:这不是叮嘱过了吗?难道那陆渊还能比你更阴险、更难相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两人踏上小岛。 白千羽略一感应,便引着来到一处石山山腰的山洞前。 刚站稳,洞内便走出两人。 吴小阿抬眼望去—— 当先一人,身形滚圆,身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锦袍,圆脸上油光锃亮,肥厚的双下巴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细长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 只有缝隙中偶尔透出的一丝精光,证明此人并非昏睡。 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既透着几分精明,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刻薄。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努力摆出几分高人风范,奈何那圆滚滚的身形实在撑不起这份气度,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此人正是陆渊。 他身后半步,静静立着一名素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身段高挑苗条,比陆渊足足高出大半个头。 她微微垂着眼帘,仿佛一尊精致的冰雕,但那双眼眸却幽深如潭,从走出洞口的那一刻起,便缓缓扫过吴小阿,目光中满是审视。 白千羽连忙上前,笑着引见: “陆兄、拾花道友,这位便是之前提过的吴云吴道友,乃在下特意邀请同去探索鬼渊的得力帮手。吴道友,这位是陆渊陆前辈,这位是拾花圣女,陆兄的道侣。” 陆渊的目光像打量货物一般扫过吴小阿,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吴道友,金丹初期?” 他语调轻飘飘的,声音从那张圆脸上的细缝里挤出来,仿佛在问一个不值一提的问题。 吴小阿点头:“正是。” “那你是高手?” 陆渊又问,语气中的嘲讽已毫不掩饰。 吴小阿尚未反应过来这话何意,陆渊便已摇了摇头,转向白千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白兄,在下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今日看来……人总是会变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吴小阿身上,眯着的细眼上下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原以为你在青竹岛筹谋数十载,翻云覆雨、搅动风云,定是眼界极高、心气极傲之辈。却不想……千挑万选,竟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玩意儿”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杂物,圆脸上的肥肉甚至因为满意自己的话而微微抖动了几下。 吴小阿万没想到初次见面便遭如此连番嘲讽,一时错愕,竟忘了反驳。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滚圆的胖子,心中满是疑惑——这人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般恶语相向? 而且……就这副尊容,也好意思嘲讽别人? 白千羽脸色微变,勉强笑道:“陆兄有所不知,吴道友虽只是金丹初期,却实力不俗,自有优势……” 陆渊抬手打断,肥厚的手掌在空中一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白兄,你不必替他狡辩。一个金丹初期,便是被你吹上了天,又能怎样?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细眼眯得更紧了: “我好像又能理解了。鬼渊岛那种地方,本就是去送死,但也不能随便拉个废物来充数吧?白兄,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他叹了口气,腆着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仿佛真的在替白千羽惋惜: “不过事已至此,倒也无妨。想必白兄怕是找不到第二个肯来送死的了。” 白千羽脸色难看,干笑两声:“陆兄说笑了。” 他偷偷朝吴小阿瞥了一眼,眼神中再次提醒要隐忍。 吴小阿接连听到“送死”二字,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心中却已明白了白千羽为何一再叮嘱自己要收敛隐忍。 原来早就知道会受到这般刻薄的羞辱。 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番话气得不轻,尤其是对方直言自己去送死,脸色已由不自然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暗红。 陆渊眼尖,立刻捕捉到他的脸色变化,圆脸上的细眼猛地睁开半分,顿时来了精神: “哟,你们看,这废物的脸都黑了!好像我说的不对一样。” 他往前走了半步,腆着肚子,神采奕奕,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气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可以出手。在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三招。若你能碰到在下的衣角,方才的话,在下收回。若不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冷笑: “那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废物。别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烦。” 这番话轻描淡写,说完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负手望向海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吴小阿脸色已近乎扭曲,但仍强行压下怒气,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陆渊为何见面就如此针对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修为低? 或许,陆渊原本期望白千羽找来一个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结果来了个初期,觉得拖了后腿; 又或是觉得自己会因此分了机缘,所以心中不满; 再或是故意发难,想逼自己退出。 又或者,他另有所图…… 吴小阿目光移向拾花圣女。 她静静地立在陆渊身后,素衣清冷,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与陆渊的滚圆极不相称,两人站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第674章 微妙气氛, 但吴小阿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息正缠绕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灵力探查,更像是某种观气之术的试探。 若非他神识比对方高出不少,根本不可能发现。 拾花圣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警觉,但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个字。 可吴小阿隐约感觉到,那双幽深的眼眸,比陆渊的毒舌更令人不安。 他心中感叹:这对道侣组合,真是特别…… 一个嘴毒如蛇的油腻胖子,一个沉默如冰的高挑女子,是怎样走到一起的? 看来,自己不仅要应对白千羽的阴险,更要提防这两人的算计。 白千羽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各位,时间紧迫,便别说太多了。这就出发吧。” 几人再次登上重檐渡云舟。飞舟升空,一路向西疾行。 舱内气氛微妙。 白千羽和陆渊偶尔闲聊几句,却有意无意地避开青竹岛战事和鬼渊岛的具体情况。 这让吴小阿心中更加警惕——几人会面,什么信息、什么计划都没说,自己却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废物。 看来此行处境确实微妙。 他内心的防备不由又多了几分:若有任何异常,便当自行脱身,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人身上。 同时也要寻找机会提前获取一些信息,绝不能再这样继续任人摆布。 正思忖间,陆渊忽然把目光落在吴小阿手腕上的五行混元镯上。 他那双细眼猛地一亮,眯着的缝隙瞬间睁大了几分,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强压下眼中的炽热,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圆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语气却依然带着轻蔑: “吴道友,你虽是个废物,手上戴的镯子却着实不凡。不知是否有意转让?在下愿出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 吴小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只五行混元镯乃赵天傲为自己量身定做,先不说价值连城,单是这份心意便是无价。 这个混蛋说一百灵石——这哪里是买,分明是找事,是羞辱。 吴小阿心中警兆再生:此人从见面起便不断嘲讽,如今又觊觎自己的灵器。 且三人看似毫无交流,却相互默契,把那鬼渊相关之事隐藏得严严实实。 一股紧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既然你要找事,我也能找事——必须打破现状,看看能否从中获取一点信息。 当下,吴小阿露出一副忍无可忍的神情,已不顾白千羽接连投来的眼色,冷冷开口: “白道友,在下是受你所邀,一同前去寻觅机缘,却不是来无端受辱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向陆渊,声音愈发冰冷: “这位陆道友从见面起便不断冷嘲热讽、咄咄相逼,如今还盯上了我的储物手镯。士可忍,孰不可忍。我不出声、处处忍让,就当我是好欺负的?真以为我怕了不成?” 他转向白千羽,目光逼视:“白道友,此事如何处理,你给句话。” 白千羽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陆渊却已抢先一步,肥硕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挺,细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呵,你这人不怎么样,脾气倒是不小。处理?你个废物也配谈处理?” 他声音陡然拔高,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轧而来,舱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墨绿色锦袍无风自动,肥厚的双掌泛起暗绿色的灵光,毒瘴隐现。 “白千羽,你找来的这废物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替你教训教训他!” 话音未落,陆渊身形一动,那看似笨重的身躯竟异常灵活,一掌拍向吴小阿胸口,掌风裹挟着腥臭的毒雾! 吴小阿眼神一凛,反应极快,身形急退,手中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幻星指! “嗤!” 指劲与毒掌在半空碰撞,爆出一团灵光,却被飞舟护罩吸纳,未引起丝毫动荡。 陆渊掌上的毒雾被指劲击散大半,但他不退反进,另一掌紧随而至,掌势更加凶猛! “住手!” 白千羽暴喝一声,声浪在舟舱中炸开,震得舱壁灵光乱闪。 一股阴冷至极的煞气从他身上骤然爆发,瞬间将两人笼罩! 陆渊的掌势一滞,那阴冷煞气如同实质,竟让他肥硕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脸色一变,猛地收掌后退,圆脸上闪过一抹忌惮。 “白千羽,你要护着这个废物?” 白千羽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一字一句道: “在下为今日鬼渊之行谋划了数十年,机会来之不易。还望各位以大局为重,莫要再互相猜疑、妄动干戈,若致使此次行动失败——” 他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的阴煞气息节节攀升,舱内温度骤降,连舱壁上都结出了一层薄霜。 “休怪在下不客气。” 陆渊脸上的肥肉抖了几抖,细眼中的凶光与白千羽对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灵力。 他别过头去,圆脸上的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但若这废物在鬼渊拖了后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白千羽缓缓收敛了气息,舟舱中的阴冷渐渐散去。 他放缓了语气,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吴道友,那鬼渊岛由外至内设有多重障碍。届时破除阵法结界各有分工,成功进入才是谋取机缘的第一步。还望道友莫要再猜忌,与我等全力谋划才是。” 吴小阿收回指劲,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那短暂交锋,他试出了陆渊的深浅——毒功凌厉,身法却笨拙。 若真动手,自己未必会输。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白千羽的态度: 此人既能瞬间压制陆渊,实力远超表面所见。 而且他出手阻止,并非为了护自己,而是怕坏了大事。 至少目前来看,陆渊屡次刻意刁难,拾花圣女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神秘异常。 白千羽也未因此露出丝毫破绽。 这般微妙怪异的气氛,竟让人完全看不透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这场合作,处处是坑。 第675章 忍无可忍 再回想方才白千羽话语里的威胁之意,让吴小阿心底骤然一凛。 此番鬼渊之行,凶险远超想象—— 他不仅要时刻提防三位底细难测、各怀鬼胎的金丹强者, 更要应对沿途无数未知的诡谲凶险与恶劣环境,堪称他修道以来最凶险的一关。 心中不由定下主意: 一旦遭遇无法抗衡的危机,便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当即激发破虚阴令遁走; 若事不可为,便尽量寻一处隐蔽之地,遁入混沌空间暂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些刻意施加的羞辱与算计,终有一日,他必连本带利讨回来。 打定主意后,他阖目调息,对舱内三人的动静置若罔闻。 然而时光流转,重檐渡云舟载着四人持续向西疾驰, 吴小阿却突然察觉,飞舟已在不知不觉间驶入一片灰蒙蒙的浓瘴雾区。 周边蚀灵罡风愈发狂躁,卷着刺骨的阴寒,狠狠刮在渡云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 船身的灵纹护罩震颤不止,灵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罡风撕碎,看得人心神剧震,寒意骤升。 这般景象,分明是踏入了环境恶劣的深海险域。 可此前被陆渊一番刻意辱骂搅乱心神,他竟全然未曾留意航向与周遭的变化,连舟身驶入险域都毫无察觉。 更糟的是,他此刻才惊觉,这艘重檐渡云舟上不仅布有多重阵法,更设有隔绝神识的禁制,自己的探查范围,已被压制在不足一里之内。 察觉此状,吴小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疑云: 之前陆渊的刻意激怒,绝非无意为之,分明是早有预谋!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一来让他忽略自身处境与周边变故, 二来令他迷失方向,最终混淆鬼渊岛的具体方位。 如此看来,许家祖地的所在,要么是他们刻意隐瞒, 要么是因当年地脉异变,致使周边海域环境剧变,早已深藏于这片大范围的浓瘴之中,极难寻觅。 再往深处想,自己此刻的处境,竟如瓮中之鳖般被动,也难怪白千羽的态度变化。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深陷在三人的算计之中,一步也未曾挣脱。 但事已至此,急躁无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同时暗中准备,做好应对一切风险、随时脱身的准备。 又过了数个时辰,舱内的沉寂终于被白千羽打破, 他神色凝重,语气沉缓地开口: “诸位,预计还有半个时辰,便将抵达鬼渊外围。想要进入其中,需先后破除三重阵法障碍。” 话音顿了顿,他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扫过陆渊与拾花圣女: “届时,由陆道友、拾花道友联手,破除长孙家所布的防御灵阵;在下去除许家遗留的护族大阵。”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吴小阿,语气平淡无波: “吴道友,你负责破除进入鬼渊的最后一道阴煞结界。” “破除阴煞结界?” 吴小阿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此行以来,对方给出的第一个具体指令,看似突兀,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白千羽的语气已然大变,不再似先前那般圆滑世故、虚与委蛇,反倒多了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仿佛此事早已定局,他别无选择。 吴小阿当即抬眼,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请白道友明示,在下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微薄,术法有限,何德何能,又有何种手段,能破除那阴煞结界?” 不等白千羽开口,陆渊便抢先接话,语气轻蔑,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早说了你就是来送死的,现在才知道怕了?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他上下打量着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愈发刻薄: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天生缺这玩意儿,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凑数的废物,跟着我们混口汤喝,还敢嫌这嫌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吴小阿听得真切,此时陆渊的嘲讽,已不再是先前那般刻意扰乱心境,纯粹就是本性发作,嘴贱如粪。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目光死死盯着白千羽,眼神中的质问之意愈发浓烈,只等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千羽面色微沉,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安抚: “吴道友,你神识异于常人,远超同阶修士,较能抵御阴煞怨气的侵蚀。况且我等既同探秘境,理应各有分工,还望莫要计较。 若无人破那阴煞结界,又如何进入鬼渊之中寻觅机缘?届时,我与陆道友亦会助你一臂之力,尽量护你周全。” “哦,原来如此。” 吴小阿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容商量,当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对方的算计已摆到明面上,他也无需再刻意隐忍、虚与委蛇,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白道友好算计啊,把最凶险的阴煞结界留给我,果然是找我来当替死鬼的!合着你们三个是来捡机缘、夺宝物,我是来给你们铺路送命的?这般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陆渊立刻接话,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声音刺耳: “哈哈,不然你以为呢?真当他是关照你,赐你机缘带你发财? 哼,能搅动青竹岛风云的白师爷,心思深着呢,岂是你这种蠢货可揣度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能当个替死鬼,都是你的福气!” 吴小阿冷冷瞥了他一眼,胸中却是火冒三丈,暗自思忖: 这厮嘴虽贱,倒也直白,可这般见缝插针、三番五次地羞辱,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任人拿捏不成? 不过是一时不慎,上了白千羽那阴人的当,难道就要一直隐忍这嘴贱如狗的混账东西? 还真当自己是个不会反驳的木头,连骂人都不会么? 常言道,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即便不能即刻动手,也得先把这数次刻意侮辱刁难的场子给找回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给这三人留下五十颗加强雷光弹, 任他几品飞舟、几重阵法,什么金丹, 也只能在这深海之上瞬间化为齑粉,一同葬身这海域之中。 第676章 口舌之争 “哈哈哈哈!” 吴小阿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粗狂又刺耳,带着几分决绝与嘲讽,在寂静的舟舱内回荡, 陆渊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这个时候还敢如此放肆,竟敢当众发笑。 “陆猪头,你他娘的是肛门长到了猪脸上,当成嘴用了吧?还是不放屁就会口臭? 就你丫长着一张肥头大耳的猪脸,在这里满嘴喷粪,污染空气,我要是你,早就在这舟上找个缝隙,直接钻下海底自己淹死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碍人眼目!” 吴小阿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渊身后的拾花圣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愈发刻薄: “还有你身边的拾花道友,我观她看你的眼神,比看一坨狗屎还厌恶。面对你这等猪头鳖三似的垃圾货色,怕是自结成道侣以来,就没跟你正脸多说过一句话吧? 亏你丫的还挺着那颗比磨盘还大的猪头,在此咿呀乱吠,笑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丢人现眼也没你这么丢的!” “你——!” 陆渊脸色骤变,墨绿色锦袍下的肥硕身躯猛然一颤,周身灵力剧烈激荡,几乎要失控暴走,细眼中满是暴怒与羞愤, “你、你这废物,竟敢如此辱我?!今日我定要撕烂你的臭嘴,让你丫的嘴贱!” 拾花圣女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这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却无端遭受牵连,当真无处说理去。 此乃她此行以来头一回露出明显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终究未多言半句,只是周身的清冷之气愈发浓郁。 白千羽亦是面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吴小阿会突然撕破脸皮,言语粗鄙不堪, 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中的决绝与狠厉,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忌惮,脸色变得古怪又难看。 一股阴冷的灵力气息自他周身弥漫而出,他强压下心头的戾气,沉声道: “诸位,鬼渊乃是上古机缘圣地,我等理应合力共取,方为正道。在此争执辱骂,不觉有失金丹修士的身份? 若因此错失机缘,试问将来如何面对自家道心?现已临近目的地,我再重申一次,若因谁之故导致此次计划失败,后果自负,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的语气中,隐忍的劝诫与赤裸裸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周身阴冷气息隐隐散开,笼罩着整个舟舱,试图压制住眼前的混乱。 吴小阿心中暗骂:你这阴人,还敢拿什么机缘和道心来蛊惑老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算计,也好意思谈正道? 他心中虽怒,却不露声色,顺势收敛笑意,打算再踩陆渊一脚,便笑盈盈地附和: “白道友说得极是。有机缘不取,那才是真猪头。陆猪头,赶紧闭上你那臭嘴,别再在这里喷粪污染空气, 否则,小心白道友嫌你碍事,直接把你宰了放干你的猪血,再把你的肥肉割下来扔进海里喂鱼,也省得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当然,这种粗活就无需拾花道友和白道友动手了,在下很乐意代劳!” “你你你——!” 陆渊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圆脸先是涨红,随即转为青黑,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舱内回荡,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竟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带着几分阴狠: “好好好,好个牙尖嘴利的玩意儿。你这张嘴,倒是藏得够深,先前倒是我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细眼中闪过一丝毒光,似笑非笑地说道: “在下收回之前的话——你不完全是废物,至少,是个会叫嚷、会喷粪的废物。” 说罢,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阴冷,暧昧又狠戾: “希望一会儿你能扛得住那阴煞结界的蚀魂之力。不过扛不住也无妨,放心,你若死了,在下会记得替你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替你收好那只储物手镯,顺便把你身上的破烂玩意儿,全给你收了,也算没让你白死一趟。” 这番话一出,白千羽神色骤变,连忙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两位皆是金丹真人,如此唇枪舌剑、争执不休,不觉有失体统吗?眼下正值关键之际,切勿因私怨误了大事,得不偿失。” 吴小阿却瞬间从陆渊这番看似反击的气话中,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鬼渊的阴煞结界极为凶险,蕴含着强悍的蚀魂之力,绝非轻易可破,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道毁人亡。 想必白千羽三人都不愿或不敢直面这等凶险,才故意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他这个“凑数”的废物,让他去打头阵、当替死鬼。 可如今虽已然看清对方的算计,也撕破了脸皮, 但身处这布有重重禁制的重檐渡云舟中,他孤身一人,尚未到直接翻脸动手的时机,只能暂且隐忍,静待时机。 他便顺着白千羽的话,再次嗤笑道: “白道友说得极是。在下的确不该与这样的东西——哦不,与这样一头只会喷粪的猪头浪费口舌,免得污了我的嘴,折了我的道心。 哎,就是可惜了拾花道友,不知这些年如何忍受这头猪的,真是委屈你了。” “啊——你这混蛋,老子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陆渊再也无法忍受,气得浑身哆嗦,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对方的嘴,周身的灵力躁动得愈发厉害。 “陆渊。” 拾花圣女突然开口,声音阴柔婉转,却带着一股刺骨的清冷,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了陆渊的暴怒, “勿再多言,记住此行目的。” 她一开口,舱内顿时陷入死寂。 陆渊肥硕的身子一僵,脸上的阴狠与暴怒瞬间收敛了几分,狠狠瞪了吴小阿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只是周身的灵力依旧有些躁动,显然心中的怒火难以平复。 片刻后,重檐渡云舟缓缓在一处蚀灵罡风稍弱的区域停下,舟身的震颤渐渐平息。 白千羽站起身,神色凝重,沉声道: “诸位,下舟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切勿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吴小阿心中思忖: 如今已然撕破脸皮,白千羽这厮却仿佛毫不在意,究竟是把鬼渊内的机缘看得太重,不愿节外生枝, 还是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或底牌,能瞬间钳制自己,让自己不得不从? 无论如何,先看看他们如何破除那两层阵法再说。 你有你的算计与底牌, 我吴小阿也绝非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677章 陆渊破阵 他纵身跃下飞舟,落足处乃一座不大的岛礁。 双脚刚踏上实地,便觉一股刺骨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直接渗入骨髓,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并非夜色那种幽深的昏暗,而是浓雾过于厚重所形成的黑雾,稠如墨,密不透光。 上空乌云翻滚,不时有雷光撕裂天际,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黑雾中嶙峋的诡异轮廓,如鬼魅般狰狞,转瞬又被黑暗吞没。 吴小阿望着这般阴森诡异的环境,顿觉心神不宁,寒意丛生。 更令他警觉的是,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可探查的范围不足平日的五分之一, 稍远一些便被黑暗中的阴煞之气淹没吞噬,无从感知。 或许是受那片黑暗浓雾的影响,此处的蚀灵罡风反而弱了许多。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阴魂怨气,混杂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仿佛无数枉死的亡魂在耳边低语、哀嚎,令人心烦意乱,无法静心。 阴煞与怨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与此地天然的极端恶劣环境交织融合,形成一种诡异至极的天然禁制——姑且称之为“怨煞缚灵禁制”。 此禁制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不仅侵蚀心神,更导致灵力运转滞涩凝堵,行动也变得明显迟滞,举步维艰。 吴小阿不敢怠慢,立刻催动九纹金钟罩,一层金色灵光笼罩全身,将怨煞缚灵禁制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他的行动依旧迟滞,身体仿佛裹挟着千斤重物,每一分消耗都比平日多出数倍。 他心中凛然:这还仅仅是鬼渊外围,阴煞之气和诡异禁制便已如此强悍。 若穿透眼前那两层阵法、再破除阴煞结界之后,鬼渊深处又该是怎样一番凶险景象? 他不动声色地扫向白千羽三人,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细微的眼神交流都不放过,试图从中捕捉破绽。 只见白千羽三人除了施展自身的灵力护罩之外,还各自激发了一张暗灰色的灵符——符纸灵光闪烁,化作一层灰蒙蒙的防御灵罩,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灵纹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晦涩气息。 吴小阿心中清楚,这想必是专门用来抵御阴煞之气和诡异禁制的“避煞符”,且品级不低,绝非寻常货色。 这一幕,再次证实了三人早有预谋,且对鬼渊的环境有着极为深入的了解,连应对之物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反观自己,倒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任人摆布。 但可以看出,饶是有这“避煞符”,三人的脸色仍不轻松,可见怨煞缚灵禁制对所有人都影响颇深。 吴小阿不再多想,静静退到一旁, 一边维持九纹金钟罩抵御禁制,一边等待他们破阵。 同时,他竭力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周边的地形与异常,寻找任何可能的变故与脱身退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千羽神色凝重,仔细探查一番,确定了方位,转头看向陆渊,语气沉缓: “陆兄,事不宜迟,还请即刻破阵。” 陆渊深吸一口气,一改之前的暴怒与轻浮,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正色道: “这长孙家所设,乃是天阶‘玄元护山阵’。此阵防御强悍、底蕴深厚,却极耗能量。我便以‘百鸟蚀灵阵’耗其灵能,待阵法灵力衰减,再以暴力破之。”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六支幽绿的阵旗,旗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绿色毒雾,显然是经过剧毒浸泡炼制而成,威力不俗。 他双手连挥,快速掐动阵诀,十六支阵旗如飞蝗般射向黑暗深处,循着玄妙轨迹一一落定。 每一支阵旗落地,便有一道暗绿色灵光冲天而起。 十六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图纹,透着诡异的凶煞之气。 “起!” 陆渊大喝一声,双掌重重拍向地面,磅礴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阵旗之中。 阵法图纹骤然亮起,灰黑色灵光暴涨。 一股浓郁的毒瘴之气从阵中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大片区域。 那些毒瘴灰雾在空中翻滚、凝聚,逐渐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飞鸟—— 通体暗绿,羽翼上布满毒纹,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性气息。 正是“百鸟蚀灵阵”幻化出的蚀灵毒鸟。 “去!” 陆渊手诀一变,低喝一声。 成百上千的灰雾毒鸟如蝗虫过境,振翅疾飞,前仆后继地向那片黑暗深处涌去。 吴小阿凝目望去,只见那些毒鸟飞窜之间,果然触发了隐藏的“玄元护山阵”—— 一道淡蓝色的灵光光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灵光流转,笼罩着一个特定区域,散发着强悍的防御之力。 无数毒鸟不断撞上光幕,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光幕灵光连闪,却并无明显破损。 但陆渊毫不在意,依旧源源不断地操控着毒鸟撞击,神色专注,周身灵力持续灌注,丝毫不肯停歇。 吴小阿看得分明: 此阵幻化出的毒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在不断试探阵法的薄弱点,同时以数量消耗阵法的能量。 待光幕灵力衰减、出现裂痕之时,便可凝聚全力,以暴力破阵。 此法虽略显繁琐,却极为有效,想必这厮苦思多年才悟出此道,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只是此刻,陆渊的脸色已然涨红,额上冷汗涔涔,顺着肥胖的脸颊滑落。 那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是金丹中期的灵力底蕴,也终难长时间支撑这般高强度的消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随着毒鸟持续不断的撞击,那淡蓝色的光幕已远不如起初强劲,灵光变得忽明忽暗,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摇摇欲坠。 显然,阵法的灵脉能量已消耗大半,濒临破碎。 第678章 慧眼识猪 陆渊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破阵时机已到。 他忽然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收回,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十六支阵旗之中。 阵旗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灰黑色灵光,化作最后一批毒鸟,数量远超之前,如黑色洪流般疯狂撞向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轰!” 一声巨响,光幕剧烈颤抖。 原本细微的裂痕瞬间扩大,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灵光急剧黯淡。 陆渊不敢耽搁,掌中快速凝聚灵力,一股强横至极的波动随之成形—— 那是一团黄蒙蒙的灵光,厚重如山,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气息。 “碎空裂地掌!破!” 陆渊暴喝一声,双掌齐出。 那团黄色灵光如陨石坠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轰在那摇摇欲坠的光幕之上。 “咔嚓——轰隆!”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淡蓝色光幕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之中。 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四散开来,震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地面微微震颤,卷起漫天黑雾与碎石。 令吴小阿感到奇怪的是,从始至终都不见拾花圣女动过手——这与白千羽的分配方案不符。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察觉这碎空裂地掌威力惊人,足以击碎金石。 心中暗忖:能与白千羽这等心思深沉之辈一同谋划多年,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这陆猪头虽嘴贱如狗、品性低劣,手底下倒也有几分真章,绝非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陆渊大口喘息,那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竟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灵力消耗过度,已然力竭。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此刻陆渊灵力耗损、虚弱不堪,毫无防备。 若出手偷袭,未必不能将这厮除去,既除一心腹大患,又报了之前被百般羞辱之仇。 他手臂下意识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如芒在背,令他浑身一僵,心底的杀意瞬间收敛。 吴小阿心中一紧,抬眼望去——只见拾花圣女面色依旧冷静,那双幽深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审视,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念头与算计。 那高挑的身影立在黑暗之中,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气,像一柄出鞘的冷剑,锋芒毕露,压迫十足,令人不敢小觑。 吴小阿后背一凉,当即打消了偷袭的念头—— 他知道,此女虽低调寡言,但城府绝不亚于白千羽,且一直显得神秘诡异,实力底蕴皆是谜团。 此刻她显然在提防着自己,若贸然出手,未必能得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这“脸瘫娘们”之所以没助陆渊破阵,主要作用便是防范自己—— 好一个周密的安排! 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让这厮能静心调息恢复。 当即,吴小阿啪啪连拍两下巴掌,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语气戏谑至极: “啧啧啧,陆猪头——啊不对,陆大高手!手段果然高明!耍的一手好鸟,这等天阶大阵,在你放出那些鸟前面,竟跟纸糊的一样,啧啧! 不过,在下倒是看得分明,你最后是把你自己那只黑不拉圾的肥.鸟放了出来,甩来甩去,才把阵给甩破的, 你看看你,脸不红气不喘的,精神头足得很,之前说你像猪,是在下错了—— 猪连续运动数个时辰,怕早已精尽人亡了吧。嗯,你的确比猪强上那么几分。佩服,佩服!”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淫笑,又“真挚”地感慨道: “哎,拾花道友果然慧眼识‘猪’,能找到这样的‘极品’做道侣,真是好福气啊!羡慕,羡慕。” 话音未落,拾花圣女脸色骤变,周身灵力如暗潮翻涌,娇躯微微绷紧,一双眸子寒意凛冽,似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陆渊同样已是暴怒,涨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爬起,弯着腰,胸膛不住起伏—— 这情形与对方所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着实相去甚远,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他猛地抬起头,眯着细眼,恶狠狠地瞪着吴小阿,肥脸上的横肉因盛怒而剧烈颤动,青筋暴起,几乎将满口牙齿咬碎,嘴角抽搐着骂道: “你这缺德玩意少在这里鬼叫!之前说老子嘴贱,你这混蛋就是根见缝插针的搅屎棍,又臭又硬!你看看你那球样,笑得比哭丧还难看!逞什么口舌之快?”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骂道: “一会儿轮到你,看你丫的怎么个死法!不过可以肯定,就算你被那蚀魂之力压得只剩一张皮,老子也要把你大卸八块,再一块块剁成七八十块,方能解心头之恨!” “哎哟,好狠的心!死了都要碎尸,陆猪头果然歹毒。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白道友要是先死了,你是不是也这么‘深情’,把他也大卸八块?” 吴小阿笑眯眯地反问。 他就是有意扰乱这厮恢复,同时尝试激怒拾花圣女或白千羽,破坏他们的计划,或是探出隐藏的底牌。 白千羽脸色阴沉,却不为所动。 他眼色阴郁地扫了一眼快要气炸、即将又陷入口舌之争的陆渊,以及周身灵力暗涌、已在爆发边缘的拾花圣女,骤然冷喝一声: “够了!” 这一声虽不算震耳,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如冰水浇头。 陆渊肥脸一僵,拾花圣女眼中寒芒微滞,两人俱是身形微顿。 白千羽目光如刀,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陆兄,眼下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斗嘴?都给我好好收心调息,后续还有硬仗要打。” 说着,他转向吴小阿,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 “吴道友,你随我一同再前行五里,破除许家遗留的护族大阵。” 吴小阿心中暗自凛然: 这厮城府果然深不见底,这般羞辱竟也能强压怒火,不动声色。分明是不想让自己留在此处打扰陆渊调息恢复。 第679章 互相告诫 但自己又岂能就此顺他的意? 当即便摆出一副力竭之态,语气满是不忿: “白道友说笑的吧?此地阴煞如潮,又有如此诡异的禁制,满天惊雷萦绕不散,罡风刮得我浑身隐隐作痛,禁制压得我举步维艰。 诸位都有上品避煞符护身,可在下仅凭自身灵罩硬扛,再往深处去,能撑多久?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白千羽闻言一怔,随即轻笑道: “吴道友过谦了。这点阴煞禁制,以你的底蕴,再加上一身诡秘手段,又怎会难倒你?不瞒你说,在下除了善谋,更擅识人,若非看出道友潜力非凡,又怎会特意邀你同探这鬼渊岛?” 吴小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虚伪面具: “白千羽,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算我能硬扛下来,也没道理把灵力耗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上。 若是途中遭遇意外,或是被某些心怀鬼胎之徒暗下黑手,在下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擒,葬身这万劫不复的海渊? 你之前数次算计欺瞒,还想让我再信你?真当小爷是傻子不成?除非你送我十张八张那什么避煞符,否则我绝不去!” 白千羽脸色微沉,显然不愿给。 他沉默片刻,朝陆渊与拾花圣女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随即冷笑一声,语气阴冷: “既如此,那便不勉强吴道友。你们在此稍作等候,我孤身前往即可。不过吴道友可得安分些,别打什么歪心思—— 此处乃是整个鬼渊岛周边罡风最缓、阴煞最淡的‘安全区域’,周遭皆是凶恶海渊,罡风阴煞更重。没有重檐渡云舟和在下的指引,你就算插翅也难离去,唯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不再多言,指尖捏出一道破煞符,身形如鬼魅般踏入那片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转瞬便被黑雾吞噬。 吴小阿见他竟真的孤身前往,心中难免疑惑:这厮怎会如此放心自己与陆渊、拾花圣女留在此处? 但听到他的告诫,当即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嘀咕:切,装什么装,还想吓我?真当小爷没见过世面? 他也清楚,白千羽的话不能全信, 但这鬼渊岛周边环境确实凶险异常,若贸然踏入黑雾深处,绝无可能长时间暴露在外。 不过,事先往周边探查一番,摸清地形,总是没错的。 打定主意后,吴小阿转身便想往礁石一侧走去,却被一道阴柔清冷的声音叫住: “吴道友,留步。” 拾花圣女缓缓开口,语气听似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周边环境,确实如白道友所言,极为恶劣。浓雾之下更藏有高阶海妖,稍有不慎便会被盯上。道友还是留在此地更为安全。” 吴小阿眉头微皱,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哦?拾花道友,你这到底是关心还是威胁?莫不是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呵。” 拾花圣女轻笑一声,那笑声阴柔婉转,令人极不自在,“自然是关心。不过,奴家倒有个问题,想请教道友。” 吴小阿心想:你自己找事,就别怪小爷嘴上不饶人了。 便没好气道:“有屁快放,别磨磨蹭蹭的。小爷可不是陆猪头,没功夫装腔作势。” 这话一出,陆渊当即炸毛,浑身肥肉气得直抖,猛地一拍礁石,厉声喝道: “吴废物!你找死!看我一会不撕烂你的嘴!” 拾花圣女抬手止住,秀眉微蹙,声音提高了几分: “奴家自见道友以来,未曾主动开口冒犯,也未曾有任何僭越之举,为何道友屡次三番用市井粗鄙之语,肆意污蔑、讽刺奴家?” 吴小阿闻言,心中了然:这是要跟自己算账了。 他飞速在心底盘算:两人皆是金丹中期,能战否?能逃否? 但面上却依旧冷笑,语气愈发刻薄: “你这问题问得可笑。你既是这猪头的道侣,难道不知他是嘴贱如狗、满口喷粪的烂人? 你往他身旁一站,任谁都会觉得你跟他是一路货色。拾花道友,若有得罪,那也是纯属活该!” 言下之意,便是她眼瞎,才会选陆渊这种蠢货做道侣。 “你——你这个杂碎!我杀了你!” 陆渊气得双目赤红,浑身抖得像筛糠,若不是此刻还虚弱得很,他怕是早已扑了上来。 “我陆渊虽不才,也在海域纵横数百年,你区区一个无名之辈,怎敢屡屡辱我?!” 吴小阿嗤笑一声,一脸不屑: “纵横数百年?纵横数百年怎么被我一个无名之辈气个半死,在拾花道友、白道友面前像只鹌鹑?狠话谁不会说,不敢动手就别在这乱吠,聒噪!” “你!你!” 陆渊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就在此时,拾花圣女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森刺骨,扰乱心神。 她面上依旧清冷,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翻涌着诡异的幽光,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形成一道无形的威压,席卷整个礁石区域。 黑雾中的雷光闪过,映得她的笑容如同索命鬼魅,令人脊背发凉。 “吴道友可真乃艺高人胆大。”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 “区区金丹初期,便敢随我等来这凶煞之地,并且毫无顾忌地屡屡进犯,不知是年少轻狂,还是有所依仗。 奴家一直好奇,你究竟有何底气,敢如此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不过现下,倒是明白了——想必是自诩有脱身保命的秘宝吧。”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那股阴寒威压愈发浓烈。 “但既有保命秘宝,若是因嘴不择言、胡乱树敌,在损人不利己的情况下动用,岂不可惜? 奴家劝道友还是稍作收敛,否则——只怕你有命动用秘宝,也没命活着离开这鬼渊岛。” 吴小阿心中一惊,暗道这女人心思竟如此通透,一语中的,看穿了自己有保命依仗。 但他也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 一旦示弱,只会被对方得寸进尺,甚至被当场拿捏。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拾花道友果然聪慧,比那只只会鬼叫的猪头强多了。不过,在下有什么手段,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并非在下轻狂,只是你们一再肆意欺压、咄咄逼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我这实打实的金丹真人,也要几分脸面,岂会一直任人拿捏?” 他往前逼了一步,周身灵力运转,灵罩泛起淡淡的金光,硬生生顶住了拾花圣女的威压,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既然道友把话挑明了,我也有一言相劝——你们谋划鬼渊岛机缘便罢了,若一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别说什么保命秘宝,哪怕手段尽出、鱼死网破,我也要拉着你们两个垫背。 我探不得这机缘,也要让你们伤筋动骨、追悔莫及,专跟你们作对,让你们不得安宁。后果如何,现在不好说,但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们有你们的手段,我也有我的底牌——二位,好好斟酌斟酌。” 第680章 云影的提醒 吴小阿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是决绝,竟让两人微微一怔。 陆渊眼中凶光毕露,一脸不屑,嘴唇动了动,似要骂回去。 拾花圣女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他,面色不变,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明显多了几分凝重与顾忌。 她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声比方才更冷:“吴道友果然……有胆色。奴家记下了。” 说罢,她不再开口,缓缓退回陆渊身侧,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沉默的模样,周身威压也渐渐收敛,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就在此时, 吴小阿突然察觉,五行混元镯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云影灵鼠正不停地在镯内聒噪、冲撞,显得极为躁动不安。 他心中一动,故作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来到远离陆渊二人的礁石另一端,装作探查地形的模样。 借着魂契,他以意识传音道: “你这炸毛鼠,瞎闹什么?没看到老大正跟一个猪头、一个怨妇吵架呢?这里阴煞密布,还有诡异禁制,凶险万分,可不是你能随便出来的地方。安分点待在镯子里,别添乱!” 云影灵鼠的声音通过魂契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 “什么叫添乱?你们怕这里的禁制,小鼠可不怕!我都在镯子里关了好久了,快憋死鼠啦,我就要出来看看!” 吴小阿心中疑虑顿生,问道:“哦?你为何不怕这里的禁制?” 云影灵鼠的声音变得得意起来: “老大,你忘了?我是在地底异域出生,从小就泡在禁制堆里长大,对这种天地环境幻化出来的禁制,天生就有抵抗力! 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的禁制,和我出生地那地洞中的异域禁制有些相似吗?虽说成分略有不同,但算是同出一源啊!” 吴小阿眼中精光大闪,瞬间恍然大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地的禁制虽由怨念与阴煞交织而成,对人族修士影响颇大,但对常年在禁制堆里长大的云影灵鼠来说,却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仅不受压制,反而能如鱼得水。 难怪这小家伙会如此躁动,迫不及待想要出来。 想通此节,他语气中带着安抚与告诫: “云影,我知道你憋坏了,但现在真不是你出来的时候。老大此刻处境不妙,正被那三个阴人算计,你若是贸然现身,便会暴露你的存在,引来他们的觊觎。 你这么厉害,一定要等到最恰当的时机再出来,助老大一臂之力,好不好?现在先悠着点,不许胡闹,听见没有?” 镯内的云影灵鼠不满地“吱吱”怪叫了几声,似乎还在抗议,但最终还是安静了下去。 吴小阿不再理会它,故意绕着这片礁石区域走了一圈,才回到礁石中心,慢悠悠地取出青灵空心竹,仰头饮下一大口地心玄青酿。 “啊——好酒!”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语气中满是惬意。 霎时间,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从腹中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怨煞缚灵禁制的影响迅速消退,原本滞涩的灵力也变得顺畅起来,身上那股重压大大减轻,顿感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连此前被压制到只剩五分之一的神识,竟也瞬间扩展至五分之三,可探查方圆三十里的动静。 吴小阿神情的变化,配上那股浓郁醇厚、飘散开来的酒香,让一旁的陆渊看得目瞪口呆,喉结忍不住滚动,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羡慕,却拉不下脸来询问。 拾花圣女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在那青灵空心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收敛干净,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没有任何表示。 地心玄青酿入腹,吴小阿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不仅大大增加了应对三人算计及突然发难的信心,也对鬼渊岛之内的探索更有把握。 他看着陆渊那馋涎欲滴又故作不屑的模样,存着“就是不让你安心调息”的念头,故意朝他递了递手中的青灵空心竹,笑嘻嘻地挑了挑眉,一副“你要喝吗”的神情。 陆渊终于憋不住,酸溜溜地骂道:“哼!装什么装!拽什么拽?不过是一筒破酒,也值得你炫耀?” 他气得咬牙切齿,喉结一滚,继续恨恨地骂道: “一会儿你死了,你的储物手镯都是我的!老子非要把你这破竹管掰断,扔去喂狗!” 吴小阿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刻薄到了极点:“就你这种猪头傻缺货色,也配喝这种佳酿?喝尿去吧!” “你——你这个杂碎!我要杀了你!” 陆渊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却又被拾花圣女再次按住。 她语气里已明显带着不耐:“陆渊,安分点!别再和他说话!” “嘿嘿……” 吴小阿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将禁制减轻后的神识全开,全力探查周边的地形环境。 果然,前方黑雾深处约三十里处,一道由极浓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结界横亘在前,宛如无形的天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识刚一触及,便被瞬间吞噬,甚至隐隐有反噬魂海之兆。 他心中大惊,后背微凉,连忙收回神识,暗骂不止: “白千羽这混蛋,果然没安好心!歹毒如蛇蝎,这哪是人力能扛得住的?若强行进入,不死也得脱层皮。 分明是让自己去硬扛结界,好露出漏洞或缝隙,供他们三人进入——到头来却只是给他们做了嫁衣!真当老子是傻的不成?” 不多时,黑雾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紧接着,白千羽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脸色稍显苍白,气息微乱——显然,破除许家护山大阵并不轻松。 白千羽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开口道: “吴道友,许家护阵已破。现在,我等一同前行三十里,由你去破那阴煞结界。” 吴小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道: “哦?终于轮到我了吗?白爷,你怕不是搞错了——你们这所谓的分配计划,从来都是一厢情愿。小爷可从没答应过!” 第681章 破界博弈 白千羽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吴道友,你这话是何意?”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周身寒气浮动,字字如冰: “此番安排早已定下,如今万事俱备,你却临阵推脱——莫非存心戏弄我等?况且你若执意置身事外,半点风险不肯担,岂非辜负了我邀你同来的情分?” 陆渊刚刚恢复些许灵力,便从旁起身围拢过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愿不愿意,可由不得你了!要么此刻便死,本座亲手将你大卸八块丢进那阴煞结界;要么活着进去受死—— 不过本座倒有的是手段,让你在这礁岛之上死得比那结界中痛苦万倍。两条路,任你挑!” 说罢他肥硕的身躯往前一挺,细眼中凶光迸射,墨绿色锦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弥漫出一层淡绿色的毒雾。 拾花圣女亦面色阴冷地立于另一侧,与白千羽呈包夹之势。 她一袭素衣清冷,周身气息却深沉如寒潭,幽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却令人心底发寒。 三人的气机彼此交织笼罩,杀意沉沉。 吴小阿见对方已然形成合围,心知此刻已容不得口舌之争, 脑中念头急转—— 对方两名金丹中期,陆渊虽消耗不小,却已恢复几分; 拾花圣女从未真正出手,深浅难测; 白千羽虽只是金丹初期,却连陆渊都对其心存忌惮。 三人皆有避煞符护体,但仍受此地‘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而自己喝下地心玄青酿后,修为差距或可抵消一二。 可即便如此,以一敌三,依旧毫无胜算。 此前他心中早有计较:绝不可同时与三人正面交锋。 眼下之计,唯有设法借助无相神通隐去身形,利用神识身法优势尽量脱身,再从暗处与他们周旋,破坏其计划,甚至尾随进入鬼渊抢夺机缘,逐一击破。 若事不可为,便动用破虚阴令遁离此地。 念及此处,吴小阿再度将神识全数探出。 在地心玄青酿的效用之下,他的感知范围因此大幅扩张。 他凝神朝那阴煞结界的相反方向细细探去,只见周遭果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海渊,深沉得令人心悸。 不过,在二十余里开外,却零星散布着几处岛礁,形制与此处颇为相似——其上罡风与阴煞之气,同样稀薄了许多。 可见白千羽先前所谓“周遭皆是凶险海渊,无处可去”的说辞并不尽实——只是他料不到自己的神识竟能延伸至那般远处。 那几处岛礁,脱身后正可作为临时歇脚之处。 有此发现,吴小阿心头略定。 他冷冷扫视三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静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白千羽见他始终沉默不语,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语调放缓,带上几分恳切之意: “吴道友,不管你信不信都好,在下此来只为探索鬼渊。此事我已谋划数十年,绝非专程针对你而设局。 那阴煞结界确需神识强悍之人硬抗阴煞之力,方能撕开一丝缝隙。为表诚意,在下愿赠你两张‘天罡避煞符’护身,待我等进入之后,亦会出手助你进入。” 他那双冷厉的眼中,除寒意之外,更有一丝明显的焦躁——那是心中谋划被打乱后,被迫低头的屈辱。 陆渊却在一旁阴恻恻地接过话头,语调拖得又慢又长: “那也得你……还有口气在,才能助你啊。呵呵。” 他圆脸上的嘲弄之意毫不掩饰,话中带刺,明摆着在与白千羽唱反调。 白千羽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怒意一闪即逝,随即又归于那副阴冷平静模样。 吴小阿负手而立,冷笑道: “哦?赠我两张‘天罡避煞符’?好大的手笔。白道友,莫非你以为如此便能让我心甘情愿去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难道你不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到时候小爷恐怕连命都没了,还要你那虚言承诺作甚?你们进不进得去,与我何干? 我只有一句话:若你们不肯另想办法共同破解那阴煞结界,此事便到此为止。白道友,总不会想强人所难吧?” 陆渊再次尖声大笑,笑声在这片死寂的海渊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你觉得可能吗?敬酒不吃吃罚酒!都到了这里,你还想全身而退?你不仅窥破了我等计划,还屡次辱我……如今任你巧舌如簧、装腔作势,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小阿厌恶地瞥他一眼,厉声打断: “聒噪!既如此,那还废话什么?小爷就在这儿,有本事便动手!便是死,也要拉你这蠢货垫背!”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三颗加强雷光弹已握在掌中; 右手一抖,三颗湮灭暴雷珠浮现掌心,珠体之上雷光流转,毁灭气息隐隐弥漫。 他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让气氛瞬间紧绷至极,动手只在须臾之间。 白千羽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手中的雷珠,胸腔剧烈起伏,周身阴寒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随即他摇了摇头,眼中杀意被强行压下,冷冷开口: “吴道友,这般局面并非在下所愿。那阴煞结界虽险,却并非毫无生机。我先前说得很清楚,唯有齐心协力,方能共探鬼渊内机缘。可你若一味冥顽不灵,坏我大计,那便死不足惜了。” 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眼中的阴冷足以让任何人脊背生寒。 吴小阿寸步不让: “你说的没错,我亦是受你蛊惑才想来此寻一番机缘。但绝不是来当那独扛要命禁制的破禁工具人!这与你说的‘齐心协力’‘共探机缘’可有半点相符? 若拿不出一个周全的法子,恕在下难以从命。左右是死,我断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他朝陆渊冷冷一笑,笑容冰冷彻骨, “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让你们也伤筋动骨一番,才不枉被你们这般算计。” 白千羽脸色愈发苍白,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一丝苦笑,目光却在吴小阿脸上来回审视,似在权衡什么。 “吴道友有所不知,”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不可告人的隐秘, “我等所修功法皆属阴性,难以承受那阴煞结界的额外压制。你却不同——你修炼的应是正气凛然的功法,且神识强悍,正是进入破界的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吴小阿的神情变化。 第682章 隐忍图谋 吴小阿心念一转,暗忖: “修炼阴性功法之人,能否承受此地驳杂的阴煞之力,尚且未知;然其畏惧雷暴闪电,却是人尽皆知的常理。恐怕,这才是他们力邀我同行的真正缘由。” 陆渊见白千羽仍在劝说,早已不耐烦,肥硕身躯猛然前倾,厚掌一挥,厉声道: “白兄,此子狂悖无礼,屡次藐视我等,不必再与他废话!一起动手将他拿下,扔进那阴煞结界便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话音未落,他抬手激发了一道预先布下的困阵。 只见礁石四周骤然亮起数道灵光,一道淡黄色光罩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禁锢之力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拾花圣女的气息骤然变得诡异。 那张清冷的面容隐隐透出一抹枯槁之色,素衣无风自鼓,周身浮现出一朵朵若隐若现的黑色灵花,大小不一,带着阴寒之气缓缓旋转。 吴小阿眼见阵法突起、二人蠢蠢欲动,心中看得分明: 这女子修炼的必是某种阴属性花系功法,却与之前所遇百花仙子那种令人舒爽的清灵气韵截然相反,透着一股诡谲阴狠。 同时他也注意到,陆渊和拾花圣女在调动灵力施展神通之际,身上的避煞符灵光收敛,暂时失去了效用—— 如此一来,他们所受的‘怨煞缚灵禁制’压制必然更重。 可对方早有预谋,困阵既成,分明是要瓮中捉鳖。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电光石火之间,吴小阿已有了决断。 既如此……便赌一把。 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抬手一挥——数十颗雷光弹、暴雷珠从储物镯中鱼贯而出,环绕周身缓缓旋转。 珠体上雷弧跳跃,湮灭之力隐隐勃发,细微雷光将他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那一刻,整座礁岛被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笼罩。 陆渊瞳孔骤缩,脸上肥肉剧烈抖动,下意识退了半步,细眼中满是惊惧——这般同归于尽的疯狂之举,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拾花圣女枯槁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慌乱,周身旋转的黑色灵花顿时凝滞。 白千羽面色阴沉至极,死死盯着那些雷珠,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阴冷达到了极致,如同两潭死水,深不见底。 吴小阿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在这阵法笼罩的封闭空间内回荡: “好一个早有预谋。既然如此,那便来赌一赌,看看你们这困阵,究竟能不能扛住这数十颗‘天雷灭世珠’的洗礼?而诸位,又是否真有本事在这灭世余威之下全身而退? 丑话说在前头,这些雷珠足以将此地炸成齑粉!至于对鬼渊会产生何等影响,却不是在下该考虑的了!” 他缓缓抬起手,灵力注入雷珠,珠体上雷光骤然暴涨,刺目白光将整座礁岛映得如同白昼。 “你们若敢向前一步,此地便就此湮灭。”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骤变。 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唯有雷珠上电弧跳跃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海渊深处隐隐传来的呼啸。 三人一时不知所措,但神情中深深的忌惮已清晰可见。 短暂的沉默后,拾花圣女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已无之前的从容: “吴道友还请冷静。玉石俱焚,对谁都没有好处,凡事可以商量。” 白千羽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晴变幻不定,终于缓缓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 “既然吴道友不认同在下此前的安排,那便罢了。但共探机缘之言,确实出于赤诚,绝无相欺之意。事成之后,在下亦必助道友谋划阴冥岛之事……道友难道全然不能体谅在下一番苦心?”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雷珠之上: “不瞒道友,在下……的确另有一套破开阴煞结界的法子,但需借助道友几颗雷珠相助。 只是此法成功几率不大,且风险倍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然已别无他法,还望道友不吝援手,助在下一臂之力。如何?” 吴小阿见他虽言辞恳切、愿意妥协,心中却愈发警惕,冷冷问道: “不知白道友打算用何方法?不妨先说来听听。” 白千羽手中一动,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珠托于掌心。 那圆珠通体幽黑,表面隐隐有细密符文灵光流转,灵光所至之处,阴煞之气尽数退散。 “道友既与青竹岛段家有所交集,想必识得此物。” 白千羽缓缓道,“此乃‘破煞珠’,专破阴煞之气。届时以此珠轰击那阴煞结界,引起结界动荡,若能炸出一道裂缝,便可趁机遁入。若再辅以你的雷珠,必能事半功倍。不过——” 他神色凝重起来,“那阴煞浓烈异常,裂缝维持不过刹那,进入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便有性命之忧。” 陆渊一听此言,顿时不满地嚷道: “白兄,这怎么行!破煞珠乃保命之物,数量有限,此后还需倚仗此物从鬼渊内脱身,岂能这般轻易用掉,更不足以供数人同时进出! 万不可信这废物的恐吓,我就不信他真不怕死!将他拿下扔进结界献祭,必能引起动荡裂开缝隙,岂不更好?此乃一早定下之计,何必……” 白千羽冷着脸抬手制止,目光只盯着吴小阿,等他答复。 吴小阿闻言,心中陷入沉思。 雷光弹他有不少,动用几颗倒也无妨。 但白千羽这般隐忍,对自己态度又与陆渊那厮截然不同——只能说明他心底尚有更深谋划。 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此人愈发难以捉摸。 若鬼渊之内真如他所言藏有无数稀缺资源,那么其中必藏着令他觊觎已久的莫大机缘, 同时也定然存在着某些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直面、须集结数人之力方能抗衡的凶险。 同时,吴小阿也大致明白了白千羽所说的“裂缝”原理。 破煞珠——正是段素师所言的破妄珠,当初她也送了十颗给自己,对此行大有裨益。 若入鬼渊后突生变故,自己也可凭此法脱身,不必处处受制于人。 既然能暂免动手,他心中逐渐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先前那股搏命之意终是消沉了下去。 为了鬼渊内未知的机缘,为了后续阴冥岛计划能够顺遂,也为了金蟾能尽快苏醒, 也只能赌上这一次,依白千羽所言,以破煞珠炸出裂缝之法,随他们一同闯入那鬼渊之中了。 第683章 破结界(1) 吴小阿沉吟良久,目光如刀,在三人面上一一扫过,最终缓缓点头。 “非是在下不识抬举,不肯合作。” 他声调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侮的锋芒, “实在是诸位一路行来,行事遮遮掩掩、言语不尽不实,教人如何不起疑心?”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白千羽面上。 虽然之前他说给两张天罡避煞符,是让自己进入结界硬抗那茬,但心中仍想诈他一诈: “既然白道友此番言之凿凿,在下便再信你一回。用几颗雷珠,原也不算什么。但你方才承诺的天罡避煞符——还请先拿来。” 话音方落,一旁的陆渊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满脸不屑地低声嘀咕: “狗屁的‘天雷灭世珠’,装模作样,得寸进尺。不过是几颗寻常雷珠罢了,也值得你吹成这样?真当我们是不识货的土包子。” 吴小阿闻声转过头,朝他冷冷一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终究是没说什么。 白千羽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也不再多言,手掌一翻,两张灵符已拈在指间,轻轻一送,飘然送至吴小阿面前。 “既已达成共识,那便即刻出发。” 他再次环视三人,神色肃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以破煞珠与雷珠轰击阴煞结界,事关重大,凶险莫测。届时,诸位当齐心协力,共克难关。 丑话说在前头——若再有谁于关键时刻心怀鬼胎,再起内讧,致使我等功败垂成,休怪在下翻脸无情!” 说罢,他不再多言,大袖一拂,转身便朝那阴煞结界弥漫的方向飞去。 白袍猎猎作响,身影很快便被前方翻涌的墨色黑雾吞没。 陆渊虽满脸不忿,却也挥手撤了困阵,重重冷哼一声,肥硕的身躯紧随其后。 拾花圣女依旧一言不发,身形飘忽,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吴小阿捏了捏手中两张灵符,眼光一扫,心头微凛——竟是两张四阶灵符。 这等品级的避煞符,价值不菲,尤其在这等阴煞绝地,更是保命之物。 对方竟舍得拿出,可见进入那鬼渊之中,其重要性远非两张灵符可比。 他心中清楚,眼下的和平不过是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这三人各怀鬼胎,绝非善类。 若真能借此机会进入那传说中的鬼渊,在那等未知险地之中,更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心念电转,体表顿时金光流转,九纹金钟罩的防御光芒又凝厚了几分。 随即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毫不犹豫地窜入了那片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 黑雾翻涌,恍如活物般无声蠕动,每一次吞吐都带着彻骨的阴寒。 越是靠近那阴煞结界,空气中的寒意便愈发浓烈。 吴小阿即便有金钟罩护体,仍能清晰地察觉到那股阴寒如亿万根无形的细针,绵绵密密地扎在金光之上,发出诡异的“嗤嗤”声响,迫使他不得不持续将灵力注入护罩,与之抗衡。 前方的黑雾渐渐变得稀薄,那阴煞结界的全貌,也终于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吴小阿瞳孔一缩,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道横亘于无尽海渊之上的巨大壁障,通体呈深邃的灰黑色,不知其高几许,向上直没入翻涌的黑云之中,向下沉入幽暗的海渊,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此,将鬼渊彻底隔绝。 壁障表面,浓郁的阴煞之气已然凝如实质,仿佛有无数条灰黑色的长蛇,在其上蜿蜒游走、盘绕纠缠,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嘶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似有无数亡魂在齐声嘶吼、挣扎,直往人神魂深处钻去,令人心神俱颤。 天空厚重的黑云中,时有闷雷滚过,电光隐隐。 每一道雷声炸响,那巨大的结界壁障便会微微一颤,表面游走的阴煞之气也随之躁动几分,仿佛随时都会反噬而出。 吴小阿收回目光,看向白千羽三人。 他们已在结界前十余丈处停下,身上的避煞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却已显现出不堪重负的迹象,灵光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正承受着此地怨煞缚灵禁制的巨大压力。 白千羽转过身来,面色凝重: “吴道友,稍后我等需同时将破煞珠与雷珠掷入那结界之中。破禁之力与至阳雷罡两相叠加,定能引发结界动荡,撕开一道可供通行的裂隙。” 吴小阿神色凝肃,点了点头,左手一翻,取出一颗雷珠。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扬手—— 一颗破煞珠与一颗雷珠,化作一幽一白两道流光,瞬间没入那阴煞结界之中。 刹那间,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轰然炸开,那结界表面猛然鼓胀起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凸起。 灰黑色的阴煞之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四散飞溅, 破煞珠独有的破禁之力与雷珠的狂暴雷光、以及无数肉眼可见的锋利玄铁碎片交织碰撞, 竟在那结界表面激发出一团刺目至极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方圆数百丈的黑暗海渊。 这骇人一幕,看得众人心中无不震颤。 陆渊更是惊得脸色煞白, 他先前还出言讥讽那不过是“寻常雷珠”,万没想到这雷珠之内竟还暗藏了如此数量的玄铁利器! 若方才未能达成共识,在那困阵之中,数十颗这样的雷珠一齐炸开……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让他脊背发凉。 他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下意识地又撑起一道防御护罩,将自己与拾花圣女护在其中。 然而,那刺目的白光只持续了数息。 随着光芒黯淡下去,被撕裂的阴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回。 那结界上的凸起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转瞬间便恢复如初,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惊天一炸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众人一阵沉默。 阴煞结界上的无数黑蛇翻涌得比之前更甚,还传来隐隐的呼啸,似嘲笑,又似叹息。 白千羽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那完好无损的结界,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他猛地一咬牙,沉声道:“一颗不够。这次……用两颗!” 吴小阿没有半分犹豫,再次取出两颗雷光弹。 又是四颗灵珠齐齐飞出,没入结界。 这一次的爆炸更为猛烈。 灰黑色的壁障被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凹陷,无数阴煞之气凝成的长蛇在至阳至刚的雷光中化作虚无,纷纷碎裂。 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掀起滔天黑浪,连站在远处的陆渊与拾花圣女都不由自主后退了数步。 离得更近的吴小阿和白千羽更不敢大意,连连激发护盾防御。 但爆炸所造成的凹陷依旧在飞快地愈合。 那阴煞之气仿佛无穷无尽,从结界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贪婪地填补着每一处裂隙。 不过数息,凹陷便已恢复过半,眼看又要前功尽弃。 便在此时,那飞速愈合的结界表面,忽然出现了一条细如手臂的裂缝,但在翻涌的灰黑壁障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它确确实实出现了——不再是表面的凹陷,而是一条真正贯穿了结界壁障的缝隙! 自那缝隙之中,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猛然透了过来。 第684章 破结界(2) 吴小阿神识敏锐,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比结界外更为阴冷、更为纯粹、也更为古老的阴煞之力,带着岁月积淀的腐朽与万物终结的寂灭之意。 然而,不等他细细感应,那裂缝便如昙花一现,飞速弥合,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白千羽的脸色愈发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恢复如初的结界,沉默片刻,手掌一翻,取出三颗破煞珠托在掌心,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权衡着什么。 吴小阿见状,心中暗自盘算。 照这般一颗颗递增下去,效果虽一次比一次强些,但面对这等规模的天地壁障,终究是小打小闹。 白千羽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思及此处,他索性开口道: “白道友,此等天地所化之壁障,几颗灵珠不过隔靴搔痒。照这般递增下去,纵然有效,也不过比上次好上一些,未必真能破开。不如——” 他顿了顿,伸出五指,语气斩钉截铁:“一次五颗,来个痛快的!” 白千羽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与肉痛。 片刻后,他缓缓移开视线,沉声道: “在下虽谋划数十年,这破煞珠却也储备不多。一次动用五颗虽是消耗巨大,但加上道友的五颗雷珠……十珠齐发,必能惊天动地,成功率大增!”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面上一一扫过,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届时若出现裂缝,诸位万勿犹豫,务必以最快速度遁入其中。裂缝维持不过刹那,一旦错失,便再难进入。能否把握,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陆渊咽了口口水,肥脸上的细眼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埋怨道: “明明有更稳妥的法子,偏不用,非要弄这等凶险至极、耗费保命灵器的蠢办法……” 话未说完,拾花圣女便侧过头,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陆渊接下来的牢骚尽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吴小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此女,恐怕才是更棘手的存在。 心中对她的警惕,又默默加深了几分。 白千羽已取出五颗破煞珠,幽黑的珠体在他掌心上一字排开,表面的细密符文微微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与此同时,吴小阿也取出五颗雷珠。 十颗灵珠悬浮在半空,彼此间隔数尺,呈扇形排开。 破煞珠幽光沉沉,雷珠电弧跳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隐隐对峙,却又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吴道友,成败在此一举!”白千羽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紧绷。 吴小阿体表金光大盛,九纹金钟罩的防御被催动至极限,同时又激发了五行混元罩。 眼光死死锁定着结界的变化。 “去!” 白千羽一声低喝,十颗灵珠同时激射而出。 它们拖曳着十道不同的光芒,如流星赶月般,齐齐没入那灰黑色的阴煞壁障之中。 天地骤静。 紧接着——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惊天巨响炸裂开来。 那已不是寻常的爆炸声,而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瞬间被撕裂的哀鸣。 破煞珠的破禁之力与雷珠的至阳雷罡在结界内部彼此激荡、碰撞、融合,竟形成了一团混沌色的光球。 那光球急剧膨胀,将大片大片的阴煞之气蒸发殆尽,连带着结界深处那些扭曲的巨蛇也在刺目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阴煞结界表面猛然鼓胀起一个直径足有十数丈的半球形凸起,灰黑色的壁障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如同脆弱的布帛。 无数裹挟着罡风、气浪、玄铁碎片和破碎阴煞之力的恐怖冲击波,从结界爆炸处汹涌袭来。 海面彻底炸开了。 无数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狂涌,化作滔天巨浪拍击在礁岛之上,将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坚硬礁石砸得粉碎。 天空中的黑云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缓缓旋转。 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连闪,却始终不见劈下——仿佛连天雷都不敢轻易涉足此地。 罡风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厉啸。 那阴煞结界在十珠齐爆的毁灭之力下,终于不堪重负。 巨大的半球形凸起中央,数条裂缝同时浮现。 那些裂缝与之前那条细小缝隙截然不同—— 它们长短不一,最长的足有丈许,从壁障表面一直贯穿至深处,透过裂缝,依稀可见另一侧幽暗诡谲的幽光。 然而,那些阴煞之气也在疯狂反扑。 无数灰黑色的气流从结界深处奔涌而出,拼命涌向裂缝,试图将其弥合。 较小的几条裂缝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边缘处的阴煞之气如同活物的触须,彼此勾连、拉扯,将裂隙一寸寸填平。 白千羽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快!进入那最大的裂缝!”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已然电射而出。 正是拾花圣女。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线,在空气中留下若有若无的花瓣虚影。 几乎是白千羽开口的同一瞬,她便已掠至那最大裂缝之前,身形一闪,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白千羽紧随其后,白袍猎猎,周身寒气凝如实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剑,直直刺入那条裂缝。 陆渊咬牙咒骂了一句什么,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全然不符的速度,墨绿色锦袍鼓荡如球,紧跟着窜入裂缝之中。 吴小阿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条最大的裂缝。 它在缩小! 转瞬之间,它从丈许长已经收窄至不足五尺,边缘的阴煞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央蔓延,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疯狂吞噬着裂缝的每一寸空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过一个呼吸。 吴小阿再不犹豫,体内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那条裂缝直冲而去。 金光一闪,便已没入了那幽暗莫测的结界裂隙之中。 第685章 血祀怨灵 当他身形进入那道裂缝的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轰然袭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的存在,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那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恐怖,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碾碎神魂的绝望压迫。 仓促之间,吴小阿只得激发了一道天罡避煞符。 然而,即便有金钟罩护体,有天罡避煞符隔绝,那股阴寒乱神之力仍旧渗透进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骨髓、经脉,乃至魂海深处。 无数混乱而破碎的怨念碎片,裹挟着阴煞之气,如洪流般涌入他的魂海—— 那是不知湮灭了多少岁月的阴魂怨气,被结界之力反复绞碾,早已支离破碎、残存不全。 它们毫无意识,只剩最原始的怨毒、绝望与癫狂,如同一锅沸腾的毒汁,狠狠浇在闯入者的神魂之上。 “呃啊——” 吴小阿痛叫一声,只觉识海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面孔、无声的嘶吼、永无止境的黑暗、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那些怨念撕咬着他的意志,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尖叫、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 吴小阿猛咬舌尖,剧痛让他在恍惚迷离之间强行守住了一丝清明。 同时,魂海中的浮屠镇魂炉骤然亮起,自主运转。 一股浩大而温和的镇魂之力弥漫开来,那些疯狂涌入的怨念碎片被这光芒一照,顿时发出无声的尖叫,纷纷如潮水般退避,随之消散。 就在吴小阿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恐怖的甬道彻底吞噬之际——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已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的实地上。 冲击力让他胸腔中一阵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冷汗已将道袍浸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四肢百骸无不酸痛,说不出的难受。 魂海仍旧隐隐刺痛,那些怨念的残余影响尚未完全消散,耳边似还有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在回荡。 不等他缓过神来,一股更为深沉、更为纯粹的阴冷便将他彻底笼罩。 吴小阿打了个寒颤,勉强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这就是鬼渊。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这黑暗并非绝对。 一些岩壁泛着幽绿的光,周边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有的不过拳头大小,有的却堪比磨盘的白灰色的光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像是时间本身腐坏的味道,像是万物终结之后残留的余味。 而那股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在此处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外面更加浓烈。 吴小阿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再次变得滞涩,神识的探查范围也被大幅压缩, 地心青玄酿的效力仿佛在穿透结界裂缝时便已消耗殆尽。 借着微光,他发现白千羽三人就落在不远处,却都极为惊诧地盯着他。 他们都亲眼所见,在吴小阿掉落之际,那道裂缝便已彻底闭合,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而他几乎是贴着那要命的阴煞界壁进入,竟还能安然无恙。 从三人神情脸色可以看出,他们的状况似乎更糟。 陆渊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脸色有些发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他的护体灵光明暗不定,周身隐隐有阴煞之气缠绕。 拾花圣女盘膝而坐,她的状态明显略好于陆渊,但也颇为艰难,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色。 她双目紧闭,眉心紧锁,周身的黑色花瓣虚影明灭不定,显然也在全力抵御此地的阴煞侵蚀。 白千羽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上,脸色极为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依旧凌厉,正死死盯着前方,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执念交织的复杂神色。 吴小阿心中稍定——至少大家都受到了压制,并非独他一人。 他下意识想取出青灵空心竹再饮一口地心玄青酿,以减弱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 便在此时,一阵诡异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起初低微,如同风吹过空洞的叹息,但转瞬之间便急剧放大—— 是无数道尖锐刺耳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骤然炸开。 吴小阿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白灰色光团,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五官移位,但无不透出深沉的怨毒与疯狂的渴望。它们齐齐大张着嘴,发出阵阵令人心神俱颤的哀嚎。 光团明暗不定,仿佛每一团的光芒强弱,便代表着其中怨魂的力量高低。 陆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肥肉因恐惧而剧烈抖动,扯着嗓子大叫: “被血祀怨灵发现了!快!快用隐踪龟息符!” 话音未落,他已不顾身上伤势,手中抓出一张灵符,拼命将体内灵力注入其中。 白千羽与拾花圣女也同时动作。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激发了手中的灵符。 刹那间,三人的身形、气息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那些正疯狂涌来的阴魂怨鬼顿时失去了三个目标, 下一刻,它们便齐刷刷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场中唯一还“存在”的目标—— 正一脸惊愕的吴小阿。 虚空中,白千羽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 “吴道友,劳烦你先引开这些血祀怨灵。若能脱身,可自行寻路前往鬼渊深处,于祭祀黑水潭边再聚。” 紧接着,陆渊那尖锐刺耳的笑声也在黑暗中响起,得意而猖狂: “哈哈哈!吴废物,你不是挺能蹦跶吗?不是要拉本座垫背吗?现在你倒是拉啊!这些血祀怨灵够你喝一壶的!慢慢享用吧,待本座离开之时再回来帮你收储物镯,说到做到!” “卧槽!你们几个王八蛋!” 吴小阿破口怒骂,气得七窍生烟,终究再次猜错白千羽的算盘,之前以为他有着不得不合力面对的危机,方才妥协,没想到刚入鬼渊,又被这帮狗东西摆了一道。 从进入到被血祀怨灵围拢,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若非三人提前预谋,绝不可能如此默契地同时激发隐身符。 然而,眼看那密密麻麻的白灰色光团如潮水般朝自己涌来,他来不及多想,当即催动无相神通。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转瞬便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五行混元罩也被激发,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气息牢牢锁住,不外泄分毫。 那些血祀怨灵再次失去了目标,在他消失的位置盘旋缠绕,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声。 第686章 云影的舞台 吴小阿隐身在暗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陆渊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三人虽已隐身,但疾驰之时难免带起细微的气流波动。 他右手一翻,两颗雷光弹已扣在掌心。 “想跑?” 他扬手一掷。 两颗雷光弹拖曳着银白色的电弧,精准地射向那片虚空。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雷光弹的雷罡之力在这片阴煞之地炸裂,效果远比外界更加猛烈, 刺目的银白光芒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阴腐之气被雷光所及之处,如同滚汤泼雪,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那些围拢在附近的血祀怨灵被雷光与玄铁碎片波及,发出凄厉的惨叫, 白灰色的光团剧烈震颤,有的甚至直接溃散,化作袅袅青烟消散在黑暗之中。 而在那片雷光铁片之中,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正是陆渊。 他的瞬隐敛息符被雷光弹的爆炸余波强行破除,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法袍破了几个焦黑的口子,身上还插着数枚锋利的玄铁碎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烤肉焦糊的气味。 他身旁,拾花圣女的身影也微微一闪,虽未像陆渊那般狼狈现形,却也闷哼一声,显然也受到了波及。 吴小阿余光扫过,心中顿时了然—— 这二人方才定是顾虑隐身敛息符的效果,不敢动用灵力防护,更没料到自己竟也有隐匿之术、且反应如此迅捷。活该他们吃苦头。 “啊啊啊——!你个阴险的狗东西,敢使阴招,老子饶不了你!” 陆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叫声凄厉至极,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远远传开。 无数血祀怨灵被惨叫声和雷光弹残留的生灵气息所吸引,疯狂涌向那片区域,将陆渊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而白千羽则完全没有任何动静,气息已彻底消失,仿佛已然远遁。 吴小阿冷笑一声,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向远处疾驰而去,将怨灵的哀嚎声与陆渊的惨叫声交织而成的诡异交响乐远远抛在身后。 他疾驰了一阵,察觉周边怨灵变得零散,才放缓脚步,取出青灵空心竹饮下一口地心玄青酿。 灵酒入喉,怨煞缚灵禁制带来的压制之力再次减弱,神识的覆盖范围也随之大增。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岩壁上泛起的幽光和周边零散的怨灵发出的微光,大致勾勒出这片鬼渊的真正面貌。 这是一片极为广袤的空间,大到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于海渊浓雾之中。 吴小阿甚至怀疑,这是一个被压缩的神秘空间,单凭外观,绝难窥见其内里之辽阔。 头顶的黑云厚重如山,偶尔有微弱的闪光在云层深处掠过,照亮云层的边缘,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却始终听不到雷声,也看不到闪电劈落。 那种感觉,就仿佛这片空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外界隔绝,连天地之威都无法渗透进来。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周边怪石嶙峋,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一层湿漉漉的阴腐气息所覆盖,泛着阴冷的光泽。 吴小阿伸手触摸其中一块凸起的岩石,指尖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那寒意沿着手指直往骨头缝里钻。 石面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却不是寻常的露水—— 那是阴腐之气凝成的“阴露”,蕴含着极为浓郁的阴性灵力。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泛着强烈幽光的凸出岩石上,心中不由一动。 这石头本身并不出奇,只是质地较硬的岩脉。 但长年累月浸润在这等浓郁的阴腐怨气环境之中,其内部的结构已被一点点侵蚀、同化,此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绿色,内里隐隐有雾气般的纹路流转,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阴冥石精! 吴小阿的瞳孔微微一亮。 这是炼制阴性灵器的上佳材料,对于修炼阴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正如白千羽之前所说,此地任意一种天材地宝,放到外界都是足以让人争破头的无上资源。 而这里——他目光扫过周围——虽不至于随处可见,但若细寻一番,定然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柄巨剑,对准那块凸起的岩石便是一剑。 剑刃切入石体的瞬间,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反震而来,让他的手腕微微一麻。 一块脑袋大小的阴冥石精应声而落。 吴小阿将那物摄入混元镯,正欲继续深入探索,镯中忽然传来云影灵鼠熟悉的“吱吱”聒噪声。 他微微一笑,便将云影放了出来。 云影一出现,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便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幽暗的世界,小鼻子不停地耸动着,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息。 “云影,这下你终于能出来了。不过——你当真不受此地环境影响?” 云影心情大好,当即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手舞足蹈,跳了一通自创的“俏皮灵鼠舞”, 那副得意模样足以表示此地环境对它毫无影响。 它甚至还朝不远处一团白光大盛的血祀怨灵挥了挥小爪子,算是打了个招呼,弄得那只怨灵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吴小阿见状无语,心中大定。 这鬼地方,简直是云影发挥天赋的绝佳舞台。 而且这小家伙天生便擅长隐匿与追踪,有它在,便可暗中追踪那三个家伙的行动轨迹。 他当即吩咐道: “云影,你出来也不能光顾着玩。你得帮老大盯着那三人的去向和动静,尤其是那个穿白袍、脸色苍白的家伙。 你现在先去找到他的踪迹,将他的行动路线和所到之处,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听到了没有?” 云影一听,顿时不满地吱吱叫唤起来,两只小爪子连比带划,抱怨道: “老大,你关了我这么久,我都快闷坏了!我想自己去玩,去找我喜欢的东西!” 吴小阿果断地一摆手,不容置疑道: “不行。你先得帮我盯着那个白脸家伙,摸清他的底细。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好好探索一番。” 第687章 接连收获 云影小嘴一撅,两只前爪比比划划,吱吱叫唤个不停,那副模样,分明还想再抗议几句。 吴小阿瞅着这小祖宗的态度,有一瞬倒真想让放它自个儿玩儿去。 可念头一转:这鬼渊之中天材地宝遍野,若只顾埋头搜罗,到头来,那三个家伙未必会放过自己。 与其处处被动,不如先一步掌握他们的动向,见机行事,方才安心。 更何况,白千羽那厮行事诡秘,谋划此地数十年之久,所图定然不小。 若能摸清他的底细,说不定还能从中插上一脚,将这一趟的收获推到最大。 想罢,他脸上堆起笑容,蹲下身来,伸手揉了揉云影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儿: “云影乖,先替老大去探探路。那个白脸家伙肯定藏着大秘密,你去把他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最多——给你两颗高阶废丹,怎么样?” 云影脑袋一撇,一副“就这?”的不屑模样,黑溜溜的眼珠却骨碌碌转个不停,分明打着什么小算盘。 吴小阿见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威胁:“你若再不识好歹,我可要念了——阿——波——呲——嘚——” 话音未落,云影浑身白毛“唰”地炸开,像一团受惊的雪球,直接弹了出去。 它极不情愿地撇了撇嘴,那表情活脱脱一个长期被压榨的奴隶,随即伸出小爪子, 冲着吴小阿“吱!吱!吱!”连叫三声,掌心朝上摊开,一副“三颗,少一颗免谈”的架势。 吴小阿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掏出三颗废丹,在手心里掂了掂,煞有介事道: “这可是高阶废丹,极其珍贵,一颗都可以买七八十只你这种小白鼠了,吃了可得好好办事,听见没有?” 云影狐疑地凑上去嗅了嗅,终究没能抵挡住“高阶”二字的诱惑,一把将废丹抢过,塞了一颗进嘴里。 那一瞬间,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十分受用。 它收起另外两颗,欢快地转过身,朝不远处那团仍一脸懵逼的血祀怨灵挥了挥爪子, 随即双爪合十,眼中泛起盈盈波光,做出一副“大哥你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的谄媚模样。 那怨灵的白灰色光芒顿时明灭不定,扭曲的面孔上逐渐浮现困惑——分不清眼前这只灵鼠是同类,还是旁的什么玩意。 下一刻,云影身形一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迷幻流光,朝那血祀怨灵猛冲而去。 两道光芒撞在一起的瞬间,竟诡异地融合成了一体。 光芒连连闪烁几下后,骤然静止。 幽暗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团融合后的光团微微一颤,随即飘荡而去,消失在原地。 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这都行?”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连血祀怨灵都能被蛊惑,云影这幻术手段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若能藏身于怨灵光团之中行动,在这鬼渊里简直如鱼得水,神不知鬼不觉。 他当即放下心来,收敛心神,继续向前探索。 幽暗的空间里,吴小阿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间无声穿行。 行走间,他只觉身体愈发沉重,那怨煞缚灵禁制时时刻刻都在压制着体内灵力的运转。 空气中弥漫的阴冷黏稠的腐朽气息愈发浓烈,已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 岩壁上泛着的幽绿光芒恍若鬼火,将四周怪石映出扭曲的轮廓。 吴小阿打了一个寒颤,绕过一处凸起的巨岩,前方地势骤然低洼下去。 一处藏于背阴处的凹坑中,隐隐有微弱的荧光闪烁。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来仔细辨认。 那是一株灵芝。 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血色斑点,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渗透出来似的。 在幽光映照之下,那些血色斑点正以某种缓慢的韵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心跳。 灵芝边缘泛着微弱的暗红色荧光,将周围的岩石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阴髓血芝! 吴小阿的呼吸微微一滞。 此物乃是在极阴之地中孕育出一丝至阴至纯血髓的灵药,是补充气血的圣物,更是炼制“玄阴淬血丹”的主药。 此丹不仅能大幅增强气血体质、淬炼血脉,更是应对阴煞之地的上佳丹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芝掘起,放入玉盒中封好,目光又被另一处吸引。 不远处的岩壁上,攀附着一株藤蔓。 藤身呈紫黑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纹理,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紫鳞阴藤! 下方,一株幽魂菇。 不远处,冥骨花、腐石血苔…… 吴小阿看得两眼放光,来不及细究这些灵植的具体用途,一路搜寻,接连出手。 一株株在外界极为罕见的阴性灵植,被他接连收入囊中。 其间还顺手敲下了两块品质上乘的阴冥石精。 “白千羽之前所言,倒还真不是完全吹牛。” 吴小阿将最后一株灵植收好,心中不禁感慨。 光是这片区域的收获,其价值便已难以估量。 之前被那三人刻意隐瞒和算计积下的恨意,在这实打实的收获面前,竟也消减了几分。 他正欲继续前行,忽然神色一凝。 前方数十丈外,两道身影从一块巨岩后闪了出来,正朝着某个方向疾行。 正是陆渊与拾花圣女。 两人身形略显狼狈,气息紊乱不堪。 陆渊那件法袍上多了好几道被怨灵撕扯出的裂口, 拾花圣女紧随其后,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紧锁,显然消耗不小。 吴小阿眼睛一亮。 这两人在那等数量的血祀怨灵中脱身,必定付出了极大代价,如今神色如此仓促,必有所图。 他当即放弃继续探索,收敛气息,无声无息地尾随上去,利用自己神识的优势,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 两人行走之间,气息愈发沉重。 鬼渊中的阴腐怨气和禁制如同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压制着他们的灵力运转。 陆渊冷汗涔涔,状态尤为糟糕; 拾花圣女稍好一些,但眉心那道黑气也愈发明显,同样不好受。 “嗯?” 陆渊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身侧一处岩壁上。 那里有一块泛着强烈幽光的凸起岩石,质地比吴小阿之前敲下的两块更加纯粹,幽光之中隐隐可见液态般流转的纹理—— 正是一块品质极佳的阴冥石精! 陆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正欲上前,却被拾花圣女一把扯住。 “别耽搁。” 拾花圣女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带着一丝急促, “先去取极阴净魂液。事成之后还要赶往祭祀水潭,莫要因小失大。” 陆渊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收回手,与拾花圣女继续向前。 第688章 极阴净魂液 待两人走远,吴小阿从暗处现出身形,落在那块上品阴冥石精旁边。 “极阴净魂液?什么玩意?” 他低声嘀咕着,目光闪烁。 “连这等上品灵材都瞧不上眼?那所谓的极阴净魂液,定是某种更逆天的宝贝,显然就是他们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呵,这阴冥石精……你们不要,我要。” 吴小阿毫不犹豫地取出巨剑,一剑斩下,将阴冥石精收入囊中,继续尾随。 前方的地势逐渐变化。 地面不再平坦,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高耸的礁石。 礁石群中,数十条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每一条都幽深难测,不知通向何处。 与此同时,一股腐臭与苦涩混合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头顶的黑暗厚重得像是随时会压下来一般。偶尔有微弱的闪光在云层深处掠过,照亮云层的边缘,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却始终听不到雷声,也看不到闪电劈落。 陆渊在前方带路,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纸,上面似乎绘着什么图案,低头看了几眼,口中念念有词: “往左……不对,是往右……对,这边。” 拾花圣女紧随其后,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吴小阿暗暗心惊。 这片礁石复杂得离谱,若非有人带路,自己不知要兜多少圈子才能发现这等区域。 随着不断深入,前方出现的血祀怨灵越来越多。 那些白灰色的光团在礁石间飘荡,内部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它们发出的哀嚎声在礁石孔洞中反复回荡,层层叠加,形成一种让人神魂震颤的声浪。 那声音尖锐而杂乱,像是千百人在同时受刑,又像是无数指甲在刮着石板,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难安。 陆渊与拾花圣女不再闪躲,开始动手清除挡路的怨灵。 想来前方已是必经之路。 陆渊右手一翻,一柄乌金色的短杵出现在掌中。 那短杵不过一尺来长,杵身刻满了扭曲的墨绿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剧毒气息。 乌金短杵激射出道道墨绿色光芒,横扫怨灵光团。 被击中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墨绿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光团上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怨灵的白灰色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拾花圣女周身那些黑色花瓣虚影泛着幽暗的紫光,在空中飘舞时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花瓣掠过之处,怨灵光团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随即化作袅袅黑烟消散于黑暗之中。 吴小阿看在眼里,心中凛然。 这陆渊不仅精通阵道,还是一位毒修。 拾花圣女则是主修暗系花煞神通。 两人似乎毫无保留,一路边清除边往嘴里塞着丹药补充灵力,显得颇为急促。 陆渊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脸上肥肉的沟壑往下淌; 拾花圣女的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几分。 一路斩杀,两人最终来到一处狭窄的缝隙前,已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脚步,各自服下一把丹药调息。 那缝隙位于两块巨礁之间,高约丈余,却极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缝隙深处涌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阴寒之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如同液态的冰水从内向外汩汩流淌。 两边的礁石被长期浸染,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霜华,泛着幽光。 那股难闻的气味浓得直刺魂海,让人头晕脑胀。 陆渊一个踉跄,捂着鼻子,望向那幽深的缝隙,脸上肥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拾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 “里面仍有不少血祀怨灵。更要命的是,还有一只血祀鬼王。那东西的实力堪比金丹中期。 当年许家一位金丹后期进去过,逃出来时仍被那鬼王追出吞噬。待那鬼王离去后,我方才捡到他遗落的一小瓶极阴净魂液。”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继续道: “一会儿我们先把那只鬼王引出来,由你牵制住它,我再潜回去将那一整潭净魂液取走。得手后我便回来支援你,咱们直接脱身,不必与它死磕。” 拾花圣女闻言,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渊。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幽光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陆渊。”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这样不妥。你我合力将它引走,在外围设法将其困住或灭杀,再一同返回取液。” 拾花圣女一字一顿地道:“你我既是道侣,便当同进同退。” 陆渊面色微微一僵,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挤出笑容: “也……也好。就依你所言。” 暗处的吴小阿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两人虽名为道侣,却各怀心思。 拾花圣女分明是怕陆渊独吞那极阴净魂液,才执意要同去同回。 而陆渊那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又不敢发作。 “不过……” 吴小阿心中飞速盘算着, “既此处如此重要,这两人并未与白千羽同行。也就是说,白千羽要么不知此事,要么有着更重要的图谋,正独自赶往别处。只盼云影能尽快探明他的动向。” “至于里面的极阴净魂液——能让这两人放着满地天材地宝不取,专程冒险来此,足见其珍贵程度。 从名字判断,此物定是对神魂有着极大好处的至宝,甚至是那些阴性灵植和阴冥石精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天地奇珍。 既然他们要合力引开那只血祀鬼王,那我大可以先下手为强,趁虚而入,将那一潭净魂液取走。嘶!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啊。” 如此想来,吴小阿不由心跳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闪烁。 “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事,可真他娘的刺激啊!” 第689章 血祀鬼王 正思索间,那道裂隙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陆渊深吸一口气,掌中灵光乍现,一道天罡避煞符应声激发。 拾花圣女亦在同一瞬出手,两道灰蒙蒙的防御灵罩层层叠落,将二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对视一眼,身形齐齐掠起,投入那道幽深的裂隙之中。 吴小阿屏住呼吸,心神紧绷,只默默计数。 一息。 两息—— “轰!” 裂隙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砸在了岩壁之上,整片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颤。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裂隙中飞窜而出,狼狈不堪地摔落在空地之上,翻滚数圈方才止住去势。 陆渊身上的法袍沾满暗绿色的粉末,护体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他一张肥脸惨白如纸,目中满是惊惧,嘶声喊道: “拾花!这厮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身上已凝成尸魂怨毒,沾上一丝便是神魂尽毁、万蛊噬心!你我绝非敌手,快逃!” 拾花圣女比他更惨。 发丝散乱,半边青丝披落下来,遮住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周身的防御灵罩已然碎裂殆尽,只剩几缕残光在身周飘摇。 她唇角挂着一道殷红血痕,气息紊乱,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而紧随他们身后——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从那裂隙中狂涌而出,如沸水倾泻。 吴小阿瞳孔猛地一缩。 那团幽绿光焰已凝成半人形态,大如磨盘,浑身怨气如同沸腾的毒浆翻涌不休。 光芒核心处,是一张鬼面——不,不是一张脸, 而是无数破碎的死相在刹那之间交替轮转,仿佛将世间一切惨烈死法尽数凝结于此。 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悲嚎,怨毒之意从每一道扭曲的缝隙中渗透而出,直刺人心神最深处,令人遍体生寒,魂魄欲裂。 这便是血祀鬼王。 在它身后,七八团较小的幽绿光芒紧随而出,每一团都呈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未成气候的小血祀鬼王。 它们紧紧追随鬼王身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之声。 它们甫一现身,一股由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威压便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那是无数生灵临终前的恐惧、绝望与疯狂交织而成,直捣神魂本源。 吴小阿虽隔了数十丈远,且身外还有两层护罩阻隔,识海仍是一阵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根冰冷黏腻的手指同时插入头颅,在里面疯狂搅动。 他眼前顿时重影叠叠,只觉魂海隐隐刺痛。 更要命的是鬼王周身渗出的幽绿毒气。 那气息如同积压万年的尸水混入地底剧毒,又经无尽怨气淬炼,化为独有的尸魂怨毒。 所过之处,连鬼渊深处无处不在的阴腐之气都被逼退,在虚空中留下道道透明的扭曲痕迹。 吴小阿只是隔空吸入一丝,便觉头晕欲呕,胸腔内翻江倒海,体内灵力骤然凝滞,运转间仿佛灌了铅般滞涩难行。 他眉头紧皱,方才那一丝兴奋刺激早已荡然无存,抬起手狠狠拍了两下额头,借着灵力刺痛强行逼回几分清醒,随即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去,这鬼东西,魂海压制比寻常怨灵强出十倍不止,还自带噬魂剧毒!这两个混蛋!满地天材地宝不取,偏去招惹这种索命恶鬼,简直嫌命长!可别连累了小爷!” 他心中飞速盘算——这血祀鬼王所展露的气息,分明已超出金丹中期的范畴。 那股威压的浓烈程度、对神魂的冲击力,还有这尸魂怨毒的霸道,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 这等强度的鬼物,哪里是自己能招惹的? 他正犹豫是否要放弃行动,却见陆渊二人已亡命奔逃。 陆渊双手狂甩灵符,雷光、烈焰、寒冰接连炸开——可那血祀鬼王周身幽光只是微微一颤,速度丝毫不减。 它发出一声阴戾嘶吼,鬼脸正中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射出一道幽绿光束。 光束擦着陆渊身侧掠过,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阴腐气息被蚀成缕缕淡烟,虚空中留下一道焦黑轨迹——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剧毒腐蚀殆尽。 陆渊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满脸肥肉乱抖,欲哭无泪,一边狂奔一边嘶声尖叫: “救命——!拾花!快想办法——!” 拾花圣女一言不发,拼命催动残存的黑色花瓣虚影在身后拦截。 可那些花瓣在那道幽绿光束面前薄如窗纸,一触即溃。 与此同时,那群小血祀鬼王齐声呜哇鬼叫—— 似百婴啼哭,又如千枭夜鸣,与陆渊的惊恐惨叫、鬼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在礁石迷宫中层层回荡、重重叠加,将整片区域裹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之中。 随着那恐怖声浪逐渐远去,搅动神魂的威压也缓缓淡了下来。 吴小阿后背冷汗已浸透道袍,黏腻地贴着皮肤,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取出一只白玉瓶仰头灌了一口混沌灵泉。 灵泉入喉,温润的生机之力无声渗入四肢百骸,如春雨润物,将盘踞心头的恐慌驱散大半。 精神为之一振,魂海中的昏沉感消退几分,视线重归清明。 他看了看那道幽深裂隙,又望了望鬼王消失的方向。 “我去……金丹后期的鬼王,还带着这么恐怖的噬魂剧毒,这两人恐怕没机会返回取那净魂液了。” 吴小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如此惊天机缘就在眼前,若不拼这一次,可对不起自己的道心啊。” 他一咬牙,眼中狠色一闪,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 九纹金钟罩金光大盛,同时混元护罩也被激发,一层防御灵光叠加在金钟罩之外。 “拼了!” 话落,他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掠入裂隙之中。 裂隙内部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这里极其狭窄,两侧的礁石几乎贴在一起,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石壁上覆盖着暗绿色的毒斑,泛着诡异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之味比外面浓烈了数倍不止,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毒性气息。 那气息与血祀鬼王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显然它在此地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日复一日地吞吐怨气与剧毒,连石壁都被它的气息浸透入骨。 然而,即便有两层防护叠加,那尸魂怨毒仍在缓慢地侵蚀着护罩。 两层光罩的表面不断冒出细密的“嗤嗤”声,与毒气接触的地方,灵光被一点点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虽然转瞬便被后续灵力补上,但那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第690章 极净空间 吴小阿处于这种弥漫着阴腐剧毒和禁制的极端环境下,无相神通已然失效,身形彻底显现出来。