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腾》 第1章 刻纹师与血纹战士 漆黑的云像压在地面上让人喘不上气,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几乎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慢前行,带头的光头汉子巴安单手拄着杖,另一只手按着头顶的羊毛帽子,眯着眼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颠了颠肩上捕捉的三角羊,重重的吸了口凉气,两米长的三角羊在他肩上显得格外娇小。 不过多久,十几所建在半山腰的小村落便出现在几人眼前。众人快步进入中间最大的一所屋内,都松了口气,屋内炙热的火炉让几人不禁起一阵鸡皮疙瘩。 “天冷的鼻子都冻掉咯!”巴安搓搓手脱下兽皮大衣,摘掉头顶的帽子,扫了扫油光铮亮的光头,几大步靠近火炉后盘腿坐下,取下火炉上温着的牛角壶,朝嘴里灌了几大口酒。 “呼……这鬼天气,没完没了,啥时候是个头!” 说罢随即看了看四周,焦急问道“哎,戈子,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只见身旁同样皱着眉头烤火的年轻男子面貌俊美,皮肤白皙,一头长发被白色发带束在脑后,人在火光前被映射的宛如油画一般,一幅书生模样背后背着的一柄巨斧却显得格格不入。 戈子看看巴安,摇了摇头叹声道:“连师说,阿乌可能是不行了,她的精神力和生命气息正在逐渐散去,族里的产婆正在找法子接生那娃。” 巴安听后皱眉,随即站起来,双手握实贴在眉心,真诚的低声道:“圣塔山神保佑,那娃强壮得很,强壮得很……” 不久后,一名老妇人进了木屋看了看屋内的几位战士,神色莫名得道 “娃儿没事,不过……奇怪得很。”周围的几人对视一眼,快步出了木屋,跟着老妇人走去。 阿皓睁开乌黑透亮的眼睛,看了看周围身穿各色兽皮,脸上涂着各种怪异涂鸦的陌生人。 “这孩子怎么不哭?” “打了吗?” “打了,就是没声,但是连师看了说没事。” 屋内几人好奇的看着这个满头黑发只有小臂大小婴儿,同样婴儿也好奇的打量着这几个打扮奇异的大汉,和他们身上隐隐泛着青光的纹身。 此时里屋一名披着黑色蟒纹衣袍的古稀老者走了过来,灰白的头发整齐的贴在两鬓上方,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深邃的眼眸泛着悠悠蓝光,却显得深不可测,嘴角慈祥的笑意令人倍感亲切。 众人见到老者,都微微躬身“连师!” 连师扫了一下他们,点点头,神色悲伤道“阿乌没有扛过去,回到圣塔山神怀抱了。” 巴安戈子几人闻言,不由一怔,纷纷悲痛不已,在这个时代,类似他们这种部落中这种事比比皆是,但还是忍不住的祈祷,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人,互相扶持的最亲密的伙伴。 连师抱起刚刚落生的婴儿,打量着这个东张西望无处不好奇的小家伙,此时经过一晚狂风的肆虐,天边终于露出一丝阳光,柔柔的照在老人沧桑切慈祥的脸上。 微笑道“皓,以后你叫皓!” 在祝福部落迎来了一位新成员的同时,又为已经永远离开他们的阿乌献上祈福。 七年后 浓密的山林中,几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穿兽皮,手中拿着沉重的阔斧。带头的两名壮汉正警惕着周围。在几人身后不远处,有着数十人组成的狩猎小队,地上十几只形状各异的野兽尸体彰显着这支狩猎队不俗的实力。 “阿皓,塔子哥他们一定可以的对嘛?”狩猎队中十岁的邬童问道。身旁的几个孩童都紧张的望向前方。邬童虽同样没有父母,但自小被部落里巴安看中,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小巴安”的影子,身材高大不像孩童,头顶剃的光亮显得虎头虎脑。阳光晒得黝黑的脸上,一双乌亮的眼睛时不时闪烁着精芒,能看出这个半大不大的孩童没有看上去那般老实。 七岁的阿皓皮肤白皙,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直挺的鼻梁,轻笑时如同初阳。阿皓微笑道“放心吧,他们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连师和族长的认可,相信塔子哥他们一定可以的。” 身高两米高的巴安眯着眼看向前方,盘起长发随风飘扬,露肩的上衫遮挡不住爆炸般的肌肉。厚厚的手账拍了拍邬童的头,微笑道 “哈哈,我相信我的弟子。”巴安转头看向斜后方 的几个孩童笑道“你看阿皓年纪比最小,却比你们都冷静多了。” “嗯嗯!”邬童用力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皓子,摸摸头崇拜的傻笑道“那当然了,他是未来的血纹师,学问大了!” “巴安叔别取笑我了,连师说我还差的远着呢,邬童也是,你是我们这一代最强壮的,我相信不久以后你会是新一辈最快成为战士的那一个人!”阿皓不好意思的冲着巴安摇摇头道。 阿皓刚说完,便听到狩猎队中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丛林中,若影若现的出现了四个人影。 随着人群的欢呼声,远处四人也逐渐露出真容,虽然衣衫破乱不堪,血迹斑斑,但正是部落里今年参与试炼的塔子四人。 巴安大步上前,欢笑道:“不错不错,四个人都完完整整的回来了!”说着大手拍着几人的后背嗡嗡响。 塔子他们虽然看起来甚是疲惫,一个个被拍打的哎呀咧嘴,但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只有他们知道,这一次长达百日的试炼其中的凶险,四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三天后!我们岩牛小部落将又多四位血纹战士!所有人拿好猎物,回家!吃肉!”巴安大手一挥。所有人发出兴奋的吼叫! 阿皓和邬童两人抬起自己打到的野山羊,邬童无不羡慕的说道:“等着吧阿皓,再给我五年,不,4年我也可以成为血纹战士!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刻纹吖!” 阿皓看了看目前十岁,却身高一米七左右。已经隐隐约约看出肌肉的邬童。笑着点点头:“好,祝你成为我们部落年纪最小的血纹战士,我也要加油了,可不能被你落下!” 阿皓说罢低头摸了摸自己眉心,在阿皓眉心深处,漂浮着一本泛着白光的小册子。心道“在我搞懂这个之前……” 阿皓原本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经过家里人介绍,在市里的文物局找了份工作,经过自己的努力拼搏和最后家里支援的三十万刚刚付了房子的首付,对于步入社会的他也算是勉勉强强完成了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标了。 年终为了逃避家里的催婚,阿皓勇于报名了这次跟随市里的科研人员一去前往有些“龙脉”之称的昆仑山进行科研调查。 在进入乔戈里峰的三天后,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地面剧烈抖动,阿皓失足掉落地面裂缝中,和他一起的就是伴随多年从小阅读的一本陈旧山海经…… 等再次醒来,阿皓已经来到了这片陌生又神奇的世界上,还有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会发光的册子,经过了七年的学习和认知,阿皓已经熟悉且接受了这个新世界,但是脑中的这个册子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像。这让阿皓一直有些恍惚,但一直没有放弃探究。 以目前阿皓了解到的,这个世界有着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有着高耸入云看不见峰顶的圣塔山,听着族里的大人说,在平原上有着无数的小型部落,数十万人的中型部落,甚至百万的大型氏族。 最令阿皓讶异的,就是这片大陆上各种神奇的异兽,草原,丘陵,山脉,沼泽,海河中生存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兽,它们多以群居在一片适合它们生存的固定场所环境内。 具平原上流传着的神话,传说中兽神洒下神血,滋润着万兽,赐予它们神力。从此异兽学会了借用神的力量,烈火,寒冰,铁皮,巨力等神力。 人族势微,在夹缝中生存,抵抗着恶劣的天气和异兽的捕食,人族险遭灭绝。数十年后,终于在求生意志的不懈努力下,人族出现了重生般的转机!“血纹图腾!” 再一次巧合下,人族学会了运用异兽血液的力量,再近百年的不断完善下出现了两个新的职业。 【刻纹师】与【血纹战士】。 人族锻炼体魄,磨炼精神,将精气神锻炼到极限,授予【战士】称号 【刻纹师】运用精神力在种种奇花异草的帮助下,将异兽血液铭刻在战士的身上,形成血纹图腾,造就了【血纹战士】 血纹战士便可以获得该异兽的部分能力,从此人族拥有了反抗的武器!在百年的摸索和厮杀中,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生存环境和完善的力量体系,形成了由各个强者守护的氏族部落。 自此掌握着不同能力的图腾部落分布在这异界大陆繁衍生息。 岩牛小部落,位于华古洲圣塔山旁山腰处,下山就是克特巴帕平原,是一只由五百多人组成的小型部落,其中壹纹战士11人,贰纹2人,和叁纹战士族长岩蒙受管辖于中型的天元部落,只有达到叁纹战士,才可以获得天元部落的认可和允许,拥有自己的姓氏,但在二十年前,岩牛部落人口达到三千余人,当时壹纹战士76人,贰纹战士到达5人,叁纹战士3人。在小部落中,虽不是人口最多的,但战力却是数一数二的了。人人饱食暖衣,大人孩子脸上都充斥着幸福。 好景不长,一场战争改变了本来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里,战乱常常发生,在中型部落甚至大型部落中,氏族通过战争,掠夺获取财富不足为奇。 在十年前的一场战争中,岩牛小部落和周围的十几个小部落被天元部落征召参与到中,岩牛小部落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容他们反抗,持续十年的战争到最后随着上面的交涉,不了了之的结束了,在这场战争中,没有胜者,只有战后无数部落的牺牲,和亲人悲痛的眼泪。 岩牛小部落就是其中之一,随着战士的出征,得不到基础口粮,加上恶劣天气,人口逐渐减少,当听说战争结束后,所有岩牛小部落的人期盼着目光中,远处归方只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出征一千名男丁,归时只有族长岩蒙,贰纹战士巴安,和阿皓的父亲岩勒。 不久后岩勒就和青梅阿乌成婚,不过再一次抵抗马匪中,旧伤复发,回到部落后没几天便离世了。 阿皓出生后,与部落中很多像邬童这样孤儿一起跟着连师生活,虽说如此,但是整个部落亲如一家,所有人互相扶持,不分你我。让孩子们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第2章 鬼影匪团 随着众人喜悦的欢呼声,阿皓邬童等人回到部落,在夜幕降临前,升起篝火,炖煮肉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四名经过战士考核青年红光满面的站在中央。此时族长岩蒙和连师走出, 岩蒙身材魁梧,黝黑方脸上一双剑眉显得正气十足。岩蒙欣慰的看着四名青年,点了点头大声道:“在明天,连师会进行刻纹,我们岩牛小部落又会迎来了四位血纹战士!圣塔山保佑,相信我们会重现岩牛小部落曾经的荣光!” “好!”欢呼声层层迭起。 连师笑着看了看身边的阿皓,低声道:“明日你随我一起进行仪式,等一下结束席会后来找我。”说罢便转身离去准备明日刻纹仪式。 阿皓一怔,不由喜上眉梢,对着连师离去的背影喊道:“好的,连师!” 成为刻纹师不像血纹战士,筛选更为严苛,不仅要求天生精神力要远远高于常人,也要对自然有着极强的亲和力。所有部落中,刻纹师都是极其缺少且高贵的职业,拥有一名刻纹师,是一个部落最基础的支柱,所以每个部落对初生婴儿都会测试精神力和自然亲和力。但是就算在有着数十万人口的天元部落,刻纹师都是少之又少。 岩牛小部落的每个婴儿都会让连师测试精神力,但是数十年只有阿皓一个人达到标准。自然亲和力良,但精神力优以上。这个消息让连师,族长以及所有岩牛小部落的人都欣喜若狂,自然亲和力会使刻纹师寿至百年,这说明岩牛小部落会继续传承下去。 阿皓从3岁起,便随着连师学习冥想方法,每日冥想增强精神力,背诵奇草纲目上记载的花草,以及血兽册的各种异兽。熟悉掌握人体脉络,在阿皓有着前世经验的加持下,学习神速,这让连师决定明日带他一起进行刻纹仪式,正式教学刻纹。 看着阿皓喜悦的神情,邬童边啃着一只羊腿,边低身用手肘撞了撞阿皓肩膀,傻笑道:“太好了阿皓!你马上就成为刻纹师了,我也要加油锻炼体魄,说好了你必须第一个给我刻纹!可不能被你落下。”说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油渍。 阿皓白了他一眼,看着肉汁从邬童手掌流到手肘,无语道:“只是明天跟着观看仪式,想要成为刻纹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邬童不以为然的呵呵傻笑道:“我相信你的阿皓,部落里谁都知道你最聪明,听塔子哥他们说你出生那天,连续两个月的大雪都停了,否则部落里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饿死冻死,后来你又被测试出有刻纹天赋,这是多少部落羡慕不得来的事啊!” 阿皓摇了摇头,他自己知道,所谓的精神力强,可能只是他本来就是外来者,具体能否在刻纹师这条路上有所成就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席会结束后,除了守夜的几名战士以外,其余人都回去休息。阿皓也来到了连师房前。刚想敲门,屋内传来连师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阿皓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拥有如此神妙。推门进屋,只见连师盘坐在席上,目光慈祥的看着进门的阿皓。 “连师”阿皓躬身道。 连师招手让阿皓坐下。“阿皓,明日你便与我一起进行刻纹仪式,你对刻纹是怎么看的?” 阿皓知道这是连师对自己的考验,正身回答道:“刻纹是人族先祖创出的修炼体系,利用血兽血液提取精血,配上对应药效的草药调制成药剂,最后用玄阳树枝做的玄阳笔在战士身上,跟随脉络刻绘出图腾纹路,使人类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身的极限。” 连师点点头,道:“岩牛部落壹纹战士所需要的血纹药剂材料。” 阿皓不假思索的答道:“成熟的聚灵花,红玉草的幼苗,太巫树藤内芯,流金铁以及最后圣塔白晶牛精血。其中流金铁矿在天元部落区域内,每年都可以拿肉食换取。” “流金铁矿是叁纹战士前的必需品,族长今年已经换取了五十两的流金铁矿石,去掉杂质,足以够塔子他们四人使用了。”连师拍了拍阿皓的头。 阿皓皱眉低声问道:“连师,我们每年向天元部落送于物资,天元部落每次征召也要无条件遵循,但是咱们却得不到一点庇护,而且换取流金铁的价格也是没有改变,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连师叹气道:“天元部落和岩牛小部落之间天地鸿沟,哪里存在什么庇护,就如同山中血兽,在这片领地的最强者自然拥有掌控领地内其他血兽的权力。” 阿皓低头不语,按照历史,人类在血兽的压迫下,好不容易争取到丝喘息之际,如今当初的强者马上就利用力量管制,又断节获取力量的源头,使得上面的人永远高高在上,下面的人苦不堪言的跪求生存与庇护。 阿皓暗道,人类永远都是如此愚昧无知啊。 连师看着阿皓,摸着这个少年的头叹道:“孩子,我知道你从小就有很多不同寻常人的想法,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人类已经不同于先祖时期,现在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抵抗自然和血兽,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不可调解的仇恨与敌意,一切只有利益。”连师抬起头,不知看向何处,眼眸中充斥着怀念“一定要学会妥协,量力而行。” 阿皓不知道连师在想着什么,但是心底却浮现出一段段画面,每一名先烈不知道未来但却无不后悔的牺牲,众志成城的去完成后世的无上光荣,没有利益,只有唯一的信念,这才是阿皓心中的新世界。 子时,阿皓在旁观看连师调剂血纹药剂,老练的手法仿佛练习了无数次,不多时便调剂出四瓶泛着淡淡血光的血纹药剂。 “你与我一同冥想吧,明日仔细用精神力观察刻纹……”连师话没说完,随即紧皱眉头,几步便跑向部落左侧喊道:“阿皓,快去通知族长!马匪来了!” 阿皓一惊,迅速冲向门外,边跑边喊道:“马匪来啦!马匪来啦!” 还没到岩蒙住处,便见到岩蒙提着一柄大刀走来。 “阿皓!” 阿皓见到岩蒙出现,急促着喘着粗气,手指向部落左侧山腰处:“族长,连师往左山腰去了。” 岩蒙听后胸口泛起红光,像是藤蔓般从胸口处像四周蔓延,直到阿皓能明显的看到岩蒙脸上与手掌有着明显的红色纹路,身体里浓厚的气血像是一只大手压着阿皓心头,岩蒙脸上纹路在跳动,似是要形成一只猛兽跳出嘶吼。这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阿皓,只见岩蒙躬身一跃,地上山石崩裂,整个人化为一道血影冲向左山腰处。人影消失阿皓耳边才传来轰轰的音速声。 “这就是叁纹战士!气血成型,力大无穷。”阿皓看向那岩蒙已经消失的身影,感叹道。 岩牛小部落搭建在通往圣塔山前的山腰处,只有正门下山通向克特巴帕平原,易守难攻,马匪想要进攻只能从克特巴帕平原一处上山,但阿皓见连师出门便向左侧奔去,便猜到此时马匪估计是从左侧山腰找到了新的上山道路。为什么偏偏今晚进攻?阿皓眼神深沉,似是幽潭一般。 此时,部落里的妇人孩童迅速有序跟着三名壹纹战士集中到部落最深处的一处山洞中,这个山洞内有着一条天然隐秘的隧道,直通克特巴帕平原的一处河流,到万不得已时,可以直接通过隧道逃生,大大提高了部落生存率。 部落剩余的八名壹纹战士,两名贰纹战士巴安以及守门人戈子,还有叁纹战士岩蒙和连师齐同抵抗马匪。 山洞中,邬童与一众孩童围着阿皓,神色惴惴不安的看着阿皓。邬童焦急问道:“阿皓啊,发生什么了?我刚睡着就被塔子哥几人叫醒,一路跟着过来。” “对啊,发生什么事了?”与阿皓同岁的双胞胎老二路北说道。 “呜呜,皓哥哥,阿爹不会有事吧……”刚刚四岁的小姑娘万音揉着眼睛哭到。 万音是守门人戈子的女儿,也是被母亲拉着半睡半醒间来到山洞,醒后被紧张的气氛压抑着默默哭泣。 阿皓揉了揉万音的小脑袋,微笑道:“没事的,只是几个马匪,连师的精神力提前就感知到了,族长和戈子叔他们为此状况早就做了万全准备,放心吧,族长可是叁纹战士!” 随着阿皓的安慰,少年们都松了口气。 “对!族长可是叁纹战士,力大无穷,几个马匪一刀一个!”双胞胎路南挥拳道。 “嗯嗯,就是这马匪烦死了,耽误我睡觉,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岩牛部落的实力。”邬童哈哈笑道。 万音看着阿皓清澈的眼神,不由止住哭泣,用力的点点头。心道“阿爹肯定没事的” 阿皓笑了笑,但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深沉。 岩牛小部落左山腰 十几个魁梧的身影先后从崖边爬上来。 “妈的!岩蒙这货竟然把部落迁到了山上,角马也骑不了,逼老子爬上来。”身材魁梧的马匪头子彭左骂骂咧咧地抽出背后的弯刀。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木屋搭建的小部落,脸上从右眼直到嘴角的刀疤在狰狞的笑容下逐渐扭曲。 彭左是一名叁纹战士,最早是在天元部落担任驿卒,负责各个小型部落每季度的贡品交易。随后为了逃避战争,聚集了一帮穷凶极恶嚣张跋扈之辈,劫了一批军用角马回头当了马匪。能让彭左在马匪中立住脚的,是他在十年前的战争中机缘巧合得到一种秘法, 此秘法能让彭左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气血,达到肆纹战士的力量,再加上他们有十数匹角马坐骑,消息灵通,来去无踪,往往被他们劫过的部落都在短时间内结束了战斗,被劫部落都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损伤惨重,克特巴帕平原被人们称为鬼影匪团。 阿皓的父亲岩勒就是在上次与鬼影作战中,为了保护部落中新生的一批战士与妇女儿童撤离,一直与马匪抗争,最后在气血不支下被偷袭,引起旧伤复发。 第3章 圣塔白晶牛 被鬼影匪团劫掠过的部落比比皆是,平原上一些靠种植的小部落每年收成时期,都要花费大量的物资去寻求天元部落的庇护才能安全度过。不过剩下的却也只能勉强过冬,根本留不出什么富余。导致人们只要听到鬼影匪团的名号,在恐慌万状的逃窜下又不由对其恨之入骨。 “小子们跟老子绕到正门,见什么抢什么,动静越大越好!”彭左看着身后二十余壹纹战士狞笑道。随即对着旁边的一个身材矮小的头目低道:“火虫,别忘了你的任务。” “好的头儿!”天生侏儒的火虫却是一名壹纹战士。血兽魔鬼豺的血纹使得他在黑夜中有着极强隐秘能力。说罢胸口泛起的红光转瞬消失,整个人瞬间如黑夜融为一体,只剩一双细小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冷厉骇人。眨眼功夫人影便消失不见。 “走!”彭左看罢大手一挥,快步向前。 不多时还没等彭左他们到正门,便听到头顶石质围墙上传来苍老的声音。 “鬼影匪团怎么光临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我们这儿可没有好酒好菜招待。” 彭左抬头,却见到一位老者站立在墙头,虽然这老者看起来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晒干的三角羊。但那一对深陷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有着无穷的精神力。此人正是连师。 话音未落,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般地暗吼,声音未逝,又一提刀魁梧男子跃上墙头,剑眉怒目,黝黑的方脸上被气血环绕,在诡异的血纹加持下,身体内部的野兽嘶吼仿佛要把眼前一切碾碎。 彭左暗暗皱眉,双眼幽光宛转心道:“该死,这么快便感知到我等行踪,连尼这老家伙难道……”心底迟疑片刻,面上却大笑道。 “哈哈哈,岩蒙,老头,多年不见嘛,来找老朋友叙叙旧,哎呦……怎么不见岩勒啊,老子现在还忘不掉他那一夫当关的雄姿呢。”彭左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 岩蒙听罢,提刀的手上青筋复现,他双眼像一团熊熊烈火,滚烫的怒火同气血一起喷涌而出。旁边的连师也是双手握拳,浑身止不住的颤动。 “少废话!彭左!速速离去,否则我岩蒙今晚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岩蒙竖刀低声怒道。 彭左也收起张狂,低下头面露凶光,疤痕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二人。眉心处血光浮现,顷刻间向四周蔓延,形成血纹,抽出背上大刀。护心葵水蛙的血纹中,隐隐有着一抹黑光,使彭左的气息直达肆纹战士。阴沉道:“就你们想教我彭左做事!” 说罢,双脚一蹬,纵身飞跃,挥刀向岩蒙劈去。 “杀!” 身后的马匪都一一抽出武器,显现血纹,不同的血纹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明亮,有几个马匪的血纹中更是同样有这彭左那般的黑光流动。 岩蒙气血浮动,朝着彭左挥出一刀,随着刀光闪现,隐隐伴随着一头身长五米左右的青白身形蹦出,虽不得具体,但能看出来是一头双角狰狞的血兽白牛。在空中向着彭左奔腾而来。 彭左见状大吃一惊,不得横刀抵挡,轰的一声巨响后,彭左身形微微一晃,落地半跪在地面上,惊声道:“圣塔白晶牛?你难道已经摸到肆纹的门槛?” 从壹纹战士开始至叁纹战士都是气血的积累与运用。肆纹点睛伍纹化形,点睛化形能使气血将刻纹在身体上的血兽图腾凝聚成型,气血不枯,血兽不灭。彭左虽利用秘法提升战力,但只是气血的爆发,离化形还远远不够。 岩蒙冷哼一声,跳落而下,站在众马匪前,沉声道:“今晚,我要让你们鬼影匪团消失,报我岩勒兄弟之血仇!” 岩牛部落的其余血纹战士也跟随者戈子,巴安身后匆匆赶到。戈子单手握着抗在肩上的巨斧,书生雅士模样尽毁。二人快步到岩蒙身边,戈子与岩蒙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岩蒙心下知道其余族人已经安排妥当,随即转身冲向彭左。 “把脑袋留下吧!” 彭左连连提刀抵抗“别小看了老子啊,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戈子带族人也纷纷加入战斗,与马匪搏杀。此时巴安却咬牙盯着正与岩蒙厮杀的彭左,两眼喷火,嘴角抽搐。哇呀呀一声大吼,举起大刀朝着彭左砍去。 “彭左,我定要你命给岩勒大哥报仇!”巴安双臂血纹复现,血气随着手臂蔓延到手中刀尖,冲向彭左身侧连劈数刀。 彭左顿时一惊,身形匆匆后退躲闪,此时身后越过一道身影。手举双锤向巴安砸去。 “秃驴,先过你金铁爷爷这关!” 此人正是鬼影匪团的二把手金铁,从小跟随父亲在天元部落流金铁矿当矿工,起名金铁。在战争中父亲战死后,用全部身价换取到了雷光巨猁的血纹药剂,跟着彭左一起逃窜为寇,如今也是贰纹战士,后得到彭左赏识赐予秘法,战斗中也同样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气血,到达叁纹战士的战力。 巴安不得不与金铁挥刀纠缠,怒火使得巴安面目通红,双目如金刚,双臂青筋暴露,一时竟能与金铁打得有来有回,隐隐有压制金铁的迹象。 墙头上的连师已用精神力蔓延,注视着全景,随时防备着偷袭暗箭。但心下却烦躁不安,总感觉此时有什么在阻挠着自己的精神力覆盖。 一身白色羊皮的戈子长发狂舞,眸若冷电,一柄双手战斧杀进人群,连砍二人,霎时间近身三米出无人敢进。 每个部落都有专属的传承,记载着图腾血兽的位置,与刻纹所需的图腾,才能发挥出传承图腾的实力。 岩牛部落传承百年,图腾血兽为圣塔山的圣塔白晶牛,乃是岩牛部落百年前跟随天元部落征战所得的奖赐。 圣塔白晶牛力大无穷,气血比之一般血兽都要浓厚,刻纹后,战士的气血会不断的滋养着战士肉身,在气血与肉身方面,使得岩牛部落的战士在众多小部落中脱颖而出,如不是十年前的惨烈战争,岩牛部落至今也会一直处于鼎盛。 戈子与身旁的族人纷纷血纹显现,气血压的对面马匪心惊胆战,一时不敢妄动。 此时马匪中纷纷跳出三人,瞬间将戈子围住。 面前那人杀气腾腾喝道:“用秘法!”三人顿时血纹黑光顿起。 戈子历目如电,不屑道:“区区三人你们以为能翻天!”说罢手中翻转,巨斧横扫打乱阵型,翻越到马匪身后,斧柄向地面压点,身朝后方回旋,脚点向一人背心,竟能隐约看到一枚气血形成的粗壮牛角。 其余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闷响,踢中的马匪七窍爆裂流血,倒地身亡。 “就这?”咣当一声,戈子单手将巨斧撑在地面,斜眼看向二人,哼道:“今晚,既然来了,都别想走了。” 虽然彭左面对着岩蒙,但场上所有情形都在彭左的留意下,不由暗暗焦急“火虫那小子怎么还没成功?” 火虫此时已经摸到了连师的住所。 细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这应该是那刻纹师的屋子了吧?”随即便翻箱倒柜,尽找一些隐秘的箱子,在匆忙翻找之余,并没有留意到窗外的一双耀眼黑眸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人正是阿皓,在阿皓同族人一起躲在逃生洞中不久,便听到寨子外面的打斗厮杀声音,一些较小的儿童都躲在自家母亲怀中瑟瑟发抖。 从马匪出现的那一刻,阿皓就一直在暗暗沉思,自几年前岩牛部落落魄,被马匪劫掠后,族长岩蒙与连师便商讨,将部落迁移到圣塔山山腰,便于抵挡匪贼,易于部落休养生息。从攻守方面与得失来考虑,此时的岩牛部落并没有任何吸引鬼影匪团理由,偏偏今晚动手,阿皓换位思考下,如果自己是爱财如命的彭左,那么今晚不计损伤,唯一吸引自己的应该只有岩牛部落传承的图腾与明日仪式所需的连师用圣塔白晶牛精血所调剂的刻纹药剂了。 随即叫着身旁的路南,路北兄弟,和不时打盹的邬童耳边低声低语。 邬童听后瞬间抬头,瞪大眼睛看向阿皓,低声道:“你疯啦阿皓?不要命了?” 不远处双手抱漆的阴沉少年也惊愕的望向站在孩童中的阿皓。 那十六是族长在狩猎时捡到的婴儿,天生跛脚,虽然同样被连师收养,但是从小阴沉,又是外族人,除了阿皓这个同样的“外来者”,其余的孩子都不太愿意和那十六交流。此时那十六看向阿皓,不善言语的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阿皓看着邬童,摇摇头:“信我,就帮我掩护。” 邬童复杂的看着阿皓那漆黑的眼眸,眼神深处隐约有着耀眼的金光,如初生的太阳照耀着邬童,使邬童不由得想要去信任着他,哪怕他只是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孩子。 阿皓手抓向邬童的肩膀,郑重的点点头。 最终路南路北兄弟俩在阿皓的注视下低下头。 只有邬童用一种阿皓从来没见到过的复杂的神色下,沉道:“你是部落里最聪明的孩子,巴安叔说今后阿皓你能引领着我们越来越好。”说着语气竟颤抖起来:“我们也同样信任你,我们是永远的族人,记住,一定要活着,什么东西都没有人活着重要!” 邬童看着阿皓,仿佛想起了年幼时那个一人挡住十数马匪,守护着身后的族人,那浑身浴血的身影印在当时所有孩童的心上。 阿皓深吸一口气,对着邬童点点头“我会活着的!” 邬童随即大喊“你俩别打啦!多大事啊?” 路南路北对视一眼,瞬间互相掐了起来。 “怎么对你哥哥说话,说什么我也比你早落地一刻!掐死你……” “早落地就是哥了?就能欺负我小?薅你头发……” “插鼻孔……” “踩脚指!” 门口守着的两名壹纹战士莫名其妙的看着互使阴招的兄弟俩,不由苦笑着去询问。 此时阿皓趁机溜边,在伙伴的掩饰下,走出洞中。 邬童余光看着阿皓的背影,心道“一定小心,阿皓。”随即又发现在阿皓身后又跟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皱眉诧异。 “他要干嘛?” 第4章 效果如何 出了山洞,阿皓便蹲下将身体上下沾满泥土,在夜色的掩盖下,使自己的身影变的模糊。 进入连师的住所后,阿皓第一时间四四处观瞧,见没有人闯入过的痕迹便松了口气,随即将观摩多年的婴儿大小般的图腾抱在怀中,刚想离去,眼角余光飘到后院中的种植园,一番思考后便在连师后院种植院挑挑拣拣,还不及更多的操作,精神力边微微感知到门外的窸窸窣窣,阿皓神情一紧,小心翼翼的翻窗出去,眼睛盯着步入屋内的火虫,一手抱着图腾,另一手不停,将一束束刚刚采摘的还带着泥土的异草放入嘴中咀嚼。 “奇怪,那玩意也不小,怎么就找不到了?”火虫将刚刚搜到的四支隐隐泛着血光的刻纹药剂揣入怀中,但是岩牛部落的图腾却一直不见踪影。“这要是没找到,彭左他……”火虫眯着眼想到自己回去若是向彭左报上失败的消息,不由一阵寒流从后颈窜到脑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火虫一怔便知道自己已被人发现,焦急呵斥一声,身形一晃破窗而出。 只见窗外一个浑身泥泞的孩童,抱着一块黑色木雕,向远方跑去。 火虫看后怒从心起,折腾半天原来是被个臭小子捷足先登? “在我面前想跑?兔崽子,留下吧!” 火虫话音未落,身体一跃便到了阿皓面前,侏儒的火虫只比阿皓高半个头,只见火虫一手就掐住阿皓的脖子,恶狠狠地看着阿皓,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嘿嘿,小子,跑啊?在你火虫爷爷面前还敢跑?” 火虫说着目光转向阿皓怀中抱着的黑色木雕,一手抓过来将阿皓推倒在地,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木雕,黑木上有着凹凸不一的纹路,最上方所有纹路汇集成一只牛头形象,木雕上虽有泥土污渍,但却散发着奇怪的清香。 “果然,是岩牛部落的图腾。”火虫喜道。刚想转身离去,这时,地上的咳嗽声让火虫想起来还有一个差点坏了他好事的小崽子。邪魅的低头看着坐在地上,那因为窒息感导致面目通红的阿皓,狞笑道:“臭小子,算你运气好,今天我火虫有事,不能好好招待你,只能送你一程了。”说罢伸出手朝着阿皓走去,血纹在手部亮起,火虫的指甲缓缓延伸,宛如野兽利爪。 火虫此人因天生侏儒,受尽百般嘲笑,被同岁孩童唤作怪物,导致他如今每次随着彭左等人掠夺其他部落时,都会掳走一些幼童,残忍的斩断他们的双腿,将人埋到土中,使其活活窒息而死。火虫无比享受那些恐惧无助的眼神,这让他能在其中感到难以形容的快感。 在火虫期待的眼神中,地上的孩子虽然还在轻揉脖子,但并没有流露出想象中那绝望的眼神,那孩子黝黑的目光中始终闪烁着让火虫不自在的光芒。 这让火虫感觉到莫名的屈辱,目露凶光,五只泛着幽幽蓝光的利爪在阿皓眨眼之间便插进肋骨中。 “唔……”阿皓并没有喊叫,闭着嘴短暂适应着身体传来的疼痛,一直盯着表情狰狞的火虫,仿佛对自己的伤口漠不关心,像是在于朋友聊天般的缓缓说道:“晋升壹纹战士所必需的药剂材料是红玉草的幼苗,其作用是释放战士气血,与太巫树藤内芯配合,使其气血温顺,经过刻纹师千锤百炼的技艺,将战士气血牵引凝聚汇成血纹。” 火虫诧异着不知道眼前的小子此时说什么什么意思,只觉得不会是个傻子吧。 “药剂之学,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红玉草的成熟枝叶药效强烈,太巫树藤内芯是将气血更容易被聚集,表皮却是会引起气血狂躁……”此时阿皓低头貌似羞涩的不好意思说道:“我将它俩都涂擦到图腾之上,第一次尝试,不知道效果如何?” 在连师让阿皓阅读的一些奇闻异录上,其中记载着很多这样的故事,强大如肆纹甚至伍纹战士,都曾闯入不知名的植物领地后,无人生还,这让阿皓从小便知道,这个世界比自己认知中还要凶险的许多,人类始终都是自然中食物链的底层。 “你……”还没等火虫反应过来,就感觉自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向四处宣泄,甚至一部分直冲眉心,火虫大惊失色,浑身低热,头脑晕晕沉沉,顿时天旋地转,抽出沾满阿皓鲜血的手掌,向后急退几步,最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阿皓此时也紧皱双眉,捂住伤口半跪到地,单手支撑着身体,虽然此时也是头晕眼花,但是不到最后,阿皓不肯松懈,必须要亲眼确定一切尘埃落定。 片刻后阿皓已经双眼模糊,在即将晕倒的瞬间,耳边传来低声怒吼。 “小子!咳咳…找死!”火虫狰狞地爬起摇摇晃晃的走向阿皓,他的胸膛里像一锅开水在沸腾,心火冲头,太阳窝突突地跳,这一切都止不住对眼前这孩子的杀心。 阿皓闭眼沉思,心道“果然药量只靠气味传播是远远不够的。” “老子死不了!”火虫晃了晃脑袋,最后看向阿皓,利爪向阿皓脖颈抓去。 “扑!”在火虫扑向阿皓的最后一刻,身影骤停,火虫惊愕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鲜血从口中流淌不停,抬头那冒着血光的眼珠子,那股幽怨阴狠的眼神一动不动盯着阿皓,,口中呼噜噜的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在对面孩子那冷眼观瞧下,闭上了双眼。 阿皓吐了口气,对着火虫身后那人微微一笑,倒在了血泊中。 在百般等待后,彭左决定撤离,不知道火虫状况如何,但是彭左知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就已经确定了不会再有消息了。根据情报,彭左此次行动前对岩牛部落的战力一清二楚,虽不知道发生什么意外,但是此刻这边的场面,许多马匪的秘法已经快到了透支时间,在战力消退后就是虚弱的反噬,到时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咬牙,彭左朝着岩蒙连劈数刀,随后闪身后退喊道:“撤!”说罢转身飞速离去。 不适合持久战斗的马匪早生退意,看到首领已经撤退,纷纷转身离去,身后的岩牛部落战士岂能放他们走,顿时鬼影匪团死伤惨重。 就在岩蒙皱眉沉思中,身后传来一声孩童的叫声。 “族长!连师!快救救阿皓!” 墙头上的连师听到呼喊怛然失色,岩蒙也是转头看向身后那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焦急问道:“阿皓怎么了!” “阿皓被马匪袭击,现在一直在流血.”那十六此时抱着岩牛部落图腾边走边喊道。手指方向“就在连师院子前!” 岩蒙皱眉了一眼惊惶失色的连师,纵身跳上墙头,拽着连师快速离去,喊道:“巴安!你带所有受伤战士退去,戈子你和其余战士继续守护,如再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 “是” 族人都听到了那十六的言语,虽然所有人都在担心阿皓那孩子的情况,但是每人都听从族长的命令,内心焦急惶恐的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就是岩牛部落,这也是千万万小部落的生存之道,如同家人般亲密的族人只有团结一心,对所有下一辈视如己出,部落才能传承的更久,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 当阿皓意识苏醒,便感到身体的削弱无力,幽幽睁开双眼,还没等意识恢复这是哪,就听到耳边阵阵呼喊。 “连师!阿皓醒了。” “快去通知族长和巴安叔他们。” “阿皓你终于醒了,都两天了,连师说再不醒就醒不过来了……哎呦!” “去你的路北,你会不会说话!” “嘶,我就这么一说,你打我干嘛,你是哥你了不起啊” “呜呜,阿皓哥哥,你能看见我吗,这是几?” 阿皓苦笑的转头看向床边的小伙伴们,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罢了。” 话音未落,就见连师拄着杖快步走来,目光中充满心疼,粗糙的手掌摸着阿皓的脸庞喃喃道:“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在伙伴们叽叽喳喳的吵闹中,阿皓得知自己晕倒后的事情经过,鬼影匪团撤退,族人虽有战伤,但并没有战士战死。自己和那十六成功守住部落的图腾,随后巴安在火虫身上搜回了四支刻纹药剂。 阿皓看着连师神色透露着自责,微笑安慰道:“没事的连师,这不是你的过错。”说完又吸了口气道“既然鬼影匪团计划周密,连师您的精神力探查肯定是他们首要考虑的阻碍。” 连师听后叹了口气,摸着阿皓的头:“孩子,以后答应连师,命只有一次,任何东西都没有活下去重要。记住!” 阿皓似是听懂了点着头。 随后连师去准备疗伤药剂,周围的人走走留留最后只剩下了门口蹲着的跛脚少年。 那十六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却对着他微笑的阿皓。低声道:“你早知道我在附近,我一直没……” “我理解。”阿皓打断了那十六的话,这个看似阴沉,心底却无比关心在意着族人的少年在后悔自责。 “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当时的情况,你在等,我也在等。”阿皓说到这,笑容更加灿烂“你没有错,我相信着你。” 那十六听罢一愣,迅速低下头看不清脸色,撑起身体走出房子,小声哼道:“我只是害怕把我自己也搭上,才等到最后……你别多想。” 阿皓看着那跌跌撞撞略显慌张的背影,无语道:这小子看不出还有些傲娇…… 第5章 刻纹仪式 “来,把这个喝了,这是婶婶我的独家配方,好好补补,你看阿皓你这小胳膊。”族长夫人班如端着一锅脸盆大的肉羹喂着阿皓。 阿皓感谢着一口一口的吞下肉羹,心下无语的瞄着旁边塔子和邬童一群人的嬉笑。 班如是族长的妻子,部落中的所有孩子又敬又爱的人,如果有谁调皮犯错,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总少不了一顿毒打。孩子们谁也不敢惹怒这个面露慈爱,身材微胖的班如婶婶。 “哈哈阿皓,多吃一些吧,我娘的独家肉羹一般人可尝不到,万音她娘亲几次上门想套出食谱,都让我娘糊弄走了。”塔子豪爽的笑道。 “嗯?”一旁流着鼻涕的小姑娘万音不解的看向塔子哥,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我娘亲能被糊弄?班如婶婶果然厉害。”万音严肃的点着头。 “去去去,别耽误事,今天怎么不去跟你巴安叔练武。”班如喂着阿皓,斜眼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今天放假。”塔子说到这眼神一亮,对着阿皓兴奋说道:“阿皓,连师说后日帮我们进行刻纹仪式,我都等不及了。” “嗯嗯。”阿皓咽下嘴里的食物,朝着班如婶婶笑了笑,随后对塔子道:“塔子哥明日也不要锻炼气血了,壹纹战士的刻纹虽然对连师说不难,但还是要尽量保证心平气和,气血温顺,越容易被刻纹师牵引,刻纹效果越好,对将来的实力上限越是至关重要。” 塔子郑重的点点头,前些日的鬼影匪团,塔子与另外的三位预备战士同样躲在山洞中,这让他们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心下焦急,有力无处使,恨不得早早成为壹纹战士帮部落出一份力。 两天后,刻纹仪式正常进行,邬童将阿皓搀扶到连师房中,虽然连师和族长建议阿皓还是多多休息,阿皓不想错过在他们部落几年难得一遇的刻纹仪式。 此时塔子已除去上衣,露出健美强壮的身材,此时还不忘对着阿皓秀秀肌肉。 阿皓看后摇头笑笑。你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跟个七岁的孩子显摆什么…… 连师此时拿出刻纹药剂“等下喝下药剂,气血失控时莫要慌张,记住我刻纹师的脉络顺序与气血纹路。” “好的,连师。”塔子恭敬的答道。 连师看着部落下一辈的战士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对一旁的阿皓道:“阿皓,等一下刻纹时,要用精神力观摩。如果觉得乏累就冥想休息,千万不要逞能,知道了吗。” 阿皓乖巧笑道:“知道啦,连师。” 连师狐疑的看着阿皓,在阿皓充满单纯的笑容下,叹了口气,回身将精血滴入刻纹药剂中。 阿皓此时见糊弄完连师,也暗暗松口气,自己必须要快点掌握刻纹,这次如果没有任何收获,下次仪式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此时连师从腰间取出玄阳笔与血兽精血。玄阳笔是由玄阳树枝与血兽毛发制作而成,雕刻上特殊的图腾纹路,在刻纹师精神力的加持下有着可以引带气血的功效。 连师这只玄阳笔是黄级玄阳笔,最多只能刻纹叁纹战士的血纹,只见连师将玄阳笔沾满药剂,屏气凝神,力发于腕指之上,在塔子胸口处轻轻一点,随即开始刻纹,随着刻纹的开始,塔子呼吸也渐渐平稳,虽然肉眼看上去纹路并无特殊,但是在阿皓精神力的观摩下,一只栩栩如生的牛头逐渐出现在阿皓眼前。 精细之处非目力所能及,行云流水,鬼斧神工,令人阿皓不禁惊叹,这个时代的刻纹师随便一个都是绘画大师啊。 只见塔子在几个呼吸间,便浑身泛红,双目充血,阿皓都能感到从他自身上散发出的气血热浪。 仪式并没有想象中的漫长,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刻纹已经结束,最后连师停笔,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之间,出手如影,用玄阳笔的笔杆尾部在牛的眼眶上迅速连点两下,正当阿皓奇怪是,只见塔子气血一滞,转瞬便开始疯狂吸收身体刚刚扩散到四处的气血,在阿皓的眼中,只见无数气血血丝像是有了生命,聚集在牛头眼眶,不多时,一双兽眼汇聚而成,阿皓感觉这时的血纹像是活了过来,牛头眼眸竟是仿佛看着自己那般。 “点睛之笔,破壁腾飞!”看到此阿皓瞠目结舌的心下暗道。 片刻后塔子也睁开眼睛,眼眸中充斥着喜悦,身体内的气血不像之前的杂乱无章,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气血在纹路上缓慢流动,胸口的纹路缓缓消失,但是塔子知道,只要自己激发气血,血纹就会显现而出。 连师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微笑:“下去吧,身体对精血的吸收程度七成,算是优秀,多吃些肉食补充气血,叫下一个进来。” “是,连师。”塔子愈发恭敬躬身答道。随着塔子出门,屋外传来阵阵欢呼声,和塔子豪爽的笑声。 ----------- 不到两个时辰,岩牛小部落迎来了四位新晋的壹纹战士,年轻的战士们在接受四周族人的祝福中,暗地里又有许多少女暗送秋波,胆子大的几个当中示爱,小伙子们面红耳赤,大人的笑声中,孩子的嬉闹,其乐融融。 生存在广袤的克特巴帕平原上的部落,都知道几处不可进入的禁区,其中一处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峡谷,据说黑风峡谷时不时会刮起阵阵黑风,黑风扫过寸草不生,人类动物哪怕血兽,都会在黑风过后只留下一具具尸骨。靠近峡谷的有着一座小型寨子,这是鬼影匪团的据点,没人能想到,鬼影匪团的据点会在禁区。 此时彭左面对着两人忐忑不安的站着,谨小慎微的模样让熟悉他的人不可相信,这就是平原上让人谈虎色变的彭左。 在彭左面前正襟危坐着一位锦衣青年,白皙的皮肤能看出并不是生活在平原上接受阳光暴晒过得牧民。只见他身穿了件彩条斜纹经锦裰衣,腰间系着纹金带,与彭左身上的兽皮形成鲜明对比。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单手撑着俊美的面孔,细长的丹凤眼瞄着眼前的彭左,配上邪魅的笑容,身上散发着的淡淡凉意让彭左后背冷汗直流。虽然青年在看着他,但是彭左却感觉对方只是在看着一只蚂蚁,这种无视并没有惹怒彭左,彭左心下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青年打量着彭左,细语道“数量够吗?” 站在青年旁的一位年仅四十的略显消瘦灰袍中年知道,青年是在跟他说话。嘶哑的声音答道“回二少爷,这段时间收集的图腾已经足够了。” 锦衣青年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回去吧,这几个月先低调一些,我那大哥已经起疑。”说罢眼睛闭上不再作声。 “是”灰袍中年对着彭左一个眼神,彭左会意,急忙像锦衣青年恭敬行礼,随着中年走了出去。 “呼!”离去后彭左不仅长舒一口气,满脸感激道:“蛇叔,感谢,此次恩情我彭左莫不能忘。” 被称蛇叔的灰袍中年摆摆手,嘴角略带笑意道:“不作事,只是一句话罢了,你知道在少爷眼中,你我都一样,活着还是死了并没有区别,举手之劳而已。” 彭左却连连道谢,从怀中掏出一袋金玉塞进蛇叔手中“要的要的,点点心意。” 蛇叔眯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随即把口袋放进怀中,拍着彭左开怀大笑,撕裂的声音及其刺耳。彭左低着头奉承着,但心地如何所想却不得而知。 屋内的二少爷此时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狭长的眼眸中爆发出阵阵寒意,低声喃喃道:“再等四年,再忍四年,我要让整个华谷洲都能听见我烈青的声音!” 岩牛部落在被鬼影匪团袭击后,又随着新加入的四名壹纹战士,迎来了又一轮发展时期,在药品,生活用品等流通艰难的情况下,往往小部落除去必要的向天元部落上缴外,剩余的物资会在同一时间举行大型的集会。每次集会除了交换物资,消息交流,也是展露自身部落实力的机会,每年都有新部落的崛起,也有着传承上百年部落的消亡。 岩牛部落因为距离集会点较近,早早便到了聚集地。已经痊愈的阿皓牵着万音与邬童一起游逛,身后除了路南路北兄弟俩,还跟着二十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班如婶婶说想逛可以,但是所有人必须跟着阿皓,为了避免屁股受罪,加上新一辈都愿意听阿皓的话,大伙兴致勃勃的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集会游玩。 一大清陆陆续续的部落在战士的守卫下把物资卸到场地,冷清的平原上顿时热闹非凡。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吸引孩子的零食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色部落因地区不同,花样的美食,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人回味无穷。 “阿皓哥哥,我想吃这个炸果饼。”万音水汪汪的眼睛已经在对面食摊上停留许久。 阿皓看看了口水已经快落地上的万音,又听到身后伙伴们阵阵吞咽的声音,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甜食对于孩子来说都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不由笑道:“族长给的肉食不多,咱们买五个,分着尝一下吧。” 流金矿作为血纹战士的必备材料,已经成为主要的流通货币,但在小部落中并没有奢侈到拿流金矿石来交易。岩牛部落守着圣塔白晶牛的族群地,白晶牛肉有着增强肉身的功效,交易多用取完精血的白晶牛肉来换物。 阿皓取下背上背着的口袋,拿出两大块晒干的牛肉,递给对面食摊的妇人,妇人接过笑道:“我们罗果部落的果子甜的很,丁丁,给六个炸果饼,送一个你们多尝尝。” 旁边一个貌似跟阿皓差不多身高的女孩麻利的包好六个炸果饼,带着宛如彩虹般灿烂的笑容递给阿皓,铃铛似的声音响起:“炸果饼可好吃了,你们买完今晚我可以吃牛肉啦,嘻嘻。” 阿皓听罢也是被感染笑道:“我叫阿皓,来自岩牛部落,你叫丁丁是吗?” “嗯!”丁丁用力的点着头,头后的马尾欢快的甩动着“阿皓,你们可以来我罗果部落玩哦,我们有很多的果树,有些果子特别好吃,但只有客人来了族长才让我们分一些……”说着期待着看着阿皓。 “……”阿皓冷汗直流,为了吃的去邀请客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点头敷衍过后,分好手中的炸果饼,在后面那些已经迫不及待的目光中一块块分出去。 “好耶!”孩子们笑嘻嘻的炸果饼,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只有邬童直接往嘴里一扔,咀嚼咽下嘴里还不停;“真甜,罗果部落的果子就是比我在树上摘的甜。”说罢斜眼看着阿皓手里还没动的果饼咽了口口水:“阿皓你不吃的话,我帮帮……” 话还没说完,阿皓便把自己那份果饼分给万音等几个女孩子。 “谢谢阿皓哥哥!”在少女的欢呼声中,邬童鄙视着瞪了眼阿皓,这个小白脸。 第6章 少女 “哦?你们岩牛也被鬼影匪团袭击过?”泽鳄部落族长泽严呼问道。 岩蒙与几名部落族长在一处会谈,岩蒙皱眉点头道“他们的目标是图腾,但他们失败了,草草撤退后,便没了下文。” 一旁的罗果部落族长罗好皱眉沉声道:“因为我们罗果部落距离集会较远,这次提前五日出发,途经的砂兔和乌猫两部落都在搬迁撤离,据说也是被鬼影匪团突袭,抢走了部落图腾,你知道图腾本来乃传承之物,平时只有族长与刻纹师知道其藏秘之处……”这时罗果族长抬头环视了一圈各个部落族长,低声道:“这次鬼影匪团抓握的时机都是在各族刻纹仪式前夕,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众族长纷纷沉默不语,到这个时候谁都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够得知部落会举行刻纹仪式的便是前期与天元部落交易流金铁矿的矿主。 对方是天元部落,与自己之间有着天地鸿沟,蚂蚁与巨象之间的差距还是懂得。众族长纷纷低头没了言语。 片刻后,在一声声叹息中,罗好向几位族长拱手道:“诸位,今年后我们罗果部落会再度向后方迁移,三五年内不会再进入克特巴帕平原,以后的集会也不会参加了,”随后又郑重道:“战后这十年光阴,弹指之间,族内老族长有感乱世将近。诸位老友,今后保重!” 众人纷纷神色复杂的回礼,内心皆是惶恐不安。 --------- 五年转眼而逝,天高云淡,清风习习,秋季的圣塔山虽落尽繁华,但当金黄色的植被被秋风吹拂的簌簌作响,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此时已经十二岁的阿皓身高已然一米六左右,但在部落中却算不上高大。只见他穿着班如婶婶新做的白色兽袍,,一头黑发如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黝黑清澈的眸子无心的观察着四周,随即嘴角一勾,手中的石子猛地向树上一丢。 “哎呦!”在一声痛呼声中,只见一身穿黄色兽皮身高一米九的邬童摔在地上。 邬童捂着屁股,龇牙咧嘴道:“我都爬那么高了,你都没抬头怎么知道我在树上的?” 阿皓看着邬童滑稽又纳闷的模样,笑道:“你躲得再高,地上还是会有影子啊?” “我怎么没想到!”邬童一拍脑门,随后兴致勃勃的催促着阿皓:“快点,咱俩把那些小子全找出来!” 阿皓无语的摇头叹道:“你啊,典型的打不过就加入。” “嘿嘿,这不抱您的大腿吗。”邬童嬉笑道。 不多时,十几个孩子全部被阿皓找了出来,邬童则在后面耀武扬威的说教着,“你们啊,要注意爬再高,地上也是有影子地……” 路南路北兄弟俩白了他一眼。 “狂什么,还不都是阿皓聪明。”路南抠了抠鼻子说道。 “就是,再说了,咱们这里好像就你最快被找到的。”路北也是颇为不服气。 双胞胎路南路北此时已经高过阿皓一个头,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同伴及父母外,再加上他俩每日形影不离,其他族人平时都经常认不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九岁的万音如今也是愈发精灵可爱,脑后两个辫子像是会跳舞一样,长相也是随着戈子般,不像部落的孩子那样黝黑壮健,更像是传闻只有大部落才有的书香门第。严谨且一丝不苟的戈子叔对其很是疼爱,一身布制绿衣显出万音更是娉婷袅娜,睁着大眼睛崇拜的看着阿皓问道:“阿皓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啊?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你藏的位置呢?” “就是就是。”所有同辈玩伴都奇怪问道,这么多年每次玩抓鬼,没有一人是能找到阿皓的,众伙伴皆是好奇问道。 阿皓看了看天色尚早,也不犹豫,叫大伙席地而坐,拍了拍额头轻咳几声,模仿着巴安叔的口吻说道:“行,那我就把我毕生真传传给你们!你们这帮小子可得好好学!” “哈哈哈。”一群孩子看后不由都笑出眼泪,竖起大拇指夸阿皓学的太像了。 随后阿皓把种种技巧告知伙伴,搭配着生动有趣的讲法和例子,让伙伴们听得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虫鸣声吱吱响起,阿皓此时也察天色不早,便准备招呼伙伴们一起离开,众人纷纷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此时却听得邬童说道:“你们看那?” 阿皓他们看向邬童手指的方向,发现远处树林中貌似有着点点红光。阿皓心下一惊,与邬童对视一眼,连忙招呼伙伴一同前往查看。 在刚刚经过连续暴热的季节后,如果有山火发生,那么会迅速蔓延到岩牛部落,阿皓和邬童等人匆匆赶到红光处,纷纷吃了一愣,此地未见到有任何着火痕迹,只有一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女晕倒在地,身旁还有一件黑色包裹。少女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一双凤眼流盼,眉眼描绘如画精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直达腰后。令人注意的是眉心中间有着一抹菱形的碧蓝的族徽。阿皓几人所见到的红光来自少女脖子上的红色吊坠,淡淡红光自吊坠散出,围绕着少女周围旋转,缓缓融入体内。 万音感觉周围的男性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小嘴一撇,抓了抓阿皓衣袖。:“阿皓哥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晕在这吧。” 阿皓皱紧眉头点了点头道:“邬童,你背着她,其余人围着邬童一起回去,路南路北,你俩留下四周看看有什么异常。”