神识也同样被压制得无法外放。 一阵头昏脑胀袭来——那是毒气透过护罩缝隙渗入的征兆。 他不得不屏住呼吸,以灵力封闭口鼻。 他心中清楚,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取走里面的极阴净魂液。 否则,不说那鬼王是否返回,光是这种环境,就绝难支撑长久。 他飞速侧身前行了约莫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阔了一些。 一个十余丈方圆的石洞出现在眼前。 石洞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四壁皆是那种带着幽绿荧光、泛着剧毒气息的礁石。 吴小阿只觉头昏脑涨,脸色已涨得通红,已容不得他浪费一丁点时间。 放眼望去,只见石洞尽头,一座黑色的石山挡住了去路。 那石山通体漆黑,与周围的礁石材质截然不同。 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幽光在其中流转,像是某种被极度压缩的阴气凝结体。 石山底部,一道细缝从山脚蜿蜒至地面,宽不过一指。 缝隙边缘凝结着厚厚一层霜华,幽光中泛出微微的蓝。 缝隙的正中央,吊着一滴液体,呈极淡的幽绿色,晶莹剔透,如同一颗悬浮的液态宝石。 它挂在缝隙尖端,摇摇欲坠,却迟迟不见掉落。 而缝隙下方,是一方天然形成的凹槽。 凹槽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约莫三尺见方,边缘被长年累月的液体浸润得光滑如玉。 凹槽之中,积着一小潭液体。 那液体与上面悬挂的那一滴如出一辙——极淡的幽绿色,如同液态的水晶,不含一丝杂质。 它静静地躺在凹槽中,仿佛将最纯粹的阴魂与最浓郁的煞气完美地融为一体。 潭面平静如镜,表面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氤氲升腾,凝而不散,并辐射出一圈幽绿色的光晕, 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球形区域,在界线处微微流转,将这空间中的阴腐剧毒排除在外,仿佛是一片极净空间。 吴小阿已因长时间屏息,胸腔中憋闷得仿佛要炸开。 再也顾不得许多,他一个箭步冲入那极净空间之内。 霎那间,他只觉这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有的阴腐气息、尸魂怨毒、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统统消失不见。 这个空间里,空气变得清澈而宁静,与周边恶劣环境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如同一片遗世独立的净土。 吴小阿只觉所有的压抑感一扫而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感觉,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的一座大山般轻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地呼吸。 更奇妙的是,魂海之中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清宁之感。 那些之前在鬼渊中积累的烦躁、恐惧、压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意识变得异常清明,思绪无比清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纯净的力量从内到外洗涤了一遍。 吴小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魂海感受到这气息,已止不住地雀跃,向往。 他放眼望向那一小潭液体,虽觉一阵极致的阴冷,更觉心神一片安宁。 那幽绿色的液面平静无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石洞顶部的微光。 仅仅是看着它,心中所有的惊恐与躁动便都回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感。 极阴净魂液——果真名副其实。 吴小阿心中惊叹。 这潭液体,正是在这鬼渊深处、怨煞缚灵禁制最强最核心之处,由此地极端精纯的阴脉精华,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在某种玄奥的天地法则作用下天然凝聚而成。 与那地心青玄酿一样,皆是天地造化在特定机缘下孕育出的天材地宝。 这潭液体不知积蓄了多少万年,才只这一小潭。 陆渊与拾花圣女放着沿途那么多天材地宝不取,专程冒险来此,足见其珍贵。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们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 他心中飞速判断着此物的价值。 虽不知这种让神魂回归极致平静的灵液具体有何种妙用,但可以想见—— 无论是修炼功法神通,还是提升修为、突破境界,乃至应对一切影响神魂的负面效果,都能被这种净魂之力抚平。 对于那些走火入魔、神魂受创、心魔缠身的修士而言,此物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更何况,这净魂液本身蕴含的磅礴阴气与净魂之力,对于修炼阴性功法或阴性神通的修士来说,就是一条直通高阶的捷径。 吴小阿强压心中激动,取出一只青灵空心竹。 将竹口对准潭面,催动灵力引出一道吸力。 一缕纤细的幽绿色液流从潭中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汩汩流入竹中。 液流入竹的瞬间,竹身微微震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转瞬又归于平静。 一息,两息,三息…… 那幽绿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流入竹中的过程中发出轻微的“淅沥”声,在这片静谧的极净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最后一滴净魂液被收入竹中。 吴小阿目光扫过那方空空如也的凹槽,又落在被极阴净魂液长期滋养的岩壁上。 那些岩壁的质地已与周围的礁石截然不同——内里隐隐有幽光流转,显然已被净魂液的气息同化,化作了极致的极阴净魂石。 本着“有错过,没放过”的原则,吴小阿正欲挥剑发掘一两块—— 就在这一瞬,身后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阵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骤然炸开,而是无声地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以及那熟悉的刺鼻扰魂气味,如同潮水般从裂隙入口处涌入这方小小的净土。 吴小阿浑身一颤,刚抽出的巨剑僵在半空,剑刃上映出幽幽一片绿光。 一股寒意猛地窜起,直冲他的天灵盖,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 全身汗毛根根倒竖,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背上缓缓划过。 冷汗如瀑,顺着脊沟滑落,洇得后背一片冰凉。 他咬紧牙关,将脖颈一寸一寸拧转过去。 正对上一张由无数破碎死相堆叠、挤压、融合而成的鬼面——正是血祀鬼王。 第691章 捉鬼天师 霎时间,吴小阿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前方那团幽绿光芒中疯狂变幻的鬼面与轮廓。 他能感觉到,每一张面孔都扭曲成极致的狂怒——那是被外来者闯入、夺走性命般珍贵之物后,发自本能的、纯粹到近乎癫狂的暴怒。 那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威压与尸魂怨毒气息,如同实质的尖刺,狠狠扎入他的神魂深处。 一种命悬他人之手的感觉如冰水浇头, 吴小阿整个人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随着血祀鬼王折返——又或是那潭极阴净魂液被取尽后,维持极净空间的源头就此断绝—— 先前由净魂液辐射所成的那片净土,瞬息之间便荡然无存。 阴腐气息、尸魂怨毒、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 所有此前被隔绝的负面力量,如决堤洪水般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 空气中再次弥漫起那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阴冷沉重的压制之力重新落在吴小阿身上,仿佛虚空中探出一只无形巨手,要将他碾为齑粉。 吴小阿望着那张愤怒扭曲、还不停换脸的恐怖鬼脸,感受着那搅动神魂的尸魂怨毒扑面而来,脑中一阵昏沉。 但他随即察觉——这昏沉感远不似先前那般深刻。 鬼王的威压、尸魂怨毒对他的影响,竟似乎减弱了几分。 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 血祀鬼王的目光,已落在那方空空如也的凹槽之上。 天地在这一瞬仿佛凝固了。 然后—— “呜哇——!” 一声刺耳、高亢、凄厉到极致的暴吼猛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嘶吼,而是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毒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裹挟着怨念威压与尸魂怨毒,以鬼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去。 整座石洞剧烈震颤。 洞顶的石笋在声浪中如朽木般纷纷断裂,石壁上凝结的阴霜大片剥落,黑色的碎石簌簌而下,密如毒箭般砸向地面。 那声浪在狭窄的石洞中反复激荡,层层叠加, 震得吴小阿耳膜剧痛,识海翻涌不止。 冲击波形成的气浪巨力扑面而至,他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仓促施展的九纹金钟罩与混元护身罩先后碎裂,整个人狠狠撞在岩壁之上。 同时,浮屠镇魂炉已然再次运转,这才将他从意识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情急之下,他趴伏于地,颤巍巍地抓起那只青灵空心竹,当着血祀鬼王的面,猛地灌下一大口极阴净魂液。 液体入喉的刹那,一股直刺魂海的阴冷凉意炸裂开来。 身体渐趋轻灵,行动也不再那般滞涩。 在那股清冽力量的冲刷与浮屠镇魂炉的运转之下,吴小阿才从极致的恐惧中猛然挣脱,瞬间恢复了冷静。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细体味净魂液给身体带来的全部变化,血祀鬼王便已彻底暴怒。 它那张不断变幻的鬼脸猛然涨大了一倍,扭曲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狰狞程度。 紧接着,一道远比先前粗大数倍的幽绿色光束自鬼面中央激射而出,直奔他面门而来! “啊哟!完犊子了!” 吴小阿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蹦起来闪避,强忍着那刺鼻气味呛得他几欲作呕的冲动,右手一翻,一朵焚天火莲激射而出,迎向那道幽绿光束。 “轰——!” 火莲与光束碰撞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鬼王忌惮火莲之威,连退数丈。 赤金色火焰与幽绿毒光交织一处,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响,大片毒雾被火焰焚作青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的气味。 借着青烟弥漫的瞬间,吴小阿身形一晃,拼了命地朝出口裂隙遁去。 “砰——!” 他整个人猛地撞上了一团软绵绵的物事。 巨大的冲击力让双方同时向后弹开数步。 吴小阿心中惊恐未定,气血翻涌,踉跄站稳后定睛一看,眼珠子险些瞪出眶来。 竟是陆渊。 但此刻他的装扮,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左手提着一只金黄色的铃铛,右手握着一柄木剑,剑身上绘满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身上的法袍也换了,不再是那件墨绿色的毒系法袍,而是一件黄黑相间的八卦道袍,胸口绣着一个硕大的阴阳图案,头戴一顶黑色道冠——活脱脱一副捉鬼天师的派头。 只是这副天师派头,此刻颇为狼狈。 陆渊正趴在地上,满脸肥肉沾满灰尘,口中不住骂骂咧咧,显然也是仓促间撞了进来。 吴小阿又惊又怒,当场破口大骂,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的陆猪头!好猪不挡道!你捉鬼便捉鬼,挡老子的道作甚!缺德不缺德!” 陆渊从地上爬起,脸色涨得通红。 他的目光越过吴小阿,落在后方那方空空如也的凹槽上——脸上血色在一瞬间涌上脖子根,又从脖子根褪成铁青。 “是你——!”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近乎破音,“是你偷走了极阴净魂液?!找死!” 吴小阿眼珠一转,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猪头的出现,简直是送上门的替罪肥羊! 在鬼王眼里,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区别? 甚至,以这厮一身专门克制鬼物的行头,鬼王只会更加忌惮他。 即便真动起手来,也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局面。 而且,这家伙独自折返,还换上这一整套针对鬼物的装备——说明他早就备好了应对手段。 可先前与拾花圣女一同行动时,他根本没有拿出这些东西。 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道侣,从头到尾都留着一手。 还有一点——拾花圣女没有与他一同回来。 以那女人的性子,断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与陆渊分开。 除非她出了什么岔子:要么被鬼王重创,要么被那群小鬼王缠住,要么便是被陆渊使了什么手段给甩开了。 无论哪种情况,眼下陆渊都是孤身一人。 吴小阿当即理直气壮扯着嗓子喊道, “我偷你妹个球!分明是你那面瘫道侣,比我先一步把灵液偷光了!老子就捡了点她剩下的残渣,连塞牙缝都不够,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赖我?” 陆渊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我不信”的疑虑,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嘴巴张了张,似在判断对方话中的真假。 就在此时—— 血祀鬼王已再度逼近。 它周身幽绿光芒大盛,那张不断变幻的鬼脸在两人之间反复转侧,扭曲的面孔上,表情不断变换——愤怒、困惑、怨毒…… 各种情绪在那无数张面孔上交替浮现,令它显得愈发混乱而恐怖。 它在选择动手的目标。 第692章 拉不下脸 两人都停下了对骂,不敢轻举妄动。 石洞中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只有血祀鬼王周身光芒涌动的“汩汩”声,以及那张鬼脸不断变化时发出的细微“咯吱”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吴小阿感觉方才饮下的那口极阴净魂液正在腹中缓缓化开。 一股清冽的凉意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汇入魂海。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清泉包裹着,之前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恐惧、焦躁、压抑——都被一点点冲刷殆尽。 意识变得异常清明,身体也渐趋轻灵。 那感觉与当初饮下地心青玄酿如出一辙—— 仿佛饮下的不是灵液,而是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怨煞缚灵禁制与尸魂怨毒的影响也减弱了许多,却仍有三四成的压制残留。 神识的探查范围恢复到了平日的六七成,体内灵力的运转也不再那般滞涩。 相较于他人承受的恶劣影响,他的处境已好上太多。 这不由让他信心大增。 饶是如此,眼下面对两大强敌——一个金丹后期的血祀鬼王,一个心怀鬼胎的陆渊——硬拼绝非上策。 可这般僵持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万一拾花圣女此时杀回,或是白千羽赶到,那自己便真成了瓮中之鳖。 事已至此,吴小阿心知必须想法脱身。 眼前唯有信口胡诌,分散两者的注意力,再随机应变。 他的目光落在那血祀鬼王身上。 它明明已逼近到不足三丈的距离,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那张鬼脸在两人之间不停地转换,神色混乱而犹疑,与先前一见自己便疯狂扑击的凶残模样,简直判若两鬼。 吴小阿心中一动。 这鬼东西……灵智似乎低得可怜。 随着陆渊的到来,它已分不清究竟是谁偷了它的宝贝。 它只是凭着本能的愤怒想要撕碎一切闯入者,却无法判断哪一个才是真正盗走净魂液的人,所以那张鬼脸上才会浮现出那种混乱困惑的表情。 吴小阿忽然想起先前云影对那血祀怨灵的蛊惑—— 那小东西当时一副谄媚模样,便让那怨灵陷入迷惑,将其当成了同类。 或许……这些鬼玩意就好这一口? 兴许……自己也行? 死马当活马医了。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 他努力让五官松弛下来,尽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一种竭力模仿“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的谄媚神情。 同时他卑躬屈膝,用一种尽量温和、尽量无辜的语气开口道: “这位……鬼王大哥。您老人家好啊!”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僵硬地指向一旁还在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的陆渊, “这只捉鬼天师,跟一位面瘫的娘们,来偷您老人家的灵液——您可是亲眼瞧见的呀。他便是长了十张猪嘴,也狡辩不得。” 吴小阿的声音愈发诚恳,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同仇敌忾的光芒: “您看他这一身行头,又是铃铛又是符木剑,分明就是专门冲您老人家来的。这叫什么?这叫蓄意已久!这叫图谋不轨!简直是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啊!”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道: “要不,您现在就把这猪头给宰了?搞不好还能从他身上搜出您老人家的宝贝呢。” “至于小弟我——” 吴小阿拱了拱手,脸上堆满笑容, “小弟就是个纯粹路过的。这边就不打扰您办正事了,再见啊,后会有期!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怨气冲天!” 话落,他脚下已开始缓缓向裂隙入口处挪动,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鬼王的动静,身体绷紧如弓弦,随时准备撒腿狂奔。 陆渊闻言气得满脸通红,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双目圆睁,气息大盛,身上那件黄黑八卦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木剑直指吴小阿,剑尖都在发抖。 “我狡辩你大爷——!” 他的声音都嘶哑了,尖锐得如同破锣, “你这混蛋偷了东西还想污蔑老子!满口胡言,脸皮比狗还厚,连鬼都敢骗!简直闻所未闻,你——” 话还没说完。 兴许是他骤然爆发的气息太过躁动,兴许是他那直指的剑尖和大幅度的动作太过激烈,让血祀鬼王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那张不断变幻的鬼脸上的困惑竟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于前的暴怒。 “呜哇——!” 血祀鬼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周身幽绿光芒暴涨,如同一颗绿色流星,朝陆渊猛扑而去。 吴小阿心中狂喜。 “这都行?成了,哈哈哈!” 他猛地转身,撒腿便朝出口裂隙掠去。 然而就在他冲入裂隙的刹那,身后的陆渊身形一动,便要尾随追击逃窜,却见一团火莲从吴小阿手中飞出,朝他面门袭来。 仓促间,他只得连退数步闪避。 与此同时,一道幽绿色的光幕从鬼王身上分离出来,如同活物一般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将裂隙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光幕上怨气翻涌,毒雾弥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陆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里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一边破口大骂吴小阿缺德,一边只得举起铃铛和木剑应对暴怒的鬼王。 他心中无比懊恼—— 自己筹谋数十年,且并非头一回遭遇这鬼王,自以为准备万全,甚至为此耗去了一张珍贵的四阶净化符。 千算万算,哪料到这缺心眼的鬼玩意竟如此好哄,偏生还吃谄媚马屁这一套。 可对着这凶恶又脑残的鬼东西,他着实拉不下这张老脸—— 要像吴小阿那般泼皮赖脸、卑躬屈膝地拍一只鬼的马屁,还得喊一声“大哥”? 他陆渊丢不起这个人。 心中越想越觉窝火,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浑身肥肉都在微微发颤。 那张胖脸上的神色不住变幻,一会儿涨得青紫,一会儿又褪成铁青, 极阴净魂液没了,自己反倒成了替罪羔羊,被堵在这破烂石洞里进退不得—— 这笔账,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又把吴小阿连同他十八辈祖宗狠狠地咒骂了百八十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两颗铁珠在地面上弹跳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在这死寂的石洞中越来越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这突兀的声响让正在对峙的陆渊和血祀鬼王同时顿了一瞬。 第693章 拦路偷袭 两颗铁珠从出口裂隙中倒甩而回,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响,在石面上弹跳了几下,骨碌碌地滚向石洞中央。 正是吴小阿逃离之际反手抛回的雷光弹与湮灭珠。 陆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两颗珠子牵引,顿时瞳孔骤缩。 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直直冲上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血祀鬼王那张不断变幻的鬼脸也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无数张扭曲面孔上的暴怒同时化作一瞬的茫然:以它那低微的灵智,还来不及理解这两个滚动的小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下一瞬—— “轰隆隆——!” 雷光弹与湮灭珠齐齐炸开。 刺目的银白雷光与纯粹的毁灭之力同时迸发,如惊雷坠入幽暗。 雷罡撕裂空气,无数电弧化作银蛇狂舞,所过之处阴腐煞气瞬间气化,击在石壁上激起串串耀眼火花。 湮灭珠内蕴的毁灭之力紧随其后,裹挟着玄铁碎刃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向外横扫—— 密闭的石洞将这股力量放大了数倍,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撞向四壁,发出闷雷般的嗡鸣。 整座石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坠落。 雷光、碎刃、湮灭冲击与鬼王周身的幽绿毒雾疯狂撕扯,彼此吞噬碾压, 最终化作混沌的毁灭风暴,裹挟着电弧与碎片四散飞溅。 “啊啊啊——!吴废物!你个狗娘养的,嫁祸给老子不算,还下如此黑手——!” 陆渊的惨叫声与血祀鬼王的嘶吼声同时响起,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凄厉。 身后剧烈的爆炸声、陆渊的鬼哭狼嚎声、鬼王的惊天嘶吼声以及雷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处,在狭窄的裂隙中反复回荡,如同一曲混乱而激昂的送别乐章。 整个地面和礁石都剧烈颤抖起来,连空气中的阴腐气息都被震得荡起一圈圈波纹。 “嘿嘿,这猪头,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吴小阿咧嘴一笑,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灵力,头也不回地全速遁逃。 身形在礁石通道中飞速穿行,耳边的爆炸余音渐渐远去。 一离开那石洞,尸魂怨毒的影响便大幅消退。 外界的阴腐之气虽仍弥漫,但与洞内那被鬼王浸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浓烈毒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怨煞缚灵禁制的压制也减轻了许多,原本被压得滞涩难行的灵力重新变得流畅起来。 吴小阿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体内那股极阴净魂液的清冽凉意仍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冰凉的小溪,将他神魂中残留的阴寒与怨念残余逐一冲刷殆尽。 神识感知愈发清明,如同一面被拭去尘埃的明镜。 “这净魂液果然是好东西。” 吴小阿正自欣喜,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传来。 “吴道友把好处占尽,还祸水东引,顺手坑人——当真好手段。” 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之意,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吴小阿身形猛然一顿,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窈窕的身影已从前方的礁石阴影中窜出。 人未至,一串黑色花瓣已泛着幽暗的紫光,裹挟着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之力,如暴雨般直冲他面门而来! 吴小阿不及细想,体内灵力骤然运转,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斜掠而出。 数片黑色花瓣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斩在身后的礁石上,坚硬的黑色石面瞬间被切割出数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他站稳身形,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身影衣袂飘飘,素色的长袍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正是拾花圣女。 她发丝微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嘴角仍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显然是之前在血祀鬼王追击下受的伤。 周身黑色花瓣虚影明灭不定,每一片都泛着幽暗的紫光,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散发出一股诡谲而阴冷的气息。 吴小阿心中微沉。 此女竟能在血祀鬼王与陆渊的眼皮底下悄然潜伏至此,更对石洞中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想必早就隐匿在暗处窥探多时了。 这对道侣,当真一个比一个心思诡谲,各怀鬼胎。 而眼下她一出手便是狠厉杀招,分明是打定主意要一举重创自己。 不过…… 吴小阿感受着体内那股清冽凉意仍在经脉间缓缓流转,神魂清明,行动无碍—— 这口极阴净魂液带来的抵御之力,远非对方所能比拟。 此地怨煞禁制、阴腐煞气的种种压制,于他而言已削弱大半,于她却是实打实的束缚。 纵使她金丹中期,暗藏底牌,自己也全然不惧。 他冷哼一声,沉声道:“拾花道友在此拦路偷袭,莫不是要为你那夫君报仇?” 拾花圣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吴小阿,目光停留在他手腕的储物镯上,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那极阴净魂液,在下谋划已久。可以说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此物。” 她微微一顿,语气转寒:“道友倒好,顺手牵羊,夺人所爱,又岂能安心?就不怕——有命拿,没命享?” 吴小阿听出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心中冷笑。 这净魂液是你此行的目的,又何尝不是我的机缘?以此恐吓自己,那是打错了算盘。 且不说此物珍贵,单是饮下之后对鬼渊种种负面效果的减轻作用,便已是千金不换。 自己又岂是不识货之人? 他嗤笑一声,道: “道友这话简直强词夺理。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你定下的目标,就成了你一人之物?吴某这一路走来,也付出了不少代价,难道只配空手而回?” 拾花圣女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语气略微放缓了几分: “既然道友承认取了,在下也不与你计较。此物性属阴邪,对道友这等修炼阳性神通的修士而言,其实帮助有限。但对在下修习的相关神通,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抬眸看向吴小阿,眼神中多了一丝恳切: “不知可否……分一半与在下?我另有酬谢奉上,绝不让你吃亏。” 第694章 金丹之战 吴小阿眉头微挑。 自己拼着被血祀鬼王追击的风险潜入石洞取来的宝贝,谁不是拿命在搏? 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拱手让人? 但心中难忍好奇,便道:“哦?不知道友是修习什么神通秘法,竟非要此物不可?” 拾花圣女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戒备,随即归于冷漠:“恕在下不便直言。” 吴小阿摊了摊手,神色淡然:“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罢。” 话音落下。 拾花圣女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逐渐变得枯槁。 她的眼神沉了下来,如同两潭死水,再无半分波澜。 素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阴寒之气骤然暴涨。 那些原本在身周明灭不定的黑色花瓣虚影,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纷纷绽放开来。 每一片花瓣都泛着幽暗的紫光,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时发出密集而尖锐的嗡鸣声。 无数花瓣汇聚成一片黑色的花海,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幅诡谲而华美的死亡画卷。 然而这美丽之下,藏着致命的杀机。 花瓣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那股阴寒之意比之前浓烈了数倍不止,即便隔着数丈的距离,吴小阿仍能感觉到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冻住。 更可怕的是,那些花瓣上还附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散发出一股腐朽而甜腻的气味——那是某种足以侵蚀灵力的花煞之毒。 暗系花煞邪修,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吴小阿心中凛然。 他已看出,在这鬼渊之中,此女神通受阴煞之气增幅,威力比外界更盛三分。 而自己虽然因净魂液减轻了压制,终究未能完全摆脱此地的束缚。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战绝非易事。 但既然动手在所难免,那就当全力以赴。 哪怕不能将其斩杀于此,也要将她重创到不敢再来招惹。 否则在这鬼渊之中,此女如附骨之疽,再加上陆渊与白千羽的联合针对,自己将永无宁日。 想罢,吴小阿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骤然加速运转。 这是他结丹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大战。 而金丹,与筑基,有着本质的不同。 筑基修士的丹田气海,说到底不过是灵力的储备之所,而储备的速度和数量,又与主修功法,灵气浓郁程度等因素息息相关。 平日里吐纳天地灵气,将其压缩存储于丹田之中,对战时再抽取出来施展神通。 就如同一座蓄水池,水用完了便需重新蓄积,若对战时间过长,灵力便会枯竭。 因此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往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灵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但金丹,不再是灵力的储存器。 它是修士自身所悟之“道”的凝聚,是修行根基的具象化。 丹成的那一刻,修士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内在源泉”—— 金丹自成天地,可在体内自主运转、生生不息地生成灵力,不再完全依赖外界天地灵气的补充。 这个变化看似细微,却从根本上改变了修士的战斗模式与生存方式。 金丹修士的灵力恢复速度与持续作战能力,远非筑基修士所能想象。 因此,金丹的品质,灵根的优劣,体内循环恢复的快慢,直接决定了一个金丹修士的底蕴,以及他能承受、能施展哪种层次的高阶神通。 天灵根、地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天之骄子,除了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其自身单,双属性灵力的循环恢复速度亦比四灵根、五灵根快出数倍不止。 而金丹品阶种类,表现出来的则是灵力品质的高低,同时也决定所施展法术神通的威势。 这是灵根资质与金丹品阶带来的先天优势,无法逆转。 然而吴小阿的九品混沌金丹,成丹之时五行浑然一体,完美地弥补了五灵根行气循环恢复较慢的先天缺陷。 不仅循环快,而且每一轮循环生成的灵力更多、品质更高,因此调动灵力施展法术神通更快,威力更甚。 这便是九品混沌金丹的霸道之处。 因此,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拼的往往不再是一时的爆发。 除了神通术法的克制关系与高明程度之外,更关键的是自身金丹的底蕴与体质耐力。 谁能承受所修神通术法的反噬与消耗,谁便是最后的胜者。 这些念头在吴小阿脑海中一闪而过。 见对方黑色花海裹挟着阴寒之力与诡谲剧毒碾压而来,他右手一翻,一道凌厉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空冥绝影剑出现在手中,由小变大,虚实变幻,剑身散发出淡淡的银白光芒。 剑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流转,将那弥漫而来的阴寒之气阻隔在外。 与此同时,他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艳红火焰。 焚天妖焱熊熊燃烧,瞬间化作数朵火莲激射而出,迎向那汹涌而来的黑色花瓣。 “嗤嗤嗤——” 火莲与花瓣碰撞,发出密集的灼烧声。 艳红火莲与幽暗紫光交织撕扯,大片大片的黑色花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但仍有更多的花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穷无尽。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 吴小阿心念一动,无极影遁术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暗影疾掠而出,在漫天飞舞的花瓣缝隙中灵活穿梭。 拾花圣女冷眼看着他的举动,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她的双手缓缓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道黑色灵光在指尖流转。 身后那片黑色花海随之涌动,花瓣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场黑色风暴旋涡正在酝酿。 “既然道友执迷不悟——” 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便让在下领教领教——” 话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后,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骤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居然是五灵根结丹?却不知结的几品金丹?!” 吴小阿心中冷笑。 这女人的眼光倒是毒辣,居然能从自己施法的气息运转中看出灵根资质。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别管我几品,能将你这朵邪花斩杀于此,便足够了。” 拾花圣女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与怜悯。 “区区废灵根。”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便是侥天之幸结了丹,亦不过是颗废丹罢了。就凭你,也配与我为敌?” 她身后的黑色花海骤然暴涨,无数花瓣在空中狂舞,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那股阴寒之力与腐朽甜腻的剧毒气息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今日,便让你领教一下——天灵根与废灵根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天堑!” 第695章 终极对决 话音未落,拾花圣女双手猛然推出。 身后那片黑色花海如同决堤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吴小阿狂涌而来。 无数花瓣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有的直刺如箭,有的回旋如刃,有的从头顶坠落如雨,有的贴地疾飞如潮——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每一片花瓣上都附着那股腐甜的花煞之毒,光是嗅到一丝,便让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刹那间,吴小阿只觉眼前已是一片翻涌的花影,犹如堕入血色海洋。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与剧毒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一并碾碎。 他不敢怠慢,体内金丹顷刻间化作赤红之色,火灵力汹涌而出,环绕周身高速旋转。 “玄针飞舞术!” 低喝声中,火灵力凝作无数牛毛般锋利的细针,拖着炽烈的赤色光尾,向满天花影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摊开,数朵火莲已在掌心成形,迎向那些朝自己袭来的漏网花瓣。 火焰与花瓣碰撞,发出“刺啦”“呼扑”的密集声响——细针的破空声、火莲的燃烧声、黑花的湮灭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惨烈的战歌。 吴小阿硬扛着这波毒花潮的猛烈攻势,心中却清楚:这样僵持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然而拾花圣女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那黑色花海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每一波的威势都比上一波更甚。 她本人则立于花海中央,双手不断结印,神色冷漠,如同掌控生死的神只俯瞰蝼蚁。 但随着无数细针与黑花碰撞,吴小阿的防线虽未崩溃,却也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网。 奇怪的是,那浓烈的花毒似乎并未对他造成想象中那么严重的影响——极阴净魂液的残余凉意仍在体内流转,替他挡下了大半侵蚀。 拾花圣女脸色微变。 如此大规模的攻势,消耗极为惊人,她似乎也不愿继续这种对碰式的消耗战。 “废灵根的蝼蚁。” 她的声音在这片花狱中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能逼本圣女施展花煞禁术,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话音一落,拾花圣女的气息骤然剧变。 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槁,整张脸上凸起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狰狞恐怖,宛如鬼魅。 她双手结出一个法印,十指之间黑色灵光交织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刹那间,周边的阴腐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成浓稠的黑雾,疯狂涌入她的法印之中。 法印中的符文顿时血气大盛,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随即腾空而起。 顷刻间,一切都被天空中的血色浓雾所覆盖,仿佛整片区域都被拖入了某个诡异的血之炼狱。 吴小阿瞳孔骤缩。 他心知金丹之间的生死搏杀,若无瞬间秒杀对方的实力,便只能陷入无休止的对耗,绝非短时间能分出胜负。 对方迫不及待使出这等动用根本的禁术,意在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斩杀自己。 这般大动静,不说引来鬼渊中的其他鬼物,便是陆渊那厮侥幸不死赶来,或是白千羽闻声而至,自己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虽不知对方还有何后手,但以终极对决来快速决出胜负,倒也正合自己的心意。 随着拾花圣女双手翻转,漫天血色眨眼间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随即,血色化作漫天带着血光的各色花朵——每一朵花都蕴含着怨念、破体、剧毒、煞气、乱神、枯竭、腐蚀、缚灵、迷魂等无数种负面效果。 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形成一道致命的血色花罩,比之前浓烈了数倍不止,缓缓悬浮在吴小阿头顶,缓缓旋转。 “血狱百花劫!” 拾花圣女大喝一声,声音变得沙哑而空洞。 她缓缓抬起头,双眸已化作一片漆黑,再无半分眼白,操控着由无数血色红花组成的血狱百花罩朝吴小阿覆盖而下。 血狱百花劫——这禁术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每一朵花,都将是一次劫难。 吴小阿脸色凝重,渐渐感到了压力。 天灵根的金丹中期,底蕴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料。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此女要将自己斩杀、夺回极阴净魂液的决心。 对方既已不顾后果,动用禁术杀招,他也再无保留的余地。 他心中一狠,大喝道:“你有禁术,又怎知我没有底牌——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话落,他魂海深处“嗡”的一声,浑身气息骤然攀升——那是神识与灵力同时汹涌而出的表现。 在几大底牌之间, 他没有选择动用杀手锏“五色华光”,也没有选择能将此地瞬间化为毒海的“百毒秽阴葫”,而是动用了神识与灵力未枯竭、便可再次施展的“幻虚指”。 对方全力催动的禁术虽强,但他自身体质强悍,未必不能硬抗; 而对方的神识绝对强不过自己——这幻虚指的破虚之力,定能在对方施展禁术的间隙将其神魂重创。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顷刻间指诀已成。 磅礴的灵力和神魂之力,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凝聚在他右手两指之尖。 两种力量在指尖交汇、压缩,周边的气息在这股虚幻之力下开始扭曲。 那一点虚无,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寂灭气息。 拾花圣女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大变。 然而禁术已启,她只能疯狂催动血狱花劫术,朝对方当头压下,试图在他完成神通之前将其吞噬。 吴小阿猛然抬头,双目精光爆射,脸色青筋暴起,力抗重压。 “幻——虚——指!” 他一指点出。 一道若隐若现、无声无息的指劲,破空而出,朝拾花圣女本体射去。 “嗡——” 指劲出现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凝滞。 空气停止了流动,声音被尽数吞噬,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停歇。 只剩下那一点虚无指劲,虚无缥缈,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朝着拾花圣女的眉心直点而去。 指劲所过之处,那覆盖而来的暗红花瓣层层洞穿——血狱百花劫那如伞盖般的血色花罩,瞬间出现了一个空洞。 拾花圣女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一点虚无之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那指劲在寂静之中扭曲了空间,穿透了最后一道花瓣,点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呃啊——!” 她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凝固,眼中所有神采尽失,变得空洞,茫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意识全无。 与此同时,吴小阿头顶上方的血色红花在他施展幻虚指的一刻,已落在仓促激发的九纹金钟罩之上。 血花之密集,他已无从闪躲。 数十朵暗红花瓣密集地炸在他的护罩上,各种花劫之力轰然爆发。 “啪啪啪啪——” 九纹金钟护罩只坚持了一瞬,便已出现裂缝。 紧接着,数朵血花穿过缝隙,落在他身上,轰然炸开。 “啊——!” 吴小阿只觉身上血花炸开之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腐蚀之力噬咬着他的经脉,剧毒浸透入骨,乱神之息搅动识海,迷魂之瘴颠倒五感,缚灵之禁封堵丹田…… 种种负面效果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罗网,将他由内而外层层捆缚。 第696章 防不胜防 一时间, 吴小阿只觉气血逆冲翻涌,眼前金星乱迸, 仿佛有千百只毒虫在骨髓深处疯狂撕咬,直教人痛不欲生,几欲晕厥。 周遭血花纷纷坠地,触地即炸,爆开一团团猩红的雾气。 种种负面效果从爆裂的血雾中弥散开来,如活物般萦绕在虚空之中,与他体内尚未平息的诸般侵蚀遥相呼应。 内外交攻之下,他原本便已恶劣至极的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噗——” 吴小阿一口鲜血喷出,随即瘫软在地。 他强撑着抬起头,见血花终于全数落尽,颤抖着取出一颗菩提回春丹、一颗鬼面化毒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缓缓化开,这才勉强稳住伤势。 他喘息着将视线移向对面,心中后怕不已: 方才实是过于凶险,若非自身体质强悍,此时便是两败俱伤之局——随便来一个人或鬼,都能将两人轻易收割。 既然自己未到油尽灯枯之时,便应趁对方被幻虚之力重创、神魂迷失之际将其击杀。 再拖下去,必然生出变故。 拾花圣女半撑在地,双眼已变得空洞无神。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所有表情都已凝固。 她的魂海之中,一股来自幻虚指的虚幻之力正疯狂肆虐,将她的意识拖入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 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魂海被那股力量搅得一片混沌,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茫然。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靠在礁石上大口喘息,一个半跪在地失魂落魄。 良久。 吴小阿终于踉跄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仰天大笑几声,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与几分疯癫。 “天灵根?花煞禁术?” 他啐了一口血沫,“不过如此。” 右手一抖,空冥绝影剑重新落入掌中。 银白剑光吞吐不定,剑身上的空间符文逐一亮起。 他拖着剑,一步一步朝拾花圣女走去。 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拾花圣女半跪在原地,双眼空洞,魂海深处只感到一阵无比的虚弱。 吴小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空冥绝影剑缓缓抬起,剑尖抵在她的咽喉之上。 冰凉的剑锋触感,似乎让她从茫然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微弱的神采。 她看到了抵在咽喉的剑,看到了面前杀意凛然的吴小阿。 “你……刚刚施展的……是什么神通……” 她的声音细微而无力,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吴小阿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回答。 恐惧,终于在她眼中浮现。 “吴……吴道友……”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且慢……我愿告知一桩此地重大机缘……求你高抬贵手……” 怕对方不为所动,她急忙又道: “并且,我……愿立下魂誓……此生此世,绝对不再……与你作对。” 吴小阿的剑锋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脸上的恐惧不似作伪,眼中的求生欲也是真真切切。 魂誓对于修士而言,确实是无法违背的约束。 但更重要的是,她口中所说的“重大机缘”,倒激起了他心中一丝兴趣。 这三个人谋划数十年,费尽心机闯入此地,绝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天材地宝。 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而云影去追踪白千羽,至今尚未传来消息,自己对那白脸家伙的真正目的仍是一无所知。 若能从此女口中撬出那个隐秘…… 他正自沉吟,尚未拿定主意—— 突然,拾花圣女体内猛地弹出一道黑色护罩,将吴小阿连人带剑弹开数丈! 只见她身上素袍尽碎,露出贴身穿着的、由黑丝织成、薄如蝉翼的丝衣,灵光连闪。 “哈哈哈哈——” 虚空之中,一道沙哑而张狂的笑声传来。 吴小阿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只见一道肥胖身影从礁石阴影中踉跄走出——正是陆渊。 他浑身破烂不堪,道袍被炸得千疮百孔,露出焦黑的皮肉; 半张脸血肉模糊,一只耳朵不知去向,头发烧焦了大半,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然而他的眼神却阴鸷如蛇,嘴角挂着得意而狰狞的笑容,显然在雷光弹的爆炸中虽受了重创,却远未致命。 拾花圣女趁吴小阿分神之际,猛地一掌击在自己的印堂上,似乎借助那一掌的刺激,从迷茫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踉跄着移动身形,迅速躲到陆渊身后。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沙哑到尖锐,最后演变成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直流,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得意。 “咯咯咯咯——到底是年轻气盛,贪婪误事啊!” 她直起身,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 “你终究是太过年轻,岂不知金丹之间的战斗,生死只在一念之间?胜者死于话多,贪者死于妄念——你本可一剑杀我,却偏要贪什么机缘!” 她与陆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阴鸷与得意,看向吴小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吴小阿闻言,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彻底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心思深沉”。 他一拍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哎呀,防不胜防啊——好个脸瘫邪花,狡猾猪头!先前我还当你二人结侣是瞎了眼,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陆渊嘿嘿一笑,也不动怒,只阴恻恻地道: “呵呵,你个小王八蛋占了便宜还下黑手,又能好到哪儿去?害得本座连保命之物都动用了,险些与那鬼王一道葬在洞里——啧啧,我现在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拾花圣女冷声道:“陆渊,别和他废话。趁他重伤未愈,速速将他斩杀,夺回极阴净魂液。” 陆渊点了点头,正要动手—— “啾啾啾啾——” 又一阵诡异阴森的笑声,从三人身后响起。 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千百只老鼠同时在叫,又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血祀鬼王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 它浑身上下焦黑破碎,光影中鬼面虽不停变幻,却没之前那般完整。 那些残缺的面孔上写满了暴怒与嗜血。 它的气息虽比之前萎靡了许多,但那尸魂怨毒依然令人胆寒—— 此刻,那些残破的鬼脸,正死死盯着在场的三个人。 第697章 三方对峙 陆渊、拾花圣女脸色骤变, 吴小阿亦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头猛然一紧。 现场残存的花劫之力与幻虚指的空间扭曲之力仍在空气中微微荡漾,诡谲余波萦绕不散,形成一股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同时也造就了这诡异的三方对峙局面。 血祀鬼王在吴小阿与陆渊之间来回逡巡,似乎也能感受到方才那场大战留下的余波与疲惫。 它周身幽绿光芒翻涌不息,残缺的鬼脸在双方之间来回转动,时而愤怒,时而困惑。 幽绿光影中的尸魂怨毒如同活物般在光焰中蠕动,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方才被雷光弹和湮灭珠重创的痕迹犹在——光焰的边缘不断有细小的幽绿碎片剥落,如同伤口处渗出的血珠,但那股凶戾的气息丝毫未减。 陆渊一身黄黑八卦道袍多处焦黑,左手提着金铃、右手握着黑木剑,满脸紧绷,小眼睛中精光闪烁,警惕十足。 拾花圣女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显枯槁,如同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吴小阿独自立于右侧,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念头电转。 他的目光在血祀鬼王与陆渊道侣二人之间来回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血祀鬼王虽强,但它的灵智低得可怜,根本分不清敌我。 它不会因为自己方才投掷雷光弹炸了它,就与陆渊二人联手对付自己,而是把所有闯入者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而陆渊那边,情况便有些微妙了。 这厮方才被雷光弹与湮灭珠炸得鬼哭狼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据他自己方才的骂骂咧咧中透出的口风,是动用了什么“保命之物”才堪堪逃出生天。 吴小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 但他敢孤身出现在此,还敢装腔作势与自己叫嚣对峙,想必有所依仗。 至于他身边那个脸瘫女人…… 吴小阿的目光落在拾花圣女身上,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方才那一战中,她不顾一切的动用了花煞禁术,意在一举斩杀自己。 禁术之所以被列为禁忌,与传统法术神通有着本质的区别。 寻常神通,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循经脉固有的路径运转周天,调动灵气化为法术。 其威力大小,取决于修士的灵力品质、经脉强韧程度以及对神通法门的参悟深浅。 这种施展方式循序渐进,虽有消耗,却不会动摇根基。 而禁术走的则是另一条路——它逆常理而行,强行抽取修士的本源底蕴,以损伤根基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能。 正因如此,禁术一旦动用,必遭反噬。 灵力枯竭、经脉滞涩尚属轻症,本源受损才是真正的大患。 威力越大的禁术,索取的代价便越是惨重。 若施展者根基不固,或对禁术的掌控未臻纯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被反噬之力吞没,身死道消。 而拾花道女此时脸上那股枯槁之色恢复得极慢——那是灵力枯竭、本源受损的明显征兆。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施展方才那种铺天盖地的花海,恐怕连自保都颇为勉强。 至于她为何如此着急将自己置于死地,吴小阿也多少明白了。 冒险动用禁术,无非是想快刀斩乱麻,在白千羽或陆渊等变数赶到之前,一举将自己击杀,好独吞自己的储物镯和极阴净魂液,将好处落袋为安。 不过…… 吴小阿的目光落在拾花圣女身上那件泛着灵光的贴身黑丝上。 那黑丝薄如蝉翼,紧紧裹住她的身躯,将她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 却与她那张枯槁苍老的脸极不相称,看起来说不出的违和。 但吴小阿此时哪有心思观赏这些。 那黑丝表面灵光微微闪烁,将周边弥漫的阴腐气息和禁制之力轻轻弹开,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安全区域”。 可以推断,这是一件专门抵御鬼渊环境种种负面效果的防御重宝。 有此宝护体,即便她处于禁术反噬的虚竭期,也不至于被环境所伤。 吴小阿心中有了计较:若是动手,拾花圣女暂时不足为虑。真正需要应对的,只有陆渊和血祀鬼王。 他与陆渊虽同为人族,但绝无可能联手对付鬼王—— 这厮方才被自己坑得那么惨,不趁机落井下石已是万幸,指望他同仇敌忾,那是痴人说梦。 而对面的陆渊,此刻也是一副警惕十足的模样。 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心中思绪翻飞,一会儿看看鬼王,一会儿看看吴小阿,手中的金铃微微晃动,却迟迟不敢摇响。 三方对峙,谁也不敢先动。 吴小阿心知,自己若先动手,必然会同时引起鬼王的注意和陆渊的趁机针对。 同样,若陆渊二人敢逃,血祀鬼王必定追击。 眼下这僵局,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落了下风。 既然如此——他索性将身体微微后靠,调整到一个相对省力的姿态,神识却高度紧绷,死死锁定着血祀鬼王与陆渊的一举一动。 敌不动,我不动。 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方才吞下的回春丹和化毒丹仍在腹中持续化开,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修复着之前受的伤势,化解着体内残留的毒素。 而极阴净魂液的清冽凉意也在持续滋养着魂海,让他在鬼渊的负面压制下保持着远超常人的清醒。 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就在此时,吴小阿忽然察觉到一个细节。 血祀鬼王那张残缺紊乱的鬼脸,在转向陆渊二人时,会不自觉地扭曲得更加狰狞。 那无数张破碎面孔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当它转向自己时,虽然依旧凶恶,却多了一丝……迷茫?困惑? 那表情就像是遇见了某个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的人,想凶又凶不太起来。 尤其是在面对陆渊时,鬼王那张脸的愤怒程度明显更盛—— 无数双眼睛同时死死盯着陆渊手中的金铃和桃木剑,仿佛那两样东西勾起了它某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吴小阿心中一动,随即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喝下了极阴净魂液? 那净魂液是在鬼王巢穴中、在鬼渊的极阴独特环境下凝聚而成的天材地宝,长期浸润在鬼王的气息之中。 自己喝下之后,身上或多或少带上了几分净魂液的气息—— 那气息与鬼王同源,或许正因如此,这灵智低下的鬼东西才对自己少了几分敌意? 第698章 陷于被动 吴小阿再看血祀鬼王那张鬼脸,竟觉得顺眼了不少。 那不断变幻的破碎面孔不再那么阴森可怖,那张牙舞爪的姿态,都透出一股子……憨态可掬? 这鬼王,看着竟比那两个人族可爱多了。 陆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状况。 他那张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如水的铁青。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吴道友。” 吴小阿挑了挑眉,没应声。 陆渊咬了咬牙,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冷冷道: “血祀鬼王虽遭受重创,但实力底蕴仍在。它身上所携带的尸魂怨毒……”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鬼王周身翻涌的幽绿光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忌惮, “此毒乃世间罕见剧毒,乃是由无数怨念、尸腐、阴煞,在极端苛刻的条件下融合而成。 寻常修士沾上一丝,神魂便被怨念侵蚀,肉身从内而外溃烂腐败,受尽万蚁噬骨、神魂撕裂之苦而死。 而此毒最可怕之处在于——它没有解法。神魂一旦被污染,即便有解毒圣药,也无法净化那附骨之疽般的怨毒。”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恳切起来:“不如,我们先合力将其消灭,再谈其他?” “哈哈哈!” 吴小阿仰头大笑,笑声在礁石群中回荡开来。 他一脸戏谑地看着陆渊,眼中满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神情: “你个傻缺,真当小爷看不出来?这鬼王可是追着你来的,关我屁事!我跟你一起对付它,等打完了,你二人再联手对付我——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小爷吃亏啊。” 陆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脸上的假笑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副狰狞的怒容,咬牙切齿道: “你——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逃!”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挥。 “顽毒困尸阵!”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骤然扩散开来。 转眼间,一座阵法便已成型,灰蒙蒙的光罩以陆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血祀鬼王和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吴小阿只觉周身一沉。 一股阴冷的压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他牢牢困住。 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艰涩,四肢沉重,更有数种噬灵顽毒悄然侵蚀着护体灵罩。 而陆渊立于阵眼之处,身形竟变得飘忽不定,气息忽远忽近,难以锁定。 “呜哇——!” 血祀鬼王暴吼一声,周身幽绿光芒暴涨。鬼脸中央那道裂缝猛然张开,一道裹挟着浓烈尸魂怨毒的幽绿光束直贯陆渊面门! 陆渊脸色骤变,右手黑木剑虚空疾点,朱红符文层层叠叠凝成盾墙,护在身前。 “嗤嗤嗤——” 符文与毒光相触,如沸水浇雪,迅速黯淡消融。 但每消融一层,光束便细弱一分。 待到穿透所有屏障,那毒光已缩至手臂粗细——陆渊侧身急闪,堪堪避过。 鬼王一击落空,愈发狂躁。 它身形一闪,幽绿光焰骤然凝成一只巨爪,五指如钩,裹挟着腐天蚀地的怨毒,朝陆渊当头抓下! 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出五道焦黑的轨迹,嗤嗤作响,触目惊心。 陆渊哪敢硬接,脚下步法连错,借阵法加持身形飘忽如魅,险之又险地从爪锋边缘滑开。 手中金铃急摇,清脆铃音化作一圈圈金色波纹,荡开周边毒雾,同时紧紧束缚着鬼王行动; 木剑连刺,朱红符文如飞蛾扑火般撞上鬼王躯体——每一击落下,鬼王周身幽光便是一颤,剥落几片幽绿碎芒。 然而这压制终究有限。 鬼王越战越狂,绿幽爪挥成一片残影,尸魂怨毒从它体内不断渗出,化作团团毒雾弥漫开来。 一人一鬼,竟在这方寸之地杀成了僵局。 吴小阿看得分明,陆渊这一身行头,果然处处克制鬼王。 他处于阵中,表面上暂时无人针对,落得一时轻松。 但也知这绝非长久之计。 阵法自带的噬灵顽毒正在悄然侵蚀着他的护体灵罩,且对他有压制作用,而这一切都由陆渊主导控制着阵内一切。 更致命的是,鬼王与陆渊激斗间,尸魂怨毒如沸汤泼雪般飞速弥漫,与阵中数种顽毒彼此交融,淬成一层层浓得化不开的幽绿色泽——如同一张死亡巨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蔓延。 若不尽快脱身,待这交织的怨毒穿透灵罩,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扫向拾花圣女。 那女人立于阵中一角,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贴身黑丝灵光大盛,如同一层薄薄的光茧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尸魂怨毒涌到她身周数尺处,便被那黑丝的灵光弹开,不得寸进。 她那张枯槁的脸在黑丝灵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连尸魂怨毒都奈何不得,果然是一件极为不凡的防御重宝。” 吴小阿眼中杀机一闪。 这女人处于禁术反噬的虚竭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不除掉她,等她恢复过来,便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他悄无声息地催动灵力,正要出手—— “想动她?” 陆渊阴冷的声音传来。一道灰黑色的毒光从阵眼处激射而出,直奔吴小阿面门! 吴小阿心头一凛,身形暴退。 那道毒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的礁石,坚硬的黑色石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冒出缕缕白烟。 陆渊一边与鬼王周旋,一边分心冷笑道: “你以为本座布这阵法,只是困住你们?在阵中,每一丝灵力波动都逃不过本座的感知。劝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歪心思。” 吴小阿稳住身形,脸色沉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尸魂怨毒绞织的毒雾已弥漫了大半个阵法空间。 自己的护体灵罩在毒雾的侵蚀下“嗤嗤”作响,灵光明暗不定,开始显露裂缝。 他不会插手两者间的战斗,若那鬼王发起疯来攻击自己,或者陆渊抽出手来,自己将陷于被动。 这毒阵之中,只觉身形愈发沉重,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灵力。 而那猪头有阵法加持,拾花圣女有黑丝护体,鬼王本身就是毒源——唯独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逼入绝境。 虽自己仍身处局中,但若不打破这僵局,只能让自己更加被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水搅浑! 吴小阿咬了咬牙,怒极反笑: “好个歹毒的猪头!既然你这混蛋爱耍毒,那小爷便给你们加些猛料!” 他脑中骤然精光一闪。 尸魂怨毒,乃当世罕见奇毒,万年不遇。 如此剧毒,若被百毒秽阴葫吸入,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还能让葫中的百毒更趋圆满。 以尸魂怨毒的品阶,融入之后,葫中百毒的威势必翻上一番不止。 吴小阿心一横,百毒秽阴葫已落入掌中。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疯狂: “陆猪头,你丫的扮天师捉鬼,还布毒阵、施毒攻,真当自己的毒术天下无敌了?那也来尝尝小爷特意为你备下的——” 话落,手中掐诀已成,灵力猛然灌入葫芦,葫口一转,直直对准陆渊。 “百——毒——盛——宴!” 第699章 毒潮破阵 然而,就在葫芦被吴小阿举起的刹那——两人一鬼的目光,齐刷刷被牵引过去。 那只葫芦通体呈暗黄色,表皮坑洼斑驳,每一道蚀痕都是剧毒侵蚀后留下的印记。 随着灵力激发,葫芦表面隐隐有诡异纹路明灭不定地闪烁、变幻,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毒邪秽气息,携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两人一鬼心头同时一紧。 陆渊的动作猛然一滞。 他那双小眼睛骤然瞪大,瞳孔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一张脸涨得通红,呼吸陡然粗重急促。 他死死盯着那只葫芦,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看见了比极阴净魂液更令他心动百倍的东西。 拾花圣女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即便身处禁术反噬的虚竭期,即便那张枯槁的脸上写满疲惫, 她依然没能压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但那震惊转瞬便被敛入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甚至连血祀鬼王那张不断变幻的鬼脸,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只葫芦。 无数张破碎残缺的面孔交替浮现,各种情绪在鬼脸上疯狂轮转,周身的幽绿光芒剧烈波动,仿佛被那葫芦散发出的气息深深攫住,难以挣脱。 那无数双鬼眼之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纯粹的、压抑不住的渴望。 吴小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诧异。 陆渊修炼毒功,对这能聚毒养源的法宝垂涎三尺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拾花圣女和血祀鬼王竟也是这副反应——这葫芦,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思忖之间,百毒秽阴葫表面的明灭纹路骤然转为灵光大盛,整只葫芦猛然剧震。 一股低沉的嗡鸣自葫芦深处涌起—— 那声音如同万虫齐鸣,又似百鬼哀嚎,低沉、绵长、摄人心魄,直震得人胸腔发麻。 “嗡——!!!” 一片五色斑斓却又晦暗交织的毒雾从葫口喷涌而出。 那毒雾之中,数十上百种剧毒彼此缠绕、交融,化作一片诡谲翻涌的毒潮,裹挟着一股令人心神俱震的邪秽之气,朝陆渊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吴小阿心中已打定主意,以毒潮搅乱这片阵法空间,腐蚀阵基——若那两人一鬼深陷其中、被剧毒侵蚀, 他便能趁势收割,一网打尽; 即便不成,也能借机破阵而去。 鬼渊深处还有太多天材地宝等着他探取,陷入无休止的追击混战,实在浪费精力。 若能在这混乱中顺便吸收一丝尸魂怨毒,与葫中旧毒相融,便算大功告成。 因此他有意控制着毒雾涌出的量,以防后继无力或毒源损耗过剧。 “嗤嗤嗤——!!!” 毒潮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剧烈腐蚀的哀鸣。 虚空肉眼可见地扭曲、塌缩,泛起一层层五彩斑斓的泡沫,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这秽毒侵蚀、消解。 地面的黑色礁岩顷刻间腐蚀冒烟,腾起刺鼻的剧毒烟雾。 礁岩消融处留下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密炸响。 阵内空间中, 所有顽毒与尸魂怨毒交织成的毒雾,所有阴腐、煞气、灵力, 与葫中喷出的百毒秽雾交融在一处,彼此吞噬、碾压、同化,衍生出新的、更加诡谲的毒瘴。 在这股恐怖秽毒形成的瞬间,就连“顽毒困尸阵”那层灰蒙蒙的光罩壁垒都发出“滋滋”不绝的可怕侵蚀声响,表面裂纹密布,灵光黯淡污浊,明灭不定。 仅仅数个呼吸,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已彻底化为一片五光十色、斑斓诡谲、生机绝灭的绝毒死域。 整个空间如同被搅成一锅沸腾的毒浆。 吴小阿立于毒海边缘,目光飞速扫视。 他心知陆渊虽为毒修,却也难以在这种环境下支撑太久。 尤其是拾花圣女——她那贴身黑丝虽玄妙,但在双重毒潮的夹击下终于不再稳定,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黑丝表面一层淡淡的灰败之色正从边缘向内蔓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显然已开始被剧毒侵蚀。 陆渊脸色惨白,身形一晃已移至拾花圣女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他一边激发护体灵光,一边甩出一张灵符,两层防护光罩叠加在一起将两人裹住,抵御着这股连他这个毒修都感到心悸胆寒的毒潮。 他嘴唇哆嗦,满脸愤怒与肉痛,连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如同杀猪时的惨叫: “你个脑残——要不要这么狠!居然放出百毒之源?!你疯了?莫不是想与我等同归于尽!” 百毒之源? 吴小阿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他没理会陆渊的咆哮,只死死盯着四周的阵法光罩和血祀鬼王的动静。 若这鬼王不受毒潮影响,反趁机对他发难,他便只能先破阵遁走,绝不能给陆渊出手合击的机会。 在百毒秽雾不断变幻、愈发浓郁侵蚀的情况下,那层灰蒙蒙的光罩已摇摇欲坠。 光罩表面裂纹交织密布,整座阵法已濒临崩溃瓦解。 就是现在。 吴小阿手中法诀一变,百毒秽阴葫葫口骤然生出一股强大吸力,开始将阵中弥漫的毒雾倒吸回来。 各色毒光如同倒流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葫口,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斑斓轨迹。 就在此时—— 一道白光骤然从阵中窜起。 血祀鬼王周身的幽绿光芒不知何时已收敛至极致。 原本大如磨盘的半人形光团,此刻竟压缩成了一道狭长的白色光束。 光束在空中轻轻一颤,旋即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势,划出一道笔直轨迹,朝吴小阿激射而来! “嘶——” 吴小阿瞳孔骤缩。 这鬼王果然对自己动手了,还化作前所未见的形态。 又见那光束来势凶猛,快得超乎想象, 他顿觉亡魂大冒,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仓促之间他猛地将正生出强大吸力的葫口对准了那道光束, 同时体内灵力如决堤般狂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入百毒秽阴葫之中。 “给我——收!” 第700章 诡异变故 话落,葫身骤然剧震,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吸力从葫口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之强,连周边空气中所有物质都被扯动,从四面八方朝葫口狂涌而来,在空中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旋涡。 “呼——” 那血祀鬼王化成的白色光束速度不减反增,穿过葫口处翻涌的雾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射入其中! 白色光束没入的瞬间,百毒秽阴葫剧烈膨胀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个远大于自身的物件。 葫口灵光一闪而没,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那鬼王所化的光束就这样没入了葫芦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咚咚咚——呼呼呼——” 吴小阿脸色大变。 掌中之物陡然剧烈震颤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在他手中疯狂挣动。 他能清晰察觉到,血祀鬼王正在其中爆发出全部力量,左冲右突,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激得葫内诸般毒源随之翻涌沸腾,仿佛巨石坠入深潭,掀起滔天巨浪。 葫芦表面那些坑洼瞬间亮起,整个葫身时而膨胀如鼓,时而收缩如核。 各色毒光在内里疯狂闪烁、碰撞、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温度更是变幻莫测,忽而滚烫如火炭,忽而冰冷如寒冰,仿佛下一刻便要在他掌中炸裂开来。 吴小阿不得不用双手死死攥住,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压制着这场即将失控的暴动。 与此同时,阵法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轰然碎裂。 无数灰绿色的光片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与阵内残余的斑斓毒潮骤然交汇,掀起一股浑浊的灵气风暴。 狂风裹挟着毒雾、碎石、光片向四面八方横扫,将所有身影都吞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陆渊率先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震惊转瞬化作狰狞,手中那柄黑木剑不知何时已换成一柄乌金短杵。 随即身形暴起,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毒煞之气朝吴小阿杀来,眼中满是贪婪与凶戾—— 他不仅要夺极阴净魂液,更要夺那只百毒秽阴葫! 吴小阿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你个混蛋想趁人之危?没这么容易!” 他不顾一切的将仍在疯狂震颤的百毒秽阴葫塞入五行混元镯中。 然而即便收入储物空间,他仍能感觉到镯内传来剧烈的震颤感,那震动沿着手腕直传心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储物空间炸个粉碎。 他心中大惊,却已顾不上许多,右手一翻掏出两颗雷光弹,死死盯着扑来的陆渊,恶狠狠地叫道: “陆渊!你他娘的再阴魂不散,老子拼着这葫芦不要,必然返回取你道侣的小命!到那时你们也休想在这鬼渊中探索任何机缘!给我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两颗雷光弹脱手而出——却不是朝着陆渊,而是朝他身后不远处的拾花圣女激射而去! “卑鄙!” 陆渊脸色大变,大骂一声,硬生生在半空折转身形,爆发出与那肥硕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颗陨石般朝拾花圣女扑去。 他一把将拾花圣女拦腰抱起,脚下步法连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外飞遁闪躲。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耳欲聋。 刺目的银白雷光在毒雾弥漫的空地上猛然绽放。 雷罡之力如同银蛇狂舞,所过之处搅得毒雾翻涌沸腾,无数细小的玄铁碎刃裹挟在冲击波中向四面八方激射。 雷光、毒雾、碎石、玄铁碎片、阴腐气息…… 所有一切在爆炸的冲击下搅成一团混沌尘雾,向四周席卷而去。 方圆数十丈内,礁石崩裂,地面塌陷,一片狼藉。 待驳杂的尘雾渐渐消散,现场已是一片死寂。 三人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吴小阿连续遁逃,身形在礁石通道中飞速穿梭,已不知掠出多远。 直到身后的爆炸声彻底远去,周围只剩下鬼渊固有的阴腐气息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才放缓了速度。 手腕上的五行混元镯仍在微微震颤,他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的汹涌——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吴小阿脸色凝重如铁,眼中浮现出一抹肉痛与无奈。 他现在还弄不明白,到底是吸力过大凑巧把鬼王吸了进去,还是那厮自己钻进去的。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本意只是想吸一丝尸魂怨毒,却把血祀鬼王那种凶悍鬼物给吞了进去。 若是百毒秽阴葫这般重宝因此被毁,那可就亏大了。 这只从邪修手中夺得的葫芦伴随已久,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在与竹虚那一战中更是立了大功,却仍未趋至百毒圆满。 他未曾真正见识过它全部的威势,也未曾成功凝聚出此葫的终极杀器——秽阴毒煞。 那可是能让中毒者意识全失、彻底沦为傀儡的阴邪手段。 一旦炼成,中毒者无药可解,只能任他意念摆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如此逆天的手段眼看只差最后一步,若是就这么毁了…… 吴小阿摇了摇头,心痛归心痛,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 他飞速寻了一处较隐蔽的礁石环抱之处。 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从地面斜斜伸出,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空间,入口狭窄,极难被发现。 他钻入其中,激发五行隐息罩,随即撒出一圈灵石,引出精纯的天地灵气,又布下了九宫守护阵。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才觉得稍稍安心。 他盘膝坐下,将百毒秽阴葫从五行混元镯中取出,摆在面前的地面上。 葫芦刚一落地便剧烈跳动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蛤蟆,葫身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整只葫芦灵光时明时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鬼王在里面左冲右突,爆发出的能量激得葫内所有毒源都跟着翻腾涌动、交织融合,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沸腾的岩浆,让人心有余悸。 看着眼前这只暴跳如雷的葫芦,吴小阿只能用灵力勉强压制其躁动,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本意只是想吸一丝尸魂怨毒与旧毒融合,却把这毒源给整个吸了进来。 也不知这百毒秽阴葫经不经得起这般折腾。 但此刻已毫无办法——总不能把鬼王再放出来,届时又该如何收场? 第701章 祭炼法门 吴小阿持续以灵力压制着暴跳如雷的百毒秽阴葫,却不想葫芦却挣扎得愈发疯狂。 它的形态不住扭曲变幻,色泽时而深黑如墨,时而明黄如金,散逸出的邪秽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仿佛已彻底失控。 那股巨震沿着灵力传回,带动他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卧槽,有完没完了,这该死的鬼王!” 吴小阿气不打一处来,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浑身已是冷汗涔涔。 他已经与这只葫芦角力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臂都开始发酸,可葫身的躁动丝毫未减。 那股从葫内传来的暴烈力量仿佛永无止境,一次次试图冲击着他的掌控。 持续的僵局令他心头漫上一层焦虑,心中念头急转: “这鬼王在里面似乎毫无消停的迹像……这样耗下去可不是办法! 不仅浪费自己搜罗天材地宝的宝贵时间,而白千羽和陆渊那两方,恐怕早已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了。 类似极阴净魂液那种等级的重宝,还有多少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的?” 吴小阿越想越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眼前这葫芦若压制不住,不仅会损失重宝,还连带着未知变故的凶险。 “哎......”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继续压制葫芦,另一只手已摸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古旧册子—— 正是与百毒秽阴葫配套而来的《百毒祭炼秘要》。 这本古册,他此前只熟习了上半部分:新旧毒融合、施放之法。 对凝聚秽阴毒煞的下半部分,仅仅是草草过目了一遍,本打算待百毒圆满时再细细钻研。 但眼下这局面,已不得不在上面查找破解之法了。 吴小阿一手不断输送灵力压制葫芦,一手翻动书页,目光飞速扫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在“百毒圆满”一节中,赫然记载着: 百毒趋于圆满之际,百毒相争交融,将引发葫身剧震、变幻不休、难以掌控,此乃毒源进化之象。 若于此时凝聚秽阴毒煞,可令百毒归伏,葫身自安…… 吴小阿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将这段文字反复看了三遍,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暴跳如雷的葫芦,再抬头看了看册子,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绝伦的恍然。 此刻葫中剧毒躁动,不管是不是血祀鬼王在里面发狂所致,其表现出的症状—— 剧烈震颤、毒光乱窜、膨胀收缩不定——竟与册中所述“百毒圆满,阴葫进化之象”如出一辙! 他原本以为这是鬼王在里面闹腾,要把葫芦撑爆,试图挣脱束缚。 却没想到,这恰恰是百毒秽阴葫趋近圆满的征兆。 血祀鬼王,乃是真正的尸魂怨毒的源头,还是活的。 若是寻常毒雾被吸入,最多不过是增加一种毒材; 但将整个活着的毒源纳入葫中,那意义便全然不同了—— 等于在百毒之中投入了一尊毒中王者,势必会将整个毒海搅得天翻地覆! 而册中虽未记载将一只活的剧毒源头吸入葫中会如何, 但吴小阿隐隐有种感觉: 若能趁此葫呈现毒源进化之象,以血祀鬼王为核心凝聚出秽阴毒煞,威势只怕比册中所载还要凶悍,甚至会出现未知的奇妙变化。 左右已无其他办法,何不尝试一番? 思定之后,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青灵空心竹,仰头灌下一口极阴净魂液。 那股清冽至极的凉意从喉头涌入,如同一条冰泉直贯丹田,随后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魂海之中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将所有杂念与焦躁一扫而空。 意识变得清明澄澈,神识感知的范围向外扩展了几分,连带着对葫内变化的感应也清晰了许多。 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沉下心神,开始着手研习凝聚秽阴毒煞的祭炼法门。 ...... 五日后,祭炼法门已烂熟于胸。 吴小阿正式开始着手祭炼,按册中所述循序渐进,灵力法诀一步步涌向百毒秽阴葫。 他心知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 十日后,他已能感觉到法门开始奏效,葫身的躁动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减弱,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意念波动忽然传来——云影的声音直接在他魂海中响起。 “老大!老大!” 那声音急促而兴奋,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我发现了一片隐藏的特殊区域!那里的阴气极为纯净,比别的地方都干净!那个白脸—— 他好像在里面突破修为!不过他在外面布了好几层阵法防护,我探不清里面的状况!” “哦?!” 吴小阿心神微动。 白千羽修习的乃是阴性功法,在这鬼渊的极阴之地寻求突破,正是如鱼得水。 此举必是他谋划已久的计划,若真让他借此突破到金丹中期,对他此行而言,绝对算得上比任何天材地宝都重的大机缘。 回想起来,陆渊和拾花圣女此前都与自己交过手,他对那二人的实力和手段已有了大致判断。 唯独白千羽,此人底细未明,城府极深,显得深不可测,乃是三人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而自己已是他鬼渊计划中的一环,若再让他在此顺利突破修为,对自己之后在鬼渊乃至无尽沧海的处境,绝非好事。 可吴小阿低头看向地上的百毒秽阴葫—— 此刻祭炼步骤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且效果明朗,若贸然中断,不仅前功尽弃,恐怕还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意念传回: “云影,老大现在处于关键闭关时期,脱不开身。你听着——想办法召集附近的血祀怨灵,越多越好,去骚扰那个白脸布下的阵法。绝不能让他安心突破。” 意念那头沉默了一瞬。 旋即,云影委屈巴巴的声音传了回来:“老大,这样子……那个白脸不会杀了我吧?” 吴小阿嘴角微微勾起,意念中带上了几分鼓励和调侃: “你这么聪明,脑子比那白脸好使多了。机灵点,见势头不对就自己逃,让那些血祀怨灵去对付他。放心,老大会保佑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是反复骚扰,扰乱其心境让他静不下心来就行。不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那头又沉默了几息,随即云影的意念传来一声可怜兮兮的“吱”,便断了联系。 第702章 百毒圆满 吴小阿收回心神,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祭炼百毒秽阴葫之中。 他双手连续掐诀,法门伴着灵力持续不断地注入葫身…… 鬼渊之中无昼夜,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 吴小阿坐于藏身之地,低头端详着眼前那只折腾了他近百日的葫芦。 它此刻安安静静地立于地上,再无半分震颤变化。 眼前的百毒秽阴葫,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遍布葫身的坑洼腐蚀之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只葫芦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亮黄色,表皮光滑细腻,隐隐有灵光内敛流转——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倒像是一件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物,历经沉淀,褪尽浮华,只余下沉稳的质感。 最奇异的是——它通体光华内敛,再无半分阴秽毒性气息溢出,倒像是一只品相精致的普通葫芦,温润朴拙,浑然无害。 若只看外形,任谁也想不到这只葫芦中蕴藏着百种剧毒。 这正是《百毒祭炼秘要》中记载的,百毒秽阴葫圆满成型之象。 吴小阿强压心中激动,闭上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葫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葫内自成一片空间。 百种剧毒各自占据一方,泾渭分明地悬浮着,不再像之前那般混沌翻涌、互相交融。 每一种剧毒都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光团里面是最精纯的百毒之源,各自呈现出不同的诡谲色彩—— 暗红的蚀骨血毒,墨绿的腐尸尸毒,深紫的噬魂花煞,幽蓝的寒髓冰毒…… 每一种毒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幽光,如同百颗颜色各异的星辰,悬浮在这片微型天地之中。 而在所有光团最中央,那一团幽绿色的光团静静悬浮,体积比其他毒团大了数倍不止。 它周身的幽绿光芒最为浓郁,隐隐透出一种王者般的威严,正是那血祀鬼王所化的尸魂怨毒之源。 百毒圆满,阴葫成型。 从今往后,这百种剧毒之源将在葫中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相互衍生、相互滋养,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炼毒宝库。 但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一变。 葫中那片星辰般的百毒光团同时微微一颤,从每一种剧毒之中都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毒丝。 一百缕颜色各异的毒丝从四面八方汇聚,相互吞噬、融合、凝聚。 片刻之后,一缕通体泛着幽光的毒煞在葫中缓缓成型——五色驳杂,斑斓如毒蛇的鳞纹。 那缕幽光毒煞仅如手指粗细,却灵巧得令人心惊。 它在百毒之间悠然穿行,轨迹飘忽如梦,宛如一条身披彩鳞的游蛇,每一次摆动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灵性,仿佛并非死物,而是藏着一缕自主意识的生命。 秽阴毒煞,成了。 吴小阿心念一动,那缕毒煞便从葫口钻出,在空中蜿蜒游动,绕着他指间盘旋两圈,随即悬停眼前,如一抹幽焰般轻轻颤动,等候着下一步指令。 他心中狂喜——果然如自己所料,这缕秽阴毒煞与《百毒祭炼秘要》所载截然不同。 秘要中记载,秽阴毒煞多为暗中偷袭,趁人不备方能奏效。 可眼前这缕毒煞却灵动如蛇——这意味着,纵然正面交锋,自己也能操控它灵活袭敌,择取最佳角度,不必再拘于暗处。 册中说“趁人不备”,自己手中这缕却是“当面施展也让你防不胜防”。 吴小阿心念再动,毒煞倏然钻回葫中,散入百毒光团间隐没不见。 他长出一口气,胸腔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虽然炼毒手段自己平时用到的不多,但随着百毒秽阴葫圆满成型,它已真正成为他压箱底的杀手锏。 从此以后,自己的底蕴手段再度升华,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尽沧海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翻转局面的底牌。 同时,《百毒祭炼秘要》还记载, 百毒圆满成型之后,若将来再纳新毒入葫,将会吞噬葫中毒性较弱的毒源,从而使祭出的毒潮,秽阴毒煞威势更上一层楼。 他甩了甩脸,收回持续专注了数月的心神,起身活动了一下肢体后,将神识全开,向四周扫去。 鬼渊一切如故,周边有数十只血祀怨灵悬浮空中,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幽光。 突然,他猛然发现十多里外,一道黑白相间的小身影正在疯狂乱窜,正是云影。 那小家伙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各种礁石通道中飞速奔逃,气息紊乱至极,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 吴小阿眉头一皱。 这家伙是怎么了?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正思索间,一道身影随后映入了他的神识——素白长袍,身形颀长,脸上挂着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阴狠笑容。 正是白千羽。 吴小阿瞬间明白了。 这数月来自己全副心神都专注在百毒秽阴葫的祭炼之中,因而忽略了云影传来的意念。 而这小家伙明知自己的藏身之处,却没有贸然闯入这片区域,定然是怕打扰到自己,更怕把白千羽那厮引到闭关之地,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所以它硬是独自一鼠,在这附近的礁石丛中和白千羽周旋,亡命奔逃了不知多久。 吴小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一只小小灵鼠,面对心性阴狠诡谲的金丹修士,所能依仗的,唯有对此地环境的先天优势、自身天赋手段,以及对主人的一腔忠诚。 这平日里油嘴滑舌、办事推三阻四、动辄邀功请赏的小家伙,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竟有这般细腻的体贴心思。 他挥手撤去护罩与阵法,目光锁定云影所在的方向,喃喃道:“小家伙,坚持一下,老大来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 第703章 白千羽之怒 云影灵鼠在礁石之间左支右突,狼狈不堪地亡命逃窜。 它时而钻进细小的石洞,时而融入飘荡的血祀怨灵中,试图借同源的气息掩盖自己的行迹。 然而无论它如何躲藏,对方总能精准地锁定它的方位。 白千羽却像发了疯一般,双目赤红,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辣,一副不将这只白鼠挫骨扬灰誓不罢休的癫狂模样。 那些从他指尖射出的阴风刃,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之力,一次次惊险地擦着云影的身侧掠过。 有几道灵光甚至直接击中了它的尾巴,将那毛茸茸的尾巴尖烧成了焦黑色,痛得它“吱吱”惨叫。 在这场无休止的追击中,已说不清是白千羽故意在戏耍折磨,还是云影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本能躲过了致命一击。 它那身原本蓬松柔软的白毛,此刻大片大片被烧焦、腐蚀、撕裂,黑乎乎的焦痕遍布全身。 有些地方整片皮毛被扯掉,露出底下粉红的皮肉,触目惊心。 远远望去,活像一只被野狗咬过又扔进灶坑滚了一圈的小灰鼠,再无半分往日的灵动可爱。 它的气息已萎靡到极点,小眼里满是惊恐,四条短腿却还在拼了命地狂奔。 这场追逃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当它奋力从两块礁石夹缝中钻出时,身后那方礁石瞬间被一道阴风刃轰得粉碎。 碎石四溅,气浪将它掀了个跟头,四条短腿再也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骨碌碌滚了出去,四仰八叉瘫在地上。 云影大口大口喘着气,粉嫩的肚皮剧烈起伏。 它试着爬起来,四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 恐惧与疲惫齐齐涌上,它扁了扁嘴,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完了,被老大坑了。” 这念头在云影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道阴冷气息已飞速逼近,它绝望地闭上眼,认命般等待被那白脸修士蹂躏至死。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然而传来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云影浑身一僵,猛地睁眼——便撞上了吴小阿那张脸,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滔天怒意,又掺着几分哭笑不得。 它愣了一瞬。 随即,泪水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啪嗒啪嗒”砸在身下的碎石间,溅起几点微尘。 “吱——!” 云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用尽力气从地上弹起来,两只小前爪死死抱住了吴小阿的小腿。 它把整张脸埋进裤腿里,身子抖得像筛糠,吱吱的控诉连成一片。 “老大!你个大骗子!你说会保佑我的!我差点被那白脸畜生打死!你看我这毛,你看我这肚子,你看我这尾巴,四条腿都快跑断啦,呜呜呜,那个天杀的白脸阴人,下手又毒又狠!” 吴小阿低头看着这只浑身焦黑、找不出一处好毛、气息奄奄还不忘拼命展示惨状的小家伙,心头一阵揪痛。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揉了揉云影的小脑袋,语气里尽是温柔安抚: “好了,没事了。” 顿了顿,又故意挑起一丝调侃: “不过老大可没骗你——要不是我隔着老远用意念罩着你,你早交代在那阴人手上了。嘿嘿,回头可得好好谢谢我。” 云影正抽抽搭搭抬起脑袋,泪眼巴巴地想要委屈反驳,目光却忽然越过吴小阿身侧,落向他身后。 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涌起一阵慌乱,浑身白毛根根倒竖。 吴小阿感受到那股阴冷气息,目光微沉,缓缓转身。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如毒蛇在幽暗中吐信。 “哼!我还道自己犯了什么戒,竟三番四次的遭受血祀怨灵围攻骚扰。” 白千羽的身影从礁石后悠悠转出。 一身素白长袍沾着斑斑污迹,袖口裂开一道口子。 那张本就阴白的脸此刻愈发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微微发紫,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黑气—— 那是修为突破被强行打断后,阴寒灵力反噬留下的痕迹。 他的气息依旧强横,却已带了几分紊乱,如同一条受伤的毒蟒,反倒比平时更加危险。 白千羽嘴角微扬,勾出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冷笑,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原来是你这厮在背后捣鬼。吴道友,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吴小阿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将云影完全挡在身后。 “白道友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指挥得了那么多怨灵去骚扰你?这不是冤枉好人么。” 白千羽脸上的冷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的目光越过吴小阿,落在身后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白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装。接着装。”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都摆到明面上演了,还当本座是傻子不成?” 他指向云影,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这只奸猾似鬼的癞皮鼠,难道不是你的灵宠?” “癞皮鼠”三个字一入耳,云影浑身一僵,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 这要是搁在方才,它早缩着脖子装死了——可眼下老大就在跟前,它那股窝囊气顿时化作了泼天的胆量。 一股怒意直冲脑门,它噌地探出半个脑袋,龇着两颗小门牙,朝白千羽吱吱狂骂,骂声中那股泼辣劲儿, “你这白脸阴人,一肚子坏水的腌臜货,我老大来了,看你丫怎么个死法!” 吱吱哇哇个不停,一句比一句难听。 吴小阿听得一脸无语,抬脚轻轻碰了碰它的屁股,示意消停些—— 拉仇恨也不是这么个拉法。 白千羽虽听不懂鼠语,却被那龇牙咧嘴的挑衅模样激得更加厌憎。 他全部注意力都锁死在吴小阿身上,压抑了数日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此前刻意端着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一张扭曲到近乎狰狞的面孔。 “吴道友!你难道没听说过——阻人突破,夺人机缘,有如杀人父母?” 白千羽向前接连踏出三步,每踏一步,周身阴寒之气便暴涨一截,地面的碎石被这无形的压力碾得“咯吱”作响。 “此等深仇大恨,本座若再刻意强忍,再留你狗命,道心必然受阻,永成心魔!”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礁石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震颤,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牢笼中发出最后的咆哮。 “本想把你的狗命留到最后,待到祭祀水潭前再将你献祭!可你竟敢坏我突破的机缘! 你可知我为此准备了多久?你可知我就差一步便能踏入金丹中期? 你可知那群血祀怨灵数次袭扰,阴寒之力反噬经脉,险些让我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第704章 玄妙气息 吴小阿静静地听完白千羽的一番怒吼,脸上的淡然一分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心中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也随着这番话烟消云散——这厮说得没错,这已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到了这一步,什么共探机缘,什么帮自己谋划阴冥岛,都已不必指望。 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合作—— 所有的笑脸,所有的承诺,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一头替他搜罗天材地宝的驴,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便一刀宰了去填那祭祀水潭。 可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这厮口口声声要拿自己献祭,此刻便下杀手,届时又拿什么去填那水潭? 吴小阿轻叹一口气。 既已不死不休,既已撕破脸,那便无需再忍。 他冷冷看着白千羽,声音如冰刃出鞘: “白千羽,你终于肯撕下这张虚伪的面具了。从一开始便屡屡算计欺瞒,挂着张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阴脸,口口声声共探机缘——” “说穿了,不过是想把小爷拿去填你那祭祀水潭。如今想来,你那些恶寒的表演,简直令人作呕。”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抬手指向身后那只浑身焦黑、秃毛斑斑、眼泪汪汪的小白鼠,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这些他娘的都算了。如今,你这死阴人脸还把我的灵宠折腾成这副模样——”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么聪慧、这么可爱、人畜无害的小白鼠,不过是和几只血祀怨灵玩了个捉迷藏,不小心闯进你阵法外围,就被你这混蛋下这般毒手,折磨成这副鸟样!” 他声音陡然拔高,在这一方天地间炸响: “你还要脸吗?你还是人吗?我操你丫的阴险白脸鬼!也就你这种人渣才下得去手!士可忍孰不可忍——这笔账,今日便是不死不休——老子也要亲手从你身上剐回来!”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带着护短主人的决绝,仿佛下一刻便要冲上去拼命。 云影呆呆地仰望着主人的背影,小眼眶又红了,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那语气是那么决绝,那么不留余地,句句都是在替自己讨公道。 它吸了吸鼻子,攥紧小爪子,暗暗将这一刻烙进心里。 不过吴小阿心里清楚:给云影出气不假,但既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趁机将这厮痛骂一顿,出出心中的恶气—— 能不能乱其心神另说,至少自己先骂了个痛快,心神舒畅了不少。 白千羽不想自己反被劈头盖脸一通辱骂,心口一股恶气直顶上来,堵得他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随即仰头大笑,笑声荒唐而尖利,在空旷的礁石迷宫中来回激荡,与阴腐气息绞作一团,显得格外诡异。 笑罢,他猛地低头,脸上再无半分表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温度尽褪,只余阴恻恻的杀意, “哼。想你不过区区一个金丹初期,本座之前一直任你嚣张跋扈,只盼你能一心帮我搜罗此地天材地宝。” 他的声音愈发阴森,字字句句都浸透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才特意把你留到最后再行献祭。你要知道,能成为本座计划中的一环,成为本座前行路上的垫脚石,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大言不惭——” 他目光扫过一人和一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现在,带着你这只癞皮鼠,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两股气息同时升腾而起。 吴小阿传去意念,让云影自行躲好。 云影咬了咬牙,用力一点头,转身钻进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隙。 眼见云影离去,吴小阿再无顾虑,体内金丹运转到极致,五行灵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白千羽周身阴寒之气同时暴涨,衣袍猎猎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四散。 方圆数十丈内,阴腐气息被两股气势搅动,化作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在空中疯狂打转。 地面碎石被气浪卷起,噼里啪啦砸向四周礁石。 连云影藏身的那道石缝,都被压迫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轰!” 整个岛礁猛然一震。 那不是寻常的地震,而是一股从鬼渊最深处骤然爆发的力量—— 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死水,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鬼渊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半透明的波纹,阴腐气息被一扫而空; 短暂的澄明之后,又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重新填满。 吴小阿身形微晃,随即稳住。 他感觉到一股极阴却又玄妙莫测的气息,自震荡中心传来。 那气息纯粹得近乎神圣,古老得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深邃得可纳世间万物。 更奇异的是,这股气息与他体内某种东西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 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遥远的深处探出,轻轻拨动了他的神魂。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隐约觉得,那东西与他的修行之路,与他一直渴求的某种向往,有着莫大的牵系。 白千羽的脸色彻底变了——神色间满是惊惶。 他猛地转头望向鬼渊深处,瞳孔骤缩成针尖。 那张阴白的脸上血色尽褪,震惊与焦急交替闪过,呼吸陡然急促,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又被夺了猎物的困兽。 “陆渊那厮——” 他几乎是在嘶吼,嗓音尖得近乎撕裂, “他竟敢提前动手!想独吞太阴圣水!蠢货!没有活人献祭,只会毁于一旦!!”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回身,右手狂甩而出,动作间再无半分此前的从容。 “困魇血狱!” 大片赤色灵光从袖中狂涌而出,如猩红血雾翻腾,铺天盖地朝吴小阿罩去。 第705章 双层牢笼 吴小阿瞳孔骤然收缩。 对方一出手便是如此诡异的困阵,显然打定主意不与他正面纠缠。 那赤色灵光笼罩范围极大,来势汹涌如潮,其中更蕴含着一股浓烈的阴寒血腥气息—— 这是白千羽情急之下施展的困杀手段,绝非寻常的困敌阵法。 若被它罩住,恐怕不是单纯被困那么简单。 他不及细想,体内灵力骤然运转,身形向侧方疾掠而出。 然而那赤色灵光转眼间便扩散成无数红光闪闪的血丝,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他的预料。 任凭他如何腾挪闪避,那满天血丝始终如附骨之疽,死死将他笼罩其中。 “旋针飞舞术!” 吴小阿不再闪躲,大喝一声, 身周五种灵力瞬间凝聚,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五色飞针,在他周身高速旋转,织成一团绚烂的针幕,朝那漫天血丝悍然绞杀而去。 飞针与血丝轰然对撞,大半血色灵光被绞得支离破碎,化作点点猩红光芒散落空中。 但残留的血丝却骤然生出无数道更细更密的光丝,彼此交错连结,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一座半球形的血色牢笼便已成型,当头朝他罩下。 吴小阿心神俱震。 他虽料到此血罩必是白千羽急于脱身而施的犀利手段,意在将自己锁死,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首次出手,仅仅一招之间,自己便已落入下风。 可见这厮手段之多、底蕴之深,处处诡异难防,正中他此前的判断。 他心念电转,本欲趁光罩尚未完全稳固之际强行突破,指间一道剑气已劈斩而出。 剑气斩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响。 剑力炸开,激起光罩表面血雾四溅—— 那些猩红的血雾洒落在礁石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眨眼间便化作一团团猩红毒雾,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淡血色。 吴小阿猝不及防吸入一丝,顿觉一股阴寒之力自鼻腔直透肺腑,心口一阵烦恶翻涌,连神识都为之一眩,脑中嗡然作响。 他连忙闭住呼吸,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这血雾,分明含有剧毒。 “不自量力。” 白千羽的声音从光罩外冷冷传来。 他站在数丈之外,衣袍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污渍,眼底残留着几道灵力反噬造成的暗红血丝,昭示着他此刻的疲惫与焦躁。 然而那张脸上,依旧挂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这小贼,本座急着办事,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耗。之前你玩得好一手黄雀在后,盗取了极阴净魂液,还让陆渊那厮倒足了血霉——可见你为人狡猾如鬼,和你那只癞皮鼠倒是蛇鼠一窝。” 吴小阿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厮进来之后不是在闭关突破吗?怎会知道极阴净魂液和陆渊的事?” 白千羽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声音愈发阴冷: “别妄想着破这困魇血狱阵。阵中的绝脉腐血煞,乃是取自地底万载阴腐血毒,辅以数十种阴毒熬炼而成,足可让你经脉寸断、心脉腐坏、痛彻骨髓。 你若安分待着,尚可多活片刻;若强行破阵,只会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肉痛之色, “不过呢,为防你这滑头留有后手,本座不得不再耗费一张四阶聚阴镇煞符,让你插翅难逃。” 话落,白千羽翻手取出一张灵符,随手一扬。 那灵符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悬停在血色光罩之上,随即铺展开来,形成一层淡黄色的符文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铜钟,将整座血狱牢牢套住。 两重光罩叠加的瞬间,整座牢笼骤然一沉,仿佛从虚空中被灌入了万钧重压。 一股沉重的镇煞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吴小阿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更有一缕阴恻恻的寒气自那符文光罩中渗入,如无数根冰冷的细针扎入肌骨,直透经脉深处,整个人的气血都仿佛被这股阴冷之意缓缓冻结。 镇压之力与阴寒之气双重加身,吴小阿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冰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白千羽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本座未能即刻将你了结,着实可恨。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本座去稳住陆渊那个蠢货,回来再将你拿下献祭,夺得此地最大的机缘。” 话落,他手中猛地一动,一记阴煞爪凌空击向云影先前藏身的礁石缝隙。 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着实吓了吴小阿一跳,心骤然揪紧。 轰! 碎石崩飞,尘土飞扬,然而那缝隙之中,并未传出云影的惨叫声。 白千羽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随即不耐烦地大袖一甩:“也罢,一只癞皮鼠,不足为虑。” 他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鬼渊深处疾掠而去。 “哈哈哈哈——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笑声未落,人已消失在礁石迷宫的幽暗之中, 只剩下那座双层光罩叠加的牢笼,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散发着诡异的红黄交织的光芒。 吴小阿被困在笼中,面沉如水,激发护罩,调动灵力应对双重困阵的压制,同时心念电转。 太阴圣水。 方才白千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加上他从鬼渊深处感受到的那股极阴却玄妙莫测的气息——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但直觉告诉他,此物对修行之道有着非同寻常的裨益,甚至可能关乎结婴的机缘。 能让白千羽连这等深仇大恨都暂且搁下,连明知自己身上有极阴净魂液都顾不上,如此心急火燎地赶去—— 这太阴圣水,绝对是此地最大的机缘,甚至比白千羽突破金丹中期的机缘还要大。 若不抓紧时间破阵,这等无上圣物便要落入那几个混蛋手中了。 如此圣物,若不能分一杯羹,任谁都道心难安。 另外,白千羽这厮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自己取了极阴净魂液和陆渊挨炸的事? 莫不是他们分头行动,却互有联系? 可若如此,陆渊这时独自行动去取那太阴圣水,白千羽这厮气急败坏、明显被蒙在鼓里,又作何解释? 吴小阿心中浮想联翩,一时理不出头绪。 此事必有蹊跷——不过眼下已经顾不上追根究底了。 就在这时,云影的意念忽然传来:“老大,我没事,你快想办法破阵吧,我在外面等你。” 收到云影的意念,吴小阿不由心头一松。 这小家伙果然机灵,能在白千羽手中屡次逃命,自有它的手段。 他的目光转向白千羽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心中已生出一丝紧迫。 第706章 百毒之王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调息恢复体内因吸入绝脉腐血煞而引起的不适, 同时给云影传递了一道意念:趁机好好恢复,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做完这些,他开始凝神思索破阵之法。 困魇血狱阵——内层是以绝脉腐血煞为根基的困杀之阵,遇力反击便会溢出腐血毒煞; 方才那道剑气已经证明,以暴力破阵只会激发更多毒煞。 自己不过吸入一丝便觉阴寒侵体、心脉烦恶,虽然仗着百毒不侵的体质并无大碍, 可若是在这阵中被大量腐血毒煞包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若按常规方法逐一勘探阵法原理、尝试破解,定然耗时良久。 而白千羽临走时加的那层聚阴镇煞符——那符力除了稳固阵法,还自带阴煞压制之力与阴寒侵蚀之能,对自己形成了双重束缚。 两重叠加,着实棘手。 能让他如此焦急离去还敢放心,想必这张聚阴镇煞符绝非凡品。 若等他解决好了那边的事,搞不好会和陆渊、拾花圣女一起折返——届时一对三的局面将变得极为棘手,自己恐怕真有可能沦为祭品。 吴小阿沉吟片刻,目光闪烁不定,心中不住盘算着各种破阵之法。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是以阴腐血毒组成的困阵——何不以毒攻毒? 看看你这绝脉腐血煞,能不能扛住我的百毒之王——秽阴毒煞。 思定之后,他心中激荡,翻手祭出百毒秽阴葫。 葫芦落在掌心,温润如玉的明黄色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手中印诀掐动,葫口灵光一闪,一缕五彩斑斓、泛着幽幽彩光的毒煞缓缓钻出。 那毒煞在他意念催动下迅速凝形,化作一条绚丽斑斓的游蛇。 蛇身只有手指粗细,却灵动得惊人,在他指间蜿蜒缠绕,吞吐着一缕缕诡异的光芒。 每一次游动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死意,仿佛一头蛰伏的上古凶兽,正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去。” 吴小阿低喝一声,指尖朝血色光罩一点。 秽阴游蛇应声而动,化作一道彩色流光,猛地撞向血幕。 便在接触血幕的刹那,那血色光罩果然生出反应,数缕猩红的腐血毒煞从光罩中渗出,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外层的聚阴镇煞符嗡然作响,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制之力裹挟着刺骨阴寒倾轧而下。 双重压力加身, 吴小阿闷哼一声,体内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运转艰难至极,双膝微弯,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与秽阴游蛇之间的联系在这股压力下几乎被掐断,只剩下微弱的一线。 然而就在此刻,那条秽阴游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那腐血毒煞的气息激得愈发狂躁凶戾。 它的身形在压制下不断扭曲挣扎,却悍然朝那些溢出的腐血毒煞猛扑而去。 每吞噬一丝毒煞,蛇身上的光芒便更明亮一分——那些绚丽斑斓的颜色不断变幻流转,宛如活物般蠕动不休,仿佛正在享用一顿丰盛至极的大餐。 转眼间,溢出的毒煞便被它尽数吞噬。 游蛇意犹未尽,猛地掉头扑向血色光幕本体,蛇口张合间,光幕竟被它啃噬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它身子一缩,灵巧地钻入缺口之中,毫不停歇地扑向外层那面聚阴镇煞符所化的符文光罩。 吴小阿忽然感觉身上的压制之力稍轻,浑身一松。 镇煞之力正在被牵制! 他毫不犹豫地重新建立起与游蛇的联系,体内灵力骤然爆发。 右手指尖,一道玄奥的符文正在凝聚成型——焚灵破禁术。 此术乃是他在梦虚谷结丹之时,于青虚真人遗留的道韵中领悟而来,专破各种阵法禁制。 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发挥此术真正威势的五分之一,但此时——够了。 “破!” 吴小阿身形暴起,指尖那道焚灵之光猛地击在符文光罩之上。 秽阴游蛇灵活闪躲,堪堪避开焚灵指劲,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指劲所及,镇煞符文层层消退。 光罩上被秽阴游蛇啃噬之处本就已薄弱不堪,此刻在焚灵破禁术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被硬生生焚出一个尺许宽的缺口。 吴小阿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团灵光,激射而出。 待重新凝形之时,人已在阵外。 他回头望去,秽阴游蛇紧随其后从缺口中钻出。 那条通体绚丽的小蛇身上颜色不住变幻,在虚空中蜿蜒游动,绕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仿佛在欢呼雀跃地邀功。 吴小阿盯着那游蛇身上不断流转变化的色彩,忽然一愣。 那色彩的变幻节奏,那种忽明忽暗、不住交替的诡异律动—— 与当初血祀鬼王那团幽绿光芒中鬼脸不断变化的节奏,如出一辙。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这缕秽阴毒煞果然融合了血祀鬼王的某些特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吴小阿的百毒之王,将伴我闯荡四海,见证大道!” 那游蛇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在他指尖缠绕了一圈,随即身形一缩,钻回百毒秽阴葫中。 吴小阿仰头灌下一口极阴净魂液,清冽的凉意涌入丹田,将方才在阵中所受的压制与吸入残毒带来的不适一并压下,神魂恢复无比清明。 “云影,快出来,去干活了。” 话音落下片刻,一团灰蒙蒙的血祀怨灵从礁石缝隙间缓缓飘近。 那怨灵翻涌了几下,露出云影那张小脸——小家伙的气息仍有些萎靡,但小眼睛里已恢复了几分神采。 “吱,老大,我在怨灵光团里再恢复一下,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吴小阿点点头,深深看了它一眼,随即激发无相神通与五行隐息罩,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鬼渊的幽暗之中。 将那座泛着幽幽冷光、里面却空荡荡的聚阴镇煞符光罩与困魇血狱阵,远远抛在了身后。 第707章 太阴圣水 鬼渊中心 许家祖地塌陷之后,整座府邸沉入海底, 取而代之涌出的,是一片属于上古神秘族群的祭祀之地——残破的图腾柱歪斜林立,风化的雕像半埋在淤泥之中,将许家过往的一切痕迹尽数吞没。 最中心处,正是阴魂怨念突破封禁的源头。 此刻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早已变成了一潭黑水。 那黑水潭约莫十丈见方,潭中水质浓稠如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腐气息——那不是单纯的腐败,而是融合了数十万年尸魂怨毒、血祀煞气与地底阴煞的混合体。 潭面上方,阴腐之气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带,缓缓游弋,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空中盘旋。 与外围相比,这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四周礁石上结满了一层厚重到发黑的冰霜,长年不化,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 漩涡深处隐隐传出无数怨魂的哀嚎与嘶鸣——那是数十万年前受祭而死的亡魂,是整个鬼渊中最浓烈的怨鬼与阴魂汇聚之处。 那声音时而尖锐如针刺脑髓,时而低沉如万鬼同哭,让人神魂震颤,几欲崩溃。 血祀怨魂在潭面上飘荡,数量之多远超外围十倍。 它们凝实得近乎有形的白色幽魂,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之力,绕着黑水潭缓缓盘旋,发出低沉的呜咽。 然而此刻,那片本该静如死水的潭面正剧烈荡漾。 一圈圈汹涌的黑浪从潭心向四周推挤开来,拍打着潭岸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的黑色水花落在礁石上,竟将坚硬的石面腐蚀出丝丝白烟。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潭中央那团疯狂旋转的黑水——它搅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那旋涡仿佛一只来自九幽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一切试图靠近的生灵。 被黑水漩涡托举而出的,是一缕不足一丈高、极细的墨绿色水柱,表面泛着诡异的幽幽绿光,水柱顶端蒸腾出丝丝淡淡的白雾。 那,正是太阴圣水。 那缕墨绿水柱泛出的白雾,与周遭浓稠的阴腐煞气截然不同——它纯净得不沾一丝杂质,仿佛从这片至阴至秽之地中提炼出的唯一精华。 雾气中透出一股极其玄奥的气息,似一缕生机,又似修士在生死关头下窥见的那一抹大道真意。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着每一个修道之人的神魂,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渴望——一种来自道心深处,对境界突破与飞升的向往。 黑水潭前,陆渊与拾花圣女并肩而立。 两人身周撑着数层颜色各异的光罩,正隐去他们的气息,同时不断抵御着周遭阴腐煞气的侵蚀。 光罩表面不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边角处已隐隐出现了几道裂纹——即便是凭借灵符之力,也难以在此地的恶劣环境中支撑太久。 几缕灰黑色的煞气如蛆附骨般黏在光罩外壁,不断蚕食着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 陆渊的伤势虽已痊愈,但那缺失的右耳衬得他狼狈不堪。 他盯着那道墨绿水柱,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满是贪婪,额头上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上的肥肉往下淌,滑进衣领里也浑然不觉。 拾花圣女站在他身侧,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清冷淡漠,但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中,此刻也泛起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炽热。 她显然也受到此地恶劣环境的巨大影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呼吸明显加快了几分。 “陆渊,太阴圣水既已出现……” 拾花圣女的声音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为何还不动手?” 陆渊闻言,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吞吞吐吐道: “据我所知……当年许家那位金丹后期的长老,便是在取圣水时,被那黑水漩涡卷入潭中,再也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潭面上那些盘旋的怨魂,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意: “你看那些血祀怨魂——每一个都凝实到了这般地步,光是靠近便已凶险至极。 若贸然行动,气息必然暴露,到时候被成百上千的怨魂围攻,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一死。更何况黑水旋涡中有恐怖吸力,绝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拾花圣女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满: “我等谋划数十年,才走到这一步。极阴净魂液被人抢先取走便也罢了——可这太阴圣水蕴藏玄婴母气,乃是能保送结婴境的惊天机缘。 如此圣物,此时不取,更待何时?若再因犹疑而生变故、被人捷足先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陆渊,其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审视与质疑。 陆渊的脸色变了几变,涨红着脖子道: “拾花,我自然知道太阴圣水的重要性。这引圣之法——以一道凶恶怨魂配合引灵诀激荡黑水潭共鸣,以此诱出圣水——这道怨魂也是我费尽心力才得来的。” 他喘了口气,声音中透出几分无奈与焦躁, “然而,我虽有引圣之法,却没有进去汲取圣水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眼下这黑水潭中怨魂肆虐,旋涡诡异,危机重重。机缘再重要,总没有性命重要吧?”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要不……让白千羽那厮先动手,我们在暗处见机行事?” 拾花圣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仍停在那道墨绿圣水上,眉宇之间却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厌烦,掺杂着失望,如同在审视一件逐渐失去价值的工具。 但那神情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惯常的冷清所覆盖。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兄,何必如此着急——竟私自提前动手,想独取这等圣物,岂不负了我等数十年共同谋划之情?” 白千羽的身影从礁石的阴影中缓步踏出。 他一身白袍沾上了数道污渍,发丝微乱,眼角残留着几道灵力反噬造成的暗红血丝,脸上挂着一抹阴郁至极的笑意。 那笑容看似和煦,眼底却冰冷如霜。 陆渊脸色一僵,随即回过头来,干笑道: “白兄,你这话倒委屈我了。此行变故层出,还不是因为你邀那姓吴的混蛋同行所致? 那厮看似废物一个,实则是个扮猪吃虎的亡命之徒,心狠手辣,连鬼都敢骗。在下与内子若不提前做些谋划,岂非白来一趟?” 第708章 各有所持 白千羽却不理会他的解释。 他的目光已越过两人,落在了潭中央那缕墨绿水柱之上。 那纯净而玄奥的气息同样牵动着他的神魂,让他眼底的阴鸷稍稍融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震惊与贪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用什么方法引出太阴圣水的?” 他语气中带着惊疑和审问,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凝重,目光在陆渊与拾花圣女之间来回扫视。 陆渊眼神闪烁,赔笑道: “白兄,并非在下有意相瞒。此乃以怨魂引诱之法,如今只是粗浅尝试,最终还是要等你来一同商议稳妥之策,才敢真正动手。”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不是说,你已在许仓那里获得了取圣水之法吗?不如说来听听,你我所长互补,也好共谋大事。” 白千羽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笑容中却无半分暖意。 “陆兄真是说笑了。你既已成功唤出了圣水,又明知当年许家金丹被黑水吞没之事——难道这些年来苦苦筹谋,还未备妥应对之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冬日的冰锥刺入耳膜,“我看,你分明是想独吞这桩机缘吧。” 话一出口,拾花圣女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从陆渊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芒——那光芒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陆渊被这目光一刺,脸上的肥肉骤然涨得通红,喝道: “白兄!太阴圣水虽然出现,现在不还没取吗?你不也看到了,如此状况,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难道眼下不应齐心协力,共商取宝之策?你又何故在此妄自揣度、挑拨离间,岂不让人寒心!”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话锋陡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为了此行,在下数十年筹谋,耗费无数心神与资源,才换来应对此地的各种手段。若届时功成,我与内子,须各占一份太阴圣水。否则,哼哼……” 他冷笑了两声,没有把威胁的话说尽,但那阴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千羽听到他略带威胁的话,没有再开口。 他负手而立,目光微动,脸上的阴郁越来越浓,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暗处,吴小阿伏在一截坍塌的石柱之后,无相神通与五行隐息罩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黑水潭边的每一个细节,都透过神识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那缕太阴圣水透出的玄奥气息愈发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着他的道心——那是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大道真意的本能向往。 他已大概知晓——所谓太阴圣水,必是由黑水潭中数十万年阴腐怨气、尸魂煞毒、血祀污秽等物集中酝酿而成的至阴精华。 那些盘绕在水柱周边的血祀怨魂,是整个鬼渊中最强大的怨灵,凝实得几乎有形有质。 旋涡之下,浓郁到让人心悸的阴煞寒气翻滚不息,加上那股让人神魂都为之一沉的强大吸力, 这黑水潭中蕴含的危机,比表面看到的还要凶险十倍。 这般惊天机缘,果然都伴随着致命危机。 但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他已听出了几分端倪——白千羽和陆渊,显然各有所持。 两人互相隐瞒,各怀私心。 面对这等机缘,任谁都难免有独吞的念头,何况是这样一群本就以利益为纽带、充满算计与博弈的人。 吴小阿正思忖间,陆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兄,你我取这太阴圣水之前,是否应当先将吴云那小贼找出,合力将其剿灭?” 陆渊指着自己那只消失的右耳,脸上横肉不住抽动,眼中满是恨意, “之前在下遭他暗算,一只耳朵都不知去向,还身负重创——若不将他大卸八块、剁成肉泥,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白千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哦?能让陆兄吃这么大的亏,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知陆兄是在何处遭遇那厮,怎地当时没将他当场拿下?” 陆渊一甩袖,忿忿道:“哼,那厮狡猾如鬼,不过是趁在下一时不备偷袭得手罢了!投机取巧之辈,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不知白兄可能探知那厮下落?若不将他先剿灭,实难安心取宝。” 言语间,他对极阴净魂液和血祀鬼王之事只字未提,这倒让暗处的吴小阿生出几分惊讶。 白千羽沉吟了片刻,话锋却陡然一转: “陆兄,据我所知,这太阴圣水取之不易。你既有引诱之法,想必也有相应的取宝手段。不如你我开门见山,各自道出底牌,也好筹谋万全。” 陆渊脸色微冷,语气已带着一丝不耐: “白兄怎地还是不明白我的苦心?若不先将那吴云小贼剿灭,贸然行动,必生变故。那厮在暗,我等在明,你我在取圣水时若有半分差池,被他趁虚而入,岂不又替人做了嫁衣?” 白千羽闻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抹阴恻恻的笑意重新浮上了嘴角,如同一条毒蛇在阴影中缓缓吐着信子。 “既然陆兄如此坚持……” 他的声音平缓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慵懒,“那便不瞒你了,其实那厮已然被我——”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割动作。 陆渊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手势的含义。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剧痛从他后腰骤然炸开。 他浑身猛然一僵,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至极,在空旷的鬼渊中回荡开来,惊得潭面上的怨魂齐齐一颤。 他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关。 映入眼帘的,是拾花圣女那张依旧清冷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那白皙的手掌中,一串漆黑如墨的花束在五指之间窜出,洞穿他身上的法袍,没入后腰之中。 黑色的花瓣在接触到他血肉的瞬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化为青黑,空气中随之弥漫开一股诡异的花香。 陆渊只觉魂海之中仿佛被无数根毒刺同时钉入,神魂被那一股诡异的力量寸寸剥离,丹田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他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拾花……你……为何?” 第709章 失去价值 陆渊的声音沙哑破碎,字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眯起的眼中,震惊、疑惑、愤怒和后知后觉的恐惧交替闪过,最终凝固成绝望的灰败。 他死死盯住白千羽,嘴唇翕动,喉结滚动,却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 他伸出手,五指痉挛般张开猛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那具肉山轰然砸在冰霜覆盖的礁石上,闷响中激起细碎的黑冰屑。 身躯仍在剧烈抽搐,每一下都牵动后腰的黑色花朵,渗出更多粘稠的黑血。 手指在冻石上不住抓挠,指甲刮出刺耳声响,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随着生命气息急剧流逝,周身的敛息光罩明灭不定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符力尚未完全消散,但已不足以遮蔽一位金丹修士濒死时散逸出的灵力波动。 这微弱的波动立刻引起了黑水潭上空几只最为强大的血祀怨魂的注意—— 它们停止了盘旋,惨白的身影在空中凝滞了片刻,随即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开始缓缓朝潭边飘来。 躲在暗处的吴小阿目睹这一幕,后脊一阵发凉,心头骇浪翻涌:“相伴数十年的道侣,竟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我……” 目睹陆渊的惨状,他后腰竟也跟着隐隐幻痛,仿佛那朵致命黑花是开在自己身上。 他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攥紧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生出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你们两方互相算计撕扯,打得头破血流,小爷我才能好好看戏,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目光在白千羽和倒地的陆渊之间来回扫动,心念电转,开始急速分析眼前的局势。 白千羽刚才提及“祭品”,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很可能是一种以活人之力激发黑水潭发生某种特定变化的取宝之法。 通过献祭,或许能换来黑水旋涡出现一瞬的短暂空档,便可以趁虚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走太阴圣水。 至于陆渊……这厮既有法子唤出圣水,却对取水之法遮遮掩掩、吞吞吐吐,难道还有所倚仗? 是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 否则,他凭什么敢跟白千羽讨价还价? 正思忖间,场中局势又变。 白千羽已缓步走到陆渊身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敛息符,随手一挥。 灵符化作一道淡光覆在陆渊身上,将他散逸的灵力波动重新压下。 那几只被吸引过来的血祀怨魂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盘旋了两圈,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缓缓退回黑水潭上空。 做完这一切,白千羽才施施然低头,俯视着地上抽搐不止的陆渊。 他脸上的阴郁此刻尽数化作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嘴角微微上扬,如同在审视一件彻底沦为鱼肉、即将失去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垃圾。 “陆兄。” 白千羽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平稳而从容, “自在下偶然得知许家祖地的变故后,我便发现,此地环境与我所修功法极度契合。这里的阴腐煞气,这里的血祀怨魂,对旁人来说是避之不及的绝境,对我来说却是天赐的福地—— 不仅能助我突破修为瓶颈,这些血祀怨魂,更是修炼我门中近乎失传的‘饲魂傀儡术’的绝佳材料。”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般的陶醉,声音也随之染上了一丝狂热: “于是,我便抛下了一切,赶往青竹岛,数十年如一日的全心筹谋此地。当然,在下所谋者,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巨鲨帮——还包括你。” 他微微俯身,笑容愈发冰冷,将那张阴鸷的脸凑近陆渊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最后的尊严也一并碾碎。 “不过呢,在下倒是有些好奇。” 白千羽歪了歪头,用一种审视珍稀蠢货的眼神打量着他,语气中满是讥讽, “你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在无尽沧海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在险境中被一位金丹女修倾身相救,然后还信了什么湖边偶遇、临水姻缘的风流韵事。一见倾心、情愫暗生、结为道侣……啧啧啧。” 他说着,忍不住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在黑水潭边回荡得格外刺耳,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陆渊脸上。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以你这副尊容,这副连你自己照镜子都可能被恶心吐的皮囊,凭什么让一个金丹中期的女修委身于你?凭什么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一跟就是数十年?” 陆渊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而急促的呜咽声。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得极为痛苦和不甘。 他极力将目光瞥向拾花圣女,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乞求,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白千羽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只在沸水中挣扎的肥虫,继续道: “当然,你也不算太亏。能平白邂逅一位花妖圣体,并借其百花聚元功的双修之法增持修为,顺利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 啧啧,这份福气,多少修士做梦都求不来。你也算在温柔乡里享过不少福了。” 他忽然偏过头,目光往身后的拾花圣女身上轻轻一扫,嘴角浮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冷笑,语气轻佻而漫不经心: “不过呢,以后这福气,这百花精元,也该换我来享了。你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吧。”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语气骤然转冷,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可你万不该,敢私自提前动手——若因此造成太阴圣水出现什么纰漏,你就是死上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陆渊徒劳抓挠出的血痕上,声音中透出一股刺骨的阴寒: “好在你也不全是废物,成功唤出了太阴圣水。但你不该跟我打马虎眼,对取圣水之法有所隐瞒。说什么‘粗浅尝试’、‘共同商议’——陆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独吞这份机缘。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你?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没了你,我便取不到这份机缘?” 第710章 狂热自得 陆渊的四肢抽搐得愈发剧烈,手指在礁石地面上徒劳地抓挠着,鲜血与冰霜混在一起,凝结成一滩暗红色的冰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白千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波澜。 这份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 “为了让你更安心地受我搜魂,再安心地成为这黑水潭的祭品,”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内容却比潭边的冰霜更冷,“我便发个善心,亲口告诉你——” 他抬起手,往身后的拾花圣女轻轻一摊,动作优雅如同在介绍一件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为了今日这一刻,从你当年在那水下古墓遇险,到她恰好出现、再出手相救——每一步,每一个巧合,每一句让你心动的话,全都是我安排的。 甚至那份让你深信不疑的古墓地图,都是我亲手送到你手上的。” “拾花在你身旁潜伏了数十年之久。她从来不是什么你的道侣。她只是一个为了诈取你身上所有隐秘、替我与你搭上线的工具。” 白千羽的声音平稳如初,唯独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嘴角浮起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不过是我的花奴。” 话音微微一滞,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补充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了——你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带上那个叫吴云的小子,对吧?现在也可以一并告诉你了。首先,那小子来自柠州,对此地情况一无所知,我用起来很安心。 其次,此地大机缘不少,本座时间宝贵得很,没空去一件件搜罗那些零碎的天材地宝。 他,不过是我找来替我跑腿、收集此地宝物,并在关键时刻替我挡灾消厄的工具人罢了。甚至,是替我羞辱你、让你方寸大乱的活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如同淬了毒的刀锋: “最后呢,他也会步你的后尘——会被我亲手扔进这黑水潭中,成为第二个祭品。我这人向来做事周全,一个祭品换一份圣水,两个祭品自然换两份。 届时双份的太阴圣水在手,元婴,乃至化神,都将在这太阴圣水中蕴含的玄母之气引导下,变得水到渠成。” 白千羽的手掌猛地收拢,狠狠攥成一个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狂热和自得,仿佛整个鬼渊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切——都在本座的掌控之中。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黑水潭上空回荡开来,与怨魂的低鸣、漩涡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刺耳,仿佛奏响他胜利的凯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陆渊的瞳孔猛然放大到了极限。 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仿佛听到了某个彻底颠覆他认知的秘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死死盯着白千羽身后的拾花圣女。 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悸,有绝望,有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恨意。 但她仍旧站在那里,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波动,却转瞬即逝,再次恢复了如死水般的平静。 仿佛眼前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仿佛那个在地上垂死挣扎的胖子,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白千羽收起笑声,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地上陆渊的痛苦表现。 他猛地伸出右手,掌中亮起一抹幽暗而诡异的黑光,散发出搜魂夺魄的恐怖气息——搜魂术。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按下,即将触及陆渊天灵盖的刹那—— “叮铃铃——!” 一声无比刺耳的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铃声不是寻常法宝发出的清音, 而是尖锐、狂暴,带着某种直刺神魂最深处的恶毒穿透力,如同一把烧红的淬毒铁锥,狠狠扎入白千羽毫无防备的魂海深处。 “呃啊!” 白千羽浑身猛然一僵,脸上那抹从容与自得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护体灵力在这神魂层面的攻击下形同虚设,意识在猛烈的冲击中出现了致命的空白。 仅仅一瞬——便足可致命。 他感到腰间传来一股冰冷的剧痛。那痛感起初并不强烈,只是一阵凉意,随即迅速蔓延成灼烧般的撕裂感—— 仿佛无数根冰冷的毒藤蔓从后腰刺入,沿着经脉与丹田向全身急速扩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和灵力。 他踉跄着向前跌出两步,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只见自己的后腰上,不知何时已插进了一束萦绕着幽暗黑光的花束。 花瓣漆黑如墨,上面沾着微微发亮的花粉,散发着刺鼻的甜香,显然含有剧毒。 而花束的根茎,正连接在身后拾花圣女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中。 白千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丹田中的灵力更是被某种力量彻底封堵,任凭他如何疯狂催动,都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一股无力的酥麻感从腰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视线逐渐模糊,连面前黑水潭的轮廓,也在天旋地转中扭曲变形。 “你——”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再也不是方才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白千羽。 他奋力抬起越来越沉重的右手,手指痉挛般地掐出一个印诀,嘴唇翕动着,试图念诵某种咒文。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咒文。 那笑声虽沙哑无力,却掩不住一股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淋漓畅快。 白千羽的咒诀僵在了唇边。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骤然放大。 陆渊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那具肥胖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腰的伤口仍在渗着粘稠的黑血,每动一下都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一边稳住身形,一边颤巍巍地取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药力化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惨白如纸的胖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病态的血色。 陆渊看向半跪在地、痛苦不堪的白千羽。 那张脸已由苍白转为乌青,错愕的神情凝在脸上。他嘴唇微微翕动,竟还在尝试念诵咒语。 见他比自己更加狼狈,陆渊脸上绽开一个大仇得报、酣畅淋漓的笑容。 “别念了,乡巴佬。” 他一边揉着后腰,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像是在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解释权。 第711章 陆渊的得意 “这些年,你带着巨鲨帮那伙亡命之徒,在北柠海的犄角旮旯里争抢地盘、作威作福的时候——在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控,可以高枕无忧、坐享其成的时候……” 陆渊的声音因伤势而沙哑粗粝,却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仿佛要把积攒了数十年的不甘与愤懑,尽数砸在白千羽的脸上。 “我与拾花早已踏遍四海,遍访高人。花了天大的代价,欠下无数人情——终于,将你种在她身上的裂魂咒,彻底解除了。” 他脸上的笑意越积越浓,眼底闪烁着的,是一种赢家独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那笑意里有数十年的隐忍,有无数次功败垂成的惊险,更有此刻终于翻盘的痛快。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 “然后,我们又以替魂之法,让你察觉不到那道魂咒早已荡然无存。可在你眼里——她依然是你掌中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白千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从脊椎到指尖都在发颤。 那张因中毒而扭曲发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裂痕。 他带着不甘,本能地想要催动裂魂咒诀——可灵力刚一提起,体内便有一股翻江倒海的反噬之力轰然炸开。 倾入体内的剧毒如万蚁噬骨,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奔窜。 一股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礁石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才勉强没有瘫成一滩烂泥。 陆渊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了,我们内心总是盼着你早日功成——帮我们谋取尽可能多的隐秘,准备尽可能多的手段。”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到白千羽身前,每一步都把礁石上的冰碴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复仇者特有的从容,声音平稳而冷酷, “好让这鬼渊之行的收获,更丰厚一些。解决了裂魂咒之后,我们做的第二件事—— 就是准备对付你的手段。为了把你研究透彻,我们在阴冥岛整整蛰伏了三年。 三年,专门研究你白家祖传功法的特性与弱点。这‘啖阴镇魂铃’,便是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专克你功法缺陷,只等趁你不备,给你致命一击。”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刀,钉死在白千羽那张因中毒与暴怒而扭曲发黑的脸上。 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而那一瞬的失神——对拾花专门为你准备的‘花煞噬灵瘴’来说,已经足够了。你现在若敢强行引动一丝灵力,便会经脉溃烂、金丹腐败,彻底沦为待宰的肥羊。” 白千羽的脸色黑中透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陆渊,死死锁在拾花圣女身上。 那目光里翻涌着的恨意,浓稠得几乎要溢出眼眶——不是对仇敌的恨,而是被自己豢养的猎犬反咬一口的暴怒。 他想暴起,想将她生吞活剥,想把积攒了数十年的手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可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连抬起手臂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喉咙里只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沉嘶吼,青筋在额角暴突跳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猎人的位置,一路跌落到砧板之上。 “而为了套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为了让你这只心性诡诈的狐狸彻底卸下防备——为了让你相信,拾花仍是你手中那条听话的花奴——” 陆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后腰仍在汩汩渗着黑血的狰狞伤口,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我们不得不上演了一场代价巨大的苦肉计。” “方才那一刺,是真的。我的伤势,是真的。我的痛苦,也是真的。否则——如何能骗过你这条毒蛇?” 他停下脚步,后怕地喘了口气。 “好在——一切都没有白费。我们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值了。你终于还是倒下了,还亲口——毫无保留地——把活人献祭取宝的法门说了出来。还居然可以取两次!哈哈哈。 而那玄母之气所带的更深层隐秘,甚至连化神境界都能在其引导下水到渠成——这些话,全从你嘴里倒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语气轻松得如同在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让我来算算你替我们攒下的家当。此地四大机缘:太阴圣水、极阴净魂液、万载阴魂石,还有那与你功法极度适配的纯阴之地。极阴净魂液——哼,不提也罢。 太阴圣水就在我们眼前。万载阴魂石,想必也早已落入了你的口袋。至于那纯阴之地……” 他忽然顿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得知你在那里突破失败,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总算茅塞顿开——定然是被吴云那混蛋给搅黄了!” “哈哈哈哈——现在想想,那厮好像也没那么混蛋。他是大大的好人——吴大好人!”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虽然他用那该死的雷弹炸掉了我一只耳朵,但能让你的谋划落空,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痛快,真是越想越痛快!” 他笑够了,低头理了理衣襟,可笑意却久久未散,像一层油花浮在脸上。 “不过呢,有一件事你料得不错。你方才传讯给拾花,说你已将吴云用血狱阵困住,让她先把我稳住,待会儿拿我献祭失败后,再把他也扔进去。这个计划安排得很好,非常好。” 他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到与他后腰那个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不过现在顺序要调一调。先拿你献祭,然后再把他扔进去。能一次性解决你和姓吴的混蛋,真是太痛快了。 不过——为确保你方才所言没有半分保留,稍后,拾花会对你进行搜魂。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隐瞒什么更要紧的东西。” 第712章 谁才是猎物 这话一出,吴小阿在暗处猛然攥紧了拳头,心中冷笑: “这该死的猪头,嘴上说小爷是大好人,心思却比白千羽更恶毒!方才那面瘫女那一束黑毒花,怎地不把这厮给直接捅死?浑身黑血还在这儿装腔作势、眉飞色舞,还想扔老子下黑水潭,简直痴心妄想!” 不过转念一想——这三人为此处机缘谋划了数十年,互相渗透,互相算计,到头来竟演变成这般狗咬狗的收场。 而自己这个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的工具人,反而安安稳稳地蹲在一旁看热闹,甚至极有可能渔翁得利、成为最后的赢家—— 想到这里,吴小阿只觉一股得意油然而生,压都压不住。 但内心深外,却仍不愿相信,以白千羽的城府,怎么可能会败得这么彻底? 正思忖间,陆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绷紧了的郑重。 每一道横肉都绷得死紧,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直直刺了过去。 “白千羽。你方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在我们面前显摆你的算计、你的深谋远虑。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轮到我了。听好了。” 他抬起手。那只手因伤势仍在不住颤抖,但手指的方向却无比坚定——直直指向身侧的拾花圣女。 他的声音沉稳而缓慢,字字千钧,如同在向这片古老的鬼渊、向那些盘旋不去的怨魂,发出最庄严的宣告: “拾花,从来不是什么工具。更不是你口中那个低贱的花奴。她,是我陆渊的道侣——此生此世,唯一的道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骄傲。 眼中泛起光芒,那是憧憬,是笃定,是一个男人为自己女人正名时特有的神采: “我们将一同夺取此地的最大机缘,一同踏入元婴之境,甚至——如你方才所言,就连化神飞升也不在话下!届时,我二人将成为无尽沧海上新的霸主,更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说完,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拾花圣女。 他的眼中满是深情与笃定,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敛去。 他似乎在等待——等待从她眼中看到同样的光芒,等待在这一刻与她共享复仇的快意,以及那份触手可及的锦绣未来。 然而,并没有。 他从她那双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讥讽。 如同在看一只正在她掌心中奋力起舞的跳梁小丑。 那讥讽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中所有的热烈。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刹那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下一刻。 “噗——” 陆渊的胸腔猛然一震。 一大口黑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那血的颜色比他后腰伤口渗出的更浓、更暗,几乎呈墨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黑血却从指缝间汩汩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冰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他的身体晃了晃。 之前支撑着他站起来的那股力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滩墨色的血迹,眼中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他感觉服下的丹药,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回光返照, 而此刻,更猛烈的剧毒正在他体内疯狂爆发。 他试着催动灵力,却被一股反噬之力激得浑身痉挛,几乎当场晕厥。 所有症状,与白千羽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地上那几片沾血的花瓣上,又缓缓抬起,最终落在拾花圣女的脸上。 黑水潭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旋涡搅动黑水的沉闷轰鸣,和怨魂盘旋时发出的低低呜咽,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回荡。 这些声音此刻在这份死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在场之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咯咯咯咯。” 一声轻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一切。 不是白千羽,不是陆渊,更不是躲在暗处的吴小阿。 是拾花圣女。 她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只是从喉咙里溢出的一丝低低的笑音,像是在听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笑话之后,给出还算礼貌的敷衍。 但很快,那笑声开始拔高、拉长,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肆意——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弯下了腰。 她的肩膀剧烈耸动,发髻散落,长发在阴风中狂乱飞舞。 她笑到浑身发颤,眼角甚至溢出了大颗大颗的泪花。 那笑声在这黑水潭的诡异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疯狂——连盘旋在远处的血祀怨魂都为之侧目,发出不安的低鸣。 但她浑不在意,任由那笑声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在黑水潭上空盘旋激荡。 那笑声飘忽不定,高低起伏,让人猜不透她在笑什么,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诡异笑声,让白千羽和陆渊同时僵住。 两人因剧毒而愈发青黑的脸上,同时掠过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陌生感——那是一种两人都不曾预料到的变数。 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一个被他们共同忽略了的未知数。 而陆渊的反应,比白千羽更为剧烈。 他脸上方才积聚起来的得意、坚定与深情,在这肆无忌惮的笑声中,一层一层地碎裂、剥落。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仰着头,看着身旁笑得浑身近乎癫狂的拾花圣女——那张脸,他看了几十年,自以为了如指掌。 可此刻,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让他陌生得脊背发凉。 “拾……拾花?” 陆渊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连带着指向她的手也在剧烈抖动,像一片风中即将被撕碎的枯叶。 “你……你……怎么会这样?” 她仍在笑,没有回答。 那笑声在空旷的黑水潭边回荡,与怨魂的呜咽交织在一起,落入陆渊耳中,竟比方才白千羽的所有嘲讽加起来,都更让他心头发寒。 白千羽没有笑。 但他脸上的黑气也掩盖不住心中翻涌的恐慌与震骇。 他死死盯着拾花圣女,目光中已没有了掌控者的倨傲,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 就像一个自诩算无遗策的人,忽然发现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从头到尾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暗处,吴小阿也被这尖锐刺耳的笑声惊得脊背发凉。 亲眼目睹的近乎狗血算计大戏,似乎终于等来了最后的结局。 他的心怦怦直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半晌才迸出一句: “好家伙,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第713章 拾花的恨意 吴小阿深深叹了口气。 拾花圣女的笑声像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亲眼看见陆渊,白千羽先后被偷袭——两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蠢货,一个接一个,狠狠地栽了进去。 他下意识抬袖去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指尖触碰皮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两个修道数百年的金丹修士,一个自诩城府万钧,一个自诩深谋远虑,却先后被那个最不起眼、本该只是一枚棋子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个说“她是我的花奴”,一个情真意切地宣称“她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深情,深情到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拾花圣女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沉默地站着,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言不发地任由陆渊替她宣布一切。 如今看来,那不是默许,那是一种连反驳都懒得反驳的冷漠。 数十年的谋划,数十年的纠缠,三个人之间这场暗无天日的博弈——身为修士,面对惊天机缘,不择手段奋力争取,本是求道者该有的决绝。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吴小阿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的荒唐与深深的厌倦。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未结束。 拾花圣女的笑声渐渐平息。 她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动作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下一刻,她的气势陡然攀升。 只见她轻轻一拂衣袖,一盏白色灯盏升上半空,灯盏上流转着五颜六色的灵火。 白千羽与陆渊二人本已气息奄奄,可当目光触及那盏灯火时,两双黯淡的眼底几乎同时迸发出灼人的精光。 他们死死盯着灯盏上流转跳动的一道道灵火,喉结上下滚动,可当他们再度望向拾花圣女时,那目光里已不自觉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这个被他们视作棋子与掌中玩物的女人,竟暗藏着如此重宝。 灯焰骤然绽开,化作一座半球形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各色火光游走不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炽热之力。 光罩刚一成形,外围便响起了密集而沉闷的碰撞声。 那些被拾花圣女狂笑声惊动、如潮水般蜂拥而来的血祀怨魂,正惨白着身影,一个接一个撞在光罩之上,发出噼啪暴响,却被表面流转的火光尽数弹开。 怨魂们不甘地盘旋在外围,发出刺耳的嘶鸣,却始终无法穿透这道看似单薄的屏障。 拾花圣女连看都没有看它们一眼。 仿佛这些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闻风丧胆的凶戾怨魂,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嗡嗡扰人的飞虫。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在白千羽和陆渊之间扫过。 “白千羽。”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出奇的平淡,却冷得让人汗毛倒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进耳中。 “一百二十年前,我身受重伤,流落荒野。你出现了。那时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里满是回忆带来的苦涩与自嘲。 “可你呢?你只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花妖圣体,还算有点用’——便强行对我种下了裂魂咒。 从那以后,我就像一个被抽去灵魂的傀儡,在你手中任你摆布。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让我杀谁,我便杀谁。”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波纹。 那是压抑了上百年的痛苦,上百年的屈辱,上百年的恨意。 “裂魂咒撕裂神魂的痛,我忍了。一百多年来,每一天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自己——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选择,做着一件又一件违心的事。那种感觉,你懂吗?”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当然不懂。我只是你的奴隶,只是你的工具。我的痛苦,又与你何干?” 她转向陆渊。 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不屑,又像是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但那丝愧疚转瞬即逝,便被更浓的讥讽淹没。 “后来,你把我派到陆渊身边。我按你的吩咐,假装与他偶遇,假装与他结为道侣。可我没想到——这个蠢货,对你表面恭敬客气,背后却早已在谋划着反咬一口。”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讽刺。 “他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深情,可在我面前却遮遮掩掩,不尽不实。这和你,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陆渊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拼了命想开口为自己争辩些什么。 可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拾花圣女没有再看他。 她继续说道:“我与他联手,设法瞒过你的耳目,破解裂魂咒,准备对付你的手段。你以为我是为了得到这机缘?不。”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在黑水潭底浸了千年的冰刃。 “我只是在等。等一个——你们两个一起完蛋的机会。”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嘴角浮起一丝快意的冷笑。 “白千羽,你把我当奴隶。陆渊,你把我当道侣。可你们谁问过我——我想当谁的奴隶?又想做谁的道侣?”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积压了上百年、如山洪般决堤的暴怒与心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迸发出来。 “谁——又甘心做任何人的傀儡?做任何人的掌中玩物?自我修行以来,也曾是我父母的骄傲,也是我师尊眼中的天骄,更是许多人为之称羡的天灵根。我修行数百年,不是为了给你们当棋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清泪。 那滴泪在她指尖停了片刻,随即便被黑气吞没,消散无踪。 她的语气渐渐恢复平静,却多了一股让人如坠冰窖的寒意。 “为了今日,我的准备不比你们任何一个少。你们没有错,为了大道可以不择手段——我也没错,为了摆脱束缚只能选择隐忍。 可这些年,我做的每一件违心之事,受的每一次屈辱与摆布,都是对我道心的一次摧残。如今,这道心上的裂痕,已在所难弥。” 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 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眼角的细纹一层层绽开、加深,如同一朵盛放过后正加速走向凋零的花。 她的声音悲戚怨毒,字字含恨。 “都是你们两个……毁了我的道心,毁了我的道途!” “好在,这些年的隐忍终究没有白费。用你们的命,来抵我这道心之伤——虽未必能痊愈,却也足以大解我心头之恨。还能顺便,收获你们谋划了数十年的惊天机缘。” 她的唇角微微上翘,绽开一个美丽而致命的微笑。 “现在——把你们的秘密,都交给我。” 第714章 各自逃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齐出。 那两股盘旋已久的黑气骤然化作两只狰狞的漆黑大手,裹挟着尖啸的阴风,朝白千羽和陆渊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陆渊绝望地向后挣动。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眼前只剩那张他朝夕相伴了数十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令他心胆俱裂。 而白千羽的眼中,却泛起一丝刺目红光。 他身体剧烈一震,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黑色大手。 就在它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瞬间——他的目光忽然扫向远处那片礁石群。 “吴道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三个字从喉咙深处炸了出来。 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断裂的琴弦在光罩笼罩下的狭小空间里轰然炸响—— “此女已中计——还不动手!”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喝,让拾花圣女抓下的黑气微微一滞。 她的眉头倏地拧紧,眼中闪过一抹警惕的寒光,下意识朝四周扫去——黑水潭边礁石环伺,阴影重重,却看不真切。 而比拾花圣女更震惊的,是吴小阿本人。 他正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光罩下的变故。 听到拾花圣女那近乎疯魔的咆哮,他心中也曾为此生出一丝哀怜,却仍耐着性子等待这场闹剧落幕,好尽快收割渔利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千羽的喊声入耳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暴露了?绝不可能!这定是白千羽那厮想转移注意力的奸计,想拿老子当枪使。” 他眯起眼,将气息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与石柱的阴影融为一体,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老子不动如山。 然而,就在拾花圣女因这一声呼喊而分神的同一瞬—— 白千羽袖中猛地射出一柄白扇,朝她面门激射而去。 嗡! 白扇在两人之间猛地展开,扇面于电光石火间由白转黑。 一道几近凝为实质的墨色阴魂从扇面中轰然射出,浑身裹挟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煞气,发出直抵神魂的凄厉尖啸。 那阴魂张牙舞爪,凌厉得仿佛要撕裂空间——这正是白千羽强忍着花煞噬灵瘴的反噬,拼尽全力提起一丝灵力,以极大代价才祭出的压箱底搏命杀招。 拾花圣女瞳孔骤缩,急忙撤回一只黑气凝成的大手,挥手间凝出一朵飞速旋转的墨色花瓣,狠狠迎向那道阴魂。 可花瓣与阴魂碰撞的刹那,那阴魂竟如烟雾般径直穿透花瓣——自身毫发无损。 它速度不减反增,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狠狠没入了她的眉心。 “啊——!” 拾花圣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扣入发丝,整张脸都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状如厉鬼。 皮下的肌肉不住地抽搐扭动,青筋暴突跳动,眼珠向外凸出,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 仿佛她的魂海之中,正有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在疯狂肆虐,誓要将她的神魂从内部彻底撕碎。 她的灵力在这一刹那彻底溃散,头顶那盏灯盏随即掉落在地,光影在阴冷的空气中四散飘零。 光罩一碎,三人的气息再无任何遮蔽。 外围盘旋已久的血祀怨魂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兴奋嘶鸣,从四面八方如决堤的洪流般蜂拥而来。 惨白的鬼影瞬间将整个潭边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苍白之中。 白千羽一击成功,最先反应过来。 生死关头,他强忍着后腰传来的剧痛和体内仍在疯狂蔓延的毒力,狠狠咬破舌尖,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激发了逃遁秘术。 他的身形在原地一晃,随即化作一道若虚若实的白影,脚步诡谲而迅疾,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拾花圣女虽然魂海遭受重创,危急之下,她咬牙强行压下魂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手中已捏碎了一枚花瓣状的玉符。 她的身形迅速变淡、透明,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腐朽的花香,证明她方才确实站在那里。 黑潭边,只剩下陆渊。 他先后遭受两次重创,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仰着头,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惨白鬼影—— 那些越来越近、凝实得近乎有形的怨魂,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只都散发着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的怨毒之力。 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搜寻——那道身影,会不会回来带走自己? 可四周连一片花瓣都没有留下。 他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那番慷慨激昂的宣示,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讥讽,那些他以为触手可及的未来…… 最后,这些全都重叠成她那张笑得近乎癫狂的脸。 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张开了口,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吼: “拾花——!我的情义——终究是——错付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惨白的光芒便将他彻底吞没。 暗处,吴小阿再一次被这变故震住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每一个人的底牌,都用在了最致命的那一瞬间。 若这些算计和底牌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想到这里,不禁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三个疯子,一个比一个藏得深,一个比一个更不是省油的灯。 直到陆渊的声音彻底消失,吴小阿才猛然反应过来: “糟了,陆渊没了,那我拿什么来献祭!” 他猛地从石柱后窜出,脸上满是急切与焦灼。 那三人斗得你死我活,惊天机缘近在咫尺。 眼下,正是取宝的最佳时机。 可方才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心中仍有余悸,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为防有诈,他施展真鉴之眼,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扫过黑水潭的水面,扫过那些仍在盘旋的血祀怨魂。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埋伏。 直到确认白千羽和拾花圣女的气息已逐渐远离自己的神识范围, 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朝那团飘荡在不远处的血祀怨魂叫道: “云影,快把黑水潭上你那群远房亲戚赶走,再想办法去取中间的太阴圣水!” 第715章 心有所感 话音未落,吴小阿的目光忽然一凝。 黑水潭中央,那道托举着太阴圣水的旋涡,正在缓缓减速。 泛着幽幽绿光的墨黑水柱一寸寸向潭面缩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深渊。 潭面激荡的波浪随之减弱,汹涌的漩涡渐渐平复,只余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吴小阿心头咯噔一下——太阴圣水要消失了?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却又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方才那三人争斗的惨烈场面犹在眼前,谁知道眼前这一幕,会不会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直到确认白千羽和拾花圣女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他才悄无声息地从石柱后掠出,向黑水潭飘去。 尚未靠近潭岸,一股浓烈至极的阴腐气息与怨魂之力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混元护罩生生穿透。 这黑水潭果真是整个鬼渊的根源所在,阴腐煞气浓郁、怨魂之力的冲击,何止是外围的数倍。 吴小阿不敢大意,当即祭出避空珠,激发出万法避空罩。 珠光荡开的一瞬,浑身一轻,连魂海都骤然清明了几分。 他这才知晓,这件经赵天傲改造过的宝物,在这等污秽之地竟有如此奇效,直追天罡避煞符。 脚尖落在潭边礁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冰屑碎裂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陆渊的尸身横陈在结满冰霜的礁石上,已被血祀怨魂啃噬得面目全非,又被禁制之力压塌腐蚀,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和一袭残破不堪的法袍。 一枚储物戒已从他指骨间滑出,静静躺在冰霜之中,戒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吴小阿毫不迟疑,五指凌空一抓,将储物戒摄入掌心。 此刻无暇细看,翻手便收了起来。 可目睹陆渊的惨状,他还是心有所感,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这三人费尽心机互相算计,到头来两个亡命逃遁,一个就这样被血祀怨魂活生生啃成了白骨。 陆渊对他的道侣虽有所隐瞒,却自始至终没料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结局。 而白千羽从头到尾表现得高高在上,桀骜不驯,骨子里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却败得如此彻底。 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的才智手段太过自信,最终被一个他自以为永远无法脱离掌控的奴隶,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抹幽幽亮光。 拾花圣女方才仓皇遁走的位置,一枚巴掌大的灯盏正静静躺在冰霜之中。 灯盏由庚金与五彩琉璃所制,样式古朴陈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内部隐隐有微光流转,昏黄如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沉沉睡着。 吴小阿将它摄入手中,只觉入手沉重异常,继而感知此物极为不俗。 手指在灯盏表面细细摩挲,忽在底座触到一行细小的刻字。 “煴火琉璃盏。” 他轻声念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嘶——捡到宝了!”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慌忙将灯盏收入混沌空间,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你们三人打得你死我活,倒是便宜了小爷。 然而,就在吴小阿暗自欣喜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让他心头急跳的变化——方才缓缓下沉的太阴圣水,竟又悄悄浮了上来。 潭心的旋涡随之重新加速旋转,沉闷的轰鸣声再次从地底深处响起。 一圈圈黑浪向四周推挤,拍打着潭岸礁石,发出黏稠而沉重的声响。 吴小阿望着这诡异一幕,心中猛然一震。 他飞速回想方才的情形: 那三人在时,太阴圣水出现; 陆渊身死,白千羽与拾花圣女逃遁,太阴圣水沉下; 自己一靠近,它又浮了上来。 这绝非巧合,难道……这黑水潭,或是这太阴圣水,竟能感知有人靠近? 还能看穿他的无相隐身,察觉他的气息? 想到此节,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诡异现象实在太过古怪,莫非是个陷阱? 吴小阿心念电转,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太阴圣水的种种。 白千羽提及太阴圣水时,说的是“活人献祭”; 陆渊则采用怨魂引诱之法。 也就是说,这太阴圣水本身就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触发。 可它此刻竟主动浮上来,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引人去取,然后像当年许家那位金丹一样,被漩涡卷入潭底? 他站在潭边,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水柱,第一次真正审视起这口黑水潭本身。 潭面约莫十丈来宽,不算大,却深不见底。 潭中黑水浓稠如墨,泛着诡异的气泡,不断散发出阴腐怨气——这正是造成鬼渊恶劣环境的根源所在: 融合了数十万年尸魂怨气、血祀煞毒与地底阴煞的混合体,浓郁得令人发指,神识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每一滴黑水都仿佛蕴含着无数怨魂的哀嚎,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像一声不甘的嘶鸣。 吴小阿将目光重新落回那缕太阴圣水之上。 墨绿水柱泛出的白雾,与周遭浓稠的阴腐煞气截然不同——它纯净得不沾一丝杂质,仿佛是从这片至阴至秽的黑水中,历经数十万年才孕育出的至阴精华。 雾气中透出的玄奥气息,确实牵动着他的道心,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着他神魂深处对大道真意的本能向往。 太阴圣水是极为罕见的天地至宝,是真正夺天地造化的阴性圣物。 这种在特定环境下历经数十万年沉淀才凝出的极致精华,早已超脱了品阶的概念,无法以几阶来衡量。 尤其对修阴性功法的修士,或是黑风妖族那种纯阴之体而言,此水便是无可替代的至宝,可使自身底蕴得到无法估量的升华。 但转念一想,白千羽所言之“玄母之气”言辞凿凿,信誓旦旦,称此气可引导修士悟道破境,元婴乃至化神皆可水到渠成。 或许此物确能让修行之路稍添几分顺遂,然外物终是外物,终究不是己身根基。 修仙本是逆天伐道,岂可贪图捷径? 须以红尘百劫为熔炉,以心魔淬炼为砥石,以道心砥砺为阶梯,方能一步步踏上那真正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每一次境界的跨越,都需承受天道降下的残酷洗礼与重重劫数,又岂是一缕玄母之气便能轻易渡过? 白千羽三人执迷于此物,视若登天之梯,反为其所困,终致执念缠心,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第716章 水潭陷阱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耳畔仿佛又响起师尊当年的教诲: “修行之基,惟在道心。道心坚固,方万法不侵。” 思忖良久,他反倒豁然开朗,心结顿解。 太阴圣水乃天地造化所钟的圣物,能取则取,不可强求; 而玄母之气过于缥缈难测,这黑水与旋涡又凶险异常,自己并未掌握其中关键。 若无十足把握,强取便是自寻死路。 此番收获已然颇丰—— 且不论此地所产的天材地宝,单是极阴净魂液、血祀鬼王助秽阴葫臻至百毒圆满,再加上陆渊的储物戒与拾花圣女遗落的煴火琉璃盏,任何一样都足以不枉此行。 吴小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缕墨黑水柱上,眼中的贪婪与冲动已消退大半,化为一片冷峻的审慎。 但他也分明察觉到,黑水旋涡正愈演愈烈,那缕太阴圣水竟比方才更高、更粗,散发出的玄母之气也愈发浓烈, 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刚刚平复的心弦。 正思忖间,他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向自己靠近。 一团泛着灰光的血祀怨灵从身后缓缓飘来,怨灵翻涌间露出云影那张小脸。 小家伙的气息比方才恢复了几分,小眼睛里重新亮起神采,但此刻那张小脸上却写满了某种异样的情绪。 吴小阿能清晰地感受到,云影的心绪正在剧烈翻涌——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激荡,与他初次感应到玄母之气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潭心那缕太阴圣水,小小的身体在怨灵光团中不住颤抖,连带着整团怨灵都在微微颤栗。 看来这小家伙对玄母之气的感知,比他要更加敏锐而深刻。 吴小阿心中一动。 云影灵鼠本就诞生于地底深处,所处的环境与这黑水潭极为相似, 而其本源本质与此地的血祀怨灵如出一辙,两者之间天然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或许,它能更深层地感知这黑水潭深处所藏的诡秘。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守在旁侧,一面紧盯着黑水潭的动静,一面留意着云影的一举一动。 到头来,或许真要靠这个小家伙,才能找到取那圣水的法子也说不定。 时间在黑水沉闷的翻涌声中缓缓流逝。 潭面上空的怨魂仍在盘旋,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曾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云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小的身躯在怨灵光团中不断起伏,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仿佛黑水潭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遥相呼应。 突然—— 黑水潭上空,那些原本缓缓盘旋的血祀怨魂同时一滞。 上百只惨白的怨魂在同一瞬间猛然转向,身形齐齐亮起幽幽绿光,紧接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那尖啸汇聚炸开,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向四周横扫而去。 吴小阿只觉耳膜一阵刺痛,连忙催动灵力护住心神。 然而那些怨魂并没有朝他扑来——它们的目标,是云影。 “吱——!” 云影发出一声尖锐惊叫,周身的血祀怨灵光团剧烈翻涌。 上百道惨白鬼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至,如同一张猛然收拢的白色巨网,将它连同那团灰光怨灵一起死死围住。 吴小阿瞳孔骤缩——这一切来得太快。 他脑中尚未来得及转过念头,身体的本能反应便已被那铺天盖地的白光甩在身后。 他猛然抬手,灵力刚要催动,那些怨魂却已将云影彻底裹住。 上百道惨白的身影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耀眼的白光,将整个黑水潭周边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色彩不住变幻,仿佛已呈现出怨魂的最强威势,那股气息直逼得他连退数步。 “阿!老大——!” 云影惊恐的尖叫透过意念传来,声音尖锐而短促,“我被这些怨魂控制住了——我动不了了——!” 吴小阿刚感受到它的惊恐,那团巨大的白光已向潭心疾射而去。 “老大——!” 云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好……好大的吸力——我要被——” 话未说完,那团白光已冲至黑水漩涡正上方。 那缕太阴圣水泛着诡异的幽绿光芒,顶端蒸腾的白雾在云影靠近的瞬间剧烈翻涌,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淡白色雾气从水柱顶端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蜿蜒伸展,探入白光之中,将云影连同裹着它的怨魂白光一起牢牢缠住。 “云影——!” 吴小阿一声暴喝。 话音未落,黑水旋涡已裹挟着那团巨大白光,猛然向潭中一沉—— 轰! 一声炸响,激起丈许高的黑色水墙。 溅起的黑水四散飞射,墨黑的水纹向四周层层荡开,拍打着潭岸礁石,发出沉闷而黏稠的声响。 吴小阿急忙闪避四溅的黑水,再看时——黑水旋涡、太阴圣水、那团血祀怨魂凝聚成的白光,连同其中的云影,已全部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从怨魂毫无征兆地暴动,到云影被裹挟吞没,再到被漩涡吸入潭中,前后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吴小阿被这一幕惊得心神剧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潭面已恢复了平静,黑水依旧浓稠如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僵立在潭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脑中一片嗡鸣。 “我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明白了——那太阴圣水之所以再次浮出水面,并非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是因为云影。 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黑水潭,或者说那太阴圣水、那些血祀怨魂,背后一定存在着某个已生出灵智的东西,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怨魂暴动、白光裹挟、旋涡吞噬——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而自己竟如此大意,低估了这黑水潭所蕴含的危机,一时不察,眼睁睁看着云影被吞了下去。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懊悔与愤怒: 什么惊天机缘,什么太阴圣水——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一个要命的陷阱! 第717章 入黑水潭 吴小阿站在潭边,呆呆地望着那仍在翻涌激荡、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水潭面。 他原以为能在那三个疯子的互相算计中渔翁得利,却眼睁睁看着云影被拖入潭中,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已打定主意——太阴圣水能取则取,不能取便走。 可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容不得他置身事外。 云影那声撕裂般的“老大”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如同重锤,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亲口承诺过的——将来,一定带它回家,带它回去与那条赤鳞巨蟒团聚,带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可如今…… 他在潭边来回踱步,靴子在结满冰霜的礁石上踩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越想越急,越急越恨。 可再多的怒火,也烧不穿眼前这一潭死寂的黑水。 他像一头被无形牢笼困住的困兽,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水,第一次感到那般无可奈何。 可现在,云影被吸进了黑水潭——该如何救? 是什么妖魔鬼怪操控着这一切,他全无头绪。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敌人施加的压力都更让他喘不过气来。 渐渐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潭中的黑水浓稠如墨,漩涡虽已随着太阴圣水的沉没而缓缓闭合,但潭面上仍残留着一圈圈向四周扩散的黑色涟漪。 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是金丹修士,身怀百毒不侵的体质,同时激发避空珠、混元护罩再加上天罡避煞符,若真的跳入这黑水之中,也撑不了太久。 这潭中的黑水是数十万年的怨魂与毒煞沉淀而成,每一滴都比最烈的毒药更致命。 可云影最后的惊恐尖叫仍在魂海中萦绕,一声声撕扯着他的心神。 那声“老大,救命——”里的惊恐与无助,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魂海中。 终于,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黑水潭,声音沙哑而急促,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焦灼,怒喝道: “我去你大爷的!管你什么黑水浑水,什么怨魂恶鬼——快快把我小白鼠还来!” 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黑水潭毫无反应,只有潭面越来越弱的涟漪在无声地扩散。 吴小阿额头青筋直跳,又向前逼近一步。 靴子猛地踩在潭边结满冰霜的礁石上,发出咯吱脆响,冰屑在他脚下四溅飞散。 “否则——我就把你这破潭炸个粉碎!” 他说这话时,手中已捏出几枚雷光弹,灵力在掌心凝聚,隐隐有雷光噼啪作响,在阴冷的空气中格外刺目。 然而黑水潭面却依旧毫无反应,他也迟迟没能将雷光弹掷出去—— 云影在里面,他不敢真的炸。 虽然嘴上说得凶狠,但他比谁都清楚,若真往这黑水潭投下雷光弹,后果难料,但云影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可若不采取行动,以云影的筑基修为、血肉之躯,虽有先天对抗此地环境的优势,但如何能长时间与这沉积了数十万年的黑水抗衡? 吴小阿急得涨红了脸,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避空珠可隔绝污秽煞气,天罡避煞符专为克制此地环境所制——两者叠加,再加上极阴净魂液的同化之力, 以及自己的肉身和神识强度,这般配置,应不至于一跳下去就被吞噬殆尽,至少能在黑水潭中撑上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云影消失,看着它就这样没了。 想到这里, 吴小阿心中那股焦躁与犹豫仿佛被利刃一刀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怒火也随之沉淀,化作了冷静而坚定的锐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那片漆黑如墨的潭面上。 “你他娘的。” 他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跟你拼了。” 话音落下,他翻手取出天罡避煞符,毫不犹豫地激发。 灵符化作一道泛着灰光的符文护罩,紧紧贴附在蓝色的万法避空罩之上,再加上混元护罩—— 三层护罩层层叠加,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再无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 三层护罩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如同一颗坠入深渊的流星,朝那片死寂的墨色潭面一头扎去。 哗啦! 黑水四溅。 溅起的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腐蚀金石的阴煞之力,落在潭边礁石上,瞬间烧出一个个蜂窝状的黑色凹坑,嗤嗤作响,青烟直冒。 潭面上的涟漪剧烈地向四周扩散,随即潭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平滑如镜的墨色水面上,只剩下那道璀璨灵光沉入深渊前留下的一缕暗淡残光。 转眼间,那丝光芒也消失不见。 黑水浓稠如墨。 吴小阿一入其中,视野和感知便被彻底剥夺——三层护罩的光芒被压缩至身周三尺,再远处便是虚无。 紧接着,万钧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脊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与此同时,腐蚀、噬魂、怨毒、煞气…… 无数种历经数十万年沉淀的极致负面力量同时爆发,如亿万根烧红的铁针扎入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又如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啃噬。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几乎在瞬间溃散。 轰! 天罡避煞符与黑水接触不过三息便不堪重负,率先凋零破碎。 灰光罩碎裂的瞬间,失去了第一层缓冲的万法避空罩直接暴露在黑水的全面侵蚀之下。 那股重力压制骤然飙升了一个量级——仿佛原本压在身上的山,陡然又加了一座。 吴小阿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矮,骨骼发出密集的咯吱声响,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处关节都在哀鸣。 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移位,面庞被压得扭曲变形,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搏动,耳中一阵尖锐的刺痛直钻脑髓。 他咬牙硬撑,疯狂地将体内灵力灌入万法避空罩之中。 蓝色光罩在灵力的加持下勉强维持着形状,但边角处已经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每一道都在提醒他,这层护罩也撑不了太久。 可除了那股恐怖的压制之力,还有来自黑水潭深处的巨大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他的脚踝,将他向无尽的深渊拖去。 他的灵力正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消耗着。 丹田中的金丹疯狂旋转,释放出的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填不满那不断扩大的缺口。 第718章 神秘少女 神秘少女 突然,万法避空罩上出现一条裂缝,黑水和各种负面力量齐齐涌入。 噗—— 吴小阿的身体顿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液在护罩内的空气中散成一团血雾,猩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芒中格外刺目。 丹田中的灵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一阵剧烈的空虚感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连金丹都开始微微黯淡。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轰—— 万法避空罩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终于轰然破碎。 那股碾压一切的重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吴小阿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连想遁入混沌空间的力气都提不起一丝。 他已再无挣扎的余地——彻底放弃了抵抗。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一块石头,被一股吸力缓缓拖向黑暗深处。 最后的感知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墨黑,和他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吴小阿的意识如同沉入海底的石子,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起初只是一片混沌,随后才渐渐有了零碎而模糊的感知—— 他似乎躺在某个冰冷潮湿的地方,身下的地面坚硬而粗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阴腐气息。 但不知为何,那股气息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驯”,仿佛被什么东西驯服过,不再具有黑水潭中那般狂暴的侵蚀力。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黑。 许多大小不一,极其明亮的幽光飘荡其中, 它们的亮度是他在鬼渊中见过的所有血祀怨魂中最高的——每一团都凝实得近乎有形,散发着苍白而清冷的光芒。 借着这些光芒,他模糊地看清了此地的大致轮廓: 荒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见边界,只有一些早已坍塌的上古建筑残骸。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在黑水潭中——眼前虽然黑,但那黑暗是有层次的,不是水中那种浓稠到令人窒息的黑,而是一片空旷、辽阔的黑色虚空。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全身虚弱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法袍已碎裂成无数片破布,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有些伤口仍在渗着淡淡的血丝,但好在似乎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试着催动丹田中的灵力,却发现金丹虽然还在,却丝毫调动不了灵力,勉强只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身处一片死寂、布满残破碎石的漆黑荒原上。 身下是湿漉漉的破碎石块,石缝中渗着粘稠的黑水,每一滴都泛着幽幽的磷光。 石块表面结满了一层厚重到发黑的冰霜,触之极冷。 虚空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坍塌建筑轮廓—— 残破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矗立着,隐有蔓藤纹饰和异兽浮雕痕迹,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而古老。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半倾的神龛,龛中的神像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石块散落在周围。 地面上有几处凹陷的方形轮廓,边角规整,像是曾经摆放祭品的石台,如今也已风化得不成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并且还将继续存在数万年。 从这些遗留的残破上古建筑中, 吴小阿隐约可以看出,这里便是那上古祭祀之地的原址——鬼渊的真正发源地,黑水潭底的未知空间。 同时,他发现自己被一片薄雾形成的护罩空间笼罩着。 这片薄雾呈淡白色,与周遭浓稠的阴腐黑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雾罩呈半球形,约莫数十丈方圆,将他笼罩其中。 外面的黑雾煞气不断翻涌,却始终无法穿越这层看似单薄的屏障。 薄雾表面偶尔泛起一丝丝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流淌,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阴腐之气尽数中和。 吴小阿虽然觉得身体极度不适,体内那股被黑水侵蚀造成的虚弱感仍在翻涌, 但相较于黑水潭中那种仿佛要被碾碎成粉末的极致恐怖,这地方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突然,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 “来嘛,快陪我玩嘛。” 那声音清脆婉转,如同山涧中的泉水敲击玉石,带着某种天真烂漫的语调。 但在这片死寂的上古遗址中响起,却让吴小阿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循声望去。 雾罩空间的另一侧,一汪丈许大小的幽潭静静嵌在漆黑的大地之中。 潭面灵雾缭绕,氤氲的白雾如轻纱般曼妙升腾,又在半空中缓缓散开,隐约透出幽幽的碧色荧光。 光影在雾中层层晕染,时而聚拢成团,时而四散如烟,显得迷离而神秘。 就在这片如梦似幻的灵雾中央,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少女缓缓浮现。 她有着近乎灰黑的细腻皮肤,衬得那一头银发愈发耀眼,如月光般倾泻而下,发丝随着无形的气流肆意舒展飞扬。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不断流转。 周身流转着莹白的蓝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将她半透明的纱裙晕染成朦胧的水色。 那衣裙由潭面的灵雾凝聚而成,轻薄而朦胧, 罩在她灵体般的身躯上,曼妙身姿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几要呼之欲出。 蓝光从她的裙摆与发丝间溢出,在漆黑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光纹, 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光屑向四周飘洒,落在潭边上轻轻跳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她就像从深渊里苏醒的精灵,带着清冷又温柔的微光, 在无边的黑暗里,点亮了这一方寂静的天地, 在死寂的荒原上,描绘出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此时,她的身形微微前倾,正一脸温柔地望向潭边—— 一团灵雾缠绕着一只浑身毛发炸开、神情惊恐至极、仿佛刚被一群野狗啃过的狼狈灵鼠。 正是云影。 第719章 恐怖威势 吴小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随即又松了半口气——至少,云影还活着。 可这口气尚未松尽,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脚下的潭面上。 那潭面不过一丈有余,比上方那十丈黑水潭小了太多。 然而只一眼,他的呼吸便骤然凝滞。 潭中水色浓稠如墨,却泛着一层幽幽的绿色荧光。 那荧光纯净到了极致,呈幽绿之色,许是某种天地精华浓郁到了极点的表现,流转之间宛如液态星辉,在漆黑水面上缓缓漾开。 太阴圣水。 这一整潭,全是太阴圣水。 潭面白雾蒸腾缭绕,不浓,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玄奥气息。 那正是太阴圣水溢出的精华—— 其气纯净、古老、深邃,与他在黑水潭边感应到的那一丝如出一辙,只是此处的浓度,何止浓郁了数十倍。 每一缕雾霭都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的至阴本源,轻轻一嗅,便令他道心深处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方小潭与蒸腾变幻的灵雾,共同构成了一幅诡艳至极的极阴之象。 在这片腐败、死寂、被万载怨魂盘踞的上古废墟中, 它静谧地躺在那里,宛如一颗蛰伏于黑暗中的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瑰丽与诡秘。 吴小阿瞳孔猛然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我去……这、这……” 他瞬间意识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白千羽和陆渊打破脑袋争抢、宁可互相残杀也要得到的无上圣物,不是一缕,不是几滴,而是整整一潭。 潭面上蒸腾的白雾,极阴极纯,夺天地造化,正是白千羽口中能保送元婴乃至化神的玄母之气。 而那少女——整个人浮在太阴圣水之上,周身灵光流溢,与潭面的玄母之气灵雾相连。 或者说,她本就是太阴圣水与玄母之气的一部分。 那灰黑细腻的身形,是太阴圣水的颜色,只是在灵光映衬下并不显得暗沉; 那一头如水银倾泻的银发,那袭半透明的纱裙,皆是玄母灵雾所化,随着她轻漾的动作如水波般缓缓拂动。 她整个人仿佛就是这潭圣水孕育出的精灵,是一团灵光、一缕仙雾,不沾纤尘,不染重量。 精致的面容,曼妙的身姿,与这水雾缭绕的极阴之象浑然一体。 在这片死寂的上古废墟中,她像从九天坠落的星辰,灵动缥缈,高洁得不沾一丝尘埃,却又让人心底生出无限向往。 “我去,这是仙女,还是女鬼?” 吴小阿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女子当真好看。 目光已不自觉地扫过她胸前半透明的纱裙——那灵雾所化的衣裙薄如蝉翼,紧贴玲珑身躯,内里风景若隐若现,勾勒出一道令人血脉偾张的起伏。 看到这一幕,他的老脸猛然涨红,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过头去,动作之大险些扭了脖子。 他慌忙抬手擦向鼻下,指尖沾上一抹温热而黏稠的鲜红。 低头看了看,又忍不住瞥一眼潭面少女,再低头瞧瞧那血迹,脸上顿时烧得滚烫。 也不知是方才撞的,还是被这场面刺激得血脉翻涌所致。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吧……” 吴小阿咽了口口水,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强行将目光从那少女身上移开,死死盯住她脚下那一整潭太阴圣水,试图转移心神。 墨色水面泛着幽幽绿光,丝丝缕缕的玄母之气从水面蒸腾而起,在他感知中如黑夜中的篝火般耀眼。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之光,脑中波涛翻涌,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震撼后的短暂呆滞。 他浑然未觉,那神秘少女和云影已同时发现了他。 云影猛地扭头,朝主人疯了般吱吱吱叫起来,声音又急又尖,两只前爪拼命在空气中刨动,仿佛在控诉自己被绑架禁锢的悲惨遭遇。 叫声里满是委屈和后怕,还夹杂着几分见到主心骨终于赶来的如释重负。 那神秘少女的注意力也瞬间落到他身上。 她任由那只小老鼠在潭边手舞足蹈地吱哇乱叫,只歪着头,纤长手指轻点下巴,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女孩。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狼狈人族,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神专注而天真,带着某种不属于这尘世的纯粹。 然而,当她看清那人族鼻腔下挂着的两道血痕,又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时—— 脸上的纯真与好奇刹那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轻轻抬起手。 那动作随意而优雅,身周一小团灵雾瞬间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耀眼白光,激射而出。 “卧槽——” 吴小阿心中只来得及涌起一股极致的心悸,瞳孔在一瞬间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能感觉到少女抬手时散发出的恐怖道威, 那种力量已无法用强弱来定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蚂蚁面对倾泻而下的山洪,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甚至生出一个清晰的直觉:就算十个全盛状态的自己,再加上十件上品法宝傍身,也绝非这神秘少女的对手。 闪。 念头刚在脑中浮现,身体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白光已到了面前。 轰! 吴小阿只觉眼前一片花白。 魂海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意识在剧痛中被强行掐断。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如同一只被巨人全力砸出的破麻袋,狠狠撞向那层薄雾护罩。 薄雾在他撞击的瞬间剧烈震荡,泛起一圈圈急剧扩散的波纹,却没有破碎。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回,又重重摔落在湿漉漉的礁石地面上,滚了三四圈, 最终撞上半截埋在土里的祭台石基,才堪堪停下。 噗—— 吴小阿胸腔中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直涌上喉头,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冰冷漆黑的破石板上,在幽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肋骨似乎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胸腔里来回锯割。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处处都在疼痛中痉挛。 那团白光在击飞他之后,如有灵性般飞回少女身边,绕着她指尖转了半圈,融入灵雾纱裙之中。 第720章 未知存在 随着白光之力消退,吴小阿被击散的意识才勉强聚拢了一丝。 他蜷缩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苦呻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心中震憾不已, “卧槽……这女鬼……到底是什么实力?元婴?不对,那道恐怖气息绝对不止元婴。难道是传说中那个境界?” “吱——!” 云影见主人遭受重创,又急又怒,骤然发出一声尖锐长啸。 那双小眼睛里猛地燃起一抹血红光芒,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瘦小的身躯在这一刻迸发出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凶戾之气。 它猛地扭过头去,眼中两道红光如实质般激射而出,直直打向那神秘少女的眉心。 少女“哎哟”一声,似未料到这只方才还在她手中瑟瑟发抖的小老鼠竟敢反抗。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束缚云影的那几缕灵雾松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云影发了疯般撒开四条小短腿,踩着潭边湿滑的礁石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朝倒在地上的吴小阿冲去。 它冲到主人身边,两只前爪死死扒在他胸口碎裂的法袍上,“吱吱吱”叫个不停,叫声又急又慌,满是担忧与后怕。 小脑袋不停地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湿漉漉的毛发糊了他一脸油腻。 吴小阿只觉头晕脑胀,痛苦难当。 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搭在灵鼠的小脑袋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云影,丫的别蹭了……让老子歇会儿……” 气息虚弱而紊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抽冷气。 然而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 回想方才那少女轻飘飘的一击,她抬手时身上透出的那股气息——那不是灵力的浑厚,也不是修为的深不可测,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犹如一滴水面对整片汪洋,一粒沙面对整座山岳。 他的金丹修为在这诡异少女面前,简直像稚童与巨人, 不,更像蝼蚁与人。 吴小阿越想越觉毛骨悚然。 面对这未知的恐怖存在,面对这未知的恐怖绝域,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恐与无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以为自己是渔翁,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条最大的水鱼——被一步步拖入潭底,成了一件半死不活、任人宰割的祭品。 他深知,眼前的灵体少女绝非人族修士。 她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是这片上古祭祀之地的守护之灵? 还是太阴圣水在数十万年间凝聚出的某种意识体? 那神秘少女忽然开口。 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天真烂漫,而是染上一丝清冷。 “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的身体?” 吴小阿听到这话,剧烈咳嗽了两声,扯动断裂肋骨,痛得眼泪险些飙出来。 但心里已经喋喋不休的骂开了—— 丫的你这女鬼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虽然看着天真呆萌,表情也纯真可爱,还有几分勾人的妩媚…… 可什么“想要你的身体”?哇靠,你丫的只是一团灵雾啊大姐,老子怎么要? 虽然你确实挺好看的,身材也确实够火辣,脸蛋也精致,还会发光,雾裙还是半透明的…… 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小爷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这种趁机偷窥…… 呃,不对,她到底算不算一个女人? 吴小阿心中腹诽连连,可面对这等恐怖存在,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不敬。 开什么玩笑,方才那随手一击就把他拍了个半死,若再说错一句话,怕是连云影都来不及替他收尸。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肋骨剧痛,尽量平和客气地说道: “这位姑娘,您肯定是误会了。您一看便知——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怎可能会有这种龌龊想法?” 说这话时,他脸上挤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鼻孔和嘴角还挂着新鲜血迹,身上法袍破烂不堪,一脸湿漉漉的油腻,整个人狼狈得一塌糊涂。 这副模样配上那句“正人君子”的宣言,显得有几分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神秘少女脸色微微一怔,柳眉轻蹙,眼中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 她歪着头,指尖点着下巴,认真地问道:“正人君子?什么叫正人君子?” 吴小阿心中暗骂——连这都不知道?这姑娘莫非是个傻子? 真是操蛋,这么活生生的一个正人君子样板就在你面前,你丫的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啊? 腹诽归腹诽,不忿归不忿, 他脸上却立马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仿佛这辈子从没干过半件亏心事。 还努力让声音显得亲切而耐心:“呃,正人君子嘛,就是指好人的意思。”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好继续坐在地上,以一个尽量不那么狼狈的姿势靠着祭台石基。 吴小阿此时再不敢正眼看那少女,生怕自己不争气的目光又往不该看的地方飘,徒惹对方发怒。 他将视线恭敬地垂在地面上,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眼下这种局面,太阴圣水是彻底不要想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能安然脱身便已是万幸。 若能拖到恢复一丝灵力,危急时刻或许可以遁回混沌空间暂避。 但这只能作为下下之策。 那混沌空间一旦进入,若待上七八十年再出来,届时出来还不是困在这恐怖牢笼之中? 天知道到时会再起什么变故。 最好的结果,是能从这潭底返回上层鬼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眼下,必须先了解更多情况,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这少女看似纯真无邪,出手却恐怖至极,动辄将人打得半死。 可她的灵智似乎并不成熟,言行举止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或许,可以试着说些好话与她周旋,至少要先稳住她,别让她再抬手。 否则,她再多来那么一下,这条小命可就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第721章 云影的决绝 那少女口中还在嘀咕着分辨“好人”和“正人君子”的区别, 吴小阿脸上已摆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打破了沉寂: “这位姑娘,在下不小心从上面掉落下来,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神秘少女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 “得罪?才没有。不过你可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声。 “这丫头原来不是傻的,她居然知道黑水潭上面的事。难道那周边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那黑水旋涡,那缕太阴圣水、血祀怨魂暴动,还有把云影拖下来……全都是她在操控?”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迅速恢复如常,顺着她的话道:“不错,我算是自己跳下来的。若有打扰,还请勿怪。” 那神秘少女眨了眨眼,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 她向前微微倾身,灵雾化作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带起几缕荧光,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 “那你为什么要自己跳下来?难道...不是想要得到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像在问一个让她百思不解的问题。 吴小阿翻了个白眼,心中无语。 他瞥了一眼双爪搭在自己腿上、正警惕地盯着少女的云影,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呵,姑娘说笑了。在下哪知道这黑水潭下,还有你这样一位美貌仙子?自然不是为你而来。我是为了救我这只灵宠,才跳下来的。” 那神秘少女的目光缓缓移向云影,陷入沉思,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眼前这个人族与这只灵鼠之间的情感。 她看到那只小灵鼠正紧紧贴着那个人族,小爪子死死抓着他破烂的衣襟,身体因方才的惊吓仍在微微发颤,却仍倔强地挨在他身前。 那是一种毫不设防的依赖,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它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不顾一切地攻击自己,选择回到这个弱不禁风的人族跟前,仿佛在宣示一种同生共死的决心。 她的眼中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像一颗孤星在沉默地羡慕远方的灯火,心底悄然生出一股悸动与向往。 嘴唇轻轻抿了抿,似在品味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但沉默了一瞬,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不甘和谨慎,向云影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生涩的期盼: “那个……小灵鼠,你快回来我这里。别和那个人族在一起。” 云影闻言,残缺的毛发炸开,猛地转过头,朝那少女就是一阵吱吱吱的狂叫。 叫声尖锐急促,中间夹杂着几声愤怒的齿鸣。 那连珠炮似的吱吱声里,分明在骂她无耻——用这种绑架手段把自己掳来,现在还想强迫自己离开这个天下第一好的主人,这个世所罕见的‘正人君子’。 骂完之后,它一溜烟躲到吴小阿身后,从他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红眼里写满了警惕与抗拒,仿佛在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神秘少女脸色微微一变,不悦的神情溢于言表。 她瘪了瘪嘴,脚下水潭骤然气浪翻涌,潭边灵雾如潮水般向外翻滚,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吹得吴小阿身上破烂的法袍与散发猎猎作响,脸皮都在微微变形。 她抬手一拂,动作轻巧随意。 吴小阿心中那声惊恐的“卧槽”还没叫出口,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已扑面而来。 整个人瞬间又被掀飞出去。 这一次威势虽不及之前那道白光那般恐怖,却仍让他重重撞在那层薄雾护罩上,又从护罩上弹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碾过了一遍,虚弱得几乎晕厥过去。 “啊……又来了……摔死老子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嘴角又有新血溢出,与之前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在下巴凝成一道暗红。 四肢百骸无处不痛,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胸腔中气血翻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断裂的肋骨,痛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云影顿时气得吱哇乱叫,一双小眼睛赤红如血。它颤颤巍巍地跑到吴小阿身前,张开两只前爪拦在那里,像一面小小的肉墙。 它叉着腰,朝那少女龇牙咧嘴,凶狠地吱吱吱了好一阵,那架势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干净。 若它的吱吱声能翻译成人话,怕是从那少女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她脚底的太阴圣水。 吴小阿闻言,手微微碰了碰云影,声音急切而无力: “云影,丫的别骂了!我早跟你说了要学着低调点,不要随便拉仇恨——再惹恼了她,老大可真的要死了!” 他喘了口气,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强压下去,继续苦口婆心的道: “她想要跟你玩,好像也没什么恶意,你不如先过去把她稳住。把她哄开心了,咱们再想办法脱身吧。” 云影扭过头,看着主人那副凄惨模样——满脸血污,法袍破烂,肋骨断裂,连喘气都在发抖。 它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但仍摇了摇头,眼神决绝,两只小爪子攥得紧紧的, 仿佛在说什么:小鼠威武不能屈,就算老大死了,我也绝不出卖鼠相。 吴小阿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声音嘶哑而无奈: “卧槽,你个狗屁炸毛鼠,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装?要什么脸,你有脸吗?要是老大死了,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里啦。” 然而,那神秘少女看到云影如此坚决地护在吴小阿身前,小小的身躯在灵雾卷起的阴风中摇摇欲坠,瑟瑟发抖,却仍张开双臂挡在那个人族前面,毫不退让。 她眼中的不悦,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下唇微微发颤,鼻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那是灵雾在她脸上凝出的光。 眼眶里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越聚越浓,越聚越亮,终于不堪重负地夺眶而出。 但那眼泪不是寻常水珠,而是灵雾凝结而成的光点, 一颗一颗,泛着幽蓝的微光,叭叭地落在墨色潭面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每一滴泪落入太阴圣水,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响,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她突然一屁股瘫坐在太阴圣水之上,毫无征兆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722章 哭泣的精灵 哭泣的精灵 那哭声清脆而委屈。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继而是毫无形象的嚎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到了后来,竟哭得浑身发颤,灵雾化作的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蜷缩在潭面上,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她身周的灵雾似乎与她的情绪生出共鸣,逐渐失去了方才的飘逸灵动,变得滞涩而黯淡, 而她的身躯也在那低沉的情绪中显得愈发幽暗。 那哭声在这片死寂的上古荒原上回荡,与远处怨魂的呜咽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与心酸。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这边的一人一鼠都呆住了。 吴小阿半撑起身子,一只手拄着地面,一只手捂着断裂的肋骨,怔怔地看着那个在潭面上哭得浑身发颤的少女。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一脸茫然地喃喃道: “我去……不应该啊。老子还没哭呢,你丫的倒是先哭上了。” 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可说到一半,声音却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他看了一阵,那哭声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 她哭得毫无章法,毫不掩饰,就像一个纯粹为悲伤而哭泣的精灵。 吴小阿静静地望了片刻,心底渐渐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 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女孩瘫坐在太阴圣水之中,如同一幅幽暗画卷中的孤灯。 她生出了灵智,实力的确强悍,但似乎自始至终都无法离开那潭面。 她是灵雾所凝,是被这一潭太阴圣水孕育出的灵体,却也永远被这潭圣水所困。 她坐拥一整潭天地间最极致的至宝,却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怪不得一见到云影就缠着不放,怪不得看到云影护主时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哭声伴随着一股无形的波动,在灵雾护罩之内弥漫开来。 吴小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透过那哭声感知到她的情绪,不是神识感应,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被哭声本身所传递的情感。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伤心,是一种被禁锢了无尽岁月、终于瞥见一丝陪伴、却又害怕那陪伴随时会离去的绝望。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能随手拍死他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在他面前演戏。 吴小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灵体少女,虽然不知活了多久,心性却有如一个孩童。 云影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它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方才炸起的毛发也缓缓平复。 两只小爪子缓缓合拢在胸前,那对红眼里早已没有了敌意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它似乎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哭声中的悲切,又或是来自某种冥冥中的共情,鼠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施展“悲情幻术”时才有的伤感与幽怨。 吴小阿轻叹一口气,试控着开口:“云影,她哭得那么伤心,要不去跟她玩一会儿?” 话音未落,云影已猛地窜出,朝那方小潭跑了过去。 四条小短腿在湿滑的礁石地面上啪嗒啪嗒踩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它跑到潭边不停地摆动爪子,吱吱乱叫,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可她还是哭个不停,肩膀一抽一抽的。 云影用爪子抓了抓后脑勺,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扮了个鬼脸,伸出舌头晃了两晃,接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跳起了它的俏皮舞。 那舞姿配合着它那滑稽透顶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那灵体少女的哭声忽然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潭边那只正卖力表演的小老鼠。 泪水仍挂在她的睫毛上,泛着幽蓝的微光,但她的注意力已被云影那滑稽的动作吸引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仍因委屈而微微噘着,可那双眼睛里的伤感正被一丝好奇一点一点地挤占。 云影见她终于不哭了,跳得更卖力了。 它开始尝试一些高难度动作,腰身扭得幅度更大,尾巴甩得更欢,甚至还加上了几个小跳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位修炼多年的舞林高手。 “咯咯咯——” 那少女终于破涕为笑。 笑声清脆明亮,如同冰面下忽然涌出的第一股春泉。 她笑着指向云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吴小阿,眼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惊喜,仿佛在确认:你看到了吗?它好好玩。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灵雾凝成的泪珠还挂在尖尖的下巴上,但嘴角已高高扬起。 那双眼中盛满了星光,此刻被笑意揉碎成无数闪烁的碎钻,在幽暗的荒原上亮得惊人。 吴小阿回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宽慰与理解,像在无声地说:看到了,快和它一起玩吧。 那少女再也忍不住,双手一撑便从潭面上跳了起来,拍着手道:“我也要跳!” 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兴奋,方才的眼泪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间,潭面上的灵雾随着她的心情翻涌而动,如同活了过来,时而聚拢时而飞散,随着少女模仿云影的奇葩舞姿翻涌变幻。 她学得认真极了,一双星眸紧盯着云影的动作,努力复刻每一步,只是云影的舞姿实在过于奇特,她学着学着,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灵雾在她的意念驱使下,忽而化作一条旋转的丝带,缠住云影的腰身,将它卷上半空,在空中盘旋打转; 忽而荡开成一片轻柔的云床,让云影在上面弹跳翻滚,像荡秋千一样荡来荡去。 