说着脱自己的下白袍挡在少女头部,让邬童背起,自己带着少女身旁的包裹催促着伙伴们快速离去。路南路北兄弟则沿着地上踪迹四下观察。 在阿皓诞生到这个世界十二年时间,见到的所有外族人都是以部落群居,对于这种单独在野外的异族人,阿皓还是要万加小心,这少女明显是身受重伤还没来得及隐秘便晕倒至此,所属势力与追杀势力不明确。岩牛部落是个承担不起任何后果的小部落,救人没错,但是要为族人负责,万事以族人为首位。 在少年少女的掩护下,阿皓等人回到了部落,直接就把事情告诉了族长和连师,当岩蒙和连师看到少女眉心中的菱形族徽时,二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安排连师对其治疗,岩蒙则与巴安等共十名壹纹战士以部落为中心向外扇形巡哨。 当看到连师将调剂好的药剂喂给少女后,阿皓忍不住问道:“连师,这个人你们知道是那个部落的吗?” 连师听闻后,看着少女的族徽和那一直冒着红光的吊坠,思索后皱眉道:“刻在眉心的菱形碧蓝族徽,我貌似以前在哪看到过,并不是我们华谷洲的部落,好像是南方安沁州……”说罢转身在身后的书架上四处寻觅着。片刻后,只见连师拿着一本游记,找到上面记载着安沁州各大部落奇观。 “安沁州南有巨蝶,称为量天星光蝶,其浑身通体碧蓝,其鸣似婴啼,为量天大部落族徽,族人眉心印有碧蓝菱形族徽,其效不明。” 看到此处连师双手微颤,量天大部落!大部落人口可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肆纹伍纹战士比比皆是。而且安沁州华谷洲的岩牛部落距离甚远,徒步的话三月有余,更何况一路上各种血兽和禁地阻碍,想要穿过其中更是艰难险阻,百死一生。 阿皓接过连师手中的游记,看完也是大惊。心下暗暗苦笑“这下接了个烫手山芋。”宛如平民窟的穷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百万富翁。这让岩牛部落不知如何是好。 半夜时分当岩蒙回到部落后,连师将所发现的告知对方,岩蒙沉思片刻,让大家稍安勿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时也命也。等少女苏醒再做决定,此间除了必要狩猎,其余所有族人不得外出,所有血纹战士日夜轮班守卫。 岩蒙的决定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族内的人霎时安心落意。阿皓暗暗乍舌,自己还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雨,遇事还是略显慌张。 接连三日,岩牛部落森严守卫下,躺在床上的少女在一午夜悠悠转醒。 少女冷静的看着四周,对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并无意外。 屋内蹲在房角一直守着的那十六见到少女苏醒,随即快速拍打着门板。性格多疑谨慎的他神色严肃,目光一直盯着少女,不曾转移视线。 不多时屋内便堆满了人,族长岩蒙,连师,巴安,戈子,还有四名壹纹战士。阿皓也跟随者连师挤了进来。 岩蒙此时率先开口,面带善意的微笑道:“姑娘是我族子弟在野外发现,并救到族内,姑娘睡了三天如今转醒相信伤势已无大碍。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少女清冷的容颜没有半点波动,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声音轻柔悦耳,如同空谷幽兰淡淡的说道:“我姓兰。”便没了下文。 房内安静片刻,岩蒙看了看连师,二人面色复杂,心里叫苦,这什么情况。 兰姓少女低头看到自己那包裹正在枕旁,没有打开的痕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我明日一早便会离开此地。”说着从包裹中掏出一枚锦盒,便打开便说道:“此物乃丁级血兽天钧龙的内丹,有着精神力进阶的功效,赠与你们。” 在少女把盒子打开的瞬间,阿皓面容大变,眉心内沉积多年的金色小册此时剧烈颤抖,一波波冲击阿皓心神,直觉告诉阿皓,自己必须得到那内丹。 第7章 新能力 “天钧龙内丹?”连师惊讶道。在为了各族部落生存,先人将已知血兽划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等十个等级,最后的癸级为一些食用后增加微薄气血的家畜动物,严格上来说算不上血兽,岩牛部落的圣塔白晶牛则是辛级血兽,连师等人从未见过丁级血兽,但是知道即使是天元部落的天元烈风鬼只是己级血兽。 岩蒙也知丁级血兽是什么概念,此时连连摆手道“这太贵重,蓝姑娘快收起来吧。” 兰姓少女没有看他,巡察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年纪最小的阿皓身上。不知为何感觉这个少年很是特殊,漆黑的双眸中有着她不曾见过的东西。随手将手中天钧龙内丹一丢,不以为意道:“区区内丹,我赠与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拿回来的先例。” 阿皓双手一接,暗暗吞下口水,强忍着心中吞噬的欲望,不知所措的看向岩蒙。 岩蒙看着女子言语间不经意的流露出的大家风范,看了看阿皓默默点头。 “那我们便收下了,天色不早,便不打扰姑娘休息。”岩蒙说罢与屋中其余人纷纷离去。戈子继续守在少女屋外,阿皓跟随着岩蒙与连师一同到了连师住所内。这五年期间,阿皓基本是住在了连师后院中,早间阅读关于刻纹的各种记载书籍,午时后结束了其他药剂配比的学习外,便在平滑的石板上铺满细小砂砾,用手指粗细的树枝代做玄阳笔,开启精神力千万次练习刻画纹路,要求快而稳,除了纹路外,不得触碰多余的一粒砂砾。晚间跟随连师冥想修习,前年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到达了瓶颈,不再提升,据连师说他已经走到刻纹师的门槛前了。 连师打量着手中羊眼大小的内丹,银白色的内丹上隐隐流转着金色条纹,连连赞叹:“没想到我大把年纪还能看到丁级血兽的内丹,这真是……” 岩蒙也是点头讶然道:“丁级天钧龙,如果有丁级血兽出现在克特巴帕平原上的话,没有一个部落能幸免于难。” 阿皓此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金色小册已经犹如失控一般,冲击着阿皓头脑发晕,他觉得自己快疯了,甩了甩头询问道:“连师,内丹到底是什么,什么是精神力进阶。” “首先对于刻纹师来说,精神力是唯一的武器,刻纹师化为天、地、玄、黄四等,黄阶刻纹师能刻纹叁纹之下的血纹,玄阶能刻纹陆纹以下,地阶则能刻纹九纹之下所有血纹,天阶刻纹师我却不知有何种威能,不过精神力每达到一定界限,进阶后便会增长寿元。”连师神色像是回忆着什么。“据说只有丁级之上的血兽头颅中会有内丹形成,服用可瞬间提升精神力,有些甚至可以帮助刻纹师精神力进阶一个大等阶。” 阿皓此时好奇问道:“那连师您是等阶啊?” 连师听后看向阿皓,笑吟吟的摸摸阿皓的头道:“我现在精神力是黄阶上级。” “那连师把它吃了吧,如果”阿皓强忍着头晕,笑道。虽然知道自己那金色小册渴求着那内丹,但是连师是部落里年纪最为年长的人,如今部落里的人都是连师看着长大的,心中的那份尊敬无以言表。且如果连师服用后,达到玄阶的话那会对部落有着极大的提升。 连师与岩蒙二人笑脸对视,都欣慰的看着眼前这部落里最年轻的一代,正是有了他们这样的孩子,部落才会有更多的明天。 连师摇头淡然道:“我已经活得够久了,尤其这几年,明显感觉到精神力在衰竭,就算服用着内丹,也维持不了几年,何必暴殄天物。” 岩蒙也是点头正色道:“我也赞成阿皓你服用,我们终是岩牛部落老一辈,未来是你们的,在近几十年中,只有你有成为刻纹师的顶级天赋,为了部落的延续,必须你来服用,我相信你会带着那帮小子能把岩牛部落带回,甚至超越曾经最鼎盛的时期。” 阿皓随即受惊道“族长!”岩蒙的意思阿皓能听出来,这是有传位之意。不由大为震惊,连连推辞:“族长,我还是个孩子,更何况还有塔子哥他们,听说塔子哥气血已经快到达贰纹战士的标准了,不久便可进行刻纹仪式了。” 岩蒙摇摇手,无奈的道:“我那儿子我清楚,我相信他会为族人而不辞辛劳竭尽所有,但是让他引领全族发展确实为难他了。”岩蒙宽阔的手掌拍在阿皓肩膀上,目露期盼的正色道:“阿皓你从小便心思缜密,机慧灵巧,从前些日营救那少女便能看出,你内心善良正义,做事又顾全大局,处事机警。让塔子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许多。” “这……”阿皓听族长把自己抬到这个高度也是忸怩不安,加上脑中金色小册冲击着阿皓此时头脑晕沉,面露红色显得人面红耳赤。 连师和岩蒙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时少年老成的阿皓露出如此神色不由忍俊不禁。 “行了,趁我俩都在,给你护法现在便服下内丹。如此稀世珍宝在克特巴帕平原上极其罕见,赶紧服下以免夜长梦多。”连师把手中内丹交到阿皓手上。 阿皓此时也在族长和连师鼓励的目光,也不在推脱,郑重的点了点头,当即盘坐在地席上,看着有金色条纹的银白色内丹,在屋内烛光下显得神秘高贵。 在金色册子疯狂的渴望中,阿皓将内丹含在嘴里,在连师的提醒下,进入冥想状态。 口中的内丹竟缓缓化成气体钻进阿皓脑海中,其中大部分气体被金色小册疯狂吞噬,仿佛一个饥肠辘辘的饿汉在酒席上狂饮暴食。在对着气体一顿吸食中,册子上竟出现了三个光华流转的字体,这种字体阿皓已经许久未见,秦代小篆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 随着光忙散去,阿皓心神不由跟着字体喃喃道:“山海经!”随后无论如何,这本山海经都全无反应,仿佛又陷入沉睡,这让阿皓深深无语。 山海经是阿皓前世经常阅读的书籍,从小便好奇其中记载的上古地理、历史、神话、天文、动物、植物等等奇观异象,让前世的阿皓阅读的如痴如醉,心中神往。 不过这山海经为什么会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在我脑海中,在阿皓若有所思时,剩余的气体被自己吸收消化,渐渐阿皓觉得自己停滞多年的精神力隐约有了松动的迹象,片刻后精神力爆发直达原有的三倍之多。 当阿皓睁开双眼,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连师看到阿皓醒来,精神力感知下狐疑道:“怎么才到黄阶中等,难道内丹没有传闻的药效?” 阿皓暗自咂舌,内丹七成药效都被【山海经】吞噬,自己只有那留下的三成,到黄阶中等已是万幸了。 岩蒙挠挠头,不解道:“可能是每只血兽内丹功效不同吧,阿皓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阿皓疑惑道。 连师随即解释:“在刻纹师中有着一种特殊存在,我们称之为【纹师】,当他们进阶精神力后便会获得不同的能力,面对血纹战士都可有一战之力,有甚者更可以一敌十。” 阿皓惊讶于精神力之神奇,期待下心下神识流转,但并无感觉到自身有何变化,心下失落欲开口道明,这是发现眼前的场景颜色有了变化,逐渐淡化消失,桌椅板凳,器物盆栽,甚至眼前的岩蒙连师二人都渐渐的只剩下了一条条线条轮廓。自己的视角则慢慢升空,以自己为中心周围半径五十米形成了一个只有背景黑色,白色线条组成的球体。 “这是……”这无比熟悉的场景阿皓前世经常在某碧游戏里见到过,这能力被人称之为【鹰眼视觉】也叫奥丁之视。借助鹰眼视觉,可无视昼夜,可以阅读周围环境的一切,包括身旁的情感与意图。 此时在鹰眼视觉的关注下,看到站在那愣神的自己和周围连师岩蒙二人,二人流露出的好奇与期盼的情感。借着阿皓又将视角转移,无视房屋墙壁阻碍,他看到了睡梦中的邬童,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轮廓中出现满足的情感,身体中流转着浓厚的气血,接着视角转向蓝姓少女之处,戈子叔带人在外看守,看到屋内的少女,体内的气血庞大且其中有只碧蓝蝴蝶飞舞,像是要像阿皓冲来,吓得阿皓连忙转换视角,像寨子外观看,族内守夜的战士,夜间的各种昆虫鸟兽,在到达极限距离后,阿皓神识也瞬间回归到自己体内。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阿皓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一时半会是用不了鹰眼视觉了,浑身更是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河中捞出,大口大口穿着粗气。 岩蒙连师赶忙上前询问,在得知阿皓觉醒的能力后,二人顿时惊喜若狂。岩蒙更是连连拍的阿皓后背嗡嗡作响。 “不愧是你小子,我没看错你。” 连师也是喜出望外,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般,开心道:“虽然不是攻击类能力,但是如此神奇特殊的能力正是部落所需要的!”说罢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甚浓,眼角竟隐约有着几滴泪花:“没想到我们岩牛部落出了个纹师,先祖庇护,圣塔山神保佑!” 阿皓此时也恢复了些体力,心下也是喜悦,今后必要多多练习,鹰眼视觉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大大提升了生存率,目前距离有限,不知道以后随着精神力增长会不会有一天,人在家中坐,而知天下事呢。阿皓心下向往着。 一夜的冥想后,阿皓回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巅峰状态,黄阶中等的精神力下,一切事物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远到远处的山顶,近到树叶上的纹路,都印在阿皓眼中,阿皓询问连师后得知,虽然精神力能对感知有所帮助,但是阿皓此时的情况应该还是有着能力【鹰眼视觉】的增幅,否则黄阶刻纹师是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感知的。 在早功结束之际,塔子、邬童、万音、路南路北等伙伴也是兴冲冲的跑到阿皓面前,在连师的告知下,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家人有了神奇的能力,纷纷前来询问。连平时喜欢独处的傲娇那十六也在好奇心驱使下,跑来看热闹。 “阿皓啊,听说你变千里眼了?”路北像是第一次认识阿皓一样。 “阿皓哥哥,你能看到太阳上吗?”万音在路北的洗脑下,好奇问道。 邬童抠了抠鼻孔不平道:“我还没成血纹战士,就被阿皓你超越了呢。” 阿皓无语的看着几人急的满头大汗,这才告诉了昨夜的事情,众人无不惊讶不已,谁知这是却听到邬童骂咧咧的低声道:“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和阿皓你玩捉鬼,眼睛一闭我们谁也别玩了……” 众人听后一愣都哈哈大笑,塔子更是一拳砸的邬童龇牙咧嘴。 “臭小子,就知道吃和玩,部落里多养头猪也好过养你。”塔子笑骂道。 这是在一旁的那十六突然说道:“那个人一会就准备走了,族长他们在门口送客。” 那十六说的客应该就是那蓝姓少女,这是阿皓才反应过来,昨天少女醒后,岩蒙便有了送客的意思,最后约定好今日一早便走。 阿皓急忙忙赶到门口,在知道少女来自传说中的大部落,他一直有句话想问。 此时岩牛部落外,巴安将准备好的行囊递给少女,岩蒙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下,笑道:“这是我们岩牛部落给你准备口粮,以及克特巴帕平原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平原上的禁区,这些禁区没人敢探究,进去过的无人生还。兰姑娘你回途一定要万加小心,” 兰姓少女一愣,随即点头应下,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 这时珊珊来迟的阿皓看到少女离去的背影,在族长等人惊愕的目光下追了过去。邬童他们也赶到门口,看着阿皓追上少女,二人交谈片刻后,阿皓拱手告辞,邬童故作成熟叹息着,阿皓这孩子终于长大了,万音白了一眼,狠狠踩了一脚邬童脚趾。 第8章 不速之客 待阿皓回来后,邬童几人缠着阿皓许久,询问他到底跟那个大部落少女谈了什么,阿皓若有所思的摇头不语,再三询问不得最后众人也放弃了。只有那十六深沉的看着阿皓,目光中透着疑问与好奇。 虽然族内结束了这段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但是却没有停止警戒与忙碌,因为在有一段时间便到冬季了,阿皓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在这个世界天气恶劣,温度异常,有时的一场大雨会连下数十天,干旱是也会持续数月,还有突如其来神秘莫测的飓风,这也导致了很多部落不能以耕种为主要食物来源,最可怕的便是每年都会有无数人死亡的冬季,往往入冬后几月内都看不见阳光,冰冷刺骨的暴风雪除了血纹战士有着气血抵抗外,普通人在外都会有着被冻死的风险。所以冬季人们会消耗大量的食物维持身体机能和温度。 在漫漫长夜的冬季,人们除了要与大自然抵抗的同时,野外甚至一些禁区内的各种血兽也会常常出来觅食,对于一些强大的血兽来说,群居的人类部落往往够满足它们一个冬季的食物需求了,岩牛部落会在冬季来临之前数月,便开始晾晒肉干、鱼干、采集可食用植被等,除了积攒食物外还要准备木柴、草药、衣物、加固围墙与房屋等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即便准备充足,冬季过后,随着最后一场风雪散去,也会带走部落很多年迈和幼小的生命。 族内的战士们也停止了每日的训练,参加进过冬的准备当中,正在所有人如火如荼的忙碌时,族内却又一次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几日阿皓与邬童等部落下一辈在圣塔山上采摘草药与植被。在塔子和另外两位壹纹战士古力山,古力扎的守护下一行前前后后共二十九人,在阿皓有了【鹰眼视觉】后,比往年的效率快上了三倍,在阿皓的能力探查指挥下,所有附近的事物尽收眼底,少年们在阿皓的指引下不多时便把自己身后树皮编织的箩筐填满。正在少年们为了收获满满而喜悦的赶回部落时,却被部落里紧张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 阿皓眉头紧锁的看着所有被集中在门外的族人,上到年迈到下不了床的老人,下到还在娘亲怀中入睡的婴儿,算上刚刚返回的阿皓他们,岩牛部落目前六百二十五人都已在场。 只见寨子里出现了十几个陌生面孔,当中十人身材壮硕,身穿统一黑色甲衣,圆领紧袖,腰系着暗红色蛮文腰带,腰间都别着一把环首刀,引人注意的是,在他们的衣服肩膀与胸口处都纹着一直红色花边的恶鬼图案,赤面獠牙让人看之噤若寒蝉。 这十人站在四周,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没有生人的感情,围护着当中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位灰袍瘦弱中年躬身在后,这人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八字眉下的三角眼布满血丝,下眼眶发青,当他看过来是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令人阵阵发毛。身前站着一位赤发锦衣青年,青年面容俊美但总有着一股阴冷之意,一双看不透的眼眸暗光流转,散落的红发随风舞动,淡淡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岩蒙等人。 阿皓等人一脸茫然的走到人群中的连师身边,邬童刚想询问,被连师打断,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皓看着连师眼中深沉复杂的神情,不由心下盘算着。 “二少爷,人齐了。”见人到齐后,那灰袍中年在青年身旁低声道。中年嗓音嘶哑,像是矿石碎裂摩擦的声音。 锦衣青年微微点头,声音阴冷道:“两件事,第一,五日后我天元部落会到圣塔山上,像圣塔山山神为尔等下属部落祈福,原山神保佑等此次冬季安然无恙,因到时途径这里,我允许你们三日内撤离,为期一月,当我们撤离后,你们才可搬回。”话音刚落,部落内传出众人阵阵低语,马上到冬季,族内的过冬还在准备,这时花费大量时间迁移部落,那当风雪来临之时,肯定是准备仓促,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族内议论纷纷,在岩蒙的制止下,才缓缓停下不满的争论。 锦衣青年对刚刚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随即用他那阴冷无情的眼神,扫视着部落众人,缓缓的说道。 “第二,有一个眉心纹有碧蓝菱形的受伤女子,如今她在何处?” 此话一落,族人纷纷茫然地左顾右盼,邬童更是呆傻的看着青年,阿皓心中暗笑,族内早已通知,当天关于少女发生的一切事情,所有知情人不得相传转告,任何人问起都要装作不知。 见许久没有人回答,岩蒙上前走近躬身拱手道:“二少爷贵安,我们岩牛部落并没有见过那什么女子,只是着迁移之事不知道可否宽限一下,我们绝不会打扰到天元部落等人,因为过冬,所以最近都在……”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旁边那灰袍中年抬脚一点,速度极快,岩蒙闪避不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口中鲜血喷出。 “你!”巴安怒道,在族人惊愣之际巴安怒从心起,刚想上前,被岩蒙拦住。 只见那灰袍中年嘶哑道:“我们二少爷说的话便是命令,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过来商量推脱。”说着用血色的眼睛看着双眼怒红的巴安,像是在看着某种食物般舔了舔嘴角。 岩蒙咬着牙抓紧巴安手臂,微微摇头,随即拱手迅速说道:“二少爷原谅,我岩牛部落三日内必会撤离此地。” “走了,蛇达。”二少爷听后便转身离去,身后的十人也跟随他身后,那被称之蛇达的瘦弱中年看了会岩蒙,巴安等人,他们身上的气血浓厚的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口角垂涎。最后不舍的追随而去。 在见天元部落的人消失在视野后,岩蒙突然面色惨白,跪倒在地。 “族长!”巴安,戈子纷纷上前搀扶。连师也快步过来,神识在岩蒙身上扫转。“胸口淤青,并没有骨折,还好只是皮外伤……” “不碍事。”岩蒙摆摆手道“戈子,你赶紧去外监视,确定他们离去再回来。”戈子点点头,身形一转,飞奔而去。 “族长,我们真的要搬走吗,那物资怎么办……”此时路北焦急问道。 岩蒙无奈摇头道:“对面是天元部落,他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既然不能商量只能服从。” 随后便安排其各项内容。“将所有已找到的物资藏入洞中,随后将洞口掩埋,拿齐帐篷等少量食物,我们先去山下靠近月那河的树林处,搭建好简易住所,一个月时间还是可以的,顺便收集木柴,野果等过冬。” 在岩蒙商议着事件安排,阿皓不解问连师:“连师,天元部落的人为什么问我们那少女的事情?” 连师皱眉答道:“不知,不问,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记住我常常和你们说的话,学会妥协,量力而行。” 阿皓低头低声道:“知道了,连师。” 嗯,连师拍拍阿皓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的箩筐道:“去吧,把你们采摘的食物药草放在洞中保存好,这可是重要的物资。 ” “嗯嗯”阿皓应道随即伙伴们往洞口走去。 岩牛部落不远处,已经离去的锦衣青年突然喃喃道:“她当时逃窜方向必是这,岩牛部落……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身边的蛇达此时上前答道:“二少爷,您还记得五年前,咱们的计划中,失利的那个。”说到这里青年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像有些耳熟,当初还缺少他们的牛系。” 青年此时挥挥手,安闲平静的说道:“既然赶巧,那他们不想迁走就不迁了,蛇达你带几人去一趟,那没做完的事做了吧。” “是。”蛇达躬身道,眼带笑意的招呼着五名黑甲侍卫,回头向着岩牛部落奔去。 -------------------- 此时正在部落中匆忙搬运的众人看见从部落外飞奔而来的戈子都微微一怔,少见到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守门人戈子竟面露慌张。 戈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岩蒙身边,可见他用了极快的速度赶来,面色有些微微发白。低声向着岩蒙说了几句。岩蒙面色大变,连忙大喊道:“所有人快快撤离!战士们跟我守在门口,抵抗强敌!” 部落里众人听后都大惊失色,快速互相搀扶,向洞中跑去。 “桀桀!”一阵阵奸笑从上方传来,同时掠下一道人影。气血一卷,大片岩牛的人惨嚎着,被冲击在地。他们的血肉,化为一股股红色的精气,没入了来者口中。 正是那已经离去的蛇达,此时他浑身气血磅礴,面孔露出黑红色血纹,气势惊人。嘴角残留着血迹,好像并未让他满足,渴望的看着前方的岩蒙。 “为什么!”岩蒙胸口也崩发红光,一只高五米的白角巨牛隐约的显现在岩蒙身后。“我们正在撤离!”岩蒙大怒,青筋暴露,族人的死亡让他止不住的怒气如火山一样爆发。 “为什么?之前是你们运气好,我们少爷被别的事耽搁了,现在只是完成五年前未完成的事。”蛇达扣了扣耳朵,血纹黑红光忙浮现,瞳孔竟转化为类似毒蛇一般。嘴中尖牙生长,身上浮出密密麻麻的鳞片。“你们多活了几年,已经赚啦。桀桀。” 巴安此时也是冲了过来,眼眸一转,怒声道:“五年前?你们和鬼影匪团是一伙的!” 岩蒙沉声怒道:“果然是你们,为什么!我们年年进贡,所受你们天元部落庇护,为何要灭我们岩牛!” “为什么为什么……”蛇达不悦的晃晃脑袋,无奈道:“你们怎么都这么多为什么,巨虎何须用和蚂蚁解释!” 说罢双手成爪冲向岩蒙,大笑道:“让我尝尝你们圣塔白晶牛的味道吧!” 随之又冲出两名黑甲战士向巴安和戈子杀去,血纹显现,竟都是贰纹战士。 这时不远处的阿皓一行人也见到了事情经过,都慌乱不已,此时阿皓眼中震惊且不解,自己已经做到了能想象到的一切,掩盖解救少女的所有迹象,将当时周围的一切细小痕迹都为了防止发现进行了处理,为了不惹祸上身,不曾想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大人物,想要去覆灭他们根部不需要什么仇恨,更不需要什么理由,阿皓脑海中出现了之前的那个锦衣青年面容,那阴沉冰冷的目光,都表示着可能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心而为之,即使岩牛部落明日消失不见,他都不会记得了,因为这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重要。 “阿皓?阿皓!”身边邬童冲过来拽着走神的阿皓,着急喊道:“快走!” 阿皓这是才反应过来,迅速跟随者大部队向山洞撤离,此时只见山洞口的班如带着塔子、古力山古力扎兄弟俩正带着几个六七岁的幼童与老人,抬头看见阿皓和邬童一群人赶来,眼前一亮忙招手喊道:“麻利点!臭小子们,阿皓赶紧过来帮忙,他们……”话音未落,就见班如肥胖的身躯一震,看着阿皓等人的眼神逐渐失去高光,身子无力的躺倒在地。 “班如婶婶!”万音、路南路北等人失声叫道。 邬童嘴角颤抖,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经常因为自己偷吃,追在自己身后要打自己屁股,恶狠狠的班如婶婶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皓也是对眼前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震到失声,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此时站在班如婶婶身旁的一个手拿环首长刀的黑甲战士身上。 正是这人,以极快的速度一刀便插进班如婶婶的心脏,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阿皓才隐约看到他的身影,还没张嘴,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同一时间,当在场所有人还在为班如的四而震惊时,还有两个人却和阿皓一样,没有从凶手上转移视线,一个是还在搬运药草的目露杀意的那十六,一个是远处岩蒙之子塔子。 第9章 交给你们了 “娘!”塔子晃神之际,随即痛彻心扉的喊道。单手抽出身后大刀,红光乍现,血纹露出,冲向黑甲侍卫,大刀劈下“我杀了你!” 古力山,古力扎兄弟二人也是怒之抽刀迎战。 黑甲侍卫一声冷笑“壹纹战士而已,如此猖狂!”双臂血纹复现,大喝一声,数道刀影飞出,每一道刀气飞出,迎风即涨,向塔子三人飞去。 此时其余的部落战士也与另外两名黑甲侍卫战作一团。 阿皓看着四周正在悲伤哭泣的伙伴,对于这帮孩子来说,班如婶婶已经和自己的亲娘没有区别,她是部落里所有孩子的母亲,对待他们比对自己孩子塔子还好,虽然不少孩子屁股都挨过班如婶婶的胖揍,但是没有一个孩子对其有过怨言。谁是真心对你,孩子们是最清楚地。此时阿皓突然用力朝自己脸上一拳,头脑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喊道:“所有人!快速进洞中逃离!” 平时惯于听从阿皓的安排,此时少年少女都缓过神,虽面色悲痛,但都听从阿皓的话,加速冲进洞中。 “快点!不要管物资了!”阿皓站在洞口,催促伙伴们进入。突然伸手握着那十六,急速道:“守着我!”说罢便低声道“鹰眼视觉!” 身边化为白色线条,视角随之升空,在鹰眼视觉的帮助下,看到了外面已经死伤惨重的族人,和已经解决掉两个黑甲战士的巴安和戈子,正与受伤的岩蒙连手对抗着那灰袍男子。 “不愧是圣塔白晶牛,气血与肉体都超出同等级别,桀桀,我蛇达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在声声奸笑中,只见那蛇达身后也出现了十几米长,二人粗的巨蛇通身乌黑,盘在一起宛如一座小山。硕大的瞳孔阴森森的看着面前渺小的三人,斯斯地吐着信子。 不像岩蒙的若隐若现的图腾,这只巨蛇像是真实存在的血兽一般,散发出阵阵威压。 透骨环血蛇图腾,百年前也是华古洲其中的一个中型部落的部落图腾,被天元部落吞并后,其所有族中战士被天元部落收之为奴隶战士,此图腾的血纹战士均靠吸食血液提高气血,据说越是高等的血兽或是血纹战士的血液,越是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见巨蛇蛇尾一摆扫中巴安的胸口,“轰”的一声巨响后,一股巨力爆炸开来。此时贰纹战士巴安双手不及抵挡。被这股巨力,震的抛飞开来。 “巴安!”岩蒙喊道。看向蛇达身后那巨蛇,剑眉之下露出震动绝望的神色,“伍纹战士……” 四纹化形,伍纹点睛。岩蒙此时虽然已步入四纹门槛,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去天元部落寻找刻纹师,进行刻纹仪式。连师是黄阶刻纹师,天元部落是不允许属下部落中出现玄阶刻纹师的,所有四纹战士想要刻纹必须要到天元部落申报,允许后才可找刻纹师帮其刻纹。 当四纹战士刻纹后,图腾便会凝聚成型,战士气力大增,当达到伍纹时便是点睛,点睛后,图腾血兽会生有意识,形成一个只听命于自己的新的生命。平时藏在本主肉体当中,战士用自身气血供养,作战时将其放出,无需控制,可以意念沟通,二者配合发出最大的战力。 只见巨蛇张开巨口露出口中利牙,咬向岩蒙,在岩蒙躲闪之际,一股带着灭亡的气息的手抓向岩蒙。 “小心!”戈子此时飞奔上前左手推开重伤的岩蒙,巨斧挥舞,砍向蛇达。撕拉一声,巨蛇转头一咬,一条断臂掉落半空之中。 在斧头与蛇达利爪相交,此时已然独臂的戈子只觉一股至阴至邪,无坚不摧的力量压来,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青铜马车撞中,胸口气血翻腾,噔噔倒退了数步。 就在着弹指之间,不知躲藏在何处的连师忽然出现,咬破手指单手以自身鲜血在眉心绘纹,单手结印“冥神刺!” 连师是普通的黄阶刻纹师,并不是像觉醒纹师的阿皓,但是这不影响刻纹师自有的独特能力,以血液为基,自身精神力为代价,可绘制各种攻击图腾,此时的冥神刺就是一个极端的攻击方法,将全部精神力化为尖刺,攻击对方的神识。 毫无防备,也可以说不曾想象岩牛部落会有此法的蛇达,在反应时已经中了此招,脑中如同被尖刀刺入,双目流血,抱头痛呼,与之蛇达同心同体的巨蛇也是疼痛难忍,倒地嘶吼着拍打着地面。 在连师大喊快动手时,岩蒙与刚刚爬起巴安,顾不得失去左手的戈子三人,纷纷冲向蛇达。 “白晶爆碎!” 三人齐吼,聚集全身气力,血纹闪出刺眼的红光,大刀刀气轰落在蛇达身体上,轰的一声,双双暴得粉碎。刀气与气血组成的紊乱气流,将地上碎石卷起,叮叮铛铛绞成粉碎。 三人此时都无力单膝跪地,戈子更是左臂血流不止,连师靠在一旁的房屋废墟上,苍老的脸上仿佛已经耗尽生机,再也没有往日的精神,但此时还有意识的四人都看着尘雾中的身影。 “呕”尘雾散去,只见此时蛇达已是身受重伤,衣衫褴褛。一道斧疤更是深深从右眼一直延伸到腹部。 岩蒙等人纷纷心中悲鸣,与伍纹战士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蛇达吐了口血,脸色铁青,阴森的扫视着已经无力抵抗的众人,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得怒道:“区区杂碎……区区杂碎。”说罢身形一闪。 消失在几人眼前,下一刻就出现在连师身旁,满脸嫌弃的吐了口血团,嘶哑道:“老东西,一点生机都没有,难吃!” 岩蒙等人扭头看去张大着嘴,瞳孔放大惊愕失色。“连师?”巴安声音此时着颤抖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连师歪头皱眉纳闷着,随即仿佛感觉到什么,缓缓低头看到自己那已经空洞的心口,神色一转,又抬头无奈的望向岩蒙三人,神色凄凉不安的在三人目光下倒在碎尸残骸当中。 此时阿皓的视角也坚持到了极限,阿皓在以后很久都不会忘记此时的那种窒息的感觉,面露痛苦双眸只剩眼白,像一只大手扼住自己的脖子,捂住口鼻,心脏上似乎也生出了无数的倒刺,疼痛的窒息,口中在身体的本能下拼命的呼吸,发出呃呃声,却无法吸进空气。 那十六也满头大汗的一直留意着阿皓及周边的一切,见到此时这个场景不由惊吼道:“阿皓!”随后疯狂的拍打着阿皓后背,像帮助他恢复正常。 在一旁刚刚将几位年迈长者背进洞中的邬童也见到此形,惊恐上前,怒道:“他这是怎么了!” 那十六手上没停“阿皓说要用能力,片刻后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这个样子。” “掐人中!”邬童连忙上前放到阿皓,那十六也双手挤压着阿皓胸口。 随后不久基本转移结束的人们都看到这时的阿皓。 万音马上泪流满面的担心问道:“邬童哥,阿皓哥哥怎么了?呜呜”身边几位少女纷纷哭着。 路南路北这时挡在洞口,路南无不担忧的焦急道:“邬童!塔子哥他们快不行了,怎么办!” 邬童此时充耳未闻般,继续和那十六帮助阿皓苏醒,嘴上不停呼喊“阿皓,快醒来啊!你这货我信你这么多年别在这时掉链子!阿皓!” 那十六此时加重力气,双手已经惨白还在压着阿皓胸口,再也没有别人平时看到的深沉平静,同样大声喊道:“阿皓,我们都在等你,你想抛下我们吗!” 话音刚落,阿皓目光恢复一丝神采,一口长气吸入,“哇”的一声向旁吐了口鲜血,随后边咳边吐,知情人依然知道这乃是心神大伤,加上精神力的枯竭,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岁。 “阿皓!”众人急忙关切道。 阿皓猛地抬手,平静片刻后沉声一字一句说着“我,没,事。” 随意抹了下嘴边的血迹,在邬童帮助下站起身来,即刻看了下已经基本退进洞中的还幸存着的老人与小孩,便抬头看着部落中还剩下的老人说道:“那十六你带着小的先走,路南路北你俩跟随在后,防止遗落。我和邬童和爷爷婆婆们最后。马上!” 路北还想说着什么,却被阿皓的严厉的眼神制止,瞬间不敢吱声,路南看了眼弟弟,答道:“好!”说罢便转身离去。 此时 阿皓向着部落中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抬头却见到这些年迈之人纷纷眼带笑意关怀的看着他。 其中一个独臂老人上前摸摸阿皓的头,低声笑到:“不愧是岩蒙选的人,很好孩子,你很好。” 听罢阿皓眼角那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哼,老子我当初可是教过你爸站桩呢,小子你太小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一个矮小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拄着拐杖,对阿皓骂道。 一旁身上充斥着花草气息的婆婆慈祥着看着阿皓走来,抓着阿皓的手道:“皓啊,我喜欢你这孩子,我孙女也刚刚跟着万音过去了,她叫花儿,今年虽然才七岁,不过我孙女从小就好看,皓你以后考虑考虑?” “哎哎,我姑娘万音念叨几年了,三婆婆你别不地道啊。”万音娘在一边不乐意了。 在众人轻松的笑声中,阿皓和邬童都哭红了眼睛。他们知道,这些人也知道,这不是分批逃离,而是断后! 就在此时只见塔子倒飞而来,后背砸到了洞口边的岩石上,此时的塔子胸口,手臂都有着数道明显的刀伤。 黑甲侍卫此时也缓步上前,歪头喘着气狞笑道:“行啊,在壹纹战士中气血也是惊人,小小部落有你这号人物,不简单。” 阿皓上前想扶起塔子,反被他抓着手臂,眼神盯着那黑甲侍卫,口中低声道:“都撤离了吗?” 阿皓随即皱眉答道:“可能还要一会儿。” 塔子听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点点头,眼神看了一眼黑甲侍卫身后,赶来的古力山古力扎兄弟,二人纷纷会意,对视一眼,兄弟俩一笑,随即全速向前。 “受死!” 黑甲侍卫提刀回身,“咚!咚!咚!”每一击落下,便犹如有人在用巨锤捶打一般,震得人都似在随着大地一齐震颤!一时火星四溅。 这是塔子回身跃起,血纹红光浮现,连劈数刀,气血随着刀锋砍向洞顶。轰隆隆巨响,洞口碎石落下,大块的山石片刻便将洞口堵住。 最后一秒,留给阿皓邬童的印象,只有那塔子浑身浴血的背影,和一句话。 “快走!交给你们了。” 耳边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洞外的刀尖碰撞声,与古力山兄弟二人的痛吼。 “该轮到我们了……”邬童旁的山羊胡老者颤颤巍巍走向洞中深处。“你俩小子别杵着了,赶紧下去吧。” 岩牛部落的逃生洞是天然形成的隐秘隧道,从外到内由宽到窄,尽头处乃是一条六人宽的向下河道。顶部似乎通着圣塔山山顶,常年积雪化成溪水流入洞穴,最终顺着隧道流进克特巴帕平原的月那河。岩牛部落发现此地后,便造了许多一次性足够十人乘坐的木筏,此时纷纷竖立在洞内。 “你们走吧!”三婆婆催促道。说着推着二人进入窄口。 独臂老者摇了摇脖子,拖着一个木筏放进溪水旁,随后与其余人一起用其他木筏从内向外,一层层的堵在狭小入口处。 “走吧,我们这帮老东西还能为部落做点事,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无上荣光了。” “走吧,孩子!快走吧。” “麻利的,娘娘们们,这一辈孩子怎么了!” “一切交给你们了,别忘了我孙女花儿的事” “阿皓,万音交给你了,我要等着戈子她爹,还有,别听你三婆婆的话。” “走吧,一切交给你们了!” 一切交给你们了…… 交给你们了! 第10章 变成鬼 乘坐木筏,顺流而下,隧洞中除了湍急的水流声悄然无声。 木筏被水流冲击着左右摇晃,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漂流,二人无话,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已然是到了月那河的一个分支,阿皓眯着眼睛,看见河边招手的同伴们。与邬童纷纷游了过去。 爬上岸后,还没等同伴询问,邬童突然挣开想过来搀扶的路北,跑到阿皓身边,两只大手抓住阿皓衣领,双目通红,凶狠地质问道:“你!你,你…… 阿皓被邬童拽着衣领,整个人也被他用力摇晃着,虽面露悲伤,但是眼中却无比坚定,邬童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伤与沉痛。 周围人纷纷惊呼:“邬童?”邬童却毫无反应,双手更是死死地拽着。 当阿皓说出要分批撤离,这些老人后走,许多人心中早已明白。但是心下都相信阿皓,相信他可以改变些什么。 “你……”邬童语气渐弱,手上也松了些力气。看着面色惨白,嘴角还留有血迹的阿皓,无力的低下了头,顶在阿皓胸口。“你……呜呜,呜呜呜!”失声痛哭。 一直在伙伴中,扮着老大哥形象的邬童,此时痛哭流涕,毫无形象。双手无力的抓着阿皓的肩膀,粗长的手指此时软弱的像是幼儿般。 周围的少年少女也是低声啜泣。万音在好友怀中低声抽泣的呼唤着她的爹娘。 阿皓此时微微站起,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邬童,看着抬头无声哭泣的路南,看着双手掩面的泣不成声的路北,看着毫无安全感像迷失方向幼崽的万音,看着那一直期待他说些什么的那十六,看着周围还剩下的三十三名族人,有十五六的少年少女,有十岁的顽童,小的更是还被人抱在怀里两岁多的婴儿。久久不语。 ----------------------- “我们会活下去的!” 在众人的哭声中,阿皓这样说着。此时落阳的余晖照在阿皓的侧脸,仿佛他的眼神中永远有着对生的希望。 所有人都无助的看着他,在那不算壮硕但挺拔的身上,好像又回到了昨日之前,看到了踏实可靠的族长,看到了慈眉善目的连师,看到了沉默寡言的戈子叔,看到了壮硕大笑的巴安叔,还有身后那上百名族人。 阿皓搀起邬童,对着这帮此时无助的孩子们。正色道:“我们一定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会活得更好更好。而我们在,族长就在、连师就在、巴安叔就在、戈子叔就在、班如婶婶就在、万音娘就在……” 见伙伴们冷静了些许,阿皓又迅速问道:“还记得,我们一起玩的捉鬼游戏吗?” 见众人迷茫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阿皓会问这个。 阿皓随着安排:“现在我们二十五男,十四女一共三十九人,十三人一队,刚好分成三队,邬童路北你们带一队, 那十六路南带一对,我带一队。记住我说的技巧,五日后便是他们所说的祈福仪式,他们不会在我们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只会搜查一日,最多搜查两日时间。记住,两日后确保安全,我们要越过圣塔山,最危险也是最安全。华谷洲不能待了,我们要隐藏起来。二十天后在圣塔山山后的恶魔林边汇合,先到的人只等五日,五日后如果……” 阿皓说到此处,停顿片刻,又说道:“如果还没有到齐,那剩下的人就直沿着恶魔林边缘向南走,万万不可进入。” 阿皓此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邬童,将手重重地拍在邬童肩上,无比认真的道:“记住,一切交给我们了!” 邬童眼中像是有了光芒,他知道,这是责任,部落血脉延续的责任。 不多时,众人已经分好了队伍,年纪偏幼小的跟着阿皓, 其余男女平均分配成了两队。阿皓抬头看了看天色,看着伙伴们都面带担忧,微笑道:“这么多年还不相信我的水平?捉鬼游戏上,我就没输过,记住我说的要领。” 随后沉声道:“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变成鬼,一个一口能咬下别人肉的鬼!” 阿皓眼带炽芒,虽然微弱但是看到之人都觉得心中炽热坚定。 在阿皓指挥下,众人迅速掩盖痕迹后,分成了三队向着不同方向离去,虽然方向不同,但是目标却一致,此时的三十九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仿佛被人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量。 --------- 深夜时分,在月那河不远处,一名黑甲侍卫搜寻着四周,口中小声埋怨着:“还搜什么,就几个孩子,在野外能不能活过两天都不知道,还非要搜,蛇叔估计是想找来撒气吧……这回可是伤的不轻。”说着脑中想起战斗结束时蛇达的惨状,不由打了一机灵“这岩牛部落也是见鬼,三个人竟能造成这种威势,也算虽死犹荣了。” 随后便随意的打量四周,漫步离去。在他刚刚停留的河边,有几株草杆长在河面上的礁石杂草处摇晃,随着草杆深入到三四米深的河底,能看到几个土堆中有身影在微微颤抖,邬童此时也在其中,咬着牙,双手狠狠抓着河底的淤泥,害怕自己的失声会给自己仅有的家人带来不幸。 所有人都是如此,即便悲痛难以,但是一丝理智尚存,在这种害怕暴露让伙伴们遇险而强忍悲痛之时,也同时让这些还年轻的孩子们心里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觉,仇恨、希望、黑暗与光芒交织在一起。这时孩子们心里纷纷想起来日落之时的那些话。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会活得更好更好……” “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变成鬼,一个一口能咬下别人肉的鬼!” 在圣塔山山脚出密林中,在阿皓鹰眼视觉的帮助下,轻松的找了些表面粗大,但实则内部早已腐朽的大树,阿皓带着两岁的男婴鹿娃,和三婆婆的孙女花儿在一个树洞中,万音等人分别藏在其余的并不算宽阔的树中。 在阿皓的精神力笼罩下,怀中的鹿娃正安静的沉睡,一旁的花儿靠在旁边小手抓着阿皓衣角,细声细语着问道:“阿皓哥哥,为什么我们不和邬童哥哥一起走呢?” 阿皓拍着花儿的头低声道:“因为我们人太多了,一起走很容易被发现,如果边走边掩盖行踪的话会大大减慢速度,反而会更加危险。”说着摆弄着今日一早三婆婆给花儿扎的双马尾辫,安慰道:“放心吧,他们都会没事的,我们已经约好了不是吗。” “嗯!”花儿乖巧的点头。 阿皓笑着低声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看看鹿娃,你可是大姐姐了。” 花儿看着睡得很香的鹿娃,睁着大眼睛认真的点头:“花儿会照顾好弟弟的。” 初阳刚刚露出点点光辉,映照在那十六的脸上,身后的路南等人此时也是身心俱疲,在一处松软土地上,用地皮遮盖身体,度过了寒冷的一夜。早上匆匆捡了些掉落在地上的干果,草草舔了下肚子。 “怎么走?”路南知道平时看似总是一个人的那十六,对身边的人,说过的话都能记在心中。 那十六沉思片刻,低声道:“阿皓说过,不要一次性走完全部路程,分段完成,每隔半炷香便要停下观察,决定是否继续或是需要改变路程,远离阳光,找寻阴影,不要走直线……”.说罢指向一处方向。“那边是一片山丘群,咱们去那,就是……食物不容易寻觅。” “走吧!”听到此处,身后众人纷纷起身。 那十六回头诧异看去,只见身后的十二人虽看起来个个风尘仆仆,但是目露精光,那十六能感觉到这帮人的内心有着一种可怕的精神在支撑着他们,那是活下去的欲望,还有那燃尽一切的复仇火焰。 那十六深呼一口气“出发!” 两日时间弹指而过,但对于此刻岩牛部落的孩子来说极其漫长,其中阿皓他们在走走停停中躲过了两次搜查,在鹰眼视觉的查看下,确保了周围安全,十三人向着圣塔山前行。 为了赶路以免夜长梦多,阿皓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着树果与一些没有烹饪过得野菜。虽然异常苦涩,但在野外没有充足的食物补充还是很危险的。 阿皓用自身的衣服做了个简易背带,将鹿娃挂在背后。与族人互相搀扶着爬着圣塔山,圣塔山周围山势平缓,主峰却钟灵神秀,悬崖峭壁,雄奇险幽。据说万年之前,有圣人显灵,一指化成高峰,镇压兽群,威能无限,后人在山上筑塔纪念圣人,久而久之就有了圣塔山这个名字。 除了阿皓、鹿娃、万音和花儿外,十三人当中还有四名少年,五名少女。其中四个少年当中最大的才十一岁,这个比阿皓小一岁的少年名叫洪生,据说生他那年父亲便在一次狩猎中掉入洪水,至今未归。另外在少女中,最大的是一个叫苗玫的高挑少女,今年十四岁,身材高挑且玲珑有致,明目高鼻,小麦色的肤色显得少女活力十足,一条粗长的马尾高高的扎在头后,身穿一袭黑色的短裙,上面绣着的各种花纹。 苗玫带着和万音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领头时不时左右张望,闭眼所思的阿皓,两人悄声闲谈起来,这两天少年少女都心感疲惫,可能是为了转移话题,减轻心中的悲伤。 苗玫悄声问着万音:“妹子,这次如果,如果我们能活下去,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的阿皓哥哥说明啊?” 万音俏脸一红,细语道:“苗玫姐,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还小……” “过两年阿皓就十四了,你那会也十一二了,先定下来说呗。”苗玫打趣道。 “哎呀,先不说了,苗玫姐你相中谁了吗?”万音转移着话题。 “我……”苗玫随即低头,脑海中复现出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心中暗暗担忧。 邬童这边因为听从了阿皓的叮嘱,每走一段路程便隐藏一段,当众人在河底埋藏后听到黑甲侍卫就在附近,吓得众人不敢露头,在邬童的决定下,大伙儿在河底泡了一夜,再出来时,众人皮肤都已经有些微微苍白发胀,冻得一个个瑟瑟发抖。爬出河岸后,因为不得生火,邬童找了些倒海枝,这种野草味道腥辣,难以下咽。但是吃到腹中会浑身发热,对于现在的邬童路北他们是最佳的良药了。 “快走,我们要趁着身体热乎尽快赶路,路北你打猎一把好手,你带着小四去寻些肉食,否则等倒海枝这劲一过,没有肉食补充,那就等着被野兽吃了吧。”邬童说罢,眉头紧锁,正色告诉路北:“记住,无论能否抓到,只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放弃,赶上我们。” 路北应道,跟身高不高的小四一起走向一旁的树林。这个季节的一些鼠兔还是很容易找到的,不多时便抓到几只田鼠和一直野兔,这让路北和小四高兴不已,他们还不是血纹战士,这些肉食已经足够他们扛过这天了。 “不得不说路北哥,你和路南哥的捕猎技巧巴安叔都尝尝夸你们,说你们是天生的猎人。”小四处理着田鼠,将它系在腰间。 路北鼻子冲天的道:“那是,路南那货比我可不是差的一点半点。” 二人互相打屁时手上麻利的将猎物处理完,便兴冲冲的跑向邬童等人离去等方向。 当路北和小四没走多远便看到地上竟是战斗过的痕迹,顿时大惊,二人加快速度顺着战斗痕迹的方向找去,片刻后就见到邬童几人正围在一团。 当路北二人上前刚想张嘴询问,只见得人群中邬童正与一头老虎对峙。 老虎虽身长两米,但能看出来只是一只幼虎,眼睛炯炯有神,精神抖擞,皮毛光亮,密黄的底色上有一条条深褐色的斑纹,厚实、柔软、光滑。血盆大口中长着两排锋利的牙齿,四肢粗壮,抓尖刺出指外,特殊的是,这老虎尾巴粗长成黑黛色,上有金色环纹,如同一把钢鞭空中摇摆。 邬童从小便比同龄人强壮,今年刚满十五岁的邬童身高将近两米,高大威猛虎背熊腰。 此时邬童正与老虎对峙,二者相距不远,都微微弓着身子,除了不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余光都在观察对方的动作。周围人也不敢发出异响。 原来在路北小四离开队伍不久,邬童便发现了树林深处那密黄的身影,不知着幼虎是否是从山上下来,但也听过饿虎下山,下山的老虎最是凶恶,快速叫伙伴们逃走,并帮忙寻觅合适的武器。自己则是抵挡着老虎的袭击,在被邬童那宛如巨石的拳头集中几次后,这幼虎也只眼前这敌人不是山间野兔等,一人一虎便不敢轻易攻击。 第11章 遇战 邬童知道,此时自己必须要有着足够的耐心,身后就是自己的族人,如果自己率先倒下,那么迎接他们的必将是死亡。自己不会和它同归于尽,他还要带着伙伴前往约定的地点,再不把这些人交到阿皓手上,自己死也不会瞑目。 心中暗下决心,双手成爪,身子越发的低。对峙许久,吼的一声,那幼虎率先发起攻击,血盆大口咬向邬童,邬童目中精光一闪,身形迅速向右一闪,左手收爪成拳,对着幼虎腹部砸去,此拳势如破竹,凶猛无比,带着一股激烈的拳风,一声闷响从幼虎腹中传来。在击中幼虎那霎,婴儿拳头般粗的虎尾向邬童抽来,邬童见状只能放弃追击,匆忙后退躲闪,即便如此,虎尾抽击过来利风在邬童眼角处留下了一条不大的血痕。 “嗷!”幼虎痛吼,在地上翻转一圈后,虎目盯死后退的邬童,即刻跃起,尖利闪着银光的虎爪向邬童抓去,此时左眼受伤的邬童也是被激发了血性,双手猛地抓住幼虎的虎掌下方。 “轰!” 两股巨力爆炸开来,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周围十多名少年措手不及,都被这股浩荡之力,震的后退数步。 一人一虎双手对峙,都发出自己的怒吼。此时青筋暴露的邬童双腿也在幼虎的巨力下竟向地面沉下。 我要活着! “啊!”在虎声中,邬童也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双眼赤红,腰身一转猛地发力,竟把幼虎甩到一旁撞在树桩上。 “接着!”此时周围的两名伙伴合力将一个脸盆大的坚硬石板对着邬童丢了过来。 邬童纵身一跃,双手接住石板,对着幼虎头部一顿猛砸。有恐惧,有愤怒,有坚决。 在三次击中后,石板也是碎裂一地,邬童不肯罢休,这时只要松懈,那么无尽的疲惫感会让自己再起不能。左眼的鲜血与汗水已经使邬童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事物的他只知道对着面前的黄色身影拳打脚踢。 最后在乱拳中,梧桐发现眼前的那抹黄色已然消失不见。这时伙伴们匆匆上前扶着邬童。 “哪去了?”邬童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火辣,声音也变得沙哑。 此时一旁一个哭泣的少女道:“老虎跑了,邬童哥哥,呜呜,你没事吧?” 跑了?邬童不仅一怔,瞬间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离,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 在鹰眼视觉下,再次确定了下一段前进路程后,阿皓面色苍白的告诉伙伴方向。在精神力恢复后不间断的使用鹰眼视觉,导致阿皓需要随时冥想恢复精神力,在这同时,因为长时间的疲惫,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精神力上限正在缓缓增长。 “还有三天路程就能到约定地点了。”万音声音无力道。 虽然一到入夜他们便不再赶路,但是在阿皓的带领下,白天的速度很快,现在基本快到达圣塔山山底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几日阿皓他们才逐渐减慢了下山速度。 此时众人已是衣衫破烂,浑身上下都是杂草泥泞。有两个身体较弱的少女已经感上了风寒,年仅两岁的鹿娃一直在阿皓怀中,平时是能吃一些碾碎的野果,虽然目前并无大碍,但是小脸已经没什么血色,随着天气渐冷,恐怕不知到能熬到什么时候。 众人途径一处,在阿皓的探查下发现一个半地下的洞穴,洞中只有一些杂草,才敢进入。 “这是…”阿皓看着洞穴岩壁上长着的淡蓝色野草,上前仔细观察一番,不由欣喜道:“在此处修整一下吧,这是避虫草,枝叶会散发出一种兽虫不喜的味道,对其极其抗拒。” 众人听罢,也都纷纷一喜,赶紧坐下休息。 “洪生。” 身边的洪生虽然小阿皓一岁,但是天生的娃娃脸加上那古铜色的肤色,显得略显跳脱,但眉目之间的严肃将一本正经的性格暴露无遗,清澈的丹凤眼炯炯有神,不苟言笑。 “什么事,阿皓哥?”洪生正色问道。 “我要出去找些食物与草药,这样下去的话,江蝉青青她们快扛不住了。”阿皓皱眉道。 “我也去!”洪生瞄了瞄躺在一旁满脸通红,且高烧不退的两个少女,心下焦急道。 阿皓摇头拒绝“你在这里守着,找些树叶将洞口遮挡,这里有避虫草的气味,虽说比较安全,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说着盯着洪生的眼睛正色道:“记住,万事都要万无一失,不得粗心大意。” 洪生目光如炬的看着阿皓已经离去的背影。坚定道:“放心吧阿皓哥,我记住了。” 出了洞穴,阿皓便开启鹰眼视觉,在独特的视角下躲避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猛兽,在这段时日,鹰眼视觉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在一开始的只能坚持几个呼吸,到如今不仅可以坚持许久,还可以在鹰眼视觉下控制自身,就好像虽然自己能正常行动,但是视角却变成了第三人称。 