云影起初还在吱吱惊叫,四爪乱蹬,但很快就适应了节奏,变成享受, 它在半空中张开四肢,任由灵雾将它托举着飘来飘去,偶尔还吱吱两声示意那少女再高一点。 这个奇葩的组合,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底,竟玩得不亦乐乎。 第723章 观察周边 吴小阿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少女与灵鼠玩耍时,流露的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心中一时无语,上一刻还哭得撕心裂肺,这会儿又笑得没心没肺,这难道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表现? 云影“吱吱”的欢叫与少女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底,竟奏出了一曲短暂而温馨的乐章。 他也难得在这间隙里偷得片刻空闲,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但他心中清楚,眼下气氛虽有所缓和,后续会生出什么变数仍未可知, 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恢复几分自保之力。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嬉闹画面,开始凝神静气,以意念尝试沟通浮屠镇魂炉。 炉中立时溢出一缕精纯而温凉的魂力,瞬间抚遍整个魂海,让他在黑水潭遭受重创的神魂,如久旱之地逢甘霖一般,一点点被滋润修复。 待到神识稍稍恢复,他才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瓶菩提回春丹,倒出两粒仰头吞下,默默尝试运转灵力,牵引着那股温热的药力沿经脉一寸寸推过四肢百骸。 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弥散,针对这严重的伤势,有如春雨渗入干裂的土地般扩散至全身, 各处伤势在药力催化下慢慢愈合恢复,被震伤的内腑也在药力包裹中平复了几分翻涌的血气。 吴小阿一边恢复伤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眼下的困局。 他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片被虚空, 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幽黑虚空,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边际,只有一片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虚空中翻涌着肉眼可见的阴煞怨气,无数血祀怨魂在其中飘荡,偶尔凝聚成模糊的鬼脸,无声地张开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黑暗中永无休止地挣扎与哀嚎。 它们苍白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如同无数双死寂的眼睛,在永夜中注视着这里。 但令吴小阿意外的是,它们都安静地在外围飘荡,没有一只尝试冲破这层薄雾护罩, 仿佛这层看似单薄的雾气,对它们而言是不可逾越的雷池。 他看得分明,若不是身处这薄雾空间,自己和云影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层雾罩,既是保护,也是牢笼——护住了他们的性命,也困住了他们的脚步。 这鬼地方,似乎完全没有出口。 而在这片幽黑虚空的核心,就是那一潭太阴圣水,以及由那极阴之象幻化而成的少女。 吴小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这层薄雾,究竟是此地本来就有的禁制,还是这位少女有意为他们撑开的庇护? 她既然知道自己跳了下来,知道鬼渊黑水潭边发生的事,便足以证实: 太阴圣水的浮现与沉没,那些血祀怨魂的暴动,甚至那漩涡的吸力,全都是由她在操控。 她就是这片上古祭坛的主宰,是这座鬼渊之底的唯一意志。 既如此,想离开,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 吴小阿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几分底。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女孩虽然实力恐怖,身上透出的气息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后背发凉, 但灵智与心性,却明显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孩子。 这倒不是说她傻,而是她的成长环境注定了她不可能拥有正常人的心智。 她没有经历过世事,没有与人相处过,不曾见过外界山川海景,更不知尔虞我诈为何物、虚与委蛇作何解。 她的整个世界,就是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渊,和那些只会翻涌无尽怨气的鬼魂。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能生出意识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又怎能苛求她像一个在人间长大的修士那样心智成熟? 若能投其所好、相机行事,未必全无希望。 他又想起方才那少女说的那句明显带着防备的话——“你也想要我的身体。” 这说明在她漫长的存在中,定然有其他修士来过这里。 也许是当年那位许家的金丹长老,也许是更早之前某个不知名、不知来自何处的修士。 但既然能来到此地,任何人面对那一整潭太阴圣水,都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那些人在她面前,大概都露出了贪婪的嘴脸——他们看她的眼神,或许与看到惊天机缘的眼神并无二致。 但面对她这种恐怖实力,那些人要么在用尽手段抢夺机缘的顷刻间毙命, 要么在绝望中坐以待毙,以至于她对“人族”修士生出了戒备之心。 但对云影,她却毫无戒心。 从头到尾,她看云影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欢喜与期盼,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孤单了太久太久的小女孩,忽然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朝她跑过来。 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她在云影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她同源的气息,在它身上感觉到了某种族类的亲切; 又或许更简单,她的少女天性,就是单纯地喜爱这种毛茸茸、会“吱吱”叫的小生灵。 忽然,吴小阿的目光一凝,在薄雾护罩边缘的一片乱石堆中,隐约有几点幽绿的磷光在闪烁。 他凝神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堆碎骨,已被此地浓重的阴煞之气腐蚀得片片碎裂,散落一地。 但从残存的几块碎片轮廓来看,一截脊椎的弧形,一片骨盆的弧度,还有几段已碎裂成渣的长骨,那确实是人骨,还泛着幽幽磷光。 吴小阿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修士在绝望中想要冲破薄雾护罩逃命的场景。 而在碎骨旁边,半埋着一枚储物戒和一件圆柱形的灵器,表面都被阴煞腐蚀得残破不堪,只隐约能看出几分古朴的形制。 吴小阿心中估算了一下——这般程度的腐蚀,少说也要数百年光景。 若所料不差,这极有可能便是当年那位许家金丹长老的遗物。 他默默收回目光,脊背隐隐发凉。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自己到最后,会不会也落得这个下场? 他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无论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同时,绝不可再对那太阴圣水起任何贪婪之念。 第724章 取名幽莹 神秘少女:幽莹 正思索间,那边云影已经玩得气喘吁吁,小胸脯剧烈起伏着,舌头从嘴角伸出一小截,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潭边湿漉漉的礁石上。 那双红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任何警惕与敌意, 看向那少女时,都洋溢着一股疲倦却真诚的亲切感。 那眼神,跟它看主人时的目光已有几分相似。 那少女意犹未尽地收回灵雾,灵雾化作几缕轻柔的丝带缩回她身边。 她蹲在潭面上,一只纤细的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小灵鼠。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中荡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光芒,像是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女孩,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欢喜。 忽然,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人族。 那双眼睛里的星光微微一闪,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防备和清冷,而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期待。 慢慢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向往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那是一种对某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的朦胧渴望。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学着云影方才对她的亲切,将这份善意转移到了那个人族身上。 吴小阿感受到伤势稍有恢复,又见她目光投来,神情愉悦,没有半分方才的冷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整了整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关键部位的法袍,朝那少女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姿态放得很低,视线始终恭谨地垂在她脚下的潭面附近,不敢往上多移一寸。 那张满是污渍和血痕的脸上,此刻竭力摆出最温和无害的表情。 他心想,这姑娘又爱笑又爱玩,方才跟云影玩得那么开心,现下敌意大大降低,想必她不会再抬手了吧? 何不趁她心情好,多表现出些善意,再从她口中多了解些情况,为离开这凶恶鬼域做些铺垫。 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尽量用最温和最客气的语气开口: “这位姑娘,在下误入此地,却绝无恶意,更不是想要你的身体。多有打扰,还请勿怪。” 他顿了顿,见少女没有变脸,才试探着继续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从何而来,又为何在此?” 说完,吴小阿垂下目光,心中七上八下地等着。 这句话是一次试探——他必须知道,这少女如今是什么态度,是否愿意沟通。 只有知道了这些,才有后续的可能。 那少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但并未消散。 她眨了眨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歪着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在潭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 片刻后,她轻声道:“我已从这只小灵鼠的意念中,感受到了你不是坏人。不像之前那个……”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朝那堆碎骨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她忽然将目光移到吴小阿低垂的眼睛上,语气中多了一份不解和紧张:“咦,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说着,她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捋了捋自己银色的发梢,另一只手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尽量摆出一个可爱而无害的模样。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想交朋友却又怕被嫌弃的小女孩,生涩而真纯,甚至有一点笨拙。 “啊这……” 吴小阿听到这个问题,老脸微红,尴尬地吸了吸鼻子,又干巴巴笑道,“这要怎么说呢?呵呵……呵呵……”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扫了一圈,终于硬着头皮抬起来,却仍不敢直视她的脸,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肩膀附近的灵雾上。 那神秘少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尴尬,也或许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脸红代表着什么。 她又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轻点下巴,歪着头糯糯地道:“我不知道我叫什么……那你叫什么?” 吴小阿这次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松了口气:“在下吴小阿,是带着这只灵宠来此地寻找机缘的。” “机缘?什么叫机缘?” 她歪着头,眼中浮起真切的困惑,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对这个陌生词汇的好奇。 但她没有等对方回答,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声音变得飘渺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我从何而来。自有意识以后,我就在这里啦,也不知有多久了。不过…… 我倒是记得,自上次那个人族来的时候,我便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啦。” 吴小阿循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那堆破碎的人骨,心中暗自思忖。 这姑娘自有意识以来便在此地,正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她乃是太阴圣水溢出的极阴灵雾,在某一天偶然生出的意识。 她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能用“很久很久”来形容的,恐怕不是人族所能丈量的尺度。 这位极可能是许家金丹长老的修士,也不过是五百多年前来的,而那时她就已经存在了许久。 这个“许久”,可能是几千年,也可能是几万年,甚至更久。 那神秘少女正紧盯着他,歪着头,周身灵雾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身周盈盈萦绕。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中星光连闪,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她的嘴唇微动,口中俏皮地重复着:“吴小阿……吴小阿……”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风拂过水面,又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练习一个刚学会的词语。 每念一遍,她的嘴角便翘得更高一点,仿佛这个名字给她带来了某种从未体验过的乐趣。 吴小阿听着她一遍遍地念自己的名字,似乎对名字也毫无概念,甚至带着一丝向往, 心中灵机一动,连忙道:“呃……姑娘,你既然没有名字,那我帮你取个名字好吗?” 神秘少女闻言先是一怔——似乎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随即,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忽然点燃的两簇星火。 她欢呼雀跃地拍起手掌,每一下拍击都在潭面激起一圈细碎涟漪,灵雾化作无数莹光在她周身雀跃飞舞,星星点点,明灭闪烁,宛如一群被唤醒的萤火虫在暗夜中翩然起舞。 吴小阿抬起头,看到她银发灵动飘逸,身周灵雾缭绕,莹光点点,为她灰黑色的身躯披上一层朦胧轻纱。 朦胧的光影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与玲珑的肩线,精致的脸庞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她虽非人间女子那般粉雕玉琢,却有一种超脱凡尘的空灵之美,既有少女的娇柔,又带着此地独有的清冷与神秘。 吴小阿心中连连赞叹——生于幽潭,身披莹光。 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道:“那你就叫幽莹好了。” 第725章 合适的称呼 “幽莹……” 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小心翼翼地抿起又松开,像是在品尝一颗从未尝过的糖果。 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念起来格外好听。 她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了些,“幽莹!咯咯咯……”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荧光闪动,碎成无数光点洒落在潭面上。 她欢呼雀跃地拍着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太好啦,我以后也有名字啦——我叫幽莹!” 她唤着自己的名字,在潭面上轻盈地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层层光晕,银发划出荧光的弧线,幽绿荧光簌簌飘落潭面,漾开细碎的光纹,仿佛夜雨轻敲湖面。 整个薄雾护罩之内的空气都仿佛随着她的欢喜变得愈发温暖柔软,连外围怨魂的呜咽也低了几分。 就连瘫在礁石上喘气的云影,也被她轻快的笑声感染了,有气无力却由衷地吱吱欢呼了两声。 吴小阿见状,暗暗叹了口气,偷偷瞥了一眼这个因为有了名字而喜笑颜开、欢呼雀跃的少女。 只觉她那张灰黑色的面庞都柔和了几分、明亮了几分,眉眼间既有小女孩的可爱天真,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媚, 那是一种不沾尘埃的、与世隔绝的美,如同深渊中偶然绽放的一朵幽兰。 即便身体是灰黑色的,却丝毫不影响她宛如雾中仙子一般的灵动好看。 她的双手不停抛洒着灵雾化成的荧光,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想在这一人一鼠面前展示她名字中的含义。 他似乎也被那份认真而满足的纯粹模样轻轻触动了。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发酸。 他心中原本盘算着,趁这少女开心,便向她打听离开这里的办法,这是作为一个被困者最本能的念头。 可看到这女孩沉浸在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天真灿烂和毫无杂质的喜悦之中,看到她那副满足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模样, 吴小阿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关于“离开”的问题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知太阴圣水是她的身躯,那缭绕的灵雾是她生命的延伸,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存在的根基。 她的一切,都源于这片暗无天日的上古遗留祭坛。 她似乎不大可能离开这里,至少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认知,是毫无办法的。 然而,自己和云影的到来,虽然能带给她一时的开心、做一时的玩伴,但终究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他们终究要为道途和前路奔赴离去。 届时,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而且,这种不能称之为人的灵体,绝不能以常理揣度。 她会一直以这个形态存在下去吗? 还是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消散,回归为一潭没有意识的太阴圣水? 最终的宿命又将如何? 她的成长是一个漫长到自己无法想象的过程,跨越的岁月恐怕比自己祖宗十八代还要古老。 但随着自己的到来,阴差阳错地让她有了名字, 还让她对情感有了新的认识,让她生出了对陪伴的渴望……给了希望,再亲手将它拿走,或许比从未给过更残忍。 这份羁绊,确实不宜过深。 吴小阿一番思索下来,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沉默了一瞬,在心里对自己说:罢了,眼下也不必操之过急。慢慢来吧,总归要面对的。 那少女——幽莹,忽然停了下来。 她不再转圈起舞,而是轻盈地落回潭面上,双膝并拢,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边缘的灵雾。 她脸上绽开一个期待的笑容,却又有几分紧张和腼腆,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打算说出接下来的话。 “那个,吴……” 她开了口,却又卡住了,好像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才合适。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那我能和小灵鼠一样,喊你‘老大’吗?” 吴小阿闻言,猛地重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一半是因为意外,一半是因为肋骨断裂处被突然的深呼吸扯得生疼。 “老大”这个称呼……是他自小在凡人市集上学来的。 那时候他还没踏入道途,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威风八面的老大,身后跟着一帮小弟,谁见了都得喊一声“老大好”。 后来一个没好气的玩笑让金蟾喊自己老大,它从此便成了彼此之间一种带着羁绊的特殊称谓。 这个称呼虽带着几分市井气,却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可这女孩心性如孩童般天真灿烂,又偏偏实力强大,让她喊自己老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不如换一种更亲切、更温暖、更符合自己气质的叫法。 他挠了挠后脑勺,摆出一个自以为轻松随意的架势,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幽莹,你喊我老大有些不合适。要是不嫌弃,你就叫我吴哥哥好了。” “吴哥哥?” 幽莹歪着头,将这个新的称呼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一番,便欣然接受了。 她仰起脸,朝吴小阿甜甜地唤了一声:“吴哥哥。” 那声“吴哥哥”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亲切得让两者之间的关系似乎都得到了升华,不再有拘谨和猜忌。 她再次蹲坐回潭面上,双手托着下巴,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亮晶晶地转动,脸上写满了期盼和好奇:“吴哥哥,你从外面来,可以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 吴小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不忍拒绝。 那句“外面的事情说来话长”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他挪了挪身体,索性也坐在了潭边稍翘起的石板上,与幽莹隔着一丈来宽的太阴圣水相对而坐。 虽然少女的透明纱裙依旧惹眼,但吴小阿的注意力已完全不在其上,倒也不觉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耐心地和她描绘外面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大到不知边界。 有连绵起伏的青山,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云雾缭绕如纱带; 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有大河奔涌; 有繁华的凡人城镇,市集上摆满花花绿绿的货物和摩肩接踵的人潮; 更有修仙宗门气势宏伟,飞阁流丹,以及师长、同门与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讲起小时候做凡人杂役时摸爬滚打的混账事, 讲起刚入道途时的懵懂与磕绊, 讲起在秘境里九死一生的惊险经历, 也讲起修行路上那些摔得鼻青脸肿却又最终爬起来的糗事…… 第726章 鬼渊往事 吴小阿说了很久很久,声音渐渐从最初的谨慎变得松弛而温厚。 幽莹听得极为入神。 她的神情随着他的叙述不断变化:时而张大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时而双手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向往和惊叹; 时而被他的糗事逗得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在薄雾护罩内来回飘荡。 她并没有开口打断,但她那双眼睛里星光不停变幻,仿佛正在一边听,一边从这些描述中努力拼凑出她心中的山川河流、风云雨雾。 吴小阿心知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太过庞大,绝难一下子能消化。 这些东西于她完全是陌生的——她所有的认知,都来自这片暗无天日的鬼渊底部。 她只能靠想象,而她的想象所能依附的参照物,只有这片虚空、这些上古遗址,和那些盘旋的白光怨魂。 说到最后,幽莹沉默了。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双眼睛里的星光似乎暗淡了几分,像是被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轻轻笼罩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几乎是用气声喃喃道:“吴哥哥,我也好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呢。”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却重重地撞进了吴小阿的心里。 吴小阿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 果然——和她说外面的事情,只会让她对外面更加向往,更会在她心底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涟漪。 她本来就孤独,现在知道自己的孤独之外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这份孤独只会愈发难以忍受。 是有些欠考虑了。 他顺势转移话题,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和了几分: “幽莹,那你可以和吴哥哥说说这里的情况吗?说说你的经历。这里自始至终只有你吗?那些……那些光影,它们是怎么回事?” 幽莹怔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外面的世界”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将那些关于山川大海的画面小心翼翼地在心底收好,然后才缓缓开口。 “这里的事情?” 她偏头想了一下,“我自有意识以来,这里就从未变过。陪着我长大的,就是那些飘来飘去的小幽灵——你看,就是雾罩外面那些。”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薄雾护罩之外那些缓缓游弋的惨白身影, “它们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它们会飘,会发光,会发出呜呜的声音。从前……呃,我不知道多久, 反正我刚有意识的时候,它们朝我围拢过来,我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还觉得它们也挺可爱的,虽然它们比我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不过呢,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可以操控身体从这些裂缝延伸出去,经过一条长长的、暗暗的通道,到达你跳下来的那个大水潭里。那个大水潭好大,比我这里大多了。” 她张开双臂,尽力比划出一个很大的范围,然后收回手,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然后呢,我就可以操控和感知那个大水潭——水面的升降、漩涡的大小,还有让那些小幽灵帮我做事情,都可以。” 吴小阿心中一动,大概明白了。 她口中所说的“暗道”,那便是连接鬼渊上层黑水潭与这片潭底空间的通道。 她可以操控自己的一缕圣水沿着这条通道向上延伸,感知并影响黑水潭周边的一切。 她在发现这条通道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操控感知潭面上的怨魂和其他信息,一方面是出于好奇,想知道上面是什么样子…… 他轻声问:“然后呢?” 幽莹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的睫毛低垂,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像是在讲述一件尘封已久的、让她不太舒服的回忆。 “然后……不知是多久之前,我在那个大水潭边,突然看到了两个你的同族……” 她持续说了很久,话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一首催眠曲,让连经波折、疲惫不堪的云影靠着主人的腿呼呼大睡了过去。 吴小阿从她持续的讲述中,捉住了一些关键的信息,也慢慢明白了过来。 当年,许家曾有两位金丹长老来到此地,发现了她延伸出潭面的一缕太阴圣水。 两人惊喜之余,均感受到了黑水潭中蕴含的凶险,其中一位修为更高的,逼迫另一位进入黑水潭中收取,却被幽莹出于好奇给拖了下来。 而在拖扯挣扎之间,潭边的那人趁机动用了某种手段,将水潭上的一小缕太阴圣水强行分离了出去。 因此,才有了那个“献祭取水”的传说。 然而,穿过黑水潭进入此地的许家金丹修士,却发现自己并未身死。 幽莹本就出于好奇,且心思单纯,起初并无恶意,却不想那位修士看到一整潭太阴圣水,便发疯似的想要夺取。 对幽莹而言,这太阴圣水便是她的身体。 对方在她毫无反抗意图的情况下,不断动用种种手段,使她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但那修士面对如此重大的机缘,心中的贪婪已无法遏制,最后竟动用了一件邪门法宝,想要将整潭圣水强行吸取。 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抬手想要阻止,却不想情急之下,便将对方杀了。 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到来之时,幽莹便明显存有一定的防备,却仍然没有对自己下重手。 吴小阿不断梳理着她话中的信息,思索着其中的要点。 可幽莹见他好半天没有说话,脸色也愈发凝重,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她双手并拢在膝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边缘的灵雾,绞了又松,松了又绞,满是忐忑与小心, 生怕自己不小心杀了那人,会遭到眼前这个人族的责备与嫌弃。 沉默了几息,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声音微颤着,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那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与委屈,却又轻得近乎乞求: “吴哥哥……我其实……不想杀死他的。可是他一直打我……用了好多好多方法,还打出一道光……那道光能穿过我的身体……”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两只手紧张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只能不停地哭,不停地求他不要伤害我,可他……他就是不肯停下来……最后,他拿出了一个圆筒,那股奇怪的力量几乎要把我的身体撕裂……我才……我才……” 第727章 沉重的告诫 吴小阿看着她那副惊怯心虚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训斥的孩子。 他只觉心中一酸,闷闷地堵在胸口,便将脸上原本的凝重缓缓收敛起来。 他把语气放得很缓,也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肯定与安抚: “幽莹,你并没有做错。”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眼前这个少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心性却像一张未经污染的白纸。 面对那样肆无忌惮的恶行,她仍在自责——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恶,也不知道什么叫防备。 但那许家金丹的行为,无疑在她单纯的心思和无尽的孤独之中,留下了一道长久的创伤。 他必须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外面那个修仙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幽莹,你仔细听着。外面的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人心险恶,处处算计。修士之间表面称兄道弟,背后随时可能拔刀相向。 为了一株灵药、一件法宝,一桩机缘,师徒可以反目,道侣可以成仇。就像你看到的那三个人,本是同谋,转眼便互相残杀、彼此背叛。” 他直视着幽莹的眼睛,声音平缓却一字一顿: “而你方才说的那个人族,不顾你的哀求,只因你是他眼中的机缘,便一味攻击你、想杀死你、用法宝强行吸取你的身体——那是骨子里的恶。你所做的,不过是在保护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幽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不明白什么叫“险恶”,什么叫“算计”,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吴哥哥说这些话时,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用心。 吴小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愈发郑重,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幽莹,你要记住,你的体质特殊,你自己浑然不觉,可在某些修士眼中,这便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宝物。所幸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刚经历生死搏杀,又被贪婪蒙蔽了心性,才会不顾一切地对你动手。 那种明着来的恶,你反而容易分辨。可若是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那种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之辈,表面笑得亲和,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你的意识炼化、将你的身体据为己有——你若不加防备,非吃大亏不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冷了几度,寒芒隐现: “所以,以后若再有人族修士来到这里,打着夺取你身体的主意——你万不可有任何心软犹豫,直接出手将其击杀。知道了吗?” 幽莹被这番严厉的话说得身形微微一震。 自她有意识以来,漫长的光阴里只有怨魂的呜咽与无尽的幽暗虚空。 她从未想过这世界竟会如此复杂—— 有人无缘无故伤害她,有人表面和善却暗藏算计,还有人会这样认真地告诉她:“你要保护好自己。” 她双手在胸前轻轻合拢,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神色郑重的人族,星光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心底有一抹柔软的悸动被轻轻拨开,暖暖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他是第一个这样对她说话的人,第一个教她如何保护自己的人。 有些话她听得懵懂,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沉重与严厉是认真的。 那不是训斥,是担心,更是告诫,是怕她将来会再次吃亏。 她低下头,将这番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几遍,牢牢地记在了最深处。 末了,她抬起头,眼中星光坚定而明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我以后只信吴哥哥,只听吴哥哥的话。” 吴小阿闻言,心中再次咯噔一下。 那句“只听吴哥哥的话”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那是一种近乎依赖的托付。 他能给她的,不过是几句言语上的告诫,不过是修仙界再寻常不过的生存法则罢了。 可他能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离去之后,她还是要独自面对这片无尽虚空,面对往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危机。 这份信任,他承受得起,却无法用同等的重量去回应。 他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要她能从此学会保护自己,不轻易相信每一个到来的人,那便足够了。 他深知,以幽莹的实力,任何一个修士都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但人心何其复杂,难免有人使出防不胜防的手段。 若此地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或是那些吃了亏的人将消息散播出去—— 届时,幽莹赖以存身的这片净土,将再无宁日。 幽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好奇。 她歪着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吴哥哥,既然我的身体对人族修士有那么大的好处——你,你想不想要?” 她问这句时,脸上没有任何防备,只有一种发自本真的好奇,仿佛在问“你喜欢吃糖吗”一样自然。 吴小阿闻言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丫头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可她的目光坦坦荡荡,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试探的痕迹。 她不过是被方才那番真心话所触动,本能地想把意识里最好的东西送给自己罢了。 他心下恍然,随之涌起一丝感动。 或许这丫头根本还不懂。 她不知道,若自己当真开口说“想要”,那和方才所说的那些虚与委蛇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太阴圣水固然珍贵,可这丫头的纯真与赤诚,在自己漫漫道途中,面对无数各怀心思的人时,反而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自己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便是冥冥中的缘分。 他绝不愿看到她将来落得一个不好的结局。 吴小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了几分,苦口婆心地劝道: “幽莹,你说得没错。你的身体——太阴圣水,对人族修士而言,价值的确无可估量。 你当年亲眼见过,你的出现便让那两位同族修士互相残杀。若以后被更多人知晓,更有可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微微一顿,直视着幽莹的眼睛,坦然中带着警醒: “但这种价值,若要建立在伤害你的基础上,吴哥哥绝不会要。就好比有人要用一件宝物来换云影、来换你,我是绝不可能答应的。这世上有一种情义,比宝物更珍贵,也更难求。” “幽莹,吴哥哥知道你生性善良。但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强迫你。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这是我唯一能对你说的话。” 第728章 诱饵陷阱 幽莹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 眼中星光流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许多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番话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复杂,她似乎并未完全理解。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潭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灵鼠身上,肚皮朝天,鼾声都带着哨音。 这个小东西,方才还在她脚边瑟瑟发抖、惊恐万状, 此刻却睡得毫无防备,仿佛置身于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风雨洗礼却毫发无伤的安心感。 她忽然明白了——这只小灵鼠不过是呆在了可以信任的人身边,才会如此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因为这层薄雾护罩有多坚固,而是因为那个人绝不会在你睡着时向你伸手,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向你伸手。 光是这一点,便让她觉得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个不择手段的人族,完全不同。 他不会用伤害或抛弃去换取所谓的机缘与宝物。 这是可以真正信任的人。 她的心中,一下子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满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幽莹突然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柔软而纯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轻轻地说了句:“吴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语调里满是信任与感激。 那是一个在漫长孤寂中从未被善待过的灵魂,第一次被温柔以待时,那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置信的感动。 吴小阿闻言,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垂眸望向潭面那幽绿的荧光。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话罢了,不违背她的意志,不强夺她的身体,再告诫她要保护好自己—— 在他自己看来,不过是朋友间最基本的善意与叮嘱,根本不值得这样感激。 可她居然就为此感动成了这样。 吴小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也许是几句轻松的玩笑,把这过于温柔的气氛揭过去; 也许是再叮嘱一遍,让她以后更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但最后,他只是咽下了所有的话,默默地笑了笑,索性一咕噜躺倒在潭边冰凉的石板上,仰面望着头顶那片无穷无尽的幽黑虚空。 可一静下来,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转回到那个让他心头难安的问题上。 要知道,吸引人的不光是太阴圣水本身。 那道连自己都为之悸动的玄妙气息——被白千羽说成“保送元婴乃至化神”的玄母之气,难道不更令人癫狂吗? 一旦有人感知到这股气息,便会不顾一切地将魔爪伸向这片虚空,伸向幽莹。 他必须弄明白这其中的缘故,更要叮嘱这丫头,往后一定将这股气息隐藏好,绝不能再让它四下飘溢。 但当他慎重地提起“玄母之气”四个字时,幽莹却一脸茫然。 她歪着头,眉头微蹙,想了半天,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玄母之气”,那几个字对她来说如同天书。 她只好继续描述起那位许家金丹身死之后的事。 在她的缓缓讲述中,吴小阿越听越是震惊。 自得知“人族”这一存在之后,幽莹的意识里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窗。 即便知道人族进来后会伤害自己、觊觎自己的身体,她仍日日翘首以盼,盼着有一天能再有人族来到这里。 她本能地、迫切地想要从人族身上接触和了解更多,迫切地想打破这片以万年为单位的无尽虚空。 只是,经历了上一次的剧痛与恐惧之后,她心中对人族多了几分戒心,不再是毫无防备。 当时,她在许家金丹那快要消散的残魂之中,感受到了人族修士心中对“大道”最本能的向往。 那种向往浓烈而执着,几乎是她能从那个残魂中感知到的唯一属于人族的情感——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 于是她便依葫芦画瓢,在黑水潭的灵雾中模拟出了和那种情感最为相似的气息。 她将太阴之象的灵雾凝练成一缕缕纯净得不沾杂质、玄奥到足以拨动任何修士道心的气息—— 这便是后来白千羽称之为“玄母之气”的东西。 她要用这个来吸引进入鬼渊的人族,让他们为此跳入潭中。 吴小阿得知这个缘由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所谓的“玄母之气”——让人打破脑袋争抢、以生死来算计、深信不疑是能保送元婴乃至化神的至宝,或许在修仙界真的存在,却并不存在这片上古祭坛之中。 不过是这丫头模拟出来的相似气息,一个叫人误以为真的陷阱。 她或许根本不是在算计什么, 她只是太想有人来了,太想有人来填补这片无尽虚空里亘古不变的空洞与死寂。 想到这丫头居然能有这样的模拟手段,单纯中还有这种别样心思, 他心中哭笑不得。 这个让白千羽和陆渊互相算计、最终在黑水潭边丢掉性命的“惊世机缘”,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小女孩创造的诱饵。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有多残忍。 一旦发现有人来到潭边,她便从潭底操控,让那缕假玄母之气浮现出来,引诱那些人族修士跳入潭中。 吴小阿暗暗松了一口气,郑重地叮嘱她,往后绝不可再模拟那种气息吸引人族进来。 幽莹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 吴小阿渐渐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 在此地待得越久,即便有灵雾护罩隔绝,身体仍要承受不小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幽莹,而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 这里的阴煞怨气太过浓重,即便被薄雾中和过,仍然在无声无息地渗透他的身体,以致他的伤势和灵力迟迟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幽莹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抬起双手。周遭的灵雾在她的意念驱动下,一层一层自潭面升腾而起,向四周溢散,缓缓融入护罩之中。 薄雾护罩渐渐加厚,雾气的颜色也从淡白变成了更深的乳白,愈发浓厚而凝实。 做完这些,她才放下手,有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问——好些了吗? 吴小阿明显感到身上的压力轻了一大截,这也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层护罩确实是幽莹在这等恶劣环境下,为保护自己和云影这样的弱者而撑开的。 但他心底的隐忧并未因此消散。 薄雾再厚,也是用幽莹的本源之力支撑的。 他绝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她。 他总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她道别,然后离去。 可每次话到了嘴边,看到她那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里盛满了依赖与期盼, 他便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第729章 赠送礼物 既已对这个少女有所了解,吴小阿心中也再无防备。 他起身走到薄雾护罩边缘那片乱石堆中,将许家金丹遗留的储物戒和那件圆柱形法宝从冻土里掘了出来。 那圆筒状的灵器材质不凡,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精铁重了数倍不止, 但在此地阴煞侵蚀数百年,表面早已严重腐蚀,坑坑洼洼,已没有半分灵光气息,如同一截腐朽的废铁。 在它残缺的表面上,仍能看到一些残存的符文痕迹,那些线条扭曲而诡异,即便已模糊不清,仍带着一种令人本能不适的阴邪之感。 吴小阿只看了一眼便断定,这是件不折不扣的邪器。 虽然这圆筒品阶显得更高,但那诡异的纹路,与他之前得到过的几件邪修噬魂类灵器大致相似, 想必其发出的吸力直接作用于神魂意志,也难怪幽莹会觉得痛苦。 而那枚储物戒,表面同样腐蚀严重,但内部空间并未完全坍塌。 吴小阿拿着它回到幽莹身旁, 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将储物戒一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全部倒在了潭边的礁石上,堆成一堆。 幽莹眨巴着大眼静静看着,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那个小小不起眼的物件,居然能倒出这么一大堆东西来,简直像变戏法一样。 她忍不住从潭面上微微倾身,凑得更近地仔细查看。 吴小阿细细翻看之下,不由得摇了摇头。 此地的阴煞怨气着实太过于浓重霸道, 储物戒中的几件法宝和令牌等物虽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但灵光早已暗淡,内部的禁制也大多崩解碎裂,基本上已没什么用处。 丹药和灵植更惨,已彻底腐化成一摊黑泥,散发着淡淡的腐败气息,连原本是什么品种都分辨不出了。 吴小阿心中掠过一丝肉痛, 他能想象,这些灵植必然是许家金丹进入鬼渊后获得的, 这可都是外界罕见且年份极高的极阴灵植,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正心疼间,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件不起眼的物事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陈旧至极的铁圈,通体黝黑,材质沉重,入手冰冷刺骨,触感与许家金丹那几件灵器截然不同。 这铁圈只给人一种纯粹的古朴与冷硬。 他凑近了细看,发现表面刻满了与他所见过的符文体系完全不同的诡异纹路,线条粗犷而古拙,走向毫无规律可循,没有后世符文的精细繁复,却透着一股苍莽原始的力道。 铁圈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竟与这片鬼渊中的阴煞气息极为相似。 这绝非许家金丹之物,而是此间的上古遗留。 数十万年在此地浸润,早已与鬼渊环境气息同化,已难分彼此。 白千羽曾经说过,这上古祭祀之地,可能会遗留一些上古法宝。 吴小阿试着打入一丝灵力,铁圈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 那嗡鸣声里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让人本能地不敢轻视。 他并不感到失望——此物能历经数十万年阴煞侵蚀而不腐不碎,光是这份材质,便已不可能是凡物。 日后将此物带回去交由赵天傲研究重制,他现有段素师辅助,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些上古炼器术的门道,或能重新焕发这件上古灵器的威势。 幽莹看得好奇,从潭面上微微倾身,伸长脖子去看他手中的铁圈,眼中满是疑惑。 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岁月里,她早已看过这戒指和圆筒无数次,却从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 那个圆筒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被那个人族祭出时散发着令她浑身不舒服的气息,便一直觉得不是好东西。 吴小阿左右无事,幽莹又满眼好奇,他便顺势向她介绍起外面修仙界的种种。 他拿出自己储物镯中的一些东西, 指着一枚令牌,告诉她这是修士的身份凭证; 又拿起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告诉她这是用来储存灵丹的丹瓶,说着倒出两颗丹药让她闻—— 幽莹凑近嗅了嗅,一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他又拿起两株灵草,告诉她这些东西可以炼成各种修士用的丹药,有的能增长修为,有的能疗伤续命,有的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 幽莹听得极认真,时而伸手想摸一摸那些东西,又在指尖碰到之前缩回手去,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它们弄坏了。 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让人看了既好笑又心酸。 说到灵器时,吴小阿翻出了一把翠绿色的小剑。 剑身通体碧绿通透,剑柄上镶嵌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细碎宝石,在幽暗的空间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把剑明显是女子之物, 是他早年收获的战利品,品阶说不上多高,却做得极为小巧精致,且灵力波动温和如水,正适合拿来把玩。 他将小剑递向幽莹:“呃,幽莹,这把剑便送给你玩耍。” “哇,这就是灵器剑吗?好漂亮啊!” 幽莹喜笑颜开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双手捧着,低头细细端详。 剑身映出她星光般的眼眸,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 她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的每一道花纹, 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剑柄上那颗淡蓝色的宝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那副认真的模样,专注而虔诚,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小心翼翼—— 这可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是吴哥哥专门送给她的。 她将剑握在手中,轻盈起身,在潭面上试挥一剑。 剑光划过,斩开一缕灵雾,如轻纱飘荡,留下一道淡白色的轨迹。 她低头看看剑,又看看脚下漾开的涟漪,眼中微亮,便又挥了一剑—— 这次更大胆,剑身划出流畅弧线,带起的灵雾旋转成一个小小旋涡,在空气中滞留一瞬,才缓缓消散。 仿佛打通了什么窍门般,她开始翩然挥剑起舞。 动作轻盈灵动,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是随心挥洒,却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剑光在幽暗中时起时落,如飞鸟掠空,如流萤穿雾; 脚下潭面随舞步漾开层层涟漪,与剑光交织扩散,呈现出极阴极柔的灵动,又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透出锐利。 那光芒不刺目,却无法忽视,犀利而优美——如九天仙子凌波起舞,又如深海银鱼跃出月光。 灵雾在她身周翻涌变幻,时而聚拢成纱,时而散开成星,与她手中的剑光、脚下的涟漪,共同编织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卷。 第730章 本能流露 吴小阿原本只是想送她一件小玩意哄她开心,此刻却看得入了神。 他甚至忘了眨眼,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一个从未握过剑、连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灵体少女,首次挥剑便能舞出这般画面—— 那舞姿优美而不失锐气,虽无章法,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本能的流露,就像花知道何时绽放,鸟知道何时振翅。 这绝不仅仅是模仿就能达到的程度。 这丫头的意识深处,莫不是自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剑道天赋? 又或者,这太阴圣水所凝聚的极致阴华,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与剑道相通的大道韵律—— 而这韵律,被她用身体本能地表达了出来? 吴小阿心中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若是她有机会离开这个水潭,去到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以她的实力天赋定然会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又将它压了回去。 她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这潭太阴圣水,那可是她的根源所在。 至少目前,她只能在这方寸之间的潭面上起舞。 幽莹一套舞罢,轻巧地收剑,凌波而立,裙摆与银发在余韵中缓缓飘落, 她转过头望向吴小阿,脸上漾开一抹因尽兴而生的明媚笑容, 那笑容在这幽暗的虚空里,竟比潭面的荧光还要明亮几分。 她脆声问道:“吴哥哥,我的剑舞得好不好看?” 吴小阿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忍不住跟着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惊叹与由衷的赞赏。 他伸出大拇指高高举起,掷地有声:“好看!非常好看!幽莹真棒!” 幽莹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合不拢嘴。 她双手捧着那把小剑,轻轻贴在自己胸口,低头凝视着它,仿佛在看一份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吴小阿看着她这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忍这么快扫了她的兴,决定稍作调息并好好思索一番,便柔声道: “幽莹,吴哥哥要打坐调息一下。若是云影醒了,你可以和它玩。” 幽莹懵懂地点点头,又继续举起剑舞了起来。 吴小阿来到潭边几尺外的一块平整礁石上,激发了五行混元罩将他笼罩其中。 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菩提回春丹与一颗五行九转丹,闭上双眼,默默运转灵力打坐调息,尝试让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伤势虽未痊愈,但灵力已恢复了几分。 他撤去五行混元罩,环顾四周,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忍俊不禁的画面—— 幽莹竟也在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在潭面上,双目紧闭,两只小手笨拙地叠放在膝上,表情认真得不行,正在模仿他打坐的姿势。 只是她的身体是灵雾所凝,盘膝而坐时裙摆和银发仍在微微飘动,完全没有“入定”的感觉,倒像是出于玩心的模仿。 吴小阿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丫头果真有太多东西要学, 但她的能力和手段却是与生俱来的,那是太阴圣水赋予她的天赋,不需要任何功法便能自然流露。 而云影早已醒来,正在薄雾护罩边缘张牙舞爪地摆出各种奇怪动作,“招惹”外面那些血祀怨魂。 它一会儿扭屁股,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把毛炸成一个圆球滚来滚去, 惹得外面几只极亮的怨魂隔着雾罩一愣一愣的,傻傻地跟着它来回飘动。 吴小阿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心底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是时候了。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鬼渊上层的局势尚未可知,白千羽和拾花圣女虽然双双负伤遁走,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会再生出什么变故? 而他在此地待得越久,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大,幽莹消耗的本源之力也越多。 任重道远,终究是要和她道别。 吴小阿认真思索了一番,撤去护罩,慢慢站起身来,整了整破烂的法袍,朝那小潭走去。 幽莹感知到他的靠近,睁开眼,嘻嘻地笑出了声。 她随即飘然起身,眨了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亲切地喊道:“吴哥哥,你调息完啦。” “呃,幽莹,你怎么也学会打坐了?”吴小阿笑着问道。 “是啊,我想和吴哥哥一样。” 幽莹笑嘻嘻地答道,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坐了好久好久,好像挺无聊的,真不知道你们人族怎么忍得住。” 吴小阿笑了两声,随即缓缓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幽莹,打坐调息不过是修士最基本的功夫。修道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漫漫长途,望不到尽头。 一路上,需要大把的资源与机缘,也要面对层出不穷的凶险——种种算计、生死考验,还有各阶修为瓶颈的桎梏,突破时的艰难与莫测。 修道一途,真正安逸的日子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不是在赶路,就是在闭关,枯燥得很。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修士前赴后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幽莹眨了眨眼,沉默半晌,轻声问:“吴哥哥,既然道途这么苦,这么枯燥,为什么还要修道呢?” 吴小阿认真想了想,缓缓道: “这个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有人为长生,有人为力量,有人为守护,有人只为不甘平庸。 每一个修士,都在道途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它不是别人告诉你的,而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幽莹听了这番话,低下头,眼中星光微微闪动,似在认真思索。 吴小阿见状,心中微微一叹。 大道之理,又岂是三两句能说明白的?连自己都尚且懵懂,更何况这丫头。 不过她心思天真单纯,想必也会通情达理。 但为了显得不那么突兀,稍作思索,他便决定换一种方式—— 说一两个小故事,将“不得不走”的缘由婉转地讲给她听,或许,她还能在故事里,自己悟出些什么。 心意已定,他脸上浮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幽莹,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只有经历后方能更深刻地领会。要不,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 幽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开心地拍了拍手: “好啊好啊!吴哥哥,我还没听过故事呢!” 说着,她跪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银发从肩头滑落,荡开细密的光纹。 那双星光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 第731章 小石龟的故事 听到主人说要讲故事,云影似乎也对“故事”这东西颇感兴趣。 它急忙撇下护罩外那群被它逗得愣头愣脑的血祀怨魂,三两下跳回幽莹怀中,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两只小耳朵却竖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 幽莹见这小灵鼠主动要她抱,心中更是欢喜。 她双手将小家伙轻轻环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它背上的软毛,也微微倾过身子,摆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吴小阿在潭边瘫坐下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大海之上有一座小岛,岛上住着一只小石龟和一只小海雀。它们是最好的朋友,每天都在一起玩耍。小石龟趴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小海雀就停在它的壳上唱歌;小海雀掠过海面的时候,小石龟就趴在礁石上远远地望着它。” “可是小石龟只能在岛上爬行,离不开这座岛。小海雀却不一样——它能飞。它的梦想是飞越整片大海,去看看海那边的山川和森林,去见识每一处不一样的风景和天地。但它往往一去就是数年。每一次远行前,小海雀都很难过,因为它舍不得小石龟。” 幽莹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忍不住抢着说: “那小石龟一定很伤心吧?自己的好朋友能飞,自己却只能待在岛上。我想它一定也很想陪着小海雀去外面遨游,一起看遍那些风景,那样才算真正的开心。” 吴小阿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潭面幽绿的荧光上,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是啊。有一年,小海雀终于忍不住问它:‘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 小石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要守着这座小岛。岛下有一个封印,只有我们石龟一族能维系。如果我走了,封印就会松动,岛下的火山便会喷发,整座岛都会沉入海底。到那时候,你就再也没有家可以回了。’” 幽莹听得怔住了,抚摸着云影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小海雀听了很伤心,” 吴小阿继续道,“但它也终于明白了——小石龟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它有自己的东西必须守护。它更在意的,是小海雀飞遍了整片大海,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家了。 从那以后,小海雀每一次远行归来,都会把途中看见的最美的风景、最有趣的故事,一件一件讲给小石龟听。小石龟虽然从未离开过那座岛,却通过小海雀的眼睛,看到了整片大海。” 幽莹听后陷入了沉默,连怀中抚摸云影的手都慢了下来。 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流转,像是潭面上被风吹皱的涟漪。 吴小阿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小石龟和小海雀虽是好朋友,可各自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小石龟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它有它的责任和宿命。 它虽不能飞,却让它的朋友——小海雀——能够安心地在外面翱翔。这对它来说,便已足够了。” 幽莹静静地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她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小灵鼠,那双星光般的眸子中起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吴哥哥,小海雀和小石龟虽然时常分离,却一直都在为对方着想。它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 “当然了。” 吴小阿点点头,“它们虽不同一个种族,看过的风景也不一样,但它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幽莹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一只手把云影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将搁在潭面上的那把小剑悄悄捉回掌心。 她握得很用力,像那把剑便是小海雀留下的一片羽毛——抓住了,就不会飘走。 而云影听后,似乎沉浸得比幽莹更深。 它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经耷拉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珠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它想起了它的好朋友——那条在青岚山脉地底深处的赤鳞巨蟒。 它走的时候,蛇哥哥把头伸出洞口,一直望着它,一直望着,直到那条昏暗的通道再也看不见彼此。 吴小阿看着幽莹沉默下来的模样,那张灰黑色的小脸上表情怔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中微微一叹——有些道理,现在让她明白,确实有些残忍。 可若不让她明白,将来她只会更难过。 他压下心中的不忍,把目光移向云影,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幽莹,故事还没完呢。接下来要讲的,是一只小灵鼠和一条大蟒蛇的故事。” 幽莹眸光微微一亮,神色中好奇无虞,却没了最初那股兴奋劲儿。 她还发现怀中的小家伙竖起耳朵的同时,眼神愈发哀愁了几分。 吴小阿盘起一条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语气里带上几分故意轻松的笑意: “幽莹,你说奇不奇怪——有一条比人族身体还长十倍的大蟒蛇,又凶又恶,实力强得连吴哥哥都打不过它。 可它居然和一只小小的炸毛鼠是好朋友,不仅十分依赖,还对它言听计从。让它快就快,让它慢就慢,乖得不像话。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哈哈。” 云影听了,从幽莹膝上抬起头,朝他吱吱抗议了两声。 可它转念一想,好像说得又没什么问题。 它想起了那个总是用巨大的蛇头轻轻蹭舔它的身影,耳朵又耷拉了下去,小嘴紧紧抿着,鼠脸上已满是伤感。 幽莹细心地发现了它的变化,同时似乎听懂了什么。 她轻轻抚了抚云影的背,抬起头看向吴小阿,声音低低的:“吴哥哥,你说的那条大蟒蛇和炸毛鼠,就是云影和它的朋友吧。” 吴小阿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嗯,幽莹真聪明。云影和那条大蟒蛇,出生在同一片山脉的地底深处,从小到大都在一起。 那条大蟒蛇陪着云影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云影也陪着那条大蟒蛇熬过了重伤后最虚弱的那些年。 它们见证着彼此的成长,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它们本来可以一辈子相依为命,永不分离的。” 幽莹眨了眨眼,抢着问道:“那它们为什么要分开?” 第732章 云影的故事 吴小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云影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愧疚: “说来,这也怪我。是我在地底偶遇到了云影,然后……就把它给带走了。” 幽莹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而她怀中的云影则悲催地抿了抿嘴,那双赤红的眼珠里泪光闪闪,却没有吱声。 “可是......” 吴小阿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郑重而缓慢,“那条大蟒蛇因为早年受过重伤,体内积了很深的旧伤,一直没能痊愈。 云影跟着我出来,不是因为它想离开,而是因为它不得不出来寻找能救治那条大蟒蛇的东西。 如果找不到,它蛇哥哥的伤就永远好不了。云影不想它的朋友过得那么痛苦,所以才忍着离别的痛楚,跟着我踏上了这条路。” 幽莹听着,心有感触,声音有些发颤:“吴哥哥,它们在一起从来不曾分开过……现在却要……那该多难过啊。” “嗯,当然难过。” 吴小阿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每一句都带着真切的感慨与叹息,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它不出来寻找,那大蟒蛇的伤势就无法痊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能蜷在巢穴里默默忍受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潭面幽光之上,描述起一蛇一鼠分别时的画面: “它俩告别的时候,云影站在那大蟒蛇的头上不肯下来。大蟒蛇用信子最后碰了碰它头顶——那么大的蛇,动作却像羽毛落在绒上。它们都哭了。 云影走几步又跑回去,抱住它嘴尖不撒手。说实话,看到它们那样难过,我都差点想让云影别走算了。” “不,吴哥哥,” 幽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仿佛置身其中, “若是云影不离开,就找不到救大蟒蛇的药。” 她越说越小声,“可是……云影离开了,那条大蟒蛇一定很不习惯,很孤独吧。我想,它现在一定在洞口,每天都等着云影回去。” 听到幽莹的话,云影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它把脸埋进她怀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含混的“吱”声。 那声音不响,却在这片薄雾护罩之内回荡得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酸。 幽莹心有所感,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一只手笨拙地、轻轻地抚上云影颤抖的背脊, 另一只手颤抖着将云影整个拢在怀里,声音又慌又柔:“小灵鼠,云影,不哭,不哭啊……你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她说着,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 灵雾凝成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一颗,嗒嗒地落在潭面上,与云影的泪水混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隔着泪光看向吴小阿,几乎是恳求地说道: “吴哥哥,你一定要帮云影,快一点找到救那条大蟒蛇的办法,让它们早点团聚。好不好?” 吴小阿看着这少女因为云影的事哭得如此伤心,那张灰黑色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却笨拙地想安慰一只同样在哭的小灵鼠, 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又善良又心软,明明独自熬过了几十万年的孤寂,却为别人的短暂离别哭成了这样。”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沉、更认真: “嗯。所以我和云影从出来的那天起,就没有停下过脚步。我们一直在前行,就是为了早一天实现它的愿望。” 幽莹抽泣着,用指尖擦了擦眼角怎么也止不住的灵雾泪珠,声音断断续续的: “吴哥哥,那你们……快点去,快点去。不要管我……” 话刚出口,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缓缓扭过头去,银发遮住了半边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明显哭得比方才更加汹涌。 吴小阿见她哭得伤心,却又倔强地别过头去不愿让自己看见,轻叹一口气,用力眨了眨自己也不知何时有些发酸的眼睛,换上一个轻快的语气: “云影的事,既然我答应了它,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它不就白白跟我一场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幽莹身上移开,落在头顶那片无穷无尽的幽黑虚空上,声音忽然放得柔和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幽莹,其实,吴哥哥还有一只灵宠。他是一只大金蟾,名字叫小金。” 这话一出,幽莹和云影都愣住了。 同时停止了哭泣,都泪眼婆娑地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他。 云影更是猛地竖起了耳朵,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吴小阿瞥了云影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那只灵宠啊,可比这只炸毛鼠好上太多啦。又好玩又可爱,关键还能干,又厉害。从不偷懒,从不顶嘴,从不和我讨价还价。” 云影闻言顿时不干了。 它猛地从幽莹怀中跳出来,眼泪还没干就张牙舞爪地朝吴小阿吱吱狂叫,小爪子在空中乱舞,那架势恨不得跳到他脸上去。 它一边叫一边回头向幽莹告状,吱吱声里满是控诉: “幽莹姐姐你可别听他瞎说!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真有那么好的灵宠你倒是叫出来跟我比比啊!看小鼠不把它一脚踹出雾罩外面,那些怨魂都不用动手,就能直接把它给吓死, 哼,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更帅、更厉害的灵宠!你这个坏人得了天下第一好的灵鼠,还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可耻。” 吴小阿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摆了摆手,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 “你丫少来了。也不怕吹破牛皮,就你这种扔大路边都没人捡的货色,过条大街被人人喊打的狗屁赖皮鼠。我那小金比你好一万倍不止。” 云影更怒了,气得在潭边礁石上直跳脚,吱吱个没完没了。 它又跑回幽莹脚边,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脑袋朝她吱吱告状,那眼神委屈得仿佛在说:幽莹姐姐你看他你看他!你快替我做主! 幽莹被这一人一鼠的互呛逗得终于破涕为笑。 她擦了擦眼角残余的灵雾泪珠,俯身将云影重新拢回怀里,轻声安慰道: “小灵鼠,不管吴哥哥怎么说——你在姐姐心里,就是这世上最可爱、最亲切的小家伙。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云影被这句话妥帖地顺了毛,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窝回幽莹怀里, 还不忘朝吴小阿的方向丢去一个“你看你看,有眼光的人多的是”的得意眼神。 幽莹抬起头来,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里仍旧带着水光,却被满满的好奇重新点亮了。 她歪着头,轻声问道:“那——吴哥哥,你说的那个小金,它现在在哪里呀?我也好想见见它。” 第733章 金蟾的故事 吴小阿眼底掠过一瞬黯然,只停留了一息,便被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盖过。 他轻声道:“幽莹,别说你想见,就连我,都很想很想。下面我要说的,就是我和小金的故事。” 他坐得端正了许多,神色也随之郑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肃然,让方才还忿忿不平的云影立刻安静下来,跳回幽莹怀中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耳朵竖起,乖乖地不再吱声。 “幽莹,你可能不懂。吴哥哥出身平庸,刚踏入道途时,还是一个人人嫌弃、受尽嘲讽鄙弃的五灵根——也就是外面世界称为‘废灵根’的资质。小金,便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它从未嫌弃过我。它陪伴并见证了我的成长,一路与我共同面对种种困境与危机。从没有抱怨过一次,从没有退缩过一步。它是我最忠实、最可靠的伙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潭面幽绿的荧光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缓缓说起金蟾在道途中留下的每一个身影。 那语气不像在讲给别人听,倒像是自己忍不住地回顾。 那嘴角的笑意,分明是独属于某个一生中不可替代的亲人、挚友的温柔。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哽咽,微微发颤: “可是,在我还是筑基修为的时候,遭遇一位金丹真人追杀。小金为了救我,不顾一切地向那金丹发起进攻——却遭到对方致命一击,肚子上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幽莹听到这里,浑身猛地一颤,连灵雾凝成的银发都跟着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忍: “啊……吴哥哥,小金它、它不会已经……” 吴小阿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不大,却像在推开一座压在心头的山。 “他没有死。只是昏迷不醒。”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自他遭受重创之后,我在无数个日夜里辗转奔波,踏遍各地寻找线索。后来我结丹成功,又循着线索奔赴这片无尽沧海—— 这条路有多远,有多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等我,我绝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拼尽全力去试。我只想早日让他回到我身边。” 幽莹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星光般的眸子里莹光萦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云影从她怀中探出头来,那双赤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主人。 那神情里没有了方才的顽劣与跳脱,只剩下一种安静的、罕见的心疼。 它心想,那只大金蟾未必比我好,可这个主人对待他的灵宠,却是真心的。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缓缓压下。 他抬起头,目光郑重地望向幽莹。 那份郑重里没有了方才讲故事时的循循善诱,却多了一份将心比心的认真。 “幽莹,我想说的是,小石龟和小海雀都有心中所求,也有各自要守护的情义与宿命。 人族也是一样。每个人的道途上,都有自己放不下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没有谁的道途只有安逸和风景。有些朋友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只要心意相通、彼此挂念,哪怕相隔再远,羁绊也不会断。”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因此,吴哥哥不得不和你道别。为了心中的目标,继续前行。”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 薄雾护罩之内,连潭面蒸腾的灵雾都停止了翻涌。 幽莹整个人如同静止,只有怀中小灵鼠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哭,没有闹,就那样愣愣地望了好一会儿。 然后灵雾凝成的泪滴无声地滑落,落在此刻静如死水的潭面上,溅起极细极碎的涟漪。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 他之所以这么费心——先是讲故事,又是拿石龟海雀打比方,又是说云影和大蟒蛇——就是看这丫头心性纯如孩童,受不住太突兀的道别, 想让她在故事中慢慢明白:自己和云影,都有不得不离去的原因。 可他心里始终没底。 他还摸不准这姑娘对自己离去究竟是什么态度。 要知道,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薄雾护罩的存续、黑水潭通道的开闭,甚至他和云影能活到现在——都得在她愿意的前提下。 虽然她天真善良,之前听云影的故事时也曾说出“那你们快点去”,可那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 若真正到了“要走”的时候,她若不愿,谁也走不了。 见她神色黯然,吴小阿心中轻叹。 想想也是——数十万年的孤寂,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人一鼠,还是好人好鼠,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又听闻了外面世界的种种新奇,转眼间却又要离去。 他柔声开口:“幽莹,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和云影离开,可是——” 话未说完,幽莹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 那倔强的背影,肩膀微微颤抖,银发发梢随着那颤抖轻轻摇曳,却始终没有出声。 吴小阿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走到她身后,柔声劝道: “幽莹,不要这样。吴哥哥不是不想留下来陪你,只是——” “你只是要走。” 幽莹带着压抑的哭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在低声呜咽, “你说了那么多故事,小石龟和小海雀,云影和大蟒蛇,还有小金……我都听懂了。你就是想告诉我,你们要走了。” 吴小阿哑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可是……” 幽莹猛地转过身来,眼眶里蓄满了灵雾凝成的泪珠,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可是吴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下面等了多少年?好不容易你和云影来了,给我取了名字,送我礼物,又告诉了我那么多东西——现在你们却要走了。 我……又要变回以前那样了。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已经知道这世上原来可以有各种风景,有各种故事,可以有人陪着说话、陪着笑。你走了以后,我会比从前更害怕,更孤独……” 她声音一哽,终于再忍不住,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着,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像在拼命抓住什么即将逝去的东西。 她哭得浑身发抖,灵雾凝成的银发也失了光泽,一绺一绺贴在肩头,那模样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她眼前崩塌。 第734章 道别 吴小阿当然明白她内心深处的脆弱,但见她哭得如此悲切,仍觉心如刀绞,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幽莹,我和云影这次离去,一方面是为了不得不去努力的目标,另一方面,我也会留心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将来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到外面去。吴哥哥答应你。这将是我道途的下一个目标。” 幽莹哭声一顿。 把带她离开当成下一个目标——可见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许已能和那小金相提并论了。 她似乎从未想过能离开这片虚空,神色间不由掠过一丝向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人,嘴唇微微翕动。 “所以,”吴小阿继续道,“吴哥哥就像那只小海雀一样,绝不是一去不回。只是……暂时离开。” 幽莹咬了咬嘴唇,声音断断续续:“吴哥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回来?” “当然。”吴小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绝不会骗你。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做那个等小海雀回来的小石龟?” 幽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当然愿意。可是……万一你不再回来了,万一你……把我忘了呢?” 吴小阿闻言,佯装不喜地板起脸: “幽莹,你忘了那些故事的含义了吗?若小石龟一味只考虑自己,小海雀还能毫无顾虑地遨游大海吗?若心中没有值得它回来的小石龟,那它们的家、它们之间的情义,还算什么?” 说着,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温柔中带着一丝笃定,“幽莹,吴哥哥不是那种人。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幽莹见他板脸,顿时慌了神。 她用双手慌乱地去接自己掉落的泪珠,像是怕泪水落在潭面上会惊扰了什么,一边接一边忙不迭地说道: “吴哥哥你不要生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们……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吴小阿突然心中一痛,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她更伤心难过?明明该是她生气才对啊! 可见自己一生气她便惊慌失措成这副模样,脸上那点佯装的严厉瞬间土崩瓦解。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毕竟是灵体,他怕自己冒犯。 他声音很轻很缓,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好了好了,吴哥哥并没有生气。别哭了。爱哭的女孩子可不可爱哦。幽莹,你要记住——今日的分离,才会有他日的重逢。没有分离,哪来的团聚?” 幽莹抽噎着,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佯装坚强,却显得越发可怜巴巴:“吴哥哥,我知道了。那你们……走吧。” 吴小阿心中酸涩,知道再多说也徒增伤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幽莹,不要太难过。我和云影,一定会回来看你。” 云影泪眼汪汪地从幽莹怀中跳出来,两只小前爪扒着她的裙摆,仰头望着她,嘴里发出细细的“吱吱”声,那声音中尽是不舍与凄惶。 幽莹见状,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最后抱一抱云影,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它的瞬间收了回去。 她猛地抬手,指间一缕强横气息弹出,只见薄雾护罩之上,一道通往外界的通道缓缓裂开——那通道尽头一片漆黑,隐隐有黑水潭中浓烈的阴煞气息飘荡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不愿亲眼看着他们离开,转过身去,跪坐在潭中,肩膀却不住地抖动。 吴小阿心中长叹一声,朝云影招了招手,果断将它摄入混元镯中,毅然转身,向那通道走去。 刚迈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吴哥哥!” 他猛地转过头。 幽莹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整个人立于潭面,泪流满面。 她的身形剧烈颤抖,周身灵雾翻涌如沸,原本泛着荧光的光晕,此刻竟变得乌黑浓烈。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她身上猛然爆发,化作狂风,吹得吴小阿的法袍与发丝猎猎作响,潭面上波浪翻涌。 “啊——!” 她突然大叫一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决绝。 双手在胸前合拢,一束刺目的白光从掌心迸发,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烈, 她狠狠地将那团白光从自己胸口向外一拉—— 一道如九天银河倾泻般的太阴圣水,从她体内分离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幽黑光带,朝吴小阿飞涌而来。 它所流经之处,连空气都凝出一层薄霜,散发着清冷而圣洁的光芒。 吴小阿看得分明——那是从她身上分裂出来的一缕太阴圣水,是构成她灵体的本源! 其中透出的精纯气息瞬间让他神魂为之一震,连浮屠镇魂炉都为之悸动。 他顿觉心痛如绞,大声叫道:“幽莹!你这又是何必!吴哥哥早说过不会要!你快收回去!” 那缕太阴圣水在他身周飞绕,散发着温润而清冷的光华。 而幽莹的灵体却在那一瞬间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原本凝实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连周身的光晕都黯淡了下去,显然因分裂出这缕本源而遭受了重创。 “傻丫头!你快,快收回去啊!”吴小阿急得双眼通红,声音都劈了,“否则吴哥哥生气了!” 幽莹哭着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吴哥哥……已经分出来了……收不回去了……你快把它收好……” 她突然跌坐在潭中,灰黑色的灵体仍在不住地闪烁,那银白的长发已暗淡了几分,不再那般灵动飘逸。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吴小阿,脸上却努力地、一点一点地绽开了一个笑, 那笑很轻很淡,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吴哥哥……我知道,你不贪图我的身体……我只是想,让我的一部分身体留在你身边,让它替我陪着你。 你以后看到它,就会想起……在这片虚空中,有一个叫幽莹的傻丫头,就像那只小石龟,无时无刻的等着你回来。你看到它,就永远不会忘记幽莹了——对吗?” 第735章 寄托的思念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绝不会的!只要吴哥哥没死,便绝不会忘记——有一个叫幽莹的丫头,在一片虚空之下,等一只小海雀回来。” 吴小阿缓缓摇头,喉头剧烈一哽,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半句话都吐不出来,眼眶霎时便红了一圈。 他看着幽莹那明明灭灭、愈发显得乌沉的灵体, 看着她毫不犹豫撕裂自身的决绝,心中似有千钧重石沉沉压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丫头如此深情,如此赤诚,毫无保留地馈赠, 若自己将来辜负了她,若自己只是嘴上应承、转头便忘,那与用花言巧语、虚与委蛇哄骗她又有什么分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将目光落在那缕正绕着他徐徐流转的太阴圣水上。 它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光羽,通体幽黑,边缘却泛着温润而澄澈的墨绿荧光, 在他身周缓缓飞绕,仿佛一只不愿离去的小小流萤。 一缕极致的清凉直透神魂深处。 即便只是环绕在身周,他已能感觉到魂海中翻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神识对此物极为灵敏,连带着对周遭的环境都看得比先前更加清晰。 那些原本模糊的、隐晦的、藏在虚空深处的阴煞规律,此刻竟如水底的纹理般隐隐浮现。 同时,浮屠镇魂炉竟也传来了一丝微弱悸动,仿佛一种主动的、发自炉体深处的渴望和共鸣。 吴小阿心中有了一种明悟。 这种气息与之前在黑水潭边感受到的那股玄妙气息有所不同。 那时感受到的,是源自天地初开的古老与深邃,是一种对道心的牵引与拨动; 而此时近距离接触这缕被幽莹剥离的本源精华,他感受到的却是它作为“圣水”本身对修士的无上价值。 若将这缕圣水吸收炼化,自己的神魂、丹田、经脉都将因此受益——那将是一次由内而外、从神魂到肉身的全面洗炼。 可以肯定的是,此等天地所化的极阴至纯之物, 一旦炼化,自身对阴寒、毒煞乃至邪性功法神通的抵抗力都将大幅提升,日后修习此类神通也将事半功倍。 这无异于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对修行之路的好处多得数不胜数, 甚至对修为的精进也有一定帮助也未可知。 可这每一分好处,都是幽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是她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希望和思念。 吴小阿将目光从太阴圣水上移开,重新落回幽莹身上。 她的身体正随着那一缕缕闪烁的幽光明灭不定,潭中乌黑的圣水向她体内涌聚,似因她的虚弱而竭力给予补充。 她神色凝重,正在极力牵引、控制着剥离出的这一缕本源,周身的灵雾聚散之间正微微发颤, 吴小阿看得见她紧咬的唇,看得见她眉间因剧痛而拧起的细纹,也看得见那一双澄澈眼眸里的泪水。 他当下再无犹豫,翻手取出赵天傲所赠的一只寒晶玉盒, 灵力运转间,那缕太阴圣水化作一道细细的墨绿流光,缓缓注入盒中。 盒盖合拢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寒霜从盒面蔓延开来,将整只玉盒封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捧着玉盒,只觉得它比任何法宝都更沉,也更烫。 再看幽莹时,他心中一紧。 她的灵体已不复先前的澄澈通透,周身的灵雾散乱不堪,连轮廓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吴哥哥,你快走吧。” 幽莹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虚浮而沙哑, 她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他离去的身影,只留给他一个纤瘦而单薄的黑色背影, “你去到那入口时,我会控制那潭黑水形成旋涡——届时会出现一条通道,你径自离去便可。” 吴小阿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虚弱模样,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 他忽然想起当年许家那两位金丹修士, 潭上那人逼迫同伴进入黑水潭,却趁机分裂夺取了一丝幽莹分出去探查的太阴圣水,那时对她想必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而随后进入潭下的那位金丹,又被一整潭太阴圣水激起了贪念,接连出手攻击她,更是让她伤上加伤。 可这傻丫头,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些。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很痛”,便将遭受的重创一笔带过。 心思如此纯粹,予取予求,面对一个即将离去的人族,却从没想过半分保留。 越是如此,这份赤诚之心便越不可辜负。 可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太轻,承诺的话太重。 他只是站在那里,久久地凝视着幽莹的脸,想要把她的面容刻进心底。 忽然,吴小阿的目光落在潭边那些石板之上。 那些石板或因当初地势变动,形状不规则地堆叠在一起。 石板之间,有着或大或小的缝隙, 因长年处于极阴寒环境中,结满了厚薄不一的黑色冰霜,缝隙下只有死寂的冻土与万古不变的荒芜。 他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个主意。 “幽莹,你再等一会儿。” 幽莹一怔,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下的灵雾泪珠,见吴小阿翻手取出一柄巨剑,二话不说便在她所在的潭边礁石缝隙间用力挖掘起来。 剑刃斩在坚硬的冻土和沉积了数万年的冰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屑四溅。 此地的冰层厚得惊人,每一剑下去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剑身与冻石相击时溅起的火花在幽暗中格外刺目。 幽莹看得好奇,一时间连哭泣都忘了。 她歪着头,微微张着嘴,愣愣地望着他,不懂这人方才还神情凝重地说要走,怎么忽然就开始刨地了。 吴小阿挖了一个又一个坑洞,足足挖了十几个,但仍未停手。 他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冰面上,瞬间便凝成了一颗颗细小的冰珠。 他累得气喘吁吁,却毫不在意,抹了一把汗便继续挥舞巨剑。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雾,模糊了他的脸。 然后他翻手一抖,数十株灵植出现在手中。 这些灵植大多是阴性植物,有的开着幽红的小花; 有的叶片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有的枝头挂着晶莹剔透的果实,色泽幽蓝。 它们在幽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与潭面幽绿的荧光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这些大多是当年黑风老妖在各个古墓等极阴之地搜罗来的阴性灵植, 也有些是在巫山魂教教徒身上收缴来的战利品, 一直种在混沌空间里,大多已有数百年份,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第736章 出黑水潭 吴小阿一边往坑里小心地移栽,一边笑着对幽莹说: “幽莹,吴哥哥临走前,再为你做一件事——在你身边种些花草陪你。说好了,你平日可得给它们浇浇灵雾、说说话。 待下次吴哥哥回来的时候,可要看到它们生得又大又美。谁要是枯了,我可要拿你是问。”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气喘吁吁的笑意。 幽莹怔怔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花草一株一株被种下,看着它们的根系被小心翼翼地埋进冻土中, 原本只有黑与灰的死寂石板缝隙里,渐渐有了更多的颜色——幽红、冷白、暗绿、淡紫。 她从未想过,这片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死寂之地,有一天会变得这般好看。 不是因为有花了,而是因为有人亲手挑选了花,在她的身边一株一株地种下。 那不是在装饰一片空间,而是在为一个朋友留下陪伴。 她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眼中的泪光仍在萦绕,却多了一丝柔和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哇,好漂亮,好好看啊。” 她拍着手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残余的鼻音,却努力让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珍重, “谢谢吴哥哥为我种花。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料它们的——就像小石龟守着小岛一样,守着它们。” 她顿了顿,垂下眼眸。 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从侧脸滑落,遮挡着她的半张脸。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吴哥哥,你说会回来看我。不是骗我的。是真的会回来。” 吴小阿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和冰屑,正了正衣袍。 他的神情从未如此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幽莹,我刚刚说了,这次出去之后,除了完成心中那个目标,我也会开始搜寻让你离开此地的方法。不管有没有收获,我都会再回来看你。” 幽莹没有开口,神色却没有了之前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漫长孤寂沉淀出的淡然与清醒,却也藏着一丝期盼: “吴哥哥,其实,你不用这样说。我知道的,想离开这里没有那么容易。我的身体深入地底,我……我只是一团长出了灵智的水雾而已。能偶尔有人来陪我说说话,已经很好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去打听,不去努力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吴小阿打断了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外界这么大,奇人异术无数,总有我们没想到的法子。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稍放轻了些: “对了,小金知道的很多。等那家伙醒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主意呢。” 幽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再争辩。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虽浅,却是她自剥离本源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嗯……谢谢吴哥哥。你……你这就走吧。”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深深看了幽莹一眼,认真道: “好。幽莹,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聊的时候就看看这些花草,要记住吴哥哥跟你说过的话——好好保护自己。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毅然转身,朝着那通道大步离去。 他能感受到幽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她欲言又止的唇,能感受到那无声滑落的泪。 可他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一回头,便再也狠不下心踏出这一步。 走了片刻,灵雾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大片浓郁的黑雾。 内里肉眼可见黑水在虚空中扭曲翻涌,如同一面竖立的黑色深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煞威压。 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通道中涌动,他知道那是幽莹在发力为他开路。 那扭曲的黑水幻境中果然出现了一条通道,呈螺旋状向上延伸, 如同一道通往天际的黑色阶梯。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速没入通道之中,向上攀升。 他几乎没费多少灵力,脚底下始终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托举着他,不急不缓,稳稳当当。 他知道那是幽莹在护送他最后一程。 头顶忽现一抹模糊的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感受到鬼渊上层那熟悉气息的同时,人已从黑水潭通道中一跃而出,踏在了一块坚实的礁石之上。 正是鬼渊上层黑水潭畔。 身后那通道在他跃出的瞬间便缓缓合拢,黑水重新恢复了浓稠如墨的平静。 只有一缕极细微的太阴圣水从潭中探出,细细的,亮亮的,像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摇了两下,仿佛在向他挥手道别。 随即,它缓缓沉入潭底,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周边十几只血祀怨魂仍在半空中飘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没有一只过来攻击他。 它们只是静静地盘旋着,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 吴小阿站在潭边,望着那渐渐恢复平静的黑色水面,站了很久。 他知道幽莹的意念只能覆盖在黑水潭附近,自己一旦离开这里,对她而言,便是真正的离别。 直到黑水面上最后一丝涟漪也消散殆尽,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黑水潭上移开,扫过四周那些盘旋的血祀怨魂。 心思已从方才的离别伤感中抽离,重新恢复了冷静与锐利。 白千羽与拾花圣女都遭了对方的暗算,身负重伤,此时想必仍藏身于这鬼渊之中的某个角落。 这两个人心思深沉至极,若让他们在某个暗处恢复好伤势,届时又不知会生出何等变故。 搞不好还会再次联手针对自己,还会不死心地再次图谋这黑水潭。 既然自己已经出来,就必须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将两人一举剿灭,方能彻底安心。 否则,这黑水潭真正的秘密,幽莹的存在便有可能在他们身上再泄露出去。 这已经不止是为自己的安全, 更关系到一个孤独了不知多少岁月,且是那么天真,善良的女孩最后的安身之所。 幽莹身边的那些花草才刚刚种下,她不该这么快就要面对新一批觊觎者的刀锋。 第737章 找到白千羽 吴小阿心思一定,手腕一翻,灵力涌动间, 云影的身影随之浮现,落在一块略高的礁石上,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它双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精神比之前明显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它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又或是经历了黑水潭下的变故后,性子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它乖乖蹲在礁石上,两只小爪规规矩矩地拢在胸前,望着主人“吱”了一声,等待指令。 “云影。” 吴小阿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落在黑水潭面上那片幽幽浮动的墨绿色荧光上, “你带那些怨魂,去把那个白脸和拾花妖女找出来。他们之前互相算计,身受重伤,此刻必定躲在某处恢复。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此地。”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否则,对幽莹来说,便多一分麻烦和风险。” 云影闻言,小脸上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攥紧小爪子,用力点了点头,两只小眼睛里罕见地没了往日的狡黠,只剩下认真。 然后它转过身,朝那些在黑水潭上空茫然盘旋的血祀怨魂招了招爪。 几只怨魂愣愣地飘了过来,惨白到近乎刺眼的光影在它面前停住,发出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它们空白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戚。 云影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爪势比划,周身的气息随之微微波动—— 那些怨魂的幽光接连闪烁了几下,仿佛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什么烙印在灵体深处的指令。 随即,云影身形一闪,融入其中一只怨魂体内。 它那小小的身影与惨白的光影合二为一,领着一众幽魂悄无声息地飘荡而去,没入了礁石迷宫的阴影深处。 吴小阿看着轻车熟路的云影带着一群血祀怨魂离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这鬼渊之中的“本地”怨魂相助,白千羽和拾花圣女无论躲在哪个角落,都必将无所遁形。 这礁石迷宫再大,也大不过怨魂们游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领地。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微微一动,无相神通与五行护身罩同时激发,身形在原地微微一闪,随即淡去,如同一滴水融入夜色,再无痕迹。 鬼渊深处,礁石迷宫中,云影带领着一群血祀怨魂无声地穿梭。 它们惨白的身影在嶙峋的礁石间时隐时现,如同一张无声铺开的搜捕之网…… 数个时辰后。 吴小阿正眼冒精光地蹲在一块礁石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腐骨灵花”从石缝中完整挖出。 那朵花的根须深深扎入礁石之中,每一根都泛着幽绿色的荧光,花蕊中散发出一股腐朽而甜腻的奇异香气。 就在他将最后一根侧须完整抽出的瞬间,便收到了云影传回来的意念。 那意念简短而急促,带着一股兴奋: “老大老大!发现那个白脸了!他躲在一处暗洞里,鬼鬼祟祟的,你快过来!” 吴小阿目光一厉,将腐骨灵花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镯中,身形一动,朝云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他与云影汇合,静静地立在一道狭窄的礁石夹缝之外。 那道夹缝极其隐蔽,入口被一块斜斜探出的黑色礁石半遮半掩,两侧石壁几乎贴在一起,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吴小阿放出神识往里一探,便感知到白千羽的气息就在其中。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洞口只布了一层薄薄的警戒禁制,灵力波动微弱而紊乱,明灭不定,连灵光都稀薄得近乎透明。 白千羽看来已是强弩之末,连激发灵器护阵这等基本的防御手段,都已是勉力支撑。 吴小阿的目光在那道摇摇欲坠的禁制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自凛然。 白千羽的伤势显然已严重到了极点,而这一切,全拜拾花圣女偷袭所赐。 那妖女的花煞剧毒当真阴狠至极,她对白千羽恨意深沉刻骨,当时只想彻底解决他、夺得太阴圣水,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想起之前此人那副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嘴脸,“共探机缘”的虚伪笑脸,困在赤魇血狱中那句“留你献祭”的阴冷话语, 再到黑水潭边他与拾花圣女、陆渊三人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的阴毒场面…… 一幕幕在吴小阿脑海中掠过,他嘴角的冷笑愈发冰寒: “哼哼,白千羽,你丫的也有今天。” 话音落下,他手中现出一颗雷光弹,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枚雷光弹银光闪闪,隐隐有雷罡之力在其中涌动。 上次用它炸掉陆渊半边耳朵,那惨叫声至今想来还让他觉得痛快。 如今,正好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白师爷也尝尝滋味。 他眯起眼,估算了一下角度——夹缝入口狭窄,内里呈葫芦形,雷光弹在里面的爆炸威力将因密闭空间而成倍放大,白千羽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屈指一弹。 那颗银色的铁弹丸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夹缝的阴影之中,只余片刻近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 轰! 一声巨响从夹缝深处炸开。 刺眼的雷光裹挟着无数细小的玄铁碎刃从狭窄的入口喷涌而出,如同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雷兽终于挣脱枷锁,咆哮着向外倾泻一切。 雷罡之力在这片阴煞之地炸裂,雷爆声在这片虚空中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整道礁石夹缝被震得簌簌发抖,两侧岩壁上凝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阴霜大片大片地剥落,碎石与冰屑如雨点般簌簌而下。 伴随着雷光炸裂的轰鸣,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洞内传出。 那叫声中满是惊恐与剧痛——不是寻常受伤时的惨叫, 而是尖厉、沙哑、扭曲,仿佛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那声音在礁石迷宫中来回弹跳,层层叠加,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团焦黑的身影被爆炸的气浪从夹缝中硬生生炸了出来。 那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砸在嶙峋的礁石地面上,弹了两下,又骨碌碌地连滚数圈。 每一次翻滚都在凸出的石面上蹭出一道黑色的血痕, 最后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才终于停下。 第738章 拾花现身 吴小阿放眼看去,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只觉心中一阵痛快。 地上那人浑身焦黑,衣袍炸成碎布条,七零八落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灼得通红起泡的皮肉。 数枚细小的玄铁碎刃插在身上,左臂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后腰那道被拾花圣女捅出的伤口在爆炸中再度崩开,墨色的毒血混着鲜红血液,沿着礁石纹路缓缓洇开,在身下汇成一大滩暗色血泊。 他仰面朝天躺在血泊里,胸口剧烈而紊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悲惨的嘶鸣。 那张脸被烟火燎得发黑,布满灼伤与擦痕,右眼紧闭,左眼猩红如血,却仍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上方虚无的黑暗。 正是白千羽。 曾经常年一身素白纤尘不染、摇着精致白纸扇、风度翩翩的白师爷, 此刻狼狈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吴小阿冷笑着走上前,脚步不急不缓,在距离他三步之遥处停下。 白千羽浑身抽搐,艰难地转动脖颈,那只猩红的左眼对上了吴小阿的视线。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先呛出一大口黑色血沫,浑身痉挛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吴……吴道友……”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 “饶命……我收集的所有天材地宝,储物戒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给你……只求你,带我出去……” 吴小阿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曾几何时,这个人何其心高气傲。 青竹岛上数十年的运筹帷幄,鬼渊之中步步为营,每一着棋都精算到骨子里—— 连自己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头替他搜罗天材地宝的驴。 使唤完了,盘算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便一刀宰了,拿去献祭给黑水潭。 而现在,他趴在自己脚下,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摇着尾巴乞求活命的机会。 但吴小阿心中却不敢掉以轻心。 饶是这厮此刻惨烈至此,在这种绝境之下,恐怕心中仍在盘算着如何反咬自己一口。 “呵呵。” 吴小阿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那双浑浊而猩红的眼睛,语气平淡得近乎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爷——你莫不是被那拾花妖女给捅傻了?你死了,你的储物戒难道就不是我的?” 白千羽浑身猛地一颤,那只猩红的左眼中翻涌起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拼命撑起上半身,左臂的断口在这一动之下又涌出一大股黑血,整条手臂剧烈发抖。 “吴道友……吴道友!” 他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带着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卑微,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若你肯带我出去,我一定会帮你谋划阴冥岛之事!有了我的帮助,那百毒老怪便是唾手可得! 另外——另外还有一桩大机缘相赠!现我已毫无还手之力,我死了,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啊!” “哈哈哈哈……” 吴小阿痛快淋漓的笑声在这片空旷的礁石间回荡。 他低头看着白千羽,眼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寒意。 笑罢,他心中确有一丝念头掠过——趁此人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时,给他种下咒魂契约术,让他彻底沦为自己手中的傀儡。 若能成功,这白千羽的心机和手段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观的助力。 阴冥岛之行未知数太多,多一个金丹级别的傀儡,对付那百毒老怪确实能多几分把握。 但黑水潭边那三人互相厮杀算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厮不也在拾花圣女身上种下过裂魂咒? 自以为牢牢掌控一切,结果呢? 不也被她费尽心思破解了,反过来给了他一记致命的背刺。 那一刀捅得有多深,从他后腰那道至今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便可窥一斑。 既有前车之鉴,那三人之间的层层算计与谋划、数十年的潜伏与背叛,已经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以白千羽这等心性与手段,把他留在身边,和将一条随时可能反噬的剧毒蛇揣在怀里何异? 那种东西,远比独自面对未知的一切更加危险。 “呵呵。” 吴小阿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以白爷的高明手段,什么阴冥岛、百毒老怪自然都是手到擒来了。还有大机缘要赠我——啧啧,真是慷慨啊。” 他的话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说话间,他的目光已变得狠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在指尖悄然凝聚,便要一举了结这个不可一世的白师爷。 就在这时—— “吴道友,万不可再相信此人。此人阴险歹毒,诡计多端,今日若不将他除掉,必成心腹大患。”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的礁石阴影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冷意逼人。 吴小阿瞳孔微缩,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从礁石迷宫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拾花圣女。 她一身贴身黑衣溅满斑驳的血迹与黑水污渍, 几缕散落的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枯瘦的面颊和眼角边。 面容比在黑水潭时更显枯槁——细密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鬓角,皮肤失了光泽,透出一股久病未愈的灰败。 她步履虚浮,每踏一步都透着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显然被白千羽那道阴魂冲击伤得不轻。 直到与吴小阿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才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十指微张,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吴小阿神色微紧,目光戒备地锁定着她,心下暗自提防,同时又涌起一丝惊奇。 看这架势,她的情况绝不比白千羽好多少。 但自己还没去找她,她却主动送上门来,究竟意欲何为? 是心知身受重伤无法逃脱,索性赌一把? 还是另有图谋,藏着什么尚未使出的惊天手段,意在一举重创自己,成为鬼渊之行彻底的赢家? 第739章 双方互撕 吴小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着拾花圣女。 这个女人潜伏在两个男人之间,最终亲手把他们双双捅了个通透,这一幕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数十年的隐忍伪装,只为那致命一击。 这样的女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不可有丝毫轻视。 这样想来,他只觉后腰隐隐作痛,警觉又提一分。 体内灵力早已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袭,神识牢牢锁定她周身每一丝灵力波动,连她呼吸的细微节奏都不曾放过。 拾花圣女再次开口。 她的语气不像求饶,也不像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吴道友,此人手段诡异,心思歹毒,绝非你能长期掌控。魂誓咒术之类的手段,乃是其家族的根基底蕴之一。他自幼便钻研过各类魂咒的破解之法,万不可再信他只言片语。稍有不慎,便会步我后尘。” 白千羽闻言,脸上涌起惊怒交加的神色。 那只猩红的左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他不顾一切地嘶声骂道: “拾花妖女,要说手段,你又比我差了?吴道友!切不可受她蛊惑!这妖女心机之深,手段之毒,比我更难防——我和陆渊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都着了她的道!这前车之鉴,你岂可不知!” 拾花圣女冷笑着打断了他,语气多了几分诚恳的坦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自嘲: “吴道友,你不可再听他胡言乱语。奴家本一介清白女子,只因一直受此人魂咒钳制,来此亦非我自愿,许多事并非出于本心。在下绝不是什么嗜杀的妖邪之辈。”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清冷枯槁的眸子,坦然道: “若道友能将这厮除掉,再带奴家出去——我之前在阴冥岛潜伏数年,对岛内各方势力了如指掌,亦能助道友谋划。并可立下魂誓,终身不再与道友为敌。” 白千羽脸色涨成了青紫色,嘴唇剧烈哆嗦,声音因气急而彻底变了调: “吴道友,别信她——!这妖女能背叛我,亦能背叛你!再说,她可没能耐帮你!那阴冥岛可没那么简单!” 他拼命将那只尚能动弹的手举起来,掌心血污斑斑,手指不住地颤抖,声音急促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走投无路、赌上一切的疯狂: “吴道友!在下愿立下魂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受阴火焚魂而死,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不可信这妖女啊!她数十年来都在骗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别有用心!”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互相攻讦,心中却愈发懵了。 不是——这拾花妖女主动现身,就只为了跟白千羽互撕? 都要助自己谋划阴冥岛,都要立魂誓效忠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心中直犯嘀咕:这他娘的不会又是一个局吧? 神识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数次。 两人都气息萎靡,绝对伪装不来。 白千羽自不必说,后腰伤口历历在目,黑血潺潺渗出。 拾花圣女外表虽没那么多伤势,可她神魂遭遇重创,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神识灵力波动——这情况比外伤更要命。 难道,她只是在赌?赌自己会选择相信她。 一来,以她这副残躯,又能在这阴煞之地逗留多久?又如何出得了这鬼渊? 二来,借自己的手除掉白千羽,好解心头之恨与后顾之忧? 但从黑水潭边那场层层变故、各怀鬼胎的算计开始,他便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白千羽固然阴狠,可拾花圣女的心机又能浅到哪里去? 即便她自称受魂咒钳制,但数十年的伪装,若没有足够深的城府和足够坚韧的心性,又岂能撑得下来? 她做过的那些事,或许身不由己,却绝不是自己放过她的理由。 吴小阿理清脉络,心意已决,冷声道: “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比一个能忍能演。小爷胆子小,可不敢把两条毒蛇养在身边。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双手指尖灵光微吐,剑气在指缝间吞吐不定,锋锐之意割得空气嗡嗡作响。 “既然二位没有更好的建议——这就上路吧。” “慢着——!” 白千羽的声音骤然大变,颤抖而急促,眼中浮现出毫无遮掩的、赤裸裸的恐惧。 他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忍着剧痛从地面上撑了起来。 “吴道友……且容我说最后一句。我等进入此地时间过久,青竹岛上那帮老狐狸事后必然醒悟!他们此刻必定早已察觉不对,说不定已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截杀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抢夺我等舍命收获的机缘!”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额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留得在下一命,亦能与你共同应对!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那几个老怪联手,你一个人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啊吴道友!” 他猛地举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嘶声吼道: “在下愿立魂誓!你若还不放心,亦可对我种下魂咒!什么都可以!我白千羽绝无二言!只求你……放过在下……” 吴小阿静静地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青竹岛上那几个帮主,长孙家、许家的金丹若真在外面守着——确实不无可能。 但此事真假参半。 以白千羽的狡诈心性,这番话更像是在危言耸听,拖延时间,甚至是另一层算计的开始。 “哼,白千羽,即便外界布下天罗地网,也不劳你操心了。” 吴小阿大喝一声,手中一道剑气已朝他斩落。 白千羽脸上掠过一丝决绝。 他的右手,同时也动了。 袖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滑出数张灵符。 第一张符在他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波动极其微弱,却同时引爆了手中数张高阶灵符。 这是他在被炸出暗洞之后便一直在暗中准备的后手。 从开口求饶的第一刻起,他就在为自己争取——攒够激发一张低阶引灵符所需的一丝灵力,从而引爆其余四张高阶灵符。 第740章 百花渊源 霎时间,数道颜色各异的符光被同时激发。 一道猩红如血,化作漫天阴煞血雾; 一道漆黑如墨,黑雾之中裹挟着腐骨蚀髓的剧毒瘴气; 还有一道灰白交杂——那是阴魂冲击符,爆发出一阵凡人肉眼无法看见却直刺神魂的幽波,隐隐可听见魂力尖啸,如同数十只厉鬼在耳边同时嚎哭。 而第四张护身符,则在他周身激发出一层厚重的黄光护罩,将他裹在其中。 轰——! 四符齐发。 血煞之气、腐骨瘴毒与阴魂冲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巨大的三色洪流, 朝吴小阿与拾花圣女同时席卷而去。 这股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毒蚀得嗤嗤作响,地面礁石在煞气侵蚀下迸出道道裂纹,碎石与毒雾混在一处向四周飞溅。 与此同时,这股巨力也将被黄光护罩裹挟的白千羽向外狠狠弹射而去。 拾花圣女脸色骤变。 她本就处在神魂受创的虚弱状态,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身形踉跄间急退,仓促间双手连挥,勉强凝出一道泛着稀薄灵光的花罩挡在身前。 但那花罩在毒煞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甫一接触便瞬间破碎。 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落入数十丈外的乱石阴影之中,生死不知。 “哼,困兽之斗!” 吴小阿瞳孔骤缩,却冷笑一声。 他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 混元护身罩撞上毒煞洪流的瞬间,他借力疾退,但仍有数缕阴寒之力透过护罩的缝隙渗入体内,搅得他识海一阵翻腾,头晕目眩。 他强忍着这股不适,咬紧牙关,双手在身前疾速结印。 “旋针飞舞术!” 丹田中五行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周化作无数五色飞针。 飞针高速旋转,带起一股呼啸的狂风,将那阴煞血雾、瘴毒黑雾与阴魂冲击波层层削开、搅散、驱离。 五色灵光在黑暗中急速旋舞,如同一面绚烂至极的圆盘,将一切毒煞之力尽数挡在外面。 几个呼吸后,符力余波渐消。 吴小阿撤去飞针,站定身形,放眼望去。 原地已没了白千羽的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摊黑色污血。 吴小阿冷笑一声,喃喃道:“死到临头还想反咬一口,这点把戏也想浑水摸鱼?痴心妄想。” 他知白千羽已是强弩之末,即便借着毒煞洪流之力弹射出去,博得一丝逃命的机会,又怎能躲过血祀怨魂的搜捕? 随即传出意念:“云影,快去把那白脸给捉回来。若死了就直接喂血祀怨魂,但他的储物戒——务必收好。” 话落,他转身朝拾花圣女遁去。 她正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身上的贴身黑丝灵衣已被炸得破烂不堪,几缕若有若无的黯淡光丝在周身游走。 受那股毒煞洪流的正面冲击,她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 果然,她还是被白千羽在最后关头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吴小阿冷着脸,缓缓朝她走去。 脚步声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响,每一步都如同倒计时。 拾花圣女微弱地喘息着,周身满是被毒煞冲击的伤痕,深浅不一,显得狰狞可怖,枯槁发黑的肌肤大片裸露在外,胸口一道诡异的紫光明灭不定,似在勉力为她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的目光对上了吴小阿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这一次,那双一向清冷淡漠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实的、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恐惧。 她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会杀了她。 自己在他眼中,和白千羽一样,已是一个必须清除的威胁。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吴道友……还请救救我。奴家真的可以替你谋划阴冥岛……我可以立下魂誓,你可以对我种下魂咒!甚至……以我的百花聚元功,与你双修……为你增持修为,助你突破瓶颈!你不能杀我!” 吴小阿冷着脸,手中一道剑气已在指尖蓄势待发。 “吴道友,你不能杀我。”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颤栗,虚弱而恐惧,却愈发急促,“我……我乃……镜花神女之徒。百花仙子……是我的师姐。” 吴小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指尖那道吞吐不定的剑光,骤然顿住了。 镜花神女的徒弟?百花仙子的师妹?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花仙子的面容——那个心性恬淡、与世无争的女子,常年隐居于世外,守着一方净土,从不问世事。 但百花仙子所修功法清正温雅,气息纯净,而眼前这个拾花圣女,修的却是暗系花煞,剧毒噬骨。 两人虽同为花系功法,所修所属却是一暗一清,截然相反。 因此,他从没将两人联想到一处。 但此刻既然从她口中说出,想必是真的。 可是——那又如何?他固然认得百花仙子,与她有过一番不俗的经历和交情,但镜花神女见都没见过,自己为何要卖她这个面子? 这并非不杀她的理由。 吴小阿眯了眯眼,冷冷开口,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波动:“哦?你是如何得知我认得你师姐的?” 拾花圣女艰难地喘息了一下,低声道: “我之前……看见你用了那只清灵空心竹。那是我师姐隐居之地的独有之物阁下既然有此物,与我师姐必有渊源。” 吴小阿心中了然,淡淡道:“原来如此。” 拾花圣女见他的杀意略有一丝松动,连忙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急促。 她的右手缓缓覆上心口,那里隐隐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印记在跳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微光: “吴道友,你听我说。我身上有我师尊种下的花元印记,这印记与她神魂相连。若我在此身死,她必能由此印记追溯因果,锁定你的身份。 师尊她……她老人家乃是元婴后期大能,一身天机测算之术通玄入化。道友若杀我,固然今日痛快,但日后被她循迹寻到,岂非自添一桩泼天恶因果?” 她强撑着说完这段话,气息又弱了几分。 胸口那道印记的紫光却因此愈发明亮,让她本就枯槁的面容在幽光中显得愈发惨淡。 第741章 白千羽死 吴小阿眯起眼,心中冷笑。 这厮早就知道自己与百花仙子有旧,却偏偏拖到刀架在脖子上才肯吐露——当真是用心良苦。 至于天机测算与因果追溯,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嗤之以鼻,可眼前这桩因果牵涉的偏偏是那位镜花神女。 元婴后期的大能,神龙见首不见尾, 连施星文都说曾在某部典籍的边角见过关于她的零星记载——能被典籍收录的人物,又岂是什么易与之辈? 若真因为杀了眼前这个女人而被她盯上,倒确实让人不得不掂量几分。 他面上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冷哼一声:“哼,既然你师尊如此高明,那你被白千羽以魂咒钳制数十年,为何不向她求助?” 拾花圣女闻言,脸色明显一滞。 她的嘴唇微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人沉默了下来,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仿佛被这个问题触到了某个她不愿提及、也无力触碰的禁区——她曾无数次尝试联系师尊,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师尊收她为徒,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随手之举,传道之后便飘然远去,从此再无音讯。 她甚至不确定,师尊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徒弟。 吴小阿察觉到她这瞬间的变化,却也没有追问。 因为他心中已能猜出个七八分。 当年百花仙子曾无意间提起过,镜花神女神出鬼没,行踪无定。 她只是在云游途中偶然遇见,看中其资质后便收为弟子,但短暂传道后便飘然而去,从此再未现身。 虽是师徒之名,却从此不复相见。 所谓师徒,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因缘际会罢了。 这拾花圣女被选中,被收徒后的境遇想必也是一般无二。 至于镜花神女收徒后传授何种功法,以此看来,想必也是因人而异。 但她为何要这样收徒,又身在何处,莫说自己,恐怕连拾花圣女本人都不知晓。 吴小阿心中微叹。 先是百花,后是拾花。 这镜花神女的两个徒弟,竟先后与自己产生交集, 其中一个还在这鬼渊深处与自己狭路相逢,几欲拼命——这般巧合,当真只是偶然? 还是冥冥之中,注定有此因果,进而牵扯在了一起? 只是那镜花神女既然能测算出百花仙子的劫数,想必对这拾花圣女的命途也曾推演过一二吧? 她可曾对这个徒弟说过什么? 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吴小阿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想这些纯属多余。 元婴大能的心境,恐怕早已超然物外,各人缘法,各人劫数,不过是漫长命途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罢了。 推演得出也好,推演不出也罢,又何必费心去想? 正思忖间,一阵熟悉的呜咽声从礁石迷宫的深处幽幽传来。 吴小阿抬起头。 数道惨白的光影从礁石迷宫的幽暗阴影中飘荡而出,正是云影和那群血祀怨魂。 它们在半透明的幽光中发出低沉的哀鸣,身影在嶙峋的礁石间缓缓穿行。 待飘得近些,他才看清——它们正合力拖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被几只怨魂攥住左腿,一路从礁石迷宫的深处生拖硬拽而来,焦黑的身体在嶙峋的石面上蹭出一道道黑红色血痕,如同一块被拖往屠宰场的死肉。 正是白千羽。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胸口几乎不再起伏,头发散乱一地,浑身上下满是怨魂撕扯留下的灼痕。 碎裂的衣袍与焦糊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早已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护身符的黄光护罩不知何时已被怨魂们撕碎,身形赤裸裸地暴露在阴煞之气中,已是油尽灯枯——即便无人动手,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只有那只左眼依旧睁着,却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暗淡,那是一种已经认命、不再挣扎、只等结局的平静。 吴小阿嘴角一翘:“嘿,我就说嘛,动都动不了了,还想浑水摸鱼?云影这小家伙果然得力。” 看到一众血祀怨魂将白千羽拖到眼前,拾花圣女浑身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操控血祀怨魂!这种将怨魂如臂使指般驱使自如的手段——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白千羽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这个被他们当作工具来使唤的人。 他能在四个各怀鬼胎的人之间完好无损地走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绝非仅凭运气。 冷汗从她的额角一路滑落,划过枯槁的面颊,滴在冰冷的礁石上。 吴小阿没有看她。 他手中一动,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干净利落地将白千羽那只戴着储物戒的手掌斩断, 随即虚手一抓,将那断掌连同储物戒一同摄入掌中。 白千羽没有哼一声。 或许,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左眼中映出鬼渊上空那片凝固的幽暗。 数十年的种种,一幕幕在那只暗淡的眼眸中无声掠过——他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自视甚高。 不甘平庸的他,将数十年心血尽数倾注于青竹岛, 只为一举夺取鬼渊机缘,从此凌驾众生,带领家族称霸无尽沧海,乃至踏上那无上化神大道! 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隐忍谋划,所有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布局—— 从拾花圣女脱离他的掌控,将那致命的花煞捅进他后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开始崩塌。 而此刻,一切终于走到了尽头。 吴小阿瞥了他一眼,朝云影递去一道冰冷的意念。 刹那间,数十只血祀怨魂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鬼同哭。 惨白的光影骤然沸腾,如同饥饿了万年的恶鬼终于等到了血食,疯狂地朝白千羽身躯涌去,瞬间将他层层包围。 幽光剧烈地翻涌着,光影之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与撕扯声—— 那是骨骼碎裂的脆响,是血肉被撕离身体的闷响,与怨魂们尖厉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在礁石迷宫中回荡出一曲真正的地狱之音。 白千羽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叫声短促而凄厉,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活生生撕扯出来,随即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怨魂们缓缓散开。 原地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只余几片沾满了血液,腐蚀破碎的衣角。 第742章 拾花定论 拾花圣女半撑着身子,将这一幕从头到尾收入眼底。 她的身体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个不停。 许久,她终于发出一阵无力而悲怆的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发颤,在地上前仰后合,一只手时而捂嘴,时而拍地,笑声在空旷的礁石间来回弹跳,层层叠加。 她丝毫不顾身上破烂的黑丝灵衣滑落,更不顾自己因神魂受创、功法反噬而变得枯槁苍老的面容。 灰败的肌肤大片裸露在外,整个人形销骨立,如同一具即将燃尽的残烛。 笑声中夹杂着数十年被他人操控的屈辱,夹杂着每一个身不由己的决定在午夜梦回时带来的窒息感,夹杂着那些无数次想逃却逃不掉的绝望。 而眼下,造成这一切的人,终于死了。 她心中那股痛快从骨髓深处喷涌而出,将方才面对绝境时的恐惧都冲得干干净净。 可笑着笑着,那笑声里却渐渐掺进了一丝苦涩,像是痛快淋漓的洪流过后,沉淀在水底的泥沙终于翻涌上来—— 仇人死了,可自己这数十年的年华、被扭曲的人生、乃至眼下这被重创待死的躯壳,又有谁能还给她? 她的笑声愈发癫狂,在痛快与悲凉之间来回撕扯,既是在嘲笑那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白千羽,也是在嘲笑自己这身不由己的半生。 吴小阿捏了捏手中白千羽的储物戒,心下暗喜,抬眸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这副近乎赤裸的枯槁尊容,却还笑得如此癫狂,又急忙将视线移开,心中暗骂: “他娘的,笑笑笑,笑个锤子。在黑水潭捅了道侣和曾经的主子后便狂笑不止,现在又当着老子的面这般阴笑,简直是个疯子!” 虽然觉得她的笑声凄厉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但吴小阿还是冷着脸没有打断, 只在心中腹诽:“你丫的最好笑个饱、笑个够,最好直接给笑死过去。到时镜花神女那老娘们找上门来问——‘这位帅哥,请问我徒弟是怎么死的?’ 老子就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禀神女,没错,她是自己光着膀子躺在地上发癫,然后自己给自己笑死的,可不关老子的屁事,骗你我是小狗。不信你可以用你丫的测算神术推演一下,嘿嘿。” 吴小阿正暗自好笑,拾花圣女的笑声却突然停了。 她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差点缓不过气来。 “哦,来了来了,就要死了——”吴小阿看得分明,在心中默默地替她加了把劲。 可令他失望的是,拾花圣女抽了几下,脸色从黑变青,又从青变灰,最终还是缓了过来。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空茫——仿佛她心中的某种执念,也在白千羽被怨魂分食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了。 她的手指蜷缩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带出一缕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她感觉到吴小阿神色古怪地站在一旁,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师尊也好,师姐也好,阴冥岛也好...... 可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不再挣扎,等待着命运对她最后的判决。 “呃,没笑死。” 吴小阿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闭目等死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只好从仍在耳边萦绕的诡异笑声中收回心神,重新考虑如何处置她。 他的目光在她心口那道隐隐闪烁着紫光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思绪从镜花神女,飘到百花仙子,又飘回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拾花圣女。 他对这个女人谈不上半分好感——她能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数十年而不露破绽,绝非善类。 她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可那又如何? 届时,自己进入鬼渊又顺利退出,以及白千羽的死讯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绝难善了。 尤其是关乎鬼渊的深层秘密——太阴圣水,关乎幽莹的安危,这些都是自己不能放过她的理由。 吴小阿一番思量,心中已有定论。 他眼中精光一闪,魂海中魂力疯狂涌动,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 刹那间,咒魂契约术已成,眉心一道淡红色虚影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拾花圣女的额头。 她身形猛地一震,双眼几乎鼓出,随即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那声音比方才面对死亡时更加凄厉。 她正在承受的,是神魂再次被强行种下烙印的极致痛苦,如同刚从深渊中爬出,转眼又跌入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她的魂魄上,每一寸神魂、每一个念头,都被钉死在契约的枷锁之中。 吴小阿随即通过契约术感知到了她的恐惧,她的痛苦,还有一丝极致的不甘。 他心中冷笑。 方才那副闭目等死的从容,真到了被种下魂咒的这一刻,那份不甘便再也藏不住了。 看来她终究还是想活的,只是方才以为必死无疑,才露出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最终,拾花圣女眼中溢出两行清泪。 泪水沿着枯槁的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礁石上。 但她只是浑身一僵,很快便死死压住了所有颤抖, 眼中的挣扎如烛火般熄灭,又似是已然认命,随即缓缓爬起身,半跪在地,低下头颅,姿态顺从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这熟练得近乎本能的服从让吴小阿心中一阵发毛。 他收回意念,冷冷地道: “你先去找一处地方恢复,好了便来此处等我。还有——留你一命,完全是看在你师姐的面子上。我可没有白千羽那种谋划数十年的城府和耐心,你若敢生出一丝歹念,便即刻让你神魂尽碎,你该清楚我的意思。” 拾花圣女神色一僵,低声道:“是,主人。” 第743章 储物戒1 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见吴小阿已经转过身去,这才急忙开口: “主人,还请赐下极阴净魂液。唯有此物,属下才能快速恢复神魂之伤。” “哦?” 吴小阿停下脚步,心中暗自思忖。 这极阴净魂液对此等神魂伤势竟有逆转恢复的奇效? 但此物何其珍贵。 自己不过出于无奈才不得不与她有所牵绊,又顾虑着与镜花神女那所谓的恶性因果,再加上百花仙子的面子,这才留了她一命。 不落井下石夺了她的储物戒已是仁至义尽,远没到能随意赠送此等天材地宝的交情,岂能说给就给? 拾花圣女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连忙道:“主人,属下并非白要,愿用一物交换。” 说着,她从贴身之处取出一块通体幽红的晶石,双手呈上。 那晶石在她掌心中散发着幽幽红光,隐隐有一股纯粹的阴煞气息在其中流转。 “此乃‘幽冥血晶’,极为珍贵。白千羽知此物贵重,特意交代我独自去取,就连陆渊都不知情。不知……可否换一缕极阴净魂液?主人,唯有属下完全恢复,才能助您谋划阴冥岛啊。” 吴小阿看着那块血色晶石,眼中精光连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阴煞魂力,只略微感受那股气息,魂海便泛起阵阵波动。 此物绝对是炼制针对神魂的阴属性法宝的绝佳材料——这类法宝极为稀缺,正如自己从混沌空间带来的噬魂短剑那般,一直以来,为防他人觊觎,他都不敢轻易动用。 在鬼渊之中,这幽冥血晶绝对算得上最顶尖的天材地宝之一,足以与极阴净魂液相媲美。 若不是她此时情况特殊,急需净魂液恢复神魂,恐怕绝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 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伸手将晶石接过,不咸不淡地道:“可给你一缕净魂液。” 说着,取出一只空玉瓶,小心翼翼地装入一缕极阴净魂液,递了过去。 拾花圣女面露喜色,双手郑重接过,连声道:“谢谢主人。” 吴小阿将幽冥血晶收好,转身招呼了一声云影,大步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捏了捏手中白千羽的储物戒,心中欣喜难抑,脸上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此行是自己出征无尽沧海的第一站,便已称得上收获颇丰: 两个主要对手双双殒命,数十种阴属性天材地宝到手,其中尤为贵重的有极阴净魂液、幽冥血晶,还有那血祀鬼王。 最后更是收服了拾花圣女,为将来对付百毒老怪增添了一大助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拾花圣女仍是个未知数,且存在反噬的风险,但她是在神魂重创之下被种下咒魂契约术,绝非轻易可解。 若无意外,百年之内应当无忧。 只是……想着混沌空间内仍在沉睡的金蟾,他心中仍不免生出一丝紧迫。 跟在他身旁飘荡的那团血祀光影中,云影探出小脑袋,看见主人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它一本正经地道: “老大,你饶这女的一命,就不怕她恢复后也给你后腰来那么一下?” “呃,这个……” 吴小阿下意识地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腰,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没好气地骂道, “去你的!你这炸毛鼠,真是鼠嘴吐不出象牙,就不会说句好听的?这点人家小金就比你强多了。” “哼,人家的嘴这么小,怎么可能吐出象牙嘛——好话而已,谁不会说啊?” 云影心中不满,一双小眼滴溜溜一转,又吱吱笑了起来,一脸谄媚道: “哇,老大,这个女人跟了你,你以后就有福享啦!她不仅听你的话,帮你做事,还能与你双修。啧啧,你运气这么好,看来你家祖坟都要冒青烟啦!” “和我双修?” 吴小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拾花圣女那枯槁的面容、灰败的肌肤和形销骨立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的摇了摇头,笑骂道, “你这狗屁炸毛鼠居然还懂这个?嘿嘿,青烟就不会冒了——冒黑烟还差不多。” 说笑间,吴小阿的心思已转向正事——何时离开鬼渊,以及出去之后将面对怎样的局面。 他寻了一处稍显隐蔽的礁石夹缝,让云影继续去搜寻鬼渊中遗漏的天材地宝,自己则盘膝坐下,将陆渊和白千羽的储物戒一一取出,准备细细清点此番收获。 他先将陆渊的储物戒取出,神识往里一探,将其中之物尽数倒出。 哗啦啦一阵响,礁石地面上顿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什,灵光闪烁,药香扑鼻。 陆渊在鬼渊中收获的灵植有十余种,多为阴属性,大致与自己采集到的品类相仿。 此外还有各类阴属性炼器材料十余种,成色尚可,虽不及自己所得那般精纯,却也价值不菲。 灵石共有十余万枚,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法宝方面,最引人注目的是陆渊用过的那柄乌金短杵。 此杵不过一尺来长,入手颇为沉实,通体以乌金炼制,杵身在幽暗中泛着幽幽绿光,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毒势颇为慑人,显然是一件淬毒法宝。 吴小阿翻看片刻,见杵柄末端刻着两个小字——“乌瘴”,想来便是此杵之名。 另外阵盘阵符数套,其中一套正是陆渊破阵时所用的百鸟蚀灵阵。 吴小阿当时亲眼见识过此阵的威力,乃是破阵利器,若能将这套阵法掌握在手,一般的护阵都不在话下。 他目光又落在一套颇为眼熟的物什上,不由失笑——正是陆渊之前用过的那套捉鬼行头: 一只巴掌大的金色铃铛,一柄刻满符文的木剑,还有一件绣着八卦的道袍。 陆渊当时想靠这三件东西来对付血祀鬼王,必然有些门道,此刻倒不必细究。 再看丹药。 来此机缘重地,陆渊所备颇为充足,除了几种常见的疗伤丹药、复灵丹和解毒丹外,其余多是毒性丹药,对自己并无大用。 其中有一瓶通体乌黑的丹药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丹名为“玄阴护魂丹”,竟是专门对抗神魂攻击、护持识海的丹药,显然是陆渊为应对白千羽所备,日后或许还用得上。 此外还有数种品阶不一的灵符,其中以天罡避煞符最为显眼,另有几颗破煞珠,数枚玉简。 其中一枚玉简中所载的神通名为《化血毒掌》,想必是陆渊主修的对敌神通。 还有一本古朴册子,封面上写着《毒阵经典》,应是陆渊所习的毒阵相关。 其余杂物林林总总,吴小阿不再细看,将所有物品一一收好, 又将那《化血毒掌》玉简和《毒阵经典》单独存放,以备日后参详。 第744章 储物戒2 他将陆渊的储物戒放到一旁,目光落在白千羽的那枚储物戒上。 这枚戒指比陆渊那枚更为精致。 灵力微微一动,将里面所有东西尽数倒出。 鬼渊中收获的灵植与炼器材料同样不少,但品相明显更佳,每一株都以专门的玉盒封存,保存得极为完好,可见此人为人行事之精细。 灵符和丹药比陆渊的多出一倍不止,但法宝只有两件,可见其自负。 一件是白千羽从不离手的白扇,扇骨莹白如玉,扇面不知以何种丝料织就,入手轻若无物。另一件则是一件灰黑色的斗篷,材质轻薄如蝉翼,触手一片冰凉。 吴小阿起初以为这白扇不过是白千羽用来装腔作势的玩意,可细看之下,才发现此扇材质极为特殊,竟能承载阴魂之力。 更难得的是,此扇可以将一道阴魂体封印在内——当时他用这阴魂偷袭拾花圣女,这可是他亲眼所见。这一功能,便是储物戒乃至五行混元镯都不具备的,值得深究。 他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了幽莹。 幽莹虽是一道生出灵智的太阴圣水,却终究也是阴魂灵体。 这白扇既能封印阴魂在内,说不定日后可以让赵天傲研究一番,若能参透其中玄机,或许可以作为带幽莹离开此地的载体。 至于那件灰黑斗篷,想必是用于敛息或易容的法宝,吴小阿并未细看,目光最终被一只长方形的木盒所吸引。 那木盒长约三尺,宽约数寸,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料制成。 盒身没有任何雕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与压抑。 吴小阿将它从杂物堆中单独取出,入手只觉分量极沉,远超寻常木料的重量。 他将木盒放在身前,迟疑片刻,缓缓打开了盒盖。 只觉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煞气从盒中猛地涌出,扑面而来。 那煞气之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浓郁得像是盒子里装着的不是一件法器,而是凝固了万年的阴魂血液。 吴小阿瞳孔微缩,瞬间从这古老气息中判断出——这居然又是一件上古遗留法宝。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刀,刀背厚实,刃口却微钝。 刀身长约三尺,上有厚重的黑色物质覆盖,深浅不一。 那黑色物质极为深沉,深沉到几乎要吞没周围所有的光线,仿佛是在地底埋藏了数十万年,沾染了无数岁月的污浊与血腥。 刀柄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斑驳痕迹,像是从某座古墓深处刚刚被挖出不久,陈旧得令人心悸。 他伸手将刀从盒中取出,握在掌中,分量极为沉重。 刀柄入手冰凉刺骨,那股寒意透过掌心直入骨髓。 他将刀翻过来,目光落在刀身上,只见靠近刀格处,潦草地刻着三个古拙的文字,字迹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杀气,仿佛刻字之人是蘸着血写下的,其意已无从辨识。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想探一探这刀有何古怪。 然而神识刚一触碰到刀身,异变陡生。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如同实质般涌入他的魂海,那尖啸中混杂着数以万计的哀嚎与惨叫,像是数十万惨死在这刀下的冤魂在同一瞬间发出临终的嘶吼。 他的识海中血光炸开,眼前一片赤红,浓稠的血腥味灌入口鼻,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血海中翻涌,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无声地张开嘴——他的神魂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攥住,往下猛拽。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刀身上微微溢出,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向四周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周围礁石间游荡的数只血祀怨魂骤然停住了飘荡,齐齐转向吴小阿所在的方向。 它们惨白的光影剧烈闪烁,亮度疯狂攀升,从暗淡的幽光变成了刺目的白炽,仿佛闻到了什么让它们狂怒的气息,纷纷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失控一般朝吴小阿的混元护罩猛扑而来。 惨白的光影疯狂撞击在护罩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砰砰闷响。 “啊——!” 吴小阿闷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那无边的血海中强行挣出一丝清明。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慌乱之中将木盒猛地拍上。 “砰!” 盒盖合拢的闷响在礁石间回荡。 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骤然被隔断,狂怒的血祀怨魂们失去了目标,嘶鸣声渐渐平息,光影也随之暗淡下来,重新恢复了茫然飘荡的状态。 吴小阿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手取出玉瓶,仰头灌下一缕极阴净魂液,清凉之意涌入识海,将那翻腾的血光一点点压制下去。 他就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缓缓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紧闭的眼睛才重新睁开,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惊惧。 他低头看向那只安静躺在地上的木盒,心有余悸。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柄大刀,显然是这座上古祭祀之地专门用来斩杀祭品的刑器,以致引发了外面那些死于祭祀的怨魂本能的狂怒。 刀身上沾染的怨气血腥之重,历经数十万年而不消,可见当年死在这刀下的生灵,数量何其恐怖,足可称之为万魂斩。 刀身之所以呈黑色,恐怕根本不是材质本身的颜色,而是鲜血一层又一层地渗入刀身,凝固,沉淀,日积月累,最终将它染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一柄沾染了无数鲜血和恶果的凶刀,若与那块幽冥血晶结合,以高人之手炼造,必定能铸出一件惊天动地的邪器。 但如此凶物,也需炼器师有极为高超的技艺与足够坚韧的神识才行, 否则别说炼器,光是触碰刀身便会被其中的怨念反噬,落得神识崩溃的下场。 第745章 咒魂水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6章 出鬼渊 “嗯,这就对了。不仅如此,这鬼渊之中的任何信息都不能透露。” 吴小阿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最好还是能顺利把外面的人引走,然后设法脱身。脱身之后,便去阴冥岛等我的消息,顺便先打探一下那里的情况。” 拾花圣女闻言,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最终她抬起头,似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是,主人,属下愿倾尽全力为您谋划。不知……届时,可否……可否……” 她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吴小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无异心,待到时功成,便考虑还你自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可是金丹中期,为防止你有异心,解除契约需定在百年之后。你放心,我的目标明确,不会像白千羽那般长期控制你,更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拾花圣女黯淡的眼眸骤然一亮,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窥见了一丝曙光。 她连忙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激:“谢主人!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早日完成主人的大事!” 吴小阿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行了,别说这些虚的。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来到阴煞结界边缘。 那道灰黑色的“墙壁”依旧翻涌不息,无数怨魂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 吴小阿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了一个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情况—— 这结界在鬼渊内部并非处处都那般浓厚,有些地方灰黑之气翻涌得尤为剧烈,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 也就是说,从内部出去比从外面进来,要容易许多。 再加上已有了一次穿越结界的经验,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吴小阿取出两枚破煞珠和两枚加强雷光弹,在掌心掂了掂,郑重道: “按进入时的方法,待结界中出现裂缝后,你便立刻遁出。” 拾花圣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吴小阿不再犹豫,运足灵力,将四颗珠子同时掷向那片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轰轰轰——!” 沉闷的爆响声接连炸开,结界剧烈颤抖,灰黑色雾气四散飞溅。 一道约莫一人宽的裂缝出现在结界上,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快!”吴小阿低喝一声。 拾花圣女不敢耽搁,身形一动,素白长裙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钻入了那道裂缝。 灰黑色的雾气在她身后翻涌,转眼便将她的身影吞没。 裂缝在几息之后迅速愈合,结界重新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小阿留在鬼渊之中,负手而立,看着那道已经愈合的结界,心中盘算着外面的情况。 这结界隔绝传音和意念,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但多等一会儿总是没错的。 让拾花圣女先出去探路,是最稳妥的选择。 若她能将可能埋伏等候的人引走,自己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至于会给她造成什么麻烦,以她那般隐忍的心性和金丹中期的修为,想必自有办法化解——那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了。 他在结界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礁石,盘膝坐下,一边等待,一边看着云影灵鼠的动静。 此刻,小家伙正穿梭在一群血祀怨魂之间,与那些灰白色的光团追逐嬉戏,欢快得不行。 那些怨魂围着小家伙飘来飘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竟像是在回应它的招呼。 惨白的光影时聚时散,时而将云影团团围住,时而又四散开来,如同一群在黑暗中起舞的萤火。 吴小阿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叹:这些毫无灵智的怨魂,对人族而言是恐怖的鬼物,但对同为灵物的云影而言,倒像是邻居家的玩伴,相处得十分和谐。 “天地造物,可当真奇妙。”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闭目养神。 数个时辰后,吴小阿睁开眼,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 他通过魂契向云影灵鼠传递了一道意念:“云影,该走了。” 远处正在怨魂群中疯玩的云影灵鼠身形一顿,小脑袋转向吴小阿的方向,似乎有些不舍。 它吱吱叫了几声,跟那些怨魂“告别”了一番,然后又伸出小爪子朝它们挥了挥,这才灵光一闪,遁入了混元镯之中。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沿着结界边缘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另一处相对薄弱的位置。 即便如此,为稳妥起见,也为了避免再次承受那恐怖的结界撕裂之力,他决定一次性动用三枚破煞珠和三枚雷光弹。 他将六颗珠子分握在双手之中,目光一凝,双手同时发力,将珠子精准地掷向结界上同一个位置!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那群本在周围飘荡的血祀怨魂被吓得发出尖厉的嘶鸣,惨白的光影四散奔逃。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般向四周炸开,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几乎变成了刺目的血色! 无数怨魂在爆炸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刺破黑暗,在空旷的虚空中层层回荡。 一道足有两人宽的裂缝出现在结界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宽阔! 吴小阿不敢犹豫,身形如电,瞬间钻入裂缝!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九纹金钟罩全力催动,金光在周身流转; 神识死死护住魂海;同时将一张天罡避煞符激发,灰蒙蒙的灵光将他全身包裹。 即便有这多重防护,穿越结界时那股撕裂神魂的力量仍让他浑身剧颤,仿佛身体要碎一般。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他已经冲出了结界,身形重新飘荡在虚空之中。 “呼——” 吴小阿长出一口气,浑身骤然一松。 那种被阴煞禁制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的感觉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鬼渊之外,虽仍有怨煞缚灵禁制的残留气息,但比起鬼渊内部那种深入骨髓的湿冷阴邪,简直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稍作调息后,吴小阿放开神识,仔细探查周边的气息。 果然——不远处的空中,果然有明显的施法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几道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其中有拾花圣女那熟悉的花煞之气。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金丹级别的争斗。 第747章 长孙令牌 海雾弥漫,煞气如潮。 “果然有人埋伏。” 吴小阿喃喃自语,“白千羽那厮所料不差,却不知是哪几方势力在此设伏。” 他心中迅速盘算:从现场痕迹看,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双方都没有留下尸首或大滩血迹——想必拾花圣女已经按照事先的约定,将埋伏者引向了相反方向。 “这妖女倒有几分真本事。” 吴小阿略松一口气,不再耽搁。 他催动灵力加固护罩,辨明方向,朝着与那几道气息消失之处相反的方向全速离去。 海面上的煞气如实质般黏稠,禁制的压迫更是无处不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护体灵光。 飞遁不过百里,天罡避煞符的光芒便已黯淡了几分,体内灵力也消耗近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吴小阿强忍着不适,正打算放出重檐渡云舟全速离去,神魂却忽然一动——身后两道气息正在逼近。 “还有追兵!” 他脸色一变,当即放弃驾舟的念头——飞舟目标太大,在这片视野受阻的海域中反倒不利于逃遁隐匿。 他身形一转,贴着海面继续飞遁,方向左突右拐,专往雾浓煞重之处钻。 可那两道气息仿佛能精准锁定他的方位,每次刚刚甩开,不过片刻又会再次追来,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什么人,竟能精准掌握我的行踪?” 吴小阿心中惊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这禁制压制之下,他的神识探查范围本就大打折扣,对方却能如此从容地追踪,若非修为远高于他,便是另有蹊跷。 他当机立断,落在一处荒芜的礁岛上,施展无相神通,将自己的气息与身形彻底隐匿,打算见机行事。 礁岛上罡风呼啸,煞气如潮,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死寂的海域,再无半点痕迹。 片刻后,那两道气息已逼近至三十里处。 吴小阿屏息凝神,神识瞬间辨出了其中一道身影——正是长孙芊雪。 另一道气息浑厚如山,沉稳如渊,赫然是金丹后期。 “居然是她?” 吴小阿脸色微变,心中念头急转: “这长孙姑娘追来,想必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不管她用意如何,这鬼渊从此怕是不得安宁了……只盼幽莹那丫头能保护好自己。” 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在青竹岛,长孙芊雪曾硬塞给自己一枚长孙家的令牌,让他日后登门拜访。 他当时并未在意,随手收进了储物戒。 “莫非那令牌上有追踪印记?” 吴小阿心头一凛,连忙取出令牌,运起真鉴之眼细细扫视。 果不其然,令牌内部刻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灵力印记,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发现。 吴小阿捏着令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无论长孙芊雪是有意还是无心,自己与长孙家并无深交,亦无私怨,更不想被卷入青竹岛那些破事。 若长孙家非要执意相逼,待阴冥岛事了,非得回来搅他个天翻地覆不可。 “哼。” 他冷哼一声,运足灵力,将那枚令牌狠狠掷入深海,随即身形再起,朝相反方向全速遁去。 不多时,两道覆盖着厚重黄光护罩的身影落在那座礁岛之上,正是长孙芊雪与长孙无量。 长孙芊雪一袭淡青长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裙摆被煞气侵蚀出细密的焦痕。 她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开眼,眸光微黯:“爹,那印记消失在此处了。” 长孙无量负手而立,面容威严,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海域,沉声道: “芊雪,此事事关重大。你既与他有过交集,回家之后可将此人相貌特征画出,再派人四海追寻便是。” 长孙芊雪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淡如水: “爹,算了。能从鬼渊中脱身的人,极有可能是白千羽那厮,此人未必就是……他。或许,他已经在那里面出不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弥漫的海雾,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之色。 长孙无量看了女儿一眼,若有所思: “哦?那倒也是。一个柠州来的金丹,敢和白千羽同入鬼渊,又岂能安然无恙?既如此,便追寻白千羽便是。” “嗯。” 长孙芊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转身望向远处,眼波流转,仿佛能看到那人离去时的最后身影。 吴小阿又飞遁了数十里,只觉天罡避煞符的灵力消耗极快,护体灵光在煞气的侵蚀下发出嗞嗞的声响,这种环境下,每维持一刻都是对灵力的巨大透支。 正思索着是否要找地方暂歇,魂海中忽然传来拾花圣女的意念: “主人,还请过来寻我……我方才摆脱追兵,若无渡云舟,再无力在这海雾中潜行。” 那意念断断续续,气息极为不稳,显然她此刻状态极差。 吴小阿心中一动——能收到意念,说明她就在不远处。 他稍作感应,辨明方向,朝着拾花圣女所在处疾驰而去。 转眼来到一座寸草不生的礁岛,拾花圣女倚靠在一块黝黑的礁石,素衣残破,露出大片苍白如雪的肌肤,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中触目惊心。 周身的阴寒气息萎靡不振,显然此前逃脱追兵耗力甚巨,伤势不轻。 “拜见主人。”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吴小阿弹出一只白玉瓶:“此乃菩提回春丹,服下可恢复伤势。” “谢主人。” 拾花圣女接过,脸色一喜,连忙倒出一粒吞服。 丹药入腹,她苍白的脸上明显恢复了些许血色,萎靡的气息也稍稍振作。 吴小阿正要放出重檐渡云舟,神识却猛然捕捉到一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不对,不是一道,是一艘飞舟! 那飞舟速度极快,在煞气弥漫的海面上劈波斩浪,目标明确,直奔这座礁岛而来。 “不好!又有人追来了。” 他脸色骤变,低喝一声,“快走!” 两人同时腾空,朝远处飞遁。 可那飞舟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追至近前, 一道身影从舱中电射而出,如鬼魅般拦在二人前方,挡住了去路。 第748章 残衣神母 吴小阿看清来人,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脊背窜起。 那是一个老妪。 身形佝偻,仿佛是一具会动的干尸,一头白发稀疏脏乱,脸皮枯黄褶皱,布满蚯蚓般的青筋。 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却不时闪过阴鸷的寒光。 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紧紧抿着,嘴角下撇,透着一股刻薄与戾气。 她身着一件残破灰袍,衣不遮体,腰间和袖口下摆尽是破洞,露出枯瘦如柴的腰身和四肢。 吴小阿后脊一凉——他竟完全无法感知对方的修为深浅! 那气息浩瀚如渊,深邃如海,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比拟。 “元婴!” 他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在这禁制压制之下,金丹修士已是举步维艰,元婴老怪却能来去自如——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妪脸色阴鸷,抬起枯槁的手随意一挥。 一道风团凭空而生,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无数细小如针的风刃,铺天盖地朝两人激射而来。 风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所过之处,连弥漫的煞气都被撕开一道道裂缝。 吴小阿和拾花圣女同时色变,全力出手抵挡。 可那风刃密集凌厉,穿透力极强。 吴小阿连挡数十道,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 拾花圣女伤势未愈,更加不济,直接被击飞数丈,口中鲜血狂涌,眼看便要落入深海。 吴小阿强忍胸中翻腾的气血,飞速掠去接过拾花圣女,缓缓落回岛礁。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小娃子,你们从何而来?” 老妪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却意外地带着几分磁性,男不男女不女,说不出的诡异。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如同毒蛇在审视猎物。 吴小阿收敛脸上的震惊,将拾花圣女轻轻放下,拱手道: “前辈,我与这位道友闲来无事,在这周边随意逛了逛。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哼,老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残衣神母是也。” 老妪冷哼一声,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吴小阿几乎喘不过气。 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吴小阿,阴恻恻地问, “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哪儿不好去,却来这贫瘠海域瞎逛?休再胡言,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吴小阿抹去嘴角的血迹,强压怒火,心中暗骂不止: “我和她什么关系关你丫屁事,少多管闲事!还残衣神母,穿这破烂玩意儿到处显摆找茬,也不嫌恶心,真不要脸。你也好意思叫“神母”?呸!我神你老母!” 腹诽归腹诽,他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 “前辈,俗话说得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和朋友不过是恰好路过,见这片海域颇为古怪,便进来转转,似乎也不足为奇吧。” “呵呵呵——” 残衣神母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的确不足为奇。可孤男寡女要说谈情说爱,却偏偏选在此地,那可就奇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陡然一沉, “老身收到确切消息,听闻当年许家禁地已被打破,已有几人进入其中——想必,你们便是从那儿过来的吧?” 拾花圣女脸色微动,却始终一言不发,但苍白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紧张,指尖微微颤抖。 吴小阿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道: “前辈,不瞒你说,在下也是听闻了消息,特意赶来凑个热闹。但此地环境过于恶劣,我等修为低下,因而想放弃离去。” “你骗人。” 残衣神母话音未落,佝偻的身形骤然消失,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一只枯槁如鹰爪的手已经钳住了吴小阿的左肩。 那手劲大得惊人,指尖深深嵌入皮肉,吴小阿只觉肩胛骨发出咯咯的声响,剧痛钻心,半边身子瞬间酥软,灵力竟运转不畅。 老妪凑近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一字一句,言之凿凿: “你名叫陆渊,这位是你的道侣拾花圣女——老身说得可对?” 吴小阿强忍剧痛,眼神凝重地看了拾花圣女一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巫婆怎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陆渊?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道:“前辈误会了,在下名为吴云,可不是什么陆渊!” “哼,你这小鬼油嘴滑舌,言而不实,且给老身闭嘴。” 残衣神母冷哼一声,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吴小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肩骨都要被捏碎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转头望向拾花圣女,阴恻恻地问道: “那你又叫什么?老身瞧你神色谨慎而卑微,分明是受这小鬼掣肘——是也不是?” 拾花圣女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她低着头,不敢看老妪的眼睛,也不敢看吴小阿,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你尽可大胆说来。” 残衣神母语气放缓,却更加阴森,如同毒蛇吐信, “这小鬼奈何不了你。若真如老身所说,老身便将其就此击毙,还你自由。但你得先如实招来——你们到底从何而来?” 拾花圣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 她抬起头,看了看在场的情势——佝偻老妪如铁钳般制住吴小阿,元婴期的威压弥漫全场,似乎确实占尽了上风。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吴小阿心中大怒。 这老巫婆眼神犀利,只稍作观察便看出了他与拾花圣女之间的主仆关系,竟行此离间之计! 若拾花圣女听信了她的话,自己如何脱身暂且不说,鬼渊的信息可就彻底暴露了。 他狠狠地瞪了拾花圣女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同时催动魂海中的咒术,让她感受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拾花圣女身形猛然一颤,面色骤变,额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想起吴小阿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心知他虽被暂时制住,却难保没有脱身之法。 眼前这老妪虽嘴上许诺,谁知事后又会翻出什么花样? 她实在不敢赌。 “臭小子还敢行威胁之举!” 残衣神母大怒,手中力道骤然加重,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指尖侵入吴小阿体内,如同万蚁噬骨。 第749章 忠厚本分 吴小阿只觉肩头剧痛钻心,骨头似要被那枯爪生生捏碎,心中早将这老巫婆从头到脚咒了七八十遍。 情急之下,怒骂脱口而出: “啊——老妖婆!仗着修为,穿着这衣不蔽体的破裙子在此恃势凌人,也不害臊,一副丑不拉几的尊容也敢称‘残衣神母’?我呸,叫‘残衣婊子’还差不多!操!” 骂声出口,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只觉又怒又憋屈——自己怎地这般倒霉,好不容易从鬼渊脱身,转眼又撞上这尊瘟神! 残衣神母闻言,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堂堂元婴真君,何曾受过如此粗鄙下流的辱骂。 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枯瘦的手指都哆嗦起来,连带着那刺穿吴小阿肩头的利爪也在微微发抖。 那张枯黄干皱的脸皮剧烈扭曲,先是涨得发紫,随即转为铁青,最后竟隐隐透出一股黑气。 浑浊的眼珠中阴鸷之色疯狂翻涌,嘴角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原本沉稳阴冷的气息骤然失控,周身灵力翻涌不息,脚下礁石被逸散的气劲震出裂纹,连周遭弥漫的煞气都被生生逼退数丈。 “小畜生!老身活了上千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辱我!” 她声音发颤,字字如冰,手中力道骤然加重。 吴小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层层,只觉肩骨随时都会碎裂。 可怒归怒,他强忍剧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知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挣扎间,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老妖婆的气息确实浩瀚如渊,威压厚重得令人窒息,可在那暴怒情绪之下,磅礴气势竟隐隐透着一股虚浮不稳的意味。 更奇怪的是,她体内灵力流转间,夹杂着一缕极淡的阴煞之气,与她本身的功法气息并不相融, 倒像是附着在丹田深处未能彻底驱除的顽疾,随着灵力涌动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亮:这老妖婆要么刚刚结婴不久,境界尚未稳固; 要么就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或者走火入魔,留下了暗伤。 若心境情绪受到影响,那煞气则愈发显露无疑。 无论哪种情况,她的真正战力都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不可匹敌。 若非如此,以元婴修士的碾压之威,自己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胡思乱想? 既如此,凭自己的底蕴和诸多手段,未必就只能束手待毙! 正思忖间,残衣神母已是怒极,阴恻恻地喝道: “牙尖嘴利的小鬼,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五指如铁钩般猛地收紧,竟生生穿透了吴小阿的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黝黑的礁石上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吴小阿只觉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肩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他娘的老妖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拿捏了!” 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眼神猛地瞥向不远处的拾花圣女,一道冰冷如铁的意念传了过去: “快伺机偷袭!别再动什么歪心思,惹恼老子,别说你师尊师姐,就是你十八代师祖齐至,也救不了你!” 这话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大有与残衣神母鱼死网破之势。 拾花圣女浑身猛地一震,显然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料到,面对元婴大能,还被利爪穿肩的绝境,这人居然还敢反扑! 而且这语气,分明不是商量,是在下死命令! 吴小阿不再犹豫。浮屠镇魂炉运转,强提魂力,丹田之中灵力骤然爆发,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道自腰腹炸开,沿经脉狂涌而出。 他猛地扭转身形,一只手闪电般抬起,五指成爪,反手便朝残衣神母胸前狠狠抓去! “刺啦——” 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礁岛上格外刺耳。 残衣神母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衣裙被硬生生撕下一大片。 手与衣裙缠绕间,吴小阿只觉手背先是触到一片干涩粗糙的皮肤,如同摸到了一块皱巴巴的老树皮; 紧接着手背又先后扫过两团垂落摆动的物事, 同样是皱巴巴、软塌塌的,毫无弹性可言。 吴小阿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嘀咕:“卧槽,什么玩意儿?” 残衣神母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震颤,脸色骤变。 她本能地向后疾退数步,手一松,吴小阿趁机从她爪下挣脱,强忍剧痛弹开数丈。 她双手慌乱地扯住残破衣襟遮蔽胸前,那阴鸷老辣的声音竟都变了调,尖锐刺耳: “啊——你作死!好你个下流卑劣之徒!敢玷污老身清白……本君本不欲平添恶业,你既如此下作,执意寻死,又岂能再饶你性命!” 吴小阿落到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捂着血流如注的肩头,大口喘着粗气。 抬眼看去,只见那老妖婆正手忙脚乱地用枯槁的双手扯着破布遮掩胸口, 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竟浮起一抹诡异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吴小阿先是愕然,随即幡然醒悟,顿觉满脸通红,浑身燥热。 心中欲哭无泪:“卧,卧槽,你他娘的……老子一世忠厚本分,好不容易守身如玉到今天,不曾想头一回开荤,竟是在你这老妖婆身上!造孽啊!” 他咬牙切齿,生无可恋地将手背在衣袍上狠狠擦了两下,一脸嫌恶之色,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 要不是形势危急,他非跪倒在地捶胸顿足痛哭一场不可。 但这片刻的荒唐念头转瞬即逝。 他心知在这等强者手中,逃命的机会只在一瞬,更知拖得越久,鬼渊外那些埋伏的人一旦被此地动静引来,后果将愈发不堪设想。 肩头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黝黑的礁石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吴小阿抬眼看向残衣神母,只见她那双浑浊眼珠中已是凶光毕露,显然动了真怒。 既已无可调和,那便不死不休! 他心下一狠,眼中寒光闪烁,灵力疯狂涌动,面对这等实力,他已毫无保留—— 霎时间,周身灵光暴涨:数十张攻击灵符、数颗雷光弹和湮灭珠、五色华光方印、百毒秽阴葫,已然蓄势待发,一副鱼死网破态势,誓要让这老妖婆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作为逃命手段的破虚阴令也已准备就绪。 第750章 伪元婴 “呵呵呵呵……” 残衣神母发出一串阴恻恻的怪笑,那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夜枭啼鸣,令人头皮发麻。 她枯槁的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一股凌厉发白的旋风自掌心凝聚,灵光由白转青,眨眼间化作数道长约三尺的风刃,在空中嗡嗡震颤,将周遭的煞气都切开了一道道裂口。 就在这时,拾花圣女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方才她被吴小阿那道杀气腾腾的意念震得心神剧颤,又被眼前这场突变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 但此刻形势已不容她多想——这家伙竟敢袭击那老太婆的胸部,此等作死行径,必会殃及池鱼。 若不站队,事后无论哪方赢,她都难逃一死。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选择。 “休得伤我家公子!” 她猛地一声大喝,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竟是不顾伤势、不计后果地强行催动花煞。 一朵妖异的黑色花束从她掌心飞出,花瓣散发着诡异的幽香和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花煞之气。 黑花在空中急速旋转,拖曳出一道墨色流光,直取残衣神母后腰! 残衣神母头也不回,冷哼一声。 她左手一道凌厉的风刃反手挥出,裹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后发先至,狠狠劈向那束黑花。 与此同时,右手数道白亮的风刃朝吴小阿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轰——! 风刃与黑花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两股灵力撞击的冲击波向四周狂涌,礁石地面被震出数道蜿蜒裂缝,周边的浓雾被瞬间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上方阴沉压抑的天穹。 黑花被击散大半,化作漫天残瓣飘零,余波仍将拾花圣女劈飞数丈。 她纤弱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重重摔在嶙峋的礁石上,口中鲜血狂涌,染红了身下灰黑的岩石。 “哼,你对这下流胚子倒是情深义重。明明身受重伤,还不要命地搭救这小鬼。” 残衣神母收回手,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拾花圣女,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意外。 “咦,你这一身花煞妖气?哼,还敢狡辩说你不是拾花妖女?你们必定是从鬼渊中出来的——那极阴净魂液也必然到手了吧?好,很好。”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拾花圣女手指上的储物戒,贪婪之色在浑浊的眼底一闪而过。 吴小阿身形急闪,堪堪避过那道风刃的锋芒。 风刃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在法袍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险些连皮带肉削下一块。 他稳住身形,心中念头飞转——果然,这老妖婆正是为极阴净魂液而来! 她必定因沾染阴煞恶果,导致体内气息紊乱,境界虽高却根基不稳。 这与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此物正能净化阴煞、稳固神魂,对她而言无异于救命之物。 他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拾花圣女。 这女人终究没有被老妖婆的言语动摇,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心中一凛——算她明智,否则,自己纵是拼着两败俱伤,也绝不会轻饶她。 但此刻她的身份已然暴露,这老妖婆知道了他们是从鬼渊中出来的,若不能带她逃脱,鬼渊内的情况便会暴露无遗。 正思忖间,吴小阿神识猛地一动——察觉到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两人速度极快,但从他们飞行的轨迹来看,只察觉到此地打斗状况,却未必知道这老妖婆的真实修为。 吴小阿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悄悄给拾花圣女传去意念: “快趁机动用全力朝你身后方向逃,我吸引这老妖婆的注意力,不要有任何顾虑。快!”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残衣神母大声喝道: “你这老巫婆好不讲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平白无故拦截捉拿,肆意欺凌!真当小爷任你拿捏? 我两个同伴马上来了,识相的话赶紧跪地求饶,待会儿扯下你那破裙让我两个同伴好好欣赏欣赏——他们眼光独到,还有特殊癖好,若是满意,兴许还能饶你这老树皮一命!” 话落,他手中五色华光方印已然祭出。 “你……你……无耻贼子,竟敢屡次辱我……” 残衣神母气得浑身哆嗦,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气息中的阴煞显得愈发浓厚,她枯槁的手指指着吴小阿,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神色一怔,也瞬间察觉到了那两道正在逼近的身影,面露不屑,正要动手, 却见对方手中五色灵光交织翻涌,如同五条蛟龙翻腾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周围的灰雾被这五色光华一照,竟仿佛为之凝固,连翻涌的势头都停滞了几分。 那五色光华越来越盛,将整片礁岛都映得如同白昼,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自方印中弥漫开来。 她目光一凝,只见那五色光华中蕴含的威势,竟让她这个元婴修士也不敢掉以轻心! “哼,蝼蚁也敢撼树?今日,老身便拿你祭我元婴初成之威!” 残衣神母话语虽硬,却也不敢以肉身硬抗,当即双手急速结印,一道青白色的风罩瞬间凝成,将她佝偻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 “嘿嘿嘿,老妖婆,你身为元婴却不知自重,明明身负重伤还敢在此肆行无忌,却不过是个伪元婴罢了!待会儿让我两个同伴好好招待你!另外,小爷再加送你一份大礼,好好享用吧!” 话落,五色光华已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裹挟着毁灭般的气息,朝残衣神母激射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礁石地面被逸散的余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残衣神母不敢怠慢,全力催动风罩抵挡。 五色光柱狠狠撞在风罩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灵力激烈对撞,溅起漫天光雨,青白色的风罩剧烈震颤,竟隐隐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吴小阿未等五色光华放尽,身形已如鬼魅般一晃,绕到了残衣神母身后。 他双手齐扬,数十张灵符如雪片般飞出,数颗雷光弹和湮灭珠紧随其后,铺天盖地朝残衣神母砸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朝拾花圣女逃离的方向——也正是那两道赶来的身影方向——疾掠而去。 第751章 瞬移逃脱 轰轰轰——! 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雷光弹的银白雷弧与湮灭珠的漆黑幽芒交织翻涌,数十张灵符同时引爆,灵力狂潮如怒涛般席卷开来。 整片海域都在剧烈颤抖,灰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爆炸中心搅动着浓雾,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将残衣神母佝偻的身形彻底吞没。 烟云中传出她气急败坏的怒喝,以及全力抵御时发出的尖厉嘶吼: “小鬼!若你只有这些手段,任你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这片海域,休想逃出老身掌心!” 吴小阿充耳不闻,全力飞遁。 转眼间掠出十余里,追上了前方正摇摇欲坠、勉力飞行的拾花圣女。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吴小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在身侧。 入手之处,只觉她浑身冰凉,身躯微微发颤,嘴角仍在不断溢出鲜血,将他的衣襟染得一片殷红。 拾花圣女已是强弩之末。 当那虚弱的身躯被吴小阿不由分说地揽入怀中时,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骤然荡开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有错愕,有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本以为,这人让自己先逃,不过是为了让残衣神母分心,好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机。 在她心中,自己已是累赘,是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正在发挥最后的作用。 正自哀叹命苦、准备放弃挣扎投海葬身的绝望之际,这个她以为早已遁走的人,竟这么快便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前方那两道气息已逼近到二十里处。 吴小阿清晰感知到那两人的身份—— 当先一人身躯魁梧如山,浑身狠辣暴戾之气,独目如铜铃般凶光毕露,正是巨鲨帮帮主巨瞳煞; 另一人身形中等,面容狰狞惨白,身周隐有血光流转,正是血牙帮帮主血屠。 与此同时,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再度逼近——残衣神母已从爆炸中脱身,正狂怒追来。 三道气息,一后两前,恰好将他夹在了中间。 “哦,原来是那两个凶神恶煞、邪门透顶的帮主,他们居然也来凑这热闹了?”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自己又是辱骂对方是“残衣神婊”,又是一通狂轰滥炸,还数次刻意强调“两个同伴马上就到”——那老妖婆持续受辱,心境早已陷入暴怒,想必更深受那阴煞之气影响。 双方一旦碰面,她必然毫不犹豫地将满腔怒火全撒在那两个倒霉鬼身上。 “嘿嘿,让你们狗咬狗去,小爷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搂紧拾花圣女,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破虚阴令猛然激发! 一道刺目的银白光芒自令牌中迸射而出,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两人化作一道白光,倏忽消失在原地。 数息后,残衣神母的身形从爆炸余波中电射而出。 她浑身灰袍被炸得更加残破不堪,周身枯骨皱皮若隐若现,一头稀疏白发凌乱如草,脸上还残留着被毒雾喷中的青黑痕迹,整个人狼狈至极。 她双目通红,杀气腾腾地扫视四周,却哪里还找得到吴小阿的踪影? 恰在此时,巨瞳煞与血屠也从前方赶到。 两人一见残衣神母,脸色同时剧变——元婴修士! 他们身形猛地当空顿住,眼中满是惊骇,对方那身破碎不堪,衣不蔽体的装扮,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巨瞳煞那双巨瞳骤缩,却怪异的咽了咽口水,血屠周身的血光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残衣神母猛地转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珠死死盯住长得凶神恶煞、形貌怪异的二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就是那下流小鬼的同伙?你们还有特殊癖好?哼,可要扯下老身的衣裙欣赏欣赏?” 巨瞳煞与血屠听到这莫名其妙且越说越怒的话,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心中却极为不忿,这你丫的还用扯吗,这跟不穿有什么区别? 还未等他们开口辩解,数十道凌厉风刃已铺天盖地朝他们罩了下来。 “好一群下流贼子,蛇鼠一窝,本君便让你们欣赏个够!” 霎那间,海雾汹涌激荡,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只听得雾中传出几声怒吼和金铁交击的巨响,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下一瞬,吴小阿和拾花圣女已出现在一百多里外的海面上。 四周灰雾依旧浓重, 但已能隐约感觉到,身后那片区域上空浓雾剧烈翻涌,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想必是残衣神母与两位帮主一见面便大打出手。 这等惊天大战,动静怎可能小得了。 吴小阿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放出重檐渡云舟。 他搂着拾花圣女跃入舱内,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随即激发飞舟的防护阵。 霎时间,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舟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翻涌的煞气和罡风。 吴小阿只觉自入这片海渊以来,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着舱壁坐下,大口喘了两口气。 肩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眼下还在逃命,容不得懈怠。 他强撑着起身,走到操控阵法前,将数千灵石嵌入阵眼,催动渡舟全速前行。 重檐渡云舟初时还有些摇晃,被海渊雾障和禁制之力所扰,速度受限。 但吴小阿不断调整熟悉,不过盏茶功夫,飞舟便稳住了身形,破开浓雾,如一道流光向远方疾驰而去。 拾花圣女倚在软榻上,望着舱顶的灵纹阵图,心思翻涌如潮。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那道正在操控飞舟的背影—— 吴小阿肩头血迹未干,法袍残破,却依然笔直地站在操控台前,专注地驾驭着渡舟。 他竟一句也没有责怪她之前的犹豫和迟疑。 她本以为,以他之前怒气冲冲的警告神色,脱险之后定会以魂咒严惩自己的摇摆不定。 可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这种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第752章 拾花的情绪 回想方才那一幕,拾花圣女至今仍心神激荡——他居然敢袭击元婴修士的私处!那可是元婴啊! 哪怕对方身有暗伤、境界不稳,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老怪。 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面对这等存在,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起,更别提做出这等……这等匪夷所思的举动。 简直是胆大包天,却也够无耻的——就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脱身策略。 可他就做了,而且做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更令她震惊的是,他手中居然还有能瞬间转移的逃命法宝。 在那等前后夹击的绝境中,他本可以激发法宝独自遁走,毕竟赶来带上自己这个累赘,只会增加逃命的难度和风险。 拾花圣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以她活了数百年的经历和阅历,见过太多太多各式修士的嘴脸。 之前那白千羽,她所谓的“主人”,只会关心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如何,绝不管这过程有多凶险艰难,更不会在意一个受控奴仆的死活。 更何况,她与吴小阿之间维系关系的,只是一道强行种下的魂咒—— 没有信任,没有情分,只有赤裸裸的控制与被控制。 可偏偏是他,在那一刻选择了带上自己一起逃命。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在残衣神母面前,没有被那番离间之语所动摇; 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出手相助而非袖手旁观。 若当时她有一丝迟疑,或者临阵倒戈,吴小阿恐怕真的会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她灭杀。 而即便不杀她,以残衣神母那贪婪狠辣的性子,自己落在她手中也绝无好下场。 一念及此,拾花圣女心中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畏? 不,或许不只是敬畏。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那道略显狼狈、且有些不修边幅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油嘴滑舌、行事乖张的青年,或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更值得……托付?追随?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自己不过是被魂咒控制的奴仆,谈何托付? 可那丝异样的情绪,却如同落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思忖:或许,他曾说过完成阴冥岛的事后,便不再为难自己,百年后更要还自己自由,倒也真的值得期待。 她想起方才那瞬移逃命之法,心中嘀咕,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她不知道的? 拾花圣女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那点不甘与怨怼,不知何时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受眼前现实的庆幸。 或许被这样的人控制,总比被白千羽那种城府深沉之辈,比留在心生厌恶的陆渊身边,要好得多。 吴小阿一心操控着渡舟,丝毫未察觉拾花圣女心中那翻涌如潮的想法。 飞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神识反复扫视后方,并无任何追踪的气息。 他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坐回椅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一时之间,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庆幸。 这么多人都涌到了鬼渊外围,若持续发酵下去,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此处,打破禁制进入是迟早的事。 届时鬼渊恐不得安宁——但更让人担心的,是黑水潭底那道天真孤寂的身影。 他突然转头看向拾花圣女,开口问道:“你刚出来时,遇到的是什么人?” 拾花圣女闻言,身子一动,便要强撑起身答话。 吴小阿抬手阻止:“你不用站起来,坐着说就好了。” 拾花圣女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顺从地靠在软榻上,低声答道: “是,主人。我出来时遇到的是长孙家三位金丹和一位筑基修士。那三人修为不弱,为首的那位金丹应是长孙家家主长孙无量。我谨记主人的吩咐,只顾逃命,绝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 吴小阿点了点头,又问:“方才那残衣神母,还有巨鲨帮帮主巨瞳煞、血牙帮帮主血屠,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地都一起来了?” 拾花圣女这才知道,前方那两道拦截而来的气息,竟是那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狠货色。 她脸色微变,心中一阵后怕——若非吴小阿及时带她瞬移脱身,无论落在哪一方手中,恐怕都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她定了定神,沉吟道: “主人,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残衣神母我倒略知一二,她乃西穹海修士,与其师兄长期霸占一座海岛,脾气古怪霸道。她知道极阴净魂液,想必是经过长期多方打听,又或是陆渊或许家后辈不慎泄露了消息。 但这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鬼渊的消息一直被白千羽和长孙家刻意封锁拦截,否则怕是早就被许多人盯上了,哪会只有这几方势力前来?” 吴小阿托着下巴,思索片刻。 那残衣神母只知极阴净魂液,还知道陆渊,却不知太阴圣水和玄母之气,想必她得到的消息极为有限。 “嗯。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尝试再次进入鬼渊?” 拾花圣女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 “那元婴不会。修为越强,受结界压制越甚。能臻至元婴者,无不是谨慎细微之辈,且心境远超常人,不会为了些许未知资源冒这种风险。 至于长孙家,他们一直以来顾虑的便是那结界之力和里面的环境,此时看到有人从中出来,想必会动心尝试。 但想进入鬼渊,仍需准备周全——比如那避煞符、破禁珠和应对血祀怨魂的手段,缺一不可。短时间内绝难妥当。” 拾花圣女心思深沉,虽长期受人控制,但年岁阅历比吴小阿高出不少,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控自然更为精准。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入情入理。 吴小阿听了,心中大定——尤其是“元婴不能进入”这一条,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 金丹进去,连应对怨魂和鬼渊环境都够呛,更别提那恐怖的黑水潭和幽莹了。 只要没有元婴插手,那些金丹修士就算进了鬼渊,也未必敢入黑水潭,更威胁不了幽莹。 “嗯,那便让他们进好了。”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否则,那无数的血祀怨魂岂不太过孤单?” 第753章 白千鹤 重檐渡云舟在吴小阿不计成本地投入灵石的催动下,全速飞驰。 不过数个时辰,飞舟便已遁出鬼渊周边那片遮天蔽日的浓障雾区。 眼前豁然开朗,海面蔚蓝如洗,波光粼粼。 虽有微弱蚀灵罡风掠过,却与之前那片阴煞弥漫、禁制如山的雾障海域相比,显得清新而温和,简直称得上温柔可亲。 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重见天日、恍如隔世之感。 吴小阿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连肺腑都被这海风吹得通透。 出了浓雾区,飞舟所受的压制骤然减弱,重檐渡云舟作为五品飞舟的真正速度这才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舟身化作一道流光,破云而去,速度激增数倍。 数日后,海面上再无任何追兵或埋伏的踪迹,已彻底宣告成功脱身。 这些天里,吴小阿肩头的伤在菩提回春丹和自身体质的双重滋养下已基本愈合。 拾花圣女虽也服了丹药,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那般惨白如纸,但接连遭受重创,整个人仍显得颇为虚弱。 她斜倚在软榻上,时而闭目调息,时而望着舱外出神。 这一日,吴小阿站在舟头,迎着海风,心中难得一片轻松。 回想起青竹岛和鬼渊的种种经历,只觉这一路走来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他见过最阴险的算计和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也见过天真可爱、心性纯粹的神秘灵体; 收获过各种罕见天材地宝,虽几度形势危急、命悬一线,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他微微一笑,心中打定主意:接下来只需找地方调整好状态,便朝着下一个目标——阴冥岛,百毒老怪——全力进发。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须得办妥。 吴小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微凝。 历经青竹岛与鬼渊之事,他的相貌早已被长孙家、巨鲨帮、血牙帮乃至那残衣神母看了个清楚。 若继续以真面目在这无尽沧海上行走,必然会引发过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留下隐患。 思定后,他当即运转无相神通。 片刻间,他的五官轮廓开始微妙地变化,化作一个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修士。 再加上身上历经磨难后已破烂不堪的法袍,显得落魄潦倒,活像个在海上漂泊多年的散修。 他在铜镜前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般模样,既不引人注目,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遮掩,恰到好处。 拾花圣女在软榻上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却没有出声询问。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背影,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易容化形之术虽不算稀奇,可如此随心所欲、不着痕迹的变化,绝非寻常手段。 就在这时,吴小阿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神识捕捉到一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逼近——不是飞遁,是一艘飞舟! 居然又是一艘重檐渡云舟! 他猛地转身望向后方天际,瞳孔微缩。 只见一艘飞舟劈开云雾,朝他们全速疾驰而来。 那舟身雕梁画栋,重檐叠瓦,形制与他从白千羽手中夺来的这艘几乎一般无二。 可对方的操控手法明显比他娴熟得多,飞舟在云雾中穿梭如鱼得水,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便已逼近到五里之内。 “不好!”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全力催动渡云舟试图甩开对方。 可他却惊奇地发现,随着对方飞舟越靠越近,自己的飞舟竟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缰绳。 “我去,见鬼了。” 他心头一沉,那艘渡云舟已掠至眼前。 两艘形制几乎相同的重檐渡云舟,就这样在海面上空对峙。 拾花圣女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走到吴小阿身旁,望向那艘拦路的飞舟。 她的脸色凝重,语气紧张: “主人,这艘渡云舟的形制与白千羽那艘几乎一模一样。其中必有隐秘印记禁制,想必是白家由此循迹追来。我们刚从鬼渊脱身,白家这么快便追到……” 她顿了顿,咬紧下唇,“恐怕白千羽之死,他们已经知晓了。” 话音未落,那艘飞舟舱门打开,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身形肥胖,脸色白得吓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好色与阴鸷交织的邪气,嘴角掠出一丝淡笑——与白千羽那阴柔儒雅截然不同,此人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吴小阿二人。 他负手立于舟头,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 那人先看了看吴小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当他不存在般移向他身后的拾花圣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手现出一枚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吴小阿心中暗叫不妙,正欲出手阻止,只觉飞舟猛地一震——防护光罩瞬间消融溃散,整只飞舟失去控制,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那人的手中。 吴小阿与拾花圣女失去依托,同时失去重心,几欲坠海,最终悬空而立。 海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袍翻飞不定。 那人将渡云舟收入袖中,目光色眯眯地钉在拾花圣女身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啧啧,拾花妖女,你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周身威压散开: “竟敢抢夺我堂弟的渡云舟,还敢堂而皇之地乘着它招摇过海——看来,他必是遭了你的毒手?” 拾花圣女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吴小阿身后靠了靠,同时传去意念: “主人,此人是白千羽的堂兄——白千鹤,金丹中期修为。乃白家核心人物,嫡系传人,手段极其狠辣,心思不亚于白千羽。”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晦气。 这艘渡云舟自己曾粗略探查过,却不想其中藏有极为隐晦的控制法门或追踪印记,白家才能如此精准地循迹而来。 又正好见到拾花圣女——也就是说,在白千鹤的认知中,白千羽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而自己这个易容后的金丹初期,反倒被他直接忽略了。 但好好一艘五品飞舟转眼间便成了他人囊中之物,心下很是不爽。 第754章 音波神通 白千鹤舔了舔嘴唇,淫笑道: “拾花妖女,你乃我白家花奴,却敢弑主叛逃——还不快随我回阴冥岛如实交代,接受我家主审判。若你肯老实伏罪,念在你多年效力的份上,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拾花圣女脸色苍白,但身旁这人却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对方虽强势,她却已不至于惊慌失措,冷声道: “白千鹤,我已不再是你白家的奴仆。白千羽心术不正,死了也是自食恶果,又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受你白家审判?” “哦?” 白千鹤挑了挑眉,收起笑意,眼中寒光一闪,“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莫不是想求个痛快的死法?那你可打错了主意。” 话落,他身上的气息骤升,阴冷如实质般的威压弥漫开来,周遭的海面都被压得凹陷下去一圈。 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黑气,显然已动了真怒。 吴小阿心知对方来者不善,且实力强劲。 拾花圣女未完全恢复,自己一人若与其周旋,必陷入持久战,最终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对方,不过是个浪费时间的局面。 想到自己的计划屡屡受阻,他心下恼怒,没好气地盯着对方,嘴唇微动,低声骂了一句:“你奶奶的,又一个碍手碍脚的傻逼玩意儿。” “哦?这个乞丐,你是在骂我?” 白千鹤耳力极佳,明显听到了他的话,脸上瞬间垮了下来。 “骂你咋地!” 吴小阿上前一步,昂着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他娘的一来就收了老子的渡云舟,还当老子不存在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骂你骂谁?老子还嫌骂轻了呢!你看你那副尊容,肥头大耳、脸色惨白,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白皮猪。” 白千鹤明显一怔。 他开始就没把这个衣着破烂、相貌平平的金丹初期放在眼里,不想对方却主动挑衅,还骂得如此难听。 他当即被气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好好好,本座行走海上多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老乞丐,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呵呵呵……” 吴小阿一挥手,满脸不屑,“你这白皮猪简直搞笑,你算哪根葱!让小爷报小爷就报?” 白千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吴小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很好。既然你急着投胎,本座今日便成全你!” 话落,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鼓,周身灵力如怒涛般狂涌而出。 右手一翻,一只通体乌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木环已握在掌中,阴冷黑气翻涌如蛇。 吴小阿气息微动,一道意念传入拾花圣女魂海: “我来拖住他,你自行脱身。我们就此分别,你找地方恢复伤势,然后去阴冥岛等我消息。” 拾花圣女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一种被当作“同伴”而非“棋子”的滋味,百年来从未有过。 她强压下喉头的酸涩,传去一道意念: “多谢主人……属下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必一心追随主人,绝无二心。主人一切小心。”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后方疾掠而去。 白千鹤见状,冷哼一声:“想逃?没门儿!” 他身形一闪,便要绕过吴小阿去追拾花圣女。 然而他刚一动,一道凌厉的剑气便迎面斩来,将他硬生生逼退。 吴小阿持剑而立,挡在他前方,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笑意: “啧啧,白皮猪,跑什么?在下还等着向你讨教几招呢。堂堂白家嫡系,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男人?要不我俩单挑?” 白千鹤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拾花圣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年修士,眼中杀意更浓。 嘴里却露出一抹阴邪的笑: “呵呵呵,单挑?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伎俩,未免太过天真。也罢,既然你这嘴贱的东西执意求死、在这碍手碍脚,便先成全你。” 他手中鬼木环猛然一颤,一团乌光爆射而出:“鬼影黑煞!” 数团黑色鬼脸从环中飞出,面目狰狞,张着大口朝吴小阿噬来。 鬼脸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丝丝黑痕,隐隐有厉啸之声。 吴小阿催动踏风飞舞术避开,身形如风,在鬼脸缝隙间穿梭。 他反手一握,空冥绝影剑已然出鞘! 剑身嗡鸣,一道清脆的剑吟响彻海面。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速度骤然激增到极致,一记幻星剑诀·流光,直取对方咽喉! 白千鹤明显一怔,见他所用风系遁术和手中的空冥绝影剑,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手中一动,牵引着黑气在身前化作一道护罩,稳稳挡住了剑光。 另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乱魂之音!” 声音由小到大,如蚊蚋振翅,又如万鬼齐哭,周边空气都微微震荡。 一道道无形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范围极广,速度极快。 “音波神通?” 吴小阿心头一凛,这家伙所习果然与白千羽不同,明显更高级,不愧是嫡系传人! 他不敢大意,九纹金钟罩应声而出,一口金色大钟虚影将他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紧守神魂,运转灵力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音波侵蚀。 音波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金钟罩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吴小阿强忍音波带来的眩晕与恶心,身形闪动,试图避开音波的主力方向。 可那音波化成的劲气如波纹般一圈圈散开,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方圆百丈, 无论他往哪边闪,都无法彻底摆脱,甚至隐隐有种被拖拽的感觉。 他心中盘算:拾花圣女刚走不远,还需争取些时间。待她彻底远离,自己再寻机脱身。 第755章 大小鬼 白千鹤见吴小阿在自己的乱魂音波中左支右绌,身形摇晃,却仍能强撑不退,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散修,神魂强度竟丝毫不亚于自己。 吴小阿强忍着脑海中一阵阵的眩晕与昏沉,意识阵阵模糊。 他猛地摇了摇头,换回片刻清明,眼珠一转,既打定主意拖延时间,当即扯着嗓子叫道: “那个——白皮猪!你口中喋喋不休念咒,嘴皮子不累吗?还请先住嘴,收回你这挠痒痒一样的狗屁音波,小爷有件事跟你讲!” 白千鹤听对方嘲讽,脸色一沉,却并未动怒。 他虽一眼便看穿了对方想借机拖延时间的心思,却仍停下了念咒,不屑的冷笑道: “哼,想跟白爷爷玩手段,你还嫩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你为了维护我白家的一个花奴,竟不惜豁出性命与我缠斗,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吴小阿一边暗中运转灵力抵御音波侵蚀,一边接口道:“哦?你意外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闲聊,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处境。 白千鹤冷声道:“想必,你还不知得罪我白家会有什么后果吧?” “哦,确实不知,请问有什么后果?” 吴小阿不假思索地接口问道,那语气活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学童,眼睛还故意眨了眨,天真无邪得让人牙根发痒。 白千鹤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噎得脸色愈发阴沉,嘴角抽动了一下,竟一时没有接话。 吴小阿见他沉默,又试探道:“那关于你堂弟白千羽的事——你当真不想知道?” 白千鹤神色不变,淡淡道: “我当然想知道。不过,与其听你在这里胡扯拖延,还不如直接将你拿下搜魂,得来的信息既详细,又不会骗人。” 吴小阿心中暗骂一声。 这厮果然不好忽悠——他本想套一套话,看看白千鹤是否已经知晓白千羽死于鬼渊之中,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白家掌握了这个消息,对幽莹绝不是好事。 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接这茬,反而打定主意要拿下自己搜魂,同时也印证了这厮乃至白家不知白千羽死于何处。 想到这里,他当即变了脸色,怒喝道:“想搜我的魂?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千鹤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也不再废话。 他双手结印,口中咒念不停,那咒文低沉而绵长,仿佛某种古老的丧钟在海面上回荡。 每一个音节从唇齿间吐出,都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无形音波,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音波不再是单纯的扰乱神魂,而是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波掠过,吴小阿只觉耳中轰鸣,如同数百口铜钟同时在颅内敲响; 第二波紧随而至,他的魂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意识阵阵发黑; 第三波袭来时,他竟险些当场昏睡过去,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晃,差点一头栽入海中。 吴小阿猛咬舌尖,借着这股剧痛强行令神魂恢复清明。 他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笃定,分明是誓要将他拿下或斩杀。 而这乱魂音波,恐怕只是对方的开胃菜,真正压箱底的手段还在后头。 要想脱身,必须动用自己最强的手段,一决胜负; 若仍事不可为,便只能逃遁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狗屁的音波,也敢在你爷爷面前献丑?让你试试爷爷的手段!” 话音未落,吴小阿手中已多出一只通体明黄、温润如玉的葫芦。 他大喝一声:“区区黑煞小鬼,也敢在你爷爷面前逞凶?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鬼王!” 话音落下,百毒秽阴葫葫口微启,一缕五色驳杂、斑斓如毒蛇鳞纹的幽光毒煞从中钻出。 那毒煞仅有手指粗细,却灵动得令人心惊—— 它在空中悠然一摆,如同一条活生生的游蛇,周身散发着诡谲的幽光,轨迹飘忽如梦,朝白千鹤激射而去! 白千鹤看得分明,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虽不知这缕毒煞的具体来历,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却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身形一动,脚下连点数步,整个人向后疾掠,试图避开毒煞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脸上掠过一丝阴狠,冷声道: “区区一缕毒煞,也敢妄称鬼王?今日,便让你见见真正的鬼王是什么模样!”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在鬼木环上。 那精血落于环身,瞬间便被吸了进去,仿佛被一头饥饿的凶兽贪婪地吞噬。 鬼木环饮了精血,环身鬼纹骤然暴涨,乌黑的光芒刺目耀眼,将周围数十丈的海面都映成了一片阴沉的黑域。 白千鹤口中吐出一串低沉咒语,鬼木环猛地一颤,一道幽黑的身影从环中缓缓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目狰狞到极致的凶恶怨鬼。 它身形高达数丈,浑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气, 周身由翻涌着极致的阴冷怨气凝聚而成,却偏偏能看出扭曲的五官—— 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涎液,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 它仰天发出一声阴戾至极的嘶叫,那声浪所过之处,海面上竟激起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连空气中都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玄阴噬魂鬼!给我吞了他!” 白千鹤厉喝一声,那玄阴噬魂鬼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叫,化作一道浓墨般的黑影,朝吴小阿猛扑而去。 黑影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呜呜的哀鸣,海面上凭空掀起数丈高的黑浪。 吴小阿目光一凝,只觉全身鸡皮疙瘩骤起,心头猛地一震—— 这怨鬼的威压,竟比鬼渊中最亮的血祀怨魂还要令人心悸! 他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一咬牙,全力催动秽阴游蛇,朝那玄阴噬魂鬼迎面撞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谁是大鬼,谁是小鬼!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秽阴游蛇正正地射中了那玄阴噬魂鬼的面门。 秽阴游蛇从它体内穿了过去,竟只带出几缕翻涌的黑气, 那怨鬼只是微微波动了一瞬,旋即恢复了原状——双方竟互不克制,各自穿透了对方! 第756章 有眼光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了吴小阿和白千鹤的预料。 两人同时一愣。 可那玄阴噬魂鬼却速度不降反增,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直直地朝吴小阿射来! 吴小阿仓促间猛地催动九纹金钟罩,周身金光大盛,护体灵光层层叠加。 可那玄阴噬魂鬼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它猛地撞上护罩,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强势撕裂出细微缝隙,精准地穿过并涌向了吴小阿的眉心,直奔魂海而去! “啊——!” 吴小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魂海中无数怨念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玄阴噬魂鬼生前积累的所有仇恨与痛苦,是它被炼化为鬼物时承受的无穷折磨,是数十年被困在鬼木环中不得超生的怨毒。 这些阴暗至极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他的意识瞬间淹没。 他双目赤红如血,瞳孔失焦,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哎哟,老大,快醒醒!” 云影尖锐的意念突然在魂海中炸响,如同一盆冷水浇头。 吴小阿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浮屠镇魂炉,方得恢复一丝清明,同时开始将涌入识海的玄阴噬魂怨念缓缓吸收。 饶是如此,吴小阿仍觉浑身冷汗涔涔,差点一头栽入海中,好险稳住了身形。 而另一边,白千鹤同样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方才只顾操控玄阴噬魂鬼全力攻击,却不想那条被玄阴噬魂鬼穿透的秽阴游蛇并未消散。 那毒蛇般的毒煞从鬼气中穿出后,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到了白千鹤身后,瞬间穿透他的护体光罩,猛地一口刺中了他的后肩! 噗嗤! 饶是白千鹤所习乃是白家正宗的阴性功法,体质对阴煞之毒本就有着不弱的抗性, 却也无法承受这百毒之王所带来的数十种负面效果的集中侵袭。 数十种毒素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他只觉后肩一阵钻心的剧痛,随即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发黑,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五色斑驳的毒纹,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下蜿蜒游走。 他的神魂同样受到了秽阴毒煞中血祀鬼王尸魂怨毒之力的冲击,识海中翻涌起一片猩红的血雾,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吐出一口毒血。 他仓促间接连激发数张护身灵符,又将数枚解毒丹药一股脑吞入口中,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从半空中坠下去。 两人遥遥对峙,都是身形飘摇,面色惨淡。 一个被怨鬼噬魂,七窍渗血,魂海翻腾; 一个被毒煞侵体,浑身发黑,经脉受损。 双方竟打成了两败俱伤之局。 表面看来,此刻无论谁再出手,胜负都只在一线之间。 吴小阿死死盯着白千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隐隐猜到,对方的玄阴噬魂鬼虽强,却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 而自己的秽阴毒煞虽给了对方一击后有所减弱,却仍在半空游荡。 他正欲操控秽阴毒煞再次进攻,眼角余光便瞥见了令他心头一跳的一幕。 远处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正由远及近。 那是七八艘铁木飞舟,舟身粗犷简陋,却排成了雁形阵势,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压了过来。 为首那艘飞舟体型最大,舟头插着一杆黑色大旗,旗面上画着一柄血红的巨斧,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舟头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大汉,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双目如铜铃,嘴角叼着一根不知什么灵兽的腿骨,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正眯着眼打量着这边。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手持各式法器的修士,一个个气息凶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吴小阿和白千鹤同时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齐齐一变。 那络腮大汉稍作观察,便看清了场中局势——两个金丹修士正在拼命厮杀,而且都强弩之末,气息孱弱,连护体灵光都摇摇欲坠。 他仰天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声音如同破锣般在海面上回荡: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血斧帮!两个蠢货在这儿斗个你死我活,倒是便宜了我等!”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的小弟们吼道: “兄弟们,这二人已是强弩之末,快将他们拿下!这可是金丹修士,定然富得流油,特别是那个黑袍白脸的胖子,这种捡便宜的机会可是千年难遇啊!” 话音一落,身后的小弟们齐声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数十道灵光同时亮起,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吴小阿和白千鹤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一眼。 方才还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两个人,此刻眼中竟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默契。 两人的目光中都还残留着方才的狠厉,同时冷哼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各自逃遁! 那络腮大汉见状,丝毫不慌。 他目光在分别遁走的两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做出了权衡。 那白千鹤身着法袍,衣料上乘,飞遁时脚下靴子隐隐有灵光流转,脸白得像个娘们一样,一看便是大家族嫡系子弟,身家必然丰厚; 而另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散修,连飞遁都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个穷鬼。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追那个黑衣服的胖子!那家伙一看就是肥羊!” 吴小阿一边操控着不稳的身形勉力飞遁,一边回头张望。 见那群劫修乌泱泱地朝白千鹤追去,他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 “嘿嘿,这伙劫修还是有些眼光的嘛。那白皮猪穿得人模狗样的,不抢他抢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这厮中了秽阴毒煞,还能跑这么快,若方才我尽力一搏,胜负尤未可知啊。” 吴小阿心中涌出一股后怕,这才取出极阴净魂液喝下一口。 清凉之意涌入识海,配合浮屠镇魂炉的镇魂之力,瞬间将魂海中残余的怨气一扫而空。 他只觉神魂愈发清明。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只见那白千鹤在被血斧帮追出十余里后,猛地调转方向,竟然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他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整支劫修船队,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压了过来。 “卧槽!” 吴小阿破口大骂,“你这王八蛋想祸水东引,让小爷陪你一起当肥羊?去死吧你!” 第757章 停顿歇息 话落,他朝那伙劫修扬起手臂,扯着嗓子高声叫道: “各位大哥!这个白脸猪乃是阴冥岛白家的嫡系子弟,身上带着族中重宝,富得流油!你们快将他拿下,在下不才,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可别再追我了啊!” 话音未落,挥手便朝白千鹤甩出一颗银光闪闪的雷光弹。 那雷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直轰向白千鹤。