在山腰之间,穿过一些碎石后,阿皓便见到一处小型密林。此处异常奇特,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寸草不生,但偏偏此处花团锦簇,郁郁葱葱。阿皓耳边响起连师的话,越是遇见枝繁叶茂之地,其中越是危险重重。 但是此刻,阿皓明显“看到”此处密林中,有一处生长着对治疗风寒极为有效地草药。不得不第一次违背了连师的教导,义无反顾的进入密林,当然阿皓也减缓了速度,缓慢躬身着潜行向前。 密林中虫声不绝于耳,阿皓从腰间取出刚刚临走之前摘下的两株避虫草,两手将之搓成草浆涂在皮肤裸露之处。顿时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一旁的树上结着一些五颜六色的野果,但很多都是阿皓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即使是在连师收集的书册中,也未曾提及,这让一向警觉的阿皓心中暗暗担忧,会不会出现凶险诡异的异兽。 在几经周转下,阿皓终于见到自己所需的草药,采摘之前发现四周除了被自己身上避虫草的味道刺激四处逃窜的昆虫外,并没有其他的危险,这才上前收集草药。采集后阿皓准备快速离去,正在为自己目前一切顺利赶到庆幸时,却听到远处一阵野兽嘶鸣,声音正快速想自己所在之处袭来。 阿皓大惊,匆匆向着反方向的密林深处逃离,随即低喃:“【鹰眼视觉】”,在控制自己逃离时,视角看向自己后方,大惊失色。 只见就在刚刚自己采摘的不远处,有两只血兽互相撕咬争斗,一只身长六米的白色巨蚕在四处逃窜,这白蚕身粗要两名成年男子才能环抱得住,身上排着一条茶壶大小的黑点,十多双与身材不成正比的虫脚在快速跑动,在跑动之余,巨蚕还时不时对着天空发出刺耳的虫鸣。 在巨蚕头上,只见一展翼长达四米的长嘴鸟在空中不时对着巨蚕发起攻击,这鸟身材娇小,浑身并无羽毛,只能靠着巨大的肉翼在低空滑行,通体灰色腹下却生有人类头颅大小的金色肿瘤。 “金瘤鸟!”阿皓此时瞬间认出这血兽。 金瘤鸟是一种壬级血兽,一两个壹纹战士就可与之抗衡,在血兽中常为垫底的口粮的壬级里,金瘤鸟是一个特殊存在,只因它天生腹部生有金色肿瘤,可用利爪将其捅破,会喷发出淡黄色瘴气,气味巨臭无比,严重时可使人晕厥。所以金瘤鸟不管是在人类,还是在强大血兽眼里都是不值搬上餐桌的一种异类。 而另外一只白色巨蚕阿皓却在脑海里苦苦找不出相应的记载,从外表看去,除了身材庞大以外,和平时看到的蚕并无半点关系。 只见二兽横冲直撞,周围花草早已被巨蚕肥大的身体压垮,阿皓不仅庆幸自己提早一步将药草摘下,否则现在必定后悔无比。 在金瘤鸟的频频骚扰下,巨蚕猛地钻进土中躲避,在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洞口,却见那金瘤鸟在空中收翼,一个俯冲停在洞口,利爪腹部一拨,一股浓烟顺着洞口散去。 阿皓此时咧嘴暗道:这金瘤鸟确实狡猾,这捕鼠的方法都用上了。 不多时就见洞口不远处泥土涌动,噗嗤地一声,白色巨蚕从地底钻出,直直摔在地上,微微抽搐。 见到此处阿皓也知道这场厮杀的胜利者已经出现了。就在看到金瘤鸟抬起那锋利的长喙冲着巨蚕后心中刺去时。巨蚕猛地甩头,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袭向金瘤鸟,就在这时阿皓的鹰眼视觉也被影响,强烈的动震让阿皓不得不退出鹰眼视觉的视角。 “精神力冲击!”阿皓皱眉道。 要知道一般的血兽是不可能会有精神力攻击的手段,据说拥有这种能力的血兽基本是丙级之上。为何偏偏一直被这金瘤鸟追着满地走的巨蚕对有这种手段。在听到鸟鸣消失,阿皓忍不住前去查看。虽然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趁早离去,但是心中对这个世界血兽异兽的好奇使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查个清楚。 没几步就到了二兽的所在地,远远望去,只见白色巨蚕还是之前那个倒地的姿势一动未动,显然是没了声息。阿皓看向金瘤鸟方向,瞬间大惊失色。此时的金瘤鸟竟只剩下一张干涩的鸟皮,血肉早已蒸发。阿皓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何等的精神力,一急之下就能达到如此威能。 此时阿皓上前想着能否从这鸟皮上将那短剑长的鸟喙取下,随即想到之前这金瘤鸟向着巨蚕后心攻击时的画面,目光转向巨蚕。这蚕明显不是普通血兽,更有可能就不是血兽,只不过一些特殊的原因使其得到进化…… 阿皓想着心中暗下决定,上前准备用之前采药时用的镰刀将巨蚕后背抛开,巨蚕的表皮及其厚实粗糙,试了半天都无从下手后果断放弃,随即转念一想,将一旁的金瘤鸟嘴卸了下来,鸟喙在已然干枯的的皮革轻松拆下。 对其一刮,瞬间巨蚕皮肉翻开,阿皓大喜,表皮下是软糯的白嫩虫肉,一顿翻找下,果然看到一个与血肉不相关的物体出现在巨蚕身体之中。 阿皓伸手将这物体握在手中,随着他的撕扯巨蚕身体犹如神经反应一般左右无序的跳动挣扎,最终随着东西的取出,巨蚕也没了动静,此时一个看似乳白色的软玉握在阿皓的手心,还没等细细观察,这软玉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了阿皓手掌里,阿皓顿时大惊失色,双眼发黑头痛欲裂,这时阿皓才想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巨蚕,这是一个跟圣塔白晶牛同级别的辛级血兽“碧衣血吸虫” 这等外表碧绿像是玉石般的虫子,已发出诱人香味吸引血兽动物将它吞噬,最终侵入吞噬者身体,达到寄生效果,此刻的碧衣血吸虫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改变,竟然通体乳白,这让阿皓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这等诡异血兽。 在阿皓剧痛的嘶吼下,碧衣血吸虫以极快的速度侵入阿皓脑中准备寄生,就在阿皓心中暗暗苦涩,这下算是玩完了,脑海中的山海经瞬间爆发出比之前还要耀眼的金光,碧衣血吸虫也好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想要反抗却被山海经反之镇压,在金光的照射下和碧衣血吸虫哀鸣声中化为一股精纯的精神力,被山海经吸入其中。 这时心下震惊的阿皓头痛也随之好转,神识再度观察着脑海中,发现山海经终于可以随意翻看读阅,此前无数次的尝试都无法打开着固执的册子,此时却对其得心应手,操纵自如。 这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阿皓一阵后怕,不敢在此地多久,山海经一事需回去从长计议。随即快速将白色巨蚕切割下几大块虫肉,用衣服和鸟皮将其包裹,左右手各一大袋,腰间别着镰刀,鸟喙和采集下的药草。 回归时这一副满载而归的喜庆模样让洪生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阿皓哥是进年货去了? 第12章 蒲牢 阿皓短暂将经过说与伙伴听,当然隐瞒了碧衣血吸虫和自己山海经的事。 众人听的心惊肉跳,在给江蝉和青青喂完调剂好的药剂,同时让洪生将带回来的虫肉分给大家食用。 “这是那蚕肉?”万音面容苦涩的问道。“阿皓哥哥,这真的能吃吗?” 阿皓点头道:“能吃的,而且虫肉能补充大量蛋…大量身体所需能量,像这样手掌大小的一块虫肉吃下后应该半天内都不会肚子饿。” 大部分昆虫的蛋白质含量比牛肉还要高,上世所处的国家有很多少数民族都保留着吃虫子的习惯。甚至还有专家提炼了这种昆虫蛋白。这样的食物对现在的阿皓等人再合适不过了。 在听到阿皓确认之后,洪生低头看了看手中雪白粘稠的虫肉,掐下一小块放进嘴中咀嚼,除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外并无特殊的味道。 “我去守夜了,万音你去看着江蝉她俩,其余人快快休息,后半夜洪生和我交换。”阿皓也拿起一块虫肉,靠在洞口坐下。 众人见阿皓开始闭目冥想。也都草草吃了些虫肉,纷纷睡去,殊不知阿皓脑海中已经迫不及待看着这本神秘的山海经。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此刻阿皓已经是翘首以待了。 当神识轻微的触动山海经后,阿皓脑中顿时出现大量的山海异兽。其中甚至还有上一世没有记载在山海经中的各类传说中的神兽。蛊雕,毕方,穷奇,九尾狐等等上百异兽在山海经中跳动。 阿皓好奇的停留在其中毕方那页,瞬间脑海中出现了十份图腾,和一些奇怪的功法。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乙级血兽,化形可得翅,点睛可腾飞。需鸟类精血提炼,功法搭配,太古气火功,流翼决,凤纹流云图,药剂搭配,火系药草,河曲芝…” 详细的资料完整的呈现在阿皓眼前,就连搭配的功法都可一一翻开。 这是…阿皓看的目瞪口呆,随即有一个重大发现,据传这个大陆的血纹战士只有九种血纹图腾,也就是说血纹战士最多只能到玖纹战士,可在这本山海经中毕方的却记载了十个图腾。 阿皓又连忙查看其他的异兽,发现全部都含有十种图腾。 此时阿皓眼睛一亮,心下喜道“这就是我们以后突破桎梏的方向!” 放弃寻找低阶的血兽,直接利用山海经记载的异兽当做图腾,而且搭配着功法并进,战力远远超越同级战士。 此时不经意间,目光看了眼在江蝉青青二人旁边昏昏欲睡的万音,就在此时,散发出淡淡金光的山海经却顿时黯淡无光。 阿皓一惊,心想不会又沉睡了吧,但是当寻摸一圈后,视线停留在洪生身上时,山海经的一页忽然泛起金光,其中仿佛还能听到声声兽吼呼之欲出。 阿皓看去,只见此页上刻画着一只额上生有一角,体型类牛的异兽。 “东北荒中有兽,如牛,一角,毛青,四足似熊,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名曰解豸。乙级血兽,此人尚未符合。” 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人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这个被曾经那个古代以官员为审视监督的对象,性忠直,辨是非,明忠奸的瑞兽,此时像在书中活了一般,感兴趣的望着睡去的洪生。 见到此幕,阿皓皱眉思考,难道是因为气血原因?当自身气血达到一定程度。山海经就会搭配适合他的图腾。那为什么轮到自己时,整本都在露着金光? 思来想去不得结果,也最终作罢,就当作自己这个外来者的优待了。随后便兴趣盎然的寻找着自己以后用什么图腾好。 此时正津津有味翻着山海经的阿皓,突然看向右下角,之前被书中的异兽功法等吸引,并没有观察到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 “记录丁级天均龙,奖励蒲牢精血一份。” “记录特殊辛级碧衣血吸虫,奖励厌黑芝一玫。” 看到这时阿皓才感觉到山海经尾页里好像有什么物品,打开查看发现是一个文字存在的物品栏。 物品栏:蒲牢精血一份(可刻画蒲牢图腾) 厌黑芝一枚(暗系植物) 阿皓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可取出。但他并没有妄动,此时就算拿出来又能如何?不如当做一个不会丢失的包裹。 “原来吸收这个世界的血兽,山海经会给出奖励!”阿皓不禁大喜,这片大陆就单单阿皓所处的华古洲的血兽种类便近千种,自己如果把它们都来一遍就发了! 随即又摇头暗笑,自己是冲昏了头了,不说别的,天均龙是机缘所得,而一个辛级的碧衣血吸虫差点把自己命搭上。如果不是山海经自己已经凉了。 意念翻到蒲牢的页面,龙头四爪的形象下,类似蛤蟆头上一双硕大无辜的眼睛顶着阿皓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阿皓。 你可是龙子,买什么萌,阿皓吐槽着往下看去,随着浏览,阿皓的嘴巴张的越来越大“就要这个了!” 只看到书页上记载着“蒲牢,蟾头四足,龙身幼小,生儿胆小善吼叫,丁级血兽。需蒲牢精血,蛙鸣花…搭配功法:寂灭环纹功,斩影决。此图腾可合成。”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身具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图腾,玖纹交汇成龙。” 可以合成的图腾?阿皓也是第一次听说过,在连师的书册中并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只要你初始刻纹定下的图腾,后期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那些强悍的图腾部落才会传承的更久。 不过如果从前世的角度考虑,却并不奇怪,传说中的龙本身也是各个部落的图腾组成。 阿皓仔细的查阅下得知,此合成之法比平常刻纹优劣明显,在每个阶段都会多出一种能力,而且气血将会成倍增长,可以说是一个成长类的图腾。 但是缺点便是不同于寻常战士肆纹化形,伍纹点睛。如果走这合成之法,在拾纹化龙之前,不会有点睛化形的图腾来辅助战斗。 许久后,阿皓退出意念,微微回神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意,曾经的那个民族,曾经的那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图腾,五千年的灿烂历史和辉煌的文明,像一副巨大宏伟的画卷展示在阿皓面前。无论几生几世。自己都是龙的传人。 在洪生与自己交班之后。阿皓也没有入睡,脑中仿佛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和族人在这个世界立足,再厉害的金手指,也要在活下去的前提下提供帮助。 洪生坐在洞口,眼角余光瞄着眉头紧皱的阿皓。“我一定要帮上阿皓哥,帮上族人们,不要再做个拖油瓶!” 一夜无话,修整一晚后江蝉和青青病状好转了许多,阿皓便带着众人下山,途中也顺手采了一些刻纹可能会用到的花草。 再有了一些虫肉储备,不必搜集食物下,路程短短比预计的快了一倍。 圣塔山山下不远便是恶魔林,在阿皓迈下圣塔山的那一刻,便察觉到山海经下方出现了一句话。 “记录地形圣塔山。奖励圣曜石五枚” 地形也可以记录?阿皓惊喜道,圣曜石?应该也是刻纹材料吧。阿皓没听过此类矿石,随即查看物品栏。 果然物品栏除了已有的蒲牢精血和厌黑芝以外,多出一个银色的矿石。 “圣曜石五玫(可通气血,炼成兵器,提升硬度)” 阿皓恍然大悟,原来是属于精铁矿石的一种,怪不得岩牛部落没有记载,这种添加了特殊矿石的兵器是一些大部落才知晓并垄断,别处少有记载。 “也不知这圣曜石炼成兵器后有何威能。”阿皓心下期待。 在快到约定之地时,阿皓等人便听到一声虎吼,众人大惊。 只见一金黄老虎从一旁的丛林中跳出。万音等人惊叫连连,随后下一眼便看到骑在老虎背上多日不见的邬童笑嘻嘻的看着阿皓几人。 “邬童??”身材高挑的苗玫惊道。 阿皓看着骑在虎背上的邬童,摇头鄙视,估计是早早就看到自己等人,躲在这故意吓唬自己。 此时邬童身后草丛中陆陆续续钻出一众人,正是路北小四等人,一个没差。见状族人们纷纷相互拥抱,喜悦之情不予言表。 在阿皓等跟着邬童来到他们的临时据点,挨着一处岩壁搭建的简易草房坐下后,互相诉说着这段时期的经过。那将近两米身长的幼虎乖巧的趴在邬童身后。不时的用舌头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原来邬童等人在遇虎后,不敢在原地停留,便做了个简易担架带上昏迷的邬童重新赶路。 这一路众人发现那老虎并没有离去,而是总在路北他们周围,貌似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这让路北胆战心惊,一直不敢停留休息,就在大伙被这虎视眈眈的监视下折磨的精神衰弱时,邬童醒了过来,在吃了食物后看到那老虎还在附近,随即抄起一旁的粗大的树枝,怒吼着向老虎冲去。 刚到身前便看到那老虎附身在地,口中发生呼呼的声音。邬童惊愕 的看着眼前装可爱的老虎,纳闷道:这是打服了? 随后便在这老虎的帮助下,邬童一行人顺利的到达汇合地。 随后在低着头的邬童口中得知到了岩蒙几人已经被那个蛇达杀害后,几人都红了眼眶。 万音更是爬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这些日以来,万音一直抱有一丝幻想,自己的父亲不会死,可能成功的逃离,在等待着和自己还有娘亲同聚。 但是现实却狠狠的击碎了万音唯一的幻想。 “连师……”阿皓也是低头默默哭泣。 邬童此时抬头看向几人,咬牙道:“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杀了那蛇达!” 阿皓听后,摇头看着邬童,漆黑的眼眸闪烁着从不屈服的光芒“不是蛇达!” “什么?”众人不解的看着阿皓。 “不是蛇达,也可以说不止是蛇达。”阿皓正色道:“蛇达虽然目前在我们眼里,是一个无法抗衡的存在,一个命令都会逼着我们整族逃离,但是他不过是天元部落的一个奴隶罢了。” “我们要报仇的不止是蛇达,还有手上沾满了岩牛部落鲜血的那些黑甲侍卫,还有那冷血无情的二公子,还有那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蝼蚁的天元部落!” 阿皓此时心中还默默道,还有这嗜血黑暗的原始制度! 阿皓随后将自己等人的经历告知大家,现如今就差那十六那一波了。 “对了,阿皓。你为什么让我们来这?这里紧挨着恶魔林,你是不知道啊,晚上那林子里各种叫声听得瘆得慌!”路北咧着嘴,边说边打颤。 伙伴们也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得出来众人都是无比好奇。 “我还以为你们谁也不会问我呢。”阿皓微微一笑:“在恶魔林附近,有我们岩牛部落曾经的居所。”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邬童惊讶道。 阿皓调了半天胃口,见邬童已经去牵老虎了,这才答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岩牛部落和平原上其余的部落一样,每十至十五年都会整族迁移。而每次迁移都会留下少量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恶魔林附近便有一处隐匿之处,是我们岩牛部落三十年前的据点,当时因为战争,大量的战士出行,族内战力骤降,最后连师决定先将部落隐藏在此。” “那阿皓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四问道。 阿皓神情复杂,回忆起当时在族长岩蒙和连师面前,一字不差的背诵着近百年岩牛部落的各处居所,附近生长植被与动物种群。二人面带微笑满意的看着眼前这认真的少年。门口的巴安又一次的对着戈子吹嘘当面战争时自己如何英勇,戈子则是面无表情的无视着他。 随后这美好的画面瞬间只零破碎,再也不会有了。 邬童他们听后纷纷一愣,互相对视,一时之间场面鸦雀无声,在场的除了阿皓的二十五人片刻后都纷纷站起,连还没有痊愈的江蝉和青青也被人扶起。 只见这二十五人集体单膝跪地,低头齐声道:“族长!” 第13章 九铁玄鳇 “ 族长!” 在族人们一声声的呼唤下,阿皓缓缓起身,他知道这是大伙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寄托。 岩蒙,连师都相信着自己能够带领部落过得更好,阿皓看向四周,单膝跪地的族人们,他们的眼中有些希望,同样也有着悲伤和苦涩。 在部落的传统里,每一位新的族长都会在盛大的仪式下,在所有族人的见证下新老交替。 现如今在场的只剩下最年轻的小辈,还有一伙族人没有任何消息。 阿皓同样也是单膝跪地,沉声道:“谢谢大伙的信任,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相信我,以后的某一天,我会让你们闻名整个华古州,甚至整个大陆!我要让世界都能被我等震动,” 在大伙的掌声中,众人站起身来。只见邬童假装的一本正经的道:“族长!那十六他们还没来,如今我们怎么办?” 阿皓白了他一眼,对着伙伴们道:“今天我先下我当族长后的第一个命令,你们不许叫我族长,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吧。你们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哈哈!”邬童做着鬼脸,一把搂住阿皓笑道:“这不捧捧你吗。” 路北也上前笑着说道:“嘻嘻,我们也觉得叫阿皓哥顺口。” 一旁的洪生此时却紧锁眉头。 此时阿皓走到还在默默抽泣的万音,一向活泼开朗的她此时浑身污渍,一直得意的两个马尾辫也乱糟糟的,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阿皓摸了摸万音的头,柔声道:“戈子叔会一直看着我们的,忘了之前说过的吗?只要我们在,岩牛的人就在,只要你万音在,戈子叔就会在。” 万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投入阿皓的怀中,阿皓轻拍着这个此时无比脆弱的伙伴,沉声道:“这就是传承。他们一直都在,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 没有热闹的宴会,没有丰盛的食物,就在简陋的草屋前,众人默默的进行完新族长仪式。 距离最后的约定之日还有两天,因为不知道那十六等会从那个方向来,只能叫邬童带着他的老虎先去附近寻找,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踪迹。 又留下了路北和小四二人在原地待命。自己则和其余伙伴明日清晨先一同去岩牛部落之前的据点。 从北部的圣塔山下来,西部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南部就是禁地恶魔林,东方则是以圣塔山为源头一直向南流去的白峡江,白峡江再往东便是气势磅礴的悬崖峭壁。 白峡多以白色岩石组成,远远望去犹如被白雪覆盖一样,从白峡往下观瞧,只有那蜿蜒曲折的峭壁和深不见底沟壑。 “族长,我们要去的地方难道是那白峡?”洪生认真的问道。 阿皓一听洪生的称呼,无语的拍了下自己额头。洪生这人也是部落里年轻一辈中独特的一个,从小便做事一丝不苟,曾经邬童带着同伴们偷吃班如婶婶准备的年货,洪生制止后见没人听他的,转身就把邬童几人出卖了。这让邬童几人边挨着打边说他像个老先生,洪生还奇怪的问道“这不是规矩吗?” 阿皓点头答道:“是的,我们要渡过白峡江,居所就在悬崖峭壁之上。” 此次阿皓的目的地就是白峡江对面的峡谷之中,安排完邬童等人,一行人一早便出发到达了白峡江。 为了避免水流湍急,大家沿着白峡江步行两个时辰。这是白峡江的最上流,江水都是圣塔山山顶长年的积雪化成,清澈香甜。连着对面的白色峡谷,如同到了人间仙境。 第一任务便是建造木筏,这对部落的孩子们来说并不难,男孩拿着石头磨成的石刃砍倒树木,女孩拿着拨下的树皮编织成结实的绳子。在大伙齐心协力下,两个木筏建造完成,在场的二十三人需先后两批乘坐木筏。 因为白峡江上游挨着山地,右侧靠近贫瘠的峡谷,所以鱼类稀少,在阿皓用鹰眼视觉探查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鱼类。 在阿皓催促下,苗玫万音等带着一众少女幼童第一波顺利的抵达到对岸,这时已经过了午时,要快些抵达目的地,否则天黑以后会温差变大,白峡上的温度可要寒冷的多。 就在阿皓等第二批人过江游到一半时,鹰眼视觉的视角边缘远远看着有一个庞大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游来。 阿皓一惊,还没等开口便听到伙伴说到:“你们快看!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方江面上露着半个黑漆漆的身子,背脊和身体两侧有着十数道菱形骨板。 随着大鱼慢慢游近,阿皓也终于看清这是什么了。 “戊级血兽!九铁玄鳇!” 虽然之前从书上看过,但是现实之中见到体型如此硕大的血兽,阿皓也微微乱了头脚。 “快划!!”阿皓大叫道。 此时阿皓也反应过来,这里没有鱼类,不是因为是上游的缘故,而是这里是那条九铁玄鳇的老巢。日出游去中游捕食,日落而归。 两支木筏上的人这时也反应过来,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了命的向岸边游去。 岸上先到的苗玫也在大声呼喊:“再快点!它已经过来啦!” 阿皓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身后,果然那巨大的身躯已经距离自己等人不到百米。以它这恐怖的速度,呼吸之间便能追上自己。 束手无策之际,只见到岸上的万音几人都疯狂的拿着岸边的石头砸向那九铁玄鳇。嘴里还不停的叫着:“来啊,臭鱼!看这边!” 就连身体刚刚恢复一些的六岁的青青也扯着嗓子喊道:“大笨蛋!过来吃我吖!” 少女们的喊叫声微微吸引到了九铁玄鳇的注意,巨大的身体缓缓停下。 “快!”阿皓咬牙吼道。 趁着九铁玄鳇停留的瞬间,木筏又迅速想前动了数十米。 见阿皓几人并未脱离危险,万音美目一瞪,咬牙靠近江边,弯身用手掌在岸边的石头用力一刮,顿时鲜血直流,随即将手放在水中搅动。 苗玫几人看到万音此举,毫不犹豫的纷纷学着,少女们将一个个留着鲜血的手放进江中,不顾疼痛疯狂的叫着“来啊!” 木筏上的少年此时眼含热泪,手指握着船桨有些微微发白,表情扭曲的用着全身的力气快速的划着船。这是同伴在用生命争取的时间。 此时的九铁玄鳇已经游向岸边万音几人的方向,明显鲜血的滋味引起了它的兴趣。 当几人快到岸边时,阿皓大喊道:“快跑!往回跑!” 说着一个大步从筏上跳起落在岸边,冲着万音几人跑去。 听到阿皓的呼喊声,少女这才快速逃离,只见那九铁玄鳇此时竟跃出水面,将近三十米的上身从水面露出。 “两边散开!”看到如此庞大的身躯,阿皓急忙大吼。 “轰”的一声巨响,九铁玄鳇的上身摔落在岸边,地面上的一些岩石通通被震碎。 此时就在九铁玄鳇一旁的青青被剧烈的震动震倒在地。 “青青!”苗玫见状惊声唤道。 九铁玄鳇歪头张开那充满腥味的大嘴,青青在这血盆大口下呆滞的浑身一动不动,巨大的身体和幼小的青青形成鲜明对比。就在大家已然没了办法之时,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冲到前方。 在阿皓疯狂的奔跑中,左手咬碎手指在额头上绘画纹路,正是连师的冥神刺。 据连师说,此法乃是他幼年所创,因为刻纹师的精神力有限,连师便常常思考如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在多年尝试摸索下,创出此法。用血液绘画聚集纹路,将所有精神力聚集成针刺,以点击面,达到最大的杀伤力。 在阿皓的冥神刺击中九铁玄鳇后,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片刻呼吸后恢复神志的九铁玄鳇就看到那抱着青青远去的阿皓,发出了巨大的怒吼! 远离了九铁玄鳇的攻击范围,阿皓这才将青青放在地上。 青青红着眼睛哭道:“阿皓哥哥,对不起,你疼不疼?” “疼?”阿皓一怔,自己除了有些眩晕并无大碍,身体也没有受伤。 “你都流鼻血了,呜呜。”青青揉着眼睛哭道。 阿皓听后一抹鼻子,才发现自己果真流着鼻血,此刻才回过神,头痛欲裂,趴在地上剧烈的急促的呼吸。 “阿皓!你怎么了?”此时所有伙伴都跑了过来,见到趴着的阿皓面容苍白毫无一丝血色,都担忧关切道。 阿皓摆手无力道:“没事,就是精神力亏空,睡一觉就好了。”此时阿皓已经双眼发黑,强打精神嘱咐道:“苗玫,洪生,这里你俩最大,听清楚,顺着正东方靠近白峡,能看到五块对立的白色巨石,左边第二个巨石旁有一小路通向峡谷下,紧贴着岩壁顺着路一直往下走,右手边有一岔路进去不远便能看到洞口,挪开洞口的石头就是了。” 众人见他无比吓人的脸色下,还有逻辑清楚的吩咐一些事情,一时心头复杂。 阿皓说完这些已经昏昏沉沉,见无人回应,急道:“听清楚了没有!” 洪生立马答道:“记住了!阿皓哥!” 苗玫也擦着眼泪:“行了,睡吧阿皓,不用操心了,交给我们。” 阿皓此时继续断断续续道:“进去后记得把洞口挡住,洞里有额外的通气孔,记住日落之后,日出之前不要出来,如果明日我还没醒,让两个人守着江边,如果看到那鱼游走,迅速过江告知路北他们,只能在日出时鱼游走才可以过江……” “还有在我的袋子里装着长有五片叶子的翠绿色草药,捣碎涂给万音她们。万万不可失血过多,如今我么没有补充气血的食物,严重失血的话不可想象。” “我记住了!阿皓哥!”洪生握着阿皓的手,坚定道。 此时交代完后,阿皓再也撑不下去,终于昏昏睡去。 洪生紧紧握着阿皓的手,这个年轻的族长心里好像有着操不完的心。“阿皓哥,你放心吧。”洪生沉声道。 众人顺着阿皓的指引,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部落所在地。推开岩石,进去洞中豁然开朗。 这天然洞穴乃是峡谷地壳运动碰撞形成的,除了当中最大的洞穴以外,还有着大大小小数十小洞,仿佛已经把大小房间分配好了一般。洪生等人还在一处洞穴中发现了一处池塘,估计应该是白峡江的地下一处支流。整个洞穴依稀还能看出有人类生活过得迹象,这是完美的避难所,洪生等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洪生将阿皓房子中间最大的洞穴处,将随身携带的少量木柴升起一堆篝火,此时青青也在几处小洞中翻出了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几把斧头柴刀,这让众人喜出望外,这些正是如今他们所需要的。 此时洪生召集来其余的的二十一人,在火堆旁道:“族长说过,日落之后日出之前不许出去,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希望大家听从命令。” 说罢巡视一圈,满意的点头道:“好,然后就是两个事,第一明日日出后,所有男的随我一同出去,渡江狩猎。我们的食物就算再节省着吃估计也撑不了两天。把八成留下,其余两成我们带走,顺便通知路北他们江中巨怪的事。”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阿皓说日落之后不许在外。”苗玫焦急问道。 洪生答道:“可能最快要两天的时间,我们需要大量过冬食物与柴火渡过这个冬季。” “此处安全,但是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曾经还有血纹战士在,但如今想要在恶魔林附近狩猎,恐怕……要不我们等阿皓哥醒来,问问他该怎么办。”万音担忧不想让洪生几人去冒险。 恶魔林也算的是半个禁区,所谓禁区多以血兽的存在生活的地区,据说恶魔林最深处存在着一些恐怖的血兽,一些弱小的血兽和动物都被赶到了外围。但也是危险重重。 洪生皱眉道:“如果族长明天还是没醒怎么办,我们又浪费了一天。”说着看着苗玫怀中的鹿娃道:“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众人听后低头不语。 “就这样订了吧。”洪生道,随即便找了出地方躺下休息。 万音和苗玫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此事不妥。但也毫无办法。为了一些剩余的虫肉给鹿娃,大家饿着肚子纷纷睡去。 第14章 合成与刻纹 “阿皓哥哥……阿皓哥哥快醒醒!” 阿皓感觉有谁在拍着自己的脸颊,耳边仿佛听到有人在轻轻呼唤。 阿皓皱着眉,忍着头疼,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 “阿皓哥哥?”万音见到阿皓醒来,不由惊喜道。 “万音?”阿皓视线随着时间推移终于看清周围的人。这就是精神力的消耗终于让阿皓知道了什么叫精疲力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看来只能靠冥想来恢复了。 “什么事。万音?”阿皓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山洞,周围隐约有着点点月光洒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有着六七平米的小洞穴。 万音偷摸的瞄了眼洞口,随后在阿皓耳边把洪生的安排说了出来。原来知道洪生他们明日要出去寻食后,万音左思右想觉得不妥,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最后实在忍不住看看能不能叫醒阿皓。 阿皓听后看着万音那后悔般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一日之间亲人的双双离去让这个小姑娘不再变得处处小心,害怕再一次的失去族人,一边心疼阿皓,一边又害怕洪生几人遇到危险,左右为难之际只能试一下把自己唤醒。 “好了,我知道了。”阿皓安慰着道:“你帮我去拿个东西,就在入洞口处右手边第四个洞穴,靠着墙壁……把它挖出来,应该是一个木箱。” 万音眨了眨眼睛,好奇答道:“好的,阿皓哥哥等我。”说着转身便朝着阿皓所说方向走去。 不一会阿皓看着这小木箱,陷入沉思。 木箱里齐刷刷的摆着二十瓶圣塔白晶牛精血,五份的刻纹药剂材料。血兽精血如果封存良好可保存百年。 目前阿皓有两个选择,第一便是直接使用这精血,虽然目前没有了岩牛部落的传承图腾,但是岩牛部落的图腾都已被阿皓深深记在脑海中。直接选择圣塔白晶牛,就可以顺间造出五位壹纹战士,这样他们这个冬天应该可以安然渡过。 但是以后呢?圣塔白晶牛区区辛级,如今在阿皓的山海经下,实在不能对比。 第二个选择,阿皓看着箱子里那二十瓶圣塔白晶牛精血,山海经右下角出现的一行字。 “发现足够数量圣塔白晶牛精血,可合成鯥牛、獂、獓因、夔牛……”零零散散几十种。 阿皓想起了昨日见到邬童时,自己将山海经对准他后,散出的十几道金光。阿皓在其中翻看许久,终于敲定了一个适合邬童的异兽。 “一切等邬童返回再从长计议吧。”阿皓闭眼开始冥想,不知道为何,这段时日每次冥想都未曾将自己精神力补足,一直处于一个委靡不振的状态。 第二日一早,当众人见到清醒的阿皓时都欣喜不已,洪生审视的眼神看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万音。 阿皓看在眼里,笑道:“洪生,我们现在的口粮还能够撑多少天?” 洪生答道:“回族长,如果剩一点吃的话最多还能够四天。” 阿皓心下计算了一下:“这样,你带着两个人迅速回去,通知邬童让他速速回来,明日便是最后的时期。让路北小四再多待三日,如果还不见那十六他们,让他俩回来吧。” “是,族长。”洪生正色道。 之前制造的木筏还在岸边,虽有破损但是稍稍修理便可以用了,比之前节省了更多的时间。不到午时,就见到洪生等人带着邬童回到了洞中。 “嚯,这地方都能找到,连师他们牛啊。”邬童四下张望惊叹道。 “你那老虎呢?”万音和一众孩童看着邬童背后,并没有见到那只吓人的老虎好奇问道。 “放恶魔林边上了,我自己都吃不上东西,它那胃口……让它自给自足吧。还有,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黄,怎么样好听不。”邬童陶醉的晃着大脑袋。 “呃……”众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这个名字。 阿皓打断了邬童想要去四处参观的念想“邬童,过来和你商量个事。洪生你也来。” 片刻后,就在昨天的洞里,阿皓带着邬童和洪生三人盘膝而坐。 “邬童,如今你的气血还未充裕,没有达到你最巅峰的时候,如果只是之前的圣塔白晶牛的刻纹,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足以能够应对,甚至轻松刻纹。”所有血纹战士在刻纹前,必须要将自身的气血锻炼到最大值,在刻纹仪式时,血兽的精血中会参杂着一些血兽的精神力。 如果气血不足,强行刻纹会被精血中的血兽侵蚀,导致战士半疯半傻,甚至变成一头只知道血肉的野兽。 阿皓神色一变,沉声道:“但是!如果这样我们便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更没有去改变我们处境的能力。” 邬童摇摇手,大大咧咧道:“行啦,你心里肯定有决定,我信你,同样你也要信我,想怎么着就来吧!” 阿皓眼中欣慰,笑道:“行,是我小瞧你了,你可是咱们这一辈的老大啊。” 转头对着洪生道:“等一下我会为邬童刻纹,你把目前所有的口粮都拿出来,我俩分食,想要完成我们的目标,此时必须要破釜沉舟了。” “好的族长。”洪生点头道,随后转身将如有口粮收集起来,拿到阿皓邬童两人面前。 在邬童胡吃海塞的时候,阿皓也吃了几口,神识进入山海经中,点击了合成选项。 “因首次合成,特殊奖励成功率百分之百。” 箱中的二十瓶精血瞬间蒸发消失。 “已选择合成上古凶兽穷奇精血,合成几率0.3百分比(加成至百分百)” “合成成功。” “邽山,其上有兽焉,牛头虎身,背生双翼,名曰穷奇。甲级血兽,需穷奇精血,暗系药草,成熟的聚灵花,红玉草的幼苗,太巫树藤内芯,流金铁。” “功法:傲世妖灵功,霸体决,凌霄破日录。” 上古四大凶兽穷奇、饕餮、梼杌、混沌,其中被后人认为战力当排凶兽之首的穷奇力大无穷,身负神职法力无边。 没有足够的精血但还好有着首次奖励,阿皓心念一转,手中出现一瓶鲜红却透着黑光的穷奇精血。 邬童和洪生此时也诧异着看着阿皓手中莫名其妙出现的血瓶。仔细望去隐隐好像有只凶兽的影子,对着三人咆哮,仿佛要跃出将他们仨吞下。 阿皓取出几份刻纹药剂的材料,将其按照比例调配,虽然没有配置过,但是多年来的训练让阿皓一上手便是游刃有余,加上之前奖励的厌黑芝,比寻常的刻纹药剂多出的暗系药草,最后滴入穷奇精血。 一支甲级穷奇图腾的刻纹药剂便制作完成,洞内三人能感觉到这支药剂中,那淡淡的凶兽威压,让洪生不禁额头冒汗。 “哈哈哈!”邬童双眼冒光,大笑道:“好!够刺激,看这样子就比圣塔白晶牛厉害,来吧阿皓,我来碰碰这小兽!”说罢除去上衣,几口便将手上剩余的虫肉咽下。 “嘿嘿,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可是说好了,我要成为这一辈第一个血纹战士,而阿皓你要第一个给我刻纹。”邬童笑道。 阿皓无语的笑着的看向邬童心道,小兽?你这厮也是文化低没见过世面,头一次有人对着甲级血兽这么狂的,更何况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凶兽之首。 “洪生,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说罢阿皓便闭起双眼,因为目前没有玄阳笔,只能双指成笔,药剂如墨,在精神力的观察下,邬童的全身脉络尽收眼底。 在开始刻纹的那一刻,阿皓便感觉到每一笔画过,指尖传来的阻力,这是穷奇在反抗,此时则是考验刻纹师技艺的时候了,如有偏差,此次便失败,平时只是损毁一些材料罢了,但是对于阿皓来说,下一次再能合成穷奇精血那不知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手指点向胸口,虽然阿皓从未有过刻纹,但山海经中的穷奇图腾却印在阿皓脑中,手下不停,全神贯注。图腾渲染画中际,行云流水凝神情。 纹路成型之时,在阿皓精神力下,明显能看出一只模糊的穷奇凶兽趴在邬童的胸口。 阿皓此时却并未松懈,因为刻纹只剩下最关键的一步“点睛”。 长长呼吸一口气,忽然睁开双目,左手拿起药剂一甩,最后的两滴药剂摔向空中,在下落的一瞬间,阿皓右手对齐药剂凌空连点两下。 两滴药剂顺着阿皓的击中,飞向穷奇眼眶。霎时如同活了一般。这凶兽拼命挣扎下,邬童也面露痛苦。 阿皓放下手臂,抬头看着邬童“这会就靠你自己了,兄弟。” 此时邬童浑身发红,脸上身上就好像被火烤着一样,冒出细小的汗珠。意识深处,邬童整双手顶着穷奇的双角骂着阿皓。 “靠,阿皓从哪找来的这玩意,虎、牛、鹰的杂种?”邬童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加大了力度。 穷奇貌似被邬童这番话所激怒,呕吼咆哮着将邬童连连逼退。 邬童知道这是精血中的血兽残威,只要守住自身,这残威会逐渐消散。想着嘴角一撇“这可不是我邬童的性格!” 双腿爆发,一个翻身骑上穷奇背上。“老子老虎也骑了,今天试试你这小兽,哈哈。”说着左手紧紧抓住穷奇颈间毛发,右手抡起拳头狂向穷奇头部砸去。 洞内坐着的阿皓见邬童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又露出嘲笑,面目表情极其饱满复杂,也纳闷着这厮什么情况? 刚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见邬童身上的热度慢慢消散,一股股热气从他身上散打,胸口的血纹也隐隐褪去。 “成了?”阿皓急忙问道。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步,阿皓不到最后一直不敢放松。 邬童缓缓睁开眼睛,后怕道“别说,这图腾还挺有劲的……” 二人对视片刻,不由开怀大笑,连门口的洪生也能感觉到笑声中的喜悦之意。 “唉?阿皓,这血兽叫什么啊?”邬童此时才问起。 “你啊,唉。”阿皓也是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无可奈何,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刻纹了,估计这样的人也就他一个了。 “此兽名叫穷奇,长什么样子估计你也看到了,顺口一说,这是甲级血兽。”阿皓缓缓说道。 “甲级!”邬童尴尬的咧嘴,不时低声道:“甲级也不过如此嘛。” 阿皓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教训道:“想什么呢,这只是其中的一滴精血,而且只是一纹图腾,你以为甲级凶兽是你能对付的。” “哎呦。”邬童揉着脑门,幽怨的看着阿皓。 阿皓翻了个白眼,说道:“行啦,别耍宝了,去中间试验一下你如今的实力吧。” “好嘞!”邬童兴奋的跑到中间最大的山洞。此时周围的族人也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刚刚看到洪生守着门口,怎么问都不说,如今听邬童说他已经完成了刻纹仪式,成为了一名壹纹战士,都兴致勃勃的过来看热闹。 只见此时的邬童还裸露这上身,健壮魁梧的身形让在场的几个女孩都羞红了脸。 邬童闭眼感受,激发气血,一时从邬童胸口出一个黑点显现,瞬间黑光流动,特殊的黑色纹路在邬童胸口出现。 阿皓此时看到点头沉思,原本的血纹战士无论何种血兽图腾,叁纹以下的血纹都是红色,邬童确是黑色纹路,应该是加了暗系厌黑芝的缘故,但是让阿皓震惊的不是黑色血纹,而是邬童此刻的变化。 只见此时的邬童身形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身高将近两米的他此时竟约三米高,手上的指甲也向下弯曲如同虎爪。 要知道只有在贰纹,甚至叁纹战士中,有少部分特殊血兽才会出现形体上的变化,基本寻常血纹战士要达到陆纹之后,才会发生改变,没想到甲级的穷奇有此奇效。 原本的邬童便天生神力,异于常人的身体给予了他强壮的体魄,现在再加上四大凶兽中,以力闻名的穷奇,阿皓猜测,如今的邬童在气力方面,已经不惧任何贰纹战士了。 第15章 狩猎 “这就是穷奇的力量吗!” 邬童挥动着双拳,激动道:“我从未感觉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哇,邬童哥变得好高啊!”一旁的青青围着邬童兴奋的叫道。 “哈哈,来!”邬童大笑着把青青抱起,放在自己肩膀上。 “我也要,我也要!”一旁的一些五六岁的孩子都缠着邬童。 阿皓苗玫几个稍微大一些的少年都轻笑的看着这一幕。现在族内已经没有大人了,所以他们必须要成为大人,让这帮孩子们去依靠。 结束了一番玩闹,微微冲淡了一些悲伤的氛围。 此刻阿皓看着邬童那消失的血纹,身体缓缓恢复原样,满面红光的朝他走来,才意识到邬童此时的状态,身体形态变化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负担,心中暗道甲级血兽确实可怕。 “明日一早,等那九铁玄鳇走后,咱俩去一趟恶魔林边缘,我用我的鹰眼视觉,咱俩配合狩猎速度会大大加快。”阿皓计划着。 “好!”邬童有些期待的答道,他迫不及待想去试试如今自己的实力到底到达什么程度了。 “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按照咱们俩的速度尽量一个月内把口粮,柴火等准备齐全。” 次日一早,在伙伴们的祝福下,阿皓和邬童二人来到了江边岩石后,看着那水下黑影向南游去,邬童一把扛起木筏丢到江上,笑嘻嘻的拍着木筏:“上船!” 阿皓白了他一眼,这货膨胀了。 不得不说,在邬童的巨力下,二人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抵达对岸。 收好木筏后,顺道看了眼路北和小四,在路北忧心忡忡的眼神下得知还没有那十六和路南的消息。此时邬童看着路北的样子,也没了刚刚准备分享好消息的喜悦。 四人沉默片刻,阿皓道:“还有一天时间,明日你们就跟我俩一起回去吧,然后每天我和邬童都会过来查看。放心吧路北,你哥你也知道,做事沉稳,和你大大咧咧的不一样,而且那十六的观察力没的说,就连我都赶不上他,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嗯嗯,我相信他们。”路北点头答道,但还是能看出他此时心事重重。 “喝。”邬童此时吸了口气,胸口黑光浮现,“给哥们看个新鲜的,我叫他穷奇形态!”说着话间就变成了昨日的三米形态。 “这……”在路北和小四一顿傻眼中,阿皓解释了邬童昨日已经成为了壹纹战士。 “甲级血兽?”小四惊问道。 路北此时也是被邬童那模样吓了一跳,听阿皓这么一说,脸色一变,谄媚的走到阿皓身边。 “哎呦~族长,我怎么感觉我这几天在野外的锻炼,气血翻了又翻,您看……”路北锤着阿皓的肩膀。 阿皓被他这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早就用山海经对族内所有伙伴尝试过,就算山海经中最低级的血兽都显示着“条件尚未符合”。 阿皓推测应该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或许特殊,对于战士的气血要求非常之高,目前除了邬童所有人都还为满足条件。如此想着瞄了眼此时还在炫耀的邬童,这货这几年其实就是个炊事员。 “行啦,别显摆了,正事还没办呢。”阿皓制止了邬童这种没营养的行为。 “放心吧路北,咱们这个冬天把气血凝炼扎实,明年我要咱们部落最少多出五名血纹战士。”阿皓保证道。 “好嘞族长!”路北小四大喜。 与二人分别后,阿皓与邬童来到了恶魔林边缘,此时还没等说话,就见到远远一个金黄色身影从恶魔林内跑了过来,一看正是那被邬童取名大黄的老虎。 大黄跑到邬童身前近十米,突然骤停,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发着抖,一根根虎毛微微竖起。 阿皓见此一幕道“这应该就是高等血兽威压了。” 邬童听后几个大步走到大黄身旁,一个飞身骑了上去,“呦,比前两天壮了些,看来你在这也混得不错啊。”说着招手让阿皓也骑上来。 在邬童的威压下,这老虎在不情愿也不敢对骑在它背上的阿皓怎么样阿皓骑在虎背后便启动了鹰眼视觉。 霎时间周围一切呈现在眼前,阿皓不禁感叹这能力真变态,随即忽然发现,好像自己的鹰眼视觉范围扩大了许多,但消耗的精神力也随之增加。 “难道是精神力一直运用,熟练可以提高能力上限?”阿皓思考着。先不管这么多了,以后慢慢研究吧。 恶魔林没有人测量过有多大,在圣塔山时阿皓便观察过,大概的计算下恶魔林的总面积应该比前世最大的森林带亚马逊森林还要大出不少。 恶魔林内部住着无数血兽,仅仅现在阿皓的鹰眼视觉下,观测到最远的距离都能隐约看到几个气血浓厚的可怕的生物。 六十多米半径的范围下,就有着两个实力恐怖的血兽,这还是恶魔林最外围小小的一处,这让阿皓深深觉得当时连师他们能找到白峡中那洞穴,运气是真的好,灯下黑,靠着恶魔林这么危险的地方,旁边又有白峡江,贫瘠的峡谷基本无人会寻去,血兽更不会到没有食物的峡谷之中觅食,这就是天然的避难所。 告诉邬童避开几个危险的地方以后,就看他的表演了。 不久二人一虎就发现了一头一人多高的壬级血兽红烈鹿,红烈鹿头生四角,攻击除了巨力的冲撞下,还会带着一丝丝火系威能使得鹿角火红炽热。 红烈鹿察觉到突然冒出的二人一虎,一个低头就冲着他们飞奔而来。 “看我的吧!”邬童忍了一宿,在阿皓的鹰眼视觉观察周围下,如今终于可以放手试试了。 “嘿嘿,先让你尝尝我这霸王拳!”阿皓对这名字感到极其羞耻,但是由于目前他们的口粮不多,不足以支撑气血的凝练,所以阿皓还没有将配套的功法教给邬童,不过邬童这些年从巴安叔手底下也学了不少格斗技巧,对付这些低级血兽绰绰有余了。 邬童一把除去上衣丢到虎背上,飞身跳下虎背,弓步站在前面,右手收拳,筋肉爆起,在红烈鹿撞来的一瞬间,邬童瞄准时机一拳就打向红烈鹿双眼之间。 “嘭”的一声闷响,一股劲风扩散,将周围的树木吹动的沙沙作响。只见那红烈鹿已经倒地不起,头颅严重变形。 阿皓倒吸一口冷气,这等力量!如果族人全都……算了,想到那可怜的合成几率,阿皓无奈苦笑,看来在收集精血的同时还要找办法提高一下合成几率。 翻身下虎,无视了邬童那装作高冷的样子蹲在红烈鹿一旁,显示伸手触碰红烈鹿的尸体,阿皓一直盯着自己脑海中的山海经,果然出现了新的信息。 “记录壬级红烈鹿,奖励爆裂花一株。” 原来如此,不管是否自己击杀,只要能够触碰,或是得到内丹等山海经都是可以记录在册,看来自己从今要在摸尸路上越走越远了。 从背后袋子中取出之前装有圣塔白晶牛精血的空瓶子,双指并拢,精神力凝聚指尖在红烈鹿身上绘画纹路,提取精血。 每只血兽能够提取的精血数量不一,但是越早提取越多,随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血兽精气会逐渐消散。在阿皓绘纹后,就见到红烈鹿身上点点红光汇集,阿皓将瓶子放于下方,不一会就滴落四滴精血。 “走吧,抓紧时间。”阿皓放好瓶子,扛着红烈鹿直直走向大黄。 在两个时辰内,二人已经猎到十六只血兽,最小的是一只半人高的长着蛇头犬身的磐石犬。在阿皓收集到了多种类型的精血时,同样山海经也奖励了一堆各种属性的药草。 最后实在扛不下,邬童不得以拿树皮编了条绳子将猎物捆住,变成穷奇形态扛着走到江边,这让邬童嘴里不满的絮叨了一路,说自己是个战士,打血兽时都没变身,现在成马车了。 阿皓面上冷峻,心里乐了半天,现在就埋怨?太早了孩子,你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谁叫你是目前部落里唯一的战力呢! 两人分了四趟才将所有血兽运过河,走到白峡处只能再次分批而下。 从地面往下到峡谷中,要紧贴岩壁,越走越窄,到最后到达洞穴时基本只有一人的宽度。 回去后在伙伴们欢呼声中,又叫上洪生几个小伙子一起才把所有猎物转移到山洞中。 “一天就这么多!邬童哥你们好厉害!” “哪里哪里。”在一声声赞美中邬童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放最后邬童扛着三颗树桩回来后,更是飘飘然的变身徒手将树木分成了一根根柴火。 看着穷奇形态下的邬童已经成了一个自觉且有梦想的工具人,阿皓欣慰的笑了。 晚上必不可少的来了一次久违的肉食盛宴,多日以来的忍饥挨饿,让长年喜欢吃肉食的这帮部落孩子们来说极其痛苦,女娃们拿着在洞内搜寻来的一些锅碗瓢盆拿来煮了一份份肉羹递给阿皓时,阿皓尝了一口确是一愣。 “这里面放了盐?”阿皓奇怪问道。 “嗯!”万音笑着说:“苗玫姐姐说你们肯定能打回猎物,但是家里没有盐,然后就和洪生商量了以后,带着我们出洞,在一些岩石上刮下一些岩盐用来食用。” 此时阿皓才恍然,自己还是没有女性心细,怎么没有考虑到盐的问题,还好苗玫提前想到,要不然时间一长就出大问题了。 随后找到苗玫,提醒到一定要小心,在悬崖峭壁上搜集岩盐相当危险。 苗玫笑着回应:“没事的,我们都拿之前编织的绳索捆住腰身,后面是洪生他们拽着,而且去的地方都是一些不太狭窄危险的地方。” 阿皓点头道:“嗯那就好,还有记住了日落之前必须要回来,如果出去采盐尽量不超过两个时辰。” 一旁万音问道:“阿皓哥哥,你为什么一直让我们日落之前进山洞?外面有什么危险吗?” 阿皓答道:“是的,据连师所说白峡之下有着巨大危险,每当夜幕降临时,所有出现在白峡外的一切动物,无论是多么厉害的血兽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尸骨全无。” 听到此话后,苗玫万音两人都打了个冷战,不寒而栗。 看到俩人惊恐的看着自己,阿皓笑着说:“还有一个,主要是峡谷中容易形成飓风,到了晚间更为明显,为了安全还是缩短出去的时间。” 看万音还在瑟瑟发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阿皓心下暗叹,希望以后万音能从悲伤中走出,变回曾经的那个只知道疯跑的女孩。 晚间洪生几人将血兽的兽皮一一剖下,因为没有针线等物品,女孩们只能将这些兽皮做成一件件简易的大衣。苗玫则哄着入睡的鹿娃,在喝过肉汤后,鹿娃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丝血色。 阿皓找到还在啃着鹿腿的邬童和其他所有男性,排除掉鹿娃和还在干活制衣的十名女孩,在场共有十三名。 十六岁的邬童,快十三岁的阿皓,十二岁的洪生,同龄的还有远山,空翼,夏风。还有八岁的王丹,羿功。一旁是小四的三个哥哥,十四岁的大川,十三岁的二林,十二岁三河。还有最小五岁的荆祺和伏布。 看着众人到齐盘坐着看着自己,阿皓才开口对着众人正色说道:“从今天开始,除了每日的必要工作以外,我希望你们所有人开始修炼气血,要知道,想要生存下去,我们的目标就不单单是这个冬天,等一下记住这套功法,它的名字叫做傲世妖灵功!” 傲世妖灵功是山海经中穷奇的搭配的内功功法,提升自身气力,凝炼气血,只要有充足的补充气血的肉食,再搭配功法运转气血会发达提升肉身的极限。 这也是阿皓翻遍了所有页面筛选下,决定穷奇一页记载的傲世妖灵功最为合适。 看着洪生等无比期盼的眼神,阿皓将傲世妖灵功一字一句的说给大家听,随后在邬童几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 看着众人都在认真修炼,包括最小的荆祺和伏布两张小脸都憋的通红,不知道他俩现在能否感知到自身的气血,以后的中坚力量就靠他们了,想到此时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回头一看就见到苗玫抱着已经熟睡的鹿娃,身后跟着万音,江蝉,花儿,青青等放下制衣工作的全体女性,每个人都睁着自己的眼睛瞪着阿皓。 一边那刚过阿皓膝盖的青青为了装作凶狠的样子,眼睛睁的眼皮都快翻开了。诡异的氛围让邬童洪生几人都察觉到,纷纷闭上眼睛沉入修炼,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一个认真修炼的乖宝宝。 阿皓苦笑着摆手道:“不会少了你们的,傲世妖灵功并不适合你们,除非你们都想变成邬童那样……” 说着万音等人看了眼邬童魁梧的身材和爆炸的二头肌,都打了个激灵,连平时对其有着淡淡爱慕的苗玫此时也是面露复杂。 阿皓呵呵笑道:“行啦,都坐下吧,如果能感受到气血,就按照我所说的线路运转功法,如果目前还是感受不到的话,那么就多吃多练,先记住也无妨。这套功法叫做天舞仙凰功!” 第16章 遇难 天舞仙凰功是青鸾的内功功法,凤凰(五彩鸟)有三种,据山海经记载,有五彩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 青鸾浴火重生便为凤凰,在这几种异兽中,青鸾的战力当属最强。所以阿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青鸾的天舞仙凰功教给大家修炼。 在把功法讲完,看着四下散去加快速度制衣脸上焦急的少女们,阿皓微微一笑,这下才静下心来,闭眼修炼。 他自己也是打算先修炼穷奇的傲世妖灵功,毕竟自己的气血增长太慢,连丁级的蒲牢图腾都还未够标准。 一夜无话,在所有人都拼命的修炼下迎来了新的一天。 阿皓照常与邬童出外狩猎,这次约定洪生等人在大概巳时在对岸等待,这样大大节省阿皓二人搬运的时间。 来到了聚集地点,从小四口中得知还是没看到路南一行人。 “路南那家伙没事。”面色疲惫的路北坚定的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很安全,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们都会回来的。” 阿皓与邬童二人对视一眼,便安排路北两人今日与他们一同回去。 “放心,以后每天我和阿皓都会来这的。”邬童拍着路北肩膀说道。 “是的,而且我们留下记号,他们便不会走散。”阿皓沉声道:“还有今日回去补充气血,抓紧修炼。”说着就把昨日传功之事告诉了路北和小四,二人听后大喜,连忙点头答应。 与昨日一样,当邬童他俩刚刚靠近林边,大黄就从附近跑出,像是早早在这等待。 二人一同骑着大黄往阿皓所指方向前进,一路上阿皓边发觉邬童一直欲言又止,神色扭捏,便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邬童一愣,转头看着阿皓玩味的眼神,吐了一口气道:“呼,憋死我了,那我可问啦?” “爱问不问。” “好!