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全力施展风之踏舞术——丹田中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全速远遁。 白千鹤脸色剧变。 前有雷光弹迎面轰来,后有数十名劫修追兵呈半圆形紧追不舍,身上还残留着秽阴毒煞的剧毒侵蚀,当真是前后夹击、进退维谷。 轰——雷光弹炸开。 他咬紧牙关,接连抛出数张灵符,灵符在空中化作层层光盾,硬生生扛下了雷光弹的雷罡之力和无数细小玄铁碎刃的冲击。 爆炸的气浪将他震得连退数丈,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朝吴小阿消失的方向厉声骂道: “好个奸诈小鬼!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我白家定不会饶你!” 那络腮大汉见状,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对这出闹剧的欣赏。 他朝吴小阿远遁的方向朗声叫道: “这位衣衫褴褛的小兄弟倒挺讲究,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妙人儿,帮了我血斧帮的大忙!记得有空来黑风岛做客啊——” 那声音响彻半空,在海面上层层回荡,带着一股绿林好汉特有的粗犷与豪爽。 吴小阿远远听到这声“邀请”,身形不由得一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心中腹诽: 去劫匪老窝做客?我可不敢。你们帮小爷把那白皮猪收了,就万事大吉了! 他头也不回,将风之踏舞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迅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喊杀声和爆炸声,也不知那白千鹤最终的结局。 吴小阿毫无方向地持续飞遁了一个多时辰。 越往外走,噬灵罡风越来越强,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连护体灵光都被削薄了一层。 他渐感不支,灵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不得不再次放出那艘铁木舟,一头钻进舱里,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他娘的,自从鬼渊出来,就没消停过。”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摸出海图。 自从逃出那片浓障雾区,又接连被残衣神母和白千鹤搅和,他压根没顾上看自己在哪儿。 此时铁木舟在罡风中摇摇晃晃,展开海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认出自己身在何处。 图上标注的海岛、暗礁、洋流,与眼前这片灰蒙蒙的海域怎么也对不上号。 “靠,迷路了。” 吴小阿收起海图,倒也并不慌张。 在海上迷路是常有的事,只要方向没错,总能碰到有人烟的海岛,到时候再打听打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先去北柠海最大的北柠岛,坐大型渡舟直达南崖海域,找到齐家,将宗门托付的丹药换取玄龟妖丹的交易完成,顺便打探一下阴冥岛的消息。 然后再前往阴冥岛,不过……他再次展开海图,比划了一下距离,发现南崖岛比阴冥岛远了一倍不止。 若是先跑南崖再折返阴冥,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多花好几个月的功夫。 “罢了,还是先去北柠岛看看再说。” 他收起海图,拿定了主意,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到北柠岛再做决策。 正思索间,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海岛。 那岛不算大,约莫十里方圆,岛上怪石嶙峋,石峰如犬牙般交错林立,远远望去倒像是一只刺猬蜷缩在海面上。 岛周边的罡风明显比海面上更强劲,灰色的风刃在石峰间呜呜穿梭,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啸声。 可吴小阿此刻已顾不得这些了—— 自从鬼渊出来,连续奔逃数日,只在渡云舟上歇了那片刻轻松,此刻他只觉浑身疲惫,肩头的伤口虽已愈合,可隐隐还有些酸胀,神魂深处一席倦意涌了上来。 “还是在此地稍作停顿,彻底的好好歇息一番吧。” 他当即调转舟头,朝那座怪石岛飞去。 降落在岛上,吴小阿才发现这岛比远处看上去更加荒凉。 灵气稀薄,莫说人影,连一株树、一棵草都没有,遍地都是灰黑色的嶙峋怪石,寸草不生,一毛不拔。 他在岛上稍作探查,确认没有任何妖兽盘踞或人为布置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虽是一座贫瘠得不能再贫瘠的荒岛,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清静——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必极少有人出没。 他寻了一处三面环石的空地,夹在三块数丈高的巨岩之间,只有一面敞开,如同一座天然的石室,正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吴小阿满意地点点头,布下九宫守护阵,又激发混元镯五行敛息罩,两层防护叠加,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想着既是全身心放松,便催动无相神通,将易容术也一并撤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哎——” 吴小阿一屁股瘫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歇了片刻,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闷响。 他摸了摸肚子,掏出一瓶辟谷丹,又觉得这玩意吃在嘴里淡出鸟来,跟嚼蜡似的,哪有什么滋味可言。 他咂了咂嘴,想到自己许久不曾正儿八经开过荤了。 混沌空间里还存着一些金刚兽肉,那玩意灵气十足,又补气血,此时自己稍显疲惫,这种好东西配这难得的清静时刻,岂不美哉? 说干就干。 他神念一动,翻了翻混沌空间中的库存,才发现那兽肉已不多,只剩寥寥数块。 吴小阿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看来得空了得杀一批美味海妖补补库存,这点存货实在不够吃几顿的。” 想着,取出一大块金刚兽肉。 他手脚麻利地用一把小剑从肉中穿过,架在两块石上,打出火球术慢慢炙烤。 火焰舔舐着肉块,油脂“滋滋”作响,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待撒上一些调味料粉,那香味顿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他从火架上扯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那肉块表皮金黄焦脆,油脂在表面滋滋地冒着泡。 吹了吹气,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中爆开,金刚兽肉特有的醇厚滋味裹挟着淡淡的灵气和气血滋补之力在经脉中游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大半。 他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啊——香!” 第758章 紫袍青年 正要再咬第二口,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一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直直地朝这座荒岛坠来。 那速度之快,简直不像是降落,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追得慌不择路地逃窜。 吴小阿眉头微皱,心想这岛虽荒僻,保不齐有路过的修士临时起意歇脚,倒未必是冲自己来的。 他重新确认了阵法和敛息罩,继续低头吃肉。 可那道气息落地之后,丝毫不停,左突右转,竟在怪石丛中飞快地穿行。 更让他不淡定的是,对方穿行的方向越来越清晰——直冲他这片三面环石的小空地而来。 “不会吧……” 吴小阿捏着肉块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气息越来越近。 这下藏不住了——对方如此精准地朝这里来,要么是发现了他的阵法波动, 要么就是这座破岛上只有这一处合适藏人的地方。 果然,数息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石林入口处。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修士,身着一袭华丽紫色锦袍,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贵气与张扬。 他眉目清秀俊朗,神情轩昂,即便此刻行色匆匆,举手投足间仍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从容矜贵。 然而他此刻的模样却着实有些狼狈—— 怀中紧紧抱着一只通体微白的幼鸟,那一身绒毛还未完全褪尽,眼珠子又黑又亮,此刻正拼命挣扎着,发出嗷嗷的凄厉叫声,吵得不可开交。 紫袍青年一边飞遁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怀中的幼鸟,额角还挂着几滴汗珠,那身华贵的锦袍也被幼鸟的爪子勾破出了几道裂缝。 吴小阿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 真是没完没了了,好不容易歇口气,又来个不长眼的。这么大的岛,哪儿不好去,偏偏要来打扰老子吃肉喝酒,好好的雅兴就这么没了,简直是阴魂不散! 那紫袍青年冲到近前,似乎察觉到了面前有阵法波动,身形猛地一顿。 但他此刻显然正处于急迫之中,毫不迟疑地右手一翻,一张灵符便已扣在掌心。 吴小阿目光一凝——那符箓的品阶赫然是四阶! 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紫袍青年已经将符箓猛地拍出。 “轰!” 四阶破阵符在九宫守护阵的光罩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芒,阵纹剧烈震颤,光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吴小阿大吃一惊——出手就是四阶灵符,好大的手笔!这家伙什么来头? 他生怕阵盘有所损伤,连忙主动撤去阵法,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哗啦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一撤,紫袍青年瞬间便察觉到了阵中的情形—— 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修士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一手捏着一串烤肉,油光满面,嘴里还在嚼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肉香。 紫袍青年愣了愣,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这里暂时安全,这才松了口气。 他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外袍,有些歉意地抱拳道: “这位道友,在下仓促间躲避追兵,实在不知此处有人,打扰了道友雅兴,还望见谅。” 说话间语气还算客气礼貌,举止也颇有世家子弟的风范,倒不像劫修或是白千鹤那种阴阳怪气的货色。 吴小阿心中火气消了大半,但仍是有些不爽——好不容易烤好的肉,酒还没喝一口,就被人横插一脚打断,这叫什么事。 他没好气地瞥了紫袍青年一眼,也不搭话,闷头又咬了一口肉,嚼得滋滋作响。 紫袍青年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着恼,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继续手忙脚乱地安抚怀中那只闹腾的幼鸟。 可那幼鸟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肉香,愈发躁动起来。 翅膀扑腾个不停,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吴小阿手中的烤肉,发出嗷嗷的尖叫。 那叫声又尖又亮,在这片寂静的石岛上格外刺耳,如同一把钝锯子在人的脑仁上反复拉扯。 “嗷——嗷嗷——嗷呜——!” 吴小阿被吵得心烦气躁,连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他皱了皱眉,强忍着没有发作。 紫袍青年见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一边按住幼鸟乱扑腾的翅膀,一边尴尬地朝吴小阿笑了笑。 可他自己的目光,却又忍不住飘向了火架上那块烤得金黄冒油的兽肉。 那诱人的色泽,那扑鼻的香气,那油脂滴落在火上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连吴小阿都看得清清楚楚。 紫袍青年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开口道: “这位道友,萍水相逢亦是缘。不知可否均一块兽肉给在下这只灵兽?呵呵,这刚养的小家伙有些不听话,吵到道友实在抱歉。” 他说“灵兽”二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吴小阿瞥了一眼他怀中那只看着烤肉不断扑腾,差点流口水的幼鸟。 那幼鸟浑身只有稀疏绒毛,翅膀宽大,鸟喙如钩,明显是只幼雕, 虽还年幼,却已隐隐透出一股猛禽的威势,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可那又如何? 自己的金刚兽肉何其珍贵,蕴含的滋补气血之力和充沛灵气对身体有着极大的裨益, 人吃都不够,还给灵宠吃? 开什么玩笑。 “抱歉。” 吴小阿面无表情地道,“在下早已食不果腹,饿了许久,这些肉也只够自己勉强糊口罢了。” 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肉,吃得狼吞虎咽,以示“我真的饿坏了”。 紫袍青年脸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可他看了看怀中被肉香勾得快要发疯的幼鸟,又看了看火架上那一大块令人垂涎的烤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悦,重新堆起笑脸道: “既然道友如此饥饿,在下这里还有些辟谷丹,亦能果腹。我愿以辟谷丹交换一块兽肉,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吴小阿差点没翻白眼。 开什么玩笑,辟谷丹换金刚兽肉?当老子傻的? 他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 “辟谷丹谁没有?这位道友,俗话说先来后到。这地方是在下先来的,你一来就拿破阵符轰我的护阵,我都没跟你计较了,还请还我一个清静。” 第759章 交换 紫袍青年被这话噎得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一句“这地方又不是你的”几乎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偏偏怀中那只幼鸟闻到肉香,叫得愈发凄厉,活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整座石岛都回荡着它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尖锐得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紫袍青年被吵得额角冒汗,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住怀中扑腾不止的幼鸟,一边强撑着笑脸赔笑道: “实在抱歉,在下确实不知此处已有道友落脚。不瞒道友说,这只灵兽我刚到手不久,尚未来得及准备吃食,现下已是饿得狠了,还望道友通融一二。均一份兽肉予我,在下愿用……” 他略微一顿,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灵石交换。” 五千灵石换一块肉,放在外界已是足以令人咋舌的天价了。 紫袍青年自认这个价格足以让对方动心——毕竟,五千灵石买一块烤肉,怎么算都是对方白捡的便宜。 可那吴小阿却充耳不闻,依旧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紫袍青年脸上的笑意微僵。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咬牙加价:“一万灵石!一万灵石总行了吧?” 吴小阿终于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拭去嘴角的油渍,目光在紫袍青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万灵石确实不少了。 可眼前这人随手就能甩出四阶灵符破阵,显然是个家底殷实的世家子弟。 灵石当然好,可他对那破阵符更感兴趣。 于是慢悠悠地问道:“你真想要?” 紫袍青年连忙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那也好办。” 吴小阿竖起三根手指,“用你刚才破阵的那种灵符来换。三张,换一块肉。” 紫袍青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三张四阶灵符换一块烤肉? 这人怕不是对四阶灵符的价值毫无概念吧?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被人当肥羊宰的不适感强压下去,竭力维持着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 “呃……道友,并非在下吝啬。只是出门时我只带了三张降灵破阵符,此符乃我家中秘制,用料极其名贵,方才情急之下用去了一张,如今手头只剩两张了。”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肉痛与无奈,既不显得小气,又把底牌摊得明明白白——只剩两张,你看着办吧。 吴小阿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吃大亏的神情,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两张便两张,拿来吧。” 紫袍青年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张四阶灵符,指尖在符纸上略作停顿,才有些不舍地递了过去。 吴小阿接过灵符,随手塞进怀里,然后他从火架上扯下一块比巴掌略大些的兽肉,随手递了过去。 紫袍青年接过那块肉,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小块肉,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幼雕—— 那小东西早已望眼欲穿,脖子抻得几乎要从身体上扯断,两只黑亮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肉,眼神里写满了急不可耐。 这点肉,喂一只饿疯了的灵兽,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紫袍青年还是客气地道了声谢,抱着幼雕转身回到自己的石头上坐下,姿态依然端得端正体面。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正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幼雕,又看了看手中那块小肉。 那金黄油润的色泽、那直往鼻子里钻的浓香,无一不在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股肉香离得近了愈发浓烈,勾得他腹中馋虫翻涌如潮, 一时之间只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想吃!想吃!想吃! 紫袍青年犹豫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吴小阿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张嘴,一口咬在了那块肉上。 “嗷呜——!!!” 怀中的幼雕发出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惨叫。 那叫声中的绝望与难以置信,仿佛是亲眼目睹了天地崩塌、世界末日。 它两只黑亮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那块正被塞进别人嘴里的烤肉, 整只鸟从上到下都写满了“你他娘的在干什么?那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的崩溃与控诉。 伴随着那凄厉到极点的哭嚎声,幼雕拼命扑腾着翅膀,整个身子疯狂扭动,鸟嘴乱啄一气,利爪在空中胡乱抓挠,几乎要把青年那身精致的紫袍扯成碎布条。 可紫袍青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幼雕的嘶吼与控诉。 兽肉入口的瞬间,一股精纯得不可思议的灵气便从肉中炸开, 顺着喉咙涌入腹中,四肢百骸如沐春风,气血翻涌如潮,体内灵力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增长的迹象——这分明是淬体灵肉才有的效果! 更不用说那口感——肉质鲜嫩多汁,油脂丰腴却不腻口,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齿间迸溅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滋味,几乎要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他心中猛地一震:太太太好吃了!这绝不是普通的妖兽肉!能蕴含如此精纯灵气、如此滋补气血的兽肉,唯有那些体魄强横至极的高阶妖兽才有可能产出。 他先前还觉得对方是狮子大开口,此刻才恍然大悟—— 对方要三张四阶灵符,根本不是漫天要价,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怪了人家! 不,岂止是没多要。 两张四阶灵符换这么一块有淬体功效的灵肉,简直是对方吃了大亏,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念及此,他对眼前这位看似潦倒的散修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能随手拿出这等品阶兽肉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正要细品,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低头一看,怀中的幼雕正用一种被至亲背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那双黑亮的小眼睛里满满当当写着“我看错你了”的悲愤与绝望。 紫袍青年讪讪一笑,脸上掠过一丝心虚,可一只手却把幼雕的头按下,另一只手上嘴上却毫不停顿,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他吃得飞快,连肉带骨一起嚼碎,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在这片寂静的石林中格外清脆分明。 那架势,连骨头渣子都没打算放过,囫囵吞了个干干净净。 那吃相,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从容优雅? 活脱脱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饿鬼投胎。 第760章 风灵雕 幼雕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肉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眼前那张可恶的人嘴里,叫声从撕心裂肺的嚎啕,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鸣, 最后长长地悲啼一声,整只雕仿佛被抽干了魂魄一般,终于安静下来, 瘫倒在青年怀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而涣散地望着远方,仿佛在这一瞬间看透了鸟生的虚无与荒谬。 那蔫头耷脑、生无可恋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被现实反复毒打过的小可怜。 紫袍青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那醇厚的余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瘫成一滩的幼雕,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肉呢?全进自己肚子了。 他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干咳一声, 从嘴里扯出一根原来打算留着细嚼慢咽,细细回味,却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末都不剩的小半截骨头,讪讪地递到幼鸟嘴边。 幼雕缓缓抬起头,看了看那根光秃秃的骨头,发出一声虚弱无力的哭鸣。 那双黑亮的眼珠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然后倔强地转过头去,不理他。 紫袍青年愈发尴尬,干脆一手掰开它的嘴,将那半截骨头硬塞了进去,又讪讪地在它头上抚摸了两下以示安慰。 这奇葩的一幕看得吴小阿目瞪口呆,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这位世家公子看上去衣冠楚楚、仪态翩翩,居然能做出跟自己灵宠抢肉吃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家伙拿幼雕当幌子,自己想吃才是真的吧? 紫袍青年感受着那兽肉在体内激荡滋养的奇效,半晌才缓过劲来,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被幼雕抓挠得凌乱破碎的紫袍,又将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几个呼吸间,方才那个跟鸟抢食的饿死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 他朝吴小阿郑重地一抱拳,朗声道: “这位道友,是在下唐突了。方才不知此兽肉如此不凡,还以为是寻常野味,多有冒犯。道友以两张灵符便肯割爱,在下心知是占了便宜,在此谢过。” 他顿了顿,神色一正,语气诚恳,“在下萧云翼,今日之事,算在下欠道友一份人情。” 吴小阿听他这番话倒也有几分真诚,并非那种贪小便宜还理所当然之人, 便放下手中的肉块,拱了拱手:“原来是萧道友,在下吴云。不知道友从何而来,何故如此仓促?” 萧云翼一听这话,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屁股坐回石头上,落座的姿态依然端方优雅,无可挑剔——又摸了摸怀中那只已经彻底蔫了的幼雕,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哈哈,不瞒吴道友,在下于一处隐秘荒岛之上,足足守候了一年之久,只为等这小东西破壳而出。” 他抚摸着幼雕的绒毛,动作轻柔而珍惜,仿佛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 “此鸟名为风灵雕,极为难得。成年雕性情暴烈,宁可撞崖自尽也绝不认主,且速度奇快,极难捕捉。 唯有在幼雕刚刚破壳、尚未睁眼的那几个时辰内将其夺下,以自身气息日夜涵养,让它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它才会将你视为至亲,从此忠诚不二。 在下也是机缘巧合,才在西穹海一处绝壁上寻到这一窝,足足守了它一整年!” 吴小阿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随口笑道:“那倒也不枉萧道友苦守一年,终究是功成了。” 萧云翼胸膛一挺,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了一般,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炫耀欲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轻轻摸了摸怀中幼雕的脑袋,扬声道: “那是自然!说一句大功告成也不为过。风灵雕乃是修仙界最名贵的灵宠品种之一,成年风灵雕双翅展开可达三丈有余,一振翅便是百里开外,在这无尽沧海上不惧罡风、不畏阴煞。 更难得的是,它自带的风系天赋神通亦极为强悍,乃是远途赶路与对敌的绝佳利器。”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吴小阿,嘴角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自得: “哈哈,说句不谦虚的话,放眼整个无尽沧海,能有这等灵宠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说话时眉宇间神采飞扬,那股得意与自豪几乎要从那身破破烂烂的紫袍里溢出来。 也难怪他如此得意——风灵雕在无尽沧海上确实算得上最顶尖的飞行灵宠。 成年雕的速度虽不及五品以上的高级飞舟,却胜在灵活多变,且无需消耗灵石,只需喂食妖兽肉即可。 同时自带风系天赋神通,一出手便让人防不胜防,与其说是飞行坐骑,不如说是多了一个绝不会叛变的强悍帮手。 更关键的是,这等灵宠有价无市,多少修士求一只而不可得。 他能得一只,确实值得大吹特吹一番。 萧云翼说完后,微微侧头,用一种“你可以开始羡慕了”的眼神看向吴小阿。 然而,对方的面色平淡如水,没有半分惊讶,更没有一丝羡慕。 吴小阿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肉,慢悠悠地嚼着, 那表情仿佛在说“还行,也就那样”。 既不赞赏,也不惊叹,甚至连多看一眼那风灵雕的兴趣都没表露出来。 萧云翼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凝固了。 满腹的炫耀之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堵得他极其难受。 哪个修士听到“风灵雕”三个字不是两眼放光、艳羡不已? 这人倒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不甘心地重新打量了吴小阿一番——这人穿着一身普通道袍,还破了好几处口子,浑身上下连一件像样的配饰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一个寒酸潦倒的散修。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寒酸散修,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风灵雕毫无反应。 这让萧云翼心里很不舒服,仿佛精心准备了一台大戏,台下唯一的观众却睡着了。 他心中嘀咕,难道这家伙有更好的灵宠?便试探着问道: “难道……吴道友于灵宠一道也有所涉猎?” 吴小阿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肉,又抿了一口酒,这才点了点头:“呃,有的。” 他随口唤了一声:“云影,出来透透气。” 第761章 灵宠较量 “哦?” 萧云翼闻言微微一顿,神色不自觉紧了紧。 对方说这话时,那股子漫不经心的从容——那语气,那神态, 仿佛他家灵宠随便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把自己这只来之不易的风灵雕比下去似的。 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如临大敌的错觉。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目光紧盯着吴小阿身前那团缓缓凝聚的灵光。 只见一团灰白色的光影慢悠悠地浮现出来,落地时还晃了两晃,一副睡眼惺忪、半梦半醒的模样。 正是还在睡大觉、被强行唤出来的云影。 这小东西在鬼渊中被白千羽追杀,又在阴腐气息里摸爬滚打了好一阵,身上好几处被煞气腐蚀的痕迹至今未愈。 有些地方光秃秃的还没长出新毛,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东缺一块西少一片, 整只鼠的造型就像一块白布被野狗啃了十七八遍、又扔进灶膛里滚了一圈。 乍一看潦倒邋遢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灵宠”应有的体面。 云影一现身,立刻吸引了那边一人一雕的目光。 萧云翼定睛一看——是只白老鼠。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打量起来。 毕竟方才吴小阿那副淡定的态度,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吃不准。 可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从这只老鼠身上瞧出半分特异之处。 既不是能寻宝探秘的寻宝鼠,也不是以战力见长的噬金鼠,浑身更无半分灵气逼人的异象。 若说是养来逗乐的宠物鼠,那一身狗啃似的邋遢造型,着实让人多看两眼都嫌多余。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心道: “呵,吓我一跳,原来就这么个玩意儿。就这,也配叫灵宠?果然是穷散修,养只老鼠都养不好。我家厨房里偷吃的耗子,怕是都比它精神好看百倍。” 萧云翼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撇,那弧度中藏着一丝不以为然, 随即便被他极有教养地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那副彬彬有礼的世家微笑——温文尔雅,滴水不漏。 云影抬起双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的,还没搞清楚状况。 它打了个哈欠,忽然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那个紫袍青年,看似礼貌的微笑底下藏着几分嫌弃与鄙夷; 另一道则来自瘫在他怀里、方才还有气无力的那只幼雕, 此刻正好奇地歪着小脑袋,两只黑亮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瞧。 被这么盯着打量,云影心头一阵不爽,浑身一个激灵,顿时炸了。 它转头朝吴小阿“吱吱吱”地狂叫起来,小爪子在空气中乱挥一气,疯狂控诉主人的不厚道: “老大你什么意思!是不是闲得蛋疼?把我叫醒,就是为了给这个看上去比你帅一百倍的臭小子,还有他怀里那坨瘫成烂泥的没毛鸡参观?表演?” 吴小阿听它不但不给自己长脸,还暗戳戳地拿他的长相开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回怼道: “啧啧,你这炸毛鼠是有多牛逼?不用刻意强调人家比我帅一百倍。 还有,睁大你的鼠眼好好看看,那可不是什么没毛鸡,那是货真价实、顶尖的飞行灵宠——风灵大雕!比你这种在地底下刨坑打洞的玩意儿强一百倍都不止!” 云影闻言大怒,浑身白毛全数炸开,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刺猬。 它一爪叉腰,一爪朝着萧云翼怀中的幼雕狂指,“吱吱”声连成一片: “狗屁的风灵大雕!明明就是只没毛小鸡!就这玩意儿,十只都不够本鼠看一眼的!哼——我看分明是你知道自己帅不过人家,就把我叫出来陪你一起丢人现眼!吱吱吱!老大你心机好深!” 萧云翼见那灵鼠张牙舞爪、吱个不停, 小爪子在空中乱挥,时而指向自己,时而指向怀中的幼雕,时而还愤愤地指向吴小阿。 他虽一个字也听不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怨气着实不小。 那手舞足蹈的夸张模样,简直像是一个鼠中小丑,让他觉得荒谬又好笑。 他当即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与调侃:“吴道友,你这只灵鼠模样一般,脾气却好像不小啊。” 心中却暗暗摇头:这灵鼠不但品相低劣,性情还这般乖张,一看就是主人管教无方。 真正的名贵灵宠,理当如自家这只风灵雕一般——血统高贵,品相端方,自带霸气, 纵然年幼贪嘴了些,那也是真性情流露,无伤大雅。 这般想着,他抚摸幼雕的动作在不经意间变得更加轻柔、更加珍爱了。 手指缓缓梳理着幼雕的雪白绒毛,仿佛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艺术品。 那份优越感与自豪感在脸上显露无遗,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瞧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灵宠,真正的高级货。你那老鼠?呵呵,也就图一乐罢了。 吴小阿一脸无奈地瞥了云影一眼,叹了口气: “哎,没办法啊,这只炸毛鼠从小缺爱,长大变态,见谁都想咬两口。萧道友别见怪——不过你最好也离它远点,免得这疯病传染给你那幼雕,到时候可苦了道友。” 话音刚落,他余光便瞥见云影深吸一口气、嘴巴大张,显然是攒了一肚子更狠的话要疯狂输出。 吴小阿只觉一阵头大如斗,眼疾手快地从火架上扯下一块足有云影身子那么大的兽肉,一把塞到它身前。 “闭上你的鼠嘴!” 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肉块砸得一个趔趄,小爪子在空中划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愣了愣,怒气未消,正准备继续开骂,可那小鼻子却不受控制地凑近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烤肉,轻轻一嗅。 小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吵架、什么面子、什么没毛鸡,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云影当机立断,再不废话。 它一屁股墩在石头上,两只小爪子死死抱住那块巨大的兽肉,整张脸埋了进去,开始狼吞虎咽。 小小的嘴巴张到了极限,牙齿咔嚓咔嚓地啃咬着焦香的肉块,吃得津津有味。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这片寂静的石岛上格外清脆响亮。 它一边吃,一边还忙里偷闲,朝那只嘴里叼着半截光骨头、可怜兮兮的风灵幼雕瞟了一眼。 那小眼神分明在说: “啧啧啧,做灵宠嘛,就要像我这样,能吃一块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靓肉,这才叫生活啊——咦,你叼着根没肉的破骨头算怎么回事?你家主人不是把你吹上天了吗,怎么连根肉丝都没有?” 然后它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用比刚才更夸张的幅度继续猛啃,小尾巴还一翘一翘的, 那副悠哉悠哉的架势,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第762章 雕群来袭 这一幕落在萧云翼眼中,他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风灵幼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越看越委屈,整只雕瞬间就不好了。 它的目光先落在云影怀里那块香得勾魂的烤肉上,然后嘴巴动了动,口水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又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嘴里那根光骨头——“咔咔”响,什么味道都没有,硬得硌牙。 这强烈的差距让它只觉得天都塌了。 特别是那杂毛鼠嘲笑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它本就脆弱的小心脏里。 委屈、嫉妒、悲愤与绝望,各种复杂情绪层层堆积,它终于绷不住了。 “呜!呸——!” 风灵幼雕猛地将嘴里那截骨头狠狠甩了出去!那动作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仿佛甩出去的不是骨头,而是它最后的尊严。 “哇哇哇——呜呜呜——!!!” 它突然像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爆发出悲愤不甘的尖锐嘶鸣,比之前的哭闹还要响亮十倍。 它不停扭动身躯,猛地一振翅,全身的白绒毛都炸了起来,梗着脖子朝云影的方向疯狂扑腾,发出嗷嗷的嚎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座荒岛上空,连石林间的雾气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就像一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举着糖,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那份委屈,那份不甘,那份天崩地裂的绝望,全都化作了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嚎。 它越扭越来劲,两只利爪在萧云翼的紫袍上又抓又挠,把本就破烂的袍子扯得更加不堪入目,裆部和大腿上也被它泄愤似的狠狠挠了几下, 霎时间只见萧云翼裆部一片血肉模糊,那场面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堂堂世家公子被一只幼鸟折腾得狼狈不堪。 风灵幼雕越叫越激动,嘶吼声从高亢渐渐变得沙哑,又从沙哑变得撕裂, 最后那一声嚎叫几乎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 “我真是看错你了!看你衣着光鲜、人模狗样的,却连块肉都拿不出来!跟着你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换主人!换主人啊——!” 萧云翼是堂堂世家公子,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此情此景,他一张俊脸早就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顾不上大腿和裆部被挠得刺痛,手忙脚乱地将幼雕死死按住。 若是此刻地上有条缝,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顺便把怀里这只丢人现眼的蠢鸟也一块塞进去。 他方才还意气风发地讲述风灵雕如何如何名贵、如何如何稀有、如何如何了不起—— 什么“飞行灵宠中的皇者”,什么“放眼无尽沧海一只手数得过来”,什么“忠诚不二至死不渝”。 那番豪言壮语言犹在耳,余音尚未散去。 可此刻呢? 此刻自己这“名贵稀有”的“顶尖灵宠”,正眼泪汪汪、鼻涕横流地朝一只品相潦草、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杂毛鼠扑腾而去, 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渴望和嫉妒。 要不是他死死按着,这小东西怕是真要扑上去跟老鼠抢肉吃了。 一只名贵风灵雕,要跟一只杂老鼠抢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萧云翼就觉得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响。 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是,那只灵鼠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石头上,摇着尾巴, 两只小爪子捧着香气四溢的烤肉,吃得“吧唧吧唧”响,满嘴流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表情满足得仿佛在宣告:鼠生巅峰,莫过于此。 它还时不时朝萧云翼这边瞟一眼,那小眼神分明就是在故意挑逗! 萧云翼心中暗骂: “哼,好一只狡猾杂毛鼠,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刺激我家名贵幼雕,简直是鼠仗人势!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这话反过来也一样!” 可骂归骂,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真跟一只杂毛鼠计较。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翻涌的羞恼强压下去,维持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 吴小阿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目瞪口呆,又看了看云影那副故意挑事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不过他并非刻薄之人,见萧云翼实在狼狈,便有意给对方递个台阶,笑着打趣道: “萧道友,你这风灵雕名贵是名贵,不过嗓门好像也挺大啊。往后养起来,怕是不缺热闹了。” 萧云翼一脸无奈,一边手上加劲按住还在扑腾不止的幼雕, 一边在心中把那只杂毛鼠骂了八百遍,若不是碰上你和你这只专门拆台的破老鼠,我家幼雕何至于如此丢人现眼? 他干咳一声,强撑着笑脸道:“呃……幼雕初生,灵智如孩童,吵闹在所难免,待成年之后便会安静许多……” 话音未落,吴小阿已神色骤变。 他的神识猛地捕捉到十多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那些气息来势极快,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然压到了头顶,在低空中盘旋不去。 “扑扑扑——!”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如闷雷般滚过头顶,搅得空中的云雾与罡风翻涌不休, 原本就灰暗的天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仿佛黑夜提前降临。 “嗷——!” 数声尖锐的嘶吼从高空中炸开, 那声音中裹挟着深沉的愤怒、近乎疯狂的暴戾和滔天恨意,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吴小阿抬头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发白。 足足十多只成年风灵雕正在上空盘旋! 它们的翅膀连成一片,遮天蔽日,将本就阴沉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在地面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其中两头体型最为庞大,双翅展开足有三丈有余,浑身上下散发着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 一双双锐利的雕眼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正死死锁定着下方。 “我靠!” 吴小阿暗骂一声,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猛地起身戒备。 萧云翼察觉不对,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剧变,心中一阵惊骇。 他仓促间来到此地,先是偶遇吴小阿,又被那金刚兽肉的香气搅得心神不宁,又被幼雕吵得心烦意乱, 而后只顾着找机会炫耀自己的名贵风灵雕,竟然把被雕群追杀这档子要命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隐匿气息的阵法,什么遮掩行踪的手段,通通没有布置。 现在再想躲藏,已彻底来不及了。 第763章 身份尊贵 萧云翼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与懊恼,更因自己的疏忽连累了旁人而心生愧疚。 他声音微微发颤,急声道: “吴道友!还请与我一同应对这雕群,助我脱身!事后必有重谢,拜托了!” 吴小阿心念电转,脑中飞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十几只成年风灵雕,其中两头是金丹中期的狠角色——那可是足以媲美人族金丹后期修士的战力。 更棘手的是,风灵雕天生以速度和风系神通见长。 这一点,从自己刚察觉异样、雕群便已扑至头顶便可印证: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此刻雕群已将整座石岛的出口和上空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这三面环山的狭隘地形, 但天上地下全是翻飞的银灰色翅膀与凄厉的嘶鸣,想跑都跑不掉,完全无法置身事外。 这趟浑水,不想蹚也得蹚了。 萧云翼见他陷入沉思,咬了咬牙,豁出去般道: “吴道友,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南崖城城主之子!在南崖海域乃至整个无尽沧海,家父的名号多少有几分薄面。今日道友若肯出手相助,日后但凡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定然倾力相报,绝无二话!” 吴小阿心中了然。 从这人举手投足间那股浑然天成的世家气度、随手甩出四阶灵符连眼皮都不眨的豪爽、以及提起风灵雕时那股理所当然的傲气来看, 他早就猜到此人绝非普通世家子弟。 但“南崖城城主之子”这个身份,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南崖海域乃四海之中幅员最广、实力最强的一域,南崖城更是首屈一指的大城。 南崖城城主之子——这个人情的分量确实不轻。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局面也实在过于凶险。 自己又不是三头六臂,如何在十几只猛禽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更何况还要带上一个怀里抱着不能离手的宝贝疙瘩、束手束脚的家伙。 可不管愿不愿意,眼下两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念及此,吴小阿当机立断,一把将察觉异样,连连埋头死啃烤肉的云影收回混元镯,急声道: “萧道友,既有缘在此相识,理当同舟共济!不知萧道友有何脱身良策?另外——” 他目光落在萧云翼怀中那只正对着上空嗷嗷叫的幼雕身上, “是否先将此幼雕收入灵宠袋中?一来可避免持续激怒上空群雕,二来也免得束手束脚,方便咱们全力应对。” 萧云翼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 似乎对吴小阿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肯站在自己这边深为感动。 但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情,眉头连皱,苦着脸道: “吴道友有所不知,风灵雕灵智极高,这雕群既已察觉我等踪迹,凭它们那冠绝同阶的遁速,此刻再想临时布阵,或是催动隐匿法宝,都已经来不及了。至于这只幼雕……”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团雪白的绒毛,语气中满是纠结, “非是在下不愿将它收起。实因风灵雕的认主之法极为特殊: 幼雕破壳之后,须得在我身畔贴身蕴养,以自身本命气息与灵力日夜交融,持续整整一月。唯有如此朝夕相感,方能在它神魂深处刻下不可磨灭的生命烙印,才算真正认主圆满。 倘若此时将它收入灵兽袋,隔绝了气机牵引,那么将来我与它之间的意念相通便如隔轻纱,再也做不到畅通无阻;彼此间的亲昵与契合,也终究达不到完美无碍的境地了。” 吴小阿听得眼皮一阵狂跳,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咬牙追问道: “那……若是暂时断了气机蕴养,最终又能达到何等境地?” 萧云翼急得满头虚汗,支支吾吾道:“那样……最多,最多也只有九成的亲昵度。” 九成……我去你大爷! 吴小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浊气直冲脑门。 他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嘴角抽搐了七八下,才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嚼碎了咽回去。 心中暗骂:你他娘的怕不是被这只没毛鸡迷了心窍?九成亲昵度还嫌不够?! 修道之人谁不明白,万事求个七分圆满已是天大的机缘,你倒好,张口就要十成十! 眼下头顶盘旋着一群发狂的风灵雕,你怀里还抱着人家的崽儿当宝贝。 这不仅束手束脚,战力先打个对折; 更要命的是,这等于当着人家爹娘的面抱着人家孩子招摇过市! 这哪里还是什么宝贝,分明是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头顶雕群越压越低。 两只金丹中期的巨雕在空中盘旋交错,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着下方两人,显然正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时机。 那只幼雕还在萧云翼怀中扯着嗓子嗷嗷叫, 每叫一声,上空盘旋的成年雕群便暴怒一分,羽翼扑腾得愈发猛烈,搅得整片海域的罡风都跟着呼啸起来。 萧云翼显然更急了,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中满是慌张与无措: “吴道友,实不相瞒,我当初发现那窝幼雕后,在那绝壁上整整潜伏了一年,早已把身上的隐身敛息等灵符消耗一空。 得手后不久便被雕群发现,我身上唯一的一枚小挪移符当时就用来逃命了,直接被传送到这片陌生海域。如今我身上能用的底牌已几乎见底,这可如何是好?” 他话语间满是依赖与托付,哪还有方才炫耀风灵雕时那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模样。 说到底,这位少城主身份虽尊贵,但看这遇事便手忙脚乱的架势, 再加上之前连跟灵宠抢肉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想来平日里被家族保护得太好,真正的实战历练并不多,大概也就是纸上谈兵的水平。 吴小阿心中愈发无语。 底牌几乎见底,那就证明还有底牌——现在不使出来,难道还留着回家压箱底? 他正要开口催促,天空中那头体型最大的风灵公雕骤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嘶鸣! 那声音中裹挟的愤怒几乎要凝为实质。 它双翅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率先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利爪如钩,在灰暗的天幕下闪过数道森然寒光。 它猛挥双爪,数道凌厉的风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白色匹练般朝着两人藏身的石室横扫而来! 第764章 萧云翼的偏执 “小心!” 吴小阿大喝一声,一把将还在手忙脚乱安抚幼雕的萧云翼往旁边猛地推去, 同时自己身形暴退,脚下灵力炸开,瞬间掠出数丈。 “轰轰轰——!” 数道风刃狠狠斩在两人方才立足的巨岩上,又在三面环石的空间中反复折射,霎时间光影纷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那坚硬的灰黑礁石竟被切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断面光滑如镜。 两人方才歇息的那片天然石室,转眼间已被削去了半边,满地狼藉。 那头风灵公雕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双翅一振便拔升回到空中,继续盘旋伺机。 萧云翼虽被推得踉跄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颇为狼狈,却好在没有大碍。 可他刚要松一口气,扭头一看, 却见吴小阿大腿上被一道风刃擦中,法袍被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顺着裤腿淌下来,将脚下的礁石染红了一片。 原来方才那一推,他只顾着救萧云翼,自己却没能完全避开。 萧云翼心中一热,感激道:“多谢吴道友舍命相救,日后必——” 话音未落, 另一只体型稍小却更加灵活的风灵母雕已无声无息地俯冲而下, 吴小阿余光瞥见那道凌厉的攻势,腿上剧痛未消,行动已慢了半拍,再想闪避已是来不及。 他破口大叫道: “卧槽!萧道友,你既不肯把这幼雕藏起来,那还有什么底牌,快他娘的使出来啊!还磨蹭个锤子!” 萧云翼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竟是愣了一瞬。 他眉宇间陡然浮现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厉声道:“你说粗口——你骂谁?” 吴小阿一怔,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哪里知道,萧云翼乃南崖城城主独子,天生资质优异,自幼便被其父视若掌上明珠,宠溺至极。 城主不仅重金聘请了数位名师悉心教导,连礼仪、作息、起居都有规矩, 就连所习神通功法、所用修炼资源、乃至一身穿着打扮,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上品。 萧云翼平日所交往的,也大多是各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彼此间虽暗地里较劲不断,可面子上永远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此次他本是随其师尊来西穹岛参加某世家公子举办的鉴宝交流会, 回程途中一时兴起独自跑出来想开开眼界,却不幸迷了路,阴差阳错发现了风灵雕栖生的那片绝壁险地。 为了夺得这只幼雕,他耗尽了身上大部分手段和灵符,最终歪打正着,幸运得手——可也因此将自己推入了眼下这般绝境。 他此次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获得如此名贵的风灵幼雕,回城之后必然能在世家子弟中力压群雄,风头一时无两。 正因如此,他才对那所谓的“完美亲昵度”如此执念,一分都不能少, 少一分便不足以彰显他与这风灵雕之间的完美契合。 从来自诩身份高贵的他,平日里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更遑论被人当面喝斥、爆粗口。 然而,对于从小在杂役堆和市井集市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吴小阿来说,粗口骂娘那是家常便饭,是表达情绪的常规手段,自然不会因对方皱个眉头就惯着他。 他见萧云翼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还在计较这些有的没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 “我说你他娘的死到临头了,还不快快防护!” 话音未落,那只风灵母雕已裹挟着滔天怒意俯冲而至! 它双翅收拢,整个身躯如同一根利箭直射下来,双爪连挥,数道白色风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大半的风刃都精准地朝着萧云翼的方向招呼了过去。 吴小阿已无暇分身,只得咬牙连连激发两道护罩—— 九纹金钟罩与混元护身罩同时亮起,金光与灰芒交叠,将他牢牢护住, 他背靠石壁,硬生生接下扑面而来的风刃。 萧云翼此刻也终于从被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顾不得其他, 仓促间激发了护体灵光,又拍出一张防御灵符,一层淡金色的光盾浮现在身前。 然而即便是这等危急关头, 他仍下意识地将幼雕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那扑面而来的风刃。 “轰轰轰——!” 霎时间,光影纷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风刃撞击在护罩上,发出数记噗噗闷响。 萧云翼那两层防护在风灵母雕蓄怒一击之下竟先后碎裂。 “啊——!” 一声惨叫划破烟尘。 一道凌厉的风刃竟连续穿透了萧云翼两层护罩的间隙,余威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的后背上。 华丽的紫色锦袍瞬间被撕裂,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劈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怀中依然死死护着那只幼雕,硬是没让它沾到半点风刃的余波。 吴小阿在旁看得分明: 那只风灵母雕分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就在萧云翼手中,所使出的风刃招招都往他身上招呼, 恨不能将他立毙当场,夺回幼鸟。 而自己这边只承受了些许风刃余威,虽也颇为吃力,却还能勉强抵挡。 可若再这么下去,萧云翼抱着个宝贝疙瘩碍手碍脚,绝对挨不了几下。 更令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是,这家伙面对如此险境,宁愿自己皮开肉绽,仍只顾一味护着那只所谓的名贵灵宠,死也不肯撒手。 他对这幼雕的看重,已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可面对生死关头,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否则兴趣再浓烈,没命消受也是白搭。 此人不光固执得不懂变通,似乎还把对敌脱身的任务完完全全托付给了自己,仿佛自己是他雇来的贴身护卫一般。 吴小阿正自思忖间,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雕群忽然发出数声高低错落的嘶鸣,仿佛在彼此传递着什么讯号。 随即,数只体型稍小的风灵雕同时振翅,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竟是要一举将两人彻底拿下! 第765章 雕群战术 霎时间,整片上空被雕群遮蔽得严严实实,如同一片翻涌的灰白色怒云从天际碾压而下,将本就阴沉的天光吞噬殆尽。 连汹涌的海浪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妖气压得不敢起伏。 数十只成年风灵雕翅膀叠着翅膀,层层叠叠地盘旋在头顶,在礁石丛中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羽翼扑腾的风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妖气与戾气,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云翼脸色剧变,抱着幼雕的手微微发颤。 他虽是金丹修士,可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阵仗? 那群风灵雕粗略一扫便有十余只,大半都散发着金丹级的威压,体形虽不及那两头金丹中期的巨雕那般骇人,却也有两丈大小。 十余道威压层层叠加,如同实质般从头顶碾压下来, 他只觉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吴小阿脸色同样凝重,目光却比萧云翼镇定得多。 他快速扫过上空,心中飞快地数着——那群风灵雕中,金丹初期的中型雕足有六七只,其余为筑基期,却与整个雕群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阵型。 它们从上空盘旋而下,压缩到这片石室空间的正上方,在数十丈的半空中排成了一个圆形的合围阵势。 翅尖相衔,首尾呼应,十余双锐利的雕眼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着下方两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而那两只体型最大的金丹中期巨雕,则稳稳地盘旋在更高处掠阵。 吴小阿暗自加固了护体灵罩,脑中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正面硬刚绝无胜算,只能见机行事,尽力一搏。 若当真事不可为,自己唯有想办法躲进混沌空间暂避——至于这个把幼雕看得比命还重的少城主,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刚要张嘴说话,却被萧云翼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硬生生打断了。 “吴道友!” 萧云翼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决绝与愧疚,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大声道:“你可自行防护,或先行脱身!在下……抱歉了!”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符文铁盘,猛地往地上一拍。 霎时间,铁盘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一道道暗灰色的光芒从盘心喷涌而出,迅速膨胀,化作一层护罩, 如同一只黑色蚕茧般将他和怀中的幼雕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那黑色光罩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色灵光。 可透过那层灰蒙蒙的护罩往里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朦胧,就连里面一人一雕的气息,也在护罩合拢的瞬间被彻底隔绝,仿佛原地凭空消失了一般。 吴小阿看得目瞪口呆,下一刻便反应了过来—— “卧槽!这不是明摆着把老子一个人晾在外面当靶子吗?你把自己裹得跟个铁王八似的,让老子孤身一人去抵挡那群恶雕的猛攻?还是想让我替你吸引火力、把雕群引走?” 他又看了一眼那颗黑黝黝的巨茧,心中愈发确定了这个猜测。 只要自己一跑,雕群失去了他和幼雕的气息,必然追来,他却可以趁乱脱身。 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可事已至此,骂娘也无济于事。 吴小阿咬了咬牙,握紧手中剑柄,目光重新投向头顶那片盘旋的雕群。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那组成合围阵势的风灵雕阵型骤然一变,最下方的一只风灵雕突然双翅一收,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灰暗的天幕中划出一道白线,直直地朝那颗黑色巨茧扑去。 而就在第一只雕俯冲的同时,第二只雕也紧随其后,与前一只保持着约莫十余丈的距离,如同接力般衔尾而至。 吴小阿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这群雕的战术—— 这片空间三面环石,地形狭窄,雕群无法同时铺开围攻,便索性采取车轮战,轮番俯冲,轮番攻击,一波接一波,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接下来的情况却超出了吴小阿和萧云翼的预料。 那先后而至的风灵雕竟像是完全识破了萧云翼的伪装,直直地朝那颗黑茧护罩袭去! 第一只雕在俯冲到离黑茧不过数丈的距离时,鸟喙猛地一张,一道凌厉的白色风束从喉中喷射而出,同时双爪猛挥,又是三道风刃从爪尖甩出。 四道风刃如同四把雪亮的弯刀,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接二连三地劈在了黑茧之上! “噗噗噗!” 风刃斩在黑茧表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茧上的灰暗雾气剧烈翻涌,整颗巨茧都在震颤,内部的混沌光芒一阵明灭不定。 茧中传出萧云翼一声惊恐而不敢置信的惊呼,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第一只风灵雕一轮攻击完毕,双翅一振便盘旋升空,重新归入那圆形的阵势之中。 而它刚离开,第二只雕已扑至近前,又是一轮风刃狂轰!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吴小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群风灵雕的灵智远超他的想象——它们不仅识破了萧云翼那件隐匿法宝的伪装,还精准地判断出他才是那个抢走幼雕的人。 更可怕的是,它们竟制定出了如此精准的车轮战术,每一只雕的攻击间隔都算计得恰到好处,不给黑茧半点恢复的时间。 那黑茧护罩虽防御力惊人,可在这种不间断的轮番轰炸下,破开只是时间问题。 他眼角余光扫过黑茧,只见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那原本厚实的灰黑光芒已明显黯淡了几分,茧身的震颤也越来越剧烈。 第九只雕俯冲离去之后,吴小阿正凝神观察黑茧的状况,却猛地察觉到一道凌厉的风声从侧面袭来。 最后一只风灵雕竟没有去攻击黑茧,而是朝他扑了过来! 那雕口中射出一道白色风刃,双爪连挥又是两道,三道风刃从不同角度同时斩来! 吴小阿猝不及防,只得仓促间全力催动护罩硬接。 “轰——” 一声巨响,九纹金钟罩与混元护身罩同时亮起,两层防护交叠,与那三道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而下。 他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头皮一阵发麻。 第766章 猎雕人 他稳住身形,心中骇然——十只雕,九只围攻萧云翼,只有一只来对付自己。 主力全部压在萧云翼身上,分明是故意只派一只雕牵制住自己,防止自己出手援助。 这般精准的战术分配和默契的团队配合,可见这群风灵雕的灵智之高,在妖族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了。 但从另一层面来看,也算那群雕对自己的“特别照顾”。 虽说萧云翼那诡异法宝的护罩防御更强, 但自己仅一轮便被斩得头晕眼花、气血翻涌,那家伙饱受九轮狂轰滥炸且无从还手,里面的滋味怕是更不好受。 思索间,第二轮车轮战便已无缝衔接——又是那只打头阵的雕率先俯冲而下! 吴小阿看得分明,经过第一轮重击的黑茧护罩,此刻的光芒已比初始时淡了至少三成,翻涌的灰黑雾气也变得稀薄了许多,隐隐能透过护罩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影轮廓。 每挨一次攻击,茧身便剧烈震颤一次,里面便传出萧云翼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叫声一声比一声惨,从最初的惊吓已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吴小阿心中飞快估算——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轮,这黑茧非破不可。 而萧云翼后背本就受了重伤,护罩一破,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当第二轮最后一只风灵雕再次朝他袭来时,吴小阿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他手中剑诀一引,空冥绝影剑已握在掌中,剑身嗡鸣,一道清脆的剑吟打破连续的“噗噗”闷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速度骤然激增到极致——连人带剑,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竟主动迎着那只俯冲而下的风灵雕刺了上去! 那风灵雕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愕——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被自己压着打的人族修士,竟敢主动反击! 可它此刻正处于俯冲的惯性之中,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变向。 它仓促间拼命扭动身躯,双翅狂拍试图改变方向,可吴小阿的剑太快了。 空冥绝影剑的剑光如同一道银蛇,精准地擦过它的翅根,在它右翅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嗷——!” 那风灵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处鲜血飞溅,整只雕在空中剧烈挣扎,歪歪扭扭地盘旋升空,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阵型。 然而这一剑,却如同捅了马蜂窝。 剩余九只风灵雕齐齐发出暴怒的嘶鸣,那叫声中满是被挑衅的狂怒。 它们不再维持车轮战的阵型,竟同时振翅,所有雕眼死死锁定吴小阿,眼看就要一齐扑下将他撕成碎片! 吴小阿急声喊道:“萧道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若是还有别的手段,赶紧使出来!若是能先行离去,便先离去,这里由我来应对!” 黑茧中传来萧云翼激动得哽咽的回应: “吴……吴道友,你我素昧平生,你却不惜性命相护,此等深情厚谊!在下……在下实难回报!我萧云翼一生结交义士,却从未遇见过如吴道友这般舍己救人的挚友!今日若能脱险,吴道友从此便是我南崖城的座上宾,日后若有需要,萧某万死不辞!” 吴小阿听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废话! 他不过是想试探这家伙还有没有什么逃命的底牌,自己也好做下一步打算,却被当成了情深义重的好人? 这种世家子弟平时被保护得太好,简直不知人心险恶。 他心中暗骂:你不走,小爷可要走了!管你什么城主什么贵宾,小命要紧! 他正待主动朝下一只袭来的风灵雕杀去,同时寻找逃命的空隙,却忽然听得上空两只金丹中期的大雕发出了数声急促而尖锐的嗷叫。 那叫声与之前的嘶鸣截然不同,充满了惊怒与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变故。 吴小阿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两只大雕身后的高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操控着一张遮天巨网, 网中溢出滚滚黄色浓烟,无数丝索如同活物般朝那两只大雕绞缠而去。 那两只大雕明显对这黄气极为忌惮,双翅狂振,身形在空中连连闪避,仿佛遇到了专门克制它们的克星。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老者。 男的身形魁梧,须发皆白,一张脸被海风刻出了深深的沟壑; 女修身形高挑,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凌厉,一头白发却梳理得端庄齐整,虽已年迈,眉目间仍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 两人身着兽皮,看上去粗犷而随意,与寻常修士的打扮大相径庭。 那老者的修为赫然是金丹圆满! 女修也是金丹中期! 那老者手执一柄黑沉沉的铁鞭,望着下方挣扎的大雕,哈哈笑道: “很好,好得很啊!凤妹,如此大阵仗的雕群,只要留下一只,你那‘御风缠丝决’便可再多一道风韵,威力将更上一层楼了!” 那女子没有开口,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随即两人同时出手——那张巨网猛然收缩,黄色烟气愈发浓烈,如同实质般向两只大雕裹挟而去。 两只大雕拼命挣扎,却被那黄气熏得身形踉跄,丝网灼烧着它们的雕羽,冒出一阵阵焦臭的青烟。两只大雕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公雕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吼叫,双翅连振,卷起数道狂暴的旋风,与那收紧的丝网对抗。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气息翻涌,面色同时一变。 那女子更是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手中法诀一松,丝网便露出一个豁口。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两只大雕已奋力挣脱丝网束缚,狼狈地冲天而起,连连发出急促的嘶鸣,似乎在发出某种信号。 那本来围攻吴小阿的群雕被这一连串变故彻底打乱了阵脚。 它们齐齐调转方向,朝那两个猎雕人发出一片暴怒的嘶鸣,随即同时拔升,朝两人扑去! 风刃如雨,铺天盖地地朝那两人倾泻而去。 吴小阿看得分明——那两人有专门克制风灵雕的手段与法宝,想必是常年在海域上猎雕的老手。 不管他们是何来历、有何目的,此时不趁机脱身,更待何时! 第767章 雕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遭勒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虎爷凤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并肩一战 萧云翼见事情愈发不可收拾,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踏前一步,连连摆手,竟还想开口求饶。 吴小阿却猛地一把将他扯回,神色坦然道: “萧道友,不必再求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道: “大家都是金丹真人,修为实力虽有高下,年纪资历有所先后,可真人便是真人。怎能忍受如此侮辱?如此退缩,那与缩头乌龟有何异? 纵使不敌而战,有死而已——何须自降身份,苦苦哀求?这般自轻自贱,非道心所容,更非英雄豪杰所为。” 说罢,吴小阿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还以颜色: “再说了,这两个老家伙倚老卖老,也配让我等隐忍求全?如此刻意作恶,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话落,他手中空冥绝影剑一抖,剑身嗡鸣,清越的剑吟响彻全场。 其意不言而喻。 萧云翼听得浑身猛地一震,目瞪口呆,望着眼前那张平静却坚毅的面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女修——凤姑——闻言脸色骤然严厉起来,眼中寒光一闪,冷声喝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既如此狂妄,便试试老身的手段——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身的风缠丝紧!”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手中法诀白光闪动。 一道青色的风旋自她掌心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眨眼间便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风线。 那些风线根根晶莹剔透,宛如蛛丝般在空中张开,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风线破空,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咝咝”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无数道细小的裂痕。 虎爷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吴小阿只觉四周的空气骤然绷紧,森然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压来。 “幻星剑诀——流星!” 他大喝一声,手中空冥绝影剑剑身嗡鸣,一道凌厉的剑光化作流星划破长空,数十道风线应声而断。 他施展踏风飞舞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竟主动朝那片铺天盖地的风线迎了上去! “焚天妖炎,给我焚!” 火灵力疯狂涌出,数朵艳红的火莲在身周接连绽放,与那风缠丝线轰然相撞。 火舌舔舐着风线,烧得青烟袅袅,嗤嗤作响。 可那些风线竟像是斩不尽、烧不绝——断了又续,散了又聚,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好几次险些缠上他的脚踝和手腕。 吴小阿咬牙苦撑,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断逼至身前的风线,每一次踏步都堪堪避开从死角袭来的丝束。 他在漫天白丝中左冲右突,剑光如雪,火莲如血,竟在对方成名绝技“御风缠丝诀”—— 那漫天细密的风缠丝中,硬生生撑了数个回合。 凤姑见他施展的风系遁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同时震惊于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敢叫板自己不说,竟还能在御风缠丝诀下支撑这么久? 这在她纵横四海这些年来,还是头一遭遇到。 她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那些风线骤然加速,轨迹变得更加刁钻诡异,如同一群被激怒的毒蛇,从更加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吴小阿猛扑而去。 吴小阿的压力陡然倍增。 他手中现出噬心铃,试图以此寻找对方的破绽。 叮叮叮—— 凤姑的动作只短暂一滞,便恢复如常,再次操控风缠丝绞杀而来。 “这婆娘神识竟如此强悍!” 吴小阿大吃一惊,挥剑斩断正面袭来的风线,左右后方却又有数根无声无息地贴地绞来。 他翻身避开,一丝风线擦过肩头,法袍应声撕裂; 又一根风线划过他的大腿,鲜血顺着裤腿淌下,在脚下的礁石上溅出点点暗红。 他闷哼一声,身形却毫不停顿,数朵火莲再度涌出,环绕在身周,在方寸之间与那漫天风线缠斗不休。 萧云翼被这场面彻底震撼了。 他嘴唇微动,眼眶微润:“这,吴道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在漫天风线中左冲右突——剑光如雪,火莲如血,身上已被割出数道血口,法袍破碎,鲜血淋漓。 可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势反而越来越凌厉,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如此深的感触。 谁不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他也是金丹修士。 他也能拔剑一战。 凭什么要跪着求饶? 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可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讲究身份、体面、实力、名声。 世家子弟聚会时,每个人都衣冠楚楚,谈笑风生,品评天下英雄,相互攀比法宝、比修为、比灵宠。 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那些人会挺身而出吗? 会舍身相救吗? 而眼前这个人——萍水相逢,毫无交情——却为了自己悍不畏死的与两个老怪拔剑相向。 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强敌,他没有求饶,没有退缩,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拔剑,他冲锋,他主动杀了上去。 知难而战,虽千万人吾往矣。 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豪情,从他胸腔里猛地涌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萧云翼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身份、家世、灵宠、法宝——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什么是真正的体面? 什么是真正的身份? 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排场,而是你在绝境中能否挺直脊梁,能否拔出剑来,站着面对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幼雕,又抬头看了看那道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狼狈,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怀中的幼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不再呜咽,反而抬起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萧云翼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小家伙,今日若还能活着回去,咱们的默契亲昵度,九成也够了。” 说完,他果断地将幼雕收进灵宠袋,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后背仍在渗血,被风刃斩开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可他就那么站着,脊梁一寸一寸地挺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那方脸老者虎爷见凤姑一时拿不下对方,磨了磨牙,眼中黄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掌遥遥拍出—— 一道沉重的引力如同无形的大锤般砸向吴小阿,将他飞掠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拽! 吴小阿只觉周身骤然一沉,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漫天风线趁势收拢,从四面八方同时绞来,眼看就要将他缠死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枚灵符直飞上空,骤然炸开成一片青色灵光。 风缠丝被灵光所及,凌乱断续,引力也顿时弱了下来。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剑意凛然,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散了那凌乱的风缠丝网。 只见萧云翼身周泛着一层青光,手持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踏步而出。 他受雕群轮攻之后气息尚未平复,脸色依然苍白, 可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哀求,而是变得坚毅如铁,灼灼如星。 他飞到那道不算高大却始终不曾后退的身影旁,与他并肩而立,剑锋斜指,沉声道: “吴道友,你说得对——纵使不敌而战,有死而已!萧某不才,今日愿与你并肩一战!” 第771章 萧云翼的优雅 随着萧云翼的出手,吴小阿只觉周身压力顿时为之一松。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这位少城主掠至身旁,与自己并肩而立, 又听他慷慨激昂地吐出那番“并肩一战”的宣言,声调虽有些发颤,却掷地有声。 吴小阿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我去,来真的? 转身瞥了萧云翼一眼,只见对方手持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剑身流转着温润如月华般的灵光,品相极是不凡。 虽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还强撑着挺直腰杆,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奋不顾身前来“赴死”的壮烈模样。 那张俊脸上却写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偏偏如此壮烈还不够——这家伙显然深谙“动作要快,姿势要帅”的真理。 他手腕微翻,剑尖斜指地面,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连站姿都带着一股刻意练就的潇洒,活脱脱一个在心中不知排练过多少遍的少侠范本。 吴小阿嘴角微微抽搐,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喜还是忧。 他心知,这大概是这家伙这辈子最豪迈、最不要命的一次壮举了。 对一个方才还在苦苦哀求、将身份体面放得极低、只求保住心爱之物的少城主而言,能鼓起勇气拔剑站出来,着实不易。 可问题是——这勇气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清楚:打不过就跑,临走前不顾一切清空库存,给这两个老家伙尝点苦头,好歹不至于白白受辱。 君子报仇,一百年不晚——待将来修为提升、金蟾醒来,再去那什么狗屁隐谷找这对“虎凤双猎”雪耻也不迟。 可萧云翼这一发作,局面就完全变了,也把他原本的计划搅了个粉碎。 本来这家伙最多被抢走幼雕,性命应是无虞——那两个老猎手嘴上虽狠,对南崖城城主之子这个身份多少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如今他主动拔剑冲上来,若真把两个老家伙彻底激怒,对方一不做二不休,后果可就难料了。 “喂,吴道友!” 萧云翼见吴小阿发愣,用手肘碰了碰他,语气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与兴奋,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仿佛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我刚刚用了一张三清解禁符!趁符效未失,咱们快杀啊!本少……本座已决定与你共进退!” 吴小阿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不知这三清解禁符究竟是何等品级,但周身那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确实在符力荡漾开来的瞬间被削去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面的虎爷却已先开了口。 虎爷脸上横肉狠狠抽搐了好几下,那双铜铃大眼中满是痛心疾首,恨恨地骂道: “你这败家公子爷!不知民间疾苦,好好的一张三清解禁符就这样用了?如此败家,简直……简直不知所谓!你爹萧承运是怎么教儿子的?这要是我儿子,腿都给你打断!” 萧云翼被骂得脸上一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气鼓鼓地回了一句: “谁要是你儿子才倒了八辈子血霉!” 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换了个握剑的姿势,将白玉剑横在胸前,那动作依旧是说不出的优雅好看,可底气明显没有方才那么足了。 他讪讪地偏过头,压低声音急道:“吴道友,怎么办?”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无语。 从虎爷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和凤姑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来看,这三清解禁符确实是珍贵至极的东西。 虎爷骂归骂,可话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酸味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符既然已经用了,再惋惜也没有意义——而且这符明显能压制对方的引力术甚至其他术法的威能。 但同样,自己的大部分神通恐怕也在这压制范围之内。 若是这样,“秽阴毒煞”或许是个例外——那可是百种剧毒融合而成的毒煞之灵,搞不好不受此符限制,能阴这老家伙一把。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道: “萧道友,既如此,你尽全力牵制那凤姑。虎爷交给我来对付。切记——若不敌,不必顾虑我,也不要顾什么脸面,想办法逃便是。” 话落,他手中一动,百毒秽阴葫已现于掌心。 葫口开启,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吴小阿面对此等劲敌,再无丝毫保留,心念骤动,丹田灵力如洪水般涌入葫中,催动那百种剧毒之源急速融合、凝聚。 一百多道五色斑斓的毒丝从各种毒源中抽出,在葫中缠绕、交融,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终凝成了一道前所未见的秽阴毒煞。 那道毒煞不再只有手指粗细,而是足有成人手臂般粗长,通体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它猛地从葫口射出,在空中蜿蜒游动,周身毒光流转不息, 各种诡谲的颜色在体表层层交织,其中最亮眼的幽绿色光点,乃是毒煞核心中最精纯的尸魂怨毒。 若说从前它像一条游蛇,此刻便像一条披着彩虹鳞甲、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凶悍毒蛟。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毒蚀出嗞嗞的声响,周边的灰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五彩毒晕,连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就连三清解禁符的符力、引力异术的余威和海上罡风,都在为这百毒之王让路。 萧云翼只看了一眼那条在空中灵活游弋的秽阴毒蛟,便觉头皮一阵发麻,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 他心中暗道:这吴道友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怎会有此等阴邪之物?但转念一想,用来对付这两个不讲理的老家伙,倒正合适。 他不敢再多看,一咬牙,大喝一声,白玉剑挽了个剑花,整个人朝凤姑扑了上去。 他手中那套剑术端的是优雅灵动至极——剑光如白莲绽放,衣袂翻飞间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每一招每一式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可惜,萧云翼的剑诀美则美矣,威力却要大打折扣。 这套剑诀本是他父亲千挑万选得来的天阶神通,剑法精妙之处,连吴小阿都暗自咋舌。 可问题是——这位少城主每一剑挥出,都要刻意维持那份优雅与潇洒: 手腕翻转的角度、衣袍摆动的幅度,甚至连剑锋划过的弧线,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丝毫不肯马虎。 这般打法,任凭多高明的剑术,实战之中也得折损三分威势。 不过话说回来,饶是如此,那铺天盖地的剑光依然逼得凤姑左闪右避,一时间竟有些狼狈。 第772章 偷袭得手 凤姑冷哼一声,挥出数道风线与剑光缠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好个中看不中用的公子哥!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来送死。真以为你那城主老爹的名头能保你一辈子?今日老身便教教你——离了南崖城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她手中法诀骤变,口中一声清喝:“青风斩!” 霎时间,她周身灵力狂涌,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风卷。风卷急速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分裂出数十道青色风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朝萧云翼呼啸而去。 萧云翼连忙激发护身光罩,身形急闪的同时咬牙硬抗。 轰轰轰! 他勉强抵御了数次,下一刻光罩便轰然碎裂。 他眼中大骇,仓促间又激发一件护身法宝,灵光闪烁间凝出一道厚重的龟甲盾。 然而青色风刃与龟甲盾对碰之下,他只觉全身发麻,身形连退数步。 突然间,后心一痛——数道青风刃竟从身后袭来,结结实实地划在了他的肩背之上。 那本就残破的华贵紫袍被削得碎片纷飞,身上又添了数道血痕,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方才那少侠的风采。 萧云翼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却反而燃起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猛一咬牙,喝道:“妖婆,焉敢小看本少,跟你拼了!” 话落,他身形骤然一变,施展遁术,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携着一往无前之势,朝凤姑直刺而去! 另一边,虎爷死死盯着那道朝自己蜿蜒而来的毒煞游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吴小阿手中那只通体明黄的葫芦上,瞳孔猛地一缩,沉声喝道: “是阴冥岛方家的祖传邪物!小子,你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 吴小阿心中大惊——不想对方如此老辣,竟认得此物,还能一口道破来历。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 他紧守心神,全副神识都贯注在操控秽阴毒蛟之上,嘴上却半分不让:“关你丫的屁事。” 虎爷被这句粗鄙至极的话噎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眼中杀意更浓,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玩味: “好个嘴贱的小鬼。也罢,老朽今日便亲自将你拿下送去方家,我倒要看看,你又能硬气到几时。” “硬气到你断气为止!” 吴小阿嘴上针锋相对,心中却高度紧绷,极力遥控着秽阴毒蛟在空中七拐八绕,一边躲避虎爷拍出的气劲,一边寻找偷袭的破绽。 “啊啊啊!你这小鬼,看老朽不撕烂你的臭嘴!” 虎爷闻言勃然大怒,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喝:“玄土印!” 话落,只见他周身黄光暴涨,一道古朴厚重的符文法印自脚下扩散开来,周边灵力疯狂向他汇聚,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有冲破三清解禁符压制的势头。 “啊啊啊!你这老鬼,看老子不捅破你的臭臀!” 吴小阿学着他的语气怪叫一通,试图激怒对方以分散其心神。 就在虎爷施展玄土印、引力术催动到极致的瞬间, 他神识骤然捕捉到对方背后出现的破绽—— “就是现在!” 他神识灵力骤出,那道一直在空中七拐八绕、躲避气劲的毒煞游蛟骤然加速!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虎爷正面拍出的数道拦截气劲,瞬间撞向他身后的护体光罩。 那光罩甫一接触到毒煞,便被百毒侵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虎爷虽早已察觉身后有异,挥手接连拍出数道气劲试图将游蛟逼退,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东西竟有自主意识——在急速飞行中竟能做出完全违背惯性的转向,接连闪过他数道气劲。 虎爷一咬牙,喝道:“任你狡猾如鬼,老朽先把你这小鬼压成肉泥!” 他彻底放弃拦截那毒煞游蛟,只欲将对方解决便可自解,手中法诀连动,一股厚重至极的土灵力萦绕间,引力异术再次施展! 在玄土印的加持下,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加沉重狂暴,即便有三清解禁符的压制,那磅礴的引力仍如同万钧巨山般狠狠砸下! 噗! 吴小阿身形猛地一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只觉双肩如同被两座大山同时压住,脊椎骨发出咯咯的轻响,五脏六腑都被挤得隐隐作痛,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得急速下坠。 周围的灰雾和罡风也跟着一并沉降,在荒岛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若非三清解禁符的效力尚在,抵消了至少一半的引力,此刻他恐怕已被直接压入海水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但就在同一瞬间,虎爷的护体光罩轰然破碎。 那毒蛟趁着他全力催动引力术、防御最虚弱的刹那,朝他的后臀狠狠捅了过去! 虎爷只觉臀部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从那咬痕处急速蔓延,沿着经脉直冲丹田,再涌向识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周身气息猛然暴跌,意识骤然模糊了一瞬。 百种剧毒在他体内同时炸开,连那沉重的引力术都随之减弱了大半。 吴小阿见秽阴毒煞偷袭得手,不由心中狂喜。 他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如此顺利——看来这虎爷虽然修为高深,可他那些层出不穷的猎雕手段大多是针对妖兽设计的,对付人族修士反而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尤其是低估了自己这种有自主意识、会拐弯、会下潜、会找刁钻角度的灵活毒煞,更是防不胜防。 他只觉周身压力骤然一松,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大笑着嘲讽道: “哈哈哈!老鬼,中了我这百毒之王,任你资历多老、臀皮多厚,也赶紧回家乖乖闭关解毒去吧——哦对了,也不知你这把老骨头剩下的寿元还够不够把毒排完的!” 话落,吴小阿便想抽身去支援被逼得渐渐不支的萧云翼——只消一举偷袭凤姑得手,两人便可趁机逃命。 第773章 萧家支援 虎爷瞬间便看穿了吴小阿的心思,一双虎目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毒煞侵蚀,脸色忽青忽白,浑身不住颤抖。 纵横四海数百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日,竟被一个嘴上无毛的金丹初期小鬼,用这等下三滥的阴招偷袭了后臀—— 这要是传出去,“虎凤双猎”的金字招牌,可就彻底砸了。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英雄迟暮的苍凉: “不想老朽纵横数百载,今日竟被你这小鬼用此阴招偷袭……若传出去,老夫再没脸面在这无尽沧海上混了。” 话音未落, 他抬起眼,那双浑浊的老目中骤然射出两道凌厉的精光——苍凉之色瞬间被一股决绝的杀意吞没。 他沉声喝道:“你们二人,今日必须死!” 话音落下,他双掌猛地合十,周身灵光大盛。 随即,两只手掌先后重重拍在额头之上,强行将自身从毒煞的侵蚀中挣脱出来—— 连那股被剧毒压制得萎靡不振的气息,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提了上来。 他周身气势急速攀升,双手高举过顶,掌心黄光刺目欲盲。 霎时间,天地色变:脚下的海水如沸腾般剧烈翻涌,掀起数丈高的怒涛; 空气中传来噼啪作响与沉闷的嗡鸣,无数碎石从地面浮起,又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压力碾成齑粉; 连天空中的灰雾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一道道裂缝。 虎爷面如金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兀自强撑着喃喃道: “无知小辈……能逼老朽动用此术,你足以自傲。” 吴小阿忽觉身形骤然一重,双脚沉重得难以挪步…… 另一边,凤姑与萧云翼也同时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笼罩,二人身形一滞,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凤姑脸色骤变,指着吴小阿厉声喝道: “你这小鬼,简直可恶至极!你岂不知我‘隐谷双猎’从不白白出手,也从不会轻易与人结下死仇? 你竟将我虎哥逼到如此地步!此乃‘天崩地裂’神通,一旦施展,足以教你二人形神俱灭!可这神通每动用一次,我虎哥经脉便要受损一回,需数年才能恢复——你拿什么来赔?” 然而,就在虎爷掌心那道毁灭性的黄光即将凝聚成形、威势攀升至顶峰之际,一道空灵而悠远的声音从虚空中遥遥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如古刹晨钟,带着一股涤荡人心的清凉之意: “伏虎上人,还请留手。” 虎爷动作微微一顿,但手中的法印并未停止凝聚,黄光反而愈发炽烈。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两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尚未近前,当先一人便扬手朝虎爷打出一道白光——那白光在空中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禁制符文,径直朝虎爷的双手缠去。 后一人也同时出手,掌心翻出一面古朴的八角镜,往空中一抛。 镜面滴溜溜急转,射出一道清蒙蒙的光柱,与先前那道白光交织成网,齐齐罩向虎爷,试图将那即将成型的大神通压制下去。 萧云翼循声望去,脸上骤然迸发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身上数道伤口还在淌血,那件紫袍也被削得七零八落,几乎衣不蔽体—— 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二叔!师尊!你们终于来了!” 两道高深法术交织而下,同时压向虎爷。 他周身疯狂涌动的灵力骤然一滞,开始急速消散。 然而,神通一旦催发到这般地步,便如同离弦之箭——想硬生生收住,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本已身中秽阴毒煞,还在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底蕴,施展这等令天地色变的大神通。 两股力量在他周身激烈对抗,灵气与黄光相互撕扯,迸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那二人虽听见萧云翼的呼喊,却丝毫不敢大意,持续逼近,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白光与八角镜,死死压制着已陷入狂暴边缘的虎爷。 其中一人,一袭月白道袍,须发如银,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 他踏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境澄明的宁静气息——仿佛连海面上咆哮的罡风,到了他身旁都变得温驯了几分。 此人正是萧云翼的师尊,道号明玉真人,金丹圆满修为。 另一人身着藏青锦袍,国字脸上棱角分明,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稳而威严。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质,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萧云翼的二叔萧承运,道号天成上人,南崖海域赫赫有名的实权人物,金丹中期修为。 凤姑见虎爷被压制,在一旁急得双眼通红,却根本插不上手,忍不住怒道: “你们……你们萧家欺人太甚!” 话未说完,只听得虎爷体内轰然一声闷响,那几乎成型的“天崩地裂”神通终于被两道法术合力化解。 但虎爷也遭反噬之力重重一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身形一晃便往下坠去。 凤姑惊呼一声,飞身将他接住,揽入怀中,满脸心疼与焦急。 明玉真人与萧承运这才收起法术,降下身形,目光在现场缓缓扫过。 萧云翼见状,脸上再次迸发出狂喜之色,踉跄着迎上前去,口中高呼:“二叔!师尊!” 话音未落,一艘雕梁画栋的五品重檐渡云舟从两人身后的云层中缓缓驶出。 那舟身比寻常渡云舟还要大上一圈,飞檐翘角,雕栏玉砌,舟首悬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将周围数十丈的灰雾都照得通透。 舟上分列着五名修士,四男一女,皆是金丹初期到中期的修为,个个身着华服,气度不凡—— 有的手持折扇轻摇,有的腰间佩着品相极佳的灵玉,有的衣襟上缀着流光溢彩的装饰,一看便知皆是世家子弟出身。 萧承运与明玉真人同时降下身形,落在萧云翼面前。 两人目光先是上下扫过他那一身破破烂烂、血迹斑斑的衣袍,最后落在他脸上——那双稍显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光芒的眼睛上。 萧承运眉头微皱,目光在虎爷和凤姑身上扫过,又落回萧云翼身上,沉声道: “云翼,这可让我们好找。自你从西穹岛失踪,你师尊与我足足寻了你数月,直到数日前才感应到你的神魂印记。只是不知,你为何与伏虎上人、栖玉凤姑二位前辈动起手来?” 第774章 大吹特吹 萧云翼深吸一口气,右手中白玉剑轻轻一颤,挽出一记行云流水的剑花——剑尖在空中徐徐勾勒出一道优雅而从容的弧线。 随即他反手收剑于身后,衣袍被余风带起,猎猎一展,却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分寸感, 他强撑着挺直腰杆,目露精光,下巴微微上扬,浑然不顾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 缓缓开口,声音中气十足,却刻意压低了几分,透出一种沉静而矜持的冷峻: “哼!二叔,师尊,你们来得正好!” 他抬手又是一个姿势,将剑尖指向虎爷,将破碎的袍角震得哗哗作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二人倚老欺少、为老不尊,卑劣至极!方才我与吴道友深陷风灵雕群、力战耗空之际,这两位成名多年的老牌金丹,竟不顾身份、无耻偷袭,妄图强抢我九死一生、拼死搏来的风灵幼雕! 更出言嚣张,强行勒索我二人各五十万灵石,霸道蛮横、欺人至极!此等卑劣行径,我辈修士,宁死不屈!” 说罢,他刻意侧身转身,将满身伤痕、破碎染血的衣袍尽数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些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在他眼中哪里是狼狈的伤痕,分明是正义凛然、奋勇争锋的英雄勋章。 他声调陡然拔高,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小阿,一副舍我其谁的盖世姿态: “所幸,我与这位萍水相逢的吴道友,临危不乱、铁血并肩!不屈不挠,毫无惧色、浴血奋战!以金丹初期之身,硬撼两位老牌金丹,血战数十回合,死战不退!方使此二贼未能得逞!”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气凛然的风骨。 至于先前被雕群吓得腿脚发软、被风刃刮得狼狈躲闪、一心想倾尽身家求饶、险些跪地乞命的窘迫模样,早已被他彻彻底底选择性遗忘,半点不提。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眼冒精光啧啧称赞。 话音落下,萧云翼才想起灵宠袋,故作淡然地从中抱出雪白软糯的风灵幼雕,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蓬松绒毛,眼底的得意、骄傲与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举手投足间尽是碾压同辈的绝世天骄姿态,优越感彻底爆棚。 一旁的吴小阿看得嘴角疯狂抽搐,默默低头检视自身伤势, 再抬眼看向萧云翼那张意气风发、写满了“我就是这么英勇,就是这么机智”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少城主在长辈和这群公子哥面前,面子是肯定不能丢的, 丢脸的事一个字也不能提,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参战的事,被他无限拔高、十倍夸大,硬生生把一场被动苦战,包装成了一场以弱凌强、逆势封神的传奇战绩。 萧承运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他上下端详着焕然一新、硬气十足的萧云翼,再看向那只品相绝佳、灵气充盈的风灵幼雕,缓缓抚须颔首,眼中浮出几分难得的赞许之色。 仙风道骨的明玉真人亦是含笑点头、抚须不语,神色间满是欣慰。 二人最清楚萧云翼的性子,天资绝佳,却自幼娇养宠溺,心性优柔、缺少历练,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刚烈无畏的模样。 如今竟能联手同辈,硬抗两位纵横四海的老牌金丹,还逼得对方不惜损耗本源、动用底牌,属实是脱胎换骨、令人惊喜。 二人目光一转,落至一旁默立的吴小阿身上。 见他衣着随意、样貌平平、毫无世家气派,皆是眉头微蹙,正欲开口问询,渡云舟上的五名世家子弟已然快步鱼贯而下。 为首一人身着水蓝锦袍,腰悬镶灵石华美长剑,容貌俊朗,只是眉宇间裹挟着浓郁的浮华势利之气。 他身形一晃便掠至近前,目光扫过萧云翼怀中的风灵幼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转瞬便堆砌出一副极尽狂热的谄媚笑脸,抚掌大呼,语气浮夸到极致: “啧啧,惊天壮举!绝世风范!萧兄此举,堪称万古第一神迹啊!以不过金丹初期修为,硬撼两位老牌金丹巨擘,血战不败、夺宝而归!这等战力、这等胆识,怕是上古天骄转世也不过如此! 这风灵雕乃是四海千年难遇的无上奇珍,萧兄竟能九死一生斩获在手,气运滔天、天命加身,我辈余生仰望不及,甘愿俯首称臣!”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名世家子弟便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萧兄可瞒得我等好苦,自己一人深入秘境历练,又斩获风灵幼雕,不仅毫发无伤——呃,区区小伤根本不值一提,那是荣耀的印记、封神的佐证!从今往后,‘南崖第一真人’的名号,非萧兄莫属,谁也抢不走!” “风灵雕啊!这要是带回南崖城,怕是连城中的几位老前辈都得眼红。萧哥哥日后凭此雕翱翔四海,可别忘了提携小妹一二!” “别的不说,光是与虎凤双猎这等成名人物交手还能力保不失,足可称之一战成名!萧兄,你回去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今日这壮举,让我等也沾沾英雄气!” “何止是一战成名!这一战足以震彻四海、载入仙史!日后修真界提起少年英豪,首当其冲便是萧云翼萧兄!我等今日有幸亲眼目睹神迹,简直是三生有幸、福泽深厚,回去定要日夜传颂萧兄威名!” 一时间,马屁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大吹特吹,如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 萧云翼听得浑身舒坦,笑得合不拢嘴。 说来也奇,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那身破得衣不遮体的紫袍,此刻竟成了他英勇无畏、浴血奋战的铁证,瞬间都不觉得疼了。 他得意洋洋地抚摸着怀中幼雕的脑袋,满心满眼都沉浸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 第775章 欺软怕硬 吴小阿在旁冷眼看着,心中暗叹: 这几个公子哥除了衣冠楚楚、谈吐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气度之外, 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倒也练得炉火纯青,一看就是平日里在世家圈子里千锤百炼出来的。 他甚至从这几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妒与不服——分明心里酸得要命,嘴上却一个比一个捧得响亮。 这份表里不一的本事,倒也算世家子弟的必修课了。 吴小阿收回目光,懒得凑这份热闹,心中已有了计较。 萧云翼的援兵已到,他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 想想自己不过在此歇息片刻,却碰巧遇到这家伙—— 虽说他为人倒也不算太差,却因他平白惹出这许多事端,不仅浪费时间,还跟这“隐谷双猎”结下了梁子。 话说回来,这隐谷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非是藏身于某处的隐秘岛屿?事后须得打探清楚。 他的注意力又转回到虎爷和凤姑身上。 眼见虎爷身中秽阴毒煞,又因强行施展大神通被打断而遭严重反噬,虽已服下解毒丹药,却仍是脸色发黑、气息萎靡。 然而,那秽阴毒煞:按配套册子上所说,中毒之人会失去意识,沦为傀儡,此刻却并无这种症状发作。 难道是自己哪里操作不当? 还是因为融入了血祀鬼王这种活物毒源,改变了毒煞的性质? 又或者,中毒症状因人而异,因各人修为、实力、体质不同而有所差异,甚至存在延后性? 吴小阿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对,这老家伙知道此葫来历。若毒煞发作,他保不齐会前往阴冥岛方家寻求解毒之法,届时自己恐遭方家追杀。 好在自己寻找百毒老怪——方孤水的消息无人知晓,否则必将打草惊蛇。 要不要趁这老贼失去战力,趁他病,要他命?不过眼前人员复杂,理当伺机而动。 以眼下情形来看,若无特殊情况,自己脱身并非难事——单凭凤姑一人,想必已留不住自己。 吴小阿正思忖间,忽听虎爷那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各位公子哥在这儿吹嘘拍马,本事没有,脸皮倒是一个比一个厚。一个个嘴上抹了蜜似的,搞得像开联谊盛会一样热闹——真当我二人死了不成?” 虎爷此刻脸色依旧黑如锅底,臀部那股被毒蛟捅过的刺痛感显然还没消停。 他被凤姑搀扶着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讥嘲,目光轻蔑地从那群世家子弟脸上一一扫过。 在他看来,这些世家子弟不过是仗着祖上余荫、用天材地宝硬生生堆砌出来的金丹——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绣花枕头一包草,与自己那种在刀尖上舔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成长经历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这番话字字如刀,直刺得那几名世家子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可他们虽然修为不如对方,却都是大家族出身,平日里威风凛凛,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这种互相吹捧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如今被人当面戳穿,还遭如此轻蔑嘲讽,又岂能容忍? 几人当场便炸了锅,纷纷开口,七嘴八舌,花样百出。 骂他果然如萧云翼所说,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堂堂成名人物、老前辈,还要出来干劫修的勾当,结果却被两个后辈打得摇摇欲坠,满脸发黑,双手捂臀, 还好意思讥讽我等,脸皮简直比臀皮还厚。 此时有萧家两位长辈在此撑腰,又人多势众,这种机会可不是时常有的——将来也可吹嘘自己当面骂过金丹圆满的成名人物。 于是越发肆无忌惮,对着虎爷凤姑又是一顿连续输出。 “放肆!” 凤姑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虎爷更是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近千年,何曾这样被一帮后辈当面教训?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若不是此刻身中剧毒、经脉受损,非得出手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不可。 “你们……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纨绔!” 虎爷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老朽纵横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没成形呢!” 那水蓝锦袍公子不慌不忙地摇开玉扇,悠然道: “是啊,堂堂伏虎上人纵横天下的时候,我们确实还没出生。可前辈既如此了得,却在我等后辈面前黑脸捂臀、姿态不雅,这般老不知羞,活像一只大号病猫——这又何解?” “你——!” 虎爷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凤姑连忙拍着他的背,怒视众人,眼眶都红了。 吴小阿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心中无语至极——不过看那帮人将虎爷凤姑气成这样,心中倒也有几分暗爽。 虎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气和毒血,终于不再理会那帮公子哥,转过头,目光落在明玉真人身上。 他沉声道: “明玉道友,你也是成名多年的金丹真人,应当知道轻重。这帮小辈平日的做派,想必你比老朽更清楚。今日之事,你说,该如何了结?” 明玉真人闻言,微微一笑,捋了捋银白长须,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伏虎上人息怒。我徒儿不过受了点皮肉之伤,权当是出门历练的磨砺了。二位乃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与这些晚辈一般计较。依贫道之见,不如就此握手言和,到此为止,如何?” 虎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好一个‘到此为止’!明玉道友说得轻巧——老朽身中剧毒、经脉受损,你们萧家倒是一点亏没吃,反倒得了只上品的风灵幼雕,还顺便让自家后辈出尽风头。 这些老朽都认了,我师兄妹不过是一介小谷散修,自然不敢与南崖城作对。既然明玉道友和天成道友在此,老朽便卖你们一个面子。”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目光缓缓转向吴小阿——那眼神阴沉得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至于你这阴险小鬼——若你没有萧家这样的身份和后台,那咱们就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第776章 仗义做派 吴小阿脸色骤变,心知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要拿自己开刀了。 心中暗骂:“你这老东西中了秽阴毒煞,又强行施展大神通遭了反噬,气息都萎成这样了,还敢大言不惭?没趁机找你麻烦已经算我隐忍了,还真当小爷好拿捏?” 他正要发作,萧云翼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只见萧云翼抱着幼雕,挺直腰杆,下巴微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伏虎上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论脸皮厚,在下真是甘拜下风——明明是你二人见财起意,想抢本公子的风灵雕、勒索我二人的灵石,这才闹到这步田地。怎么到头来,倒成了你要跟我们算账?我萧家不追究你就算好的了!” 他大步走到吴小阿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一切有我”的派头,声调又高了三分: “还有,我郑重告诉你——这位吴道友,从今以后就是我萧云翼的朋友!谁想动他,先问问本公子答不答应!” 这番话说完,萧云翼心中暗爽,觉得自己这番与人同心共苦、共同进退的仗义做派,当真是侠肝义胆、威风凛凛。 眼角余光扫过那群世家子弟,见他们纷纷露出惊讶与艳羡之色,心中愈发得意。 吴小阿看在眼里,心知这位少城主虽爱耍威风、好面子,但为人确实不坏,心中倒也多出几分认可。 虎爷却连看都没看萧云翼一眼,只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明玉真人和萧承运,慢悠悠地道: “哦?不知二位道友,是否也是这个意思——要保这个来历不明、手段阴险的小鬼?” 明玉真人和萧承运同时一怔,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本就对这个衣衫褴褛、来历不明的散修抱有戒心,猜测他不过是想借着阅历尚浅的萧云翼攀附上南崖城主府这棵大树。 两人尚未开口,萧云翼已毫不客气地抢白道: “你聋了不成?本公子方才的话没听清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这位吴道友是我的朋友。动他,就是动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够明白了吗?” 虎爷气得浑身发颤,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锁住吴小阿,一字一顿地道: “好,很好。小鬼,那你最好日夜祈祷,时刻跟在萧家人屁股后面,永远不要踏出南崖城半步——否则,哼哼,老朽倒要看看,你这条命够不够硬。” 凤姑也冷冷地接话,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不错。我隐谷双猎纵横多年,极少与人结成死仇。但从今日起,你便是头一个。还有,你方才施展的那风系遁术,老身瞧着可感兴趣得紧——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切磋’。”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威胁性命,还盯上了他的功法神通。 吴小阿终于忍无可忍。 他双目圆睁,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脱口大喝道: “你们两个老家伙简直无耻至极!还要不要脸了?还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你们说什么‘很少与人结成死仇’——放你娘的屁! 明明是你们自恃修为高深,横行霸道,无缘无故就劫掠他人,这叫‘很少结仇’?要是我们技不如人,被你们抢了,那只能自认倒霉,也就罢了。 可偏偏我和萧少侠宁死不屈、奋起反抗,你们没能得手,这反倒成了你们的‘死仇’?你们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抢得着就抢,抢不着就记仇——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 “最可笑的是,你们抢萧公子,却又惧怕萧家势大,不敢动他,转头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欺软怕硬到你们这份上,也算是修仙界的活奇葩了!在下资历虽浅,却从未见过如你二人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吴小阿这番话说得字字铿锵,唾沫横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直捅进虎爷和凤姑的心窝里。 全场霎时死一般寂静。 萧云翼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大爽,随即眼睛一亮,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听到吴小阿称自己为“萧少侠”,还亲口印证了方才自己所言的“宁死不屈”风骨,心中那叫一个舒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下巴也不由得又抬高了几分。 他更加坚定了要与对方站在同一阵线的决心,甚至伸手亲切地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高声道: “吴兄,说得好!面对这等霸道蛮横的卑劣行径,我辈修士,理当宁死不屈、血战到底!” 明玉真人和萧承运却是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此子言语粗俗,行事乖张,动辄骂人,毫无修士的涵养。 萧云翼被他这般拉拢,只怕不是什么好事。莫非他真是在借机攀附萧家? 那群世家子弟则神色各异。他们虽然听吴小阿骂得痛快,心中也乐得看两个老家伙吃瘪, 但面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嫌弃之色——这人说话也太粗鄙了,满口污言秽语,衣着邋遢破烂,站没站相,跟他们这些讲究体面的世家子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看萧云翼对他如此维护,心中更是不喜: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凭什么跟咱们称兄道弟? 不过,他们也乐得看热闹——反正骂的不是自己,两个老前辈被一个散修当众指着鼻子骂“厚颜无耻”,这场面可不多见。 而虎爷和凤姑,脸上早已涨成了猪肝色,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虎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被骂得哑口无言。 凤姑眼眶通红,浑身颤抖如筛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活了数百年,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辱骂过? 还是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 “你……你……” 虎爷抬起手,指着吴小阿,手指抖得厉害,最终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环顾四周,只见明玉真人面色淡然,萧承运目光深沉,皆是一副看热闹、事不关己的神色; 那帮世家子弟或冷笑,或面露戏谑,而萧云翼更是满脸得意地护在那个小鬼身旁。 他心知今日有萧家在,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虎爷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与屈辱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很好……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他转过头,对凤姑低声道:“我们走。” 凤姑恨恨地瞪了吴小阿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搀扶着虎爷,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茫茫灰雾之中。 第777章 互相介绍 见虎爷与凤姑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吴小阿心思电转——虎爷身中剧毒、又遭反噬,此时正是最虚弱的关头。 若即刻尾随而去,虽是风险大了一点,却未必不能趁机将他们彻底除掉,以绝后患。 但他尚在权衡利弊、未及做出决断,一只热情的手臂便已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哈哈哈!” 萧云翼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隐谷双猎!任你纵横四海多少年,那是没遇上本公子——呃,当然,还有吴兄!这不也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 他说着,热情地拉住吴小阿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吴兄,来来来,我给你引见几位挚友。这几位可都是各城数得上名号的世家俊杰,今日有缘相聚,怎能不结识一番!” 吴小阿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那群锦衣公子面前,心下无奈,只得暂且按下追击的念头,面上挂起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萧云翼率先指向那位身着水蓝锦袍的俊朗公子,笑道: “这位是西琼岛城主之子,方澜方兄。方兄不仅剑术超群,更有一手丹青绝艺,在西穹海域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子。” 方澜微微一笑,将手中玉扇轻轻一合,朝吴小阿略一颔首,姿态优雅得无懈可击。 只是那目光在吴小阿破烂的法袍和披头散发的装扮上轻轻一掠,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疏离。 萧云翼又指向他身侧那位银纹锦袍的圆脸公子: “这位是西穹岛程家嫡系程子安程兄,家中执掌西穹海域三成以上的灵矿产业,论起灵石之多,咱们在座的恐怕都得甘拜下风。” 程子安“不经意”地抚过腰间灵光闪闪的玉佩,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圆脸上满是和气生财的精明: “过誉了,过誉了。萧兄携吴道友硬撼名宿隐谷双猎,致其仓皇逃窜,这等手段才叫真本事,在下佩服。” “至于这位——” 萧云翼转向旁边一位身披淡紫轻纱、容颜清丽、双峰饱满的年轻女修——她是在场中唯一一位筑基修士, “这位是程兄的堂妹,程子衿程姑娘。程姑娘虽年纪最轻,却已是筑基圆满,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在西穹海年轻一辈中可是公认的丹道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程子衿浅浅一笑,朝吴小阿微微一福,举动落落大方。 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礼貌中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矜持与距离。 那身段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摇摇欲坠,引得众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萧云翼又引见了一位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青衫公子,此人乃是南崖海域金云岛韩家嫡子韩奕。 韩奕为人寡言少语,神色间满是高傲,似乎连萧云翼的面子都不好使,但众人却像是习以为常。 他只朝吴小阿淡淡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萧云翼指向一位身着暗紫锦袍、面容清秀却略显拘谨的年轻修士,语气中规中矩地道: “这位是南崖海域阴冥岛齐家子弟,齐子衡齐兄。” 吴小阿听到“阴冥岛齐家”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想起白千羽曾说过,阴冥岛上有四大家族,这齐家为四家之首,不想今日却有此际遇,遇见齐家子弟。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相较于其他几位特别地多看了齐子衡一眼,若有所思。 齐子衡似乎想在众人面前多表现几分,忙抢先行了一礼,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 萧云翼却已转向吴小阿,朗声向众人介绍道: “诸位,这位便是我方才所说的吴云吴兄!今日面对修为高深,成名以久的隐谷双猎,若非吴兄仗义出手,与我并肩血战,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吴兄那份宁死不屈的风骨、临危不乱的胆识,实乃云翼平生仅见!” 他说得慷慨激昂,目光灼灼,恨不得将吴小阿夸上天去——仿佛夸得越响亮,方才那场恶战便越显得英雄了得。 然而在场的几位世家子弟,却只是礼节性地拱手寒暄了几句,神色淡淡,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与疏离。 在他们看来,这姓吴的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一身法袍破破烂烂,连件像样的配饰都没有,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云翼这般热情推崇,在他们眼中反倒显得此人愈发上不了台面。 吴小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通透如镜。 这几人之中,自然是萧云翼和西琼岛城主之子方澜的身份最为尊贵, 其次便是程子安与韩奕,而那位阴冥岛的齐子衡,从衣着和旁人对他不经意的态度来看,在这群人中大概只能敬陪末座。 每个人都有长久以来养成的身份优越感,自然是看不上他这种衣衫褴褛的散修,但自己也不屑攀附这种权贵。 他正待开口告辞,却听萧云翼又道: “各位道兄,今日之事虽历经艰险,所幸最终得以圆满。不知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话音刚落,齐子衡便抢先一步,仿佛等了许久终于逮到了插话的机会,面上堆满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各位道兄,在下一载之前有幸受方澜方兄之邀,前往西穹岛参加那百年一度的灵丹品鉴盛会。后来虽萧兄孤身深入险境历练、一时不知所踪,致使南崖城两位长辈忧心寻来,我等也是日夜悬心。 所幸在下能与诸位道兄一同踏上这寻访萧兄的旅程,一路同舟共济,实乃平生之幸。更难得的是,最终还见证了萧兄不畏艰险、扞卫我辈修士尊严的英勇壮举,又喜获如此名贵的风灵幼雕,当真令小弟大开眼界,钦佩万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方澜的场子,又赞了萧云翼的壮举,顺带还把自己与众人绑在了“共患难”的交情上。 话锋一转,他脸上露出一抹诚挚而谦卑的笑容,继续道: “半年后便是我父亲六百岁大寿,届时齐家将设宴庆贺。在下诚心邀请诸位道兄赏光莅临,家父若知诸位大驾光临,必定不胜欣喜。还望各位赏脸,莫要推辞。” 此话一出,场面骤然安静了下来。 几位公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无人接话。 众人心知肚明——这齐子衡不过是齐家家主二房之子,常年与正房嫡子明争暗斗,在家族中地位颇为尴尬。 他费尽心思打入这个圈子,此刻又借机发出邀请,无非是想借这些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替他撑场面、涨身价,好在家主寿宴上与正房一脉分庭抗礼。 若换作平日里私交甚笃时,这请求倒也不算过分, 可偏偏他加入这个圈子时日尚短,与诸人的交情远未到那种可以替他站台的地步。 尤其是萧云翼和方澜——南崖城与西穹岛乃是四海之上举足轻重的大势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各自家族的态度。 一旦在齐家家主寿宴上现身,便等于是公开表态站在齐子衡这一边,这份分量可不是随便能给的。 第778章 搭顺风船 众人不语,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萧云翼——毕竟萧云翼才是这个小圈子的核心,他不表态,旁人也不好先开口。 吴小阿冷眼旁观,看各人的神色便知这齐子衡在这几人中的份量怕是相当一般。 萧云翼也没有接话,正沉吟间, 萧承运已开了口,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商榷的威严: “云翼,你出来已一年有余。你父亲忧心不已,先后派出数拨人马四处寻你,至今还有人在外未归。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回南崖城报个平安,莫让你父亲再牵肠挂肚。” 明玉真人抚须颔首,接过话头:“你二叔说得不错。此番罡风将起,不宜在海上久留,且先回舟舱再叙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便要转身朝那艘雕梁画栋的重檐渡云舟走去。 萧云翼却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吴小阿身上,眼中满是真挚与热切: “吴兄,在下与你一见如故,又曾并肩血战,你沉着果决、义薄云天,令在下深感敬佩。若吴兄不嫌弃,还请一同上舟,到我南崖城做客,咱们也好秉烛夜谈、切磋论道。如何?” 他神色恳切,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真诚。 今日这番经历对吴小阿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他这位从小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真正生死的少城主而言,却是刻骨铭心、热血沸腾的传奇。 虽然恶战已过、危机已解,他内心仍是激荡不已,总觉得光是方才那番吹嘘还远远不够过瘾,远不如与这位真正的亲历者一起回顾来得痛快。 更何况,这位萍水相逢的吴道友是实实在在地救过他的命,他对他的好感与依赖,早已远远超出了一面之缘的程度。 萧承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温和地道: “云翼,这位道友想必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不可勉强于人。待日后吴道友有事途径南崖城,再尽地主之谊也不迟。” 这番话客气周全,拒绝得滴水不漏。 在场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听得明明白白——萧二爷这是不愿意让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攀附上来。 众人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位貌不惊人的道友总该识趣了吧? 然而吴小阿的心思却与他们完全不同。 他方才在电光石火间已将整件事盘算了一遍—— 从萧承运和明玉真人的话中,他得知众人接下来要么回南崖城,要么还有可能前往阴冥岛赴寿宴。 而他们的五品重檐渡云舟,速度比自己那铁木舟快上不知多少,且身份摆在这里,想必再无不识相的劫修或他人打扰。 若能搭上这趟顺风船,不仅省去大量赶路时间, 更重要的是,自己本就要前往南崖城或阴冥岛,若有这些世家子弟同行,便能轻而易举地进入那个自己毫无根基的陌生之地,省去不知多少周折。 这种直达南崖城或阴冥岛、甚至能借此了解方家底细的机会千载难逢,远比此刻冒险去追击那两个老猎手要划算得多。 打定主意,吴小阿便放弃了追击隐谷双猎的念头——甚至赶在他二人之前抵达阴冥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于这群世家子弟,除了萧云翼是真心实意的热诚之外,其他人那嫌弃疏离的目光,他也不是感受不到。 可事急从权,为了搭上这趟顺风船,这厚脸皮也只能豁出去一回了。 当下他面上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朝萧云翼拱手道: “哈哈哈,萧兄盛情,在下岂敢推辞?说实在话,在下与萧兄亦是一见如故。萧兄孤身深入险境夺得风灵幼雕,已足见胆识超群; 更难得的是,面对那两个老家伙的卑劣行径,萧兄宁死不屈、拔剑而起,这份风骨与血性,实在令在下深感敬佩,直恨相见恨晚! 既蒙萧兄不弃,在下便厚着脸皮叨扰一番了,也好与萧兄促膝长谈,领略萧兄的英姿风采,岂不快哉!” 这话一出,场中众人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明玉真人与萧承运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们心中本就对吴小阿存了几分提防,觉得此人刻意接近萧云翼多半另有所图。 此刻听他这般大力吹捧、主动贴上来,那几分猜测便像是被印证了一般,不由得暗自皱眉。 那群世家子弟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与不满。 方澜将玉扇挡在嘴边,遮去了半张脸上的鄙夷; 程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诮; 韩奕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冷淡的目光比什么表情都更能说明问题。 众人心中皆是一个念头: 这小子凭什么?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穿着一身破烂,满口粗俗言语,凭什么获得萧少城主的青睐与邀请? 更可笑的是,他话里话外还在拼命捧萧云翼,简直阿谀奉承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这种攀附权贵的散修他们见得太多了,无非是想借萧云翼这棵大树往上爬罢了。 齐子衡的脸色尤为难看。 他方才精心准备了那一番言辞,又是邀请又是吹捧,结果众人不置可否,晾着他的盛情邀请无人表态。 那萧承运话语中拒绝之意更是明明白白, 可萧云翼却转而力邀这个破落散修上船同行,前往萧家做客? 他站在那里,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尴尬又是气愤,却又不敢当众发作。 而萧云翼的反应,则与所有人截然相反。 他方才在那番自吹自擂中,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毕竟自己当时躲在那黑茧里,被雕群轮番轰击、吓得鬼哭狼嚎的狼狈模样,吴小阿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可此刻, 这位吴兄不仅没有戳穿他,反而当着一众世家子弟的面,再次将他的“英勇事迹”抬了出来——什么“宁死不屈”,什么“风骨血性”,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印证了他方才那番豪言壮语。 他心中暗想:此人不仅手段了得,为人还如此识趣,这份雪中送炭的捧场,简直比什么身份互捧都更让人受用啊! 萧云翼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觅得了平生知音,心中的欣喜与得意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一把揽住吴小阿的肩膀,朗声大笑: “哈哈哈!吴兄说得太对了!在下与你当真是投缘至极,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他转头朝萧承运和明玉真人道: “二叔,师尊,咱们这便上舟吧!今日结交了如此知己,心情实在畅快。我与吴兄还有一肚子话要说,非得促膝长谈不可!” 萧承运眉头皱得更深,正要再说什么,明玉真人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白——难得这孩子如此高兴,便由他去吧。 左右有他们二人在场看着,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779章 合谋设计 萧承运默然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众人各怀心思,鱼贯登上了那艘雕梁画栋的重檐渡云舟。 萧云翼揽着吴小阿的臂膀走在最前头,一路谈笑风生,兴致极高, 全然不觉身后那一道道或轻蔑、或不屑、或阴沉的目光,正齐刷刷落在他身边那位衣衫褴褛的“吴兄”身上。 这艘渡云舟共分三层。 顶层乃会客休闲之所,设有聚灵,防护,隔绝等多重护阵,灵气氤氲如雾,二层则设独立房间,供众人歇息。 众人踏入顶层,护阵悄然合拢,海上罡风霎时被隔绝在外。 只见舟仓四壁镶嵌的月光贝映照如昼,地面碧波玉温润生纹,奢华中自有一股清雅。 四角香炉中沉水袅袅,熏得人通体舒泰; 正中座椅长案皆由名贵铁檀木打制,案上陈着灵果仙酿; 几名侍女垂手侍立,一望便知是豪门世家消遣聚会的排场。 待众人尽数落座,萧承运开口道:“不知诸位贤侄接下来有何打算?” 方澜率先出声: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与萧兄重逢,说什么也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不如一路且行且游,权当散心。”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齐子衡脸色却有些难看——家中寿宴迫在眉睫,仅剩半年光景(上一章说三个月,草率了,已改为半年),若这般在海上游玩,顶多再耽搁一两个月,再拖下去便来不及了。 萧承运闻言便道: “那你们在此相聚,本座便不掺和了,自去戒备察看周边情况。” 明玉真人也表示要回房静修。 说罢,二人有意无意的看了吴小阿一眼,便转身下了楼梯。 萧云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被雕群与风刃蹂躏得七零八落的紫袍,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吴小阿道: “吴兄,在下这身法袍实在是见不得人了,得去换一件。你这一身也沾了不少风尘,不如同去梳洗更衣?” 吴小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道袍,点了点头:“也好,便有劳萧兄了。” 萧云翼当即唤来一名侍女,吩咐她引吴小阿去客房,这才转身自去梳洗。 几位世家公子在长案两侧落座,目送萧云翼与吴小阿各自离去。 舱中一时安静下来,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冷意。 程子安将手中折扇“啪”地一收,率先打破沉默,压低声音道: “诸位,都瞧见了吧?萧兄对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简直是推心置腹、引为知己——方才你们可看见他揽着那小子的亲热劲儿了?比对咱们这些相交多年的老友还要热络。 这小子什么来头?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满口粗话,俗不可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哄得萧兄对他这般另眼相看。” 方澜缓缓摇着玉扇,俊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 “手段?方某倒觉得,此人的手段高明得很。你们且回想他方才那番话,什么‘宁死不屈’‘风骨血性’‘相见恨晚’——句句都恰到好处地搔在萧兄的痒处。 这姓吴的如此精准地投其所好,若说他没攀附的私心,方某是不信的。” 齐子衡连忙凑上来附和。 他方才被众人冷落了邀请,正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此刻总算找到了同仇敌忾的机会,恨恨道: “方兄说得极是!此人一看就是个攀龙附凤之徒。你们瞧他方才那副嘴脸,萧二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那般明白了, 他居然还厚着脸皮贴上去,说什么‘相见恨晚’——这脸皮之厚,小弟活了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识。若真让这种人攀上了萧兄,不仅折了咱们的身份,只怕萧兄吃了亏还浑然不觉呢。” 韩奕端着一杯灵茶,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并不言语。 程子安眼珠一转,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诸位,与其在此空发牢骚,不如……咱们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自己滚蛋。” 他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 “我倒有个主意——此人既是散修出身,如此急不可耐地攀附我等,想必毫无背景根基。若能如此……这般……嘿嘿,届时萧兄再如何器重他,也不好当众包庇一个品行不端的登徒子吧?” 众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方澜玉扇轻摇,瞥了一旁的程子衿一眼,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程兄的意思是……美人计?” 程子安嘿嘿一笑,目光转向坐在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程子衿: “哎,方兄,区区散修,还不配让我等使出美人计。我子衿妹妹可是西穹海出了名的美人,他也配?只需略施小计……然后咱们再恰好撞见——” “妙啊!” 齐子衡一拍大腿,兴奋得声音都尖了几分, “我倒有个更妙的法子!我身上恰好带着一包迷情蝶香,无色无味,药性极猛。只需让程姑娘将此物藏在身上,一旦那姓吴的闻到,便会气血翻腾、难以自持。 届时他若把持不住,对程姑娘动手动脚,萧兄亲眼所见,那便是铁证如山,任他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一旦坐实了登徒子的名声,萧兄岂能再将这等品行败坏之人留在身边?” 韩奕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的意外之色分明在说——这齐子衡平日看着唯唯诺诺,整起人来倒是颇有几分毒辣。 程子安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警惕地看了齐子衡一眼: “迷情蝶香?齐兄身上怎会带着这种东西?该不会是平日里便备着,准备对谁用吧?” 齐子衡脸色一红,连连摆手: “程兄误会了!此物乃是……乃是家父一位侍妾所赠,说是能增进情意。在下从未用过,绝非那种人!” 方澜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十分不屑道: “何须如此麻烦?只需依计行事,人赃并获便可。届时既有我等共同见证,他已是百口莫辩,由不得他抵赖。 就算萧兄有心维护,那天成、明玉两位前辈也容他不得。况且萧兄与咱们几十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散修?” 众人纷纷点头,当即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程子衿。 她自始至终坐在一旁,听着几位兄长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如何算计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心中既觉荒唐,又隐隐有些不安。 此刻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腰间丝绦,显得十分为难。 第780章 心病 方澜见状,将玉扇轻轻一合,率先开口,语气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程姑娘,此事若能办成,方某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出力。在下手中有一尊闲置的玄月丹炉,正合你的丹道造诣。若你肯出手相助,这丹炉便赠与你。”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带出几分身份的威压: “当然,方某也知道程姑娘出身高贵,不愿行此下作之事。只是……咱们这些人同气连枝,总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坏了规矩。你若不应,日后大家相处起来,只怕难免有些……隔阂。” 这番话软硬兼施,先以丹炉为饵,又隐隐以排挤孤立相胁。 程子衿咬了咬唇,脸上的犹豫更深了几分。 齐子衡见缝插针,赔着笑脸连忙接上: “在下也愿尽绵薄之力!我齐家有一张祖传古方‘聚神丹’,乃是提升神识之力的三阶奇方。若能助程姑娘拿到此方,日后丹道一途必然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程姑娘,这等好事哪里去找?不过是略施小计,让那散修出个丑罢了,又不伤筋动骨。” 程子安也加了把劲: “子衿妹妹,你无须顾虑太多。我们会时刻紧盯,只要他与你有任何接触,你便一口咬定他轻薄了你便是。喏,我这儿还有一份前人的炼丹手记,一并送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此言一出,程子衿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这位堂兄不知从何处淘来的炼丹手记,她早有耳闻; 方澜那尊玄月丹炉亦是难得的珍品,不想这位方少城主竟如此大方,只为算计一个散修便肯相赠,何况还有齐子衡的丹方。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权衡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罢,既是如此……小妹便随诸位哥哥胡闹一回。况且那姓吴的出口成脏、满嘴粗鄙,之前在荒岛上骂人的那些话,小妹听着也着实刺耳。教训教训他,也好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程子安闻言大喜,拍手道: “好!待会让侍女撤去,让子衿独自守在姓吴的客房门口。待他出门,便可……” 众人低声商议定了,个个面露得色, 仿佛已看见吴小阿在他们的计策下出丑丢脸、无地自容的狼狈模样, 又看见萧云翼大失所望、直呼“瞎了眼”的懊恼神情, 再看见他被两位前辈灰溜溜地赶下舟去,身败名裂、再无颜面在无尽沧海上立足的下场。 韩奕这时才微微一笑,仿佛也乐见此事一般。 吴小阿在客房中换上一件崭新的青色法袍,又略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看着铜镜中那个较之前显得干净利落、英气勃发的自己,他微微一笑:真正的俊朗,又何须锦衣华服、摇扇佩玉? 心中暗想:像萧云翼那样的一流世家公子,梳洗装扮不得耗上一个时辰? 他摇了摇头,自己不必那般讲究,也不想麻烦,索性推门而出,打算回大厅去暗中观察那齐子衡的情况。 然而,原本该在门外候着的侍女却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披淡紫轻纱的窈窕身影——正是那程子衿。 只见她独自倚在走廊的雕花窗棂旁,那层淡紫轻纱不知何时已从肩头悄然滑落几分,露出大片白皙胜雪的削肩与锁骨。 轻纱下的抹胸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半掩半露的峰峦在月华般的珠光下泛着柔润光泽,纤细腰肢不盈一握,再往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她轻咬下唇,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润,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似羞似怯地望过来, 那模样当真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吴小阿怔了一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中大为好奇: “卧槽,这小娘们不在上面陪那几个公子哥喝茶献媚,跑到我房门口搔首弄姿做什么鬼?”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程子衿忽然轻轻“呀”了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便软软地朝他倒了过来。 那动作看似无意,实则角度拿捏得极为精准—— 若是寻常男修,见一个衣衫半褪的美人当面投怀送抱,即便不伸手去接,怕也会愣在原地任她靠个满怀。 届时孤男寡女,肢体相亲,那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可她算漏了一点:她那筑基期的速度,在吴小阿眼中慢得就像一只被黏在蜜糖里的蝴蝶。 她身子刚往前倾,吴小阿的身形便倏然一动,轻巧地往旁边挪开半步,动作干净利落,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砰——” 程子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雕花门板上,额头磕出一声闷响,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眼中登时浮起一层水雾。 她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两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撞的,一半是羞的。 吴小阿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带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她,忽然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原来如此——你这小娘们,是来使美人计的,好让那几个公子哥当场捉奸?” 程子衿身子一僵,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虽是被众人逼着来行此事,也多少贪图那丹炉与丹方,可终究是正经世家千金。 此刻被人当面戳穿,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愤与窘迫在她胸口翻涌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吴小阿看着她那曼妙身姿与不住起伏的胸前,思绪却飘到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里—— 那是鬼渊之外,那个佝偻如干尸的残衣神母。 她穿着暴露到不堪入目的薄纱残衣,枯黄褶皱的皮肤上爬满蚯蚓般的青筋; 那张如枯树皮般的老脸,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以及他不慎触碰她身体时那毫无弹性、软塌塌如腐肉般的触感…… 这一切都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已成为他的心病,时常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刻翻涌上来,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每次想起,总在脑海中无声叹息:难道第一次总是会让人印象这般深刻,难以忘怀? 可那老妪令人作呕的模样,对自己来说未免也太造孽了些—— 凭什么别人的头一回触碰都是温香软玉,自己却被那个老妖婆给祸害了? 这口恶气,他憋了许久都没处发泄。 而眼前这个程子衿——年纪至少比自己小上一二十岁,容貌清丽,身段玲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嫩货。 还有那半露在外的雪山峰峦,连上面那几个见多识广的公子哥看了怕也要暗吞口水。 第781章 新人换旧人 如今这几位公子哥竟趁萧云翼不在,让这娘们如此明目张胆地来陷害自己,简直欺人太甚,还真当小爷是吃素的不成? 吴小阿看着那微微抖动的雪白峰峦,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心中生出一股玩味之意: “若这小娘们被戳穿了还不放弃,继续想用这等低劣手段坑害老子,不将计就计收点利息,那可真对不住自己了。” 程子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在羞愧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了吴小阿一眼,见他嘴角挂着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拙劣演技。 一股不甘与羞恼交织的情绪猛地冲上脑门, 她银牙一咬,像是豁出去似的,伸手抓住肩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轻纱,用力往下一扯——淡紫轻纱应声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珠光之下。 “我就不信,拿不下你一个散修!” 她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朝吴小阿扑了过去。 这一下若是扑实了,即便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她就不信,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修,面对自己这副送上门来的身子,真能坐怀不乱。 “我去,真来!” 吴小阿被这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他方才不过随口揭穿,倒真没想到这姑娘竟如此豁得出去,一招不成又来一招,且一次比一次更露骨。 这可真是骑虎难下了——继续躲闪,她若扑空摔出个好歹来,那帮公子哥更有理由扣他一顶“肆意伤人”的帽子; 可若被她扑实了,那更是正中下怀,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好罢,既然你铁了心要以此来诬陷,非要挑战小爷的无耻,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怨不得人了。” 吴小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瞬间打定了主意。 “嗯,来得好,新人换旧人——用这完美的触感,彻底洗刷掉那个老妖婆留下的心理阴影,岂不美哉?” 只见他不再闪避,反而主动张开双臂迎了上去,脸上却摆出一副关切又慌张的表情, 口中朗声道:“哎哟,程姑娘?你怎么了?当心别摔着——” 程子衿正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怎么躲,也要碰到他为止。 只要肢体稍有接触,她便立刻尖叫呼救,届时惊动明玉真人和萧承运两位前辈,众公子再一拥而上,人赃并获,任他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一次吴小阿竟毫不闪躲,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那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截然不同,嘴角分明挂着一抹淫笑,那句“程姑娘小心”的语气也着实古怪。 她心中一突:莫不是这家伙骨子里其实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自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固然可以借此陷害他来达成目的,可自己定然也会被他趁机下手,占尽便宜。 届时再由那群世家公子哥添油加醋一番,再添些风言风语流传出去——自己清清白白的名声从此还要不要了? 那丹炉丹方虽好,可名声一旦毁了,以后在西穹海域,在偌大的程家还怎么见人? 她心中一慌,便想要收住身形。 可哪里还来得及? 她慌忙转身试图避开正面冲撞,结果整个人几乎是后背倒撞进吴小阿敞开的怀抱中,被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拦腰抱了个严严实实。 吴小阿“哎呀”一声惊呼,双手在“慌乱”中往上一探—— 不偏不倚,将那片饱满丰盈的弧度尽数纳入掌中。 霎时间,吴小阿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直冲大脑,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他在心中狂叫: 老天爷!这才是活人的触感!这才是女子的香气! 丝滑软糯,温热如玉,弹性十足,娇嫩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开—— 这种感觉,与记忆中那令人心底发毛的枯皮肉瘤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在心中把“爽”字大声呐喊了足足百八十遍,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喉结上下滚动了足足两圈,狠狠地咽下一大口口水。 而怀中的程子衿,整个人都傻了。 她只觉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把在自己最不该被触碰的地方, 霎时间,她只觉浑身如遭电击,从脊背一直麻到了指尖,整个人都酥软了下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与异样的悸动同时炸开,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蔓延到了脖子、胸口,直至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场面一时静止。 一个在心中大呼过瘾、热泪盈眶,与那挥之不去的噩梦永别,享受着这久违的温香软玉; 一个浑身酥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天都塌了。 “啊——!” 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尖叫骤然响彻整层舟舱,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把舱顶掀翻。 程子衿反手无力地推开吴小阿,双手死死护住胸口,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整个人抖得像狂风中一片落叶。 她满脸通红,眼中盈满羞愤的泪水,瞪着吴小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得不成调的字:“你……你……你竟敢……” 吴小阿却是不慌不忙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他嘴角微微一翘,压低声音轻笑道: “呵呵,程姑娘,多谢款待。不过既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阴人,就别急着喊冤。 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若你敢跟上面那几个公子哥一起颠倒黑白、肆意污蔑我,后果可得自己掂量清楚。” 话音未落,他心念骤动,口中微动。 程子衿只觉神魂深处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根冰冷彻骨的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识海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一时间竟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原来,吴小阿在方才亲近之时,已趁她心神大乱、毫无防备,悄无声息地往她魂海中打入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咒魂契约术。 以他的神识强度,面对一个筑基期的女修,又挨得这样近,施展这等小术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虽未用全力,只是轻微一道粗浅的咒术,却足以震慑这个筑基期的女修,让她心生畏惧,再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第782章 当众反水 那几个早有准备的世家公子,听到程子衿那声尖叫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来。 他们个个满脸愤怒,像早已料定结局一般,气势汹汹地涌到走廊。 程子安冲在最前头,一眼便看见自家堂妹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护着胸口,浑身发抖地靠在墙上,眼中盈满泪水——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而那个姓吴的散修就站在她对面,神色淡定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吴云!你这混蛋,对我堂妹做了什么?!” 吴小阿见他一脸凶狠、咄咄逼人,没好气地摊了摊手: “程道友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方才程姑娘在吴某门口险些摔倒,在下不过是出手扶了她一把而已。程姑娘,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程子衿身上。 程子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神魂深处那股冰冷的针刺感再度涌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 这一番动静和程子安的怒吼声,把本在房间静修的明玉真人和萧承运都引了出来。 二人从楼梯口缓步走来,目光扫过衣衫凌乱的程子衿和神色从容的吴小阿,眉头皆是一皱。 方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程姑娘,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不必害怕。有什么冤屈,方某替你做主。”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程子衿凌乱的衣衫和通红的眼眶,拖长了语调, “嘶——莫不是吴道友贪慕你的美色,趁四下无人,对你有所不轨?” 这话一出,明玉真人和萧承运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盯着吴小阿,走廊中的气氛骤然紧张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程子衿抬起头,看了看众人, 程子安眼中的愤怒与焦急,方澜眼中的笃定与暗示,齐子衡眼中那股病态的期待,韩奕面无表情的旁观, 以及明玉真人与萧承运那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 她再看看对面那个神色从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青衣散修,胸口剧烈起伏,嘴唇不停翕动,喉中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想起了那根冰冷的针刺入神魂时那种几乎崩溃的恐怖感觉,已知对方在自己魂海中动了手脚。 身为修士,她又怎能不懂某些魂咒手段的可怕? 稍有不慎,轻则意识全无,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她不由再次心神俱震,又想起他方才那句云淡风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后果可得自己掂量清楚”。 她一个筑基期,又怎能对抗一个不知底细的金丹修士手段,又怎敢赌这魂咒会造成什么后果? 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这次是彻底踢到了铁板。 不仅被人白白占了便宜,还不能喊冤,亏大了不说,若对方事后还不肯罢休, 即便有萧家两位前辈高人在场,有一众世家公子撑腰,就算一拥而上将他拿下,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她已是冷汗涔涔,僵硬地扭了扭身子,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哆哆嗦嗦地道: “没……没有什么。正如吴前辈所说……方才我路过此处,不小心滑了一跤,是吴前辈出手扶了我一把。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按他们的计划,只要吴小阿稍有触碰,沾染了程子衿身上的气息,便可一口咬定他图谋不轨, 届时再由众人异口同声作证,哪怕萧云翼主张动用追溯手段,也足以让他百口莫辩。 可程子衿竟在最关键的时刻当众反水,令他们的精心布局瞬间土崩瓦解。 程子安的表情如同吞了一只苍蝇,嘴巴张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澜手中的玉扇停在了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自己认为毫无漏洞、无法抵赖的局,竟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齐子衡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送了丹方,最盼着程子衿办成此事,好遂了众位公子的意。 他们开心了,自己便什么都好说了。 不想程子衿居然当众反水,他脸上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咬得发白。 韩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 然而明玉真人和萧承运人老成精, 看这情形,程子衿绝不会平白无故独自出现在这里,衣衫不整,众人又恰好同时赶到——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出声,有意要看看这后续如何发展。 众人震惊过后,才注意到程子衿神色紧张、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护胸的惊惧模样。 这分明是遭了什么事,绝非一句“不小心滑倒”能解释的。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哪里肯因为程子衿不指证便就此罢休? 程子安额上青筋暴跳,指着吴小阿破口大骂: “好个登徒子!你对我堂妹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她衣衫凌乱、满面泪痕,分明是遭了你的毒手,你却三言两语便想搪塞过去? 还敢拿什么‘扶了一把’来糊弄我等?我看你分明是先对她做出不轨之事,再以邪术胁迫于她,逼她替你遮掩!” 他越说越怒,声音都变了调,转身朝明玉真人和萧承运一拱手, “二位前辈,你们且看子衿的样子——她浑身发抖、眼中含泪、神色惊惶,这分明是受人胁迫,才不敢说出真相! 吴云!你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之前在荒岛上便满口污言秽语,一看便知是市井泼皮之徒,不想你竟敢在我等面前对世家嫡女下手,简直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方澜将玉扇“啪”地一展,面色阴沉,冷冷接道: “程兄说得不错。程姑娘方才在顶层还好端端的,转眼间便成了这副模样,其间只有吴道友与她独处。 吴道友,你莫要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程姑娘虽碍于某种原因不敢指认,但在场之人谁不是明眼人?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若非遭了你的毒手,何至于衣衫不整、满面羞愤、浑身发抖?” 他缓缓踱了两步,目光如刀般落在吴小阿身上,语气陡然一沉, “方某平生最瞧不起的,便是你这种无耻卑劣之徒。你以巧言令色骗取了萧兄的信任,想以此攀附萧家,可私下却做出此等禽兽之举。 若容你继续混迹于此,不仅辱没了我等世家的门风,恐怕他日就连萧兄都要惨遭你的毒手!” 这话一出,不仅给吴小阿的人品定了调,还明摆着把事情抬到了一个足以令明玉真人和萧承运高度警惕的层面。 果然,萧承运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在吴小阿身上来回扫视,眼中已多了几分审视与戒备。 吴小阿听了方澜的话,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人的最终目的—— 无非是想借此污蔑自己,逼自己与萧云翼断绝往来,再趁机将自己赶下这艘顺风飞舟。 这不仅扰乱了他的计划,更是触及了他心中的底线。 他猛一抬手,打断了正跃跃欲试要开口的齐子衡,怒声喝道: “够了!你们几个莫不是自觉身份高贵、人多势众,觉得吴某不过一介无权无势的散修,便在此设下这等下三滥的圈套肆意污蔑,满口喷粪——真当在下好欺负不成?” 第783章 对峙风波 吴小阿这一声怒喝,声如雷霆,在狭窄的走廊中轰然炸开,震得舱壁上的月光贝都簌簌颤了几颤。 几位公子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随即脸上浮起更深的恼怒。 一个名不见闻的散修,在他们这些世家嫡子面前,不低声下气地赔罪认错,居然还敢拍桌子叫板? 这种事情,在他们的认知里,简直闻所未闻。 方澜亦被震得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脸色一沉,玉扇‘刷’地展开挡在胸前,眼光阴鸷,直刺向对方。 程子安脸上青红交错,怒喝道: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也配跟我们这样说话?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名门世家出身?哪一个不是从小受世家教养、知书达理?你算什么东西?” 齐子衡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尖声道: “程兄说得极是!此人出身微贱,教养全无,满口污言秽语也是常事,咱们若是跟他一般见识,反倒失了身份。 一个散修,哪来的底气跟咱们叫板?无非是仗着萧兄对他另眼相看罢了!可萧兄越是信任他,他便越是得寸进尺,今日敢对程姑娘下手,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依我看,即刻将其拿下教训一顿,再扔出舟外,免得祸害旁人!” 吴小阿听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诛心,句句带刺,没完没了,心中那股火噌地蹿到了头顶。 他岂不知这帮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平日里仗势欺人还行,却未必真有胆识动手? 他冷眼扫过这几张或鄙夷、或阴鸷、或义愤填膺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嘲弄,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哦?要拿我?” 他不紧不慢地抱起双臂,下巴微微一扬,“那还废什么话——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几个公子哥齐齐愣住,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己提出动手,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架势,瞬间谁都不再出声,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小阿见众人表情,冷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在众人脸上来回刮: “说了半天,除了给我扣帽子、泼脏水,你们可拿出半点真凭实据来了?诸位虽是名门世家出身,锦衣玉食,自诩高人一等,可在我吴某人眼里—— 也不过是一群只会搬弄是非、仗势欺人的酒囊饭袋。看我不惯?行啊。要战便战。不敢,就闭上你们的嘴,别在这儿聒噪。” 这话一出,众公子面色骤变,愤怒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眼中喷出来。 程子安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方澜手中的玉扇被捏得咯咯作响,齐子衡更是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韩奕却微微眯起了眼。 他始终是这群人里最沉默的一个,从进入走廊到现在几乎没开过口, 此刻却忽然抬起了头,认真地看了吴小阿一眼—— 此人明知势单力薄、孤立无援,面对一群身份地位远高于他的世家子弟,不但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敢主动叫战,寸步不让。 这种硬骨头,在他们的圈子里是从未见过的。 韩奕默然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就连一直缩在墙角、心神不宁的程子衿,也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吴小阿一眼。 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人无数,要么卑躬屈膝、唯唯诺诺,要么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可敢在两位前辈和一众世家公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词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悍勇,让她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震撼,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可转念一想,这个混蛋方才对自己做的好事,那丝震撼和悸动便立刻被汹涌的羞愤吞没了。 她咬着嘴唇,心中恨恨地想: “横什么横,占了本姑娘的便宜还理直气壮的耍无赖,最好两位前辈出手将他拿下,才好出出这口恶气。” 明玉真人与萧承运站在众人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 此子如此硬气,莫不是有什么倚仗? 明玉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吴小阿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他已将萧云翼所述那场荒岛之战翻来覆去琢磨了许久,说实话,打心底里是不大信的。 那“虎凤双猎”是何等人物? 无论修为、手段、名号,在无尽沧海上都是响当当的老牌金丹,便是自己和天成上人联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一个刚突破金丹不久,还被雕群围殴得只剩半条命,联手就能将虎爷逼到动用“天崩地裂”的地步? 这话若非从自家亲传弟子口中说出,明玉真人怕是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此刻亲眼见了这散修视众人如草芥的气势,想必此子手段定然不可小觑。 况且,他在了解此间事起因后,便暗中以手段探查过程子衿的情况, 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魂咒痕迹——当然,若对方神识远超自己,刻意隐藏,那又另当别论。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 一众世家公子的小九九,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同时,他对吴小阿的为人也充满好奇。 不闪不避、寸步不让,甚至主动叫阵——要么是心中坦荡,确实问心无愧;要么是心机深沉,另有所图。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再往下看一看——看这闹剧究竟如何收场。 二人并未出手阻止,也未出言表态,只是静静站在众人身后,仿佛两尊沉默的石像。 几位公子哥等了半晌,见两位前辈毫无动静,不由急了。 程子安咬了咬牙,再度开口,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颤抖: “姓吴的,你满口污言秽语,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萧兄为人赤诚,却受你蛊惑,将你引为知己—— 这哪里是什么‘相见恨晚’的知己?分明是包藏祸心、居心不良!你若还有半点廉耻,就该自己滚下这飞舟,莫要脏了这地方!” 方澜将玉扇“啪”地一合,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却自诩身份不再开口,只把脸转向一旁,摆出一副“高人不与粗人言语”的清高姿态。 吴小阿心中通透如镜。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高高在上,无非就是咬死了要把他赶下这艘飞舟。 他冷笑一声,对着程子安一字一句地道: “你好大的脸。在下是萧少城主亲自开口请上来的,这飞舟又不是你们家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替萧兄做主?”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第784章 对峙风波2 吴小阿却不容他们反应,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再者,诸位口口声声说萧兄易被他人蒙蔽——可依在下看来,萧兄分明是重情重义、明辨是非的英雄豪杰。 一个在绝境中敢拔剑而起、与强敌血战不退的人,一个能在万千修士中脱颖而出、以过人毅力夺得风灵幼雕的人,会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蒙蔽的糊涂虫?”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萧兄能在一众世家子弟中备受尊崇,靠的可不是诸位这般在背后设局算计、污蔑他人的本事。他自有他的判断,又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番话字字铿锵,既捧了萧云翼,又将几位世家公子怼得哑口无言。 几人脸上青白交错,心中齐齐怒骂此人不要脸——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拍马屁,可偏偏他捧的是萧云翼,还每一句都说在萧少城主最得意的点上,让人想反驳都无从下口。 走廊中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就在这时—— “吴兄,说得好!”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快意。 萧云翼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紫金锦袍,腰间束着墨玉带,整个人焕然一新,英气逼人, 只是鬓角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水汽,显然尚未完全梳洗完毕便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他方才已听到了吴小阿最后那番话,觉得真诚又痛快,心中那股热流直冲头顶——什么叫知己?这就是知己!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吴兄!” 萧云翼心中忍不住感叹,看向吴小阿的目光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但同时,他对几人围堵吴小阿的行为也生出了几分不满。 今日这场荒岛血战,是他这辈子最惊心动魄、最值得骄傲的壮举,偏偏还没回过味来,这几个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质疑他认定的知交好友。 质疑吴小阿,不就是质疑他自己的眼光、质疑他方才滔滔不绝讲述的那些英雄事迹吗?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不像平日那般逢场作戏,而是带着几分少见的凛然。 他大步走到吴小阿身旁,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 “在下梳洗更衣,忽听得外面吵吵嚷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诸位在替我‘操心’啊?”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眼神、那语气里的分量,却让在场的几位公子哥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目光,脸上露出讪讪之色。 萧云翼伸手重重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抹同仇敌忾的坚定: “各位,吴兄与我萍水相逢,却能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与我并肩血战——这份情义,足以证其人品。何故因些许小事在此争吵不休?难道萧某当真如你们所说,毫无识人之明?” 这话一出,程子安脸色骤变,连忙摆手想要解释,却被萧云翼一抬手制止了。 “好了。” 萧云翼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程子衿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子衿妹妹,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如实说来。不过可要记住了——我师尊与二叔在此,慧眼如炬,谁想随口瞎说、肆意污蔑好人,怕是讨不了好。” 程子衿浑身猛地一颤。 这话说得公正,语气却分明带着威压,而且那股偏袒之意,简直不加掩饰。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吴小阿一眼, 那人正站在萧云翼身侧,面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时,分明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神魂深处那股针刺般的寒意又隐隐泛了上来。 程子衿心中一阵发寒——这家伙占了自己的便宜,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偏偏萧云翼还如此偏袒于他。 自己若是改口反咬,且不说那魂咒会不会当场发作,单是萧云翼这里,只怕也讨不了好。 再想到自己受到欺辱的事情若是被添油加醋传扬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罢了,今日这哑巴亏,只能咽下去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哆哆嗦嗦地道: “回……回萧公子的话……方才……方才我路过此处,不小心滑了一跤,是……是吴前辈出手扶了我一把。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双手死死护着胸口,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萧云翼听完,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声爽朗而坦然,仿佛在昭告天下——看吧,我萧云翼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各位,都听到了吧?我师尊与二叔在此亲自监督,再加上当事人亲口所言,足以证明这是一场误会!吴兄助人为乐,子衿妹妹也道了谢,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一边说,一边笑呵呵地拉住吴小阿的手臂,那亲热的劲儿比方才在荒岛上更甚, “来来来,既真相大白,误会解除,咱们便回顶层继续喝茶叙话。方才我还想跟吴兄好好聊聊那风灵雕和对战那虎凤双猎的事呢,这一闹腾,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说着,便拉着吴小阿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步伐轻快而潇洒,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仿佛吴小阿洗脱嫌疑、证明清白,便是在众人面前替他自己正了名一般。 吴小阿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朝程子衿瞥了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更多的却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戏谑。 他咧嘴一笑,朗声道:“萧兄,请!在下收藏了好茶,今日交了你这样的朋友,大慰平生,便大出血一回,请你品鉴品鉴!” 萧云翼哈哈大笑,连声说好。 两人并肩踏上楼梯,越行越远,笑声还在走廊中回荡。 程子衿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又是一僵,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心中又羞又恼,暗暗咬牙切齿: “淫贼,你给我等着!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那么好欺负的……哼!终有一天,定要让你好看!” 萧承运看着两人离去,侧头看了抚须微笑的明玉真人一眼,低声道,“这位吴云,心机不小,云翼他......” 明玉真人摇头打断,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与感慨,声音压得极低: “云翼这孩子,终究要自己学会识人。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护他一辈子。今日这场闹剧,不管那姓吴的小子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让云翼自己去证实——便是最好的历练。是非对错,于他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成长?” 第785章 品茶会 几位世家公子站在原地,看着萧云翼比方才更加热情地挽着吴小阿踏上楼梯,几人的脸色阴沉如水。 精心布置的美人计,送出去的丹炉与丹方,到头来不仅没能将那碍眼的散修赶下飞舟,反而让萧云翼对他愈发推心置腹。 这一局,输得窝囊至极。 方澜面无表情地瞥了程子衿一眼。 那目光中虽无怒色,却比当众斥骂更让她心头发冷。 随即他玉扇“刷”地一展,一言不发,转身便朝楼梯走去。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程子安扶着还在微微发抖的程子衿,摇了摇头,低声道:“走吧。” 程子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跟在众人身后。 明玉真人与萧承运被这场波折勾起了兴趣,两人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波澜,却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想看看吴小阿到底能拿出什么好茶。 众人陆续回到顶层舱室,在长案两侧落座。 气氛微妙——方才那场设计针对的闹剧余波犹在,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吴小阿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在萧云翼身旁坐下,脸上挂着一抹悠然的笑意。 他心中通透:萧云翼方才那般回护自己,在众人面前毫不含糊地替他撑腰,这位少城主虽好面子、爱吹嘘,骨子里却委实正直仗义。 更难得的是,在荒岛上面对那隐谷双猎时,他还敢拔剑而起,与自己并肩而战——这一点,着实出乎意料,也让他对这位公子哥生出了几分真心的好感。 至于那几个世家子弟的态度,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方虽有陷害自己的心思,自己却因此占了便宜,此时手中余香仍未散尽,也便罢了。 又想此行任重道远,实不宜再节外生枝——不过一群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只要不再触及自己底线,权当给萧云翼面子,由他们去便是。 念及此处,吴小阿朗声笑道: “萧兄,在下收藏了一样好东西,一直舍不得拿出来。今日得遇你这般知己,大慰平生,便咬咬牙破费一次,请你与诸位道友共品。” 说着,他取出一只玉盒,缓缓打开。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清幽异香如涟漪层层荡开,顷刻弥漫了整个顶层舱室。 那香气仿佛能穿透肌骨、直抵灵台,令人忍不住深吸一口,只觉周身经脉都为之一畅。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道韵花。花瓣层叠若莲,通体泛着淡金微光,映出七彩虹晕,仿佛有液态的晨曦在瓣间流转。 众人一看之下,大为震惊,仿佛看见了那微微溢出的道韵精华——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心头杂念如烟消散,灵台澄明如镜,连思绪都跟着清晰了几分。 更难得的是,花下的茎叶保存得完好如初,叶脉间灵光隐隐流转。 单是一片叶子摘下,便足以入药炼丹; 整株合在一处,更是价值连城。 这株道韵花年份少说也有七八百年,在同类中已是上上之品。 全场骤然安静。 方澜手中的玉扇顿在了半空,程子安硬生生咽回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韩奕那张冷脸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齐子衡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明玉真人眼中精光四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几分。 他修为最高,神识最强,只闻那花香便觉灵台一阵清明,心中积郁多年的一处悟道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等年份的道韵花,便是他这般阅历的老牌金丹也未曾见过几回; 而如此完整的带叶道韵花,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他目光一凝,见吴小阿已将玉盒递给侍女开始泡茶,抬手便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暗自惋惜:这等天地灵物拿来泡茶,委实是暴殄天物。 萧承运也认出了此物,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转向吴小阿时,原先的审视与戒备不由得淡了几分。 虽有讨好之嫌,可一个能随手拿出道韵花来泡茶待客的人,即便修为不高、出身不明,也绝非凡俗之辈。 萧云翼原本以为这位看似潦倒的知己只是随口一说,充其量拿些稍微特殊的灵茶应个景,谁料他一出手便是这等奇珍。 他看看那盒中的道韵花,又看看师尊和众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得意,胸膛不由自主地又挺高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吴小阿的肩膀,朗声笑道: “吴兄,你可真是舍得!这等好东西,便是家父收藏中也找不出几样来。你今日这般破费,令兄弟好不惭愧!” 嘴上说着惭愧,脸上那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瞧瞧,我萧云翼认可的人,随手就能拿出这等奇珍,你们方才一个个眼高于顶、满脸不屑,现在可没话说了吧? 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道韵花瓣与翠叶分别投入茶壶,以恰到好处的灵泉水冲泡。 不多时,一壶道韵灵茶便已沏好。 金黄色的茶汤在琉璃杯中微微荡漾,一股更加浓郁的道韵气息随之弥漫开来,整层舱室都笼罩在一片空灵澄澈的意境之中。 侍女将茶盏一一分斟开来。 方澜等人虽方才闹得不欢而散,此刻多少有几分讪讪,可面对这等千载难逢的灵茶,谁又舍得推辞? 几人双手接过茶盏,脸上虽强作镇定,眼神中的期待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茶汤入口的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清凉而温润的气流从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无数细密的道韵碎片,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再汇聚于灵台识海。 那一刻,每个人的意识都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门外是无穷无尽的澄明与通达。 什么世家子弟间的勾心斗角,什么方才的尴尬与不快,都在这股道韵涤荡下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顿悟与静思。 众人皆闭眼感受,神情渐渐舒展,眉宇间的郁结不知不觉被一股清气所取代。 有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长舒一口气,仿佛各自在道韵中触碰到了一丝久违的明悟。 程子衿双手捧杯,小口小口地啜着,眼中原先的羞愤与委屈不知不觉间已被一股清明所取代。 她悄悄抬眼看了对面的吴小阿一眼,心中那股羞愤竟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 明玉真人闭目静坐的时间最久。 他修为最高,悟性最深,从这茶中所获的领悟也最为丰厚。 缓缓睁开眼时,他眼中精光内敛,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变得愈发内敛而澄澈。 第786章 赏鉴会 明玉真人深深看了吴小阿一眼,缓缓开口道: “吴道友缘法不浅,竟能获得这等天地灵物,可见经历不凡。道韵花本就极为罕见,这一株更是年份足、品相完整,花叶俱全,实属极品中的极品。今日借云翼的福,老夫能有幸品此灵茶,实乃莫大机缘。” 说着,他向萧云翼投去赞赏的目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此等灵物,入药炼丹方为上上之选,拿来泡茶,终究还是有些奢侈了。” 吴小阿拱手一笑,不卑不亢道: “明玉前辈过誉。此花得来确实不易。不过在下觉得,东西再好,藏起来舍不得用,也与废铁无异。今日得遇萧兄这般知己,又难得与诸位道友相聚一堂,恰逢其时,倒也不算暴殄天物。”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在理。 几位公子哥面面相觑,心中都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他们见过太多攀附权贵的散修,无一不是阿谀奉承、点头哈腰,要么便是自轻自贱、战战兢兢。 可眼前这个吴小阿,方才被他们联手污蔑、围堵唾骂,此刻却不计前嫌地拿出如此珍贵的灵茶与众人分享,神色淡然如常,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竟让他们这些自诩名门的世家子弟隐隐生出几分自愧不如之感。 反倒是自己若还揪着不放,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韩奕率先放下茶盏,目光坦然,郑重道: “吴道友胸襟广阔,令在下敬佩。今日之茶,韩某受益匪浅。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声音不大,言简意赅,却字字真诚。 有他开了这个头,方澜也将玉扇一合,颔首道: “吴道友,此茶确是方某平生所饮之最。今日方知,人不可貌相。” 他说这话时神色依旧矜持,目光却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程子安犹豫了一瞬,也抱拳道:“吴道友,方才的事……” 他话没说完,吴小阿便笑着摆了摆手:“程道友不必多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来,喝茶喝茶。” 程子衿闻言,嗔怪地瞪了吴小阿一眼,心想:说得倒轻巧,你过去了,本小姐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萧云翼从品茶的顿悟中回过神来,只觉浑身舒泰,再看这和谐融洽的场面,脸上早已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对吴小阿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转变,心中那份自豪简直比方才隐谷双猎逃走时还要畅快。 他心中暗道:我萧云翼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这位吴道友面对强敌时宁死不屈、铁骨铮铮,对朋友却如此真诚慷慨,不惜拿出这等奇珍来见证彼此交情,来给本公子撑场面——这样的人,天下哪里去找第二个! 这般想来,他对吴小阿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从面对风灵雕群时心中生出的那份依赖,再到面对隐谷双猎时心中被激起的热血,再到此刻——他竟隐约觉得,与吴小阿之间的这份交情,比那几个相识已久的世家公子还要来得深厚、来得真切。 一番寒暄之后,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道韵茶的余韵尚在,众人心境通明,言语间也少了几分客套与防备。 而世家公子的聚会,自然少不了那个最习以为常的环节——珍宝赏鉴会。 萧云翼早已迫不及待,当仁不让地将怀中的风灵幼雕举过头顶。 此时幼雕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大块兽肉,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这幼雕一出来,无需萧云翼介绍,众人便知拿什么出来都比不过这名贵灵宠了。 可偏偏萧云翼还不过瘾,又郑重得意地介绍了一遍。 众人自然少不了一番盛赞与吹捧,一时间赞誉如潮, 萧云翼的心情与自豪感在这片赞誉声中达到了顶峰。 同样身为少城主的方澜,自然也不甘示弱。 他看到萧云翼的风灵幼雕赚足了面子,又想到吴小阿一出手就是整朵道韵花,更激起了他的较量心思。 他郑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幅古卷,徐徐展开,引得众人眼中放光, 连明玉真人、萧承运、吴小阿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惊叹。 那是一幅《碧海潮生图》。 画面上波涛汹涌、明月高悬,海浪似在卷轴中隐隐翻涌,月光倾洒之处竟有真实的灵气波动。 他轻抚画卷,矜持道:“此乃上古散修‘碧波散人’的亲笔真迹,画中蕴藏一整套水属性功法,在下修习至今,也只参悟了三成。” 话落,又引来众人的啧啧称赞与惊叹。 程子安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玲珑宝塔,得意地介绍着名称、来历和不凡的功用,同样收获了如潮好评。 韩奕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截长约尺许、黑沉沉的木头,往桌上一放,便压得整张铁檀木长案往下沉了几分。 那截木头通体漆黑,沉得惊人。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吴小阿一眼,淡淡道: “万年沉渊木,可炼制六品飞舟或相应的法宝,若得高明的炼器师,甚至能炼出通天法宝。” 众人闻言大惊——此物之贵重,几乎可以和萧云翼的风灵幼雕比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中都在想:此人藏得着实够深,之前数轮珍宝赏鉴比拼时他都没拿出来,此时竟毫无保留了。 众人纷纷感叹韩奕家中底蕴之深厚,又郑重赞叹了一番。 但萧云翼却不以为然——他对风灵幼雕的看重,已到了觉得世上再无比这更好的东西的地步。 待韩奕的万年沉渊木展示完毕,众人把目光投向齐子衡。 齐子衡见众人一件比一件珍重,脸上的笑容早已挂不住了。 心中慌得一批,暗忖:这帮家伙藏得可真深,可把本公子给坑苦了。 这次出来,一路之上各种场合,早已历经数轮珍宝赏鉴与比拼,他把自己最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撑过场面了, 却不想直到今日,才是重中之重、真正的重头戏。 他暗自思忖:自己好歹也是一流世家公子,即便拿出的珍品不如他们,也不能相差太远,否则脸面往哪儿搁? 可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宝物,却已是捉襟见肘。 更何况,请众人前往家中赴宴的事还毫无着落。 他心中本就无比烦躁,尴尬之余,脸色早已涨得通红。 第787章 你捡到宝了 齐子衡在尴尬中沉默了片刻,终于咬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半尺见方的玉盒。 盒盖掀开,里面铺着厚厚的丝绒,正中躺着一株通体暗红的血参,已有成人手臂般粗细,参须完整,如活物般微微蜷曲,参体上隐隐可见数道暗色纹路。 一股浓郁而温热的气血之力从中弥漫而出,闻之便觉浑身暖意融融——足见其药龄之久、药力之浑厚。 “各位道兄底蕴非凡,在下自愧不如。” 齐子衡笑得有些勉强, “这……这是千年血参,已有两千年份了。乃是在下于西穹城一坊市中,从一位神秘散修手中重金购得……着实费了不少周折,本想带回去呈给家父,呵呵。” 他说得明显底气不足,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几位公子哥只朝那血参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方澜甚至连手中的玉扇都没放下,只是略略颔首,算是给了个面子; 韩奕自顾自地又喝下一杯道韵花茶,闭眼细品,满脸享受,仿佛那血参与他毫无关系; 程子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在坊市药铺里花灵石就能买到的滋补灵植,许多气血丹药也都具备同等功效,也好意思在这种等级的赏鉴会上拿出来? 这和他们方才亮出的奇珍异宝一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也就是年份稍长一些罢了,补补气血而已,实在上不了台面,甚至比不上吴小阿方才那朵完整的道韵花。 萧云翼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却也只是笑了笑,便继续低头逗弄怀中的风灵幼雕,显然对这株血参并不上心。 现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安静。 齐子衡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怎会感觉不到几人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屑?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瞬间觉得自己与这帮超一流的世家公子格格不入,尴尬得无地自容。 捧着玉盒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指尖微微发颤,只觉浑身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一般难受。 然而,有三道目光与那几位公子哥截然不同。 明玉真人看到那血参时,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沉吟不语。 程子衿作为丹修,对各类灵药的了解远比那几个只知道比拼法宝的公子哥深得多。 她盯着参体上那几道纹路,眉头轻蹙,若有所思。 一株两千年份的血参,在真正的丹修眼中绝非寻常补品那么简单。 而吴小阿,则是心中骤然一动。 他认真端详着那株血参,目光在参体上那数道暗色纹路间来回逡巡,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我去,正愁没有机会搭上齐家这条线,如今这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齐子衡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端详那株血参。 他的神色从随意渐渐转为郑重,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仿佛在确认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他忽然直起身来,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啧啧,这株血参生机盎然,气血充盈,灵气内敛,品相完好——齐道友,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众人听他语气这般夸张,纷纷将目光投来。 几位公子哥眼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一个散修,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怕是见了株老参便当成稀世珍宝了。 齐子衡闻言,眼中也升起一丝希望,却不敢太过当真,讪讪笑道:“哦?吴道友,此话怎讲?” 可萧云翼的神色却认真起来。 他正对这位新结识的知己充满了好奇,总觉得他身上藏着数不尽的惊喜, 便饶有兴致地搭腔道:“吴兄,莫非这血参有什么特别之处?快给大伙说说。” 吴小阿直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株血参上,伸手指着参体上那数道暗色纹路,不急不缓地说道: “诸位请看,这参体上共有七道纹路。灵参三百年生一纹,七道参纹,足证此参已超两千年药龄。但真正关键的,不是纹路的数量,而是纹路的颜色。”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 “诸位细看——这七道纹路乍看是暗色,可若凝聚目力,便能察觉纹路深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众人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顺着他的指引凝神细看。 果然,那七道纹路深处,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在流转,若不细看极难察觉。 “此为‘隐金纹’。” 吴小阿语声笃定,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古籍有载,灵参逾千年,药性便会由表及里、由血入魂。若得天时地利,参体中便有极小概率滋生‘赤金纹’。一旦金纹长成,便是传说中的赤金血参,万年难遇。 此参虽尚未成就完整的赤金血参,但金纹已然隐现——这意味着它的药性已经开始发生质变。 若直接服用,不仅能增补气血,更能同时温养魂海、修复神魂暗伤,从而引发体内质变。 此后,无论增强体质还是修习神识类神通,都将变得更为容易,好处数不胜数。若将其入药炼丹,更是数种珍稀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材,实属可遇而不可求。” 他目光落在齐子衡那张由惊转喜、犹带几分难以置信的脸上,微微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齐道友,这株血参年份足有两千年,体长臂粗,参须完整无损,更有隐金纹暗藏其中,这等能同时提升气血与修复神魂的灵植,在下敢说,整个西穹海也未必能找出第二株来。 你能以寻常血参的价格从坊市上捡到此物,这漏捡得可太大了,怕是连那卖参的神秘散修自己都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宝贝!” 第788章 专业考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公子哥面面相觑,原先挂在嘴角的轻蔑与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众所周知,能够治疗神魂损伤的丹药和灵植极为珍稀,市面上从来都是有价无市,不想眼前便有这么一株。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此血参还能对体质和神魂直接作用,便于修炼相关神通——他们本就不缺资源,缺的是能走捷径、快速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 同时,又见吴小阿能说出这番头头是道的理论——从赤金纹的成因到药性质变的原理,再到具体的功效与用途,条理清晰,如数家珍。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信口胡诌出来的,此人必定对灵植丹道有着极深的涉猎。 这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青袍修士。 明玉真人与萧承运同样心头震动。 赤金纹、隐金纹、药性质变——这样的说法,他们身为老牌金丹,纵横四海数百年,竟也是头一回听说。 明玉真人目光微凝,落在吴小阿身上的审视之意又深了几分,心中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当场追问。 程子衿更是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吴小阿,心中翻江倒海: “这人虽然无耻了点,方才还趁机占了自己天大的便宜,可论起灵植丹道,居然懂得这么多?” 她身为丹修,深知这等见识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具备,心中不由得对吴小阿又改观了几分, 甚至隐隐动了向他请教的念头——当然,她赶紧在心里补了一句:请教归请教,那笔账还是要算的。 而齐子衡此刻的心情,却比所有人都要复杂十倍。 他怔怔地捧着那只玉盒,双手微微发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内心翻涌如潮,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本只是用来救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寒酸的血参, 被吴小阿这么一说,竟成了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身价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方才几人联手设计污蔑人家的时候,他齐子衡跳得最高、骂得最响。 可此刻,人家不计前嫌,主动站出来替他捧场解围,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他手中之物的身价,又让他在众人面前挣足了面子。 之前听韩奕说他胸襟广阔,自己还有些不以为然,此刻切身感受之下,这份以德报怨的胸襟、这份雪中送炭的仗义,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惭愧与感激交织翻涌,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低头装模作样地重新端详了一番那血参,强作镇定地笑道: “呵呵,吴兄慧眼如炬。被你这么一说,在下细看之下,那纹路中果然隐有淡金色泽。看来在下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捡了个大漏都不自知啊!” 众人听了那玄之又玄的隐金纹,兴致都被勾了起来,都想亲自验证一番。 萧云翼抢先问道:“吴兄,那其他参类灵植也会长这种赤金纹吗?” 吴小阿笑了笑,缓缓道:“滋生赤金纹,需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极为难得。但有些上了年份的灵参确实会长出隐金纹,若不仔细查看,很容易便忽略了。” 萧云翼兴致勃勃,一拍大腿: “快让我也好好观摩观摩那隐金纹!回头到了家中库房,定要将所有灵参统统翻出来验一遍,说不定也能找出几株长了金纹的宝贝来!” 几位公子哥闻言,纷纷上前围观。 齐子衡急忙将玉盒高高捧起,摊在案上供众人细看。 众人轮流凑近端详,果然在纹路深处发现了那抹若隐若现的淡金色泽,不由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一时间,齐子衡成了全场的焦点,几位原本对他爱搭不理的世家公子,此刻都围在他身边,争相观摩他手中的血参。 这种在超一流世家公子面前成为主角的场面,对齐子衡来说还是头一次。 他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骄傲与自豪。 他心中默默又将吴小阿感激了一遍——不,是十遍。 明玉真人忽然神色一动,开口问道: “吴道友,此千年血参既已隐生金纹,药效有所升华,却不知可用于炼制何种丹药?老夫对此所知有限,还请不吝赐教。” 这话一出,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吴小阿身上。 能说出赤金纹,或许只是偶然在哪本古籍中见过; 可要说到能炼成什么丹,这便直接涉及丹道造诣,可不能再随口胡掐了。 这位吴散修究竟是龙是虫,在明玉真人这种见多识广的老牌金丹专业考核下,可无从作假。 齐子衡更为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心中默默祈祷: “吴兄,你可千万要撑住啊!最好是货真价实的炼丹师,继续把这血参的功效说得越大越好、捧得越高越好!” 吴小阿神色从容,淡然一笑,不卑不亢道: “指教不敢。在下才疏学浅,不过略知一二。此等隐生金纹的千年血参,药性已发生质变,可炼数种珍稀丹药。 譬如,以血参为主、辅以三味阳属灵药,可炼‘镇元丹’,其提升气血之效远超寻常补血丹药; 以血参为君、配七味锻体灵材,可炼‘霸体元丹’,能从根本上强化修士体魄,使之发生质的飞跃。 更难得的是,此参亦可作为辅药,入‘青冥丹’丹方——青冥丹者,增长寿元之奇丹也,一粒便可延寿二十载。 当然,还有诸如炼魂元丹、三阳聚神丹等,不过这些丹药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大半,便是在下也只知其丹方梗概。但仅凭前三种丹药,或直接服用,这株血参的价值,便已不可估量。” 此言一出,满座再次震动。 众人虽出身世家、见多识广,又怎知这根方才被他们不屑一顾的千年血参,只因长了那几道不起眼的淡金纹,竟能有这等质变—— 从指升气血的奇效到修复神魂暗伤,到强化体魄根基,再到延长寿命,每一样功效都足以让修士为之疯狂。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有明玉真人在场,这等理论若是吹嘘,绝难蒙混过关。 此人能将丹方名称、君臣佐使说得如此清楚,可见正是货真价实的炼丹师,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心中都在飞快地盘算, 有的动了将这株血参弄到手的念头,有的则对吴小阿本人产生了拉拢之意。 第789章 齐子衡的激动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或许还不值得他们折节下交; 可若是一位金丹期的炼丹师——那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明玉真人虽仍是那副淡然捋须、微微颔首的模样,但眼底那抹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本就对丹道有所涉猎,自然听得出吴小阿所言非虚。 镇元丹与青冥丹的配伍思路,与他平生所学隐隐暗合,绝非凭空杜撰。 尤其那延寿的青冥丹,正是他这等年岁的金丹修士最为渴求之物,暗中已筹备了不知多少年。 而其余几种丹药,竟连他都闻所未闻,更显高深莫测。 他心中不禁暗叹:此子不仅见识广博,更能融会贯通、侃侃而谈,丹道造诣之深厚,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方才自己还存着几分考校的心思,如今看来,关于那青冥丹,还少不了要向他请教一番。 程子衿更是听得如痴如醉。 她虽是丹修,又何曾听过这等君臣佐使、药性质变的高深理论? 她望向吴小阿的目光已满是光彩,充满敬佩,心中对他的印象也彻底翻转——从“无耻淫贼”,变成了“学识渊博的无耻淫贼”。 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胸口,脑海中不争气地闪过方才在走廊里被他那双粗糙大手覆住时的触感,脸颊顿时一红,赶紧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而此刻,齐子衡的感受却比所有人都强烈十倍不止,激动得几乎晕倒。 这株千年血参本是他溢价买回,想当做父亲寿辰的贺礼,图个好意头罢了。 初时还觉得自己刚到西穹岛便被人坑了一刀,当了冤大头。 谁想吴小阿这么一掺和,这株无人问津的血参竟变得如此隆重—— 从寻常补品,到治疗神魂伤势的重宝,再到能延年益寿的奇珍,身价一涨再涨,连明玉真人眼中都在冒光,这还能有假?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热切与羡慕——能让这群眼高于顶的超一流世家公子露出这种眼神,他齐子衡这辈子还是头一回。 他捧着玉盒的手不由自主地稳了几分,腰杆挺得笔直,俨然成了这场品鉴会的主角,风头甚至隐隐盖过了萧云翼和他的风灵幼雕。 但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光时刻冲昏了头脑。 他齐子衡从小在世家大族中长大,在各种交际场合耳濡目染,岂能不懂察言观色? 他早已看得分明:萧云翼视吴小阿如知己,那股热络劲儿比在座任何一人都要亲厚; 连明玉真人听了吴小阿的话都频频颔首,眼中流露的赞许与拉拢之意; 而众公子也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而这位看似潦倒的散修,不仅替他解了围,将血参的身价抬到了天上,还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身为炼丹师的含金量。 更重要的是,随着血参身价飙升、引发众人关注,他之前那个被冷落多时的邀约,也终于有了再次开口的契机。 齐子衡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若此时能将这位吴散修拉拢到阴冥岛,那萧云翼极有可能同来——毕竟这位少城主对这散修的看重,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而萧云翼若来了,方澜、程子安、韩奕这几位,即便不能悉数到场,至少也会有一两位愿意赏光,凑这个热闹。 届时他在父亲寿宴上的排场便截然不同,见了这等阵仗,任谁都得高看自己几分。 而机会就在眼前——眼前的吴散修,吴大好人,吴救世主,正是开启这道大门的钥匙。 齐子衡打定主意,眼中精光连闪,心中暗忖: “我齐子衡虽在世家子弟中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只会逢场作戏、炫耀攀比的草包,岂是抓不住机会的主?” 他忽然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朝吴小阿郑重地一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躬的幅度之大、姿态之低,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吴兄见多识广,令在下大开眼界,受益良多——佩服之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恳切,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此刻方知,萧兄为何对吴兄如此看重,实乃慧眼识珠、惺惺相惜。吴兄不仅眼光独到、学识渊博,更难得的是义薄云天、以德报怨。这等胸襟与气度,在下真是望尘莫及,好不惭愧。” 他直起身,眼中满是真诚,语气愈发恳切: “吴兄,你我先前虽有误会,可吴兄不计前嫌,以宝茶相待在前,又如实告知这不起眼的血参暗藏玄机,使之不至于明珠蒙尘。这份情义,令齐某深为动容。先前在下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冲撞,万望莫要往心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将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玉毕恭毕敬地捧到吴小阿面前,声音愈发真挚: “在下今日能结识吴兄这等人物,心中实在欢喜不已。若不嫌弃,还请收下这枚传音灵玉,内里已刻有在下灵印。往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道友大可传讯告知,齐某必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此外,为弥补心中愧疚,在下诚心诚意想邀请吴兄同往阴冥岛齐家一聚,也好朝夕请教论道,领略道友风采,更可略尽地主之谊。万望吴兄莫要推辞!” 传音灵玉,乃无尽沧海中最为高级的远程传讯灵器,价值不菲,通常只有名门贵族身上才能见到。 虽说送出一枚传音灵玉对这些世家公子而言不算稀罕,但齐子衡以如此隆重的姿态、如此恳切的言辞,将灵玉捧到吴小阿面前,这份殷勤与诚意,却不得不引发众人心中猜测。 众人心中雪亮:这个关节力邀人家前去,难道不是奔着他父亲寿宴去的? 萧云翼听到齐子衡前面那番话,心中大为受用——什么“慧眼识珠”“惺惺相惜”。 可听到后面,齐子衡话锋一转,竟当着自己的面邀请吴小阿去阴冥岛做客,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喂,齐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790章 接受邀请 萧云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本公子可是先邀请吴兄去南崖城的,你这半路截胡,不太好吧?” 他心中颇为不满: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的知己,新鲜劲都没过去,瘾都没过够,这姓齐的倒好,当着自己的面就想把人拐走? 吴小阿闻言,心中嘿嘿一笑:公子哥而已,还不是轻松拿捏? 这不,光明正大直扑阴冥岛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但他心知,必须先把萧云翼安抚好,可不能让这小子给破坏了。 他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动,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传音灵玉,仔细收入储物戒中,随即拱手道: “齐兄如此盛情,在下深感荣幸,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实不相瞒,在下早年便听闻阴冥岛乃无尽沧海中的洞天福地,齐家更是岛上四大家族之首,底蕴深厚,英杰辈出,在下心中早已仰慕得紧。 今日得齐兄诚意相邀,在下岂敢辜负?便厚着脸皮借齐兄的光,去一睹阴冥岛的风光,也好开开眼界。” 这番话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萧云翼,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诚恳却又不显生分: “萧兄,你盛情相邀,在下怎能忘记?若去南崖城,在下可是打算长期叨扰的,也好借萧兄的光多见识见识,多多交流论道。 眼下齐兄盛情相邀,在下亦不忍拒绝。况且此去路线,不正好先途经阴冥岛吗?我便略作逗留,领略一番岛上风光,再转道南崖城去寻你。萧兄,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萧云翼,又给足了齐子衡面子, 还将“先去阴冥岛、再去南崖城”的顺序安排得明明白白,两位都安抚得妥帖周到。 萧云翼听了,脸色稍霁,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 齐子衡则感激地看了吴小阿一眼。 他自然深知自己与萧云翼身份的差别,不想此人受自己邀请后,便直接婉拒了萧家,也没有因为攀上了萧家便目中无人, 更没有因自己先前的冒犯而心存芥蒂,反而在关键时刻给自己留足了面子,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捧场。 这份厚道,着实令人愈发感激。 就在此时,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道兄,在下也早有耳闻,阴冥岛风光秀丽,乃是四海之中少有的灵秀之地。” 韩奕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兴致, “既然吴兄有意前往,在下也借齐兄的光,同去叨扰一番。不知齐兄可欢迎?”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时兴起。 可在场众人谁不知道韩奕向来寡言少语、从不主动凑热闹?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那便绝不是随口一说,心中必有深意。 齐子衡闻言,大喜过望,差点就地蹦起来,连忙拱手道: “韩兄肯赏光,在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他心中狂喜:开始了!这突破口果然没有选错!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众人——萧云翼虽满脸不情愿,但以他对吴小阿的看重,十有八九也要跟着来; 而韩奕这一表态,方澜和程子安也似乎陷入了纠结,希望大增。 程子衿更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堂兄,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似乎在说:哥,你怎么还不开口?人家也想去阴冥岛见识见识呢。 况且——她偷偷瞥了吴小阿一眼,这家伙若就这么走了,他在自己魂海中种下的那道咒术,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萧云翼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此刻如香饽饽一般的吴小阿,心中又骄傲又不爽,叹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 “哎——既然吴兄即将离开,要去阴冥岛,本公子心中却像少了什么似的,便也同——” 话还没说完,一声轻咳打断了他。 “咳咳。” 萧承运放下手中茶盏,面色平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翼,你出来已一年有余,你父亲忧心不已,先后派出数拨人马四处寻你。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回南崖城向你父亲报个平安。若到时他应允了,再去不迟。况且南崖城离阴冥岛不过半个月航程,何必急在一时?” 这话一出,萧云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二叔那双平静中带着警告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吱声,闷闷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却觉得那茶味都寡淡了几分。 齐子衡见状,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萧承运的话句句在理,他总不能硬拉着人家少城主不顾父命四处乱跑。 不过眼下吴小阿与韩奕已确定前往,已是意外之喜。 至于萧云翼几人……待到临别之际再热情相邀一番,说不定那时他们也会改变主意。 一时间,舟舱内各人心思各异—— 有人盘算着未来的行程,有人惋惜吴小阿与韩奕即将离去,有人则在心中衡量着这位散修炼丹师的分量。 吴小阿对他们的各种心思浑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悠然自得地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他嘴角微微上扬——阴冥岛,我来了。 “吴前辈。”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程子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吴小阿面前,盈盈一拜,动作端庄而恭敬。 她垂着眼帘,语气诚恳: “晚辈对丹道也颇有兴趣,有些疑难困惑已久,想请教前辈指点一二。” 吴小阿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程姑娘但说无妨,咱们一起‘探讨探讨’。” 程子衿脸颊微微一红,知他意有所指,犹豫了一瞬,才开口道: “晚辈在炼丹之时,常常在关键时刻感到魂海刺痛难忍,以至火候失控、功亏一篑。试过多种方法都不见效,实在困惑不已。不知前辈能否为晚辈解惑?” 她说完,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眸望向吴小阿,目光中既有忐忑,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还有意的扯了扯纱裙,尽量挡住胸前。 她知道,旁人或许听不出来,这个色咪咪的家伙,心中却是通透如镜。 第791章 赠丹风波 吴小阿嘴角微翘。 他自然明白,这丫头是在担心那道令她魂海刺痛的咒术——怕自己就此离去,魂海中的隐患便再无人可解。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倒也有几分小聪明,懂得顾全大局,没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晓得用“炼丹时魂海刺痛”这般委婉的说辞来试探。 这份细腻心思,不由得让人高看她几分。 说起来,虽是对方有意刁难在先,可自己那番“反击”也着实有些理亏。 那股软玉温香犹在指尖,余韵未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来。 他暗自思忖,既然已顺利达成了目的,对方又没有死缠烂打,事情也没酿成什么恶果,人家还如此识大体,那便补偿一下吧。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笃定: “程姑娘不必太过担忧。炼丹之时魂海刺痛,多半是魂力不济、强行为之所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日后只需量力而行,循序渐进,不要明知不可为还要硬上,自然便不会再痛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在指点一个初涉丹道的后辈。 程子衿却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要明知不可为还要硬上”,这不就是在说方才走廊里那件事么? 他这是在告诉她:那事就当没发生过,更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往后安分守己便是。 程子衿心头一松,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可心中仍是不甘,暗暗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谁有歪心思了。” 正想着,便见吴小阿手腕一翻,一只白玉瓶已出现在掌心。 “此乃灵魂丹,乃在下从前所炼制。” 他将玉瓶轻轻一送,那瓶子便飘然而起,稳稳地朝程子衿飞去, “你既修丹道,想必知晓此丹功效。此丹能大幅增强神魂、提升神识,对你炼丹操控大有裨益。程姑娘既然诚心向学,又与在下有此缘份,这枚丹药便赠予你,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日后若勤加修习、谨守本分,那魂海刺痛之症,自然不会再有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被他的慷慨震惊。 萧云翼瞪大了眼睛,抢先问道:“吴兄,这灵魂丹却不知和蕴神丹有何不同?” 明玉真人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那蕴神丹正是他昔日亲手炼制、赠予萧云翼这个徒弟的,不想此刻竟被拿来相提并论。 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郑重,抢先开了口: “云翼,蕴神丹乃以温养之法,循序渐进涵养魂海,从而提振神魂之效用。而这灵魂丹——” 他目光落在那只白玉小瓶上,眼中精光一闪, “吴道友已说得明白,是直接提升神魂之力的。一个是温养,一个是直接提升,这其中的差距,可谓天差地远。” “嘶——这可难得得很啊!” 萧云翼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吴小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心中暗忖: “这位兄弟也太大方了吧,随手便送出这等奇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位程姑娘倒是幸运,平白得了这份机缘。” 程子衿双手接过那白玉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瓶中那枚通体流转着淡淡灵光的丹药,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当然知道这枚三阶灵魂丹意味着什么。 炼制此丹所需的灵植定然是难得之物,成丹更是有价无市,连萧少城主都震惊成这样,便可见一斑。 而她,一个方才还设局陷害他的人,此刻却受赠此丹,这份复杂的滋味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竟不自觉地有些发酸。 女孩子的心思终究细腻些。 从吴小阿那番话中,她难免生出几分揣测: “如此大方赠我神丹,他莫非对我还有什么企图?还是说,这只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冒犯? 可那句“魂海刺痛之症,自然不会再有了”——莫不是意味着自己与他往后便再无瓜葛、不复相见了?” 程子安将众人眼中的热切看在眼里,又见自家堂妹捧着丹药怔怔发愣,生怕到手的奇丹横生变故,连忙低声提醒道: “子衿妹妹,既然吴兄如此高义,赐你这场机缘,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拜谢?” 程子衿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朝吴小阿深深一福, 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颤动:“多谢吴前辈厚赐,晚辈……晚辈铭记在心。” 她直起身,退回到自己的座位,将那玉瓶紧紧攥在手中,瓶身的温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了胸口,心跳却仍是砰砰不止。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明知自己要陷害他,却以那种羞人的方式惩戒自己,事后又拿出宝茶与众人分享; 现下又与众人称兄道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今更是连灵魂丹这等珍贵丹药都随手相赠——这一切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若说他不是淫贼,那双手当时在那肆意揉捏,触感却也是实打实的,那滋味至今想来都让她浑身发烫; 可若说他真是淫贼,为何在占尽便宜之后,又送出这等珍贵的丹药,而且言谈举止间再无半分轻薄纠缠之意? 她偷偷抬眼望向吴小阿,只见他已恢复了那副悠然自得、云淡风轻的模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萧云翼对灵魂丹的连番追问。 程子衿听得分明——这家伙说自己身上也只有这最后一枚了,炼制此丹的灵植极为难得,成丹更是侥幸。 可他偏偏将这仅存的一枚赠给了自己,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玩意儿。 程子衿垂下眼帘,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程子安,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催促与期盼——哥,你怎么还不开口说也同去阴冥岛?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般急切,岂不是显得……显得太不矜持了? 她忽然脸颊一红,猛地扭过身去,心中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不,我程子衿可是堂堂程家千金,怎可因受了一颗丹药便轻贱自身,眼巴巴地想跟人家跑了?可是……可是心中为何又会如此心痒难耐、坐立不安?这淫……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本小姐这般心神不宁?哎……” 见对方再无表示,程子衿心中万千思绪最终化成一声轻叹。 吴小阿正应付着众公子对灵魂丹的热情追问,余光却瞥见了程子衿那娇羞扭捏、满面潮红的模样,以及那隔着一层薄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山峰峦。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中那股恶趣味又翻涌上来。 这丫头想必是被那几个公子哥撺掇着来陷害自己,却被自己结结实实地抓了两把,过足了手瘾,如今又得了灵魂丹作补偿,倒也算另类的双丰收了。 瞧她那副神情,欲语还休、似嗔似怨,莫不是还想…… 他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念头。 那残花神母留下的恐怖心病已除,可他吴小阿也绝非趁人之危的淫贼。 那两下乃是事急从权、顺势而为的正当反击,若有第二次,那可就真成有意耍流氓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抓山龙爪手”切不可滥用,须得等到日后寻着道侣,方可再度动用了。 第792章 借故静修 众人见吴小阿脸上洋溢着一抹古怪的笑意,只当他是因成了众人追捧的炼丹师而自得,又或是因能融入这贵公子圈子而欢喜,哪能料到他心中那些龌龊念头。 齐子衡却没有随着众人追问那灵魂丹。 自打吴小阿开口力捧他的千年血参,再到对方欣然应邀,不仅解了自己的围,还实打实地给足了面子,他心中除了欣喜,更多的是由衷的感激。 此刻见吴小阿随手便赠出灵魂丹这等奇丹,更是震惊不已。 一个方才还被众人排挤的散修,转瞬之间便成了人人追捧的炼丹师——他看向吴小阿的目光,早已天翻地覆。 这哪里是什么不起眼的散修?分明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香饽饽。 因此,继萧云翼之后,他成了在场第二个把吴小阿当成香饽饽的人。 但他与萧云翼那热情似火、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方式截然不同。 齐子衡深知自己若是再跟着众人一起起哄追问丹药,反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他心中暗暗得意:这吴馍馍可是要跟我回阴冥岛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一路上把他哄好了、伺候舒服了,那丹药还怕没有? 因此,对一众公子的行为,他心中颇为不屑。 对想要得到的东西,需得细心谋划,再见机行事,到时自然手到擒来。 他没有随众人一起起哄,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边细细品茶,一边察言观色。 只有比旁人更用心,才能发现此人的喜好与弱点。 果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吴小阿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及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某处时的停顿——虽只是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方向,正是程子衿高耸起伏的胸口。 齐子衡心中恍然大悟,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 这位吴云吴道友,分明是贪慕程姑娘的美色,这才出手如此阔绰地赠丹示好。 若是个好色之徒,那便好办了。 他默默将这一点记在心中,只待来日派上用场。 吴小阿自送出了灵魂丹,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打在了自己身上,心思各异,俨然都把他当成了移动的丹库。 他心头一凛,便想转移话题,当即转向萧云翼,惊叹道: “萧兄,之前看你对战那凤姑,所使剑术凌厉无匹、剑光如虹,招招精妙绝伦,令那老妇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实在让兄弟敬佩不已。不知那是何种高深剑术?” 萧云翼一听,兴致果然瞬间被勾了起来,哈哈笑道: “吴兄,你眼力果然了得!此剑法乃我父亲亲传的‘惊鸿剑诀’,共分九式,当日我所使的不过是第三式‘惊风剑雨’罢了……” 他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地吹嘘起这剑法的种种精妙之处,自然是又引得众人一片赞美。 其中吴小阿配合得最为卖力,连连拍手称叹,让萧云翼喜不自禁,恨不得当场舞上一套剑法给这位知己助助兴。 可吴小阿早已烦闷至极,心中腹诽: “他娘的,自己本就是个粗人,偏偏要在这场合装斯文、扮文雅,不仅要好话说尽,还得时刻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架子。 粗话不能说,脾气不能发,连坐姿都要拿捏分寸。和这帮公子哥相处,可真心累得很,远没有和叶欣然、施星文在一处时那般自在,更没有独处时那般舒心畅快。这飞舟抵达阴冥岛,少说还要十天半个月,日日这般应酬,小爷可真不能奉陪了。” 想罢,他伸了个懒腰,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拱手道: “萧兄,各位道友,实在对不住。之前与那隐谷双猎一战,在下气血亏空,方才又饮了道韵茶,如今药力行开,反倒觉出几分隐伤来,更觉困乏难当,不得不去打坐调息一番,便少陪了。” 萧云翼正说得眉飞色舞,闻言虽有些失望,却还是满脸关切地点头道: “不错不错,与老牌金丹一战,我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实是凶险万分、耗神耗力,有所损耗是必然的。 吴兄,我这有些补药,你快快吃下,恢复好了赶紧出来,届时再设宴,与你把酒言欢不迟!” “咳咳。” 明玉真人轻咳两声。他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吴小阿是疲于应付这种场合、借故脱身? 当下抢先开口,替吴小阿拦下了萧云翼那过于热情的纠缠, “云翼,吴道友乃丹道大家,又何须你的丹药来恢复?莫要献丑了。吴道友既觉困乏,自去休息便是。” 说罢,他抬手示意侍女上前,吩咐道:“引吴道友去最好的客房,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萧云翼不敢违拗师尊之命,只好讪讪作罢。 吴小阿起身向众人一一拱手致歉,在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跟着侍女从容离去。 那侍女将他引至渡云舟中层最深处的一间客房。 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这房间果然又大又豪华。 吴小阿当即激活了房中自带的隔绝阵法,又自己布下混元隔绝阵,双重禁制之下,这才回到了一片真正的宁静之中。 飞舟在海面上空飞速穿行,昼夜交替,时光流转。 吴小阿打坐静修期间,感应到门外数次传来动静。 其中之一便是萧云翼,来回了好几次。 这位少城主显然等得心焦,嘴里不停念叨着“吴兄怎地还没恢复好”、“莫不是伤得太重了”,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然后是明玉真人,这位老道脚步沉稳,在门外停了片刻,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最让吴小阿意外的是,程子衿居然也来了。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一会儿抬手抚了抚鬓角,一会又陷入沉思,似是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她那件淡紫轻纱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清丽出尘,与方才在走廊里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眼底有挣扎、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触到门板,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直到齐子衡的到来。 他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叩了三下门,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殷勤与期待: “吴兄,离阴冥岛不过千里之遥了,今日便可登岛。不知吴兄可准备妥当?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在下这便去安排。” 第793章 阴冥岛 吴小阿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起身收了护罩,整了整衣袍,朗声应道:“齐兄有心,有劳了。” 推门而出,齐子衡早已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一路引着他往顶层走去。 萧云翼在舱中早已望眼欲穿,一见吴小阿的身影便大步冲了上来, 一把捉住他的手臂,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不舍:“吴兄,你这就要走了?我这还有一肚子话没跟你说呢!” 吴小阿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萧兄,聚散有时,必有再见之日,何必效那小儿女之态?” 说着,他转身朝在场众人拱了拱手,神色坦然,语气从容, “诸位,在下有幸与各位同舟共渡,此番缘分,铭记于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齐子衡见时机成熟,再次朝众人拱手,语气比方才又热切了几分: “萧兄,方兄,程兄,在下便先行一步了。待萧兄回南崖城报了平安,若有闲暇,定要来阴冥岛一聚!在下必当扫榻相迎,倒屣以候!” 萧云翼重重叹了口气:“一定一定!若不是我二叔拦着,本公子现在就跟你们走了!这南崖城什么时候回去不行——” 话没说完,便感受到身后两道冷飕飕的目光,脖子一缩,讪讪改口, “哈哈哈,玩笑玩笑,先回城报平安,回头再去寻你们!” 