就是你那功法都是哪里来的,我才修炼一晚就感觉到身体气力与气血有明显的增长,而且增长速度极快,一晚相当于之前的十天的速度,还有这穷奇,甲级血兽的精血我估计连天元部落都不会有,你又是从哪里找到?还有图腾!没有图腾就不会知道刻纹纹路这我还是知道的,根本没有见到你拿着图腾啊?” 邬童快速的问了一大堆,自己喘着气看着左右观瞧的阿皓。 “?” “你看我干嘛?”阿皓问道。 邬童一愣:“我问完了。” “哦” “哦?” 邬童有点抓狂的道:“你说啊?” 此时阿皓整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脸疑惑的看着面色涨红的邬童,淡淡说道:“我让你问,我又没说回答你。” “你!”邬童回身一把便抓住阿皓的手臂,这时大黄也缓缓停了下来。 “哎呦,杀人啦!有人要谋害族长啊~”阿皓摇着头怪声怪气道。 邬童动作一顿,一下子都不知如何是好,阿皓看着自己的伙伴如此模样,也是停下了玩闹。看来装疯卖傻果然糊弄不过去。 “好了,不跟你闹着玩了。”阿皓拍了拍邬童的手,随后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现在别问了,你就当做是奇遇吧,相信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邬童此时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片刻后回应道:“行了,你大哥我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搞清楚你还是那个阿皓就行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我们都相信你。” 平静的生活,突如其来的变故,带着一个个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使得邬童心中很是疲惫,加上身边最亲近的伙伴突然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变化,这两日让粗中有细的他心生警惕,当初阿皓让他刻纹也是二话不说的试探,他不想这个最重要的人也有了不测。 如今知道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并没有改变,顺间一身轻松,这时刚好发现不远处的一只鼠型血兽,开口大笑:“来活了,快接你爷爷一拳!”说罢飞身上前。 阿皓看着邬童的背影,心中满是感动,身为一个外来者,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危险的世界,但周围却有着一群这样愿意无条件相信你的人。这样的幸运来之不易,这是阿皓对这个世界的印象里,唯一珍贵的地方,谁也别想破坏这份珍贵。 “如果有人想毁掉它……”阿皓低下头目露凶光,“天元部落!” 今天二人配合更加默契,不到两个时辰就比昨天收获多了一倍,同样精血也收集了百滴,收获颇丰的二人准备带上路北二人一同回去,当小四看到邬童肩膀上摞起高高的各种血兽,犹如一座小山一般,感叹道:“邬童哥太厉害了吧,这力气……” 几人来到江边,看到对岸对他们招手的洪生几人已经等待多时。 当众人将猎物一批批搬进洞中,又一次的响起了阵阵欢呼声,阿皓看在眼里,仿佛一切步入了正轨,但是始终还有一伙人不在,能看出来在场的族人都在暗自担忧,但表面又在隐藏不想让旁边的人察觉到。 “大家都在成长。”邬童也察觉到周围的氛围,低声对阿皓说道。 阿皓沉声说道:“是啊,大伙都变得坚强了,咱们俩要更努力才行。” 当苗玫万音等人在忙碌的处理着食物,阿皓几人又开始了修炼,包括今日刚回归的路北和小四,邬童让他俩休息一晚但却死活拦不住,最后只好把傲世妖灵功教给他俩。 阿皓也开始了今日的修炼,盘膝闭眼,感受自身气血按照傲世妖灵功一遍遍的运转,每一次成功的运行一个周天后便能感受到气血大大增幅。 就这样每天规律的安排下,短短二十几日,所有族人的气血都在提高,身体肌肉变得紧实,近观都能感受到少年少女的精力充沛,像是一帮幼兽渴望着成长。 其中一天阿皓和邬童还找到一头正在产奶的牛系血兽,可惜目前他们还不具有养殖的条件,邬童只能先将其控制住,阿皓用兽皮制作的水壶灌了一大袋,回去后稍微煮熟就可以给鹿娃喝了。 这段时间阿皓每日都会去约定地点,看了下留下的记号,一直没有那十六的消息,这让族人越发担忧,距离集合时间已经一月之久,阿皓心下也不由有了最坏的结果。 又过了几日,今天阿皓超常先去趟标记记号的地点,虽然不报期待,但是心中的坚持却不想放弃。 还没有走到地方,阿皓便停下制止了邬童前进,多日的配合让邬童没有疑问,和阿皓一同躲进一旁的岩石后。 “什么情况?”邬童低声问道。 阿皓退出了鹰眼视觉,面露悲伤说道:“约定地点有人,人数共七人,其中一人气息恐怖,气血庞大比那蛇达不知高出多少倍。” 邬童拳头紧握,沉声道:“剩下的人是他们吗?” “嗯。”阿皓在鹰眼视觉下足以能够认出七人中,有着那十六,路南,谷思,樊年,小义,熊之辛。但剩余的人却不见踪迹。 “他们……”邬童低下头,声音颤抖着问着。 “现在不知那个气息恐怖的人是敌是友。”阿皓对着邬童说道:“你在这,我去会会他,你现在撤离,这几日让族人不要出来。” 邬童刚想制止就被阿皓瞪眼道:“我是族长!” 看着阿皓的眼神,邬童又回想起年幼时在岩牛部落被鬼影匪团袭击的那一天。 阿皓见邬童无声回应,随即走了出去,向着约定地点走去,身后的邬童也悄然撤离,但心中仿佛憋着一腔怒火。 在走到几人不远处,阿皓便清晰的看到那十六几人,几人身上伤痕累累,曾经那个因为炸果饼笑起来很好看的小义如今左臂空空如也。阿皓双眼通红,随着走到众人前已然是泪流满面。 “阿皓?”路南看到前来的阿皓喊道。 “阿皓!”众人惊喜道。 阿皓对着一旁的老人躬身道:“感谢前辈救我等族人,” “哈哈……” 一旁石壁上传来洪钟般大笑声。 只见一饮酒老人斜靠在石壁上,老人衣着破烂但天庭饱满,鹤发童颜,后背背着一柄大锤,左手捧着一半人高的酒葫芦。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救了他们,而不是我要害他们呢?”老人玩味着看着阿皓问道。 阿皓恭敬道:“见前辈第一眼便看出前辈是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善气迎人……” “行啦行啦!”老人白了阿皓一眼“小子鬼心眼真多,另外一个也出来吧,你那杀意藏都藏不住。” 阿皓一惊,转头看着身后远处钻出来一个魁梧的身形,正是邬童。 “你?怎么没回去?” 邬童看了看阿皓,拧眉道:“你大哥我从来不是孬种,别总想着一个人冲,部落不能没有你。”阿皓此时才察觉到邬童那内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转身又对老人鞠了一躬,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他不相信,如果那十六他们被人加害会把族人的约定地点告诉对方。 “阿皓……”此时跛脚的那十六缓步走到阿皓面前,重重跪在地上,哽咽道:“对不起阿皓!” 路南和其他几人也低头羞愧的双膝跪地,“对不起阿皓……” 阿皓和邬童看着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个个低头跪着,仿佛无地自容。 “到底发生什么了?”阿皓抓着那十六的双肩,沉声问道。 那十六缓缓抬头看着阿皓,双眼血丝遍布“阿皓……”随后声音嘶哑的将这段时日所经历的一切说了出来。 原来那十六一行人虽然历经凶险,但也是有惊无险的渡过,虽然行程晚了一日,但是众人相信阿皓他们会等自己的。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批装扮古怪浑身抹着黑色颜料的怪人,带着一只只丑陋的甲虫将他们拦截,还没等那十六等人反应,便将所有人制服,带到靠近西边十万大山旁的一处部落。 路途中因本就身体虚弱,两个年纪偏小的族人经不起折腾死在了半路。那些怪人在那十六等人仇恨的目光下,随手将尸体直接喂给身下的甲虫。 在到达他们部落之后,那十六几人被绑在中间广场的木桩上,便无人看管,仅在每日日出之食给其中五名少女喂了些黑漆漆的稠状食物。 三日之后,那十六路南几人已经面色苍白,隐隐有了脱水的症状。反看那五个少女,皮肤越发白皙,白里透红,双眼之中透着精光,浑身精力无限。 晚间怪人举办了盛大的仪式,随着怪人们的声声咛唱,在那十六面前,地面涌动,随后钻出一只巨大犹如山峦的血兽。 血兽是一只高达八米,身长十米左右的同体白色的虫子,如同毛毛虫一般浑身一节节的身体不停的蠕动,怪人们看见虫子出现,更是欣喜若狂,面色狂热崇拜的跪在地说着那十六等听不懂的语言。出来一人将五名少女解下,赶到巨虫面前。 随后那巨虫嘴巴张开数瓣,从中吐出几条粗壮触手,迅速的向其中一名少女袭来。 “不!”路南绝望的痛吼道。 触手卷中少女,送入口中,巨大的咀嚼声让众人精神崩溃。 几个呼吸间巨虫连续吃下两名少女。就在再次伸出触手之时。 此时小义不知如何竟挣脱了束缚,快步跑上去左手拽住其中一名少女,“快跑!” 刚刚转身就感觉到左手被一只滑腻有力的触手捆住,随后传来的撕裂感和少女们的惨叫。 “啊!”小义跪地捂住自己的断臂处,疼痛加上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小义惨叫过后便陷入了深度昏厥。 “不……呜呜不……”在路南几人绝望的哭泣下,只听得空中一声叹息。 “唉,来晚一步吗。” 只见一手持葫芦,身背巨锤的老者在空中嘭的一声落在几人面前。 老人瞟了瞟绝望的路南,又看到一言不发,满面怒火眼神阴冷的盯着血兽的那十六,摇头叹息。 转身看着正使触手攻击过来的巨虫说道:“没想到如今还能碰到有人饲养无尽魂虫……” 说罢右手握住背后的巨锤。 第17章 我担着 “如此丑陋邪恶之物,就让我这老头儿来将其灭之吧!” 一锤虚空抡下,仿佛此刻世间一切静止了一般,百里虚空扭曲,似乎猛地凹陷下去,一股巨大的斥力从巨锤上传出,那撼动了天地的斥力貌似要将天地砸碎。 “噗”的一声就见到那巨虫像被神明一脚踩扁,连同周围的怪人,房屋等通通消失,一锤之下,呼吸之间就只剩眼前一片深坑。 那十六与路南几人已经被眼前如梦一样的场景震惊到瞠目结舌。 “这就是……力量吗?”那十六低声喃喃自语。 老人收起锤子,右手一挥,几人身上绳索便被解开。 这是几人也不顾身体的虚弱,冲到小义和还幸存着的一名少女。 两人此时都在昏迷,路南迅速扯下外衣,将小义断臂绑住。那十六看着两名昏厥的族人,转身竟向老者跪下。 “我叫那十六,求求你救救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求你,老先生。” 路南,谷思,樊年,熊之辛等通通跪下祈求着这位有滔天神力的老者。 老者复杂的看着昏迷的少年少女,左手葫芦一甩,几滴浓烈香甜的药酒摔进小义的口中。然后说道:“这小子死不了,有我这酒便能无事。但是这女娃……” 那十六听后眉头紧皱,身体一顿。 “那虫叫无尽魂虫,乃是丁级血兽,有着无限分裂的能力,只要分裂出的分身寄生在其他虫类血兽上便可奴役对方,这些人为了控制这无尽魂虫,饲养蛊虫喂予未经人事的少女,再把少女喂给无尽魂虫,这少女浑身发白,已然是虫卵已经在身体内部寄生,明日日出便万虫破卵而出……” “这……”路南等人大惊失色。 老者看着少女,怜悯道:“当被虫卵寄生那一刻,她就已经算是没救了,明日一早她便要体验万蛊噬心的折磨,最后等待所有蛊虫钻出才会死去……也是个苦命的娃。” 路南几人此时已经悲痛欲绝的跪在地上,无声的抽泣。 无力、崩溃、弱小种种心情让这帮原本青春朝阳的少年此时痛不欲生。 此时那十六低头沉思目光流转,起身一瘸一拐的靠近少女,跪在身前。看着少女的模样,陷入回忆,她叫余如,今年才十三岁,从小便少言寡语,在族人中是一个老好人的存在,无论谁叫她帮忙都毫不犹豫的答应,在这些日的奔波中,双脚已然都是血泡,但总是微笑的安慰着比她小的弟弟妹妹。 那十六看着如今躺在地上神色痛苦的少女,耳边只有自己重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突然,那十六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余如的脖子,极大的恐惧想让他闭上自己的眼睛,但那十六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少女,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那十六!你在干什么!”樊年看见此慕怒吼道。 但那十六却不理会,手指已经发白,嘴角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 “那十六!”樊年准备冲上前去,此时却被谷思和熊之辛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谷思你放开我!你们疯了吗……” 但是谷思和熊之辛还是压着樊年,熊之辛甚至将身体压在樊年身上。 “放开我!熊之辛,你们都疯了,都疯了!疯了!” 樊年便叫便激烈反抗,全力挣脱之际将二人捶的鼻青脸肿。 突然感觉后背的湿润,回头看到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的二人。 “你们……” 樊年感觉谷思按着自己的手在颤抖,这个和他最好的玩伴如今双目血红,嘴唇被自己咬破,点点鲜血滴在樊年的脸颊上。 “谷思……”樊年也终于停下挣扎“啊!”埋下头嚎啕痛哭。 “啊啊啊啊……”少年无力的吼着。 身边的路南紧握双拳,看着慢慢收手的那十六,缓步走到身边将脱力的那十六扶了起来。 在一旁老者静静观瞧下,几个少年升起一堆火焰,将少女投入火堆之中。 熊之辛背着还在昏迷的小义,和那十六几人站在火焰之前,看着那熊熊烈火,仿佛此时已经印在他们的心中,那火焰几乎都要喷发出来,将眼前一切焚烧殆尽。 老者看着这个画面,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这几人将来能够活下去的话,他们便会成为火焰,熯天炽地,烈火腾飞。 便不由心有招揽之意。开口说道:“小子们,想不想跟着我。” 路南几人一愣,心下狂喜,他们见识过老者那神明一般的巨锤。如果自己跟随他那会不会也能练得此力。但几人没有说话,转头看着低头沉思的那十六。 那十六随即开口躬身问道:“前辈,我们还有一些族人,您能否将他们一起带着?” 老者眉头一皱,摇手说道:“我酒匠老人一直就是独行,带着你们就已经麻烦了,要是一堆小破孩儿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那十六几人对视片刻,随后五人对着老者躬身道:“感谢酒匠前辈的救命之恩,我等今后必会报答!如今还有族人等着我们,小子们先告辞了。” “你们…我…”酒匠老人一时语塞,纳闷和羞辱感袭上心头,这要是被几个老家伙知道还不笑死自己,众多大部落的氏族想方设法把人塞到自己旁边,这么多年没一个相中的,今日一时兴起想收几人入门,结果还被拒绝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只要跟着我,总有一天你们会像我这般,有毁天灭地的实力!”酒匠老人不忿的说道。 路南恭敬说道:“我们深知酒匠前辈的实力,那是我等无法想象的,但是我们还有族人,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要如此实力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少年清澈坚定的眼神,酒匠老人一时无言以对。 最终不悦叫道:“好好,你们可别后悔!” 那十六此时上前一拜:“不知酒匠老人可否带我们去见族人,我相信他们肯定想目睹您的风采。” “哈!”酒匠老人气笑道:“你们拒绝我还想让我给你们护道?” 随后看向那十六,却见到那十六此时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您老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想让伙伴们开开眼界。 “你……”酒匠老人灌了几口酒,深深一声叹息“好人做到底,我酒匠老人从来做事都要有头有尾。走吧!去哪?” 路南等人顿时身上一松,连忙指路,在有这尊神人同行,几人以极快的脚力赶到约定地点,虽然酒匠老人什么都不管,但是这一路周围好像异常安全,好像所有的血兽都察觉到有个厉害的存在要打此经过,那十六发现连蚊虫都消失不见了。 “那个十六小子,你们说的那个阿皓不是说了嘛,时间一过,如果没到他们可就撤走了,不如你们跟着我得了。”酒匠老人抱着一只不知名的血兽腿啃起来。 “酒匠老前辈,首先我的名字叫做那十六,那不是我的姓,我们是没有姓氏的,其次,阿皓肯定会等我们,就算不在,也会留下记号,您老不用操心了。”那十六恭敬说道。 “切!”酒匠老人满嘴油光的咽下口中的烤肉,顿时听到一边樊年几人还有苏醒的小义盯着自己手中的烤肉,眼珠一转玩味道:“想吃啊?行,你们跟着我保你们吃喝不愁。” 话音刚落,就见几人纷纷转移了目光。 “你们……”酒匠老人再一次受挫“哼,一帮死鱼脑袋!”说着狠狠的咬下一块肉仿佛很解气。 又过了几日,几人终于来到约定地点,但已经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月。 看见此处空无一人,酒匠老人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你们心心念念的族人呢?早就扔下你们了吧,唉!你看看你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那十六在约定地四下观摩,在处岩壁上发现了两个图案,岩牛部落的标记和一个太阳的符号。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伙伴,大家在酒匠老人郁闷的心情下决定等到天亮看看。 果然天刚亮就等来了阿皓邬童二人,看着族人没事,路南等心中的担忧褪去,随后袭来的是无尽的羞愧。 “对不起…阿皓,我没有把所有人带回来。”那十六低着头悔恨说道:如果当初我选择另外的路……” 听完那十六一行人这阶段的经历,阿皓与邬童也是心如刀绞,又一次迎来了族人的死亡,十三人一队,如今只有六人活着回来,可谓是无比惨烈。 阿皓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众人,也是双膝跪地。 “阿皓?你是族长!”邬童一怔,不由上前说道。 “族长?”路南几人惊讶道。 阿皓对着几人点点头微笑说道:“是的,族人们推荐我成为新一代的族长。”随即谦然道:“所以族中出现伤亡,就必定是我这个族长的责任!对不起,余如几人就让我这个族长来承担吧。” “让我这个族长背负着她们,带领你们更好的活下去!” 路南,樊年,谷思,小义,熊之辛和那十六,六人这一路上又想见到族人,但内心又对族人心怀愧疚。此时此刻见到跪在身前的阿皓,当他说让他这个族长来背负的时候,几人突然觉得身上一轻,他们也只是孩子,当觉得自己无所依靠,需要自己承担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已经有一个人帮你扛起了一切。 阿皓此时站起身来,走到六人旁边将其扶起笑着说道:“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我们回家吧,他们都在等你们。” 六人红着眼眶跟在阿皓身后,现在以不像之前对见到族人感到恐惧,心里恨不得长上翅膀快点飞过去与族人们见面。 阿皓又一次看向酒匠老人,再次躬身:“感谢酒匠老前辈对我族人的救命之恩,您对他们的恩我承下了,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但是总有一天,我必当报答!” 酒匠老人此时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正色的又一次打量着眼前他见过最年轻的“族长”,独特的人格魅力,慧心巧思沉着冷静,不由暗自点头是个人才,一边又对这帮少年曾经的部落产生了无必浓厚的好奇,如此偏僻的区域竟然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年轻一代,实在是不可思议。 看着面露正色的阿皓,酒匠老人不禁笑道:“哈哈哈哈,屁大点小子……” “……”阿皓心下无语。 “哈哈哈哈,有趣,你们都很有趣,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很大!”酒匠老人对着阿皓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地面:“当你们有一天走出这个地方再说吧,哈哈哈哈!” 说罢,转身向着恶魔林方向,双脚踩地从身一跃,下一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我酒匠老人做事有头有尾!有缘再见了,一帮有趣的臭小子……” 阿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酒匠老人消失的身影,低声自语道“南方吗……” 此时耳边传来邬童爽朗的笑声:“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可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可是落后太多了,回去后估计连小四都赶不上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阿皓此时也说道:“今日狩猎取消,就带一些木柴回去吧。” “好嘞。”邬童应道。 当族内最后的一块拼图拼上时,族中无比喜悦,路南路北兄弟俩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如此长的时间,此时路北看着走进山洞的路南,目露激动嘴角一勾。 “回来啦?真慢啊,哥们我早就到了。” 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弟弟,路南一个上前将其抱住。这一举动让路北一时不知所措。 在声声欢呼声中,看到只有六个人进来,便渐渐安静了下来,青青此时跑到门口张望,确定是否真的没有人了。 阿皓坐在中间,将那十六等人的经历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了后,氛围悲伤不已,然后就在那十六路南六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一盘膝而坐,气血散布整个山洞。 阿皓随后就转身走进小洞中,人已经齐了,自己要开始下一步的目标了。 正当路南几人诧异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他们在修炼。”洪生此时从身后缓缓走出。 “洪生?” “修炼什么?”熊之辛问道。 “你怎么这么壮了?”樊年奇怪问道,之前印象中瘦弱的洪生此时能看出身体中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洪生看着几人,正色道:“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悲伤怀念了,族长说过,一切的悲痛终将化为我们前进的动力,想要阻止一切不想发生的事情,首先自己要有说话的声音。” 洪生让几人坐下:“族长让我来教你们修炼傲世妖灵功。” 第18章 秦氏部落 阿皓回屋看着山海经中的物品栏心道:“万事俱备,我也该进行下一步了。”招呼了声邬童帮忙守在门口。 邬童惊讶问道:“阿皓你要刻纹了!这么快?” 阿皓点头应道:“是的,我选择的精血稍稍有些不同,气血已经满足条件了。” “太好啦!”邬童喜道,心想这下我的狩猎就有人分担了。 阿皓看着喜滋滋的邬童,一眼便知道这厮心里在想什么,随即对邬童微笑道:“族内也有好几个族人快达到气血条件了,看来除了保证过冬的粮食足够以外,还要多多狩猎,靠你啦,辛苦。” “靠……”看着阿皓笑嘻嘻的走进洞内,邬童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 跟邬童玩闹过后,调整了心态,盘膝而坐便从物品栏中拿出了存放许久的蒲牢精血,还有前些日猎杀了一只蛙系血兽获得的奖励“蛙鸣草”配合剩下的材料,片刻功夫便调剂出血纹药剂。 看着手中泛着血光的药剂,阿皓心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所有山海经中的异兽精血都来之不易,这蒲牢精血也是机缘巧合得之,如果失败只能选择合适这一条路了。 不再犹豫,除去上衣双指并拢开始刻纹,经过了上次穷奇的刻纹经验后,此时阿皓也是熟能生巧,在精神力观察下,一只活灵活现的蒲牢逐渐出现。 “呼……”阿皓长呼一口气,刻纹就差最后一步“点睛”了,闭目凝神,画龙点睛,在蒲牢双眸凝聚之时,阿皓仿佛掉入了一片大海之间。 茫茫大海上风平浪静,各种各样的鱼群随着海浪层层迭起,四处逃窜。 只见鱼群身后,一头头庞大的鲸鱼组成的鲸群正向着阿皓这边游来。无比巨大的身躯看起来仿佛如山峦一般,巨大的压迫感使阿皓一时头晕眼花,心惊肉跳。 忽的远处传来一声龙吼响天彻地,随着龙吼响起,鲸鱼顿时头晕目眩,被激怒的鲸鱼群起而攻之,片刻便朝着龙吼方向袭去。 只见海浪中升起一座巨大的青铜钟,一只龙身四爪的异兽趴在钟钮之处,随着青铜钟出现,一声声类似龙吼的钟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海面被钟声震出层层海浪,百丈的海浪高耸入云,直达天际。 武陵七曲鸣龙吟,天地震动银鞍鸣,阿皓见到此幕,心下感叹,如此神力方乃龙威。 阿皓抬头与那青铜钟钮上的异兽对视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已经发现自己回到了山洞之中。 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的肉体与气血已经增长了数倍,紧握双拳感受着这难以形容的力量增幅感,终于理解了邬童前段时间的感觉,这沉迷于力量的快感让阿皓痴痴如醉。 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这种感觉会让战士逐渐迷失自我,最终在血兽精血的影响下,成为一只只会咆哮的野兽。 我会不会也有着类似邬童穷奇形态的特殊能力呢? 阿皓尝试的熟悉自己的身体,激发了自己的血纹,胸口红光闪烁,纹路显现,阿皓四下看看发现自己外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这让阿皓稍稍有些失落。 “蒲牢啊蒲牢,你枉为龙子!”阿皓不满吐槽道。随即又回忆起刚刚意识海中的一幕,龙吼伴随着钟声依稀还回荡在阿皓耳边。 “声音……” 想到这时,阿皓尝试着凝聚气血,此时血纹微微亮起,阿皓嘴巴微微张开,轻声说道:“哦……” “哦哦哦哦哦……”轰隆隆的声音在山洞内形成阵阵回声。 “吵死啦!”外面传来万音的声音。 阿皓急忙起身出去观瞧,才发现族人们齐刷刷的捂住耳朵。 “阿皓,喊那么大声干嘛?有人踩你尾巴啦?”看阿皓出来邬童捂住耳朵埋怨道。他现在阿皓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随即头晕目眩半天才缓过劲。 阿皓连忙尴尬的向族人们解释,族人听后才反应过来,族内又多了一名血纹战士,纷纷欢呼雀跃。 邬童好奇问道:“那你不能变身呗。” 阿皓解释说道:“蒲牢特长便是声音,声如洪钟如雷贯耳。” “哦,那就是你不能变身。” “蒲牢身形虽小,但攻击防御还是不错的。” “哦,那就是你不能变身。” “……” 抛下还在装模作样的邬童,一溜烟会到洞内。 无视掉门外哈哈大笑的邬童,阿皓沉思着,难道只是声音大?自己只能当个狮吼功用吗? “蒲牢你枉为龙子!”阿皓再一次吐槽着。 脑中默默翻来蒲牢的寂灭环纹功和斩影决。 其中斩影决属于一本刀法招式,这让阿皓有些失望,决定先学习穷奇的霸体决和拳脚掌指齐全的凌霄破日录。 在看向寂灭环纹功时,让阿皓心中一喜,此功法并非内功,而是一本声波的法决,修炼极致后可发出声音振动形成波纹攻击敌人。 有些忧闷的阿皓此时也是喜上眉头神采奕奕,振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声音来自于振动,这法决可将振动化为攻击,来自于前世的知识,让阿皓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两个物体振动频率相同的话……想到这时,当即练习起了寂灭环纹功。 第二日清晨,邬童叫起阿皓问其今日的安排,阿皓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出修炼。 不过虽然刚刚入门,到达恶魔林后的阿皓也不由得想试验一下,在同样兴致勃勃的邬童催促下,阿皓寻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一只壬级血兽掩月鼠,此兽鼠身狗头,善用尖牙利爪。 阿皓想做个实验,如果可行,那么寂灭环纹功的威力在他手里会更加可怕且强大,但只能是他。“邬童,帮我个忙守在一边,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邬童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二人大步流星冲向掩月鼠,掩月鼠锐利的眼神瞬间盯住二人。随即张嘴向二人撕咬。 阿皓并没有贸然战之,当下开启鹰眼视觉,集中精神力尝试,他希望看出一些东西。视角停在上方,心神控制身体躲避着掩月鼠的攻击。 经过精确的计算,每次当掩月鼠的利爪将要击中阿皓身体时,都被他巧妙躲开,即便如此一旁观战的邬童也是看的心惊胆战。 当鹰眼视觉下掩月鼠胸口处出现了一段段白色的波动,阿皓嘴角从容一笑“有了”,随即侧身躲过掩月鼠的攻击,血纹显现,右手凝掌,轻飘飘的在掩月鼠胸口处一拍。 在邬童迷惑的目光下,掩月鼠身形一顿,便倒地不起没了生息。 “这……怎么回事?”邬童大呼不解的上前查看尸体,倒地的掩月鼠此时嘴角流着血,但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阿皓伫立原地,笑盈盈的道:“声音来自于振动,且世间万物都有着自己的固有频率,只要出现相同的频率达成共振,皆可将其破坏崩解。” 邬童挠挠头,不解道:“说点我能听懂的。” 阿皓缓缓迈着步子,走到掩月鼠身边取着精血道:“总的来说,我只要找到了掩月鼠心脏的频率,就可将其打碎,就这么简单。” 邬童大惊,道:“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咱门口的那九铁玄鳇也行了吗?” 阿皓摇头说道:“我的肉身以及气血对比九铁玄鳇太弱了,即便找到了它的频率,我也难以攻破防御,振动估计连它的表皮都穿不过去,更何况对付个掩月鼠,使用这招我的精神力与气血都会有所消耗,更何况那大鱼。” 收集好了精血,阿皓看了看空的瓶子已然不多,看来今天就得决定好准备合成哪一种异兽的精血了。 结束了今天的狩猎,阿皓回到洞中便启动山海经,依次打量着族人,族内几个被他看着的少年少女浑身发毛,不知所措。 最后看着阿皓回到洞内,众人长呼一口气,都问着邬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撞邪了? 阿皓打开山海经,随着伙伴们的气血提升,山海经中金光亮起的页面也随之增多。 英招,冉遗,鵸鵌,帝江……阿皓仔细查阅着各种异兽,感觉自己都快挑花眼了,随后转头看向合成页面,瞬间成了蔫了的茄子。 “这怎么都合成几率这么低啊。”看着成功几率清一色的个位数,阿皓苦着脸郁闷道。 不行,为了族人尽快都能够有基本的自保之力,看来要深入恶魔林找一些高级的血兽了。 走到中央环视四周,看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有在修炼功法的,有在处理血兽,有在制作皮衣皮裤,少年少女们都在为着生活努力,不为自己,而是为了这个部落仅有的族人。 “洪生。”阿皓叫道。 不远处洪生碎步跑来,恭敬问道:“族长,什么事?” “把大伙召集过来,我有些事情宣布。”阿皓沉声道。 “是。” 不多时,所有族人都聚集在大洞中央,阿皓看着在场的三十一人。一群本应在游玩戏耍的面积,如今个个造的蓬头垢面,有些少年更是披头散发,之前喜欢佩戴各种花花草草,一尘不染的花儿如今也是脏乱不堪。 “有一个想法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们是岩牛部落的孩子,但是如果想复仇,就不能引起敌人一丁点的防备,所以我想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全新的部落,代表着我们的新生,而且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姓氏。” 洪生扫了眼四周,说道:“一切由族长定夺。” 阿皓回想起自己前世的姓氏,还有历史上的那位千古一帝,缓缓说道:“从今以后,我们都姓秦,我们就是秦氏部落!这片大陆总有一天,会布满秦氏部落的足迹。” “秦?”青青跑过来,扒着阿皓的腿,兴奋的道:“阿皓哥哥,教我写,教我写。” “我们还没有达到叁纹战士,不可以有自己的姓氏的。”一旁小四丧气道。 阿皓淡笑道:“这是谁定的规矩?” 众人一怔,这从小便被灌输的观念,导致平原上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没有人去追查到底是谁定的规矩。 “以后,没有人可以给我们定规矩,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如果连自己姓氏都决定不了,那这个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制度就是失败的。” 阿皓看着众人热切的眼神。双指并拢,此时力量大大提升的阿皓伸手在一旁的岩壁上一笔一划的刻着,一个大大的“秦”字慢慢出现。 “这就是秦,以后我们的姓氏就是秦!” “秦……”洪生看着岩壁上的大字,喃喃道:“秦洪生……” “那我以后就叫秦青青?”青青顿时感觉自己的名字很奇怪。 “秦皓,当然你们随意,叫惯了阿皓也行。”秦皓轻笑道。 “我叫秦江蝉?”秦江蝉愉悦道。 “江蝉姐姐名字好好听!”秦青青羡慕道。 “哈哈,以后你们必须叫我秦远山。” “远山哥你的名字好霸气呀!”秦青青有着郁闷道。 “大哥二哥三哥,我叫秦小四!”小四欣喜道。 秦青青顿时畅快的感觉到秦青青这个名字还是不错的。 等了半天,秦皓见众人兴奋劲还没过,不得不出声道:“还有件事,明日我会和邬童……额”斜眼瞥见邬童对着自己瞪眼,秦皓无奈改口道:“明日我会和秦!邬!童!深入恶魔林,我们必须要在冬季彻底来临之前拿到更多的血兽精血,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每日巳时洪生,路南你们带几个人在当初的约定地点把血兽尸体带回来。” “族长你们要在那里过夜?那恶魔林……”秦洪生担忧道。 “放心吧,进阶壹纹战士后我的精神力也增长了许多,有鹰眼视觉我们不会有危险的。”秦皓浅笑道。 “第三件事,就是我希望你们在修炼功法之外,再额外练习另外两个功法,一套练体功法霸体决,和一套外功凌霄破日录。” “霸体决修炼到极致,可随着气血提升精炼肉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而凌霄破日录是一本外功功法,包含有拳、脚、掌、指、爪等近战招式,能够提升我们的近战能力,我们秦氏部落的第一个目标,在春季来到之前,我希望部落会有二十名壹纹战士!” 第19章 解惑 次日,秦皓便与秦邬童二人进去恶魔林,向着更深的地方前进。 大黄想跟着秦邬童一同进来却被他拦下,毕竟这个地方越往内部走危险便会多一分。 当二人迈过平时狩猎的区域时,秦皓微微皱眉,他感觉到自己的鹰眼视觉比起平时范围已降低了很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范围延伸出去。 秦邬童见状不由询问着,秦皓便将情况告知。 “没事阿皓,禁区嘛,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秦邬童抠着鼻子道。 秦皓有点不安,这段时日早已习惯了鹰眼视觉带来的便捷,如今随着深入,现在鹰眼视觉范围只剩下了二十米左右,而且秦皓觉得自己越来越吃力,不到一小会精神力就已经消耗大半,最后只能退出鹰眼视觉。 没有了鹰眼视觉辅助,二人前进的速度大大降低。 随着逐渐深入,秦皓发现周围的景象也渐渐脱离了他的认知,土地开始变得厚重紧实,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茂密粗壮,到最后已经看不见上方的天空,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总有着一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是不行,我的鹰眼视觉范围只能探测周围两米的位置了,邬童一切小心。”秦皓再一次尝试下终于接受了能力的消失。 秦邬童点点头,此时也是无比紧张,二人以箭头的阵型向前迈进。 突然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嘶嘶”怪响,二人才发现斜后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头生独角的巨蟒正盯着他们。 辛级的犀角吐月蟒! 秦皓连忙给秦邬童打了个手势,告知危险准备撤离。随后眼角又瞥见了木桩背后有一人影露着双血红眼眸正看着秦皓,吓得秦皓一时之间寒毛耸立。 定神一看原来不远处树桩后,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猿类血兽,此时正张着大嘴嘿嘿的笑。 秦邬童也发现了此猿,被吓了一跳,怒道:“阿皓,你对付这蟒,我去干了傻笑那货!”说罢便冲了过去。 “诶!”还没叫住就见到秦邬童已经冲上前去,一拳向黑猿挥去。 秦皓盯着犀角吐月蟒,心下暗骂邬童,鹰眼视觉莫名的禁用让秦皓逐渐烦躁,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内心不知为何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血纹显现,感觉力量气血大大增幅,率先发起了攻击。 秦皓一掌朝着头部拍去,犀角吐月蟒微微一闪,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用独角狠狠的刺向秦皓的左腰,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哪怕秦皓及时反应,但左腰还是被独角刮中,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疼痛感让秦皓恢复了些理智,眼角闪过一抹凶狠,一个跟头翻越到巨蟒身后,打蟒打七寸,虽然不确定这蟒的心脏是否就在七寸之处,但是秦皓也没时间多想,右手握拳,气血凝聚,一拳砸向犀角吐月蟒的七寸之处。 察觉危险的犀角吐月蟒身体一扭再次躲过攻击,蟒尾高高竖起,瞬间将秦皓捆住,顿时一股巨力传来,秦皓两眼一黑,险些晕去。 不行,再过短短几秒自己将会被活活勒死!想到这里秦皓开启鹰眼视觉,聚集气血,浑身突然开始猛烈的振动。 “寂灭环纹功。” 肉眼不可见的振动从秦皓身上传来,一段段声波攻击着蟒尾,犀角吐月蟒只感觉捆住这个人类的蟒尾一麻,随后激烈的疼痛不得不松开蟒尾。 秦皓落在地面,刚刚的贴身接触已经让秦皓找到了犀角吐月蟒的心脏以及频率,见此时这蟒还在因为疼痛翻滚,正是时机,躬身几个大步便冲向前,双掌血光浮动,竟发出嗡嗡声响。 感到危险的犀角吐月蟒不顾蟒尾疼痛,转头朝着这个讨厌的人类袭来,张开巨嘴咬向秦皓,要将其一口吞下。 “寂灭环纹功!”双掌拍下七寸之处,秦皓明显感觉到一股波纹从双掌传到蟒皮又传导向内部。 “噗嗤”一声炸裂的声音从身体内传出,犀角吐月蟒身形一顿,蟒头停在了秦皓身边,口吐鲜血缓缓倒地。 秦皓跪坐在地,连续两次使用寂灭环纹功,尤其最后一击为了能将振动传导进犀角吐月蟒身体内部,几乎消耗了全部气血。 秦皓捂着腰间的伤口,看着刚刚也结束战斗,扛着黑猿返回的秦邬童,此时他也是自身伤口,虽然没有重伤,但也是无比狼狈。 狠狠的将黑猿扔在地上,二人面面相觑,一股挫败感在二人心头升起。 多日以来外围的狩猎让二人有些不以为然,壬级血兽往往三两拳便可解决战斗,如今遇到了高一级的辛级两人却都挂了彩,都觉得心中憋屈闷闷不乐。 就在秦皓刚刚取完血兽精血时,树梢上传来阵阵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俩臭小子,看得我又生气又好笑!” 秦皓二人一惊,抬头望去却不见人影,随即听到身后传来:“看哪呢?” 二人转身又不见任何人的踪影,此时二人四目相视,知道来者那恐怖的速度,在这种速度下,他们尽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秦皓此时撑着地面站起,恭敬道:“酒匠老前辈,请勿戏耍晚辈了。” “哈哈……”声音顿时四周响起,最终一道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前,果真是那酒匠老人,此时靠在树桩上,捧着葫芦连灌了几口酒,玩味的看着二人。 秦皓给秦邬童使了个眼色,二人齐身躬身道:“见过酒匠老前辈。” 秦皓笑道:“真是巧啊,这都能碰到老前辈实在是缘分颇深。您不知道,当您那天离去,我俩将您的光辉事迹讲给族人们听,他们都羡慕我们能见到如此神威的前辈……” “打住打住!”酒匠老人摆摆手打断秦皓的马屁。随后冲着二人说道:“我就是刚刚睡醒,感觉这里有战斗,好奇瞄了一眼,没想到是你俩臭小子,看了一会太有意思了,哈哈哈!你们可笑死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酒匠老人又情不自禁的嘲笑起来。 “你!”秦邬童被笑的怒从心起被秦皓一手拦下。 秦皓微微打量了会这酒匠老人。随后谄媚笑道:“是是是,我们两个毛头小子惹了笑话,不知老前辈您能否解惑?” 笑声缓缓停下,酒匠老人嘻戏道:“凭什么呢?当初救你族人是我想着好人做到底,是我做事的原则有头有尾,如今你俩什么事没有,我为何帮你们,哦对了,是那小子什么事没有,你吧……暂时没事。”酒匠老人看着秦皓笑道。 秦邬童听后,瞬间焦急问道:“阿皓?阿皓怎么了?” 秦皓也是纳闷,但看着酒匠老人一直笑而不语,不由心中暗骂这恶趣味的老者,想到了那十六给自己描绘出老者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心下走了决策。 “老前辈,您看看小子这不是不懂事了吗,您对我们如此大恩,上次竟没想着请您来族中做客,我们部落从上古便流传着一道美食传承,只有历代族长才有权知晓,此美食一经做出十里飘香,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绕心间,此乃人生啊!” 听着秦皓侃侃而谈,不说那酒匠老人了,秦邬童也是满口直流口水,心下想到,哪有这玩意啊,别到时候整不出来再惹怒了这老头。 酒匠老人听着秦皓的描绘,连连吞咽口水,此生最爱无非吃喝二者的酒匠老人呆滞闻到:“世间真有此物!敢问何名?” 秦皓抬头露出一副向往之情,“此乃天上之食,凡间不可多得,做功之精细,从食材,配料,刀工,食具,吃法等等要求极为严苛,祖上称之为……”说到这时,秦皓停顿了一下,见酒匠老人和邬童眼睛快掉出来了,才缓缓说道。 “海中捞!” 酒匠老人听后喃喃自语:“海中捞?竟如此神奇……”转头怒道:“小子,你可别坑我,我可告诉你骗我的下场绝不会好受。” “哎呀,怎敢欺骗老前辈,小子说的话句句属实,您老……要不赏个光,简单品尝一番?”秦皓笑道。 “走!”仿佛已经来不及了,酒匠老人将葫芦背在身后,一手抓着秦皓,一手抓着秦邬童,冲向恶魔林外。 “唉!”刚想说猎物还没拿的邬童,却被一股狂风灌进嘴里,两个呼吸间就出了恶魔林,秦皓二人只觉得两眼发黑,头晕眼花,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失重感传来让秦皓回忆起了过山车的感觉。 “接下来往哪走?”耳边传来酒匠老人的声音。 秦皓简单说了方向,便不再想说话了,因为又是一段惊心动魄的路程,眼前逐渐适应了这个速度,但却只能看到周围物体飞速的向后移动,来到白峡江边。 被洪生派出来日常巡视的小四,远远就看见江对岸有一奇怪人影,后背背着巨大的葫芦和一柄锤子,左右手各拎着一个人,只见那怪人一个飞身就跃过江面,经过小四身边,又瞬间消失 小四呆愣在原地“刚刚那个怎么那么像邬童哥?” 回忆起刚刚瞬间的画面中,那乌黑的脸显得惨白,舌头吐在外面,犹如被惊吓了的小羊羔,小四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肯定不是邬童哥,哈!”自己心目中邬童哥的形象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 最后实在按不住心中的想法,快速飞奔回洞中,想把这个情报告知族人,结果当小四进到洞内,就发现一个抱着酒葫芦喝酒的老人,和一旁趴在地上的秦皓邬童二人。 “小子,快点把你那什么玩意海中捞整出来给我瞧瞧。”酒匠老人无视了周围族人震惊的目光,迫不及待到的道。 还好一旁路南几人解释,族人才慢慢放下已经捡起来的树枝和石头。 在路上吐了个干净的秦皓在秦万音的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强行按下胃里的翻腾,无力道:“不急不急,前辈还需我恢复到最佳状态不是,不如先请老前辈解惑。” 酒匠老人寻思点头道:“好吧……我先问你,你是否有一种特殊的探查能力,不同于如同刻纹师的精神力搜寻,而是另外一种更详细的能力?” 秦皓一愣,不知道酒匠老人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掩盖,点头承认,并告知其来由。 “呵呵。”酒匠老人听后冷笑道:“你这娃真是命大啊,这样都没死?” 周围族人一听都纷纷不悦。 秦万音更是不满道:“老前辈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酒匠老人看着这个冲出来护犊子般的小姑娘一愣,不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说他命好,如果今日不是遇见我,他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疯的。” 秦皓此时也恢复了些体力,盘坐在地正色道:“前辈!此事不知从何说起?” 酒匠老人打量着秦皓,缓缓说道:“首先举个简单的例子吧,一个聚集了百人的广场,给你一秒钟,你可以记住人数,细节以及所有人的动作表情吗?” 秦皓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正是,无论你的视角有多大,都需要你用自己的脑子来筛选思考,所有的探查能力都是如此,一瞬间将所勘测的范围内所有一切信息以极短的时间塞进你的脑子里,而且探查越详细的能力,对你的负荷越大。” 秦皓此时恍然大悟,人类处理信息最终都是要通过大脑,鹰眼视觉只是如同手脚眼鼻一样是一个接受信息的肢体罢了。 看着秦皓惊愣的模样,酒匠老人笑道:“而且实力越强,信息越多,当你第一次探查我,我就察觉到了,随后我就尽量收拢了所有的气息,否则,当你观测到我的一瞬间便会经不起负担,暴毙而亡。” “什么?” 族人们听后都是吃了一惊,秦邬童更是瞪眼看着秦皓,没有想到身边的伙伴曾经险些就死在自己身边。 酒匠老人又喝了口酒道:”所以我说你运气好,第一个碰到了我,而我又对你并无恶意,如果你还不自知,探查范围进一步增大时,傻呵呵的在人群里用的话,估计不死也变成真傻子了。” 第20章 指点 听到酒匠老人一番话以后,秦皓苦涩道:“多谢老前辈指点,但不知我这能力岂不是废掉了?” 等待半天不见酒匠老人回应,抬头看去发现酒匠老人正单手揉着肚子,面色高冷。 秦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张罗人生火,嘱咐秦万音几人把之前熬好的牛油拿出来。 秦万音不舍得的翻出牛油递给秦皓,嘴里不满嘟囔道:“阿皓哥哥,这牛油你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劲,就这么给那老头……” 秦皓安慰道:“没事,呵呵……没事。”手上快速将采来的各种调味的植物捣成粉末状。 酒匠老人在一旁便饮着酒,便看着这几个人在那忙活,虽然众人有些不满,但是秦皓都发话了,也不敢出声,生火的生火,添柴的添柴。 秦皓此时过来,手上忙着将族内目前能找到的最大的锅放在火上,嘴上也不停:“酒匠老前辈,您可不知道,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海中捞可是只有有福之人才可享受,先将这锅烧热,放入精心熬制的牛油,再将我这各种珍稀名贵之草放入爆香,最后添上这点点倒海枝的嫩叶。” 酒匠老人见那锅中红彤彤的开始随着温度咕嘟着,一股牛油和各种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山洞,吞咽了口水急道:“然后呢?吃的呢?” 秦皓不慌不忙的搬了块平面岩石放到酒匠老人身边,招呼秦万音拿出准备好的肉,抽出简易石刀一片片的将肉片了一下来,然后将切好的肉片放入锅中,微笑道:“前辈,这肉放进锅中几个呼吸间便要取出食用,时间久肉质可就不好了。” 酒匠老人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旁的餐具,手上速度快的竟出现了残影,霎时间就把秦皓刚刚放入的肉片捞出,也不怕高温直接放进了嘴里咀嚼,这让秦皓心下暗道,有实力的吃货不怕烫! 当酒匠老人把肉片放进口中瞬间,辛辣和火热在口腔中迸发,牛油与香料的香气刺激这所有味蕾,配上鲜嫩的肉片一时让酒匠老人欲罢不能,咽下以后舌尖还会传来微微酥麻的感觉让他回味无穷。 “人间美味啊!”酒匠老人痴醉的张开眼,感叹道。 秦皓余光瞄了瞄酒匠老人陶醉的模样,哀声叹道:“可惜啊可惜,美中不足也。” 酒匠老人听后吃惊问道:“此等美味怎么会美中不足?” 秦皓摇头苦涩道:“还望前辈您包含,按理这传说中的海中捞还需搭配着那特质蘸料,将肉包裹满料汁,那才真是酸辣苦甜咸,人间百味也。” 酒匠老人一旁听得已经目瞪口呆,刷新了对食物的认知,耳边又听得秦皓的声音传来。 “还有这食材,需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世间万物包含其中,就在这一锅之内,可惜啊,我们这族人来此也就有些肉食招待了。” “可以啦可以啦!”酒匠老人看秦皓又切好了十几片放进锅里,手举在半空中时刻准备着,时间一过捞起放入口中,表情满足,嘴里却道:“小伙子,为什么不多切一些呢,我这吃的肚子里都没感觉到东西啊。” 秦皓心道,这称呼都变成小伙子了。表面微笑道:“这您老人家可就不懂了,这海中捞必须要吃这股嫩劲,好的美食可是要慢慢品尝享受的啊。” “是是是,小伙子说得太对了!”酒匠老人点头附和道。 秦皓一头切,酒匠老人一头吃,二人配合的不亦乐乎,这可苦了周围只闻味的族人们了,但都从路南一行人口中得知这老者如何如何厉害,都在旁不敢妄动,尤其是秦青青,嘴角口水已经流了一地,虽说不敢靠近,但是身子却缓缓向火锅处挪动。 秦皓瞥了一眼秦青青,大声道:“青青啊!你在干嘛?快去一边!不要打扰前辈品尝美食,那个邬童!秦邬童,快带她走,所有人去一边去,咱们不是之前伐木还剩了一些野果嘛……” 秦青青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皓,不敢相信那么温柔可靠的阿皓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忽的哇哇哭了出来。 一旁秦邬童看见了秦皓的眼色,会意的把无助的秦青青抱走,一旁秦苗玫与秦万音几人也是又气又纳闷,她们甚至秦皓不会如此行事,但都不由白了他一眼。 秦皓不为所动的继续给酒匠老人切着肉,歉然道:“抱歉啊老前辈,这族里娃娃不懂事,来这熟了。您快吃。” “唉唉唉,不碍事,小家伙很可爱。”酒匠老人嘴里嘟囔着,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火锅。 “来,前辈吃!” “好好好!” 一老一小在一众怪异的眼神下,足足吃了两个时辰,秦皓还换了两次底料,中途秦万音过来好几次,隐晦的告诉秦皓,族内的肉食不多了,都被秦皓打岔打走了,最后也气的和秦青青坐在一起,不再和秦皓说话。 当酒匠老人再次吃完了一口肉,就见到秦皓停下了动作。 “小伙子?肉呢?”酒匠老人诧异问道。 秦皓大怒,道:“肉呢?来人啊?咱们族内的肉都去哪了?” 一旁秦万音等人眼眶湿润,委屈的不发话。 这是秦邬童跑上来道:“族长,咱们已经没有肉食了,一点都不剩了。” 秦皓大惊,整个人站了起来,手中的石刀也掉落在地,惊恐道:什么?我们族人过冬的储备都没了嘛?” “是啊,族长,刚刚青青把最后的野果也吃了,我们今年冬季只能啃树皮了族长!”秦邬童声泪俱下道。 秦皓浑身颤抖:“难道我们部落就真的活不过明年了吗……圣塔山神啊,你为何要和我们部落如此磨难啊,你是逼我们去死啊!”说罢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身边的酒匠老人此时也是感受到了周围几个小孩的目光,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道:“这……我没感觉吃多少啊,你……”自己一把年纪看到那个一旁六七岁的叫青青的小女孩看着自己,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委屈。 “我……不是,我没觉得……”酒匠老人一时哑口无言,随后在秦邬童的带领下,所有族人把秦皓团团围住。 “族长啊,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吧!”秦小四大哭道。 秦路北此时也不甘示弱:“族长!不就是饿死吗,我们不怕!虽然幸幸苦苦准备的过冬粮食没了,那又如何!” 秦皓抬起头:“这怎么行啊……”说罢便抱着小四路北三人痛哭。 酒匠老人这是面目通红,羞愧难当,尤其是几个小姑娘甚至还拽了拽他的衣角,看着他也不言语,哇呀呀一声,道德接受了谴责的酒匠老人喊道:“行啦行啦!停!闹得爷爷我头疼!我给你们抓!”说着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洞中。 随着酒匠老人消失,场面一时无比安静,过了大半会,秦苗玫看着还抱在一团的几人,翻了个白眼道:“行啦,别演了,走半天了。” “呼……”几人松开,秦皓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吗。” 秦皓看着一旁还在生闷气的秦青青,上前将其抱起来。 “哎呦,这是哪个姑娘这么可爱呀。”秦皓嬉皮笑脸道。 “你放开我,大坏蛋,青青再也不理你了!”秦青青撅着嘴道。 秦皓哭笑不得,哄了半天答应下次给青青做火锅吃才算哄好。 洪生此时上前问道:“族长,你为什么要把他就下来。” 秦皓抱着青青道:“据路南他们说,这酒匠老人一锤之下大地凹陷,而且他可以一眼就能识出我这能力的弊端,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来指点,否则就算我们都成为了血纹战士,也只是这世间普普通通的蜉蝣罢了。” 随后看着周围的族人,正色道:“我们需要学习,我们秦氏部落需要更宽广的眼界,我会尽力留他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们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 转过天来,天刚蒙蒙亮,就听得门口岩石挪开,一个个身形硕大的血兽尸体被丢了进来,在众人震惊下,不一会就堆出了几堆,秦皓见状大喜,最后见到酒匠老人扛着葫芦不可一世的走了进来。 秦皓连忙上前恭敬道:“老前辈辛苦啊,多亏了你我们又可以多活几天了。” 刚刚还昂着头走进来的酒匠老人瞬间睁大双目,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些不够你们吃的?你们这帮小子这么能吃?” 秦皓低头委屈道:“这不族里的人正在补充气血吗。” 一旁准备上前整理血兽的秦万音听到后,在二人身边嘟囔了一句:“谁能吃心里没数吗。”最后还白了酒匠老人一眼。 酒匠老人大窘,装模作样的在一旁打起了瞌睡,“明日啊,哈哈,明日再去。” 秦皓暗暗对秦万音竖起来大拇指,随后快速的开始收集精血。过程中不由大喜,炫金犀、烈云断雷鹜、朱霖兽这些可都是庚级血兽,秦皓甚至还看见了一些噬魂黑刚虎,虎牙铁霄蟒等己级血兽。 庚级血兽一只便能取出几十滴精血,己级血兽更是有上百多滴,秦路南秦路北几人搬走尸体时就看见秦皓兴奋的取着精血,不仅如此,山海经的右下角疯狂弹出各种奖励,秦皓目漏精光,嘴中念念有词,“发了,发了,哈哈哈。” 当整理完毕后,秦皓也不知道共有多少,只知道用来取精血的容器已经从瓶换成了兽皮皮壶。 