说着,他取出传音灵玉,与吴小阿互相刻下灵印。 方澜见状,也上前一步,将玉扇一合,微笑道: “吴兄,若将来有机会来西穹海域,定要与我联系,方某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着,也取出传音灵玉,与吴小阿互留了灵印。 程子安不甘落后,上前如法炮制,语气比之前不知客气了多少倍。 程子衿站在一旁,手指在袖中绞了又绞,犹豫再三,终于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低着头走到吴小阿面前,双手递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吴前辈,晚辈……没有传音灵玉,只有这枚传音玉简。日后若在丹道上有疑难之处,能否……能否请教前辈一二?” 吴小阿伸手接过玉简,随手收入储物戒中,浑不在意地笑道: “程姑娘客气了。丹道一途本就该多交流切磋,闭门造车终非正途。若能收到姑娘的传音,探讨一番亦是乐事,何乐而不为?” 程子衿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太多,只轻轻“嗯”了一声,退到一旁。 众人又说了一通客套话,萧云翼拉着吴小阿的手一路送到飞舟舷梯口。 趁众人不注意,他一把揽住吴小阿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吴兄,我跟你说正经的——以后有什么好丹药,比如那个灵魂丹,记得给我留着啊!我拿好东西跟你换,绝不让你吃亏!” 吴小阿回道:“萧兄放心,有好东西,第一个想着你。待我去了南崖城,再找你好好聚聚,到时候咱们促膝长谈,不醉不休。” 萧云翼这才心满意足,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退开两步,挥手道别。 那眼神里的不舍,倒有几分像是送别相交多年的老友。 程子衿站在人群之后,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堂兄。 她心中雪亮——程家多年来依附西琼岛方家,方澜不开口,程子安绝不敢擅自提出去阴冥岛。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舷窗外那三道渐渐化作黑点的身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吴小阿、韩奕、齐子衡三人下了飞舟,目送那艘雕梁画栋的重檐渡云舟缓缓升空,破开云层,最终消失在茫茫天际。 直到飞舟的轮廓再也看不见了,齐子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娘的!可算回来了!” 他一改方才在舟上那副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的模样,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满脸都是憋久了终于释放的畅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吴小阿愣了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能在阴冥岛这种地方扎根的修士,又能正经到哪里去? 这齐子衡也不见得是什么斯文人,在那帮超一流公子哥面前时时刻刻端着架子、赔着笑脸,也憋得够呛,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说到底,也就萧云翼那样一出生便站在顶峰的少城主,才会把那份身份体面视作天经地义,走到哪里都端着温文尔雅的架子。 齐子衡朝二人哈哈一笑,正要放出自己的飞舟,韩奕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这么近了,何必麻烦,飞遁过去便是。” 三人当即腾空而起,化作三道遁光,朝阴冥岛的方向破空而去。 愈是接近岛屿,空气中那股阴寒之气便愈发浓重,海风裹挟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扑面而来,果真是岛如其名。 吴小阿暗中留意,见韩奕速度丝毫不减,衣袂翻飞间隐隐有几分较量的意味, 他也不点破,只默默运转灵力,面上不动声色,身形却稳稳地跟在韩奕身后,始终不落下风。 飞至五百里时,齐子衡明显慢了下来,圆脸上已见了细汗,气息也粗了几分。 吴小阿与韩奕似乎已大概知晓对方深浅,也不点破,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三人边飞边聊,倒也不觉乏味。 不多时,一座庞大岛屿的轮廓便从海雾中缓缓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三人进入岛内,并无任何关隘盘查,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金丹期的气息。 阴冥岛远比吴小阿想象中辽阔,城镇规模宏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只是那建筑风格偏于冷峻,多用青黑石材砌成,飞檐翘角间悬挂着幽蓝色的灵灯,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光影斑驳,宛如一座永不入眠的幽冥之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煞之气,虽不浓烈,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来人——这里,不是寻常修士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齐子衡热情地将吴小阿和韩奕安排在自家经营的“齐云居”上等客房, 又特意叮嘱店家将最好的灵茶灵果送进房中,吩咐务必好生伺候,不可有半点怠慢, 又说今晚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这才匆匆告辞,先回齐家复命去了。 第794章 接风洗尘 吴小阿独自坐在客房中,意念细细感应了一番,并未捕捉到拾花圣女的神魂印记波动。 想来她正在赶来的路上,想必也快到了。 他又将思绪转向此行真正的目的: 此番借着齐子衡的邀约顺利登岛,确实比自己原先设想的种种潜入手段都来得轻松。 据白千羽之前所说,阴冥岛内齐、方、聂、白四大家族盘踞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方家与白家世代交好,齐家与聂家则互有联姻。 却不知在这种情况下,那百毒老怪届时会不会在齐家家主的寿宴上现身。 这几个月的时间,以齐家客人的身份留在岛上,身份正当,不会引人怀疑,正好可以暗中留意岛内各方动静,探得那百毒老怪的消息。 届时或伺机而动,或主动布局,再见机行事。 是夜,齐子衡如约而至。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暗紫锦袍,头发也重新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比在飞舟上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热情地引着吴小阿和韩奕穿街过巷,一路走一路介绍沿途的店铺和掌故,对阴冥岛的熟悉程度如数家珍。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一座灯火辉煌的楼阁前。 那楼阁高三层,飞檐翘角,朱柱碧瓦,门前悬挂着两串粉红色的灵灯,灯上以金粉书写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合欢阁。 门口站着几位身披薄纱、姿容妖娆的女修,正笑吟吟地迎送着来往的客人,眼波流转间尽是说不尽的风情。 齐子衡嘿嘿一笑,朝吴小阿挤了挤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得意: “吴兄,这可是无尽沧海中最负盛名的老牌联号——合欢阁,也是咱们阴冥岛最有名的风月圣地。这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资质上佳,且都修习过合欢阁秘传的上乘双修功法。 与她们共度良宵,不仅不会损耗精元,反倒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在下特意……咳咳,那个,所以特意安排在此,为二位接风洗尘!吴兄,韩兄,今晚定要尽兴而归!” 吴小阿嘴角一抽,斜眼睨了齐子衡一眼——这家伙莫不是在飞舟上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以为小爷就好这口,特意往这地方带? 看他那满脸放光、蠢蠢欲动的模样,倒也符合他对这帮世家公子私下生活的想象。 只是自己身怀巨大隐秘,对这合欢阁的底细又一无所知,又是在这龙蛇混杂的阴冥岛上, 若与陌生女子深入接触,万一露出什么马脚,生出意外,那可就因小失大、耽误大事了。 再者,自己可是不折不扣的黄花闺男,可不能在这种场所破了戒。 他扭头看向韩奕,想看看这位冷面公子的反应。 只见韩奕一脸淡然,既没有抵触,也没有兴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得仿佛眼前的不是风月场所,而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酒楼。 吴小阿心中暗叹: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随机应变便是,权当长长见识。若是情况不对,再脱身也不迟。 三人跨过门槛,步入合欢阁一楼大厅。 眼前豁然开朗——大厅宽敞明亮,红绸罗帐层层叠叠,琉璃宫灯洒下暧昧的暖光,琴瑟琵琶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 已有不少修士搂着姑娘饮酒作乐,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脂粉香与酒香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一位身形丰腴、穿着大红锦袍的老妇人快步迎了上来。 她那一身锦袍金光闪闪,勒得浑身的肉一层叠着一层,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上的脂粉厚得能刮下二两,一双三角眼却是精光四射,滴溜溜地在来客身上打转,一看便知是八面玲珑、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江湖。 这正是合欢阁阴冥岛分号的掌柜——烈火姥姥。 吴小阿被她那犀利的目光一扫,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凉,仿佛自己身上有多少根汗毛都逃不过她那双小眼睛。 “咦!齐二少?您怎么来了?稀客,稀客啊!” 烈火姥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扭着肥硕的腰肢热情地迎了上来,那双小眼睛在吴小阿和韩奕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笑意更浓了, “这两位是齐二少的朋友吧?哎哟哟,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来来来,楼上雅间请,楼上雅间请!” 齐子衡似乎对她的态度颇有些不满意,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只淡淡点了点头,端着架子道: “烈火姥姥,今日本少爷在此招待两位贵客。把最好的包厢给我腾出来,上最好的酒菜,再把你们阁里的头牌姑娘都叫来,好好伺候着。” 烈火姥姥眼睛一亮,连声应是,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嘴上不停地夸: “齐二少放心,包您两位兄弟满意!咱合欢阁的姑娘,那可是——” 说着说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道,“不过,齐二少,您……您这个……您确定要……” 吴小阿见她神色古怪,一再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难道这齐子衡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齐子衡见她吞吞吐吐、挤眉弄眼的模样,瞬间涨红了脸,怒道: “你这姥姥好不懂事!什么叫包我两位兄弟满意?难道本少爷不是男人?不配叫你们合欢阁的姑娘作陪?” 烈火姥姥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直颤,陪笑道: “哎哟,瞧您说的,哪里的话!齐二少当然是男人,还是铁骨铮铮、货真价实的纯爷们!可您……您不是名花有主了嘛,呵呵呵……” 她说着,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暧昧,那小眼神滴溜溜地转,一副“您懂的”的表情。 这边动静不小,已经引得大堂里不少客人探头探脑地张望。 吴小阿心中不喜——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什么事都没办,倒先被人当猴看了。 这齐子衡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他皱了皱眉,冷冷开口道:“我说这位烈火姥姥,你打开门做生意,既有客人上门,你管人家有主没主?还碍着你合欢阁做生意了?” 烈火姥姥脸不红心不跳,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哎哟,这位公子生气了!您有所不知,这个,齐二少他,呃,那个……” 她支支吾吾半天,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齐子衡身上瞟。 韩奕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冷意: “什么这个那个,你这老太婆好不识相。莫不是欺我二人是生客,没见过世面,便在此推三阻四、肆意刁难?若扰了我等的兴致,你合欢阁总阁主,在下也不是不认得。就问你承不承受得起这后果?” 烈火姥姥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僵,目光在韩奕身上飞快地打量了一番,似乎在掂量他话中的分量。 片刻后,她打了个哈哈,声音都高了半度: “不,不是的!这位公子,何必呢,没必要闹到总阁那边去啊……那——” 她最终还是拿眼去瞧齐子衡,见齐子衡那张脸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才终于一咬牙,侧身让开,“三位,快这边请吧!” 第795章 聂珠儿 齐子衡本是一腔热乎劲儿,带着两人来合欢阁接风洗尘,满心盘算着在他们面前撑足场面、好生表现一番。 谁料从进门开始就屡屡受阻,当众丢了脸面,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无处安放,尴尬又窝火。 他咬着后槽牙,瞪着烈火姥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烈火姥姥,我把丑话撂在这儿——待会儿若是再出半点幺蛾子,闹出让我两位兄弟不痛快的烂事,休怪本少爷不给你留情面,当场掀了你这合欢阁的招牌,拆了你这破楼子!” “不敢不敢!三位公子恕罪,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烈火姥姥点头哈腰,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吴小阿跟在二人身后,满脑子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情况?难不成齐子衡从前在合欢阁赊账赖账、欠了一屁股风流债? 还是耍了什么混账花样,把这里的姑娘们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不然怎么连管事的姥姥见了他都打哆嗦? 三人憋着一肚子别扭,刚踏入二楼雅间落座, 齐子衡赶忙敛了戾气,堆起满脸笑意,正要抬手给二人斟酒赔罪,弥补方才的难堪。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楼下骤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怒骂,雄浑的嗓门震得整座合欢阁梁柱嗡嗡作响,窗棂都簌簌发抖。 “好你个齐子衡!在外逍遥一年多,一回阴冥岛就扎进这风月窝里鬼混!莫不是当老娘死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阁内每一位客人、每一位姑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合欢阁的姑娘们本就靠着合欢功法修行,凭本事赚灵石、修阴阳调和之道,清清白白做生意,何时被人堵着大门、指着鼻子骂伤风败俗? 当即个个憋了火气,几个性子泼辣的直接扒着二楼窗台,嗑着瓜子懒洋洋回怼,嘴皮子又快又毒: “哟,这谁家的黄脸婆啊,自己没本事拴住男人,倒来我们门前撒泼打滚,好不要脸!”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成那副尊容,还怪男人往我们这儿跑?没听过一句话么,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楼下的叫骂声被这么一激,愈发癫狂起来,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你们才是没人要的黄脸婆!你们整座楼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烂货!老娘貌美如花、身段周正,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配跟老娘比?信不信老娘一泡尿能淹了你们这破窑子?!” 楼下顿时叫喊连天,骂声动地。 街道上的行人和合欢阁里的客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涌出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旁的烈火姥姥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终于懂了吧”的表情。 齐子衡脸色涨红,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这疯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刻意隐匿行踪,低调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气息都气得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憋屈和愤怒,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暗中通风报信,故意跟我过不去!” 吴小阿好奇探头望向窗外,看清楼下人影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开了眼界。 合欢阁大门正中,立着一个身形格外丰腴圆润的女子,气场凶悍无比。 她头顶梳着高耸入云的鸡冠髻,髻上别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花,一张大圆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又抹了两团艳红的胭脂,滑稽又扎眼。 更绝的是,她穿了一身橙色纱裙,腰间勒着一条红色腰带,将那本就丰腴的腰身挤得圆鼓鼓的,腰带上赫然别着两把金光闪闪的大砍刀。 整副造型活脱脱一只人形大公鸡。 她双手叉腰,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一张嘴骂得唾沫横飞,引来了半条街的行人驻足围观。 吴小阿心中暗叫:“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刀火鸡”吗?” “齐子衡!你快给老娘滚出来!别以为偷偷摸摸溜进去老娘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把合欢阁的门拆了! 烈火姥姥,你这个老龟婆快把他赶出来,否则今晚你这骚窝就别想做成一单生意!” 那粗犷的女声如炸雷般在街道上回荡,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密集的叫骂: “齐子衡,你带着的那两个朋友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猪朋狗友,蛇鼠一窝!那两个混蛋给老娘听好了,若敢带坏我家子衡,坏了他的本心,便让你们走不出这阴冥岛,统统不得好死!” 韩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往桌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吴小阿更是差点气得吐血——这他娘的躺着也中枪? 他扭头瞪了齐子衡一眼,疑惑道:“卧槽,齐兄,这婆娘到底是谁啊?怎么逮着你骂不算,连我和韩兄都遭了无妄之灾?” 齐子衡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抱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档子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楼阁都跟着震了几震。 楼下传来桌椅倒地的哗啦声和客人惊叫的嘈杂声,显然是那女子动了真怒,已经不只是骂街那么简单了。 一楼的客人纷纷鼓噪起来,有人扯着嗓子朝楼上喊: “烈火姥姥!你合欢阁怎么做生意的?我们花了灵石来寻开心,可不是来挨训的!” 烈火姥姥气得脸色铁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口,扯开嗓门朝下喊道: “聂珠儿!住手!我合欢阁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们两口子的事回家关上门自己解决,别在这儿动手动脚!” 说罢,她连忙激发了护院阵法,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合欢阁四周亮起,这才将那股震动勉强稳住。 她转过身,一脸为难地看了三人一眼,匆匆丢下一句“三位稍候”,便快步下楼安抚场面去了。 吴小阿嘴角连抽,哭笑不得。 这他丫的到底怎么个事?这接风洗尘,也太别致了些吧? 自己淌了什么浑水都还没搞明白,这才刚登岛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若一下子成了名人,那之后还怎么暗中行事? 他扭头看向齐子衡,只见这位齐二少已经瘫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便没好气道: “我说齐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下面那位女鸡冠头,若真是你道侣,你当着人家的面来逛这种场所,那确实是你不对,乖乖回去认个错便罢了。 若不是,就赶紧下去把人轰走——我等初来乍到,平白无故在这儿挨这种骂、受这种鸟气,算怎么回事?” 韩奕面色阴沉,眉宇间寒意森然,似乎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也冷冷开口:“不错。齐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个说法。” 齐子衡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叹了口气,低声道: “两位道兄,实不相瞒……这婆娘,根本不是我的道侣。她叫聂珠儿,乃是岛上聂家的千金。” 第796章 血泪史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我齐家与聂家世代联姻,规矩向来是嫡子配嫡女、门当户对。这聂珠儿比我整整大了十岁,按辈分、按规矩,怎么都轮不到我来婚配。” “可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嫡亲大哥齐子幽,素来与我不和,暗中耍了不少手段,硬生生把这桩没人愿意接的孽婚,强行扣在了我头上。从头到尾,族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愿。” 说到此处,他语气渐渐激动,积压多年的愤懑彻底翻涌上来: “我只是二房庶子,不得父亲宠爱,在族里毫无话语权,就算满心不愿,又哪有半分反抗的资格?” “我与这聂珠儿素无交情、毫无情愫,可她偏偏一根筋认准了我,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日夜紧盯、步步紧逼,稍有风吹草动就大吵大闹、肆意污蔑。” “她生得身强力壮、力大无穷,自幼修炼聂家独门阴煞双刀,脾气霸道乖戾,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大打出手。我从小到大,被她纠缠欺压、拿捏,受尽委屈,族里长辈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刻意偏袒,从来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 齐子衡越说越气,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所以我从小便立志,只有自强不息,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亲手把这桩孽缘给掐断。结丹之后,我便千方百计往外跑,在外游历结交好友——天可怜见,让我有幸结识了萧兄、萧少城主,然后又结识了两位道兄。” “可今日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这婆娘便收到风声杀上门来,这分明是我族中有人通风报信,存心要在二位面前让我丢尽脸面!” 他说到这里,眼眶竟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起身朝二人深深一揖: “两位兄弟,今日是我齐子衡安排不周,平白连累二位受这等窝囊气。实在对不住了。” 吴小阿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完血泪史,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这齐子衡表面看着也算是世家公子、风光体面,不想背后竟有这般无奈。 这纨绔子弟当得,好像也不那么痛快,甚至还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护院阵法的嗡鸣声和烈火姥姥气急败坏的喊叫。 烈火姥姥又噔噔噔地跑上楼来,满头大汗,脸上那厚厚的脂粉都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一进门便拍着大腿叫苦道: “哎哟喂!三位祖宗!那聂家千金简直跟个母夜叉似的,腰上还别着两把金刀,连我合欢阁的护院阵法都快撑不住了! 齐二少,您就可怜可怜老身这把老骨头吧,这样下去,这生意还怎么做?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你们三人就先从后门走吧,今晚我合欢阁与三位公子无缘啦!” 韩奕听了齐子衡那番血泪倾诉,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见烈火姥姥又来催他们从后门溜走,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冷声道: “简直欺人太甚!好个合欢阁,号称无尽沧海第一联号,进了门的客人都护不住,竟要我等效仿那偷鸡摸狗之辈,从后门溜走? 士可忍孰不可忍!烈火姥姥,今日我等就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齐子衡闻言,心中百感交集,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 他自小被聂珠儿纠缠欺压,整个阴冥岛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只敢看热闹、没人敢替他出头,更无人愿意与他并肩对抗聂家的势力。 长久以来,他只能默默隐忍、任人拿捏。 如今好不容易请动这两位到来——这吴云虽是散修,可从在萧家飞舟上敢跟几位公子叫板来看,也是个硬气的主; 而这个韩奕,言语间连合欢阁都不放在眼里,想必与那总阁主颇有些渊源。 今日这事既然闹开了,何不索性闹大? 也好让岛上众人瞧瞧,我齐子衡不是没有朋友,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惜萧云翼和方澜不在,若那两位也在,今日这场面便更好看了。 他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决绝,对烈火姥姥道: “烈火姥姥,你也听见了,我这两位兄弟都是宁折不弯的硬脾气。我们用真金白银进你合欢阁的门,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受气的,岂有偷偷摸摸爬后门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你怎样把我们迎进来的,就怎样把我们送出去。你若解决不了楼下那泼妇,便让她在外头骂到天亮——我倒要看看,是你合欢阁的生意受影响大,还是我齐子衡的脸面丢得大。” 韩奕冷冷接了一句:“不错。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三人一个交代,你这合欢阁姥姥,便做到头了。” 烈火姥姥闻言神色凝重, 看看齐子衡那张恼羞成怒的脸,又看看韩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最后看了看吴小阿——这位倒是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里分明写着“我不好惹”的神情。 她终于明白,与其得罪眼前这三位主,还不如去得罪门口叫骂的聂珠儿更划算些,还顺便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正在此时,楼下又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聂珠儿那暴雷般的嗓门再度炸开: “烈火姥姥你这老不死的龟婆!还敢躲着不出来是吧?信不信老娘直接破了你这淫邪阵法,冲进去见人就砍、掀了你的淫窝!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还有楼上那两个缩头乌龟——也不知是哪来的乡巴佬,有种给老娘滚出来!你们两个敢撺掇我家子衡来这淫窝,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烈火姥姥听了这番话,终于忍无可忍,气得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撸起袖子,叉腰朝楼下破口大骂: “聂珠儿!你这块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敢在姥姥门前撒泼打滚、蹬鼻子上脸,真当姥姥是吃干饭的不会骂人?真当我合欢阁是泥捏的不成?你姥姥我忍你很久了!” “人家齐二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喝酒的,又没签你聂家的卖身契,你这倒贴货还没过门就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你害不害臊!满大街打听打听,哪个正经女人像你这样堵在男人门口骂街的?也就你这副尊容才干得出这种下贱事!” 她越骂越起劲,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留不住齐二少的心,那是你自个儿没本事,怨得了谁?若是人人都学你这般上门撒野,我合欢阁还用做生意? 劝你赶紧跪下磕头赔罪,再求老身赏你个机会,来我合欢阁当几年洒扫婢女,跟着花姑娘们好好学学讨男人欢心的本事,学几手合欢秘技,将来也算有一技傍身,省得成天像个怨妇似的丢人现眼!不然就赶紧给姥姥滚得远远的,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聂家留脸面!” 第797章 有兄弟撑腰 烈火姥姥夹枪带棒的辱骂,当众将她这个“黄花闺女”羞辱得体无完肤。 聂珠儿本就满心憋屈,此刻更是怒火焚身,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烈火姥姥,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个老龟婆!竟敢当众糟践老娘的清白!今日你这藏污纳垢的骚窝,老娘跟它不死不休!拆平为止!” 话音落下,她双目赤红如充血,彻底状若疯魔。 手中两把金刀疯狂劈砍着合欢阁的护阵光罩,每一刀落下都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轰轰轰——整座楼阁都在震颤,梁柱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而下。 一楼大厅里那些正在逍遥快活的低阶修士,被这阵仗吓得魂都快没了,一个个抱头缩在桌下叫苦连天。 方才还敢互怼的姑娘们,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哪还有半分嚣张? 烈火姥姥气得浑身哆嗦,她再也顾不上吴小阿三人,一边提着裙摆快步往楼下冲,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厉声怒喝: “聂珠儿!你真是疯狗上街、见人就咬!真当老身没半点脾气?今日这事没半点商量余地,必须让你聂家家主亲自登门赔罪!不然我合欢阁定要闹得你们聂家颜面扫地!” 吴小阿和韩奕也是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一肚子火气。 他们本是受邀前来接风洗尘,全程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平白被人扣上“狐朋狗友”的帽子,还被当众辱骂是“缩头乌龟”、上门“找死”。 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故被骂,已然踩到了两人的底线。 韩奕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眉宇间寒意逼人: “齐兄,吴兄,随我下楼。” 他转头看向神色局促的齐子衡,冷冽的语气稍稍放缓: “你无需胆怯。今日有我二人在此坐镇,这疯婆娘若敢动手,我们便顺势替你出了这几十年的窝囊气。” 吴小阿心里暗暗嘀咕:这是拉上老子一起做出头鸟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齐子衡正经请来的客人,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此刻若是袖手旁观、冷眼看戏,着实太过不讲道义。 更何况他也被这聂珠儿骂得一肚子火,当即点头道:“韩兄所言极是。既然撞上了这档子烂事,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齐子衡闻言,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拱手道: “两位道兄大恩大德,齐某没齿难忘!今日之事皆是我的过错,无端连累二位受辱,来日定当重新设宴,亲自赔罪!” 吴小阿扶了他一把,心想也别感动得太早, 这话说得漂亮,可惜这终究是你的桃花烂账,我们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若真要有什么不对劲,该跑路还是得跑路。 三人沿着楼梯鱼贯而下。 一楼大厅里早已乱成一锅粥,客人们挤在角落里,有胆子大的还伸着脖子往外张望,胆子小的已经掏出护身法器随时准备开溜。 烈火姥姥正隔着淡金色的护阵光罩,跟聂珠儿隔空对骂。 她这辈子混迹风月场,嘴皮子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毒辣至极,此刻句句精准戳中聂珠儿的痛处: “倒贴上门的冤种货!没人要的大龄老母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敢堵门撒泼!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你这般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母夜叉!” 一句句污而不俗、狠而精准的嘲讽,字字诛心,直接刷新了全场修士对“骂街”二字的认知底线。 阵外的聂珠儿,早已被骂得七窍生烟、理智尽失。 她顶着被滔天怒气震得歪歪斜斜的鸡冠髻,双手抡着两把鎏金大刀,不要命似的狂劈护阵, 每一刀落下都溅起漫天金芒,阴煞气息肆虐四方,蛮横得不讲半点章法。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快看!正主下来了!我去,居然还带了两个保镖!”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围观的修士们齐刷刷扭头,只见齐子衡在吴小阿和韩奕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啧啧,那两个后生面生得很,不像咱们岛上的人。不知天高地厚,齐二少的保镖也敢当,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聂千金那两把金刀可不是吃素的,这三个加起来够她砍几刀?” 聂珠儿一抬头,正看见齐子衡走来,身旁还跟着那两个“狐朋狗友”。 她先是一愣,随即双刀往地上一顿,扯开嗓门骂道: “齐子衡你个狼心狗肺的杀千刀!老娘苦等你一年多,你一回岛不先来拜见我,反倒一头扎进风月窝寻欢作乐!今日不割了你这淫贼的卵蛋,再劈出‘十八道花刀’,老娘就不姓聂!” 这一嗓子震得整条街都嗡嗡作响,围观人群齐齐捂耳。 那声音中蕴含的怨气与杀气之浓烈,让在场不少修士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齐子衡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头皮发麻,积攒了十几年的心理阴影瞬间翻涌而上,双腿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面色也白了三分。 但他余光瞥见身侧气场沉稳的两人,心底又硬起几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腰板,硬着头皮回怼: “聂珠儿,你个母夜叉少在这里无理取闹、当众撒泼!我齐子衡不是你圈养的看门狗,想去何处、做什么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身为聂家千金,当街砸店行凶、肆意辱骂,丢的是你聂家的脸面!今日我有兄弟撑腰,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说罢,他转头看向烈火姥姥,硬气十足地喝道:“姥姥,给老子开门!” 烈火姥姥见这尊瘟神居然主动要走,瞬间如蒙大赦,堆满褶皱的老脸笑成一朵盛放的菊花,连忙举着大拇指赞道:“齐二少果然硬气非凡!老身佩服至极!” 嘴上吹捧不停,手上动作更是飞快,瞬间掐诀撤去护阵光罩,生怕慢一秒对方就反悔赖账。 待三人刚踏出阁楼门槛,烈火姥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激活护阵,牢牢封死大门。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去满头冷汗,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活脱脱是刚送走三尊煞神、避开一场大祸。 第798章 双刀火鸡 三人刚在街面站稳身形,对面的聂珠儿便如一座狂奔的肉山,裹挟着滔天煞气轰然扑来。 “锵——!” 双刀凌空交错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刀身泛着幽幽绿芒,阴煞寒气阴冷刺骨,将她那张脂粉堆砌的大圆脸衬得明暗交错,凶神恶煞、丑陋骇人。 “负心汉齐子衡!拿蛋来!” 方才在门内嘴硬逞强的齐子衡,此刻直面聂珠儿玩命般的凶悍攻势,瞬间泄了满身底气。 他脸色惨白如纸,只觉双蛋一疼,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坐在地,脚下像生了千斤重根,进退两难、瑟瑟发抖。 吴小阿冷眼旁观,心中暗自评估。 这聂珠儿虽是金丹初期,可那两把金刀上附着的阴煞之气颇为诡异,气势凶悍至极,出手间完全不留余地, 要么是仗着聂家的名头横行惯了,压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要么便是真有些门道。 但无论哪种,那股扑面而来的彪悍气势,都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忌惮。 韩奕神色冷冽如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淡笑。 他踏前一步,稳稳挡在齐子衡身前,手中折扇“哗”地合拢,轻轻敲在掌心,气场从容不迫。 “区区悍妇,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牙舞爪、肆意放肆?今日,便替我兄弟好好管教管教你,磨磨你的戾气。”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飒然黑影,迎着聂珠儿的刀光径直掠出,气度斐然。 吴小阿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再瞥一眼身旁抖得跟筛糠似的齐子衡,瞬间理清利弊: 这怂货留在这里纯属累赘,不仅帮不上忙,情况也只会变得更糟。 他当即抬手拍了拍齐子衡的肩膀,压低声音快速叮嘱: “齐兄,我和韩兄帮你拖住这疯婆娘,你趁机赶紧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后续事宜,咱们回头再议,快走!” 齐子衡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眶瞬间通红,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应声:“好!好!拜托两位道兄了!千万保重!” 说完转身就溜,脚底生风、速度惊人,眨眼就窜出老远,一溜烟消失在街巷拐角。 聂珠儿余光瞥见心上人跑路,瞬间急得双目喷火、戾气暴涨。 她当即舍弃韩奕,双刀交叉一挥,一道漆黑泛绿的阴煞十字刀光破空而出,直逼韩奕面门,厉声怒骂: “哪来的小白脸,也敢拦老娘的路、碍老娘的好事?纯属找死!” 韩奕冷哼一声,手中折扇骤然展开,扇面灵光凝出一层厚实的灵力屏障,硬生生接下这霸道一击。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灵光肆意四溅。 韩奕被强横的阴煞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剧烈发麻,一丝殷红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那阴煞之力刁钻异常,穿透灵力屏障,直侵脏腑,难缠至极。 聂珠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死死锁定齐子衡逃跑的方向,抬脚就要追上去。 呼呼呼! 三道凌厉的风刃骤然破空袭来,精准封死她所有去路。 “想跑?问过我了吗!” 吴小阿从侧翼闪身而出,朗声大喝: “站住!好个双刀火鸡!当众辱骂我们兄弟、持刀行凶伤人,打完就想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此话一出,整条长街瞬间死寂一瞬。 全场所有围观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无数震惊、怜悯、看死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吴小阿身上,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轰然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满场哗然: “我的天!这外来修士疯了不成?居然敢当众触聂千金的禁忌!他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胆子也太肥了!之前有个散修无意调侃她身形像火鸡,被她拿着两把金刀,从岛东追杀到岛西,最终被砍成了十八段,想来都已经投胎了吧?” “啧啧,这小子今天算是彻底栽了!若还能活着逃出阴冥岛,便算他命大喽……” 聂珠儿身形臃肿却异常灵活,侧身、退步、旋身,轻轻松松避开三道风刃。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彻底黑如锅底。 厚厚脂粉遮盖下的五官疯狂扭曲,眼底凶光毕露、怨毒滔天。 周遭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自尊心,让她本就暴躁的情绪彻底失控。 “你……你……”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阴森刺骨,如同从九幽寒狱爬出来的厉鬼,“你竟敢叫我……双刀火鸡?你……你、你完了!” 吴小阿被她这副濒临疯魔的模样搞得心底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本来只是嘴快,随口叫出了与她极度匹配的外号,哪想到这个女人反应这么剧烈? 还恼羞成怒了? 心中暗自嘀咕:“我去,至于吗?这外号不是挺形象的么?难道叫她火鸡还有什么禁忌不成?” 想归想,可嘴上却不肯服软,硬着头皮回怼道: “你他娘的,明明长得那么像,凭什么不能让人叫?还有没有王法了?” “啊!油嘴滑舌、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聂珠儿被这句回怼彻底点燃最后一丝怒火,仰天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老娘今日先撕烂你的臭嘴,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知道得罪我聂珠儿的下场!”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力煞气疯狂暴涨,阴冷森寒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全场,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她双手紧握双刀,交叉抵在胸前,猛然用力对划—— “锵——!” 极致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炸裂开来,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横扫四方。 修为低微的炼气、筑基修士来不及掩耳,当场被震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踉跄倒地、摇摇欲坠。 吴小阿双耳嗡鸣作响,意识出现短暂恍惚,好在他神识远超同阶,瞬息便稳住心神、清醒过来。 抬眼望去,聂珠儿已然裹挟着漫天刀光、森森煞气,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牛,疯魔般朝自己猛扑而来。 吴小阿心里直发毛,瞧这阵仗,自己八成是踩了这母夜叉的尾巴。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叫你嘴贱!往后说话可得长点记性,别什么都往外秃噜。 这不经意间,竟给自己树了这么大一个敌。 她背后可是整个聂家,若被这婆娘缠上,无休无止地闹下去,恐怕连齐子衡都保不住自己,往后还怎么在阴冥岛混? 他心里把齐子衡骂了八百遍——你这纨绔软蛋跑得倒快,可把老子坑惨了! 可一抬头,见那人形火鸡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 吴小阿嘴上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大叫一声:“卧槽——好猛的火鸡!” 他连忙给韩奕传音:“韩兄!好男不与疯女斗!这里人多眼杂,咱先撤吧!回头齐家齐云居再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遁术全力施展,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剩几缕残烟袅袅散开。 韩奕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吴小阿没命似的狂奔—— 聂珠儿怒气冲冲、刀光霍霍地紧追不舍,那丰腴的身躯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竟完全将他这个“小白脸”撇在了一边。 他“哗”的一声抖开纸扇,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轻声自语:“呵……‘双刀火鸡’,当真有趣。” 第799章 齐子幽 吴小阿将遁术催动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如刀。 他心中又气又悔,不住暗骂: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刚踏上阴冥岛,就被齐子衡那货拐去风月楼接风,一口酒没喝,半点乐子没捞着,反倒被人堵在门口当众痛骂,如今更是被一个拎着双刀的悍妇满街追杀,狼狈奔逃。 他本打算低调潜伏,暗中打探百毒老怪的踪迹,行事但求隐秘。 可方才在合欢阁门口一时嘴快喊出的那声“双刀火鸡”,此刻怕是早已传遍半座阴冥岛,谁还不认得他这张脸? 这般招摇,往后还怎么暗中蛰伏、打探消息? 吴小阿暗下决心,待此事平息,第一件事便是易容改貌、隐匿身形。 想来韩奕与齐子衡能够理解,至于聂珠儿,想必也识不破他的易容之术。 身后,聂珠儿暴雷般的嘶吼裹挟着杀气追袭而来,刺耳又癫狂: “你这嘴贱至极的乡野散修!敢闯我阴冥岛撒野,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娘定要把你捉住,撕烂你这张臭嘴,把你满口牙一颗颗尽数敲下,让你永生永世长记性!” 吴小阿听得心头火气蹭蹭往上蹿,再也压不住脾气。 他方才退让奔逃,不过是不想在人多眼杂的城内把事态闹到无可挽回,过于引人注目,并非惧怕这聂珠儿。 对方区区金丹初期,仗着家世蛮横跋扈、打法凶悍,可若真要正面死战,他未必会输。 事已至此,梁子彻底结死,再一味忍让逃窜,反倒落了下风。 吴小阿当即放缓遁速,转头扯开嗓子,毫不留情地回怼: “你他娘的死泼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顶着个鸡冠头、火鸡皮,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大火鸡! 小爷就纳闷了,叫你双刀火鸡到底有什么不妥?若是怕人调侃,就别穿得这般滑稽招摇,纯属自己找罪受!” 这番话字字扎心,精准戳中聂珠儿毕生忌讳。 聂珠儿浑身肥肉剧烈痉挛,气血翻涌、头脑发昏,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她被怼得语塞词穷,根本无从辩驳自己浮夸怪异的装束,羞恼成怒之下,嗓门再度拔高数倍,戾气滔天: “好个无耻狂徒,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娘偏不让你死得痛快!非得先割了你的卵蛋,再划上十八道花刀,撒上调料烤好,给合欢阁那帮骚货当下酒菜,叫你下辈子投胎都记得老娘的厉害!” “卧槽!你这疯婆娘不仅蛮横霸道,心肠还歹毒至极!” 吴小阿听得胯下一凉,头皮发麻,怒声回怼, “别以为拎着两把破刀,打扮得跟只炸了毛的火鸡似的,就有什么了不起!在小爷眼里,你那破刀、那副尊容,只配杀鸡切菜,根本上不得台面!” 嘴上骂得酣畅淋漓,吴小阿心底却始终保持清醒,飞速盘算利弊。 这里是阴冥岛,是对方的主场,一旦聂家修士闻讯赶来合围,他便是插翅难飞、瓮中之鳖。 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将这疯婆娘引出城外,遁入远海。 海域辽阔无垠、一览无余,既无援兵合围之险,又能进退自如,真要动手厮杀,也有足够周旋的余地。 心念既定,吴小阿猛地一提灵力,身形骤然拔高,调转方向,朝着阴冥岛外海疾驰而去, 同时不忘回头刻意挑衅,彻底激怒对方: “双刀火鸡!也就齐子衡那软蛋被你拿捏数十年、任你欺负!小爷我不吃你这套!有种便随我出海,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今日我便替齐子衡出头,把你这鸡冠头削成光头,让火鸡变秃鸡,好好治治你的泼辣毛病!” 聂珠儿被他连番嘲讽、步步挑衅,早已气冲斗牛、理智尽失,胸口剧烈起伏,连喘粗气。 她死死咬着牙,恨恨怒骂: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嘴上叫嚣决一死战,脚下却拼命逃窜,简直虚伪至极、毫无君子风骨!” 吴小阿心底冷冷嗤笑:跟你这种撒泼蛮横的市井泼妇讲君子之道,纯属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他不再多言,只顾全力催动无极影遁术,破风疾驰。 转眼间,碧波万顷的近海海域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即将彻底脱离岛域的瞬间,异变陡生! “吼——!” 一声雄浑霸道的虎啸骤然从侧方炸响,声波激荡,震得周遭空气层层涟漪、剧烈震颤。 吴小阿心头骤惊,循声侧目望去, 只见一道漆黑黑影裹挟着凛冽煞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翼山林猛扑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玄阴云纹虎。 通体漆黑如墨,四爪萦绕幽蓝磷光,背脊三道银白纹路从额顶贯穿至尾尖,纹路隐隐流转,煞气沉沉。 猛兽纵跃之间,动辄数十丈距离,血盆大口霍然张开,森白獠牙寒光凛冽,直奔吴小阿咽喉要害撕咬而来,凶悍至极! 危急关头,吴小阿无暇多想,掌心蓄势已久的焚天妖焱骤然迸发。 一朵艳红火莲拖着灼灼尾焰,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热浪滚滚、焚金熔铁。 玄阴云纹虎灵性极高,虽凶悍嗜杀,却本能感知到火莲的恐怖高温与毁灭之力,半空中强行拧转身形,堪堪避开正面轰击。 轰! 火莲擦着虎身皮毛掠过,轰然砸在后方礁石之上。 这一耽搁,前方去路已然被一道人影稳稳封死。 吴小阿身形急刹,凌空调转方位,目光飞快扫过全场。 身后,聂珠儿手提双刀、杀气腾腾狂奔追来,怒势汹汹; 身前,立着一位身材微胖的锦袍青年。 青年身着暗金锦袍,腰间系着镶满灵石的华贵金带,圆脸丰颐,眉眼间与齐子衡有三四分相似。 唯独那双眸子,没有齐子衡的怯懦卑微、唯唯诺诺,反倒盛满精明算计与肆意戏谑,周身灵力沉稳厚重,气场十足。 正是齐家嫡长子,齐子衡同父异母的兄长——齐子幽。 他身侧的玄阴云纹虎缓步踱回,虎目圆睁、死死锁定吴小阿,喉间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幽蓝虎爪不停刨动地面,煞气蛰伏、蓄势待发。 吴小阿暗叫不妙。 这头灵虎虽只是筑基圆满修为,战力却可敌金丹,凶悍难缠; 身前齐子幽气息凝练、灵力厚重,想必有些实力。 前后受敌、猛兽环伺,绝境已现。 齐子幽并未急于出手,反倒悠然上下打量着吴小阿,眼底轻蔑与玩味交织,缓缓开口: “当众得罪我珠儿妹妹,还想安然脱身?啧啧,我那蠢弟弟带回的客人,倒是胆子不小。 踏入我阴冥岛,不知我齐家与聂家世代姻亲、根深蒂固?你敢当众折辱聂家颜面,本少若坐视不理,岂不是让全岛之人笑话齐家无人?” 第800章 幻萤腐灵瘴 吴小阿眉头紧蹙,沉声反驳: “我是齐子衡专程请来的宾客,远道而来是客。你身为齐家人,不护弟弟的友人,反倒帮着外人为难来客,这便是齐家的待客之道?” 齐子幽闻言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刻薄嘲弄,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你倒是会攀关系。可惜,你是齐子衡那废物的客人,并非我齐子幽的客人,二者天差地别。” 他慢条斯理拂去衣袖上的微尘,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 “我还以为我这弟弟在外游历数年,能结识什么顶尖大能、得力助力,到头来只带回你这么个玩意,修为不过金丹初期,却不知收敛,一张嘴刁钻欠揍。 哎,果然是物以类聚,废物结交的朋友,终究上不了台面。一个不受家族待见的庶子,眼光能好到哪里去?” 此时,聂珠儿气喘吁吁地赶至近前。 她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刷得斑驳不堪,鸡冠髻歪歪斜斜垂在一侧,髻心那朵艳红大花早已蔫枯萎靡,狼狈至极,唯独眼底杀气丝毫未减。 她扶着膝盖粗喘几声,急声催促: “子幽哥哥!别跟这无耻狂徒废话!此人嘴贱无德,肆意辱我,速速将他拿下!我要亲手割了他的舌头,再大卸十八块!” 吴小阿心思电转:眼前两人已不好对付,还有一头灵虎,再拖延片刻,齐、聂两家的援兵必至,届时便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唯一生机,便是先发制人——以雷霆之势重创其一,打乱阵脚,趁乱突围脱身。 心念既定,吴小阿不再废话,寒光一闪,空冥绝影剑已赫然握于掌心。 嗡——! 清越剑鸣在海风中回荡,震颤四野。 吴小阿眸光骤冷,手腕一抖,三尺青锋迎风暴涨,化作丈许银白剑虹,裹挟凛冽剑意,破空直刺齐子幽心口要害! 齐子幽没料到,这无名散修竟敢在如此劣势下主动发难,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然轻笑: “区区散修,也敢在本少面前班门弄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齐家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双手飞速结印,一层厚重凝实的金黄灵光瞬间凝聚身前,化作一面坚固的护体灵盾。 轰!一声巨响! 凌厉剑虹与金黄灵盾猛烈相撞,狂暴灵力气浪肆意炸开。 齐子幽身形剧震,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脸上戏谑笑意彻底收敛,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审视。 吴小阿握剑倒飞而出,虎口发麻,掌心阵阵刺痛,心头愈发凝重。 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绝非试探,竟只逼得对方后退数步。 这齐子幽的护体神通凝实厚重、坚韧难摧,显然绝非凡品。 其真实战力远超表面修为,与那气息虚浮的齐子衡相比,堪称天壤之别。 难怪他在族中权势稳固、底气十足,也难怪齐子衡常年被压制、抬不起头。 一击不成,身后劲风已至。 聂珠儿高举双刀,裹挟着墨绿色阴煞刀气,后发先至,直劈吴小阿后心。 刀锋未至,刺骨阴寒已然浸透肌理,腐蚀灵力、冻彻筋骨。 吴小阿当机立断,左手法诀瞬凝,低喝一声:“百藤缠绕术!” 轰隆破土之声骤起,数道粗壮青黑藤蔓从礁石缝隙中疯狂窜出,宛若活灵巨蟒,层层交织,朝着聂珠儿四肢躯干死死缠缚而去。 “雕虫小技!” 聂珠儿满脸不屑,双刀快速轮转挥舞,密不透风的刀光瞬间笼罩周身。 阴煞刀气霸道腐蚀,但凡藤蔓触碰到刀光,尽数应声断裂枯萎,转瞬化作碎末。 虽轻易破去术法,却也被耽搁了一瞬。 就是这转瞬之间,吴小阿已然敲定战术: 一味逃窜只会被动挨打,唯有主动出击、挫其锋芒,方能寻得生机。 他怒喝一声:“今日便领教领教,你这双刀火鸡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无极影遁术全力催动! 唰的一声,身形虚化残影,原地骤然消失,彻底避开齐子幽的正面封锁。 下一秒,吴小阿瞬身出现在聂珠儿身前两丈开外,沉声喝道: “幻星剑诀——流星!”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裹挟数十道凌厉剑气,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剑光倾泻而下,宛若流星坠落。 道道剑光锐利穿透,封死聂珠儿所有闪避退路,密不透风,无从躲闪。 聂珠儿面色一沉,不退不避,双刀交叉护于胸前,厉声暴喝:“阴煞裂光斩!” 漆黑泛绿的十字刀光冲天而起,霸道至极,与漫天剑雨轰然对撞。 铿铿爆响连绵不绝,剑意与阴煞戾气疯狂交锋、互相侵蚀,刺耳尖啸撕裂长空。 两股狂暴力量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方,碎石纷飞、烟尘漫天,硬生生将脚下礁石滩震出一处浅浅凹坑。 就在烟尘翻涌、视野受阻之际,异变再起! 漫天浮沉的烟尘之中,悄然弥漫开一层淡紫色薄雾,细碎幽绿星点浮沉其间,宛若萤火飞舞,看似唯美,实则凶险至极。 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初闻是腐朽花香,细品之下却阴冷刺骨、令人作呕。 “是毒!而且是罕见的烈性剧毒!” 吴小阿神识远超常人,对毒物抗性极强,可此刻依旧心头骤紧、体感发寒,分明是这毒物品阶极高、霸道异常。 他不敢迟疑,瞬间屏住周身气息,身形极速暴退,远离毒雾范围。 与此同时,对面的齐子幽与聂珠儿几乎同时色变,齐声惊呼,语气满是忌惮: “幻萤腐灵瘴!是方家在捣鬼!速退!” 聂珠儿满脸惊怒,双刀紧握护在身前,飞速后撤数丈,厉声怒喝: “方家鼠辈!藏头露尾,也敢插手老娘与这狂徒的恩怨?” 吴小阿心头巨震。 方家! 正是那百毒老怪所属的方家! 他尚未主动探寻方家踪迹,对方反倒先一步现身,搅乱战局。 虽不知对方此时插手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但趁着齐子幽与聂珠儿忌惮毒雾、被迫后撤的空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吴小阿再不迟疑,全力催动风之踏舞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沉沉夜色,朝着远海方向极速狂飙,突围而去。 第801章 方无痕 待身后隐约传来聂珠儿与齐子幽不甘的怒吼,却终究没有追来, 吴小阿心中愈发诧异,只是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将遁速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外海狂飙而去。 这一飞便是数百里,他才缓缓降下遁光,落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小岛不过数百丈方圆,怪石嶙峋,脚下的石面却被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在此驻足。 吴小阿靠上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还未完全平复。 他望着阴冥岛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天际,心中直骂晦气。 本以为傍上个齐家子弟,便能顺理成章地潜伏在岛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探消息、见机行事。 谁料这齐子衡空顶着一个世家公子的名头,内里却是个华而不实、没权没势的庶子,要实力没实力,要地位没地位,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人堵在合欢阁门口当众羞辱。 这下倒好,自己非但没能低调潜伏,反倒一登岛便闹得满城风雨,成了个“名人”。 若想继续留在阴冥岛,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又想起方才那番短暂却凶险的交手。 聂珠儿的阴煞刀气霸道凌厉,倒是其次; 那齐子幽施展的护体神盾,金光流转间竟能硬接自己的空冥绝影剑而不碎,品阶之高、防御之强,着实令人眼热。 吴小阿暗叹一声: 随着遭遇的敌手越来越强,自己的手段已明显不够用了。 若能设法将那神光护盾搞到手,对敌之时便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他正要寻一处隐蔽之地稍作休整,神色忽然一凛,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夜空。 星光黯淡的天幕下,一艘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座荒岛破空而来。 舟身雕梁画栋、重檐叠瓦,赫然是一艘五品重檐渡云舟。 吴小阿来不及细想,身形一闪便躲到了那块巨石之后。 他全力收敛气息,将周身灵力波动压到最低,整个人与巨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心中飞速思忖着:是那两人追来了?还是那放毒之人?不过此地已远离阴冥岛,若真是那两个家伙追来,反倒不必再有所顾忌,大不了放手一战。 他暗自蓄势,只待事有不妙,便先发制人。 渡云舟缓缓降落在荒芜的乱石滩上,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步履从容,不紧不慢,仿佛这荒岛上的乱石与海风都在他掌控之中。 那是个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一袭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冷峻,颧骨微高,鹰钩鼻,一双深陷的眼眸泛着冷冽幽光。 最惹眼的是他脸上三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直贯下颌,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剧毒腐蚀而成。 他目光如毒蛇般缓缓扫过四周,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吴小阿藏身的巨石之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位道友,不必藏了。” 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下阴冥岛方家,方无痕。对阁下并无敌意。” 吴小阿心中微凛。 方家?方无痕? 那方才的毒雾,想必便是此人的手笔。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吴小阿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先以神识将周边细细扫过一遍,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埋伏,只有这方无痕独自一人,这才缓缓从巨石后转了出来。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你是方家的人?方才那幻萤腐灵瘴,是你放的?” 方无痕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道友方才前后受敌、危在旦夕,在下若不出手相助,想要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微微一顿,那双深陷的眼眸在吴小阿身上缓缓扫过,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像是在掂量一件货品的成色: “这位道友,你得罪了聂珠儿,又不被齐家大少所容。在这阴冥岛上同时惹上齐、聂两家,处境可不怎么妙。不过你不用担心,在下既然出手相助,便是友非敌。道友既已踏上阴冥岛,想来对岛上的格局,已有所了解了吧?” 吴小阿闻言,面上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 齐、方、聂、白四大家族,齐聂联姻,方白结盟,两方制衡,相互掣肘——这些他早从白千羽口中得知。 无论眼前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他终究是方家的人,而方家,正是自己此番登岛真正的目标。 既然机会自己送上门来,那便再好不过。 只是此人一看便是心思狡黠、城府极深之辈,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这送上门来的交道,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神色,淡淡道: “在下吴云,谢过方道友出手相助。不过在下只是受齐二少之邀来岛上做客的散修,恰巧遇上聂珠儿那个疯婆子纠缠,这才与她起了冲突。 除此之外,我在阴冥岛既无敌人,也无朋友。岛上的什么格局,与在下无关,也并不感兴趣。” 方无痕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 “吴道友,非是在下夸大其词——你这胆量与气魄,当真不小。合欢阁门前那一声‘双刀火鸡’,如今怕是已传遍了半座阴冥岛。 从那一刻起,你与那聂双刀之间,便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在岛上横行多年,被她记恨上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等死。”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小阿的神色变化,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要从中挖掘出什么,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吴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此番随齐子衡来阴冥岛,恐怕不只是做客那么简单吧?定有所图,是也不是?”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道: “方道友想多了。我与齐子衡萍水相逢,他力邀我来阴冥岛做客,我那时还以为他当真是个不可一世的大家族子弟,便想着来沾沾光, 哼,若早知道这岛上水这么深,他又是个被女人堵在门口都不敢还口的软蛋,我说什么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至于那‘双刀火鸡’再强横,那又如何?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难道她还能追遍四海八荒不成?” 第802章 一百万灵石 方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嘴角微翘: “那她自是不能。罢了,不管道友来阴冥岛原本是何打算,如今终究是受了聂珠儿和齐子幽的折辱与追杀。难道你就甘咽下这口气?” 吴小阿知他在挑拨,且真正的目的尚未暴露,便顺水推舟,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声道: “我虽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之人,却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那聂珠儿当街辱我,齐子幽毫无缘由的横插一脚,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本已打算将那悍妇引出岛外再痛下杀手,偏生被方道友那团毒雾横插一手,以至功亏一篑,着实可恨!” 方无痕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被海风撕成碎片,在这荒岛上显得格外刺耳: “道友误会了!那悍妇之所以没有追出岛,并非是被在下的毒雾吓退,而是她根本不敢踏出阴冥岛一步。不过嘛……” 他收起笑容,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道友有仇必报、遇强不避,这份硬气倒真叫方某刮目相看。我本还担心你是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之辈,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正式的味道: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既然如此,方某便开门见山——在下有一桩交易,想与吴道友合作。” 吴小阿眉头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警惕: “她不敢出岛?此话怎讲?方道友说的合作又是什么?你我素昧平生,彼此都不知根底,你张口便要合作——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方无痕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张脸在幽光下显得冷峻如铁。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即缓缓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说的合作,与吴道友方才的心思,不谋而合——杀,聂珠儿。” 这四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又冷又硬,砸在海风里都带着一股凛冽的狠厉。 吴小阿瞳孔微缩,面色骤然一冷,盯着方无痕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警惕与不信任: “方道友莫不是把我当成了傻子?你方家在阴冥岛上是一等一的大势力,族中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你的修为实力更在我之上,想杀聂珠儿,大可以自己寻找机会下手。若担心暴露身份,也完全可以花重金请更高明的杀手出面,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弯子来找我一个素不相识的外来散修? 若这些手段你都试过却未能得手,那只能证明此事极难办到。既是极难办到的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成?” 方无痕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海风掀起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海面上折射的幽光落在他脸上那三道狰狞的疤痕上,忽明忽暗,将他的表情衬得愈发难以捉摸。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吴道友所虑不无道理。实不相瞒,聂家与齐家世代联姻,关系坚如磐石。 然而近些年来,聂家却屡屡与我方家作对,在岛上的利益争夺中步步紧逼、苦苦相迫。 那聂珠儿更是仗着齐聂两家的威势横行无忌,这些年我方家在她手上吃的亏,不计其数。” 他的声音里掺上了几分切齿的恨意, “我方家的确筹划过数次,想要将她除掉。但每次要么功败垂成,要么被她侥幸逃脱—— 如今早已打草惊蛇,她行事愈发谨慎,再想引她出岛,已是难如登天。这,便是她不敢追道友出岛的原因。”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吴小阿身上,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燃起一抹异样的光芒: “所谓机缘巧合,道友乃是外来修士,由齐子衡亲自引来,身份清白,没有我阴冥岛各方势力的烙印。 更巧的是,你触了聂珠儿的禁忌,与她结下了死仇。若由道友出手,此事便有了可乘之机。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 吴小阿闻言,轻轻一笑: “即便如此,我也没把握将她引出岛。况且,她什么实力你比我更清楚。这么要命的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请恕在下不能应承。我与她虽有梁子,却远不到要冒这等风险去杀她的地步。” 方无痕笑道:“道友说得在理。想让那聂珠儿出岛,确实不易。但若是在岛内呢?她对你恨之入骨,见你必然追杀。道友只需将她引到我事先布置好的地方,那便容易多了,到了那时,便不是道友独自一人对付她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眯,语气中多了几分诱惑的意味: “道友既有所疑虑,何不先听听我的价码,再做定夺?” 吴小阿挑了挑眉,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态度,淡淡道: “哦?我倒想听听,是什么价码能让我无法拒绝,心甘情愿替你方家卖命?” 方无痕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灵石。” 吴小阿眼底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贪婪——当然是装的。 一百万灵石,这数目不高不低,但细想之下,与风险全然不对等。 他岂会不知:若当真配合方无痕的计划杀了聂珠儿,阴冥岛上的势力格局必将引发地震般的动荡,甚至可能打破四大家族延续了数百年的平衡。 自己虽乐见这局面——水浑了才好摸鱼。 但事后自己必然成为聂家乃至齐家追杀的对象,于所谋之事极为不利。 这一百万灵石,岂是那么好拿的? 更何况,花一百万灵石,若说只为除掉聂珠儿出一口气,那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这家伙乃至整个方家,定然还有更深层的图谋——而这个图谋,才是这桩交易真正的要害。 方无痕见他沉吟不语,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语调又放低了几分,多了些诱哄的意味: “吴道友不必多虑。事成之后,道友自然不能再踏足阴冥岛,但无尽沧海之大,何处不可逍遥? 聂家虽有些势力,手终究伸不了太远。况且,既能一雪前耻,又有百万灵石入手—,既出了气,又发了财,岂不快哉?” 第803章 通玄令 吴小阿沉默良久。 阴冥岛上的这些家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前的方无痕更是心机深沉之辈,那三道狰狞的疤痕底下,不知藏着多少算计。 他能费尽心机设计聂珠儿,自然也能在事成之后反手将自己当做弃子。 说是合作,可自己被当炮灰使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问题是,方家的大门才刚刚向他敞开一条缝,百毒老怪的下落尚未查明,明知有诈,这个机会却不能错过。 只能尽量不让这方无痕那么容易摸透自己,这过程若让对方察觉到一丝不妥,此后的谋划便难上加难。 他缓缓抬起眼,脸上的神色凝重而深沉,一字一句地问道: “方道友,你要杀聂珠儿,到底是为了私怨,还是另有原因?既是合作,理当坦诚相见。你不说明白些,在下怎知道你这价码合不合理? 更不知此事会惹出什么祸事和后果,在下虽只是一介散修,却也不至于为了几个灵石,便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卖了。” 吴小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 “再者,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动手,必定会连累齐子衡。在下与他虽相交不深,却也不忍心结下这恶果。方道友若不能将这其中的缘由说清楚,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方无痕闻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冷冽刺骨,深陷的眼眸中翻涌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大有你若不合作,便别想活着离开这座荒岛的意思。 吴小阿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威压一般。 他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畏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方无痕盯着他,足足看了三息。 终于,他眼中的那抹杀意缓缓收敛。 那张阴沉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轻慢——眼前这个散修,要么是真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蠢到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无论哪一种,都不像是能被威压吓住的人。 “吴道友,非是在下刻意隐瞒。” 方无痕缓缓开口,语气阴冷异常, “此事你知道了并无好处。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其他后手,若此事办成,灵石定然分文不少地送到你手上。但若你执意不肯合作……”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脸上逡巡了一番,似乎在掂量着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那此事便作罢吧。” 吴小阿心中冷笑,欲擒故纵?这把戏也未免太老套了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瞥了方无痕一眼,语气淡漠道:“好,既然如此,那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便往荒岛另一端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方无痕已拦在了他面前。 黑袍猎猎,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月光下阴沉如水,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吴小阿停下脚步,脸色也冷了下来,目光如刀般落在方无痕脸上,语气冷冽如冰: “哦,软的不行要来硬的?方道友这是要动手,强留在下?” 方无痕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阴沉忽然缓缓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中做了一番艰难的权衡,终于咬牙道: “吴道友既然这般执着,那方某便与你说了也无妨——我杀聂珠儿,是想得到她身上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吴小阿目光微闪,却没有放松警惕。 方无痕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通玄令。” “通玄令?” 吴小阿眉头微皱。能让人费尽心机去杀一个人也要得到的东西,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他就像一个懵懂好奇、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睁大了眼睛,又追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吴道友,” 方无痕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不耐与警告, “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你虽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却也不是唯一。若你心存戏耍本座的心思,可得掂量掂量后果。” “哼,你不用在这威胁老子,你要动手早就动了,还废什么话?” 吴小阿没好气的反唇相讥,冷笑着抱起双臂,脸上摆出一副“你不说清楚小爷就不谈,要动手也不怕你”的姿态。 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等一出好戏。 方无痕的脸色变了又变。 显然在做什么思想斗争,眼中杀意、焦躁、权衡与不甘轮番上阵,将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衬得愈发可怖。 沉默了许久,久到吴小阿以为他打算放弃了,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通玄令……是进入鸣仙域的钥匙。” 鸣仙域——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吴小阿心中猛地一跳。 这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但光听名字便知不凡。 能让方无痕如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惜引发岛上各大家族争端也要图谋的东西,绝不会是寻常地域。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方无痕的耐心显然已消耗殆尽,脸色一沉,冷笑了一声: “吴道友,我劝你还是别知道得太多,更别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这通玄令,说好听了是机缘,说难听点,便是要人命的催命符。没有大家族托底,绝无可能守得住这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保住,届时进了那鸣仙域——里面的凶险姑且不论,光是进入者为争夺机缘所经历的生死搏杀,便足够让你死上十回。 你孤身一人,必定成为各家族率先围猎的对象,必死无疑。所以,知道太多,只会让你心生贪婪,乱了道心罢了。” 第804章 答应合作 吴小阿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那你不是也知道这么多?怎么就不担心这是坏事?你不过修为略高于我,又怎知你就一定有实力自保? 你自己都说是为了机缘——真到了秘境里,谁还会管你是什么家族子弟,该下死手的时候,一样下死手。” “你!” 方无痕被噎得脸色铁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怒火,咬着牙道, “哼,你怎能小看我?我跟你实话实说吧——进入鸣仙域,我方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人,还有我族中一位族叔同去。 他老人家乃是老牌金丹,纵横四海数百年,甚至在柠州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此番有他同行,我方家在秘境之中自然稳如泰山。我这是有家族做后盾,而你呢?你一个孤家寡人,凭什么跟我比?” 族叔。老牌金丹。 纵横四海数百年。 在柠州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几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吴小阿脑中轰然炸响,震得他险些失态,只差把你那族叔是不是叫方孤水问出口了。 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通玄令、鸣仙域,此刻若追问太多,必会引起对方警惕,只能事后再行探查。 他强忍心中激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不以为然、兴趣缺缺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你是有人罩着。不过这通玄令这么重要,这事风险可不小啊。 要由我亲自去引那聂珠儿,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岂不是得独自面对一群聂家高手的围攻?这一百万灵石,听着倒是不少,可跟风险一比,怎么算都觉得不大划算呢。” 方无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明摆着要抬高价码,甚至不愿意合作的意思。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碾压过来,冷声道: “吴道友,你已知晓了我的计划,也知道了通玄令的秘密。若你此时说不愿,为了不让你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方某也只好对你动手了。” 吴小阿迎着那股威压,脸色也冷了下来。 “方道友这是想杀我灭口啊。你若是这样不讲道理,那在下也没办法——不过我也劝你一句,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赢可说不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过呢,在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届时事成之后,你如何保障我的安全?如何保证我能安然离开阴冥岛?再者,你方家,可有足够实力对抗齐聂两家的反扑?” 方无痕听他语气松动,身上的杀意这才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吴道友放心好了。我的计划早已安排得滴水不漏。你只需出面引诱聂珠儿,将她带到指定之处,剩下的事自有我来处理。 事成之后,聂家必会大举搜捕你,届时我自会保你安然离去。至于齐聂两家——哼,我方家在阴冥岛上立足数百年,自有应对之策。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吴小阿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话锋一转,脸上挂起了一抹市侩的笑容: “那行。既然方道友安排得如此周到,在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嘛——你开出的价码,我还是觉得不太够。能不能再加点什么?” 方无痕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似乎没有料到一个对方竟敢跟自己讨价还价到这般地步。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吴道友还想要什么?” “那得看你能给什么。”吴小阿笑眯眯地说道,那笑容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方无痕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掌心便多了两株巴掌大小的灵植。 那两株灵植通体焦黄,形如虬龙盘曲,根须虬结,散发着浓郁而厚重的大地气息。 “此乃地龙根,我方家秘地特产的灵植,外界极难寻得。此物年份足有五百年,药力浑厚,可用于炼制多种高阶丹药。不知道友是否中意?” 吴小阿目光在那地龙根上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地龙根,这正是炼制结婴护心丹的辅药之一。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不尽如人意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往下撇了撇。 方无痕见状,也不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又在储物戒上一抹,手中便多了一截长约三尺的骨骼。 那骨骼通体银白,骨身上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天然纹路,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 “此乃银脊狂鲨的脊骨,取自一头金丹期狂鲨。其质地坚逾金石,却又轻盈如羽,是炼制攻击类法宝的上佳材料。方某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道友若是还不满意,那方某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吴小阿的目光在那鲨骨上停留了一瞬,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也不再废话,直接把手一摊:“好吧,拿来吧。” 方无痕倒也不啰嗦,将地龙根与银脊鲨骨一并递了过来,但那双深陷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光,大有只是暂且寄在你身上等秋后算帐的意味。 吴小阿将他那眼神看得分明,心中那份“自己八成是被当炮灰”的念头又重了几分。 他接过两样东西,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它们收入储物戒中。 方无痕看着他收好东西,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与警告: “吴道友既收了东西,便是答应了合作。这地龙根与狂鲨骨权当定金,但你可别耍什么花样。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吴小阿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你放心好了。方道友这么有诚意,在下自然言而有信。况且,我只负责引诱,又不用我亲自动手——这么笋的事,可是百年难遇啊。” 他嘿嘿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只是那……一百万灵石,什么时候给?” 方无痕冷笑一声:“自然是聂珠儿殒命之时。” 吴小阿点了点头,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那你的计划是怎样?说来听听。要我怎么配合?” 第805章 幻象斗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萧云翼传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再次回岛 吴小阿听了两人传音,心中暗自盘算: 这已过去一月有余,再在岛外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双刀火鸡好歹也是世家千金,再大的恨意,总不至于天天闲得只盯着自己一个人转悠吧? 况且方无痕那边想必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若有机会,自己还得暗中探一探他的虚实,免得到时候那家伙过河拆桥,自己应对起来也多一分底气。 还有他所谋的通玄令、鸣仙域,也需要设法弄清楚,再见机行事。 他当即给萧云翼回了一道传音: “萧兄既然要来,那在下便在阴冥岛恭候大驾了!一路顺风,到了咱们好好聚聚。” 又给齐子衡回道:“齐兄稍候,我今日便回。” 做完这些,他正打算动身,忽然意念一动,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正是拾花圣女。 他随手撤去洞口的隐匿禁制。 不多时,一道淡紫色的遁光落在洞外,随即一道纤瘦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拱手行礼:“属下见过主人。” 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吴小安定睛看去,只见她换了一身紫色花裙,模样显得妖娆娇艳,乍一看倒与百花仙子有几分相似。 但脸色微微发黑,周身气息浮乱不定,原本凝练的花煞之气在身周若隐若现地翻涌,隐有躁动失控之象。 更严重的是她的神魂,神识波动散乱不稳,显然是强撑着一口气赶到了这里。 吴小阿眉头微皱:“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拾花圣女垂首禀道: “回主人,属下自出了那鬼渊之后,一路遭遇数轮追击,本就受了内伤。后来为摆脱强敌,强行催动秘术,又遭了反噬,伤了神魂根基。幸得主人相救后,一路走走停停,边养伤边赶路,耽搁了许多时日,还望主人恕罪。” 吴小阿默然片刻,微微点头。 她说的虽轻描淡写,可从她此刻的状态来看,这一路绝不容易。 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快赶来,已着实难得。 他想了想,取出青灵空心竹,分出一缕极阴净魂液,又取出一只白玉瓶——正是他之前给百花仙子炼制时多留的一瓶清蕴炼心丹。 此丹能稳固心神、平息气息躁动,对修习花妖功法的拾花圣女也同样适用。 “极阴净魂液就不用我介绍了。这清蕴炼心丹,对你花妖功法颇为适用,能稳固体内花煞之气,平息躁动。你先在此地把伤养好,恢复了再说别的。” 他将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拾花圣女难以置信,双手接过时十指都在微微发颤,那双妖艳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主人厚赐,属下……属下感激不尽。定不辜负主人所托,尽快恢复,为主人效死力。” 吴小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先别急着感动,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便在此地尽快恢复,痊愈之后不必等我,直接前往阴冥岛。 你的任务是暗中留意方家的动静,尤其是方家一个叫方无痕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与哪些人接触,去了哪些地方,都要仔细记下。一旦有任何消息,即刻传讯给我。我需先行一步上岛。” 拾花圣女心中感动,恭敬应诺。 吴小阿转身走出岩洞,召回依依不舍的云影,随即腾空而起,朝阴冥岛的方向破空而去。 临近阴冥岛时,他寻了一处偏僻的海岸落下身形。 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动用无相神通改变了容貌,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再取出方无痕所赠的幻象斗笠,稳稳戴在头上。 斗笠上暗色灵光微微一闪,他整张脸再次发生变化——肤色微黄,五官平平,眉宇间带着一股拘谨的怯意,看上去就是个初出茅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踏上了阴冥岛。 修士外出行走时有意隐藏相貌身份的情况并不少见,路人对戴面具,斗笠等早已见怪不怪。 他这一身装扮混在人群中,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顺利进入了城中。 吴小阿径直来到齐云居。 踏入大堂,一位掌柜模样的人迎上来,他报出齐子衡的名号。 那掌柜早得齐子衡吩咐,连忙堆起笑脸,亲自引着他上了三楼,来到一间豪华客房门前。 吴小阿见这房间并未激活阵法,显然是在等自己,便推门而入,只见齐子衡与韩奕正相对而坐,两人手中各执一盏灵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齐子衡一脸忧色,时不时叹一口气。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头,目光落在门口这个戴着斗笠、面色微黄、气息只有筑基期的陌生修士身上,竟是齐齐一愣,都没认出来。 吴小阿笑道:“两位道兄,别来无恙?” 齐子衡猛地站起身,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惊喜,最后又迅速变成愧疚。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握住吴小阿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歉意: “是吴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在下日夜悬心,生怕你出了什么事。那日之事,全是在下的过错——若不是我安排不周,也不至于让那疯婆娘当街辱骂于你,更不至于害得你被追得满岛跑。吴兄,都是我的不是,实在对不住!” 他说着便要躬身行礼,被吴小阿一把扶住。 “行了行了,齐兄不必如此。那日的事又不是你的错,谁能料到那母夜叉鼻子比狗还灵。” 吴小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韩奕拱了拱手,“韩兄,别来无恙。” 韩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自合欢阁遭遇聂珠儿变故后,他便对吴小阿越来越感兴趣。 他放下茶盏,微微颔首道: “吴兄无恙便好。不过——吴兄这隐匿手段当真高明。这一身装扮,若非你自报家门,莫说是旁人,便是韩某也绝认不出来。金丹期收敛到筑基期,连气息都能伪装得如此自然,着实了得。” 齐子衡连忙附和,满脸认真地说道: “可不是嘛!不过吴兄既然到了我齐家的地盘,就不用再刻意伪装了,免得徒耗灵力。在这齐云居里,在下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那疯婆娘再横,也不至于敢闯进来撒野。” 第808章 又遭围堵 吴小阿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头上的斗笠: “这易容伪装,全仗这顶幻象斗笠的高明。既然已经易了容,那就这样吧,免得变来变去耗费精力。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齐子衡见他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重新落座,侍女又奉上新的灵茶与灵果。 吴小阿抿了口茶,忽然想起萧云翼传音中的话,正要开口询问, 却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沉重声响,整座楼都跟着震了三震。 那声音沉闷而急促,越来越近。 吴小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紧接着,房间的隔绝阵法忽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了一般。 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轰然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灵灯都晃了三晃。 一道巍峨的身影堵在门口,将整扇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那丰腴的身影头顶一座鸡冠髻,一身橙色装扮,活像一只换了新羽毛的火鸡——不是聂珠儿,还能是谁! 齐子衡才刚夸下海口说这里绝不可能有人敢闯,转脸便被现实狠狠打了脸,脸色顿时涨得通红,飞快地压低声音对吴小阿和韩奕道: “两位道兄,一会儿千万别冲动!万万不可在这齐云居与这疯婆子起冲突,否则我在父亲面前不好交代,更要被齐子幽那厮捉了把柄,到时候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吴小阿心中气得几乎要吐血: 好你个齐子衡!之前还说“风声已没那么紧”、“那疯婆子已消停了”,合着这一个月你去处理此事,就是看人家重新装扮了一番、换了身新衣服? 这还好意思叫我回来?方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在齐云居还有几分薄面、可以撤去易容,还好没听他的鬼话,不然这不立马被这双刀火鸡堵了个正着? 若就此暴露了身份,方无痕那家伙不得满岛,满世界的追杀自己? 聂珠儿怒气冲冲地扫视着三人,最后在吴小阿脸上停留了一瞬。 此时的吴小阿戴着斗笠,又用无相神通改变了气息修为,她一时并未认出。 她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让茶盏里的茶水泛起涟漪。 齐子衡猛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喝道: “聂珠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和我的朋友,真当我齐子衡没脾气?我不过在此与两位朋友品茶论道,你竟敢如此猖狂,擅闯我齐家的客房,你这是不把我齐家放在眼里吗!” 聂珠儿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张大圆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声音沙哑粗鲁: “闭嘴吧你。我可没有擅闯——我是得了你齐家子幽少主应允的。”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在齐子衡面前晃了晃,正是齐家令牌。 她得意洋洋地将令牌收回腰间,又继续说道: “况且,我身为你的未来道侣,不得不帮你把把关,免得你又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另外——”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重新落在戴着斗笠的吴小阿身上,声音骤然变得阴森起来, “另外,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个戴斗笠的家伙,是不是那日当众辱骂老娘的小贼。” 齐子衡涨红了脸,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厉声道: “你胡说什么!我这位朋友只是初来乍到的散修,并不是那日那位!你快给我滚出去!” 聂珠儿冷冷一笑,抬起粗壮的手指直直指着吴小阿: “是吗?那就让他把斗笠摘了,让老娘好好看看。” 齐子衡勃然大怒,正要再骂,韩奕却已先开了口。 他将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声音满是怒意: “你这疯婆子着实可恶。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本公子,坏我等的雅兴——你仗着聂家的势力在这阴冥岛上称王称霸,那便罢了。 但你可知我等的身份?在下与南崖城萧少城主、西穹岛方少城主,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若你再这样放肆招惹,平白树敌,难道你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出这阴冥岛?” 聂珠儿闻言,脸上那嚣张的笑容微微一僵。 萧家?方家?这两个名头放在无尽沧海上,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她虽蛮横,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什么人能随便欺负,什么人多少要掂量掂量。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放软了几分,却依旧不肯退让: “哼,你也不用拿这些大人物来吓唬我。我又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这个戴斗笠的家伙到底是不是那个辱我的小贼罢了。 若不是,我自然拍拍屁股走人;若是——那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齐子衡见搬出萧云翼和方澜的名头果然有效,胆气顿时壮了几分,接过话头得意地道: “不错!那萧少城主和方少城主已受我邀请,马上就到阴冥岛,届时你若还敢这般放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就连你整个聂家,都要受你连累,识相的就快滚!” 聂珠儿却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 “好啊,那更简单了。你让这位戴斗笠的道友把斗笠摘了,再开口说两句话。只要我确认他不是那天那个小贼,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一愣。 摘斗笠倒是在情理之中——可这“说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聂珠儿见三人面露疑惑,愈发得意起来,双手叉腰,挺了挺那本就巍峨的胸脯,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你们懂什么?相貌可以伪装,气息可以收敛,可这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可瞒不过老娘的耳朵!那小贼的声音又贱又嚣张,他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第809章 听音识人 吴小阿心中咯噔一下——这双刀火鸡当真如此邪门?光听声音就能认出人来? 可转念一想,这火鸡没完没了地纠缠,着实可恨。 他抬手打断正要发飙的齐子衡,脸上摆出一副全然不信的表情,特意压着嗓子,含含糊糊地道:“嘎嘎,不知这位姑娘要在下说些什么?” 聂珠儿一听这沙哑粗糙的声音,又往前逼了两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吴小阿斗笠下的阴影,一字一句地道: “你给老娘听好了——你就说:‘站住,好你个双刀火鸡,天底下可没这么好的事!’” 吴小阿一听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叫她这外号时说的原话吗? 这婆娘不光记得声音,连台词都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这得多大的怨念? 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说归说,该隐瞒还是得隐瞒,更不能顺着这疯婆子的意。 当即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比方才更加沙哑粗粝,像是嗓子里含着一把沙子,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站住——好你个挨千刀的火鸡,天天整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 聂珠儿闻言双眼猛地睁大,死死盯着吴小阿,气息陡然攀升,阴恻恻地道: “你再清楚些,说多一次!” 吴小阿被她那气势吓得肩膀一缩,语气更加含糊了,结结巴巴地道: “站……站球住,你这……不要脸、挨千刀的……锤子火鸡,天底下可没你这么歹毒的玩意儿。” 聂珠儿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狂怒、从狂怒到兴奋的剧烈变化。 那张涂满脂粉的大圆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仿佛火山即将喷发。 “呵呵呵——” 她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狰狞,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个嘴贱如狗的小贼,可算让老娘逮住你了!” 吴小阿心中大惊——没道理啊!自己改了这么多字,连句式都换了,还说得那么含糊,这都能认出来? 这婆娘真有这么邪乎? 惊归惊,但他自诩易容天衣无缝,这婆娘绝对看不出破绽,就算耳朵再灵也终究只是耳朵,又没有真凭实据。 当即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叫道: “我说这位大婶,别以为打扮得跟母鸡一样就可以在这儿撒泼蛮横!老子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你就凭这个认定我是你要找的人?这算哪门子的道理?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吧!” 聂珠儿却不紧不慢地又往前逼了一步,那张大圆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声音中满是不可一世的笃定: “呵呵,你岂不知老娘的本事?听好了,老娘自小便是阴冥岛赫赫有名的顺风耳、辨音大师!实话跟你说,哪怕是一只蚂蚁在老娘面前放了个屁,我也能从蚁窝里千千万万只蚂蚁中把它给揪出来!何况你一个大活人,还说了这么多个字?你那声音又贱又拽、欠揍到骨子里的味儿,就是化成灰老娘也认得!” 此言一出,韩奕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婆娘说话当真粗俗,拿什么比不好,偏要拿蚂蚁放屁来比。齐子衡若真娶了这么个货色,下半辈子还有好日子过? 吴小阿扭头看向齐子衡,眼神中满是求证之意。 齐子衡一张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却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吴小阿却已恨恨地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往桌上重重一拍,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怒喝道: “你他娘的吹牛不打草稿!什么火鸡顺风耳,什么蚂蚁放屁,胡说八道!小爷偏不信这个邪——来吧,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小爷这张脸,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这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脸上却是一副豁出去的冷笑——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把声势做足,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一只火鸡。 聂珠儿被噎得大气连喘,怒气冲冲地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好几遍,可越看越是狐疑。 这张脸蜡黄憨厚,眉眼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小贼截然不同,连气息都只是个筑基期的散修,怎么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但那个声音,那个又贱又拽的调调,却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她气得浑身肥肉直颤,骂道:“好你个嘴贱的玩意儿,任你伪装再高明,今日老娘非要你现出真身不可!” 话落,一只蒲扇般的巴掌高高扬起,挟着一股腥风便朝吴小阿扇了下来。 韩奕见吴小阿取下了斗笠,露出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连他都丝毫分辨不出,心中不由得暗自称奇。 又见聂珠儿如此嚣张跋扈、咄咄逼人,竟敢当面动手,他再也忍无可忍,指尖一道凌厉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聂珠儿扬起的手腕,将她逼退数步。 随即霍然起身,冷声怒喝道: “够了!你不过一个聂家千金,仗着几分家势便如此横行霸道、咄咄逼人,若容你继续撒泼放肆,我韩奕今后脸面往哪里放?我只问你——你聂家可敢与我金云岛韩家为敌否?” 他转向齐子衡,语气斩钉截铁:“齐兄,你不必为难。今日是我先动的手,你齐家要如何处置,冲我来便是。” 齐子衡的脸色早已被这场面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聂珠儿当着他的面闯进他齐家的客房、羞辱他请来的客人——这已经不是私怨,而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打齐家的脸。 他猛一咬牙,愤然道:“韩兄,你们是我的客人!这贱妇如此落我脸面,今日我便与韩兄一起,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泼妇!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便是。” 聂珠儿见两人突然发作,竟要同时动手,不由得大为惊诧。 她虽蛮横,却不是完全没脑子——这韩奕的身份她这段时间早已暗中调查清楚,金云岛韩家的势力绝不逊于自家。 若因今日这场冲突便将两家推到敌对层面,在这种关键时期无端为家族树敌,极不理智。 她又打量了吴小阿一番,确定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那贱兮兮的声音又确实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心中愈发狐疑难决,气得脸色涨红,尖声道:“你……你们……竟敢……” 韩奕冷声道:“怎么不敢?泼妇,可敢与我外出一战?” 第810章 鸣仙域 就在这时,齐云居掌柜听得动静赶来,一进门便连连作揖。 他能在齐家产业中做到掌柜之位,自是察言观色的老手。 眼前之事涉及齐家子弟之争,他不好插手,可若在齐云居动了手,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快步走到聂珠儿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聂大小姐息怒!老朽斗胆进言——您是齐家未来的少夫人,这齐云居到底是齐家的产业,若在此闹出动静,惊动家主,传出去总不好听。 再者,韩公子与这位道友远来是客,若在我齐家地盘受了委屈,岂不让人笑话齐家待客无道? 大小姐,您也要替二少爷想想,闹大了,丢的也是您两口子的脸面。依老朽愚见,不如各退一步,坐下来好生说话,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聂珠儿听完,虽仍怒气未消,但脸上那跋扈的神色却明显滞了一滞。 齐子衡脸面早已丢尽,当即大步走出,声音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聂珠儿,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今日我齐子衡把话放在这里——你若再敢无故放肆,我……我就离开阴冥岛,从此再不踏足齐家一步!说到做到!” 他说这话时声音虽在发颤,腰杆却挺得笔直,眼中那股豁出去的决绝,竟让聂珠儿为之一愣。 聂珠儿环视一圈,心知今日再闹下去确实讨不了好,当即怒视了几人一眼,又狠狠瞪了吴小阿一记,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你给老娘等着!最好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最好夹着尾巴跟在别人身后寸步不离,否则——迟早让你落在老娘手里,到时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甩手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吴小阿心中正烦——自己改了那么多字都白改了,还是被对方认了出来,也不知这算不算违反了方无痕的约定。 听她临走了还敢放狠话威胁自己,当即撇了撇嘴,骂道:“狗屁的顺风耳!小爷爱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有本事你现在就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耐我何!” 待房中重新安静下来,几人一时无语。 齐子衡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仿佛要借此压下满腔郁气,半晌才放下,声音低沉: “两位道兄见笑了。说实话,这样的窝囊气我自小没少受,可齐家传承数千年,基业庞大,我还什么都没抓住,怎能甘心负气出走?再者,我母亲尚在族中,我若一走了之,她该如何自处?” 他放下茶盏,眼中燃起一抹不甘的火焰: “我早已立志奋发,刻苦修炼、广交好友,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实力足够、族中格局生变,我能抓住机会反客为主。届时,今日所受的屈辱,我定当加倍奉还。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吴小阿与韩奕对视一眼,都默默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说到底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局外人纵然看得分明,却也有许多不曾看见的羁绊与考量。 齐子衡有自己的苦衷与打算,也算是人之常情。 齐子衡又拱手说了几句赔罪的话,便匆匆告辞离去,说要回家探一探那聂珠儿有没有去搬弄是非、向父亲告状。 他走后,客房中只剩下吴小阿与韩奕二人。 韩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目光微凝,忽然开口问道:“吴兄,你可曾听说过鸣仙域?”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鸣仙域?未曾听过。那是个什么地方?” 韩奕缓缓放下茶盏,整理了一番思绪,方才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讲述秘闻时才有的郑重: “鸣仙域,乃是南崖海域与无尽海渊之间一处极为神秘的秘境。因域中时常回荡着上古仙人悟道时留下的吟鸣之声,仿佛有仙人在其中低语吟唱,故而得名‘鸣仙域’。” “仙人留下的声鸣?”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兴趣大增,“那里面真有仙人不成?” 韩奕摇了摇头: “并非真有仙人。据传闻,那秘境深处残留着不知哪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道余音,乃是上古大能在其中悟道破境时,天地交感留下的烙印。 若有机缘亲耳聆听,悟性高者当场顿悟破境也并非不可能,甚至领悟一式失传万年的仙家神通也未尝不可。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闻——真假与否,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印证。” 吴小阿听得心潮起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追问道:“竟有如此神异之地?那这鸣仙域何时开启?” 韩奕道:“鸣仙域的开启并无固定周期,有时相隔数百年,有时相隔上千年,全然没有规律可循。上一次现世,已是五百余年前的事了。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不久前,那处海域再次出现了异象,这正是鸣仙域即将再度开启的征兆。不过这有个过程,最少数月,最多三年,进入契机便将现世。” 吴小阿心中恍然——难怪那方无痕要夺聂珠儿的通玄令,连百毒老怪方孤水都要亲自出马。 但由此看来,那通玄令必然极其珍稀可贵。 他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叹了口气道: “那鸣仙域如此神异,蕴藏惊天机缘,想必进入的资格极为苛刻。在下不过一介无权无势的散修,这等机缘,怕是只能听听罢了。” 韩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随即又摇了摇头: “吴兄说得不错。想入那鸣仙域,需持有通玄令。此令乃是鸣仙域首次开启时,进入其中的修士又侥幸存活、携出的信物。 据传,当年那些上古修士在域中仙府内一共寻得三十余枚通玄令,此后每逢秘境开启,唯有持令者方能踏入通道。这三十余枚通玄令历经数千年辗转,大多已被各大势力收入囊中,只在家族内世代传承,极少流落外界……” 他顿了顿,见吴小阿面露惋惜之色,又道: “不过吴兄也不必觉得遗憾。须知机缘与危机从来都是并存的。鸣仙域虽是悟道圣地,却也是大凶之地。 域中不仅残留着各种禁制杀阵,更有各种高阶妖兽出没,且气候恶劣、变化无常。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可以信任的队友,与其说是去争机缘,不如说是去送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萧兄身为南崖城少城主,消息和资源自然非常人可比。他这般星夜兼程地赶来阴冥岛,十有八九正是为鸣仙域一事。按我猜测,他极有可能邀吴兄你同去鸣仙域!” 第811章 韩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2章 托付炼丹 吴小阿正要将话题揭过,韩奕却忽然放下茶盏,那张冷脸上浮出一丝犹豫,仿佛在斟酌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吴兄,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 吴小阿微微挑眉,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韩奕沉吟一瞬,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吴兄之前在飞舟上赠予程姑娘的那枚灵魂丹,真是你亲手炼制?” 吴小阿心中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点头道: “正是。在下师承丹道,平日里也爱钻研炼丹之术,不过大多是炼些低阶丹药,不值一提。” 韩奕沉默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权衡,方才缓缓问道:“不知吴兄对四阶丹药,可有涉猎?” 吴小阿闻言,心中一忖,四阶丹药? 韩奕忽然这般问,绝不只是闲聊。 他坦然道:“四阶丹药丹理更繁,所需灵植又颇为珍稀,在下还未曾炼过。” 韩奕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好一阵,手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来回摩挲,像是在做一个颇费思量的决定。 最终,他抬起眼,神色郑重而诚恳: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我曾在家中宝库一处极为隐秘的角落,寻到一张远古丹方。那丹方藏在一只玉匣之中,匣上禁制早已腐朽,显然已封存了不知多少年月。 我猜想是家中某位先辈所留,不知为何未能传承下来,就此蒙尘至今。我私下研究多年,推断此丹与辅助修炼我韩家一门断代失传的神通有关。 此事极为隐秘,我连族中长辈都未曾透露半分,一直想找一位可靠的炼丹师秘密炼制此丹,却始终未能寻到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吴小阿,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期许: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观吴兄为人坦荡仗义,绝非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辈。今见你连灵魂丹那等奇丹都能随手赠出,若说丹道造诣不深,在下是绝不信的。我便想——或许吴兄便是那个合适的人。” 吴小阿心中恍然——原来如此,这才是你跟来阴冥岛的真正缘由。 不过,受托炼丹于他倒并非难事,若能功成,还能多赚一份人情; 况且那远古丹方,他心中也确有几分好奇。 只要对方灵植给足,这有何难?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 “韩兄既信得过在下,那可将丹方拿来一观。在下虽未炼过四阶丹药,但看看丹方,也好知晓是否在自己能力之内。” 韩奕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也不多言,从储物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张古老兽皮卷,双手递了过来。 吴小阿接过丹方,那兽皮卷入手温热,质地坚韧,边缘微微卷曲,显然是上了年头之物。 展开细细阅览,只见卷首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太玄逆脉丹。 笔锋古朴苍劲,透着一股岁月沧桑。 他脸上的神色从平静渐渐转为凝重,越看越是心惊。 丹方中所列灵植,无不是珍稀的四阶灵植: 千年冰精芝、龙血藤、只有极阴之地才能生长的幽昙冰莲,还有数种连他听都没听过的奇花异草。 饶是自己收藏颇丰,手中的灵植也不过只够凑齐其中一半。 更令他心惊的是丹名与配伍——太玄逆脉丹,此丹能激发经脉逆冲,在短时间内使灵力瞬间暴增数倍,一看便知是为施展某种霸道禁术而备。 此禁术所需灵力之巨,稍有不慎便遭反噬,可见其威力之恐怖,恐怕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吴小阿看得心惊不已,对韩家的底蕴不由又高看了几分。 他虽对这失传的神通颇感好奇,但也知这涉及人家家族隐秘,甚至可能是韩奕个人的机缘,追问过多反倒容易生嫌隙。 他将丹方还给韩奕,郑重道: “韩兄既有心探索此丹,想必已有所准备。不知这丹方中所需灵植,是否已收集齐全?” 韩奕接过丹方,摇了摇头,坦然道: “实不相瞒,这些年来我一边物色合适的炼丹师,一边暗中收集灵植。所幸遇到吴兄,炼丹师已有人选,只是这灵植——还差六七味。 其中有几味市面上根本寻不着,便是在各大拍卖会上也极少露面。今日之所以向吴兄坦陈此事,一来是求丹,二来也是想请吴兄帮忙。 吴兄乃炼丹师,于灵植一道的见识远胜于我,门路也必定更广。若吴兄手中恰有私藏,或在外偶遇此等灵植,还望先行代为购置,所需灵石,在下定当如数奉还,绝不让吴兄吃亏。” 吴小阿心思电转——不让我吃亏? 难道你肯用韩家那枚通玄令来交换不成? 但这念头只在脑中一转,并未出口。 毕竟彼此间虽称兄道弟,实则相交尚浅,远未到可以开口讨要通玄令那等传家至宝的地步。 贸然开口,反倒显得自己居心不良。 不过,这倒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韩奕要炼丹,只要将灵植送来,丹药成与不成暂且不论,自己的灵田又能多上几株珍稀品种,更何况白得这种失传丹方,总归错不了。 吴小阿爽快地拱手道: “韩兄既然开了口,在下岂有不帮之理?这丹方上的冰精芝、龙血藤等五味灵植,在下确有收藏。其余所缺灵植,在下自当多加留意,韩兄若有收获,告知便可。 至于炼丹之事,四阶丹药毕竟不同于寻常,在下也不敢打包票必定成功。若届时丹成,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成,韩兄也莫要怪罪。” 韩奕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 “这是自然。吴兄肯出手相助,韩某已感激不尽。成与不成,俱是天意,岂敢苛责。既然吴兄如此慷慨,在下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略顿,目光沉定,“我送你一物,定能助你在鸣仙域中斩获无上机缘。” 第813章 道音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4章 黑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混沌灵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