缓步走到酒匠老人身旁,盘坐道:“老前辈,您老看我这个能力到底如何使用呢?” 酒匠老人刚刚看到秦皓一直在取精血,不知道这小子取那么多精血有什么用,不过自己也不多问,此时听到秦皓上前问自己,想到了昨日那顿神仙美味不由得又咂摸着嘴,回味道:“傻小子,其实我昨日已经告诉你了。” “昨日已经说了?”秦皓不解道。 “哼,我说过,探查能力越详细,范围越大就会反噬,轻则疯傻,重则暴毙身亡。那么有没有想过这个能力根本不是这样用的呢?” 秦皓听罢便低头沉思,低声道:“越详细,范围越大……” 片刻后,在酒匠老人惊异的目光下,秦皓突然兴奋道:“我知道了,反其道而行,这个能力根本不是用来探查的,而是用来检测自身的!” 说着闭眼释放鹰眼视觉,范围控制在自身,片刻后,秦皓视角中竟出现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自身的经脉以淡蓝色的形式出现,自己能够清晰的看见中间流转的红色气血,胸口处的一处经脉隐约能看见一只很小的蒲牢,眉心中央金黄色成星云状,这代表着精神力。 正当秦皓观察时突然感觉山海经异动,打开查看,发现扉页上竟多出了几行字。 等级:壹纹战士 血纹:蒲牢 气血值:2670\/4000蒲牢加成800\/傲世妖灵功加成1200 精神力:3328\/4000 经脉未有损伤,表体腰间一处划伤94\/100 秦皓惊讶的看着新出现的山海经,不由暗骂,为什么自己的这个金手指永远都是被动触发,就不能麻溜的有什么直接出来就好了。 不过新出现的能力让秦皓心中暗暗窃喜,将鹰眼视觉范围缩小,那么脑中能处理的信息就会越多,反之越详细,就是可惜了鹰眼视觉所带来的空间探查和感知了。 想到这时退出鹰眼视觉,秦皓不由感叹道,神明之眼,凡人之躯。 具体能力还有何妙用,还有待自己挖掘,秦皓此时站起身对着酒匠老人鞠了一躬道:“感谢前辈,小子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 酒匠老人斜眼看了眼秦皓,玩味道:“你说吧,不过我又不一定答应你。” 秦皓道:“还请前辈指点我族人,但凡我部落中有一人学到了些点点皮毛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了。” 酒匠老人哈哈大笑:“不可能,想当初我上赶的教那几个臭小子,他们死活不答应,现在还让我教,想的美。”说着撇了眼坐在角落正修炼傲世妖灵功的秦那十六。 此时秦皓却不知想起了什么,惊道:“哎呀,我怎么就忘记了呢……哎呦喂,可惜啊可惜。” 酒匠老人叫他一惊一乍的好生奇怪,问道:“什么忘记了?” 秦皓叹道:“我祖上曾经还传下来一道美食,那可真谓是鲜嫩可口,油而不腻,酸中带辣,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真是堪称人间美味!” 听的酒匠老人嘴角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眼中精芒闪烁,兴奋到:“快快让酒匠我尝尝。” “可惜啊,我这小小年纪便被族人推上了族长之位,现在没日没夜的想方设法指点族人修炼,竟然把食谱忘了,你说咋办?” “……”酒匠老人此时也冷静下来看着秦皓表演。 “如果……我说如果有人能帮忙指点一二,没准我一闲下来,就能想起来了呢?”秦皓细声细语道。 “……”酒匠老人看着秦皓,秦皓看着酒匠老人,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酒匠老人一个弹指弹到秦皓额头,看着秦皓哎呦的叫疼,嘴角一咧笑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提前说好,能不能吃的了这个苦就看你们自己了。” 秦皓听罢,放下揉着脑门的手,喜道:“多谢前辈!” 酒匠老人看着这一堆半大不小的孩子,道:“我不知道你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也不会问,但是我能感觉到此功法之威能,肉身强悍,气血浓厚,创出这部功法的人当乃是天下奇才,而且这些个女娃娃修炼的功法也不简单,妙哉妙哉。” 一番话让族人们都喵向秦皓,秦皓装作不知的看着酒匠老人。 酒匠老人此时却画风一转,正色道:“但是!你们却没有将其功法发挥出一半的威力,可悲啊。” 在众人惊愣之际,只听老人道:“这种扩大经脉,滋润肉身的功法在南边的一些大部落都属于秘宝,一概不准传出。而想要修行这种功法,必须磨练自身,耗尽气血,在修炼功法将会事半功倍,效果远远比你们现在强上不是一点半点。” 随后说着指着秦邬童道:”你小子最壮实,比我个都高,昨日见你与那黑猿想战,迟迟没有分出胜负,你的力气比它大,气血充足甚至还有那个奇怪的变身能力,但为什么如此吃力?” 秦邬童低头沉思,他也觉得那一战自己打的极其窝囊,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酒匠老人道:“意识!你们差的是意识,战斗意识,要知道很多招式,躲闪,攻击这些并不是提前计划的,而是肉身自然的反应,你们现在所需要的是锻炼意识,相信本能,属于我们人类的野性本能。” 说着招手让秦邬童过来,道:“向我攻击。” 秦邬童走近,看着酒匠老人侧卧在地上“这……你确定?” 酒匠老人哈哈大笑:“来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秦邬童听罢,也不再犹豫,一个弓身准备向前,突然感觉自己左肩微微刺痛,刚刚向前的脚步向后一蹬,迅速撤退。 秦邬童停在原地,汗如雨下寒毛竖立,刚刚一瞬间脑中仿佛出现了自己左肩被洞穿的画面。 酒匠老人微笑道:“看到了吗?那个就是本能,身体感觉到了致命危险,本能告诉你要避之,你在之前根本不会想要如何去闪躲。” 一旁的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秦皓眼珠一转,道:“你们不信都可以过来试试啊?可别以为前辈只知道吃啊,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随后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在酒匠老人侧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秦皓隐约间有了曾经过安检的感觉。 酒匠老人翻了个白眼。这小狐狸逮着一点咬住真是死活不放啊,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个少年少女都在呼吸之间就被刺激的撤退,直到一个跛脚少年走来。 酒匠老人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你,那十六。” “我有姓了,我姓秦,秦那十六,请前辈赐教。”秦那十六拱手道。 画音刚落,秦那十六就感觉到自己右脚仿佛要被利刃斩断,面色一紧,随即弯身双手撑地,双脚腾空,右脚踢向酒匠老人的太阳穴。 酒匠老人眼神诧异,神色不由露出淡淡微笑。就在秦那十六快要踢到酒匠老人之时,却慌忙收脚,向旁连翻带滚才停下攻击。 不知为何,秦那十六觉得如果自己继续踢下去,将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之自己的右脚会彻底断裂。 第21章 战意与执念 秦皓上前扶起秦那十六,秦那十六向酒匠老人问道:“前辈,刚刚出现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是什么精神类功法吗?” 周围试过对抗的族人也是好奇看向他,酒匠老人微微一笑,竖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一字一句道:“战意。” 秦邬童不解问道:“战意?这种东西能出现那个效果?” 酒匠老人不屑道:“当然不会,因为如果我要对你们动手,在你们身体本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经身首异处了。”随即又说道。 “你们知道纹师吗?” 秦皓点头答道:“了解过,纹师乃是刻纹师在进阶时会突变一些特殊能力的群体统称,曾经连师说我就是纹师的一种。” 酒匠老人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纹师会觉醒特殊能力是因为他本身就精神力高于常人,这些精神力颇高的纹师是以图文刻画为手段战斗的精神类战士。你觉醒了特殊的能力,但只是有成为纹师的潜质,真正想要成为纹师还要经过大量学习。你要知道血纹战士虽然每次进阶都会提高肉身、气血、气力、精神力等各项,但与之纹师相比相差甚远。” “但有一日,血纹战士终于研究出了一种对抗精神力的战斗方法,那就是战意,利用战士的杀气,战意等结合自身精神力化成的一种技巧。” 酒匠老人看着一群孩子聚精会神的听着,甚至还有两个五六岁的男孩流着鼻涕,双手抱膝认真的看着酒匠老人,眼中划过一丝温柔,继续道:“刚刚我就是利用战意,在你们攻击过来时刺激你们的弱点,导致会出现一些画面,当然我只是释放出了一点点,否则就你们这帮小身子骨,会在我的战意下被压成肉泥。” “战意吗……”秦皓又听到了一种技巧,心下暗道果然死乞白赖的留下老人是正确的选择。不过看着这长长的队伍,眼珠一转道:“请问前辈,不知您这战意的技巧是只可针对一人,还是可以像纹师一般同时对付十数人。” 酒匠老人高傲的道:“切,对付你们这些蚂蚁别说十几个,你们一起上都无所谓。” 秦皓眼睛一亮,迅速道:”都听见啦,一起上!” 话音刚落,已经等的迫不及待的秦路南几人齐刷刷上前,四面八方的打向酒匠老人。 酒匠老人眉毛一挑,战意涌动,“嘭嘭嘭嘭……”几人瞬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纷纷被击飞了出去。 秦皓看到这里,心下也有了对比,在细节控制方面,战意如果对上人数较多时,会大大减弱,不过看着秦路南几人并无大碍,也不阻拦,组织这众人又一轮进攻。 山洞中传出一波又一波的闷响。 一天过去,即便酒匠老人此时也是微微有些疲惫,隐匿的擦点脑门的汗珠,心下不由暗暗佩服,一天下来这帮帮大不大的孩子被自己战意击中时,竟没有走一人发出喊叫,即便后面自己有些疲惫,控制力下降战意随之加重,这帮孩子还是咬着牙闷哼,这是何等的意志,心中又起了爱才之心,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如此顽强的执念了。 之前面对秦那十六几人,还觉得是巧合,才会培养出这样的几个少年,结果今日才发现并不是,除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以外,剩下的这三十一人,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意志,有着共同的目标,异体同心,为了唯一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 酒匠老人转头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在互相讨论如何更有效攻击的秦皓,就是这个少年,他身上的意志影响到了所有跟随他的人,他们就像一根根普通的柴草,而这个双眸漆黑乌亮少年就是那微亮的薪火,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熊熊燃烧的烈火,不会被打败的精神。 酒匠老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群少年会在不远的将来,给这个世界带了非同凡响的变化,心下竟有了一丝恐惧,但又随之更多的是好奇,他很想看看,这帮人会给这个一潭死水且无趣的世界带来什么改变。 在秦皓总结了一番后,众人已经微微有些疲累,到最后秦邬童和秦皓都已经用上血纹,但也是一招落败。 听从了酒匠老人之前的指点,众人连忙开始修炼傲世妖灵功和天舞仙凰功。 随后的每日,秦氏部落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始了漫漫无期的练功,清晨天还没亮,就开始了霸体诀的修炼,随后与酒匠老人对战练习凌霄破日录,晚间气血消耗一空便开始修炼内功功法。 这期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酒匠老人和秦皓二人都没有提及他那另一个人间美味到底是什么。酒匠老人不时的提供一些肉食,然后就是毫无保留的给所有人指点,就连之前各种对他看不顺眼的秦万音与秦青青两人也是逐渐对他敞开了心扉,不时在耳边爷爷长爷爷短的,逗的酒匠老人开怀大笑。 秦皓也在每日的对战中,开始熟练运用鹰眼视觉,无时无刻都在观察自身,精细入微的观察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往往利用身体最小的动作达到完美的躲闪。这让酒匠老人也微微吃惊秦皓的细节把控。这等身法甚至隐约有了宗师的境界。 傲世妖灵功好像与秦邬童最为契合,如今肉眼就能看出秦邬童那高大的身材有着爆炸一般的力量,站在周围便能感受到那浓厚的气血。 对于平原上的人来说,无情恐怖的冬季已经来临,但是酒匠老人的带领下,不管是否有风雪,都会带领众人到白峡上,为了抵抗寒冷,秦皓等人只能一直运转自身气血,经常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体力不支,回到山洞修炼恢复,然后再次出来。 “快快!再跑快一点,就你们这速度别说打个血兽,逃命都逃不掉!”酒匠老人鄙视的训道。 秦小四呲牙暗骂,随后加快了速度,顶着风雪继续快速奔跑。 “你!就是你,还想偷袭,难道不知道偷袭前先控制好自己的气息和心跳吗?你看看你哥,虽然他也啥都不是,但起码有自知之明,没有轻举妄动。” 秦路南怒吼着:“我才是哥!” 秦路北纳闷嘟囔着什么叫有自知之明?怎么感觉不像是夸自己呢? “我都已经抬手了,你还想踢过来?那我这一招不就把你腿打废了?哦……你想跟那个瘸小子搭个伴是吧。”酒匠老人嗤笑着。 小四的大哥秦大川满面通红,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一旁黑着脸的秦那十六。 酒匠老人捧着酒壶皮笑肉不笑的指着秦万音“丫头片子回去烤烤火吧,看你冷的腿都迈不开了。” 秦万音愠怒的瞪着酒匠老人,嘴唇被冻的干裂颤抖,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让平时一直经受秦万音毒舌的酒匠老人心下乐开了花,喷涌而出的嘲讽不停,最后秦万音实在受不了,眼角竟有些泪花,恶狠狠甩头不在理会这个奇葩的老头。 酒匠老人看到这一时也闭口不言,但心底又担忧着等这丫头缓过劲来,估计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在各项训练中,经过这恶俗的嘲讽下,所有人都心中藏着一股火,让他们都坚持的完成了每日的训练,没有一个人因为年龄不同而减少自己的训练量。 这让酒匠老人不合时宜的升起了一种好胜心,加重了各种训练。想要打败这种循环,起码有一个人放弃或偷懒,他都觉得是他成功了,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孩子罢了。 但是越来越吃惊,没有一个人掉队,仿佛他们害怕着此时坚持不下去,就会被族人永远抛在身后,到后来众人已经组成了一个个队伍相互扶。 首先是气血充裕的一队,也是年龄相对大一些的孩子,秦邬童,秦皓,秦洪生,路南路北兄弟,秦那十六,秦远山和秦夏风。这帮十二三岁的少年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一帮,也是精神最旺盛的一队。 其次秦大川,秦二林,秦三河和秦小四兄弟四人与秦空翼,秦熊之辛,秦谷思,秦樊年一队。几人在秦皓那队身后紧跟步伐,当暴风雪过大时,频繁的交替领头,努力着跟紧不掉队。 最后九岁的秦小义带着最小的一帮秦王丹,秦羿功,秦荆祺,秦伏布一队。虽然年龄最小,但是一帮不满十岁的幼童看见一直挡在身前的那个独臂背影,尽管有时累到眼眶通红,也没有一人想过放弃。 最后的十名少女组成一队,最小的秦青青时不时的抽泣,也没有吱一声,埋怨一句,虽然年纪幼小,但她记得秦皓说过的话,想要蜕变就必须按照酒匠老人要求的来,她不知道什么是蜕变,但是她隐约感觉自己必须这样做! 酒匠老人站在远处,怀中的秦鹿娃拽着他的胡子嘎嘎笑着,心中郁闷,现在不仅没有人放弃,甚至在秦皓安排下有秩序的分队训练,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带起了孩子。 看着怀里的秦鹿娃喃喃道:“你未来这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是个小疯子呢?”粗糙的手指逗弄着皮肤细滑的鹿娃丫丫的叫着。 再又一天的结束后,回到洞内族人烤着火,煮了些食物,酒匠老人再一次尝了一顿传说中的海中捞,酒足饭饱后满足的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皮,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此时秦花儿好奇的推了推酒匠老人那长年抓在手里的半人高的酒壶,问道:”酒匠爷爷,你这个酒葫芦为什么一直看你在喝酒啊,一直喝不完,是神仙的法宝吗?” 酒匠老人笑嘻嘻拍着葫芦道:“哈哈哈,我这葫芦可是宝贝,乃是星罗玄藤上结的葫芦,本身便坚硬无比,后来经过纹师刻下了芥子须弥的图纹,其内可装汪洋大海。” “哇!好厉害!”秦花儿和秦青青张大嘴巴惊愣赞叹。 酒匠老人听后晃着脑袋展颜一笑:“那是,当初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才让那老家伙给我刻纹这宝贝。” 秦皓几人听后也是连连震惊,没想到纹师还有如此奇异之处,秦小四满脸堆笑的让酒匠老人多说说还有什么故事。” 酒匠老人也是侃侃而谈,说着纹师的各种手段,利用各种图纹刻纹在器具,兵器上可出现一些神奇的效果,比如金石之坚图纹,可使衣袍坚如磐石,无坚不摧图纹可使兵器削铁如泥,更有追风掣电图纹可以让足靴有着风驰电掣的能力,还有就是酒匠老人的葫芦,非常罕见极少有人会的图纹芥子须弥,可以不破坏容器,让其内部有着更大的空间。 无数神奇的图纹让少年们听得如痴如醉,原来大千世界还有着那么多的精彩他们还未知道,未曾见过。 秦皓也是听后神之向往,以后自己必定要去那传说昌盛繁荣的南边部落,去看看纹师之神奇。 这段时间秦皓也收集到了大量血兽精血,他发现只要找对了匹配的精血可以大大提高合成几率,而且越高级的血兽的精血合成率越高,比如说根据相貌用牛,羊,熊等精血就可以将獬豸的精血合成几率提高到八成。为此秦皓晚间便会研究搭配各种精血,查阅哪几种合成几率最高。两个月之间成功合成了四瓶刻纹药剂。 这让秦皓每每看到酒匠老人眼神中充满了炽热,这无疑是个提款机啊。 不过秦皓还是没有轻易暴露,还是等到未来有机会再给族人刻纹。 这个冬天还有一件大事发生,就是秦青青,在从逃离那日开始,秦青青便经常性的发烧,但往往一两日便会康复,这让秦皓为之头痛,询问酒匠老人,他说他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但有一日秦皓突然发现秦青青的精神力竟已经高于秦邬童几人,最后经过测试发现秦青青自然亲和力良,精神力良,这让秦皓大为震惊,要知道这已经达成可以成为刻纹师的条件了。 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秦皓还是利用空余时间,将曾经从连师身上学习到的知识一点一点的教给秦青青。 第22章 战意与杀意 随着积雪渐渐融化,只有白峡还保留着往常的乳白色,天空中那低沉厚厚的乌云也逐渐散开,大地上点点绿色仿佛迎来了新生,冰冻住了的白峡江也开始融化了,冰块碎裂成块顺流而下,随着冰块相互挤撞声,伴着哗哗的流水声,像是在倾听一曲气势磅礴的交响乐。 这日,当众人再一次疲惫的返回洞中休息,就听见酒匠老人随口说了句:“秦皓,你那个不比海中捞差的人间美味该做给老头尝尝鲜了吧。” 洞内瞬间寂静无声,秦皓心中暗叹,他知道这是老人有了离别之意。 众人听后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一旁还在互相说着话的秦青青和秦花儿二人看到周围氛围低沉,一时不知所措,稍微大一点的秦花儿有些哽咽的拽了拽酒匠老人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爷爷你要走了吗?” 酒匠老人微笑着摸了摸秦花儿的头,朗声笑道:“哈哈,女娃娃,你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头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在这停留许久,也该去继续把它做完了。有头有尾,有头有尾。”虽然笑声洪亮,但是眼底却有着一丝不舍。 秦皓此时上前淡笑道:“前辈想尝美食,晚辈当然奉上,不过此美食主要材料乃鱼类血兽,而且越高等级的血兽肉质越是鲜美……” 酒匠老人心思一转,指着秦皓无奈笑道:“你啊你,任何时候都谋划最大的利益,不见好处不死心的小狐狸。” 秦皓挠挠头羞涩一笑。 “行啦,你们的邻居我来帮你们解决!”酒匠老人一挥手,便不再言语了。 这个晚上是整个冬季最为安静的一晚,没有了所有人围着老人在火堆旁听故事的画面,也没有叽叽喳喳的讨论,众人都低迷的做起了自己的事。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看着没有往日活泼的孩子们,酒匠老人眉头一皱,随即大手一挥,道:“最受不了这种气氛,来!所有人一块,今天老头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的。” 随后秦皓一行人跟着酒匠老人来到了白峡江边,此时还能隐约看到清澈的水下那条庞大的黑影游动,正是那戊级血兽九铁玄鳇。 此时只见酒匠老人微微活动活动身子,嘴中说道:“你们退后一些,记住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捌纹战士。为什么柒纹之上又被称之为神纹战士的原因。” 秦皓几人大惊,虽然之前知道老人实力可怕,也私下猜测老者应该是陆纹战士,但从未有想过他会是捌纹,心中震撼,众人连忙退后数十步。 这时只见老者右手取下背后的黑色巨锤,这巨锤秦皓几人曾挑战过,十几人才让这巨锤微微一动,可知这锤重达千斤。 酒匠老人单手托这锤柄,放在身前,巨锤点地,双眸炯炯有神,沉声说道:“当步入柒纹战士后,就可称之为神纹战士,之所以为神纹,便是能够掌握自己图腾中的法则,是最为接近神明的一步,而我的法则……” 说罢身上血纹浮现,只见从酒匠老人胸口开始,血光向四肢延伸,一时间几乎覆盖全身的纹路显现了出来,酒匠老人右手紧握巨锤,神纹亮起,猛地向后一挑。 只听得轰隆隆犹如地震的声音从江底传出,呼吸之间,那无比巨大的九铁玄鳇猛地一下不知被什么弹出了水面,高高的腾飞在半空,白峡江一时波涛汹涌,随着九铁玄鳇到了空中的水流随之从天而降,气势磅礴。 此时酒匠老人才缓缓说道:“我的法则就是【斥力】” 说着身后手腕扭转,一个弓步向前。沉声道:“接下来是战意,首先聚精会神,心中要有百战不胜,无坚不摧的执念。” 说罢秦皓等人便感觉到老者身上传来一股斗志昂扬的战意,众人身处这片战意当中,仿佛来到了一个刀光剑影,硝烟弥漫的战场,那夜残月如血,厮杀如火焰燃透九重天,踏踏铁蹄之声如金缕铮鸣,虽千军万马在前,但独往矣。 “战意可随着你的执念,充斥在你的肉身,四肢及兵器当中,坚守本心,当运用自如”酒匠老人话音未落,漆黑的巨锤上隐隐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喝!” 就在九铁玄鳇准备跌落之时,酒匠老人大喝一声,以众人来不及看清的速度巨锤凌空砸下,随后声爆传开。 “万象!” “轰!”没有花哨的招式,一锤之下,倒似天空压下,乌云贯彻,罡风涌灌,一道洞穿天地的白光撼动整个白峡江。 战意伴随着气血在空中与九铁玄鳇碰撞在一起,就见那九铁玄鳇头部瞬间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自那孔洞中一股战意垂流,并没有任何形态,确是沉重浓郁,像是被看不见的神明一指洞穿。 “嘭” 九铁玄鳇厚重的身躯掉落在江岸,坚硬如玄铁般的皮肤乍开,血肉横飞,鲜血直流,在场之人无不为这神迹感到震惊,这就是接近了神明一步的神纹战士。 原地惊愣片刻,秦皓猛地回神才急忙跑上前,经过了准备装一波满脸得意的酒匠老人,忙的来到九铁玄鳇身边绘画图纹收集精血。 “呃……”酒匠老人无语的看着这个对精血有着某种偏好的少年,奇怪他是否有收集精血的独特怪癖。 “这就是捌纹战士?”秦邬童喃喃道。 “好厉害……”秦苗玫几人现在还在回忆刚刚的场景。 秦那十六皱眉沉思道:“接近神明?这就是法则和战意吗!竟然会如此强大!” 酒匠老人看着秦皓满面红光的收集到了千余滴精血一一灌倒皮壶之中,才忍不住道:“快走吧,赶紧开饭。”说着右手成掌刀,战意涌动,几下就把庞大的身躯分成了数百份,随手指挥着:“快干活,这也算修行啊。” 众人面带鄙视着把鱼肉抬回洞中,将几个空余的洞穴堆满,随后在酒匠老人催促下,秦皓才拿出了提前腌好的野菜,做了顿麻辣鱼和酸菜鱼,酒匠老人这次也没有独食,与少年少女一起享受了这戊级血兽的盛宴。 这次整整吃了两个多时辰,食欲大开的酒匠老人在美食下也暴露出护食的性格。 “唉!秦万音你这丫头,刚刚那块我看半天了!”酒匠老人不满的盯着秦万音,谁知青万音也不搭理他,继续吃着。 自讨没趣的老人又看到从自己碗中夹走一块鱼肉的小手,顿时怒道:“小四!你个臭小子竟然抢到我碗里了!” 小四嘴里塞满了食物,模模糊糊的道:“谁叫你速度那么快?我去……吃个饭竟然还用上战意了,你个老不死作弊!”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许久过后,酒匠老人摸着肚皮,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的道“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这麻辣之味去除了鱼腥,只留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令人垂涎欲滴。这酸菜鱼新鲜滑嫩,汁多味美,果然是地鲜莫过于笋,河鲜莫过于鱼!” 秦青青和秦花儿也吃的满嘴流油,叫道:“这也太好吃了!阿皓哥哥为什么不早点做给我们吃。” 秦邬童端着碗,只听到时不时说一句好,就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秦皓笑着看着众人吃的津津有味,心底却一直回忆着酒匠老人之前的场景。 “百战不胜,无坚不摧嘛……”秦皓低声自语。 说着双眸精光一闪,脑中又浮现出曾经岩牛部落的日子,虽然只过了短短四个多月,但好像已经过了许久,有些记忆甚至回忆不起来,这让秦皓心中悲戚万分,最为深刻且永不能忘的反而是最后岩蒙几人的战斗,是岩石掉落时塔子哥的背影,是那一个个苍老的声音再说一切交给你们了。 此时,一股杀气随着精神力从秦皓身上缓缓流出,秦皓感觉到内心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浑身泛起淡淡黑光。与此同时,同样的气息也从墙角秦那十六身上传出。 秦那十六模仿者酒匠老人刚才的举动,不知为何闭上眼就想起躺在地上的余如,自己的双手还紧紧的掐住她瘦弱的脖子,余如此时却睁开了双眼,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 二人的杀气很快就感染到了族人,族人们一时间停止了喧嚣,酒匠老人斜眼看着二人,心中无奈,自己想尽量让这帮孩子学会的战意是永不退却的战意,结果还是如此,造化弄人啊。 而逐渐让酒匠老人震惊胆寒的是继秦皓和秦那十六以后,秦邬童,秦路南,秦路北,秦洪生,秦谷思等一个个少年身上都泛起黑光,就连与自己一直逗嘴的秦万音同样如此。 一时间滔天杀意凝聚,酒匠老人手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身为捌纹战士竟然生出一丝丝胆怯,仿佛眼前上一秒还在和自己抢食吃的少年少女,变成了一个个恶鬼,仇恨,黑暗与恶毒充斥着整个空间。 “杀!杀了他们!” “他们毁了我们的家!仿佛踩死蚂蚁一般!” “杀光!” 看着连幼小的秦青青都已然双眼血红,小手颤抖,酒匠老人眉头紧锁,白色的战意瞬间流出。 “哈!”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众人如同大梦初醒冷汗直流。 “前……前辈……”秦皓有着不知所措。 酒匠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猛地拿起葫芦朝嘴里灌去。 “天意如此。”酒匠老人无奈道:“我本希望你们学会的是无坚不摧的战意,但不知你们小小年纪竟会有这滔天杀意,弄巧成拙成了【杀意】” 秦皓不解问道:“那着杀意又是如何?” 酒匠老人感叹道:“杀意也是战意的一种,与之并无区别,战意只是意志随精神力具现的一种手段技巧,所以无论战意也好,杀意也罢,你们要记住一点。” 酒匠老人拧眉严肃道:“坚守本心!” 众人听后一怔,纷纷低头不语。 “本心嘛?”秦皓自嘲道,目前支持着秦氏部落的,正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仇恨。让这帮孩子从小便带着仇恨活下去的他,真的是个好人吗? 此时一只厚重的手按在秦皓肩头,秦皓抬眼看去,正是秦邬童,只听得秦邬童沉声道:“你没有做错,我们需要复仇,如果心中没有仇恨,我们早就死在半路了,那十六,小义他们更不会坚持的逃了回来!” 秦洪生同样走近秦皓,一字一句道:“族长,你是我们推举出来的族长,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我们和族长你有着共同的目的,同进退,共生死!” 路南路北此时窜了出来,喊道:“同进退!共生死!” 众人纷纷齐声呼喊:“同进退!共生死!” “同进退!共生死!” 声音传遍整个白峡上下。 酒匠老人看着此幕,不由心中感慨,孩子们,未来你们真的会快乐吗?生存的目标只是为了复仇的话,早晚你们会变成怪物。 此时酒匠老人重重的一拍地面,整个人站了起来。秦皓等人吃惊的看着他,只见酒匠老人将葫芦背在身后,对着这帮相处了数月的孩子笑道:“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老头我也该走啦,记住我说的话孩子们。”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哀伤之情溢于言表。 在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帮失去了家人的孩子已经把这个闯入他们生活的老人当成了依靠。 虽然老人的贪吃,毒嘴曾让他们一直心生怨言,但所有孩子都知道,这个不修边幅,浑身酒气的老人是真心为了他们好。 秦青青率先忍不住,扑进秦江蝉怀中痛哭。几个年幼的孩子也都纷纷泫然欲涕。 酒匠老人摆手淡笑道:“行啦,老头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秦皓此时上前,沉声道:“前辈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传道之恩,我等无以为报,当行弟子之礼。”说罢跪拜在地。 “拜见先生!” 族人纷纷一同跪拜“拜见先生” 片刻后,众人只听得耳边传来:“老头子可没说收你们,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极上大部落盖世楼找我。” 抬头望去,已是不见酒匠老人的身影。 第23章 五年 时间荏苒岁月穿梭,自秦氏部落在白峡安居已经过了五年时间,白峡江没有了九铁玄鳇称霸,江面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了阻碍,五年间秦皓等人每日不间断的练习,没有了酒匠老人的指点,众人开始尝试两两对抗,习惯运用自己身体的野性本能,熟练掌握凌霄破日录中的各种外功招式。 在这五年期间,利用所收集到的精血,秦皓通过合成以后,秦氏部落陆陆续续的多出一个个血纹战士,在山海经的异兽精血普遍强悍的实力下,秦氏部落终于有一批又一批实力强劲的新生力量。 为了磨练自身和寻找精血,秦皓跟族人们说了自己有可以提纯精血的能力,成为了血纹战士的族人,精神力也大大提高。秦皓让所有血纹战士学会了收集精血的图纹,大大提高收集精血的效率。 四人一组,开始了不间断的恶魔林历练,秦氏部落的战士经历了五年时间与血兽的厮杀,逐渐掌握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一招毙命! 在相当于半禁区的恶魔林,任何多余的消耗都是增加死亡的风险,所以秦氏部落的战士必须学会节省自己的气血,用最少的气血和杀意解决敌人。 释放杀意,一招毙命,收集精血一气呵成。 林中,此时正上演着一场人兽争斗,周围三个穿着兽皮衣袍的少年少女围成圈纷纷蹲在树稍上,多年的配合让他们潜意识的围成三角形。 “加油!族长!” “哈哈,快让我们看看族长的厉害!” “阿皓哥,快用你的新能力给大家开开眼呗,哈哈!” 秦皓无奈摇摇头,这帮货就喜欢看热闹。自己今年与比自己小一岁的秦夏风,和他的小妹秦秋雨,还有就是当年与那十六一起逃回来的秦熊之辛一队进行历练,相互配合。 秦夏风秦秋雨兄妹目前都为贰纹战士,外貌秀丽,二人都高高扎起长发,身材匀称,眉目之间极其相似。平时性格跳脱,兄妹俩常常会生出奇怪的想法让秦皓哭笑不得。 秦熊之辛倒是上秦皓省心不少,这个在部落中,除了秦邬童以外,身材最为壮实的一个,不同于秦邬童的魁梧强壮,秦熊之辛此时身高两米五六,膀宽腰圆虎背熊腰,可以将秦皓三人完全藏在身后,虽然也是贰纹战士,但是那惊人的握力可将树桩轻松捏碎,远远看去犹如一头熊形血兽,让人胆寒。 此时的秦皓已经十七岁了,身高两米左右,身形挺拔修长,身上隆起的肌肉看起来十分健壮,一头过肩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神情自信的面对着对面的三只狼形血兽。 断月轻灵狼,庚级血兽,速度极快,善群攻,此时正狰狞的围着秦皓,等待时机。 秦皓看着眼前的三只庚级血兽,心中平静,自己在这五年期间已经刻纹了第二个图腾,进度始终不算快,毕竟自己的九种图腾合成所需材料太多了,第二个图腾的刻纹药剂也是之前使用九铁玄鳇的精血才成功合成。 部落目前战力巅峰的秦邬童几人已经是叁纹战士,自己虽然不如他们,但是图腾给自己带来的特殊能力使得自身战力也是极为恐怖。 此时断月轻灵狼身影如飞,顷刻间就将秦皓秦皓为核心团团围住,秦皓并不慌张,经过五年千锤百炼的厮杀与战斗,身体本能的告诉秦皓后背的危险,转身躲过了身后那只得攻击,随即血纹显现,双掌立在身侧,身上黑光亮起,正是杀意释放。 双掌处嗡嗡声作响,初如蚊声,到后来声音逐渐变大,犹如钟声,双掌轻轻从断月轻灵狼身躯上拂过。 “寂灭环纹!” “嗡”一阵低鸣声响起,像是蜂群飞过,只见那断月轻灵狼瞬间毛发竖立,七窍流血。 见同伴倒地,另外两只断月轻灵狼一时竟不敢上前,向后连退几步,至此秦皓也不犹豫,大步流星奔向其中一只,左手凌空劈去,右拳迅捷之极向前,左手的振动使得它浑身颤抖,浑身麻痹且不能动,右拳凝聚杀意黑光,嘭的一声响,只听得噗嗤的一声,瞬间洞穿血兽头颅,身体缓缓瘫倒。 最后一只断月轻灵狼不知是否被血腥的场面激发了自身血性,连连嘶吼朝秦皓冲了上来,不过当它冲过来时,秦皓也同时高高跃起,一个鞭腿扫向断月轻灵狼,在踢中瞬间,秦皓感觉好像踢中什么柔软的东西,心中暗道果然庚级血兽都有自己的防御能力。断月轻灵狼虽然没有坚硬的外壳,但是毛发光滑,身体柔软,很好的就将受到的攻击化解解力。 断月轻灵狼张开大嘴奔向秦皓脖颈,猛地加速,极快的速度让身形在秦皓的视线中变得模糊,秦皓只感觉面前腥臭之气传来,随即双手向前一顶,掌心牢牢顶住冲过来的断月轻灵狼的下颚,身下脚尖前踢,杀意的加持下,秦皓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断月轻灵狼的防御。 噗! 鲜血喷溅而出,秦皓双掌向前一推,最后的独狼也倒在血泊之中 “哎呀,我还想看阿皓哥的新能力呢。”秦秋雨跳下树撅嘴道。 秦皓手指弹向秦秋雨的额头,没好气的道:“说了多少次,用最合适的方法,一招毙命!再说了,我的新能力也不适合对付速度型血兽。” 秦夏风走过来也是郁闷道:“可是族长你的新能力每次看都觉得神奇……虽然威力就那样” “……” 还没等秦皓吐槽这兄妹,就感觉身旁一个巨大的黑影像山一样压了过来,转头看去正是体型吓人的秦熊之辛。 “我觉得族长的能力都很厉害。”秦熊之辛笨口拙舌的道。 秦皓拍了拍秦熊之辛厚实的臂膀,随后熟练的收集好精血,说道:“该回去了,今天是小四他们回来的日子,看看又收集到了什么情报。” 秦夏风秦秋雨两人点头应道,秦熊之辛一手将三只断月轻灵狼背在肩上,美滋滋的跟随其后。 秦秋雨嫌弃的大声道:“我说大熊!咱们部落装不下那么多食物了,今天说好出来一头都不往回带的,阿皓哥你看他……” 大熊是秦熊之辛的外号,一开始部落里的小子姑娘觉着他像熊一样又高又大,慢慢就喊了起来。 秦皓转头看着有些窘态的秦熊之辛,头疼道:“大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洞内真的放不下了。” 秦熊之辛只能不舍的放下断月轻灵狼,咽着口水,自言自语道:“但是狼腿还是很好吃的……” 秦皓摇头失笑,想着自从秦熊之辛刻了那个图腾后,本来就食欲旺盛的他又翻了几倍,那段时间把族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每天为了让他吃饱轮班的去狩猎,最后知道是血纹的原因,只要动用血纹,就有着难以忍受的饥饿和那令人恐惧的滔天食欲。 直到最后在秦皓的要求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血纹,即便如此,平时的秦熊之辛也是对食物有着不可磨灭的执念,这让秦皓一直有些后悔,当初如果早知道这个异兽的图纹有这样的负面效果,说什么都不会给秦熊之辛,虽然山海经上的契合度极其高,但是这食量目前秦氏部落可供不起,估计只有丁级以上的血兽才能让他吃饱吧。 回到部落后,就见到刚刚回来的秦那十六一行人。 秦那十六,秦笑蝶,秦远山和秦王丹一队被秦皓派到了克特巴帕平原收集情报,秦小四则利用自身图腾所带有的独特能力,潜入了天元部落中。 见到秦皓回来,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齐声道:“族长!” 秦皓无奈招手回应,这帮被秦洪生带起的风头,谁要是在众人面前不称呼秦皓族长的话,将会收到秦洪生一本正经的全天灵魂上的质问与谴责。 环顾四周发现不见秦小四的身影,问道:“小四还没回来吗?” 一旁秦洪生恭敬道:“还不见,应该有些事耽误了,否则他的脚力早就到了。” 如今在场的只有秦皓小队,秦洪生带领的小队和负责巡逻防御的秦大川小队。 目前还没在场的除了小四以外,还有秦邬童的队伍,秦万音秦苗玫的队伍和秦小义带领这三大战力,这三个由秦氏部落完全战力巅峰的血纹战士组成,还在恶魔林深处历练。 秦皓招呼秦那十六,早就看到他欲言又止,便对他说道:“说说吧,发现了什么?” 秦那十六沉声道:“这次和前几次一样,我们又发现了三个小部落被灭,而且不同的是,之前是鬼影匪团的彭左动手,而这几次带队的是那个二少爷烈青!” 听到这个名字,一时寂静无声,之前秦小四传过来的情报,之前那个锦衣青年正是天元部落二少爷烈青,而灭掉岩牛部落的那个蛇达正是他的下属。 秦皓眉头紧锁,暗暗告诉自己放平心静,深呼一口气道:继续。” 秦那十六冷静的道:“因为这次我们远远看见,那个烈青不仅夺走图腾,而且还放出十几个人形的怪物,那些怪物实力恐怖,但是奇怪的是没有血纹,所有人都有着贰纹战士的实力,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近两千人的部落被他们啃食殆尽。” 众人震惊,没有血纹的怪物?是血兽吗? 秦皓闭目沉思,心下盘算,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爽朗的声音。 “阿皓哥,我回来啦!” 来者正是秦小四,刚刚满脸笑容的秦小四瞬间一激,余光瞄到面带严肃正向他走来的秦洪生,随即身形一闪,唰的一声就闪到秦皓身边抱着大腿喊道:“族长啊,我可想死你了!” 秦皓不动声色的看着秦小四继续表演,发现没人搭理自己,秦小四尴尬的笑道:“那个啥,族长,我这次可是带来了大消息。” 秦皓一听便来了精神,道:“快说。” 秦小四嘿嘿一笑,撇了眼不敢上前的秦洪生,这才道:“三个月后,天元部落族长烈长风准备传位给长子烈烔!准备举办传位大典,邀请周围所有五千人以上的小部落族长参加。” 秦皓听后双目精芒一闪,三月之后传位长子烈烔?想到此时脑中出现了烈青那张不可一世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 “洪生!” “在”秦洪生拱手道。 秦皓看着眼前的族人,整整五年,所有人都在用命来拼,如今他们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目标,曾经幼小稚嫩的秦氏部落,现已变得强大。 秦皓嘴角一勾,淡笑道:“发信号,通知族人回来,我们还回家看看了。” 一时间秦氏部落鸦雀无声,终于来了!等了五年的日日夜夜,生活中每分每秒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当年酒匠老人的一击之下,并没有破碎掉少年们的信念,反而引起了更加疯狂的执念!只要达到那种实力,便不会再被别人欺负。 一向做事不苟言笑的秦洪生此时也是有着发愣,回过神急急忙忙跑到白峡江边,这里放着一座巨大的兽皮鼓,这兽皮乃是己级血兽吞天蟆的皮,当初结合整族之力才将其灭杀,因皮革坚韧,无法裁剪,秦皓几人将其做成了鼓,锤击之下方圆十里都能听到。 秦洪生跑到鼓前,血纹显现,只见他身形隆起,不到两米的身高此时缓缓增长,额头中央竟缓缓生出一根黑色独角。 “喝!” 秦洪生双手轮换向巨鼓锤下,轰隆隆声响传到了白峡江对岸,传进了恶魔林。 一个高达七米的浑身鲜血的身影双手将一只巨猿活生生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听到鼓声的他低头呵呵直笑,对着一处招手,只见丛林中窜出一头猛虎,这老虎足有四五米高,这老虎在秦皓的实验下,喂了一些山海经异兽精血如今已经有了庚级血兽的实力。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甩动之下可将岩石击碎。 此时那高大的身影缓缓缩小到三米便不再变化,浑身气血如同凶兽一样浓稠。一步跨坐在虎背上,高声笑道:“走!大黄!阿皓叫我们回去杀人了!” 第24章 又见彭左 圣塔山山腰,时隔五年,秦皓等人又一次回到了曾经的岩牛部落据点,五年时间,尸体早已腐朽,只有地上的碎石和一些残骸告知着别人这里曾经生活着一处部落。 看着年幼时生活的部落变成如此模样,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处与记忆相符合的地方,众人不禁黯然流泪。 这次只留下了一队在洞中,其余人都齐齐出发,因为鹿娃还年幼,秦皓就留下了秦大川,秦二林,秦青青秦伏布和鹿娃四人,秦青青为此还闹了半天,最后秦皓不得不留了一摊刻纹师功课让其完成,什么时候做完就可以跟着过来,其实因为秦青青实在是特殊,目前还没有刻纹,秦皓翻遍了山海经,都没有发现有适合她的图腾,这让秦皓有些纳闷,但其中一篇却引起了秦皓注意,最好就将这篇记载的东西授于秦青青。 没想到秦青青天赋极高,这让秦皓大喜,仿佛找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接近酒匠老人当年口中纹师的那条路。 在众人回忆期间,已然到了豆蔻年华的秦万音此时如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刚刚扎起的马尾依稀还能看到与戈子叔相似的地方,只见她也不言语,走到中间的一堆残骸处,徒手挖着碎石。 秦苗玫担忧道:“万音……” 秦万音不予理会,继续寻找着什么。 秦皓见此也与她一起寻找,随后众人也加入到其中,片刻后,终于找到了当初岩蒙,巴安和戈子几人所用的兵器,两把大刀,一柄大斧。 刀斧锈迹斑斑,秦万音捧着大斧手中随意挥舞着,只见她轻笑着道:“阿皓哥哥,以后我想用斧头,和我爹一样,要比我爹更厉害!” 秦皓见她虽然是笑着,但是眉目中透露着悲伤。上前摸摸秦万音的头,微笑道:“好!你阿皓哥以后给你找一把很厉害的斧头。” 秦皓将两把刀丢给了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一个是巴安叔最喜爱的弟子,另一个则是被族长亲手抱回来的孤儿,二人拿着锈刀,族人这才体会到,当年秦皓所说的话,这就是传承!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就在。 秦皓领着族人向着残骸连磕了三个头,所有人都一声不吭默不作声的磕着头,随后众人转身离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内心的火焰已经开始燃烧,所有人都散发着杀气,直直走向克特巴帕平原。 因为在场的人都是血纹战士,一天的路程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越是接近心中越是兴奋,因为前方五里便是禁区黑风谷,众人找了一处地方简单过夜。 次日清晨,简单吃了些肉干和干粮,这时去探路的秦小四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靠近,一眨眼便来到了秦皓身边,只见他神情兴奋,说道:“族长,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啦?” 秦皓始终是没有习惯他这万事都喜欢卖关子的性格,无语问道:“说吧,什么事?” 秦小四双眸凶光一闪,嬉笑道:“我找到了鬼影匪团的据点,就在禁区黑风谷的边沿。” “哦?” 秦皓听后喜笑颜开,转头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族人,不由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走吧,去给以前的叔叔们打个招呼。” 黑风谷鬼影匪团,人过中年的彭左正和自己的二把手金铁饮酒,今年开始烈青已经不需要自己的鬼影匪团出手了,只负责一些打探情报的工作。但之前烈青说好,如果他的计划成功,自己不仅可以回归天元部落,更可以领个职务,彻底放弃这在平原上东奔西跑的生活。 还有三个月时间,自己就可以衣锦还乡,想当初自己当逃兵,被日夜追杀的日子,彭左心中不禁又生出一股戾气,继续饮酒时,突然便感觉浑身燥热,不一会就口舌干燥浑身大汗,想去询问一旁的金铁,发现他也早就脱掉外套,光着上身直呼汗如雨下。 “奇怪了,今年刚入夏怎的会如此炎热。”彭左也除掉外套,觉得屋中实在炎热,便同金铁走出房屋,发现此时鬼影匪团的人都集中在门口。 “突然好热啊!” “就是我正睡着呢,感觉掉进火炉里一样。” “热的我没精神,鬼天气!” 彭左皱眉看着自己的人都坐在地上,四下扫视,问道:“巡逻的人呢?” “这呢老大!门口那不知为何更热,我和兄弟们过来透透气。” 彭左不悦道:“怎么会门口热这不热?赶紧回去!”心下也是微怒,这帮人长年当匪,凭借自己的消息在平原上称王称霸,也不想想没有人纵容他们早就被人围剿了。 几个巡逻守卫的人不满的嘟囔着,慢悠悠的往门口走去。 随着温度逐渐升高,彭左心下更是燥热,心中烦躁就听得门口碰碰声,心想估计是那几个小子又偷懒,直接大步奔向门口,口中怒喝:“平时老子吃喝供着,但凡累一点就偷懒!我……” 话音未落彭左一个闪身便向后退去。此时虽然温度炎热,但是彭左却浑身冰凉,后颈透着微微寒意。 刚刚迈到门口,彭左余光便看到地上躺着刚刚出去守卫的四人,寻常人可能以为是几人在地上偷懒休息,但长年混在尸体堆的彭左却知道,那血腥味告诉他,他们已经死了,身体的本能使他快速向后撤离。 “快起来!敌袭!”彭左惊吼道。 没有看到踪迹,没有任何气息,彭左感觉自己等人仿佛变成了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在经过一番玩弄后,瞬间被其撕碎,这种命运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彭左有些恐惧,大声吼道:“谁!出来!” 鬼影匪团的人听自己老大说有敌袭,再加上彭左此时的行为,都意识到了事态严重,纷纷站起身来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侧房顶传来。 “樊年!停了吧,热的我浑身难受……” 彭左几人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两个长相相似的年轻的青年站在屋顶上,其中一个半扎发到脑后,站在高处俯视着彭左等人,另一个剃着圆寸的青年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这樊年,才贰纹实力就可以发出这么高的温度,以后岂不是真能像阿皓说的,千里大旱?” 这二人正是秦路南秦路北兄弟,此时秦路南撇了眼正羡慕的秦路北,不耐烦的打断道:“当初我怎么记得你可是说要刻纹就纹力气大的,像邬童哥一样,什么温度不如你选的实用。” 秦路北愣道:“我说过吗?” 秦路南冷哼道:“我记得清清楚楚。” 秦路北挠头说道:“不会是咱俩长得像,你把自己认成我了,应该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 “你!”秦路南大吼:“我是傻子吗?会把自己认成别人?你有没有脑子,说的是人话?” 在地上的彭左几人听着有些头大,但是屋顶上的二人随意的态度,让彭左金铁几人有些发怒,你们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这时金铁手举双锤,刚想上前将二人砸个粉碎,又听道门口传来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 “好了,你们别吵了阿皓哥他们过来了。” 金铁看去,只见一十六七的少年站在门前,通体赤红,宛如一团火云,随着他的靠近,众人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挨着最近的几人已经微微嗅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来者正是秦樊年,只见他深呼一口气,身体缓缓回到正常的肤色,此时彭左几人感觉微风袭过,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当秦樊年刻纹了乙级血兽肥遗后,除了带了非凡力量外,也生出了一种外放热量的能力,只要消耗气血,便可制造出一片高温区域。 秦樊年靠在一旁,一双眼睛盯着鬼影匪团的人,默不作声。 彭左看着面前的秦樊年心下震惊,这个黑色长发的少年竟能影响到周围温度?难道此人其实是个陆纹战士?可以融合血兽能力?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陆纹战士。 彭左察觉到来者的神秘,不敢轻举妄动,给一旁弟兄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前想探探口风。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啊,来我们这偏僻之地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彭左帮忙?我看小兄弟顺眼,你说!有什么事我彭左能做到肯定不留余地,倾囊相助。” 秦樊年看着说话的彭左,上下打量一番,叹道:“这就是阿皓哥说的,实力至上吗?”十年前当鬼影匪团袭来的那个晚上,六岁的自己躲在洞内瑟瑟发抖,如今自己站在这个罪魁祸首面前,死了四人,都不敢对自己如何,秦樊年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彭左不知眼前这个少年再说什么,见他靠在门口不动,自己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场面竟然诡异的停滞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前前后后十几人走到鬼影匪团面前。 彭左看去,几乎都是清一色身穿兽皮,有几个甚至还是十五六的少年,虽然有些身材高大,但是从面容上能看出几人年纪不及弱冠。其中一个少年竟如小山丘一般,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腥腥血气,满脸邪气的看着自己,霸气凌然。彭左在此人的目光下,仿佛被猛虎压在爪下不得动弹。 打头的一个是一个束发青年五官英俊,双眸色如墨玉,深邃明亮似乎能穿透人心,只见那青年对着屋顶二人招招手。 “你俩下来吧,苗玫姐和那十六他们已经将四周围住了,快点解决,我们还有事要慢慢询问。”青年微笑道。 彭左听后暗道不好,血纹显现,护心葵水蛙的血纹加持下,双脚一蹬,一个闪身便朝一旁奔去,这时只见面前忽的窜出一道人影,还没等彭左看清,扑!只感觉自己腹部一阵疼痛,原来眼前这人以肉眼不及的速度一腿正中自己小腹,彭左瞬间感觉自己如同被千斤之力踢中,整个人如流星般像后飞撞到地面上,一时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秦小四咧着嘴,小声嘀咕:“不会一脚踢死了吧……”感觉到一股审视目光,转头看去正是秦洪生,小四尴尬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不经踢……” 林氏国 ,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 这身有五彩斑纹的虎形异兽给了秦小四惊人的脚力与耐力,跑动时疾如雷电,举步生风。搭配驺吾功法闪空破浪诀的腿法,让秦小四在被血兽围攻时可连灭数只并且进退自如。 见自己的首领被一脚踢飞在地,鬼影匪团的喽啰纷纷面带恐惧的朝着秦皓几人杀来。 秦邬童吧嗒吧嗒揉着双拳,缓步上前笑道:“哈哈哈,让我也来助助兴!” 话音未落,三五成群的鬼影匪团已经攻到面前。“轰!”秦邬童单拳向前轰去,面前一人来不及躲闪,一股巨力奔来,整个人笔直的向后飞去,随即秦邬童冲进人群,如同砍瓜切菜,双拳挥舞,杀意如火焰狂卷向天,秦邬童嘴中哈哈大笑,双拳落下之处便会生出惨叫之声,直直朝着那金铁杀去。 秦皓看着身边的族人跃跃欲试,笑道:“去吧,一起的话快一点,小心。” 看着伙伴们兴冲冲的参加进入战斗,秦皓又有了一种当年自己给他们分食零食的场景,不由摇头笑自己恶趣味。 你们这么兴奋,我也不能认输啊,秦皓余光喵着已经转醒,正准备偷偷逃走的彭左,嘴角上扬。 察觉到了秦皓的目光,彭左也不再装了,恶狠狠的拔刀砍去,他这一刀又快又狠,如果一般的贰纹战士被他斩中,就算不死也要被斩断骨头。 只见秦皓左手向前轻轻一拨,“铮!”彭左的刀被轻松拨开,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秦皓左手无事,反而是彭左被震的手掌发麻。 “不可能!” 彭左大惊失色,连忙侧身双手持刀,气血浮动,向秦皓头颅刺去。 只听得秦皓淡淡的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区区叁纹战士……难道你们那所谓的秘法会消耗自身资质?” 彭左一怔,这人如何知道自己秘法的弊端?曾经得到此法的彭左暗道自己运气之好,但是在叁纹战士停留多年,气血不在增长后,彭左便知道自己因为长年运用提高实力的秘法,自身的资质一直在被秘法吞噬,最后终身不得步入肆纹,这事情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眼前的人又如何短短一个交手就知道,他以前认识自己! 眼前之人不可留!彭左怒吼加速向前,就在刀尖快要刺中秦皓面前,只见他双手举起,凌空抓住刀尖,用力一拧,彭左感觉一阵频繁的振动传来,刀身最终承受不住振动,崩断数截,彭左的双手虎口更是被振的皮肉乍开。 “啊!” 彭左一声惨叫,只听得耳边传来“先睡会吧,一会叫你起床。”便感觉下颚遭受猛击,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双手正抓着金铁双锤的秦邬童看见秦皓快速解决掉了彭左,不满的对眼前憋的满脸通红的金铁道:“你就这点力气?就这实力你还有脸用锤?我见过用锤的你是最差的。”说着十指紧握,金铁那对重铁打造的巨锤竟被捏个粉碎。 随即双目中最后的画面,便是眼前这异常高大之人举臂向天,犹如惊天血兽,双拳砸落有裂地之威。 “早知道你力气这么小就交给熊之辛对付了。”秦邬童骂咧咧道。 不远处的秦熊之辛一巴掌打晕一个匪徒,纳闷的看着秦邬童“……” 第25章 前往天元 不到一刻钟,秦氏部落的首战便结束了,众人无一受伤,当鬼影匪团首领彭左醒来时,看向周围歪七扭八的尸体,心下胆寒,长年的恶魔林历练,使秦氏部落的战士下手毒辣,太阳穴,双目,脖颈,胸口,四肢关节……彭左发现所有尸体上的伤口不是一招就使其失去战斗力,就是凶狠至极一招毙命,仿佛自己等人是被野兽袭击了一般。 处理完鬼影匪团,众人找到了他们的储备地点和二十多匹角马,大量的物资让一直过着野人生活的秦氏部落看的眼花缭乱,纷纷挑选起自己看中的战利品。 “醒啦?彭左大首领。”一个低沉的声音耳边传来。 彭左抬头看去,就见到将自己击晕的那个青年面带微笑的坐在院中,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盘着发髻的青年,青年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厌恶之情。 彭左支撑着身体盘膝而坐,腹部还在因为那一脚而隐隐作痛,头脑晕晕沉沉。 彭左微微转了转脖子道:“竟然没有将我捆绑,你就不怕我跑了?” 秦皓轻笑道:“你可以试试。” 随即又说道:“不如打个赌,你跑掉了,就算我输,你要是没跑掉又被抓了回来,那么跑一次,就断一指,这么算算你有十次机会,很划算!哦,还有脚指没算在里面呢。” 彭左眼中凶光一闪,面色通红,这么多年,自己也多次在生死之间挣扎,今日竟被这青年如此嘲弄,这仿佛野兽在捕食之时对猎物的玩弄,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摧毁猎物的意志,想到此时,彭左心中除了发怒外,还有一丝悲凉。 心中百念,身体微动,当眼角余光看见屋顶蹲着一个人影,仔细看去原来是之前速度极快,一脚将自己踢飞的青年,只见他躲在屋顶,嘴里不知道吃着什么,看到自己后,笑呵呵的对着自己打了个招呼。 彭左身形一顿,随后便放弃了心中的打算。 秦皓笑着问道:“怎么,彭左大首领就这么认命了?” 彭左冷哼一声,道:“把你的把戏收起来吧,想问什么直说,不然你不会只把我一人留着。” 秦皓拍手道:“果然不愧是鬼影匪团的首领,那小子我就直说了。” 乌黑透亮的双眸盯着彭左,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你知道的烈青所有的事情!” 彭左听后瞳孔放大,烈青?这些人到底知道什么?他们是谁? 秦皓见彭左低头,淡淡的道:“我们的时间比较赶,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是希望首领配合一下。” 谁知那彭左抬头,双目血红狞笑道:“哈哈哈,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如果你想问二少爷的事情,就死了这个心吧,我要是说了我会死的更惨,甚至生不如死。” 彭左的坚持让秦皓微微一愣,他猜测彭左的性格不会为了他人而守住底线的,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这么说更能证明那个烈青应该在计划着什么。 “唉……”秦皓微微一叹,道:“我本不想这样,花儿她们估计现在正在美滋滋的采购你们的战利品,这会打断她肯定不开心,到时候还是你受罪。”说罢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秦洪生。 秦洪生点头便转身离去,没多久就见到他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梳着两个长长的双马尾,面容秀气,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委屈和郁闷,撅着嘴跟着秦洪生来到了秦皓身边。 秦皓摸着秦花儿的头,笑道:“好啦好啦,做完事再去玩。” 秦花儿委屈道:“他们有好多好看的布,那些布比兽皮还要软的多,罗妙和余冬她们都在抢呢……” 秦花儿还想说着什么,瞬间感觉到一旁自己的队长秦洪生审视的目光,一下子闭上了嘴。 秦洪生眉头紧皱,“抢?她们把自己当土匪了?”说罢拱手对秦皓说道:“族长我去去就回。” 秦皓点头后,秦洪生匆匆忙忙转身跑去,秦皓看着一脸得逞,嘴角轻笑的秦花儿,笑道:“你啊……” 秦花儿哼道:“我拿不着,也不能让她们拿着过来气我。” 秦皓笑着,指了指地上坐着的彭左,道:“让他把所有关于烈青的事情说出来,回头我让你随便选,最好看的带花纹的。” “真的?”秦花儿大喜,看了看地上纳闷的彭左“行!交给本姑娘吧!” 彭左心中冷笑,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屁孩,能有什么本事,心中不以为意。 只见那秦花儿胸口血纹亮起,这让彭左一惊,没想到小小年纪竟也是个血纹战士。 看着秦花儿血纹显现,双眼变得淡淡的粉红色,瞳孔收缩,耳朵竟缓缓拉长,脸颊,耳朵,后颈等生出浅浅的白色绒毛。身后生出一条白绒绒的尾巴四下摆动,整个人形似一只幼小的狐狸,小小年纪竟给人一种花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的感觉。秦皓看见暗道,山海经异兽果然神奇。 秦氏部落所有人刻纹了图腾后,都会生出一种类似秦邬童的穷奇形态的能力,秦皓称他为【兽化】,壹纹战士便可有这种能力,而兽化可使血纹战士获得各种各样奇异的能力,如秦小四的脚力与耐力,秦樊年的放热高温,以及眼前秦花儿的幻觉魅惑。 《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青丘山,有狐九尾,秦花儿的图腾正是九尾狐,每多刻一纹,便多出一尾。 目前只有壹纹实力的秦花儿身后一只尾巴摆动,双眼看着彭左,彭左不知为何,看见眼前的少女竟一下子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却并不慌张,心中生出一股异样之情,痴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秦花儿,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双粉红色的双眸里。 “说说烈青的事吧,我想知道。”秦花儿原本清脆的声音这时也带着一丝丝魅惑。一旁的秦皓听到,也不由一个激灵。才壹纹战士的秦花儿这能力也是可怕,想想族中几个年龄尚小,但是能力却一个比一个变态的弟弟妹妹们,估计也只有秦洪生能治得了他们了。 这时,头脑晕晕沉沉的彭左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烈青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秦皓越听越是心惊,在彭左的描述下,烈青是天元部落的二少爷,但是十多年前,不知从何出得到一本功法,可以将各式各样的图腾刻纹在人身上,要知道除了秦皓有山海经以外,在这个世界所有人只能刻一种图腾,如果多种图腾在一个人身上会导致图腾相克,不久后便会气血狂乱,暴毙而亡。 而烈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功法,可以将多种图腾搭配起来,让被刻纹的人不仅不会死,而且战力大增,直接能让一个未刻纹的战士有了贰纹战士的战力。 不过此法需要的图腾也是不同,每种不同的图腾搭配,会使血纹战士实力不同,为了不引起别人关注,烈青便委托彭左抢夺各个不超千人的小部落的图腾。 不过最后出来的战士实力增强,但精神力却没有任何增长,几日之后便都疯了,成了只会厮杀的野兽。烈青为了控制这些战力,又在十万大山扶持了一个魂虫部落,饲养无尽魂虫,培育分身来控制这些人。 但是不知除了什么意外,那个部落竟被人毁灭,无尽魂虫也被杀死,这让烈青大怒,要知道培养一个无尽魂虫已经耗费了自己所有积蓄,最后原本五年前该实施的计划才耽搁至今。 烈青打算在三月之后天元部落族长传位之时,控制战士杀进部落,提前联系好的下属部落也会帮其控制住其他忠于族长的部落,最后一举掌握天元部落,掌握整个克特巴帕平原。 秦皓听到此时也是将所有事情串联,心中又是感叹,酒匠老人又一次救了自己,如果烈青当年计划成功,那么他的野心绝不会到此结束,应该会大力发展,向周围的中型部落扩张,不需要时间累积沉淀,短时间就能造出大批的战力,这会让烈青成为战争之王。 秦皓心有余悸,如果真到那时,自己等人又能逃到哪里呢?随即眼神坚定,自己绝对不会让烈青计划成功,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烈青的部署,那么就让他承受自己五年前所做之事的后果吧。 随后又在彭左口中打探到了天元部落的战力,血纹战士两千余人,贰纹战士上百,而且族长烈长风更是伍纹战士。 秦皓思索片刻道:“花儿,你去把所有人叫过来,我有事安排。” “好的。”秦花儿快速离去。 随着她离去,彭左眼神渐渐回复明朗。 “小四,叫周围巡逻的人也回来,你帮忙四处看着。” 秦小四应了一声:“好嘞,不过阿皓哥,他怎么办。”指着逐渐醒来的彭左问道。 秦皓忽的上前双手贴住彭左太阳穴,手掌振动,嘭的闷响,彭左顿时七窍流血,脑中已然成了一片浆糊。 秦小四一愣,吧唧吧唧嘴连忙飞奔而去,“我这就去!” 片刻后当所有族人集合到院中,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神色阴沉的秦皓,都不敢上前搭话,别看平时众人都害怕秦洪生,那也只是受不了他没完没了的说教,看到平时一直面带温柔的秦皓当下模样,就连秦邬童也是心心念叨,阿皓这几年越来越像当年连师了。 秦皓看着已经集齐的族人,地上也摆着十几个木箱,里面全是鬼影匪团的存储,兵器,布匹,草药材料还有整整五箱流金铁。 秦皓将刚刚从彭左口中得知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后安排各项事宜。 “秋风夏雨,你们兄妹俩回去,换大川,二林回来,现在需要他们的实力,你们回去刚好带一些布匹给青青鹿娃坐些新衣服。” 秋风夏雨四目相对,虽然好不容易出来,两人跳脱的性格让他们不想回去,但是心中知道秦皓有正事安排,此时也不敢胡闹,随即开口回应。 “洪生你带着你们队去刚刚所说所有支持烈青的部落,一月时间,给我有多大动静闹多大动静,苗玫姐你们队负责守护,我要你们把烈青的注意力吸引到那里。” “是。”秦洪生和秦苗玫答道。 “那十六,我要你们对潜入蛇达的环血部落,打探出烈青藏在暗处的战力。” “邬童哥和小义你们分头吸引想办法吸引天元部落,将他们引到那里,让天元部落注意到烈青隐藏的实力,千万注意安全,天元部落人口十数万,战力不是我们能匹敌,让他们二虎相争。” “交给我吧!”秦邬童拍着胸口答道。 “小四先带着大川他们跟着那十六,二十日之后在天元部落外等我,大家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秦皓说着,手上翻着木箱中的布匹,淡淡道:“今晚将黑布制成斗篷,我们的实力不能暴露,兽化可以让对方分不清我们具体战力,我们秦氏部落还没有强大到有直面敌人的能力,不要轻敌,如果被发现,一切以活下去为标准。” “是!”众人齐声答道。 次日一早,所有人披上了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孔的秦氏部落此时露着微微煞气,彼此对过眼神,骑上鬼影匪团的角马纷纷散去。 秦夏风和秦秋雨也带着一些物资回去了部落,秦皓看着初生的太阳,深吸一口气,终于要来了,秦氏部落现在虽然不算强大,但是秦皓要证明,蝼蚁也有撼动巨龙的力量。 身后的秦熊之辛啃着一只兔子,嘴里不清不楚的道:“阿皓哥,咱们要干啥?” 秦皓淡笑道:“咱们去天元部落逛一逛。” 带了两大兜流金铁让秦熊之辛背着,笑道:“你看好这些,这可是咱们以后的口粮了,有这些你阿皓哥带你吃点好的。” 秦熊之辛听到,双眼闪烁着光芒,喜道:“真的吗?那我多带一些。”说着一手轻轻松松扛起了一整个装满流金铁的木箱。 秦皓摇头无奈,看着这个壮硕如熊的青年,自己必须时刻盯着他,否则如果自己或者是秦邬童不在现场的话,实力暴走下的秦熊之辛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26章 飞鸿酒楼 秦皓与秦熊之辛二人骑上通体灰白的角马,中途因为角马不能长时间承受秦熊之辛的重量,秦皓二人只能走走停停,经过五日才来到了天元部落,一路上虽然耽搁了些时间,但是全当赏景。 随着逐渐接近天元部落,秦皓发现越来越多的部落在此聚集,这些部落全都是人口四五千的部落,全是小部落中的佼佼者,但是由于天元部落限制,所有刻纹肆纹战士必须申请登记在册,而且肆纹之下的刻纹药剂材料流金铁铁矿也由天元部落管辖,导致这些小部落的血纹战士有限。 来到了天元部落外的二人不禁被眼前场景所震惊。 天元部落城池巍峨雄伟,城楼由黑色岩石堆积筑成,巨大高嵩,威严慑人。一眼望去远远才能隐约看见黑色的城墙边,城墙四隅各筑一角台,角台皆为方形,突出墙外,表明其在战争防守中的重要地位。 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由赶着角马组成的商队,游走在各个偏远的小部落和天元部落中做着贸易。 秦皓听到一伙经过他的商队,领头人旁的一个小伙嘟囔道:“叔,你发没发现这段时间小部落越来越少了,这一趟下来咱们什么都赚不上……” 领头的人皱眉道:“可能是被血兽袭击了吧,今年咱们换些区域多看看,没准都迁移到别的地方了。” 秦皓心中冷哼,不用猜这就是那烈青的手段,烈青啊烈青,如此作恶多端,就不怕这数万怨鬼找上你吗! 带着还在看城墙看的发呆的秦熊之辛,二人刚走近城门就被拦了下来。 城门口守卫先是随意打量着二人,看到秦熊之辛那三四人宽的身材暗暗咋舌,道:“第一次?每次进城一人一两流金铁。” 秦皓伸手进腰间口袋,摸着一块流金铁手指微微用力,将其掰成碎块,从彭左那里搜来的流金铁成色极佳,绝不像是普通部落中流传的流金铁,秦皓拿着其中两大块递给守卫。笑道:“大哥,我们兄弟俩第一次进天元部落,仰慕许久,不知道能否介绍几个地方让我们兄弟俩开开眼。” 守卫接过手中沉甸甸的流金铁,脸上也堆满笑容道:“行!小伙子有眼光,那你可问对人了。” 随后将各处出名的地方如数家珍的告知秦皓。 “要说这天元部落必须去的几个地方,那肯定有四处,分别是飞鸿酒楼,四季花院,世情春和阳阳庄。飞鸿酒楼美食无数,最出名的还是百两流金铁才能换一壶的飞鸿酒,据说其中有血兽精血酿造,喝上一壶便可促进气血增幅,四季花院是是我们天元部落的三小姐开设的,其中种植的各种奇花异草,小哥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说到这,那守卫突然一脸坏笑的道:“世情春嘛,你小子还行,你旁边这个如果去,姑娘们肯定要加钱……”周围守卫听到纷纷哈哈大笑。秦熊之辛却一脸茫然。 淡笑着的秦皓说道:“大哥就别拿我兄弟俩取笑了,对了,还有那阳阳庄又是什么?这名字好生奇怪。” “阳阳庄那可不是一般人去的地方了,只要你手里有足够的物资,到了那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兵器,刻纹药剂,甚至还有功法,图腾等,对了,还有刻纹师在,只要你出得起,直接帮你刻纹都行。” 秦皓眉头一挑,心下甚是好奇,竟然还有图腾售卖,要知道一个图腾便是一个部落根基。自己的秦氏部落功法神奇,但是没有对比,秦皓想去看看这本土功法又有什么不同之处。嘴上客客气气的道:“多谢老哥啦。”手上又掏出一块流金铁递了过去。 守卫面色大喜,低声在秦皓耳边说道:“这阳阳庄背景神秘,我上次看见族长都对门口那个掌柜的客客气气的,小伙子你要是去可千万别惹事。” 随后朗声笑道:“行,小伙子有什么事直接来城门口找我,昂。” 二人牵着角马进了城,秦皓瞬间有种来到前世集市的感觉,道路四通八达,两旁房屋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丝绸,小食,医铺酒铺,这让一直生活在岩牛部落和恶魔林旁的秦熊之辛一时花了眼,虽然之前在小四口中听过天元部落的繁华,但哪里有亲眼所见来的直接。 秦皓随意打量着周围,这就是差距吗?实力强劲可以让他们过着正常买卖的生活,实力弱小的部落为了每年的冬季都要苦心积虑。而天元部落明明有实力却占据一方,像牧羊一般,控制着物资流出,让管辖范围内的部落每年过冬都会人口减少,这样永远维持一个可控的数目。 摇摇头暂时抛下脑中的想法,秦皓知道这样的做法并不是少数,这个世道比比皆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改变看不惯的事情。 二人随着路人的指引,来到了所谓的飞鸿酒楼,这酒楼是这附近以内最高的建筑了,足足五层楼木质建筑,柱子雕刻的格式花纹让酒楼有了别样的美感。 虽然此时还未到午时,但飞鸿酒楼已经是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刚刚进入,便有小二上前招呼,便把秦皓二人领着到了一楼的一角。秦皓想找个高一些的地方,观察一下这天元部落的景色,便开口说道:“带我们去五楼吧。” 周围霎时间寂静无声,随即众酒客纷纷大笑。 “去顶楼?哈哈哈!”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哎呦,笑死我了,让他们去,正好看戏下酒。” 秦皓二人不知为何别人有这种反应,微微发懵时,小二此时眼带轻蔑,嘲笑道:“二位客官可能是第一次来本店,本店有个规定,普通人一楼饮酒,壹纹战士可去二楼,贰纹战士能登三楼,以此类推,想要去五楼那二位得有人是肆纹战士才可。” 秦皓听后,心下感叹阶级无处不在,问道:“那不知你们这里如何测量?难道进来喝个酒还要释放图腾打一场?” 小二轻笑道:“当然不用,我们有专门的量测力量的图纹宝物,三五百斤为壹纹,亮白光,贰纹近千斤亮蓝光,叁纹底线五千斤亮青光,肆纹战士上万斤亮黄光,你们二位有兴趣可以试试。”说着手指指着楼梯口一面一人高的白色石板,便转身离去, 心想这二人一会出丑定会自己羞愧离去。 周围还有人在叫道:“去吧,小伙!哈哈哈,咱今天必须上顶楼!” “哈哈哈你可真损!” 秦皓不予理会,走向石板处,这石板质地软弱,形如白玉,仔细看着还有淡淡的纹路,这就是图纹宝物吗? 其实秦皓目前看到的刻有图纹的器具屈指可数,第一个便是酒匠老人那酒葫芦的芥子须弥,然后便是秦皓猜测的酒匠老人身后那柄巨锤,应该也是图纹兵器。第三个就是眼前这个所谓可以测量力量的石板。 石板旁还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见秦皓二人真的走了过来,不由嘴角轻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愣子每年都会有几个。随后开口道:“五两流金铁测量一次。” 秦皓自己观察着石板问道:“我俩都要吗?” “只有一人达标便可以。” “哦。”秦皓应了一声,丢给中年男子一块流金铁,转头对着秦熊之辛说道:“大熊,你来吧。” 秦熊之辛挠着头上前,疑问道:“哦,不过阿皓哥,我要用多大力气?” 秦皓想了想便道:“就正常形态就可以了。” 周围一些离得近的酒客此时也是个个捧腹大笑,嘲弄这两人的无知,一旁的酒桌,一群青年也在看着热闹,其中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的青年看着身旁女子掩嘴轻笑,自己不由更是大声,“唉!那俩野小子,可得想好啦,这测试流金铁可是不能退还给你们的啊,别回头饭都吃不起……” “嘭!” 青年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秦熊之辛血纹显现,弓步一拳轰向白色石板,声音传遍酒楼,酒客们一惊,随即一阵耀眼青光闪烁,随后竟渐渐转化为淡淡黄光,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那刚刚还在叫嚣的青年此时呆若木鸡,自己刚刚嘲讽了一个肆纹战士? 石板旁边的中年男子惊愣之际,回过神道:“肆纹?不!你不是肆纹战士!但为何……” 秦皓此时上前拍了拍男子肩膀,微笑道:“现在黄光了,按照你们的规矩我们可就上去啦。”见那男子还无反应,也不理会,带着秦熊之辛在一众呆滞的酒客目光下,缓步登上楼梯。 秦熊之辛当然不是肆纹战士,甚至还不到叁纹,但是那惊人的力量随着远远高于常人的食量而增长,这也使得秦熊之辛的气血异常浑厚,否则按照其余人,在同等气血加持下,早就进阶到叁纹战士了。 当二人等上楼梯,二楼的一些酒客也在暗暗观察这两人,刚刚楼下的吵闹和巨响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留意。秦皓扫了扫四周,见大部分人都穿着天元部落的统一黑甲服饰,知道这都是天元部落的血纹战士。随后头也不抬的直奔楼上。 随着一层层攀高,宾客也随之减少,当秦皓登上五楼后,整层五楼乃是一个个大型的包间,五楼的小二恭敬的带领秦皓二人进到包间。 包间宽敞明亮,中间酒桌旁还有这岩石堆成的假山,四周各色盆栽搭配让人仿佛进入山林一般。 秦皓苦笑:“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跟自己部落有什么区别?” 秦熊之辛一脸纳闷道:“阿皓哥,这五楼还没一楼漂亮,咱们下去吧……” 秦皓翻了个白眼,坐在窗边,招呼一旁的小二点餐。小二连忙上前,刚刚听到二人对话,心下无语,暗道“这可是我们头亲自设计,估计又是一帮山间野生部落出来的。” “客官吃点什么?我们飞鸿酒楼每层的餐点都不同,进入五楼的贵客我们会提供最多到庚级血兽的佳肴。” “……”秦熊之辛一脸闷闷不乐。庚级血兽自己早就吃惯了,还想着有没有高级的,这对于秦熊之辛是个不小的打击。 秦皓心中点头,最低等的壬级癸级血兽壹纹战士足以应对,随后辛级血兽需要贰纹战士,庚级血兽则需要叁纹战士才可将之捕获。秦氏部落刻纹的图腾就在起跑线上远超常人,更是有着兽化,各种奇异能力和功法的加持,让秦氏部落的贰纹战士就可以单独对付庚级血兽。 秦皓随意听着小二的介绍,看着秦熊之辛一脸郁闷的样子,说道:“不用介绍了,把你们点所有能上的给我们上一份,还有你们出名的飞鸿酒,给我和我兄弟各来一壶。” “所有?”小二震惊道。 秦皓看着他淡淡一笑:“有什么问题吗?” 小二连忙应到:“没有问题,贵客稍等片刻。”说罢转身出了包间。 在秦皓一直看着窗外的观望沉思时,包间外响起了小二的敲门声,随后在秦熊之辛开门后,一份份的餐食端上餐桌,到最后实在放不下,秦熊之辛让其放在了地上,自己坐在中间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秦熊之辛的吃相,秦皓也是不由食指大动,也甩开腮帮子加入进来,不得不说,虽然同样是庚级血兽,但是在专业的师傅烹饪下色味俱佳美味绝伦,即使曾经吃遍了各色美味的秦皓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一柱香的时间,二人已经消灭了一大半,秦熊之辛此时也是眉开眼笑,道:“阿皓哥,你真别说,确实好吃!” 秦皓倒了一杯飞鸿酒,颜色微微发蓝,喝下一杯后秦皓便感觉身体有些发热,胃中散发出淡淡热浪,明显感觉到自身气血增长了一丝,不由惊讶“这酒果真有提高气血的功效!不知道是如何调配,如果一直有此酒在,那么族人的实力会大幅提高。” 这个世界果然还有很多自己不知的事物,眼界决定一切,一个飞鸿酒已经让秦皓有些吃惊,心下更加期待那四季花院和阳阳庄。 就在秦皓一杯杯饮酒时,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浑厚的嗓音传来。 “哈哈哈,贵客上门,鄙人飞鸿酒楼楼主苏鸿,不知能否有幸与二位相识。” 秦皓听后嘴角上扬,终于等来了。 第27章 极意法 盖的起这等建筑,并且开酒楼能在天元部落有着不小的名头,飞鸿酒楼的楼主肯定有着不小的势力,秦皓不怕自己被关注,反而是希望天元部落注意到自己,这样方便族人们计划的进行。 秦熊之辛没有肆纹战士的实力,但是力量上却丝毫不输,这足以震慑到一些人了,比如就有这个眼前想要结识二人的飞鸿酒楼老板苏鸿。 秦皓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一身青衣衫,一头墨黑色的半长头发半扎脑后,深邃的凤眼下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温文尔雅让人第一眼便心生好感。 苏鸿见到眼前的人随即朗声笑道:“果然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苏某带了好酒不知小友能否赏面,咱们对饮一番。” 秦皓看着苏鸿手中提着一壶精致的玉质酒瓶,连忙笑道:“快请进,能认识楼主是我兄弟二人的福气。” 苏鸿迈入包间,便看到还在大口朵颐的秦熊之辛不由一愣神。虽然刚刚从小二口中得知这人体型硕大,但亲眼见到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吓人。 平原上的人多是体型健壮,但是秦熊之辛这等却是苏鸿从未见过,不由讶异道:“这位一看便是少见的猛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出自哪一个部落,苏某日后必去瞻仰。” 见秦熊之辛并不理会,秦皓莞尔一笑,说起之前统一好的说辞,道:“楼主客气了,我叫阿皓,这是我族弟万熊,我与我这族弟来自西边十万大山的开山部落,我部落图腾乃是万仞开山熊,所以比之常人力量大了许多,让楼主见笑了。” 苏鸿目光深邃,十万大山中禁地无数,当然也有许多部落在那立足,平时少于外界交流,但是偶尔会出现那么几个,无不是能力奇异之士,此人无姓氏应该是贰纹战士,他这族弟姓万应该是叁纹战士,但力量却极其惊人。 “哈哈哈,原来是远方来的贵客,来!我这带了我们飞鸿酒楼的镇店之宝百转炼骨酒,二位尝尝。”说着提着手中玉质酒瓶倒上两杯,示意秦皓二人,“此酒乃是我父辈偶遇得之,如今传到我手,小友给些建议。” 秦皓好奇的端起酒杯,百转炼骨酒,心想难道比刚刚那飞鸿酒还要神奇?浅尝一口,一股香甜味道流入口中,秦皓顿时感觉自己的气血向着四肢延伸环绕在骨骼之上,不多时融入其中随后又钻出,往返十数次,秦皓感觉到浑身酥麻微微疼痛,连忙开启鹰眼视觉观测自身,只见随着自己的气血融入全身骨骼时,骨骼先是粗壮了几分,随后表面竟隐隐有一丝光泽,感觉自身气力竟翻了一倍,整个人轮廓和精气神都有了奇妙的变化,睁开双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秦皓心下震惊,这等神物价值不菲,这苏鸿怎么就如此拿出来?说是结识交友秦皓肯定不会相信,开口惊叹道:“此酒竟有功效!” 苏鸿见状,笑道:“阿皓小弟可知其中奥妙?” 秦皓摇头道:“还请苏楼主解惑。” 苏鸿面带笑意,说道:“百转炼骨酒材料所需珍贵,酿造方法也是复杂,可使饮用者的气血快速滋补骨骼,百转后练就一身铜骨,气血越是精纯浑厚,效果越是惊人,最后功效奇异但始终有着两处缺陷,第一就是只有骨龄不到三十之人才有效,超龄后便不再有任何效果,但你要知道,气血往往到了越到后面才越精纯……” 秦皓明白了,不是这苏鸿白给,而是这酒在寻常人那里有些尴尬,年纪小喝没什么大作用,年纪大喝没用,气血越精纯效果越佳,不过真的没用吗?秦皓心中狂喜。秦氏部落的所有人都修炼了扩充经脉,精纯气血的功法,这个酒就是为了秦氏部落专门酿造的啊?随后问道:“此酒已属酒中佳品了,那第二呢?” 苏鸿尴尬唏嘘道:“这酒最多只能喝十次上限,超过十次也没有任何效果了。” 秦皓点头,按下心中的喜悦,神色平静道:“楼主可还有存货?实不相瞒,我族有一长辈喜好美酒,小弟想临走时采购几瓶回去。” 苏鸿笑道:“有的有的,实不相瞒,这酒每隔月余,阳阳庄便会购买百余坛,小友要多的没有,几壶还是可以的。” 秦皓暗暗皱眉,阳阳庄,又是这个地方,根据描述秦皓猜测这阳阳庄必定不是华古洲人士,在有着相同功法的人手上,这酒甚是奇妙。看来自己必须要去探个究竟。 又与那苏鸿谈聊许久,秦皓见秦熊之辛吃的吃的差不多了,才拱手告辞,临走前顺便买上了几壶百转炼骨酒。 “今天认识小弟,你苏老哥很是开心,记得可要常来我这飞鸿楼啊。”苏鸿朗声笑道。 秦皓也是笑道:“老哥要是不嫌弃,小弟我们二人肯定经常来叨扰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秦皓二人走后,苏鸿站在五楼远远望着二人背影,陷入沉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这二人背景可干净?能否助我?” 苏鸿摇摇头,缓缓说道:“乡下野人罢了,但那领头小子有点城府,估计得花些价钱,但是如果超出价值也是无用。” “无妨,能助我敌那烈青,只要不过分,尽可应下。” 苏鸿喃喃道:“再观察观察……” 秦皓二人辞别苏鸿,往阳阳庄走去。好好吃了顿的秦熊之辛满足的道:“阿皓哥,那个苏鸿什么意思?” 秦皓嘴角从容一笑,轻道:“不过打探虚实罢了,估计没多久还会找上咱们,对了,你喝那酒有何效果?” 要知道秦熊之辛的气血比自己还有多出数倍,傲世妖灵功每时每刻都在扩充着经脉精化气血。 秦熊之辛听到这不由乐开花:“阿皓哥你还别说,我感觉我的力气又大了好多,之前骨头痒痒的难受了好一会,我还以为那人给我下毒了呢。” 秦皓一惊,忙用鹰眼视觉集中在秦熊之辛身上。只见他骨骼粗壮竟然有了些金属光泽。不由心惊,果然他们秦氏部落最为适合,这秦熊之辛估计再有几次就能达到苏鸿说的铜骨了吧。 想到这时,秦皓忍不住心道,大川二林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到,天元部落这等宝山秦皓绝对不会放过。 骑着角马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阳阳庄,这阳阳庄位居天元部落一角,占地竟有上百亩,约有十几个足球场的大小,巷堡连绵,华丽好贵,门口守卫穿着也竟是少见的丝绸。 连守卫穿的都这么好,这让秦皓越发好奇,迈步进入,守卫竟不阻拦。进入没几步,就有专人上前牵走角马到一旁帮忙看守,当然顺便每只角马收走了五两流金铁,这让秦皓有种奇怪且莫名熟悉的感觉。 随后一个打扮靓丽的少女上前,脆声道:“欢迎二位贵客,不知道二位想要了解点什么,阳阳庄包括珍宝,兵器,图纹宝物,图腾还有包含刻纹等等,只要您提出来,阳阳庄应有尽有。” 秦皓一怔,突然有种曾经导购的感觉。 “呃……我们兄弟二人到此游历初来乍到,都想看看。” 少女微笑道:“那二位可是来着了,不过阳阳庄可不是一两天就可以逛完的,而且每月月底有拍卖会,不如在此地住下。” 秦皓问道:“这里还有住所提供?” 少女道:“是的,不过每间客房一晚需要二十两流金铁。” 秦皓暗自咋舌,虽然自己花的抢夺鬼影匪团的钱,但是还是为这昂贵的价格打颤,当初岩牛部落为了换取一些流金铁来给塔子哥几人举办刻纹仪式,部落积攒了小半年才换到不足二十两有杂质的流金铁,这里住一宿就要二十两可见差距。 秦皓点头道:“行,你先带我们逛逛,今晚我们兄弟就住下了。” 少女大喜道:“好嘞。”随即一吐舌头,看着秦皓漆黑透亮的双眸,有些羞涩道:“不好意思,因为每招待一名客人,我们都会分到一些,而且贵客每买一样东西,我们都会小小赚到一些。” 秦皓大悟,这不就是导购吗!看着四周每个外来人周围都有一个翩翩少女详细介绍带领着,秦皓心道,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有商业思想如此先进的人才啊。 “我叫阿皓,这是我兄弟万熊,不知道怎么称呼姑娘?”秦皓看着脸蛋还有些羞红的少女,笑着问道。 少女连忙道:“贵客叫我小雀就好了。” 秦皓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小雀姑娘先带我们去看看功法区吧。” “好的好的。”小雀连忙带路,途中嘴上没停,一直在介绍着阳阳庄的各项事宜。 “贵客可知,功法不竟血纹战士可以修炼,常人能感受到气血也可修炼功法,整个华古洲功法少之又少,只有我们这的阳阳庄功法无数,只要您买回去一两本,整个部落百年不愁缺少血纹战士……” 秦皓点头惊讶,但心中警觉,平时难得一见的功法,这个阳阳庄竟然不止一两本,更是拿出来售卖,按照华古洲部落的秉性,到现在还没有被抢夺一空,估计有着高人坐镇。 跟随者小雀来到了一处二层小楼,迈步其中,犹如展览一般,周围墙上挂满了一张张的功法介绍,琳琅满目,中间还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也有着各种功法,秦皓随意看过去。 “铁臂功,黄阶下品,适用叁纹以下,可增力二百斤。” “轻灵诀,黄阶下品,适用贰纹以下,身法小成。” “洗脉功,黄阶中品,适用叁纹以下,可增进气血提升。” 秦皓打量了一番,发现都是只限于叁纹战士的功法,而且每部功法都没有标记价格。 一番询问,小雀道:“功法都没有标记价格,客人如有意购买,可以与掌柜商谈,合适的流金铁,各种矿石,草药,宝物甚至功法都可以物易物。一楼是叁纹以下,二楼有更高阶的功法。” 秦皓这才明白,这阳阳庄来者不拒,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一直收购,这让其背景又神秘了许多。 上到二楼,发现二楼的功法比之一楼少了一大半。 走到其中一处功法前,看到更加详细的介绍随之一惊。 “战阳金甲典,黄阶上品,根据自身气血可炼出金甲护身,最高可防五纹战士一击。” 这已经算得上是保命绝技了。因为山海经中对功法的描写并不详细,但是秦皓总觉得,山海经中的功法世间少见,就如同目前他们所修炼的霸体诀,虽然不知道大成能否抵挡五纹战士,但是目前以秦皓贰纹战士的实力,匹配叁纹战士的庚级血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走了一圈,发现都是清一色的黄阶上品,心中猜测自己山海经的功法应该都在他们之上。 小雀介绍的有些口干舌燥。见秦皓二人没有什么购买欲望,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这二楼虽都是黄阶上品的功法,但已经是极其罕见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看中的。” 秦皓眯着眼,淡笑道:“要说看中的,倒是有一个……” 小雀一喜,跟着秦皓身后,来到了一个功法面前,她踮着脚看去,发现这总体来说并不算是一种功法,可以说是一个秘法。 “极意法,黄阶上品,可进一步激发图腾潜力,注,非肉身强悍不可修炼,否则会造成反噬,精神崩溃,沦为疯兽。” 小雀不由大惊,看着还在思考的秦皓,有着欲言又止。 秦皓察觉后,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小雀低着头支支吾吾,片刻后硬着头皮道:“小雀实话实说,虽然想让贵客您买上一些东西,但阳阳庄不许欺瞒客人,这秘法弊大于利。” 秦皓好奇问道:“哦?那你说说。” 小雀无奈道:“其实这秘法之前有二纹战士买过,而且正是我介绍的,谁知那人修炼以后,竟然变成了浑身长毛的血兽怪物,见人就咬,后来他们部落的人找到阳阳庄,我们掌柜的说他不自量力,我们已经标明了肉身强悍者才可修炼。” “后来因为这功法威力不大,而且要求严苛,就无人问津了。”小雀一口气说完,随后便低头收了声。 秦皓听后仿佛心不在焉,抿唇道:“无妨,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吧,这本功法我买了。” “什么?”小雀抬头惊愕道:“真的吗?您可要考虑好。” 秦皓笑着说道:“确定了,去吧。” 小雀再三确认,最后只能转身去找掌柜。 秦熊之辛挠挠头,眨巴着眼睛道:“阿皓哥,这个有用吗?” 秦皓淡然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心下却是欢喜,这本功法别人不适合,但是别忘了秦氏部落有着别人没有的,那就是【兽化】,如果在兽化下再用这极意法,那么秦氏部落的战士应该可以发挥出更多的山海异兽威能! 第28章 南荣晟 不多时,小雀跟在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身后来到秦皓面前。 “贵客久等了,这是我们功法阁的掌柜的吴老。”小雀向秦皓介绍道。 吴老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但是声音却非常洪亮,他看了看秦皓面前的极意法,随后意味深长的笑道:“贵客您可看过这秘法的介绍?” 秦皓点头应道:“无妨,您就说价钱吧。” 吴老哈哈一笑:“好!爽快,如用流金铁交易,此秘法价值十万两,不过也可用稀缺矿石或是奇珍异宝等。我等信誉保证公正估价,不知贵客您是……” 秦皓这时神识看向自己的山海经,五年时间的积累,让秦皓获得了一堆材料,有部分更是没有听过,也不清楚价值如何,思考了一会决定拿几个试试,随后做做样子手伸入怀中,但是神识却选中其中一个矿石。 “您看看这个如何?”秦皓将矿石递了过去。 吴老看着递过来的矿石,随即眯着眼睛,连忙接过仔细打量,这矿石通体赤红,摸着还有些温热,重量却又比一般矿石重上许多。 “这……这难道是赤火晴?”吴老失声道。 秦皓眉毛一挑,此物在山海经中正是赤火晴,不过介绍是火属性矿石,具体秦皓并不了解,也没有开口。 小雀此时问道:“吴老,这赤火晴有什么用?” 吴老继续看着手里的石头道:”这传说赤火晴只需要指甲大小一块融入兵器当中,便可让其坚硬无比,更是有着生火的神异,只不过赤火晴并不出自矿脉,百年间也只有一两人有运得知,但从未有记载过如此之大。” 秦皓心中一定,暗道还好,自己还有五六块这玩意,没有一次拿出来,要不可就不好解释了。 “不知此物能否买到极意法?”秦皓问道。 吴老面色复杂的看着秦皓,悠悠说道:“贵客言重了,此物百年难得一见,千金不换,太过贵重,别说极意法,您再买数十本功法都是够的。” 秦皓微微笑道:“没事,就当我放你们这,你们这阳阳庄我还没逛完呢?” 吴老思索片刻,神情喜悦答道:“也好也好,那二位贵客继续,小雀你好好招待,今日我等会把秘法送到您的住所,老夫就不打扰了。”随后捧着赤火晴连忙告辞,好像要去找谁汇报。 秦皓不以为意,招呼秦熊之辛说是去图纹宝物开开眼。结果看那小雀还在呆愣中。 “小雀姑娘?” “啊!”小雀回过神,瞬间小脸通红,知道自己走了神,刚刚听吴老说这赤火晴千金不换,不由心下胡思乱想,如果这次这个阿皓的贵客把那个赤火晴都花了,自己能分到多少啊。 “您刚刚说什么?”回过神的小雀尴尬的问道。 秦皓笑道:“我们想去图纹宝物看看,听说很是神奇。” “好好,二位请随我来。” 穿过几个街巷,便到了一个个接连在一起的亭子,秦熊之辛好奇的问道:“这么多房子没门没窗可惜了。” 小雀掩嘴轻笑道:“这就是图纹宝物的万宝亭,每个亭子下面都有着一个图纹宝物。” 秦皓看着眼前的万宝亭,只见每间都连在一起成弧形,放眼望去约百间,竟围成圆形,中有假山水池,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幽静而雅致。 感觉到有着异处,秦皓打开鹰眼视觉,集中观察亭院一角,果然发现了几道淡淡的纹路,沿着纹路看去,发现整个亭子布满图纹,随即退出鹰眼视觉,心下震惊,怪不得不见什么守卫,整个万宝亭本身就是一个图纹宝物!将所有亭子连在一起,随后刻上图纹,不知道这图纹有何效果,但是仅仅这万宝亭的手笔就能显示出这个纹师的实力了。 “这位仁兄是发现什么好玩的?”秦皓耳边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年龄同他差不多的小胖子,正笑嘻嘻的看着他,胖乎乎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很是喜庆,身穿暗黑色对纹的黄色锦袍,凸起的肚腩让本来身高不矮的他看起来圆圆滚滚。 “嘿嘿,我叫南荣晟,不知道怎么称呼?”青年笑道。 秦皓拱手道:“叫我阿皓就好了,不知刚刚南荣兄弟问的是什么?”十万大山出来的秦皓不认识什么纹师。 南荣晟眼角微微弯了弯,嘴角含着隐隐笑意,“哦……没什么,我就是以为阿皓兄弟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相逢就是缘,不如一起逛逛吧。”随后手伸向秦皓肩膀,一旁的秦熊之辛眼神戒备,猛地伸手抓住南荣晟的手腕。 “大熊松手,南荣兄弟并无恶意。”秦皓歉意的对南荣晟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兄弟刚从西边过来,我这族弟脾气虎,实在是抱歉。” 南荣晟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收回手挡在身后微微颤抖,这厮力气怎么这么大,差点没给我捏碎,哎呦疼死我了。 秦皓此时才留意到身边的小雀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好自己一个个亭子看去。第一个亭子下摆着一个铁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玫黑色铁球。 南荣晟自然的跟了上来,说道:“哦,这是石破天惊图纹。” 秦皓不解问道:“石破天惊?” 南荣晟一脸得意的解释道:“阿皓兄弟不了解?世间目前已经研发图纹百余,将同样的图纹刻在不同的器物上效果同样不同,就比如这个图纹【石破天惊】的效果乃是爆炸,刻在这内含有庚级血兽金羽雕的羽毛的天煞铁中,投入一点气血就可以造成范围百米的爆炸,威力惊人,据说可伤肆纹战士。” 秦皓有些困惑,心道这不就是异界版手榴弹? 此时又听到南荣晟指着第二个亭子道:“阿皓兄快来,这靴子刻有追风掣电,可惜这个纹师手艺一般,叁纹以下还能看的过去,给肆纹战士就如同鸡肋了。” 就这样,秦皓跟着南荣晟逛十几个,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秦皓看着还在兴头上的南荣晟,只能打断告辞,南荣晟无奈说道:“行吧,那明日我在同阿皓兄一起,哦还有万熊兄弟。” 秦熊之辛一脸无语,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告别后看见小雀正站在门口等候,跟着小雀来到住所,一路上秦熊之辛询问为何没有进去陪同介绍,小雀一直支支吾吾,最后岔开话题说今日买下的极意法已经在屋内就慌忙离去。 “阿皓哥,她这是怎么了?”秦熊之辛不解的挠着头。 秦皓嘴角微笑,道:“可能是因为害怕吧,既然想玩咱们就陪着多玩玩。” 秦熊之辛摇摇头,弯弯绕绕还是交给阿皓哥吧,话说今天那顿饭真不错,想到这肚子咕咕又叫了起来。 秦皓装作没有听到那闷雷般的声音,一厅二室,客厅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其中正放着今日买下的极意法。 秦皓坐在椅子上,片刻功夫就看完了这本功法,心下惊奇,这极意法果然更适合秦氏部落修炼,就是不知道兽化可增幅多少。 当即招呼秦熊之辛,让其开始修炼这秘法。不到一个时辰秦熊之辛就熟悉了秘法的作用,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根据秦皓推断,必须兽化时才能支撑秘法运转而不反噬,但是秦熊之辛兽化时神志不清,已经被秦皓禁止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兽化,然后自己因为图纹特殊不可兽化。秦皓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得找其他族人再试试了。 “睡觉。”秦皓不耐烦道,怎么带了这个货在身边,哪怕花儿在也行啊。 秦熊之辛问道:“阿皓哥,这极意法对咱们还不知道有什么效果呢?” “睡觉!” “哦。” 躺在床上秦皓脑中并没有停止思考,族人们目前都是否按照计划进行,是否安全,有无意外,乱七八糟的事情让秦皓有些晕晕沉沉,伴随着秦熊之辛那一屋的呼噜声,秦皓缓缓入梦,好像梦到了秦邬童,梦到了秦万音。后来又出现了连师,岩蒙,巴安,戈子…… 不知多久,一阵叮当的敲门声让秦皓瞬间惊醒,只听门外那南荣晟的声音响起。 “阿皓兄弟?阿皓兄弟?我这准备了些茶点,咱们今天继续吧!” 秦皓揉着额头,无语的打开房门,南荣晟兴冲冲的推门而进,手上还提着两盒餐盒。 “阿皓兄弟早上好啊,来来,尝尝阳阳庄师傅的手艺,不比飞鸿酒楼的味道差!那个万兄弟醒了吗?” 秦熊之辛听到有吃的,一个翻身便从床上翻起:“来了来了,我尝尝!” 秦皓说道:“那个……南荣兄如何知道我们住这?” 南荣晟哈哈一笑:“我早上挨家挨户问了下,没几家就找到你们这屋你说巧不巧。来来,你尝尝这个。” 秦皓看着他睁着眼睛随口胡说的样子,也不拆穿。 有秦熊之辛的帮助下,两盒餐盒不一会就消灭的干干净净,盯着南荣晟,直到他呆滞的摆摆手说真没带那么多才作罢。 出门后并没有见到昨日的小雀,秦皓心思流转,随后一个上午二人跟着南荣晟逛完了万宝亭。 “怎么?这万宝亭阿皓兄没有相中的吗?”南荣晟说了一上午是说的口干舌燥,眼神幽怨的看着秦皓。 “哈哈,有倒是有,想买几个合适的回去给族中同伴一些,要不他们肯定埋怨我就知道自己享乐。”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芥子须弥图纹的器具,这让秦皓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那等宝物应该也不是寻常能见到的吧。 南荣晟闻后眼冒精光:“阿皓兄看中哪个啦?我这就帮你去寻这里管事的……” 秦皓轻轻挑眉一笑,眼神揶揄的看着南荣晟,淡笑道:“还用麻烦别人吗?阳阳庄管事的不就在这吗?” 南荣晟身形一顿,看着秦皓笑道:“哈哈,阿皓兄再说什么?管事的在这?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秦皓也不看他装傻充愣,走到亭子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说道:“唉,你说难道你的名字叫阳阳?真名还是小名?不过再怎么说,阳阳这个名字可真是……” 这时那南荣晟脸色有些发红,略带羞意的道:“停!我是!我是管事的,还有我就叫南荣晟这是我真名!” 南荣晟苦着脸躲在秦皓身边,抱着头嘴里低估着:“非要我起这名字,起完了自己就走了,永远留个烂摊子让我承受,有这么当妈的吗……” 南荣晟突然抬头看着秦皓,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秦皓笑道:“打我们兄弟二人从昨日进来,便有专门的人来服侍,而且在这期间,我们所有的消费,那小雀都会得到些许分成,昨日我拿出那赤火晴,这足以让小雀那姑娘大赚一笔,但反而站在门外等候,今日更是不见踪影,而且你叫南荣晟,晟字同阳,你又对这万宝亭如数家珍,比那小雀介绍的还要详细,不难猜。” 南荣晟抓了抓头发,说道:“行了,我也不瞒阿皓兄,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多多买些东西,把那拳头大的赤火晴留下来。” “哦?” 秦皓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何?” 南荣晟哀怨的看了眼他,随即叹气道:“实不相瞒,我是阳阳庄的庄主,同时也是来自南边的南荣城。” “南荣城?” “南荣城也叫南荣大部落,往南地区的一些大部落会以城自居,而南荣城也是最大的经商氏族,天下都有南荣城的生意,而我两年前被指派到这蛮荒之地……”说到这里南荣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阿皓兄,我不是有意……” 秦皓淡笑的摇摇手说道“无妨。” 南荣晟点点头,继续说道:“这越往北方地区,越是人迹罕至,资源有限,我来这里两年,实力进步缓慢,虽然我天资还不错,但再这样下去,同辈的一代早晚超过我,族内规定,派出去游历的人必须待满五年!或者是另有功绩才可回去。” 说到这南荣晟咽了下口水,道:“可是这荒芜之地哪有什么天材地宝。直到昨日我看到阿皓兄你的赤火晴!” 秦皓不解问道:“这赤火晴当真如此珍贵?那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压低价格,拿去就好。” 南荣晟说道:“不行!每个出去游历的族内都会派出一位护道者,一是保护年轻一辈安全,二是监督,南荣氏族的信用是不可损坏的,这是南荣城唯一的铁律,违反信用者,逐出氏族。你这赤火晴是的极佳的炼兵矿石,而且又是少见的属性矿石,你也知道功法和器具都分天地玄黄四大等级,只要加入指甲大的赤火晴,就可以让兵器最少也能是玄阶上品,加上纹师刻纹后,那就是妥妥的地阶兵器!拳头大的赤火晴……我这是发了!不仅能回去而且我还发啦!” 说到最后,南荣晟兴奋的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拳,手舞足蹈。好像此时他已经捧着几百把地阶兵器。 秦皓看着眼前肚子上下晃动的小胖子,缓缓说道:“我还没花完呢?那赤火晴目前还属于我……” “……”南荣晟像是瞬间回到现实,整个人一顿随后急忙跑到秦皓旁边,谄笑道:“阿皓兄你说,看上什么我这就给您包好。” 情绪转化之快让秦皓有些发愣,开口问道“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打造兵器的地方。” “有!”南荣晟拍着胸口,得意道:“我们南荣的产业,您只要提出来。要什么有什么!阿皓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秦皓又说道:“我自己提供材料,不过如果有刻纹的纹师我希望他能帮忙。” 南荣晟挑眉道:“阿皓兄你自己出材料?不是我吹,我阳阳庄的材料也是极其罕见,都是我从氏族带过来的多年的藏品,只不过这的人不识货……”话说了一半,随着秦皓从秦熊之辛背着的木箱里一个个掏出来的矿石惊的呆若木鸡。 第29章 永远的伍纹 “一流岩,天罡砂,乾元铁……”南荣晟痴呆呆的看着秦皓拿出的材料。 “等会!”南荣晟连忙打住,整个人飞扑到这些矿石之上,眼含热泪的盯着秦皓,说道:“阿皓兄,咱们换个地方……换个地方聊。” 南荣晟捧着一堆罕见的石头,一路小跑把秦皓带进一处宅子,途中唤了一名侍卫:“快!把吴老和齐叔请过来!” 南荣晟带着秦皓和秦熊之辛二人进入房间,随后眼神期待的看着秦皓,:“哥,继续继续,还有吗?” 秦皓无视了他这一副贪婪的面孔,继续将自己物品栏中的矿石一一取出,铺满了一地,秦皓皱眉心道应该差不多了吧。 “没了,就这些吧。” 南荣晟此时震惊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这……阿皓兄你这是搬空了哪个禁地吗?” “百里锻!完全契合气血的炼兵材料!可使气血延伸百丈……” “七宝竹!这已经快绝迹了吧!” “这竟然还有鬼神岩?” 就在南荣晟捧着一个个矿石尖叫连连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少主。” 南荣晟急忙说道:“快进快进!来大活了!” 随即进来二人,其中一人就是昨天卖给秦皓功法的那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吴老,另外一个四十上下年纪应该就是那个齐叔,身材壮硕,裸露在外的双臂青筋暴起,面相凶恶,让人望之生畏。 二人刚刚进来便看到了一地的材料,眼睛顿时冒着红光。 “这……”齐广一时有些磕巴。 吴修贤此时留意到一旁的秦皓二人,南荣晟上前嘀嘀咕咕说了一番。齐广扑通一下坐在材料中间,粗犷的嗓音说道:“小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我齐广拼尽所学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凶狠的长相以为这是要打劫,秦皓觉得这人更适合鬼影匪团,没想到原来是南荣晟的器师。 秦皓略做思考,一一根据族人的特性将对于兵器的要求说了出来。 齐广和吴修贤二人纷纷点头,时不时问几个细节,足足将近三个时辰才将细节订好。 这时南荣晟端着茶壶走来,笑嘻嘻的给秦皓倒了杯茶,说道:“阿皓兄,我们是按照成品结算,以成品阶级收费,您可以选择另外支付费用,也可以选择不支付,我们则会收取小部分材料当做炼制费,您看……” 秦皓看着南荣晟的肚子已经快贴在自己手臂上,连忙说道:“就材料支付吧。” 南荣晟更是眉开眼笑,眼睛又挤成一条缝,笑道:“阿皓兄你真是我的福星!来我准备好酒好菜。咱们三人今天一醉方休。” 秦熊之辛干坐了三个时辰,无事只好在一旁修炼气血,这时听说有酒席,双脚一蹬便站了起来,“走啊,阿皓哥。” 秦皓看着这个吃货,无奈的摇头,不过也确实有着饥饿,而且自己还有些问题要问这南荣晟,也不推辞,出了宅子走到后院,就见后院已经备好了一桌酒席。 南荣晟笑道:“来,二位兄弟入座,万兄弟放心大胆的享用,我已经通知了后厨,咱们吃完一桌再上一桌,今儿咱们就吃高兴!” 秦熊之辛神色大喜,看秦皓点头也就不客气,便开始一轮忘我的扫荡。 南荣晟此时给几人满上酒,举起酒杯:“来,阿皓兄,万兄,我先干为敬!”说着便一饮而尽。 可能是心中郁闷已久,没多大一会,南荣晟便有些醉意,两眼泪汪汪的开始向秦皓倾诉。秦皓这才得知,原来南荣晟遭族内排挤,陷害到此游历,要知道此地的贫瘠,想要达成功绩极其不易,正常下去,南荣晟会待满五年,然后回去因为功绩不足,将来所分到的资源也会大大减少。 这次做成了秦皓这次大生意,足够让他提前返回,并且拿到更多的资源分配,说到这时南荣晟更是对其感激流涕,连连敬酒。 “阿皓兄,实不相瞒,就你手里这些东西,哪怕去我们南荣城,那也是贵为座上宾,会有最好的器师纹师给你锻造,我南荣晟委屈你了,将来必给你补上损失!” 秦皓笑道:“我不觉得如何,都是这些年部落收集罢了,借此机会能够结识南荣兄,就是我阿皓赚到了,这是个成功的交易。” “阿皓兄……”南荣晟泪汪汪的看着秦皓,直看着秦皓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秦皓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南荣兄既然来这天元部落有些时日,不知有没有见过那族长烈长风?也不知道天元部落的族长实力如何啊。” 南荣晟得意的说道:“这烈长风还有点见识,应该是听说过我南荣氏族的名声,我刚到天元部落便来迎接,估计也就伍纹战士的水准吧。” 秦皓暗暗皱眉,五纹战士?肆纹点睛,伍纹化形,当初那蛇达便已经是五纹战士,为何这天元部落的族长也是伍纹? 南荣晟不知看出什么,说道:“阿皓兄,你如果信我就听我一句。早日离开这里,在这里没有任何前途,再有天赋的人,终究一生都会停留在伍纹,寸步难行。” 秦皓不解问道:“南荣兄何出此言?” 南荣晟冷漠的说道:“阿皓兄你要知道,同样的五纹战士,此地与南方的五纹战士天地之差!” 秦皓听到这里,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前些日自己的秦氏部落和鬼影匪团那场闪电般结束的战斗。 “一个从小便修炼功法,扩充经脉,强化体能的人,服用天材地宝,当他刻纹图腾后,每一次刻纹都回去质的飞跃,而这里的人只是通过血兽肉食来补充气血,效率远远不如,不是我跟你吹,我现在叁纹,但我对付这里那些所谓的叁纹战士,一手足以。” 秦皓这才明白,为什么南荣晟称这里是蛮荒之地,这里没有任何出路,南荣晟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了能安全度过一个冬天要付出什么?还哪有时间去找什么天材地宝,修炼什么功法。 南荣晟顿了顿又说道:“因为经脉已经定型,而且没有功法,所以这的人上限早就已经在出生前就已经注定了,永远的五纹战士,肆纹化形,伍纹点睛,陆纹洞微。想要步入陆纹,与自身图腾合身,那么你的肉身,骨骼,经脉等等要完全承受的起你的图腾化形,否则当你迈入陆纹之时,便会爆体而亡!” 秦皓恍然大悟,如同层层迷雾被清风吹散,一直以来自己所缺的,就是对于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理解,好在有山海经的帮助,让自己没有把秦氏部落带上一条绝路,想到这里秦皓还心有余悸。 从小修炼傲世妖灵功,秦皓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充足,但始终没有对比,瞄了瞄又端起酒杯的南荣晟,这不现成的样本吗? 秦皓说道:“听了南荣兄一席话,我受益匪浅,来我敬你一杯!” “应该的应该的。阿皓兄这等人才留在这可惜了。”南荣晟笑着饮下。 秦皓笑着说道:“今日尽兴,不知能否有幸让我们兄弟见识见识南荣城俊才的实力。” 秦熊之辛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睛却从食物上移开,看着南荣晟。 南荣晟此时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一听这话站起来撸起袖子。“哈哈!来!” 南荣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胸口血纹显现,一股气血热浪扑面而来。 “这就是这里寻常的叁纹战士。” 随后说罢,目光一凝,双脚用力站稳,身体之上泛起异样的潮红,一种淡淡的压力传来,秦皓感觉到自己被压制的呼吸顿了一下,刚刚并无任何感觉,现在秦皓能隐隐感受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财迷的小胖子,此时的他很危险。 秦皓内心如战鼓敲响,仿佛一只猛兽感觉到有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与之一战的冲动逐渐将有些微醺的理智吞噬。 秦皓一拍桌子,几个大步走到南荣晟面前,血纹显现,眼神热血涌动,“南荣兄,失礼了!” 南荣晟突然感觉眼前一直面带微笑的青年瞬间变了模样,充斥全场的战意告诉自己,他才是王者,不容任何人挑衅。 南荣晟嘴角一咧,:“哈哈哈,来吧!” 此时秦皓也不在多说什么,右拳猛地挥了出去,气血凝聚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让秦皓的拳头爆发出极大的力量。 南荣晟神色惊讶,他能感觉到这拳的力量,那气血绝非常人所拥有,不由大吼一声:“好!”双臂交叉在前,拳头与双臂的碰撞,只听一声闷响,在南荣晟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下,南荣晟的身体竟微微弓成虾米,双脚硬生生向后滑行四五米才止住身形。 南荣晟想着试探一下秦皓的实力决定硬接一拳,此时察觉到秦皓那不凡的气血,一步步走向秦皓,一道金光凝聚,光芒好像成了实质,在身外化成一个金色铠甲,包裹住全身。 南荣晟猛然间加速,狂奔之间,一跃而起双手成掌向秦皓拍去,霎时间就到秦皓头顶。 秦皓开启鹰眼视觉,周围一米处所有事情像是慢了无数倍,秦皓大脑瞬间处理所接到的信息,气血凝聚侧身左手抓住南荣晟手腕往后一带,右手疯狂振动,单手向上一托,肉掌迎向南荣晟的金光铠甲。 南荣晟被带脚步霎时有些不稳,惊慌之下感觉自己左腹一阵酥麻,随即金光碎裂,铠甲崩碎,低头一看才发现秦皓的手掌停在自己的小腹处。 “点到为止,受教了。”秦皓扶起南荣晟,收掌笑道。 南荣晟还有些没回过神,嘴角抽搐这时也醒酒了,刚刚大放厥词的自己几招下来便败在秦皓手下,这让他尴尬异常。 “嗯……阿皓兄果然大才,唉?万熊吃完啦?我这就去帮你再叫一桌,哈哈。”南荣晟实在受不了,几下就跑出院子。 秦皓坐回原位,复盘着刚刚的战斗,果然同为叁纹战士,南荣晟的气血竟比那彭左浓厚十倍左右,当然二人刚刚没有以命相拼,秦皓相信南荣晟有很多保命的绝技都没有用出,不过秦皓大体知道,自己秦氏部落并没有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差了多少,而且多年的战斗让秦氏部落能远远发挥出超过自身的实力。 秦皓心中感叹,这才明白,当年酒匠老人短暂的指点对自己等人帮助甚大。 就在秦皓这边估算着双方实力的时候,秦小四和秦大川,秦二林三人停在一处山腰。 秦小四问道:“大哥,确定是吗?”无论几次看到自己大哥秦大川的兽化模样,都让秦小四脖子发麻。又转念想起了秦远山以后是否也会变成秦大川兽化的样子。 秦大川此时退出兽化状态,沉声道:“就在前面密林中的山洞,门口有四名守卫,里面有着上百怪人沉睡中。” 秦小四握拳说道:“终于找到了,我这就去通知邬童哥和小义。大哥二哥你们在这守两天,看住他们!”随后血纹显现,双腿瞬间爆发出力量,狂奔远方,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不见了背影。 回到几日前,分别了秦皓后,秦那十六便带队来到环血部落外,正处于一旁河流的上游。 一个部落居所必须临近水源,环血部落也不例外,挨着昌阳河,昌阳河河宽百米,不知源头在何处,但自从环血部落被天元部落攻占以后,也哺育了环血一代又一代。 秦那十六带着秦远山,秦笑蝶三人躲在对岸,远远看见秦王丹走来。 “王丹,找到了吗?”秦那十六问道。 只有十三岁的秦王丹咧嘴笑道:“必须的,我秦王丹出马,哪有不行的道理!” 秦那十六点点头,看着秦远山道:“开始吧,阿皓说了,有多大搞多大!” 秦远山应了一声,走到河里,让水淹没过脚踝,只见秦远山胸口血纹显现,整个人皮肤浮现青黄斑纹,头部生出两只长长的尖角。 山海经记载,在两天大河之间,朝阳谷住着一位叫天吴的水神,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在虹虹北两水间。其为兽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黄。 秦远山双手插入河水中,低吼一声,霎时间平静的河水竟如开水一般,咕咚咚开始升起无数气泡,随着面积越来越大,一时之间河水翻腾,水流奔起如同海浪,一波波的向着下游的环血部落扑去,直到环血部落时,此时河水已经长成二三十米的水墙。天吴图腾带给秦远山的能力,便是水神,利用自身气血控制所接触到的水流,任何川流都是他的领域。 环血部落的人一瞬间感觉乌云遮日,抬头看去才发现是滔天的水流拍向他们。 “洪水来啦!” “快走!” 当第一波水流袭下,一些房屋被拍个粉碎。几名环血部落的血纹战士正抢救着一些物资时突然一人惨叫一声。 “怎么了?”带头的一名男子皱眉道。 “有……有蛇,水里有蛇!”那人捂着手惨叫道。 男子转头看去,才发现水中竟有着大量的细细长长各种颜色的毒蛇,密密麻麻游在水里,一股脑的涌入环血部落。 此时河边的秦王丹也变了模样,远看像是一个虎头人身的怪物。双手握拳盯着环血部落。 山海经记载,北极天柜山又有神,衔蛇操蛇,其虎首人身,四蹄长肘,名曰强良。 这就是秦王丹刻纹图腾兽化的能力,【控蛇】 第30章 秦氏部落的反击 “不行,蛇太多了,怎么杀都杀不完!”环血部落的战士叫道。 “快跑!东西不管了,快去通知蛇达大人!”领头的战士喊道。环血部落的战士听后早就想撤退的心再也按耐不住,纷纷快速逃离。 秦那十六望着下游的部落已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冷漠的说道:“好了,撤离。” 秦远山和秦王丹随即退出兽化,一时间河水平息,群蛇则拖着环血部落的物资嘶嘶的散去。二人皆是喘着粗气。第一次大规模的使用能力让他们有些气血不支。 几人快速撤离,直到另一个山头才停下修整。秦笑蝶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秦王丹,皱眉冷声道:“你还用能力做什么了?” 秦王丹吐着舌头,笑道:“我把他们的物资藏起来了,等有空去看看,没准有好东西呢?” 秦笑蝶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转过头跟着前面秦那十六的背影,训斥道:“下次不要做计划以外的事情。” “是!”秦王丹低着头连忙示弱。心中感叹,怎么当初阿皓哥就把我分到这队了,那十六哥天天阴沉个脸,远山哥更是惜字如金,再加上这个不会笑的笑蝶……这里就自己年纪小,一个也惹不起啊。秦王丹想起被三人特训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秦那十六看着远方的环血部落,随意坐在一块岩石上,右手搭在腿上不停的抓动着手指,面无表情的低声道:“蛇达,就等你了。” 环血部落距离天元部落并不算远,当日半夜,蛇达匆匆赶回部落,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破房烂瓦,看着一些伤残的族人躺在露天的草地上,蛇达脸色难看的抓过一个战士。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战士也知道蛇达的性情,不如说环血部落所有人都是如此,因为透骨环血蛇图腾的影响,所有环血部落的人都会逐渐变得狂躁嗜血,即便再软弱的人也会变得恶毒暴躁。 “我……我不知道,突然河面暴涨,河水倒灌涌入部落,随后发现河水里全是蛇,密密麻麻的毒蛇……”战士颤颤巍巍的说道。 蛇达听后眉头皱紧,嘴里嘟囔着:“难道是上游有蛇类血兽?” 正在思索之际,就听得远处有一男子的声音。 “蛇叔啊,可算见到你了。” 蛇达转头看去,漆黑的晚上让蛇达有些看不太清楚这人的模样,只见一人影牵着一匹角马向自己等人缓缓走来,等近一些才看清,来人正是彭左。 只听那“彭左”见到蛇达后,忙是哭诉道:“蛇叔!奇了怪了,前两天我那里突然发了洪水,而且一堆毒蛇潜入,咬死了我好几个弟兄!你可要帮……唉,这里是……”彭左没说完,便看着满地残骸和蛇达那张阴沉的脸。 蛇达心中快速盘算,彭左那里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相隔几天必定是人为,但是什么人有如此能力?他们目的是什么,先是袭击彭左,下一个是我环血部落,下一个会是? “彭左”见蛇达不言语,便各处观瞧,嘴里低声嘟囔着:“估计是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二少爷那怎么样?” 蛇达瞬间明悟,说了声不好,随手拉过彭左手中的牵绳,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而身后的“彭左”看着离去的蛇达,嘴角竟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慢慢褪去黑暗,只见丛林深处,秦那十六正站在那里等待自己。 “他去了吗?”秦那十六沉声问道。 这时“彭左”道:“嗯,我只是稍稍提了一嘴就走了。小四他们跟上了?” 秦那十六转身缓步有着,说道:“嗯,不过怕被发现,我让他们远远跟着,只要确定大概位置,有大川的能力就能发现烈青他们的据点。” “彭左”点点头。只见他身形猛地抽搐,张着嘴眼眶也随之变大,七窍之中流出一股子青烟,青烟聚拢,眨眼的功夫竟然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正是秦笑蝶。随着秦笑蝶出现,彭左皮肤碎裂,缓缓融成了一队沙土。 山海经记载,南海之外,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三青兽相并,名曰双双。 这只三头青兽给秦笑蝶带来特殊的能力,【融合】 融合的能力可以让秦笑蝶变成任何触碰到的无生命体,将其变成青烟融到体内,使用时,则放出目标,自己化成青烟融入其中。但所有无生命体只能融合一次。 当日离开前,秦笑蝶便使用能力,将彭左的尸体化作青烟,融合在体内,就等着蛇达返回到部落,在迷茫之际推他一把,只有让他自己暴露,秦氏部落才能找到烈青藏在暗处的战力。 同一时间,烈青此时也是有些焦头烂额,一晚上的时间,支持自己的几个部落都遭到了莫名其妙的灾祸。纷纷前来寻求烈青的帮助。 因为摸不清到底什么原因,也看不见所谓的敌人。要在平时烈青也就派蛇达了,但是蛇达白天时就说部落有急事返回处理,现在还未归,而且快到自己计划的关键时刻,为了安抚这样支持自己的部落,烈青只能自己去了解情况。 这不去还好,去了之后烈青更是发懵,几个部落相继发生的事情各种离奇罕见,有几个烈青更是闻所未闻。 有两处部落是受到了敌人偷袭,不过袭击之人来的快去的快,而且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攻击一次,让被攻击部落不胜其烦,与之对比,另外的几个就甚是诡异了。 其中一个部落因为自身图腾原因,长年依靠种植生存,在短短一刻钟,所有种植的田地竟变成了淤泥沼泽,一阵阵腐烂的恶臭充斥着一片,让这个部落不得不迁移居所。还有一个部落突然间所有人都染上不知名的疾病,连连高烧不退。还有部落四周会是不是突然出现粉色瘴气,只要被瘴气包裹的人就会瞬间浑身无力,昏睡其中,被人解救出来后发现这人已有白发,片刻时间好像老了几岁。 种种诡异事件让烈青有些狼狈不堪,本来快到自己的关键时刻,这段时间应该是最小心最应该低调的时候,但是自己好像掉进了一片网中,挣扎不得,仿佛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掌控。 忙了一些毫无头绪的烈青心烦意乱的坐在自己宅内,劝说着自己冷静,自己还有怪人在,有着怪人这张底牌,自己完全处于不败之地。 心情稍稍恢复了些平静,就听到门外有侍卫说道:“二少爷,族长叫你快快去议会堂。” 烈青一挑眉,心下莫名慌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路忐忑的来到议会堂,抬头看去竟发现天元部落所有能说的上话的人物都在,正坐正是族长烈长风,一头赤红短发的中年男子,长年的征战伤病让他如今经脉受损堵塞,这个曾经杀伐无数的男人现在已是一脸病入膏肓的模样。面貌消瘦的他靠在椅背上,早就有决意的他在年初便定下传位大典,决定闭关养伤。 左右手分别坐着两人,这正是烈长风最信任的四名下属,也是被人称为天元四鬼烈弘,烈丘,烈良才和烈元洲。 四人陪同烈长风多年,如今每人都有着肆纹之上的实力,杀伐果断,穷凶极恶。 站在烈长风身旁还有一人正是自己的大哥烈烔。只见烈烔好像看到了自己过来,斜眼看着神情严肃道。 “二弟快些过来,出事了。” 烈青压下心中的不满,上前行礼说道:“父亲,四位族叔好,发生什么了?” 烈长风看了眼烈青,微微点点头。 此时一旁的四鬼之一烈丘说道:“昨夜天元部落一处守卫被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袭击,三人实力强劲,瞬间击杀十余名黑甲侍卫,等我赶到现场三人早已离去。我兄弟几人顺着踪迹,追到了一处山谷,竟然发现那山谷之中竟藏着几百名怪人,他们面目全非,浑身都好似各种血兽残肢拼接而成,我等刚要离去,不小心惊动了几只,不得已便撤便战。” 一旁四鬼之一身材魁梧的烈元洲哼了一声,摇了摇手腕不忿道:“妈的,要不然老大让撤退,我非把他们全宰了!多少年老子就没逃过!” 烈弘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烈长风,说道:“族长,那怪人离我们天元部落不远,而且随时有可能惊醒,我们与其战斗时发现,他们虽然无血纹,但都是叁纹战士的实力,现在不除,将来必定大患!” 烈青听着几人的描述,低着头全然已是狰狞的面目全非,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为什么!倒地发生了什么!自己怪人藏身点竟然被发现,而且是有人故意引去!烈青不肯相信,短短两日,自己的全盘计划被打乱,如今已经彻底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自己却还没搞清楚敌人是谁?自己就好像被一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恶鬼盯上,想准了时机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烈长风没有看烈青,但是烈青控制不住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逃过烈烔的眼睛。烈烔心下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烈长风沉声道:“不久以后就是我传位大典,别发生意外,今日整兵,烈弘,烈丘和元洲你们三人掌兵,明日清晨出发将那些怪人全部剿灭。” “是!” 烈烔此时拱手说道:“父亲,我与二弟同去!” 烈青猛地抬头,眼中露着恶毒看着烈烔,是他!肯定是他!感觉到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烈青马上埋头,语气带着诚恳说道:“父亲,我们愿同去!” 烈长风捋了捋胡子,思索片刻道:“也好,你们兄弟就跟着一起吧,趁此机会多和你们三个族叔学习学习。” “是!”烈烔烈青二人答道。 几人先后离去,烈青心中升起了杀意,阴毒的看着烈烔的身影,“既然你先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今日清晨,坐在离城门口不远的一处酒馆,秦皓一人正坐着欣赏着旁边集市中几人正表演着变戏法。新奇的戏法有些秦皓都未曾听过,不禁感叹每个世界都有些能人异士,能研究出各种奇思妙想。 不大一会儿,就有一人坐在自己的对面,捧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 “哇,这什么酒,跟兑了水一样!”说话的人正是刚刚赶来的秦小四。 秦皓抬头笑着看着眼前的灰头土脸的秦小四,淡笑道:“慢点,别呛着。”不知道是不是年幼时收到了酒匠老人的影响,秦氏部落的孩子对酒极其热爱,后来经常让秦小四去其他部落换些酒水,就连秦苗玫和秦万音等女子都时不时小酌一杯。 秦小四喘平呼吸,在秦皓耳边低声说道:“一切正常,天元部落应该这两天就会有所行动。” 秦皓诧异问道:“你们行动这么快?” 秦小四一时梗塞,眼睛四下转动。 秦皓察觉不对,看了看四周,沉声问道:“你大哥二哥呢?” 秦小四扭捏的一指远处,秦皓看见那站着两个青年,一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剃着寸头,另一个黑色长发,身材消瘦一双丹凤眼眯起来像是一条毒蛇,二人正是秦大川和秦二林。 见到秦皓看着自己,二人缓步来到秦皓身边,都是吞吞吐吐不敢看秦皓。 随着秦皓沉下脸,一种气势淡淡流露出来,秦小四一个激灵,开口说道:“我没到部落,我在半路就碰到他俩了!”说完转身看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样。自己是四兄弟最小的,天塌下来也得哥哥扛事,我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说!”秦皓冷脸道。 秦二林手肘碰了碰自己大哥,这个时候就应该当老大的出来扛事!大哥我相信你。 秦大川这时知道逃不过,开口支支吾吾说道:“那个……我和二林出来是因为……因为……” 秦皓皱着眉头,冷声道:“因为什么!” 秦大川咽了咽口水,一闭眼一脸破罐子破摔说道:“青青带着伏布和鹿娃跑了……” 秦皓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周围人纷纷皱眉不满看着他们。 “你说什么?跑了?你们俩大活人死了吗!”秦皓怒道。 秦大川三人一惊,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秦皓这个模样,从来没有对他们生气过的秦皓此时如同喷发炙热岩浆的火山,死死盯着二人。 秦二林此时快速说道:“她留下信息,说是要来天元部落,说什么复仇为什么不带上他们,估计伏布也被她说动了,她用能力把我们留在雾中,我们死活走不出去,等雾散了我们才出来,就直直奔天元部落了,中途遇上夏风秋雨,我们让他们俩分头去找。” 秦皓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淡淡一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已是无用,青青的能力也是强的无解,哪怕自己在场估计也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过了好一会,在秦大川兄弟几人站的有些腿脚发麻时,秦皓缓缓开口,说道:“小四你在城外守着,及时传递消息。” “好!”早就想走的秦小四转身狂奔。 秦大川和秦二林两人茫然看着自己四弟逃离的身影,不由暗道:“这就是亲弟啊!” 秦皓随后盯着他俩,叹道:“你俩找一处地方住下,随时待命。”说着站起身来跟小二结账。 随后身形一顿,背对着二人的秦皓从腰间解下一个口袋,淡淡说道:“青青机灵,她那能力有准备下估计谁也伤不了她,这里面有些流金铁,吃点好的。” 秦大川拿着钱袋微微发愣“这是……” 秦二林此时拍了拍自己大哥肩膀幽幽说道:“阿皓哥这是为刚刚发火在生自己闷气。” 秦大川抿着嘴唇,随后握了握拳头,说道:“秦青青啊,秦青青!你可别让我逮住!” 第31章 巴蛇 当秦皓回到阳阳庄时,看见秦熊之辛和南荣晟正坐在桌旁对着一桌子的酒菜大快朵颐,看见秦皓回来,秦熊之辛张嘴道:“阿皓哥!” 秦皓无语的看着桌子上摞起一层层的空盘,自从自己找南荣晟订制兵器后,南荣晟便待自己二人无微不至,每天从早一直陪到夜深,不过秦皓也借此机会知道了一些南方各大部落的事情。 南荣晟此时也是喝的满脸通红,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来。 “嗨,阿皓兄去,去哪了?让你兄弟我,我,我等这么久,这杯该罚……”南荣晟勉强走到秦皓身边已经是站不住了。 秦皓一把将他扶起到座位上。说道:“这怎么天还没黑就喝成这样?” 南荣晟嘻嘻笑道:“你不知道,我昨天,昨天传书给族里了,族里说,说做完这单生意我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秦皓也笑道:“那恭喜南荣兄了。” 南荣晟一摆手,说道:“还得感谢阿皓兄啊,你以后来我们南荣城,直接提我名!”南荣晟用手撑着头说道:“不过,阿皓兄你要不跟我一块走吧,我听说啊……”说到这南荣晟突然一脸八卦,对秦皓笑道。 “这不太平啊,今天这天……这天元部落整兵,不知道要去干嘛,怕不是有大事发生。” 秦皓哦了一声,感兴趣的问道:“那南荣兄知不知道什么事?” 南荣晟嘿嘿低声道:“我听说啊,那天元部落四鬼其中三人都准备明日出征,而且烈长风那家伙的俩儿子都准备去,估计事情还不小,现在也就剩一个烈良才守着那烈长风。” 秦皓好奇问道:”四鬼是?” 南荣晟晃晃晕沉沉的头,说道:“四鬼啊,就是跟着烈长风从小一块长大的族人,如今都是肆纹上下的实力,分别是烈弘,烈丘,烈良才和烈元洲。天元部落的图腾是那天元烈风鬼,又因为他们做事心狠手辣,听说和他们交手的部落无一活口,所以人们称呼他们四鬼。” “四鬼?天元烈风鬼我有所耳闻,但始终没有见到过这血兽,不知道有何特殊?”秦皓说道。 南荣晟沉声说道:“天元烈风鬼啊,只不过是这蛮荒之地上不了台面的血兽罢了。要知道天元烈风鬼是独行的鬼系血兽,但是为了支撑整个部落战士的精血供给,估计这帮孙子在喂养着一批天元烈风鬼。” “稍微有能力的部落不都这么做吗?喂养血兽,方便族人采取。”秦皓有些不解问道。 南荣晟伸出食指,摇摇手指头,“啧啧,阿皓兄有所不知,喂养那天元烈风鬼所需要的可不是普通的肉食,每日都要喂食血兽精血,每月则需要喂食人类的心头血。” “什么!”秦皓一惊,一时间控制不住语气,微微颤抖的低吼道。 南荣晟叹息道:“可惜啊。我们南荣城规矩不能左右别人部落的事,否则小爷我早就拆了他……”南荣晟此时趴在桌上,眼睛半闭着说道:“我……我虽然没有跟天元部落的人交过手,但我知道天元烈风鬼的特性,这帮鬼系血兽天生视力不好还怕热,一把火烧了他丫的……”说到这南荣晟实在不胜酒力,呼呼大睡。 秦皓无语看着他,酒量这么差自己还能喝成这样,看来他待在这真是憋坏了。 “大熊,多吃点,明天咱俩该有的忙乎了。”秦皓淡淡说道。 秦熊之辛兴奋的连连点头,族人已经被安排各处,自己天天和阿皓哥在一起,虽然也挺好玩,但是心里实在有些着急,此时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秦熊之辛咧嘴笑道:“好嘞!”说罢端起盘子呼噜呼噜往嘴里倒。 秦皓看着熟睡的南荣晟,陷入了沉思。 不久后秦皓又去找了秦大川二人,告知了自己的计划,随后又去城外找到了秦小四,告诉他这两天天元部落可能出兵讨伐怪人的事情,相继嘱咐完秦皓才返回阳阳庄。 入夜后,秦皓把南荣晟叫醒,南荣晟尴尬的拒绝了秦皓的搀扶,自己扶着墙往住所走去。 秦熊之辛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说道:“终于吃饱了,估计几个时辰不会饿了……” 秦皓估计阳阳庄的厨子听到秦熊之辛这话肯定得哭,忙乎了一天没停,结果你说过几个时辰还得饿。 “大熊,明日行动,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这次只是试探,绝对不可以兽化!”秦皓正色道。 “嗯嗯,放心吧阿皓哥,我听你的。”秦熊之辛拍着胸口说道。 秦熊之辛的图腾太过霸道,他不像秦邬童可以完美控制住穷奇的凶性,每次想起都让秦皓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此时,秦大川和秦二林两人轻松躲过守卫盘查,来到了天元部落外的护城河,说是护城河其实也是部落的水源昌阳河,为了支撑十万人口的水源供给,天元部落挖了二十多条支流引入了进来,导致这里白天人流络绎不绝。 秦大川二人等到半夜三更,才披上斗篷融入夜色,来到城外的昌阳河旁。 这时秦大川说道:“二弟,阿皓说了,留点肚子,别太多。” 秦二林说道:“无妨,我现在已经叁纹了,存储量翻了几倍,小意思。”说着胸口血纹显现。 秦二林的图腾,出自《山海经·海内经》“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又有《山海经·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随着秦二林的兽化,皮肤变得赤黑,颈部逐渐拉长,头部化成青黄色的蛇首,一双瞳孔细长,蛇信嘶嘶的向外吐着,片刻后秦二林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五米的蛇首人身的怪物。 “开始了。”秦二林嗓音也变得尖利。随即对着河面张开大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河水吸入腹中。 随着大量河水灌入秦二林口中,河面竟然短短一瞬间有所下降,却不见秦二林有何异常。 这就是巴蛇图腾带给秦二林的能力,【吞物】 兽化后的秦二林体内存在一片小空间,可吞万物存在其中。 过了好一会,秦二林才闭上嘴,缓缓化为人身。 秦大川一拍秦二林的后背,说道:“行,比之前存的还要多。有进步!” 化为人身的秦二林觉得肚子有些不适,被秦大川这么一拍险些吐出来,苦着脸埋怨道:“好嘛大哥,你这一拍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秦大川尴尬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回去吧,阿皓说了,明日寅时行动。现在天元部落这就剩咱们四个,绝对不能一点差错,见机行事,不能贪功。” 秦二林沉重的点点头,双手不由握紧,离复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感觉到自己胸口像是憋着一团怒火,久久不能宣泄。估计自己大哥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样吧。秦二林看着大哥秦大川那握紧的拳头心道。 二人四目相对,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执念,秦大川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睛,说道:“别死了。” 秦二林微微一笑:“你也是。” 转日,南荣晟如往常来找秦皓二人,果然不出所料,天元部落三鬼和烈烔烈青二人果真带领着一众战士离开的天元部落,这边打听到消息的秦皓在南荣晟滔滔不绝的介绍下又狠狠的消费了一波,晌午便借口修炼返回房中。 为了应对即将迎来的大战,秦皓必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顶峰,目前虽然气血已经满足,但是第三个图腾的精血还没有合成出来,这让秦皓有些着急,虽然这次只以试探为前提,但毕竟是要面对的是伍纹巅峰的敌人,差距甚大,即便在周密的计划在实力面前也不容小觑。 秦熊之辛也是一直在房间内修炼自己独属的功法,将几日吃下的血兽完全转化气血反补肉身。又去了趟飞鸿酒楼,买了几壶百转炼骨酒,果然与秦熊之辛非常匹配,喝到第二壶时,一旁的秦皓就听见他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人顿时仿佛又壮了几分,在秦皓鹰眼视觉观测下,就见到秦熊之辛体内灰白的骨骼已经变成暗褐色。 “这就是铜骨?”秦皓感叹道。转念一想,这百转炼骨酒每人只能喝十壶,但秦熊之辛此时已经达成百转练就一身铜骨,那如果再喝一些呢。 时间不等人,还是等今夜结束再说吧,秦皓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沉声道:“该出发了。” 秦熊之辛睁开双眼,如巨兽惊醒放出嗜血的光芒。 二人走出阳阳庄披上斗篷潜入夜色。 此时阳阳庄的吴修贤轻咦一声,眼神好奇的看着秦皓二人的方向,“有点意思。” 寅时前,秦皓二人到烈长风宅院不远处,秦大川兄弟俩已经在此等待。 秦二林眼睛一亮,上前捏了捏秦熊之辛粗壮如柱的胳膊,叹道:“嚯,几日不见大熊你好像又壮了。” 秦熊之辛听后咧嘴笑着。 秦皓看着不远处得宅院,低声说道:“烈长风在里面吗?” 秦大川确定道:“嗯,现在一个人在房间休息,这里守卫共二十七人,应该最少也是贰纹战士,有点小麻烦。” “那烈良才呢?” “日落便走了,他在西边一所院子里。”秦大川指着西边说道:“离这里不远,估计如果惊扰到,不到一刻钟就能赶过来。” 秦皓思索片刻道:“大熊,你在这守着,如果发现那烈良才来,把他拦下!” 秦熊之辛挠挠头道:“可是我……我没见过他……” 秦二林一个白眼道:“你就等着,一会看见谁速度最快就是了。” 秦熊之辛恍然大悟:“哦哦知道了。” 秦皓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动,分别在对面三人脸上停留,沉声道:“走。” 说罢带头奔走,一个飞身跃过院墙,秦大川和秦二林紧随其后。 秦熊之辛转身,死死盯着刚刚秦大川指着的方向,嘴里嘟囔着:“速度最快的那个,速度最快的那个……” 潜入的秦皓三人并没有被发现,张开许久没用的大范围鹰眼视觉,将区域控制在身前二十米左右,顿时四周场景纷纷成三维线条呈现在秦皓眼前。 二十米半径下所有守卫一目了然。 示意秦大川兄弟俩远远跟着,自己则利用院子的各处物体和守卫的视角盲区连接成一条完美的潜入路线。 当跑到一处转角柱子时弯身躲藏,鹰眼视觉下清楚的看见转角有一名守卫正朝着自己走来。 秦皓气血凝聚手部,双手成爪疯狂振动,当那守卫转身的一刻,猛地冲出,双爪击中守卫后脑,一瞬间就将内部震碎。秦皓双手托住守卫尸体,将其拉进暗处,继续前行,身后的秦大川二人紧跟其后。 看着地上的尸体,秦二林面色复杂,随即半兽化,身体全无改变,头部却成蛇首,紧闭着眼睛,将尸体吞如口中。 随后退出兽化就是一阵干呕,虽然是吞到单独的空间,但秦二林还是止不住的恶心反胃。 秦大川轻拍着自己二弟的肩膀,示意自己看前面,秦二林抬头看去,发现秦皓又解决了一个守卫,正招呼他俩过去。 秦二林瞬间苦着脸,暗叹今夜漫长。 半个时辰,秦皓就将所有守卫通通解决,都是一击毙命,第一次自己连续终结了二十多人的生命,但秦皓不知为何,和上次的彭左一样,心中没有半点涟漪,不由心中调侃,自己难道天生就是个嗜血冰冷的人吧。 三人来到烈长风院前,秦皓手臂却忍不住的颤抖,这不是蒲牢的能力,也不是害怕恐惧,是兴奋。秦皓感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兴奋,仿佛一顿期盼已久的佳肴就在眼前。 眼神示意角落的秦二林,秦二林随即血纹显现,进入半兽化形态,长长的蛇头从阴影中探出,张开嘴巴,一股河水从嘴里吐出。 秦皓急忙伸出双手,紧皱眉头双手泛着微弱蓝光。在河水经过秦皓蓝光照耀下,竟然渐渐消失,化成一片片水雾,片刻之间,雾气弥漫整个庭院,远远看去像是来到一片虚无缥缈仙境。 这正是秦皓第二个图腾带来的能力。【镇火御水】 螭吻,相传为龙的第九子,是龙与鱼所诞下的孩子,龙头龙尾鱼身,是当初秦皓用了大量那九铁玄鳇的精血合成所得,曾经鲤鱼跃龙门的传说也出自此兽。 螭吻带给秦皓更强的体质外,也有着新的能力,便是镇火御水,任何火焰不可近身,可将其镇灭,又可掌控御水,可消耗精神力改变水的形状体态。 此时秦皓就将混入了神障散的河水化成雾装,控制水雾侵入烈长风所在的房间。 神障散是由神障花制成,神障花很是奇特,花瓣会散发出花粉,只要吸入体内,神障散便会使其精神力涣散,就算清醒只见也会不断生出幻觉,目不能视。而枝叶却有着明目凝神的功效。 秦皓三人早早服用了神障花枝,见水雾已经极其浓郁,秦皓与秦大川对视一眼,二人几个健步闯入房中,气血显现,在黑色斗篷中透着淡淡红光。 “寂灭环纹!” “大罗玄道拳!” 二人瞬间用处自身绝技。 秦皓右拳振动,与秦大川同时打向床铺上的那个人影。 第32章 不敌 “嘭!” 木碎飞溅,地面与墙壁被秦皓二人轰碎,但是秦皓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击中肉体的感觉。 “啧,不愧是五纹巅峰……”秦皓看着破墙而出的那个身影说道。 就在被击中的前一刻,躺在床上的烈长风瞬间睁开眼睛,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一肘轰碎墙壁翻身躲过秦皓二人的攻击。 “谁?”烈长风发现周围水雾弥漫,眼前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扭曲的人影和血兽的影子。烈长风马上就察觉到了这雾不对:“有毒?” 秦皓与秦大川对视一眼,并不多言,两人瞬间分开相互从两侧攻击。 烈长风感到两侧风声,想也没想直接伸起双手,想用双臂抵挡攻击。 嘭,秦大川先一步一掌拍出,狠狠的打在烈长风左臂上,强烈的撞击感让他忍不住身形一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手随意拨弄。 秦皓弯身躲避,右手散发蒙蒙荧光,双指勾起,顿时水雾凝聚成两道尖刺,直直刺向烈长风双眼。 “嘶!”烈长风双眼刺痛,倒吸一口冷气,向后连退数步,就在这时秦皓转换招式,气血凝聚双拳振动成吕形,气血形成了一个淡淡的血色拳套,强烈的振动使秦皓双拳伴随着一种震耳的轰鸣声。 当秦皓双拳在临近烈长风腹部时却突然停止,诡异的是,烈长风的腹部竟然出现了一阵如浪潮般的波动,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仿佛变成了随风飘扬的旗帜,片刻后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 “噗!”烈长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裂,裸露的上身暴露在水雾中,鲜血似重力消失般飘散在四周。 “喝!”烈长风怒吼一声,庞大的气血迸发,让二人的连招瞬间熄灭,宛如泡影一般,近身的秦皓和秦大川瞬间被击飞数十米。 “看来我是被小瞧了。” 烈长风吐出一口瘀血,凶恶的怒笑道。因为经脉损伤,气血堵塞让烈长风已经多年未出手,今夜被人袭击,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让他连连处于下风,这让烈长风有种强烈的屈辱感。 烈长风说罢血纹显现,从胸口向着四周延伸,如同蜿蜒爬行的毒蛇遍布身体,双手举起咬破手指,用力挥下,随着血液流出,一个身高三四米通体淡红色身影缓缓浮现在身后。 “天元烈风鬼……”秦大川盯着那身影沉声道。 只见那身影逐渐有了实质,头生双角面目狰狞,一张血盆大口中,细细长长的舌头一直延伸到地,巨大的双爪隐隐泛着银光,上身由一块块坚硬的血红硬壳组成,下身竟为一团旋风组成,漂浮在半空,眼睛灵动的盯着秦皓和秦大川。 厚重的气血压制让秦皓和秦大川二人有些喉咙发痒,动作迟钝,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果然,无论如何终究还是伍纹战士,秦皓能明显感觉到双方的差距,这一战终究不会轻松。 同一时间已经睡去的烈良才听到 远处的声响,随后感觉到一股气血爆发,瞬间惊醒:“族长!” 烈良才翻身跃出屋外,直奔烈长风处狂奔。 没走几步就看到远处烈长风的院子雾气笼罩,里面不时传出几声声响。 “有人袭击?”烈良才惊道。今日一早天元部落的多半战力都出兵讨伐怪人,深夜就有人袭击族长,不知为何,他马上就将两件事串联到一起,他有种预感,这是不是类似平常的刺杀,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计划。 心下焦急,血纹显现,脚下更是飞快,就着朦胧月色一直看向雾气笼罩的区域,突然间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一个硕大的拳头瞬间击中烈良才的脸部。 嘭的一声,烈良才被击飞了出去,巨力使他不停向后飞去,直到撞到一根树桩才停止。 “哇!”烈良才猛吐鲜血,眼冒金星,一时鼻子酸痛泪流满面,让烈良才一时之间怔了神。 还没等看清自己是被何人攻击,烈良才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小声的嘀咕。 “就你最快……” ?烈良才有些发懵,双手想要格挡,但手举到半空,又是一击重拳击中自己侧脸。 眼角处的鲜血让他看不清敌人的方向,连续两次攻击让他知道,对方有着惊人的力量,自己感受不到任何气血的气息,只是单纯的肉身,就让自己险些失去战斗能力。 快速几个翻滚,向后避开十数米,咬破手指身后出现同样的红色身影。 虽然目前是肆纹的实力,但是化形之后,天元烈风鬼已经化为实体,只是并无自身意志,但使烈良才气血瞬间提升数倍,脸部的酸辣感也得到些许好转。 此时,烈良才也隐约看到了躲在夜色中的那宽大的身影。 “嘿嘿,我看见你了,小子,你死定了!”听到刚刚的声音,烈良才推算来者应该年纪并不大,便开口嘲讽恐吓,想让对方露出马脚。 但是他并不知道,即使对面的秦熊之辛再老实敦厚,多年的丛林间生死战斗,让他有着丰富的搏杀经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再不起眼的敌人,都要学会全力出击不可轻敌,这是从小就被秦皓灌输的思想。 秦熊之辛并没有开口,不停的在阴影处躲藏,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腥辣的鲜血从眼角流进自己嘴里,但是烈良才此时却不敢有任何异动,刚刚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此时也明白,来人并不简单,双方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住。 “不简单啊。”烈良才低声道:“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放心!任何条件都是有的商量的。” 见还是没有回应,烈良才轻笑道:“你知不知道,即使我们派兵出去,这里这么大动静,再过一刻钟你们也会被我们包围,那时你……”还没说完,烈良才就感觉耳后风声阵阵。 “来的好!”烈良才一个侧身右手成爪,从高向低抓去。 “血元爪!” 身后的天元烈风鬼也是举手一爪打向秦熊之辛,锋利的爪子上犹如弯刀,仿佛一抓之下就将眼前的人抓个粉碎。 强烈的危险气息让秦熊之辛差点想用兽化阻挡,但下一秒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秦皓的嘱托,秦熊之辛不得不向后急退。 “想跑!” 烈良才占据上风,不肯放弃这机会,连连向前,手上不停飞速几十爪攻去。 秦熊之辛雄壮的身形却异常灵敏,连续躲避随后一步踏出,闪身来到烈良才身边,一只手掌同样抓向他的头部。 烈良才连忙出拳轰去,但是未曾想对面这人也不躲避,手掌直直抓来,嘭的一声竟然硬生生抵在烈良才的拳头上,微微停顿又是继续向前。 就在烈良才震惊对方好大的力气,就见到那宽大的手掌抓向自己的脸,下一刻自己又是再一次一个巴掌被轰飞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烈良才站起来的速度更快,只见他目光如炬,怒吼道:“你他妈怎么总喜欢往脑袋上打!” 秦熊之辛不解的看着他,狩猎不就应该直接攻击要害嘛,他平时搞不清楚那些血兽的内脏都在何处,只知道往脑袋上砸,砸扁了准没错。 烈良才此时也意识到对面的人力量之恐怖,不可硬敌,随之双手交叉胸口,气血流露包裹体外,就在秦熊之辛再一次奔来时,身后的天元烈风鬼身下突然旋风急转,片刻就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疾风。 “烈风荆棘!” 风圈霎时间扩大,向外扩散,周遭的树木房屋皆被斩碎,秦熊之辛似被无数荆棘缠身,浑身上下刮出数道血口。 烈良才几下就跃到秦熊之辛面前,朝着脸部就是一爪,让你总打人脸!就在这时,一个惊天的爆炸声,从旁边的院子传来,让烈良才身形一顿。 谁知此时秦熊之辛像是得到什么命令一般,转身飞一样向后跑去,烈良才刚想上前追赶,却发现对方扔过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没等他看清,眼前光芒一片,又是一阵爆炸,只不过这次爆炸就在眼前。 “我去……”烈良才急忙控制天元烈风鬼释放飓风包裹自己,但还是被爆炸吹飞,浑身酥麻。 “啊啊啊!”同时烈长风庭院也传出阵阵怒吼。 但此时的秦皓几人已经撤退,没多大一会,几人都回到了阳阳庄的屋内,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原来当烈长风释放已经化形的图腾后,勉强势均力敌的平衡被瞬间打破,天元烈风鬼好似没有被雾气所影响,几招之下就把秦大川狠狠压制。 烈长风腾出双手,一爪抓向秦皓。 秦皓身形一动,人若影子般像旁闪过,躲开烈长风这一抓。 轰! 烈长风这一抓竟隔空在地面上抓出五道长达一米多的抓痕,秦皓暗自心惊。 突然,消失许久的秦二林蛇头猛地窜出,瞬间缠绕住烈长风的双腿,一口咬住他后腿。 “好!”秦皓心道,窜上前又是一记重拳。 只见烈长风大手一挥,就把秦皓的攻击震碎,随后一把抓住腿部秦二林的脖颈,用力一握,秦二林吃痛松开,烈长风猛地一甩,将秦二林甩飞,砸中秦皓,二人齐齐被震飞了出去。 不可敌!倒地的秦皓也意识到,即便是没有功法扩展经脉,即便是经脉堵塞气血不顺,已经化形的烈长风不是自己几人就可以拿下的。 眼角余光看着同样被打飞的秦大川,随即从怀中掏出两枚黑色的圆球,朝着烈长风丢去,自己和秦二林飞速离去,秦二林一把抓住自己大哥,刚刚飞身出院一声爆炸震耳欲聋,这正是阳阳庄那套刻有【石破天惊】图纹的黑色铁球。 秦皓此时面色苍白,长时间使用鹰眼视觉和御水化雾的能力,让他精神力基本消耗的一干二净,看着眼前同样带伤的几人,尤其是秦熊之辛,身上竟有十数道血口子。 感觉自己被三个人一直盯着,秦熊之辛挠挠头,解释道:“都是皮外伤,没打进骨头。” 秦皓几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来要重新计划了。”第一次和伍纹化形战士交手,深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碾压,虽然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当化形的血兽图腾释放,即便再多人也可以一敌十。 “阿皓,咱们躲在这不会有事吧。”秦大川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问道。 秦皓转头向屋外看去,说道:“我来解决。”说着就出门而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院子外,南荣晟和吴修贤站在原地。三人也不说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南荣晟上下打量着秦皓,开口笑道:“唉,阿皓兄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如此狼狈?” 秦皓也是微笑道:“这不有两个族人也来自己寻我,我出去迎接,结果碰到有人战斗,唉,被伤及无辜了啊。” “哦?那阿皓兄的族人们可伤的严重?”南荣晟担忧问道。 秦皓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小伤罢了,养几天就好了。” 南荣晟此时说道:“不瞒阿皓兄,我这阳阳庄有专门的修炼疗伤的密室,只要进入任何人不得打扰,是个不错的修养居所,不过一日的价钱可是百两流金铁,当然不够的话可以拿其他异宝也是可以的,不知道阿皓兄有没有兴趣。” 秦皓眼神深沉的盯着眼前笑眯眯的小胖子。 南荣晟又说道:“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天元部落的族长大怒,命令所有战士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员,唉,搞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我这几天生意做不做得了。” 秦皓嘴角一勾,笑道:“哈哈哈,你还真别说,我这几天感觉到了瓶颈,确实是想找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密室修炼。” 南荣晟拱手道:“那我就提前恭喜阿皓兄境界提升了!请随我来。”说着转身缓步离去。 秦皓回头一招手,院内躲藏的三人走出跟在身后,刚刚秦二林已经准备出手了,如若没聊妥,直接出手击杀,谁知道阿皓哥和这小胖子笑呵呵的聊几句,人家就邀请自己等人去什么密室,甚是奇怪。 几人来到阳阳庄深处一处假山庭院,只见南荣晟转动几下一处机关。假山震动缓缓向后,露出一个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就是我们的专属练功室,里面食物水源尽全,任何需要都可以摇动门口的铃铛,当然只要价钱足够。”南荣晟笑道。 秦皓哈哈一笑:“不错,果然是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不过如果有人打扰……” 南荣晟正色道:“我们有南荣城的信誉。” 秦皓与他对视片刻,随后二人同时一笑,转身一个回头离去,一个进入地下。 “奸商!”秦皓咂嘴道。 “狡猾!”南荣晟低声道。 先是展露财力,随后惹事了直接就往他阳阳庄跑,不就是看看自己如何应对吗? 此时一直没有言语的吴修贤说道:“他们四人皆无大碍,那个万熊看起来浑身伤口,但是都只是伤及皮肉,很强的体魄,另外二人身上也是浓浓的煞气,而且尚有余力。” 南荣晟听后一怔,喃喃道“看来我这个阿皓兄弟秘密越来越多了啊,有趣。” 第33章 叁纹嘲风 当烈良才率领一众天元部落战士来到阳阳庄前,却突然停下脚步。 “大人,怎么不进去?” 烈良才皱着眉头说道:“阳阳庄背景雄厚,是整个天元部落唯一不好插手的地方……” “你们四个跟着我,其他人在这里等着。”烈良才决定先去试探一下口风。 “是。” 烈良才走到门口,对着守卫说道:“通知一下你们庄主,天元烈良才有事相见。” “您稍等。”守卫早早便见到他领着一帮战士,心中打颤,慌忙转身禀报。 不多时,庄内出来一个衣着靓丽的少女,恭敬的对烈良才道:“烈大人请,庄主已在万宝亭等候。” 烈良才微微不悦,竟然只派一名侍女,好大的架子! 冷哼一声带着四名下属直奔万宝亭,进入亭中,发现南荣晟正在亭中闲逛,吴修贤则恭敬站在一旁。 烈良才阴着脸暗道这阵势是给我个下马威啊,上前冷声说道:“南荣庄主好雅致。” 南荣晟仿佛才看见烈良才到来,说道:“呦,这不是烈良才烈大人嘛,怎么今日有兴致来我阳阳庄消费?” 烈良才说道:“庄主开玩笑了,我今日来有事相问。” 南荣晟幽幽一叹:“唉,也不知怎么的,今日出街的人少之又少,周围的部落也不见有人来,我这生意都耽误了,不知道烈大人可知原因?” 烈良才害怕再聊下去就被眼前这个小胖子带歪了,直言道:“不知南荣庄主可曾见过几个可疑人员,他们手里有阳阳庄售卖的【石破天惊】的宝物,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强壮,很是显眼。” 烈良才说到此处,左脸隐隐约约又有些疼痛。 南荣晟茫然摇摇头:“我这里售卖物品我一向不管的。”转头问向吴修贤:“吴叔,你可曾见过?” 吴修贤沉思片刻,说道:“庄主,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那【石破天惊】前两个月倒是销量极好,卖出了十多份。” 烈良才嘴角抽搐,神特么十多份,整个平原有几个人能买得起你们家的图纹宝物?还十多份! 知道此行以失败告终,烈良才转身冷声道:“庄主还是莫要惹祸上身!”说罢便大步离去。 看着远去的烈良才,南荣晟微微冷笑:“一个未开化的野人部落也敢在我面前放狠话,可笑!” 吴修贤面带好奇说道:“庄主为何帮那几人?” 南荣晟抬头看着那广袤天空,淡淡道:“来这几年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可以在其身上投注的家伙,说不定未来我还得靠他。” 吴修贤一怔,说道:“难道庄主你想……” 南荣晟笑着拍拍肚子:“走啦,看看我阿皓兄弟还需不需要气血药剂,提升境界的绝佳药剂,物美价廉啊。” 吴修贤脑海中浮现秦皓的模样,喃喃道:“那孩子可以吗?” 密室中,经过一晚秦皓几人食入大量的肉食,运转气血反补自身,伤势已经好转,秦熊之辛昨夜的伤口已经缓缓愈合,秦皓不由感叹他那功法的效果。 “可惜,也就他才能修炼那独特的功法了,换别人早就撑死了。”秦二林羡慕的说道。 经过昨晚一战,秦皓觉得自己必须要早日合成出第叁纹的图腾,而且族人们也要进一步的提升,否则当大招来临时,秦氏部落必定伤亡惨重。 “二林,昨晚你拿了多少?”秦皓问道。秦大川和秦熊之辛也好奇看向秦二林。 秦二林嘿嘿一笑,神秘的看了看几人,昨日当秦皓他们和烈长风战斗之时,他便摸进了秦大川早早探查到的密库,将其所有吞下腹中,顺便把一堆尸体放到那。 秦二林忍不住的兴奋,说道:“阿皓哥,咱们这次发了!” 说着头部化成青黄色蛇头,张开嘴呼噜噜的吐出一个接一个的铁箱,不一会整间近百米的密室被箱子铺满。 秦大川和秦熊之辛纷纷惊叫连连,秦皓也是张着嘴巴,连忙打开几个,发现竟都是一瓶瓶装好的血兽精血。 “这……这些都是?”秦皓有些磕磕巴巴。 此时秦二林也是退为人形,咧着嘴说道:“还有几箱子上品流金铁,其余都是血兽精血。” 秦皓咽了咽口水,说道:“估计是为了饲养天元烈风鬼。听说他们将天元烈风鬼圈养在一片单独区域,可为什么会把精血放在自己住所?” 秦大川不经意说道:“不会他在家养着吧。” 秦皓灵光一闪,喜道:“地下!应该在地下!”随即转念一想:“如果在地下的话……”一个计划渐渐出现在脑海。 将所有箱子打开,二百多箱血兽精血,十余箱上等的流金铁。 秦皓双手轻轻拂过一瓶瓶的精血,脑中却一直盯着山海经中的合成几率,必须要找到合成几率最大的精血搭配。 “看来我这几天有的忙乎了。” 秦皓倒空了几个箱子,将物品栏中的一些剩余的矿石倒出。对秦大川秦二林兄弟俩说道。 “你们出去找南荣晟,将这几箱东西给他,就说要换所有的提高气血的异草或药剂,还有帮忙进几批飞鸿酒楼的百转炼骨酒,然后想办法送出去,联系小四,让他将大家集合起来专心修炼,我在这调配刻纹药剂,希望咱们能进一步提升。” 秦皓幽幽道:“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该闹得也闹了,剩下就等事情慢慢发酵,等猎物踏进陷阱,挣扎半死,咱们在一击致命。” 交代完事情,秦皓便投入繁琐的工作,盯着自己准备合成的那几个图腾,一件件寻找精血组合,多年的合成经验告诉他,找越是接近的血兽精血合成概率越高。 当年的第贰纹图腾【螭吻】便是一个龙头龙尾鱼身的异兽,当得到大量同为鱼类的九铁玄鳇精血时,秦皓清楚的看见,合成百分比疯狂的增长。 但是此时因为天元部落只是拿来喂养,所以都没有清除标记是哪种类型的血兽,这让秦皓极其头大,秦熊之辛看着手上不停的拿起又放下,静悄悄的坐在远处,拿着一壶百转炼骨酒往嘴里灌了几口酒,不一会身上再一次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天时间,秦皓中途打了几个盹,醒来转头又开始一批批实验。 “百分之七十!”秦皓突然大吼一声,吓得秦熊之辛手上一抖,鸟肉掉在地上。 “我没吃多少!” 秦皓根本没空搭理某人偷吃被发现的狡辩,双目放着精光,死死盯着山海经其中一页图腾上。 【嘲风】 乙级血兽 龙头龙身,双翼四足,龙生九子,与凤诞其嘲风,三子嘲风,平生好险,威慑妖魔、清除灾祸、驱邪避灾。 功法搭配:世尊战意六字真经 药剂搭配:洛书宝花,无为翅,金焰蕊,刻骨石,流金铁。 精血合成几率:71.9百分比。 秦皓已经搭配出几率最高的组合,只要消耗掉眼前这七箱精血就能有七成几率,哪怕再往其中加入精血,几率都会下降。 秦皓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能这样了,拜托拜托!一次成功!” 秦皓曾经相信一句话,不是百分百那都属于零,任何几率的事情永远是对半分,只有成与不成两种可能性,不过现在他想收回这句话。 心中祈祷了各路神佛,神识确定了合成选项。 “已选择合成龙三子嘲风精血,合成几率71.9百分比。”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秦皓此时已经紧张的停止呼吸,浑身微微的颤抖,心中暗骂,以后再也不想这种赌的成分了,追求血兽精血将是秦氏部落的唯一宗旨! “合成成功!” 见到出现了这四个字,秦皓瞬间瘫软的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物品栏的页面上,零零散散的材料后面,多出了一行字,嘲风精血一份。 “大熊……给我拿点吃的。”秦皓有气无力的道,此时他才感觉到胃中空荡,下一步就是调整状态,调配出刻纹药剂早一日进阶叁纹。 嘴里塞着食物,脑海中却在山海经物品栏中翻找,发现刻纹药剂所需要的材料虽然都有,不过不比之前那般数量众多。 “看来以后得找时间去提前换一些材料了。”秦皓心想。 此时,秦氏部落的其余人都已集中在一处峡谷中。 “什么?青青跑了?”秦苗玫惊道。 秦大川二人被众人又一轮嘲讽埋怨,秦邬童半靠在大黄身上歪着脖子,说道:“行啦,那丫头已经跑了,说再多也没用,夏风和秋雨不是还在找吗?” 秦邬童开口便制止了伙伴们的争吵,随后又说道:“大川二林,你俩今夜赶回去,这是王丹搜到的一些环血部落的物资,阿皓既然让我们潜心修炼,应该需要兑换大量资源。” 秦洪生此时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说道:“族长的意思,两个月的时间,所有贰纹战士必须提升自身的气血,尽快达到满足叁纹的要求,剩下已经达到叁纹的人,多用时间兽化感悟,早一步化形对我们的计划会有更大的帮助。” 秦路北看着一箱箱的资源,啧啧说道:“药草药酒药剂,这两个月就磕药吧。” 秦洪生皱眉说道:“这都是族长给大家换来的珍贵物资,两个月后,如果没有人达到要求,就回去吧。” 众人一怔,突然听到一角阴影下的秦那十六低沉道:“我同意,实力不够的,继续下去也是拖累,直接回去过日子吧。” 秦邬童咧嘴一笑:“我没问题。”接着看向对面的秦苗玫。 秦苗玫仿佛感受到了秦邬童眼中的挑衅,冷声道:“可以。” 其他族人见到一个话事人开口,都纷纷点头,秦大川已经把几人与烈长风交手的细节详细告知,他们知道目前以现在的力量,远远还不够,如果自己实力不够,连累他人的话还不如早早回去。 “行,这是百转炼骨酒,阿皓说百转之后可炼一身铜骨,如果资质够好,可能还会更进一步,这本是从阳阳庄买来的极意法和血纹心经,血纹心经记载着一些战士化形点睛的心得,大家可以多看看。”秦二林说罢将秦王丹抢夺的资源一吞而下。 “对了,那日天元带兵,最后结果如何?”秦大川问起。 秦邬童呵呵一笑:“烈青那嘶狡猾的很,不知用什么方法,在他们刚走到一半路程,就开始撤离,只留了小部分全是给个交代。” 秦那十六听后道:“我怀疑控制怪人的东西就在他身上,只不过有着最大距离。” 秦大川点点头:“我会和阿皓说的,那我们兄弟俩先回去了。”说罢就和秦二林两人骑上角马,返回天元部落。 秦邬童此时突然笑道:“不如咱们几个比比,谁先肆纹?” 此言一出,几个已经叁纹的族人相互对视,目光中流露着浓浓的战意。 “可以,这样可以促进竞争意识。”秦洪生一本正经说道。 “我没问题,就怕你到时候输了拉不下脸。”秦苗玫淡笑道。 秦邬童眼睛一瞪:“我能输?可笑。” 一旁秦小义默默举起自己仅有的那只手:“但是邬童哥你不是被我轻易赶上了吗?” 秦邬童一愣,暗道自己怎么把这个不要命的货忘了,不由有些支支吾吾,眼睛突然看到角落的那十六,连忙开口道:“那个六啊,比比不?” 秦那十六扫了眼众人,淡淡说道:“无聊。”随后站起身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几壶百转炼骨酒。正在秦邬童不知说什么好时,就听到秦那十六又开口道:“我肯定是第一个。” 话音一落,几个人瞬间盯着他。“哦?这么有自信?”秦邬童说着大手一挥,拿着几壶百转炼骨酒走到一旁,“那就先比比谁的骨头硬。” 路南路北两兄弟也笑嘻嘻的一人拿了将两壶,虽然表面上嬉笑,但是眼中的战意却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秦路北谄媚的递给秦苗玫一壶酒,说道:“苗玫姐,你可是阿皓哥指派的队长啊,你说说万一我们兄弟俩赢了,你说这个队长是不是也……” 秦苗玫没有理会兄弟俩的挑衅,微笑的接过酒壶,笑道:“行啊,你们一定要加油哦,如果还是我赢的话,我还要你俩在我队。” 秦路南兄弟俩不知为何一阵寒流涌起,二人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一咬牙打开酒壶就往嘴里灌。 旁边一帮贰纹战士被这气氛压的牙颤,此时秦三河朗声道:“来吧,咱们也要加油,我那大哥二哥早早叁纹了,我也不能输,咱们谁也不能被落下,没有决心的人现在就可以返程了。” “别忘了当初我们的誓言。”秦三河看着一帮弟弟妹妹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拿起气血药剂,此时无声的峡谷内仿佛又一次传来了一众孩童稚嫩的声音。 “同进退,共生死。” 第34章 开明兽 “族长,我等已收兵。”议会堂内,烈弘对着烈长风拱手道:“我听说前几日有人袭击?可曾抓住。” 烈烔与烈青二人也是一怔,下意识同时狐疑的看向对方。 烈元洲一听,怒道:“趁我们不在才敢来,一帮没胆子的小贼!” 烈长风听到‘小贼’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抽搐,沉声道:“已经在整个部落开始了搜寻,不过目前还没消息。”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堂内几人纷纷看去,只见烈良才黑着脸步入议会堂。 “禀报族长,良才回来了。” 众人见他面色不好,都以为他还在为昨日的吃瘪而发怒,烈长风皱眉问道:“可曾找到?” 烈良才拱手道:“并未找到,那几人用的是阳阳庄出售的图纹宝物,但是当我搜寻却遭到那庄主阻拦。” “阳阳庄,南荣晟?”烈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未曾去过,但那南荣部落是不会插手任何驻足部落的事情。” “再找,派出所有部落战士,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烈长风阴冷说道。 烈良才点头便转身离去,此时却突然听到烈元洲说道:“不过族长,我怎么感觉这次那怪人少了许多,是不是跑了?” 烈良才听到这话心中犹如惊雷平地起,双目锋锐的盯着那烈青。 这时烈烔也淡淡的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弟。 烈长风沉思片刻说道:“烈丘你带几个小队每日都去外巡视,稍有异动马上禀报。” “是,族长。”烈丘虽有些不怨,但是只能开口答道。 此时烈长风留意到停在门口不动的烈良才,开口问道:“良才?” 烈良才猛地回过神,急忙说道:“我这就带人搜查。”说罢就退出议会堂。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奇怪一直心思灵敏的烈良才今日有些不对,只有烈弘眯着眼睛看着烈良才,好像若有所思。 刚刚入夜,烈良才一人坐在院中喝着酒,又一日搜查可终究无果,这让烈良才心下甚是焦急,不知道为何,他有种预感,今时如果放过那几人,日后必定成大患。 就在这时几声叩门声传来,烈良才刚刚好奇这么晚是谁上门,就见到门外那人自行推门而入,淡笑的看着他说道:“良才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烈良才一愣站起身道:“弘哥?” 烈弘走到桌边,按下烈良才肩头让他坐下,自己倒满酒喝了一杯,微笑道:“不错,飞鸿酒楼的酒还是有一手的。”说着自己就坐在旁边。 “说吧。” 烈良才不解道:“什么?” 烈弘双眼看着烈良才,缓缓说道:“今日你在议会堂想到了什么?” 烈良才这才知道今日自己的举动已被烈弘看在眼里,不由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后说道:“我怀疑这怪人和那夜袭击几人都是部落内部人所安排,时间巧合所有部署对方通通了如指掌。” 烈弘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所以你怀疑谁?” 烈良才有些吞吐,烈弘又倒了一杯酒,推到烈良才面前:“你怀疑烈青。” 烈良才低头不语,面色有些不大自然,沉吟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弘沉声道:“蛇达那厮跟在烈青身边多年,天资卓越,实力早已伍纹,可环血部落的人终究是不能相信的,我不知烈青二少爷有什么打算,但是他终究还是年轻。” 烈良才担忧道:“弘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和族长表明?”每个部落交替掌权者都是一件大事,几百几千人的小部落就不提了,像天元部落这样有十几万人口的中型部落,每一次换权一不小心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烈弘摇摇头,淡笑着调侃:“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族长会不知道?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随后眼神凌厉,声音变得阴冷道:“但是咱们四鬼的事情我就不能放着不管了。烈丘跟咱们的二少爷走的太近了。” 烈良才心下震惊,看着这个四鬼的老大,莫非弘哥要……但是他没有多言低头喝着酒,这么多年,他们覆灭了太多部落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因为换权导致天元部落分裂,战力下降的话,周围那些投靠天元的其他部落转头就会变成嗜血的豺狼,瞬间将他们分食殆尽。 烈弘站起身来拍了拍烈良才的肩膀,背对着他,边说边朝着门口离去:“我不会让天元部落分裂的!” 烈良才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叹息。距离传位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希望一切顺利吧。 同样再为传位大典忙碌的还有秦皓一行人。 经过一日调息,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秦皓在进行刻纹仪式前,专门找南荣晟逛了一下阳阳庄的图纹售卖的区域,让秦皓大感震惊。 “一支玄阶玄阳笔这么贵?”又换了一些资源,看着物品栏内的东西逐渐减少,这让之前大手大脚的秦皓对阳阳庄提出的价格有些不满。 “阿皓兄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可是市价,一支好的玄阳笔可以提高战士对精血的吸收融合,而且大大增加刻纹的效率,而且我这玄阶玄阳笔还是刻有【恪守不渝】图纹,让战士坚守本心,不收精血凶性影响,而且……” 秦皓头疼的拦住还在滔滔不绝的南荣晟,这货不会也是穿越的吧,金牌销售?匆匆交了钱转身逃离此地。 “对了阿皓兄,晚上找你喝酒!”南荣晟在背后喊道。 秦皓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现在首要目标先是踏入叁纹为前提,一切推后再说。 回到密室,调整呼吸,看着手中的玄阳笔,虽然加钱昂贵,但是秦皓还是认为有必要的,玄阶的【恪守不渝】可以大大在刻纹仪式中坚守本心,对于大多数都是刻纹山海凶兽的秦氏部落来说非常有必要。 出去上衣,将精血滴入药剂,一声声高昂的龙鸣从刻纹药剂中传来,玄阳笔裹满药剂,秦皓便开始了叁纹的刻纹,寻常的战士经过第一次刻纹后,后面的刻纹不过是往上叠加延伸,让图腾血兽更为清晰。 但秦皓却不同,因为每次刻纹都是新的图腾,所以必须一次就将图腾完整。 动作行云流水,有了鹰眼视觉的帮助下,秦皓对于图腾细节把把控的更是精准,因为每次刻纹的精血都来之不易,他不想其他刻纹师有着可以浪费实验的机会。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图腾,暗道一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最后玄阳笔快速连点在嘲风眼眶中时,秦皓耳边瞬间传来阵阵龙鸣声,高昂充满力量的声音仿佛响彻云霄,秦皓觉得自身似乎有着无限的斗志,战意盎然。 秦皓好似来到了一处蜿蜒陡峭的山谷,抬头望向山顶,一只四足异兽正站在顶峰对着天空嘶吼,不屈的意志让秦皓不觉得想要避其锋芒。 就在这时,山顶的嘲风却看向他,一人一首四目相对,秦皓感受到了嘲风体内那执着冒险的意志,这勾起了他初来这个世界时的一个想法,他想走遍这个世界,领略无数风光,有太多太多神秘未知的领域等着他去探索。 “是嘛……原来你和我一样啊。”秦皓突然笑道。 嘲风仿佛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对着天地一声长啸,喜悦之情不予言表,猛地冲向秦皓,在秦皓张开双臂时,一头撞进他的胸口。 跟前两次的不同,每次刻纹秦皓都能清晰感受到图腾带来的新能力。 蒲牢融入后的吼叫天地震动,螭吻融入后的御水掌控,同样,当嘲风完全进入秦皓胸口后,秦皓感觉浑身上下充满着力量,因为刚刚刻纹消耗许多的精神力竟然也有所恢复,而心中斗志盎然,身体不经发出淡淡的黑光。 “加速恢复和增幅” 秦皓睁开双眼,握紧拳头释放杀意,明显比之前还要强悍十倍的杀意彻底释放,秦皓一挑眉迅速收回,暗暗感叹,这都快赶上那十六了。 阳阳庄正与南荣晟聊天的吴修贤突然身形一顿。 “怎么了?吴叔。”南荣晟看着他很是奇怪。 “好重的杀意!”吴修贤皱眉惊叹。他转头远远望向秦皓密室的方向,神情严肃。 “杀意?”南荣晟惊讶道:“你是说杀意释放!阿皓兄吗?”看着吴修贤微微点头,南荣晟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他一个十万大山出来的人怎么会杀意这种战法!除非他其实曾经是大部落的人……”南荣晟低头沉思,自己这个阿皓兄越来越神秘了,要知道战意或杀意这种战法普遍只在大部落间流传,少有其他部落的人会。更何况在这偏僻之地。 “我看庄主要与这人合作,还要多加防备。”吴修贤提醒道。 南荣晟喃喃自语:“想要赢过我那几个哥哥姐姐,阿皓兄就是我手中的奇招!” 吴修贤看着他暗暗叹息。 此时秦皓调整一番便带着秦大川出了门,为了让秦熊之辛更快到达叁纹,秦皓让他从早睁眼便开始一直吃,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升气血的药剂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反而是食用各种血兽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和力气在缓缓增长。 临走前看着秦熊之辛满脸灿烂的笑容,秦皓心道估计这是他最喜欢的修炼方式了吧。 没有了显眼的秦熊之辛,秦皓二人骑着角马缓缓行走在天元部落里,看着他们售卖各种物品,家家户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其余部落的人在中间游走,采购物资。 “太平盛世……”秦皓内心五味杂陈,平原上其他不入流的部落每年都要上供物资,但是没有收到任何所谓的庇护,为了给庇护下的部落祈福而赶走经过的部落?秦皓微微冷笑。 如今很多小部落都被烈青覆灭,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进贡,秦皓不相信天元部落会不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他们不在乎。 秦皓看着街边正与孩童玩闹的父母,闭上双眼后沉凝良久缓缓睁开,深深长叹一口气,人和血兽,人和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秦皓坚定的继续前行,不知道是精血的影响,还是这个世界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秦皓此时不想管,他只想带着自己的族人活下去,必须带着信念的活着。 来到一处转角,远远能看到烈长风的院子,这几日晚间这里守卫无数,反而白天还算正常,今日有了嘲风的增幅能力,秦皓便急忙带着秦大川出来想确定一件事情。 “我开始了,大川你来帮我。”秦皓今日就想用大范围的鹰眼视觉来查看地下是否存在着天元烈风鬼的养殖区,但是为了防止反噬,地面的探查还需要秦大川的能力。 只见秦大川缓缓闭上双眼,胸口血纹显现,身体肌肉扩张,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虎斑,双手也化成虎爪,随之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脖子上鼓起了一个个臃肿的鼓包,片刻鼓包长到人头大小,毛发生长,一张张秦大川的脸缓缓浮现。 《山海经·海内西经》:“ 昆仑南渊深三百仞。 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 秦大川的图腾,正是开明兽。 在《山海经》中,昆仑山充满着诱惑力,但又是危机四伏,戒备森严之地。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山上长着如大树般的稻谷,昆仑山每一面,都有着九井和九门,每一道门都有开明兽把守,百神所在之地都由开明兽守卫。九头有着可观远方,更拥有洞察万物预卜未来的能力。 此时在秦大川的观瞧下,整个天元部落都在他的视线里,不像秦皓的鹰眼视觉直接钻进意识,秦大川更像是坐在九个监控前,可放大缩小自己的视角。 见秦大川兽化完成,秦皓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脖子,咧着嘴进入了鹰眼视觉,将范围笼罩在地下,缓缓向前延伸。 不多时就发现了一处地窟,按照推算应该就在烈长风院子下方二十米左右。 一个流金铁做成的牢笼里关着一只嘶吼着的天元烈风鬼,只见它屡屡朝外撞去,但都无功而返。而这样的牢笼共千个。十几个守卫正拎着桶一一喂食着精血。 秦皓睁开双眼退出鹰眼视觉,看着正盯着他的九对眼睛,头皮发麻连忙转移目光,轻咳道:“看来咱们得挖洞了。” 第35章 先天图腾 夜间南荣晟庭院,南荣晟邀请秦皓四人一同赏月,说是赏月对于秦熊之辛几人来说又是一场筵席。 “来阿皓兄弟,我敬你一杯。”南荣晟笑嘻嘻的说道:“你订的那些兵器我们基本炼制完成,这几天就等齐叔刻纹完毕就能见到你手上了。” 秦皓听后一喜,脑海中浮现当日同吴修贤一起长相凶恶的中年男子齐广。 “不知道齐叔还是一位纹师,真是不可貌相。”秦皓感叹道。 南荣晟哈哈一笑:“确实齐叔外貌让人以为是专攻武力的战士,但是齐叔却从小便拜入了卦台山学习图纹,如今已是玄阶上级的纹师。” “卦台山!”秦皓一惊,不由喊道。 南荣晟一愣,问道:“阿皓兄也曾听说过卦台山?” 秦皓面上茫然摇头,但此时内心却天翻地覆一般。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太过响亮了。可能对于前世很多人来说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但是再说一个与之相关的人必定家喻户晓。 那就是伏羲。传说当时食不果腹,饥寒交迫,伏羲在闲暇之余,就盘坐卦台山巅,苦思宇宙之奥秘,仰观日月之起落,星辰之变化,俯察山川风物之法则,追年逐月,风雨无阻。最终观天画卦世间万物唯有阴阳。 南荣晟看秦皓若有所思,便开口道:“卦台山乃是人族之祖创立,观日月,看山河创出一个个改变人族的图腾纹路,后来又建立纹师这个特殊的职业,为人族造福。” 说着话南荣晟余光看着秦皓,语气随意说道:“我看阿皓兄气血增长,应该是已经踏入叁纹战士了,小弟敬你一杯,不过为什么不见你找我阳阳庄的刻纹师?难道这几位兄弟里还有人会刻纹?”南荣晟上下打量着旁边的三个人。 秦皓按下心中波涛,连传说都如此相像!难道那人族之祖真是伏羲?嘴上说道:“南荣兄误会了,在下不才,会一些刻纹的小手段。” “什么?”南荣晟惊讶眼中流露出怀疑之色道:“这么说你自己给自己刻纹?” 秦皓微笑道:“是这样的,从小觉醒了一点小能力,就算不用眼睛看也可以清晰的描绘出纹路,没想到还能用在刻纹上。”说的当然是鹰眼视觉。 “原来如此,阿皓兄果然是个奇人。”南荣晟恍然大悟,特殊能力?恐怕不是刻纹师这么简单,心底更加确定眼前这人必定是个纹师。便开口道:“刚刚看阿皓兄貌似对那卦台山有所好奇,我与卦台山一弟子熟络,如果想去看看尽管来找我。” “真的?”秦皓惊喜道,他太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卦台山了,去确定一下与前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哈哈,当然当然,你可是我的贵客。”南荣晟随后叹声说道:“在过些时日我便返回南荣城,不过当初我来这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万一能征服某个禁区,那能够得到强力的帮助。” 秦皓眨眨眼问道:“此话何意?” 南荣晟一怔,他很奇怪眼前这个人,手中有着多种常人难得的天材地宝,又有着不俗的功法和战意释放的战法,但却如同乡野小部落般缺少很多常识。 南荣晟解释道:“是这样的,每一个禁区形成,不单单是因为高等血兽众多,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那里是天地之气汇聚之地,这样的地方会形成先天图腾,也就是天生的图纹宝物。” “哦?还有这等奇事!”秦皓越来越有兴趣了。 “当初我被指派此地,唯一的信念就是这里有诸多禁区无人征服,但是这将近三年时间,找到的都是大型禁区,就连那个小禁区黑风谷都是诡异至极,看来我还是好高骛远了啊。” “难道南荣兄还去过黑风谷?我听说那里进入的人都无一生还。其内必定有高等血兽。” “嗨,只是壬级血兽罢了。”南荣晟说到这表情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我进去才知道为什么叫做黑风谷,黑风谷那里生存着一种壬级血兽暗灵虫,此兽虽然甲壳坚硬,不过只要将气血打进内部便可将其击杀,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南荣晟回忆起当年初来乍到的自己,带着十余名护卫闷头冲进黑风谷,最后还是在吴修贤帮助下得以逃脱。后怕道:“一开始并无异常,只是不见任何其他的血兽存在,当我们步入不到百米,就听到一阵阵犹如风声般的轰鸣,随后我们便看见铺天盖地的黑风朝我们涌来。等他们靠近我们才发现那都是暗灵虫。” 说到这南荣晟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一旁秦大川等也听得入迷,连秦熊之辛也减慢了进食的速度。 南荣晟面色铁青继续说道:“那场面如同末日,在无数虫群面前我们的兵器没有了任何作用,一招下去又是一堆蜂拥而至。直到虫群扑在人身上,短短几个呼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一堆白骨。” 秦皓皱眉道:“为何不见它们出来觅食,照你这么说暗灵虫基数如此之大,食物肯定不够,如果飞出来必定成灾!” 南荣晟点头道:“后来我逃出来,觉得等待虫群出去觅食再进入,但是足足三个月都不见踪影,所以我怀疑黑风谷里的先天图腾应该是一种可以无限散发出能量的图腾。” “无限?”一旁的秦二林问道:“这世上有无限这种东西吗?” 南荣晟淡淡笑道:“先天图腾无奇不有,我曾经见到一种【风平浪静】的先天图腾,可以隔绝一切声音,虽然无限能量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应该有类似的功效。” 秦皓眼神闪烁,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隔绝一切声音?岂不是自己蒲牢的克星吗? “不知那【风平浪静】南荣兄又是在哪里见到?小弟以后必去瞻仰一番。” 南荣晟听后神色变得古怪,半天才低声说道:“是我二姐,当初她发现了一座小禁区,其中寂静如声,没有任何生物,所有进去的人会觉得时间异常的慢,之前有人觉得这并无危险,进入其中寻找先天图腾,但后来莫名其妙的都疯了。” 秦熊之辛挠头问道:“那你二姐……” 南荣晟咽了咽口水,道:“我二姐这人天生性格怪癖,很少与人言语,也并无任何爱好,她独自进入,七天之后回来说她找到了。”说完心底又加了一句,除了喜欢揍我没别的爱好了。 秦皓惊叹道:“那你二姐也是个狠人啊。”心里想着确是以后见面必须绕着走,什么风平浪静最讨厌了。 南荣晟一脸委屈的看着秦皓,带着微微哭腔道:“阿皓兄真乃我知己也!” 莫名其妙的被他敬了一杯酒,这时秦皓猛地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件自己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的一件事。急忙问道:“南荣兄,不知这禁区有无大小限制,最小的禁区多大?” 南荣晟想了想道:“这个我倒不清楚,但是记载中目前发现最小的禁区的深度只有百米左右,同样诞生出一个先天图腾。” 秦皓连连点头受教,但是内心狂喜,还记得五年前他们在圣塔山逃亡,他目睹了一场血兽厮杀,正因为那次摸尸彻底激活了山海经。记得那个密林极其怪异,明明快入冬季,周围寸草不生,但那里却郁郁葱葱,枝繁茂盛,而且那只碧衣血吸虫又是非常特殊,难道那里也是一块禁区? 整个后半场酒宴秦皓都不在状态,心里一直惦记着百爪挠心。 南荣晟看他状态不佳,以为是初入叁纹气血不顺,早早便告辞,秦皓几人也回到密室,这时秦皓再也憋不住,将密林奇异之事告知了伙伴。 秦二林双眼放光:“肯定是了!咱去看看呗!” 秦大川撇了眼自己二弟,说道:“你不修炼?邬童哥那边可都是拼了命看谁先点睛。” 秦二林撅着嘴嘀咕我这不是才到叁纹没多久嘛。 秦皓此时说道:“我自己去吧,刚好熟悉一下身体如今的战力,你们留下修炼,也避免南荣晟他们见不到我起疑。”毕竟刚说完禁区的事情人就不见了,是谁都能猜到原由。 秦二林点头道:“也行,那阿皓哥你什么时候出发?我们给你打掩护。” 秦皓想了想说:“事不宜迟拖久了多生变故,毕竟五年时间,有可能已经被别人抢先一步,我今夜便走。” 秦二林和秦熊之辛不知为何纷纷点头催促,秦皓狐疑的看这俩人,不知道是不是图腾带来的效果,总感觉他俩的眼神如同南荣晟一般贪婪? 既已决定便不再迟疑,这次出行为了防止被发现,秦皓用出了嘲风的增幅能力,精神力覆盖全身,就着夜色出了城。 此时正在书写着什么的吴修贤凝目望去,轻咦了一声,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又低头继续。 因为没有带角马,秦皓只能释放血纹,双腿快速飞奔。 “果然!嘲风也增幅了我的速度,目前相当于全部状态提升了三倍!不愧是乙级血兽。” 叁纹的图腾不像之前螭吻,嘲风更明显让秦皓感受到了自身实力的跨度,傍晚一人在平原上疯狂且自由的奔跑,胸口貌似也传来嘲风兴奋的吼声。此时秦皓貌似变成了一只四足野兽,天地任何都无法阻止自己。 秦皓从未感受到自己与图腾的契合度如此的高,其实自己一直都向往着冒险,自由去探索。他觉得如果自己是正常刻纹嘲风,此时可以一举达到点睛的境界了。 以秦皓的速度原本五天左右的路程不到三天就来到了圣塔山。再一次看了眼曾经的岩牛部落,幽幽一声长叹,顺着记忆来到曾经那处密林旁。 “还在!”秦皓看着生长在悬崖峭壁旁的一小处密林,面露喜色。 但是秦皓没有像之前那般无知的开启鹰眼视觉闯入其中,停在外面仔细观察周围动静。 确定无误后,秦皓才进入其中。不像当年,此时的秦皓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充斥着异常的生命力,更加确定了此地必是个禁区。 途中时不时窜出一两个壬级血兽,都被秦皓轻松解决,总共三四百米的密林一小会就来到中心。 此时秦皓却缓缓放慢脚步,如若不是他精神力过人,恐怕换一个人来都不会发现,只见密林中间几十米范围内的土地明显有些不同,仔细看上去竟能看到一条条规则的条纹。 “这……不像是图纹?这就是先天图腾?那未免也太大了吧!”秦皓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瞧,跟着那条纹走,足足饶了一大圈。 这怎么说也有六七十米了,不会真有先天图腾这么大吧?真有的话我怎么搬?秦皓极其后悔,早知道让秦二林来了,试试能不能吞的下。 秦皓思索片刻,只能决定冒险再一次用大范围鹰眼视觉,想着便蹲在原地开始勘察。 当鹰眼视觉包裹住近六十米上下的一瞬间,秦皓瞬间退出视角,脸色苍白,曾经酒匠老人所说的反噬终于是来了。 秦皓清楚的看见,这大片土地竟然是一只沉睡在地面中的龟!而那条纹就是背上厚重的龟壳。这只巨龟趴在地上沉睡,腹下压着一个冒着荧光巴掌大的球体。 “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先天图腾了。”秦皓做在原地调息,开启嘲风能力快速的恢复着精神力。 这巨龟最少也有己级以上的实力,但是并没有像当初那只九铁玄鳇般带给秦皓的那种压制。 秦皓知道,最稳妥的就是回去找族人一起,但胸口的嘲风却拼命的嘶鸣,让他体内战意盎然,双拳紧握。 “我这是怎么了,一遍说着想要去冒险,一遍却优柔寡断。真乃叶公好龙之辈。” 秦皓嘴中自嘲,眼神却随之坚定,缓缓站起,胸口纹路血光奔腾,气血散发包裹住双拳,随之高高举起。 “别人怕你这龟壳,我秦皓可不怕!”秦皓飞跃到半空,双手振动猛地向下。 “寂灭环纹!” 秦皓一声怒吼,双拳砸落在地,霎时间周遭悄然无声,几秒后大地震动,生长在龟壳上的树木随之崩裂。一时间地动山摇,巨大的石块四分五裂,一声兽吼响彻圣塔山。 第36章 碎裂的不周山 只见地面崩裂,升起一双巨大的瞳孔愤怒的盯着秦皓,巨龟疯狂吼叫,举起如山丘般的前足朝秦皓拍去。 “没有伤到内部吗?”秦皓向旁翻滚躲避。此时他才看见这巨龟的下颚呈土黄色。 “金颚重伏龟?怎么会如此巨大。”秦皓断定眼前的巨龟就是庚级血兽金颚重伏龟,但原本只有五六米大小如今却大了十倍之多,而且气息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庚级血兽。 看来必定是那先天图腾改变了这金颚重伏龟,秦皓心想,但此时首先还是要拿下眼前的拦路虎。 金颚重伏龟的身躯完全遮住了秦皓的身形,遮天蔽日般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前足撑地,后尾猛地甩来。 秦皓猛地跳到龟壳上,快速朝头部跑去,刚跑了没几步,那金颚重伏龟迅速将四肢和尾巴收入壳内。 “躲得倒是挺快。” 弓步站在龟壳上,双手握拳上下成吕,又一次使用出当日对阵烈长风时,自己肉体目前可以承受的最大振动。 “穿空!” 气血裹着双拳,强烈的振动已经到达了极限,让秦皓感觉到双手微微刺痛。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声,振动的波纹却如水滴般沉入厚厚的龟壳内,触及血肉时缓缓消散。 “可恶!”秦皓散去气血,单膝跪在龟壳上。龟壳厚重,自己的振动目前还远远传不进去,秦皓随即转换血纹,螭吻图腾出现让秦皓浑身发出淡淡蓝光。 翻身到一边的树旁,手掌轻轻放在树桩上,片刻后树木与附近的土地逐渐干枯破败,一条条细长的水流凌空环绕在秦皓手臂之上。 他要尝试一个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利用蒲牢和螭吻两个图腾的能力配合,但是自己实力不足一直以失败告终,目前有了嘲风的增幅能力说不定可以完成,不过这也说明他要短时间内同时运用三个图腾! 但是如今和嘲风同心的秦皓反而内心有种不怕失败勇于冒险的兴奋感。 双手十指交叉,水流汇聚在掌心。随后胸口同时亮起淡淡白光,在身体三倍的增幅下同时蒲牢图腾出现。 三种图腾霎时间同处,强大的能量让秦皓感到身体好似被撕碎,脑海中仿佛也出现了三只形态各异的异兽各处一方,互相对峙,随即开始撕咬了起来。 不好!秦皓眼前竟有些模糊,感觉头痛欲裂,掌心的水流也忽然变得奇形怪状,险些溃散。 再这么下去秦皓感觉自己还没有疯也要爆体而亡了,心中怒火升起,在三只龙子争斗中,突然一团黑色的飓风将龙子们团团围住。这正是秦皓的杀意! “你们虽为龙子,但吾乃炎黄子孙!你们只是我征服的图腾罢了,谁若不从,死!” 伴随着杀气的声音如雷贯耳,龙子一时间纷纷停下争斗,感觉自己再向前一步,眼前的黑色杀意瞬间会将自己无情的搅碎。 秦皓也不管许多,三个图腾的争斗让他决定,如果达不到平衡他宁愿毁掉图腾重新来过。 感受到了秦皓的决心,三个龙子迟疑片刻,各退一方,竟然隐隐约约达成一个最稳定的结构。 秦皓马上感觉到方才吃力的情况瞬间游刃有余,随即重新掌控住掌心的水团,在嘲风的增幅下,掌心疯狂振动,远超平时的频率。 “压缩!压缩!再压缩!”秦皓咬着牙,控制着掌心的振动,直到其中的空间都隐约变形,秦皓双眼一亮,就是现在! 秦皓猛地朝金颚重伏龟奔去,双手似握剑一般。 “振天下之气,一念起,万物灭。御世间之流水,破虚空,碎留影!今用这招斩了你,此后这剑天下传!” 秦皓靠近金颚重伏龟前,向前倾身,双手用力横向一扫。 “斩伏!” 一道只有不到一指宽的蓝色剑刃瞬间横向从左之右穿过金颚重伏龟的身体,这刃比纸还要薄,薄的几乎透明。 一斩过后,金颚重伏龟与秦皓都静止不动,没有任何前兆,就见五六十米的身躯中间隐隐有一道血丝,随后整个上半身向右滑落,一个光滑无比的切割面暴露在外。 这时秦皓神色振奋,虽然此时鲜血从双手缓缓滴落在地,但是这招第一次的成功,让他兴奋不已。在嘲风的增幅下,蒲牢引起共振使空气振动形成高压空间。最后利用螭吻的御水将水流化成高压水刃切割万物。 一瞬间使用三种图腾让秦皓此时无力险些瘫倒在地,但强烈的意志让他缓缓走到金颚重伏龟前,熟练的收取精血。 “这不能怪我贪财……谁让合成几率太低了。” 秦皓看着那光滑的切割面,暗道,将近己级实力的血兽,自己目前使用这招斩伏完全可以将其切割,但是这也是在金颚重伏龟所在壳内不为所动的前提下。 如遇到灵活多变的敌人,自己的身体远远承受不了第二次的“斩伏”,还需更强大的身躯,尽量长时间熟悉斩伏所带来的负荷。 收取完精血,秦皓稍稍调整呼吸,嘲风的快速恢复此时起到了明显的作用,一边回复这气血,一边上前看着之前金颚重伏龟沉睡的地方。 地面长年被压,此时这里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秦皓望去,只见坑洞中间那个荧光流转的绿色球体,秦皓飞身跳下,缓步靠近,就见到那绿色球体周围环绕着神秘的图纹,图纹千变万化神秘莫测,一时让秦皓有些入迷,叹为观止。 “美丽强大……这就是天地精华,先天图腾!” 秦皓不由伸手向前,仿佛想要抓住那变化莫测的纹路,就在秦皓手指碰到的一瞬间,秦皓脑内传来一幅幅画面,好似自己就是这先天图腾一般,沉睡在此地。 日月交替,季节变化,吸收万物精华,日积月累反补自然。 “养精蓄锐”秦皓不知为何自己喃喃道出这四个字。 原来如此,秦皓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此地长年如春,一些血兽超出了自身的等级。 这先天图腾名为【养精蓄锐】,随时随地都在吸收天地精华自然之力,每日滋补所处的环境。 秦皓惊喜的按照南荣晟所说,精神力侵入绿色球体内,随后只见那球体缓缓碎裂,每一个带着图纹的碎片融入到秦皓眉心。突然山海经微微一震,所有碎片被吸入其中。 “记录先天图腾【养精蓄锐】奖励‘碎裂的不周山’。” 秦皓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物品栏,那一个传说当中直通仙界的仙山之一。他预想过收取先天图腾,山海经会不会有所奖励,但万万没想到奖励是那不周山! 只见山海经最后的一页物品栏中,多出一行字。 “碎裂的不周山: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可隐于世,常人不可见。进山者不周,登山者达仙道。” “碎裂的不周山:可进入。修复中62\/100(养精蓄锐)” 看着物品栏的介绍,秦皓陷入沉思,不周其实就是不完整,多灾不祥的意思,可否理解成只要能登顶,便会有大机缘。 目前【养精蓄锐】可以吸收天地精华每时每刻都在修复,将来有一天是否能否重现传说中那直通仙界的不周山呢。 秦皓神识稍稍触碰那不周山,只见一山高耸入云,蜿蜒险峻不见峰顶,支撑天地。周围风雪交加冰天雪地,只是看上去都仿佛寒风吹过,止不住一阵颤抖。 秦皓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想就可进入其中,这让他微微诧异,想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金颚重伏龟的身躯,神识一动霎时间眼前的金颚重伏龟消失不见,秦皓看向山海经里的不周山,发现那两半尸体正躺在山脚下,点点飘雪已经薄薄的盖在上面。 “真的可以进去!”秦皓惊道。随即原地坐下调息,他想恢复到最佳状态尝试闯一闯那不周山。 在【养精蓄锐】和嘲风的加持下,秦皓缓缓站起身来,惊叹此时自己的恢复能力之惊人,一边血纹显现,准备预防进入不周山后可能出现的危险。 神识微动,秦皓瞬间在原地消失,再一睁眼时秦皓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周山山脚下,突然风雪飘过让秦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嗯冷?”秦皓大惊,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感受不到体内任何一丝气血的存在,这让他很是惊恐,呼唤着血纹也无半点反应。 难道是这不周山的规则?秦皓转念一动,下一秒自己则回到了刚刚密林中间。 几个呼吸后,秦皓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消散,自己的气血和血纹才慢慢浮现。 “规则压制?”秦皓这下明白了,只要进入不周山,则会被规则压制气血,想要登山,必须用这凡人之躯。再一次进入不周山,顶着风雪想四周看去,发现除了眼前这山以外,其余的空间都是漆黑一片。 秦皓走向边缘处,发现自己被一堵透明的墙阻拦再不可向前一步。空气墙嘛?估计这不周山应该是在某种力量保护下处于空间洪流中。 转头望向山顶,即使目前不周山只有一半的高度,但是秦皓几乎看不见顶峰,不由感叹道“区区凡人之躯,何以登上这仙山之顶。” 虽然口中抱怨,但秦皓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那欣喜且跃跃欲试的表情。 双手抓住岩石,凭借肉体的力量与灵巧度轻松的攀登,可刚刚不到一柱香,才刚到百米,秦皓便察觉不对,随着逐渐往上,风雪也是越来越大,抵御着风雪寒冷让秦皓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呼吸紊乱,这时他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可以回到山脚。 秦皓冷哼一声:“仅仅如此就是我秦皓的极限了吗?”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如秦邬童,秦小义等人,他曾经生活在一个不同他们的世界,他曾经生活虽不富贵,但是衣食住行等等都是无法比较的。 不像他的族人们,秦皓时不时都会拿两个世界对比,自己为什么要遭这种罪?为什么当自己熟悉接受了新的家人又被夺走?为什么为了吃每一顿饭都要去以命相搏? 但是不知不觉中,秦皓再也没有了犹豫,曾经的那些抱怨现在已经被一个个族人的容貌所占据。秦邬童的笑声,路南路北的吵闹,秦小四的嬉笑,秦万音的爱慕……他们是自己如今的责任,一个个日日夜夜,相互陪伴,互相依靠鼓励,自己要变得强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现在的秦氏部落。 不周山啊不周山,你可以凭借肉体上的折磨击溃我,但是我秦皓精神不败,信念不倒。 秦皓眼神坚定,继续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眼睛盯着上方,看不见顶的不周山仿佛漫无尽头,手掌因为之前的战斗,又被山石磨破,在这白雪皑皑的山上留下一条条斑驳血迹。 此时,面色青白的秦皓已经停留了许久,风雪已经将他覆盖,如同化为不周山的一块山石。 耳边只有呼呼风啸,心跳声和自己重重的呼吸声,秦皓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是凭借着一股执念,又是缓缓向上了一步,但是手指却无力的从岩石滑落,仰面向下坠落。 秦皓此时在空中伸着手,一股深深的挫败感笼罩心头。自己只能到此了吗……随即在昏迷前心神一动,将自己转移出不周山。 下一刻躺在密林中的秦皓气血浮现,气血滋补肉身,在不知不觉间,气血融入体内五脏六腑,如果将曾经的秦皓比做海绵,气血比做水,每次战斗便如同挤压海绵,将水全部挤出,但是如今秦皓正在从海绵向着金铁之石转变。 夜间秦皓缓缓睁眼,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这是……”秦皓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身躯都含着惊人的气血,一拳挥出便能听到阵阵风声,走到之前战斗掉落的巨石旁,并未动用气血,随手一拳打去,一个拳印出现,巨石瞬间四分五裂。 秦皓惊讶的感受着身体每一寸的力量,气血合一,稳如磐石,宛如新生。 之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好东西!”秦皓惊喜道,气血完全融入每一寸血肉,已经变为自己的力量,此时再次攀登不周山,自己可以坚持更久。 “如果以后真的有一天,我登到山顶,那说不定真的可以比肩神明了……”秦皓喃喃道。 如果族人们都能进入这不周山攀登,那整个秦氏部落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把罢秦皓便迅速启程,返回天元部落。 第37章 登山 几日的功夫,当秦皓回到阳阳庄时,被南荣晟告知,有一个人在阳阳庄一直等他,秦皓跟着侍女被带到一处院子,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哈哈,阿皓小兄弟可是让我好找。”说话的人正是飞鸿酒楼的楼主苏鸿。 秦皓一怔,心下迅速盘算,难道这个苏鸿发现了什么? “苏楼主,许久不见。”秦皓笑着上前寒暄道。 苏鸿四下打量着,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那个力气很大的小兄弟啊。” 秦皓拉着苏鸿坐下说道:“哦,部落里有些事情,让他回去了。” “哦?”苏鸿轻咦一声,指着一旁的两个箱子说道:“唉,怎么没早点告诉我,我这特意准备了两箱百转炼骨酒,上次听说老弟的长辈喜欢,特地送来,一片心意。” 秦皓连忙感谢道:“苏楼主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苏鸿摆手笑道:“无妨无妨。”神情平淡的低声道:“不知道阿皓老弟在回部落之前,有没有兴趣接一个生意?” 秦皓眉毛一挑,心中瞬间千思百念。试探道:“哦?此话怎讲?” 苏鸿淡淡一笑,看着秦皓道:“既然是为财,不如先听听,当然,生意不成咱们仁义在。” 秦皓这下明白了,这个苏鸿估计早就猜到了当夜那几人正是秦皓他们,但是如今却是这番做派,那只有一个原因。 十万大山中有很多部落都以抢夺为生,也有一些出来做类似雇佣兵的工作,只要价钱双方满意,会专门帮大部落做事。 因为当日秦二林的所作所为,如今又不见秦熊之辛,此时的苏鸿估计将他们当做雇佣的部落战士。 秦皓随即轻勾嘴角,从容一笑道:“既然苏楼主赏面看得起,那小的我再拒绝就不识抬举了,楼主有事直说,只要……” 苏鸿眼神闪烁,笑如春风。自己果然没有猜错,根据情报,当日这伙人确实有些实力,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了所有守卫,吸引了烈长风和烈良才,把所有精血和流金铁抢掠一空。 自己等人商量许久,决定利用这帮人,眼下局面胶着,越多这样的战力越稳妥。 二人随之讨论许久。 “不过嘛……不知道阿皓老弟部落可以出多少人?”苏鸿问道。 秦皓听了苏鸿的“生意”心中止不住的一阵窃喜,真是瞌睡送枕头,朗声笑道:“不瞒苏楼主,说来惭愧,小弟这边可以出二十人左右,不过苏楼主放心,其中超过半数都是叁纹战士。” 苏鸿双眸一亮,喜道:“甚好甚好!那咱们就定下了?” 秦皓点头笑道:“不过我这可能要连夜赶回族里,小弟到时三日前联系楼主,也麻烦到时候苏楼主把东西准备好。”秦皓张嘴闭嘴把唯利是图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越是贪婪,对方越是会放下戒备。 “那是肯定的!”苏鸿拍着胸口肯定道。 二人纷纷大笑。 道别后,秦皓若有所思的返回密室。 刚进密室中,下一秒就被秦熊之辛三人团团围住。 “阿皓哥,找到了吗?”秦熊之辛挠头期盼道。 秦二林也是一脸焦急的看着他,就连平时极其稳重的秦大川此时也是露着好奇之色。 秦皓看着几人,他路上早已想好说辞,如果族人也能进不周山,只能拿先天图腾来解释了。便开口道:“你们三人不要抵抗。” 正当几人疑惑秦皓的意思时,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包裹,刚想放出气血挣脱随即想到了秦皓的言语,放下了防备不在抵抗,谁知下一秒,几人便发现眼前场景一黑,转眼间就来到一片冰雪覆盖之地。 “这是……”秦大川抬头看向那不见山顶的陡峰呆滞道。 几人骇然之际突然感觉体内气血消失,纷纷大惊失色。 果然别人也可以进来,秦皓欣喜道:“这就是找到的先天图腾不周山。进入这里气血与血纹图腾都会被封印,只要凭借自身攀登山峰,可将杂质排出体外淬炼肉身,与气血合一” 秦皓说到此时,抬头望向天空幽幽感叹,虽然目前不周山还没有恢复全貌,但是此时自己想登上顶峰还差的远呢。 “我来试试!”秦二林撸起袖子就准备登山。 “等一下。”秦皓阻拦道“咱们今日就离开这阳阳庄,去邬童他们那里,剩下的时间咱们一起登峰。” 三人一想也是同意,只好强压心头欲望,在秦皓催动山海经后,纷纷退回到密室,秦大川几人不由对这“先天图腾”奇异之处叹为观止。 秦二林将精血等物资通通吞入腹中,几人找到南荣晟表明了意图。 “南荣兄,这段时日还需继续游历,我等两个月内回来取走兵器,感谢南荣兄这段时日的照顾了。”秦皓拱手笑道。 南荣晟一脸惋惜道:“可惜不能再与阿皓兄把酒言欢了。” 清楚笑道:“咱们来日方长。” 告别了南荣晟,因为现在天元部落还在巡查,因为秦熊之辛极其显眼的身材。几人只能放弃角马,有秦大川这开明兽图腾在,几人倒是轻松的潜出天元部落。 当几人来到秦氏部落目前居住的峡谷中,族人们纷纷欢呼雀跃,虽然时日不长,但是众人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大家都暂时停止了修炼,滔滔不绝的将其自己的事情。 “嚯,你小子怎么又壮了!”路北拍打着秦熊之辛的手臂惊叹道。 秦熊之辛挠头嘿嘿笑着,这几日每次饮那百转炼骨酒吸收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现在骨骼已经渐渐转化为银色。 秦苗玫浅笑道:“阿皓你也叁纹了?”秦万音也是一直打量着秦皓上下。 “嗯,终于算是没有落后你们太多。”秦皓开玩笑道。 “那烈长风也是伍纹?这么说只要没有功法拓展经脉,所有人的极限都是伍纹?”秦邬童几人围着秦皓问道。 秦皓正色道:“但是绝对不可以轻敌,一边是烈青等加上上百怪人,一边是天元部落烈长风和旗下四鬼,再加上大批血纹战士,想要改变局势,还是要提升自身实力。” 说着就把不周山一事告知族人,众人无不惊讶咋舌。 “快快,阿皓哥让我们去瞧瞧!”秦万音道。 早就知道的秦大川三人也是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秦皓。 “你们都围过来,等一下不要抵抗。”不知道有没有人数限制,秦皓心念出动山海经,一个透明的光圈瞬间扩大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呼! 瞬间峡谷中的人通通消失,出现在不周山内。 “果然气血消失一空,这感觉……确实没什么安全感。”秦邬童惊讶的握了握拳头。 “你们可以尝试登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将你们移出去恢复体能。”秦皓嘱咐道。 秦邬童斜眼看着秦皓挑衅道:“比比?” “我之前可是登过一次,肉身经过一次淬炼,你确定和我比?”秦皓眼中战意燃烧。 秦邬童大笑一声,也不多言,三两下就爬了数米笑道:“你可别忘了从小爬树爬山你们可都没赢过我。” 被秦邬童一激,所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跟了上去,一时间仿佛又找到了曾经年幼时众人一起玩闹的感觉。 秦皓嘴角微微一笑,随即看到还有一人站在原地,目露忧伤,神色无比复杂,缓步上前,拍着那人的肩膀温声道:“走!你阿皓哥从小体质就没你们好,你在前面帮我挡挡风。” 秦小义回头看着秦皓那清澈的眼神,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又截住话头吞回肚子里。莞尔一笑打趣道:“好嘞,我帮阿皓哥挡风。” 虽然年幼时断臂,但秦小义并没有颓废放弃,反而是所有人中修炼最为拼命的那一个,如今也是叁纹战士,可见他付出的往往是别人数倍的努力。 秦小义缓步走到山角忽然听到上面传来族人的声音。 “快来啊小义,再慢会你可跟不上了。”秦路北哈哈笑道。 “队长!我在山顶等你了啊,哈哈!”秦羿功道。 秦子燕也跟着起哄:“走喽,谁登的远谁当队长!” 秦小义嘴角一咧,喊道:“你们这帮小子可别后悔!”说着缓缓向上攀爬,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是每一步都踩的扎扎实实。 秦皓跟在其后,经过了一次肉体的淬炼,虽被封印了自身气血,但这让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身躯中蕴含的力量,攀登起来比之前更为之轻松。 刚到了一柱香时间,许多人即便心中还在坚持,但是肉体已经到了极限,控制不住的向下坠落,在最后的秦皓心念一动将坠落的族人传出不周山。 此时已经远远落后众人百米的秦小义也停下了攀爬动作,右手死死的抓着冰冷的岩石,防止自己被风雪吹落,即便手指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此刻秦小义却面露坚毅,好似没有任何迟疑,停留片刻感觉自己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他知道必须有所行动了。 顶着狂风,秦小义再次开始登峰,此时并不是为了秦皓所说的淬炼肉身,而是心中那不灭的执念。但是这时无论心中如何呼喊,肢体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呼……到此为止了。” 秦皓抬头看着秦小义的背影,当初秦那十六一行人经历的事情,所有不在场的人都无法感同身受,亲眼看着族人死在自己面前,亲手解决族人的生命,秦皓常常想如果当初在场的是自己,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己永远不是最坚强的那一个,但是当秦氏部落所有人凝聚在一起,我们便成了世上最锋利的剑!秦皓心中顿时有了无所畏惧的勇气。 看着秦小义回头给自己的眼神,秦皓微笑的点点头,将他传送到外。 吸了口凉气,又艰难的爬了十几米,秦皓已经陆陆续续传送了一些伙伴,目前不周山上只剩下秦邬童,秦苗玫,秦大川,秦熊之辛,秦万音,秦洪生和秦皓与秦那十六八人。 八人基本都到了一片区域先后停下,几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此时他们已离地面六七百米左右,但也就前路飘渺。 秦邬童喘着粗气,看着刚刚爬到自己身边的秦皓,哆哆嗦嗦的说道:”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秦皓给了他一白眼,有气无力道:“那我到了,你倒是上去啊。” “我在这吹会风,有点热。”秦邬童抿了抿冻的发青的嘴唇恬不知耻的道。 “切,我可先走了。”秦皓看了身旁秦那十六一眼,随即又向上爬了数米。 不到一刻,秦万音,秦洪生,秦大川和秦熊之辛相继坠下,被秦皓传送到外,此时山坡上就剩秦皓四人。 秦邬童看着落后自己几个身位的秦苗玫,强忍着哆嗦声说道:“用不用我拉你一把啊,苗玫?” 秦苗玫此时已有些视线模糊,冷声道:“管好你自己吧,抖的直往下掉雪。”一句话把秦邬童闹个大红脸。随后又听到秦苗玫淡淡道。 “我不行了,你自己爬吧。”秦苗玫虽然语气清冷,但是秦邬童却听到了她话语中的鼓励。 随即大嘴一咧:“当然……”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夹杂着雪的冷风呛进喉咙里,不由用力一咳,手上一松,秦邬童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秦苗玫。 “我靠……” 在被传送前最后一秒,秦邬童清楚的看到秦苗玫那从惊愣变为戏谑的眼神。 峡谷中已经回复一些体力的族人发现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秦邬童,刚想上前询问,却发现他独自走到角落沉默不言。 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纳闷的挠挠头,随即身边又出现了秦苗玫的身影,只看到那秦邬童浑身一顿,在秦苗玫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缓缓转过头躲避视线。 在上不见顶,后无退路的不周山,秦皓和秦那十六二人正并排的向上攀岩,两人没有一句话,动作极其相似,一直抬着头看向好似永无尽头的山。 “……你叁纹了?” “嗯……前几天刚刻纹。” “我到了叁纹之后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被图腾影响着,呼……你情况特殊,到时候要小心。” “之前侥幸感受过一次……” 二人仿佛月下聊天般自然,但都知道是在互相转移注意力,到后来风声已经盖过了一切声音,两人也停止了聊天。 秦皓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身边一空,急忙回头,发现秦那十六的身影迅速在视线里变小,瞬间心念微动将他传送出去。 下一秒秦那十六出现在秦小义旁,此时他双手已经伤痕累累,四肢没有了任何知觉,脸色灰青且双眼充满了血丝。不过随着气血回归,逐渐恢复了些血色。 秦小四低声道:“就剩阿皓哥了……” 秦洪生缓步走向一旁拿起一壶百转炼骨酒,坐在地上沉声道:“当掉下去的那一刻,也终于理解了族长当时的心情,我相信你们同样有那种感觉,总有一天,那山会被我们秦氏部落征服。” 众人纷纷对视,虽然平时一直被秦洪生说教,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认同这句话,总有一天,秦氏部落的人会肩并肩的登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峰。 所有人都开始继续修炼,体会着气血一丝丝的融进血肉当中,自己的灵魂都仿佛与独属于自己的图腾融为一体。 第38章 秦青青 正当秦氏部落如火如荼的修行中,另外一边当秦皓那日离开天元部落时,三个半大不小的孩童正在一个正躲在一处房间中。 十岁左右的男孩抱着七岁的幼童俩人盯着外面,低声埋怨道:“青青姐你可害死我了……这下别说回去挨洪生哥批评了,估计大川哥他们能打死我们。” 女孩在屋内快速翻找,在找着什么东西,嘴里低声哼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回的去呢。” 这三人正是秦青青,秦伏布和秦鹿。当日秦青青使用纹师能力将秦大川二人困在山中,连哄带骗的带着一向听话的秦伏布和秦鹿自行向着天元部落出发。 一路上还算幸运,虽然遭了些罪,但是连蒙带问周周转转终于到了天元部落,但是结果身上没有流金铁,门口守卫见三个衣衫褴褛蒙头垢面的小孩,更不会放进去了。 “快走快走!哪来的难民!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守卫皱眉喝道。 秦青青三人只好委屈的在门口不远处等,一时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 “青青姐……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大川哥他们肯定急坏了。”秦伏布当初的一时脑热也随着几天的奔波恢复了理智。 秦青青双手插着腰,说道:“你啊你,他们明显不想带我们,一直把咱们当做小孩子,当初他们像咱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长途跋涉带我们来到白峡定居,咱们现在可比当年他们强多了。” “可是……”秦伏布想说什么却又在秦青青的眼神下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低下头将水壶递给秦鹿,随后抬着头一直看向天空。 秦鹿喝了几口水,好奇的问道:“伏布哥哥,你在看什么?” 秦伏布皱眉道:“总感觉要下一场不太好的雨……” 秦鹿感觉自己小脑袋不够用,什么叫做不太好的雨? 就在三人徘徊时,一个瘦弱男子上前询问道:“呦,都快天黑啦,你们还不找地方休息吗?” 秦青青见来这身形瘦弱,尖嘴猴腮,警惕的将手放入腰间,冷声道:“不关你事。” 男子连连摆手,笑道:“你们误会我了,我是离这不远的一个小部落,我们专门做旅人留宿的生意,有兴趣可以去我们那里,而且还有两顿肉食干粮提供,我看这天也快黑了,貌似还有大雨袭来,这才过来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助。” 秦青青听后,回头看了看已经打瞌睡的秦鹿,只好开口问道:“我们可没有流金铁。” 那人笑道:“好说,以物易物都是可以的……”说着眼睛瞄着秦青青的腰包。 秦青青皱眉沉思片刻,只好百般不愿的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手指大小的藻珪“你看这个可以吗?” 那人眼前一亮,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赞道:“好一块藻玉,纹路清晰色泽透亮。” 秦青青顿时神色一松:“那快点带我们过去吧!” 男子笑道:“来,前面有角马代步,跟我走,对了你们可以叫我金列。” 三人共骑一匹角马,跟着那金列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部落。门口一帮正从河边打水回来的大婶对着秦青青几人亲切的打着招呼。 “呦,来客人啦。” “小姑娘挺俊,就是脏了点,一会婶给你们烧点热水啊。” “刚好今晚让你们尝尝我三婶的手艺。”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慈祥的笑道。随后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几人聊起了天。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秦青青和秦伏布不由心神一松,但又有些受宠若惊,直到金列挤进人群,笑道:“先让客人去休息吧,你们围着人一会人家走了。”大婶们这才相继散开。 秦青青长呼一口气,好久没有这种压迫感了,感激的看了金列一眼。不一会几人就到了一所木屋处。 屋内竟然还有个小院子,院子中种着一颗果树,小院干净整洁,这让秦青青几人有些兴奋,多日奔波的疲累瞬间布满全身。 金列笑道:“几位对这里还满意?” 秦青青和秦伏布猛的点着头。 “哈哈,那就行,稍等片刻我们准备一下餐食。”说罢金列便缓步离去。 秦青青推开房门,直冲一旁的主室,看着那床褥竟是丝绸所做,迅速躺在床上,舒服的哼了一声:“多少年没有睡过床了……这床真软乎!” 秦氏部落后期众人都是在地面上垫了些干草兽皮,哪里比得上这丝绸被褥。 秦伏布将已经睡着的秦鹿放到床边,怯怯说道:“青青,咱们住一天就去回去找大川哥吧。” 秦青青此时也是感觉到自己有些鲁莽,万一扰乱了阿皓哥的计划怎么办?但是此时回去那岂不是白白出来了。 “咱们不回去。明天继续在附近找找小四哥,他应该会时不时在天元部落周围。” 秦伏布一看自己回去的意见又被驳回,也退而求其次,既然是找小四哥,也就不在多说什么。随即躺在秦青青身边,也是叹了一声:“丝绸果然舒服,我记得当初岩蒙族长想买一批丝绸,结果那人竟然要百只壬级血兽,让岩蒙族长一口回绝了。” 秦青青听后咋舌道:“那看不出来,这个部落还挺有实力的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会金列便带着刚刚的那个三婶进了屋。 “来,尝尝我手艺。”两人将几个盘子放在桌上。 秦青青欢呼道:“好哇,终于吃上热乎的东西了。” 三婶看着这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哈哈笑道:“看把孩子饿得,多吃点吧。” 秦伏布也坐到一旁,心中不知为何阵阵烦躁,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秦鹿,心想要不先把他叫起来吃点东西? 三婶一撇就发现了熟睡中的秦鹿,微笑道:“你们先吃吧,一会等孩子醒了我再给他做点,放心,吃的管够。” 秦伏布看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想,吃起了盘中的食物。 秦青青边吃边竖着大拇指:“三婶,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俩人确实饿坏了,没多一会几个盘子都快见了底。 三婶呵呵笑着说道:“行,你们吃好了就行,到时候去下面了可别怪我们,别忘了这顿饭的情份。” 秦青青和秦伏布茫然看着对面的三婶,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就在这时,秦伏布内心的焦躁让他随之一阵,大叫一声“不好!”随即唤出血纹,就在秦青青还呆愣之际,秦伏布发现自己的血纹竟然出现片刻便缓缓消失,随后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 秦青青大惊失色,此时她也反应过来,这饭里有毒,急忙站到秦伏布身前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 此时金列和三婶对视一眼,嬉笑道:“没想到小小年纪真是个血纹战士,哪个部落出的天才,还敢让他这么跑出来?” 身边那刚刚还慈眉善目的三婶此时也是面露凶光的笑道:“小姑娘,你三婶的手艺好嘛,下了散气花的食物只要吃进去,便会浑身无力,气血不聚。若无解药三天之内都是这情况。” 秦青青此时顾不上去想为何这里人态度会一转而变,心中顾忌秦伏布和还在一边沉睡的秦鹿娃,眼睛盯着金列两人沉声道:“你们要什么?我就只剩这点藻珪了,都给你们……”说着小手便慢慢伸向腰间。 金列忽然窜上前,秦青青刚想反抗就被一个掌刀砍晕到地上,“我们可不是求财害命的主,当然害命另有其人,求财我就接下了。”说着弯腰把秦青青的腰包解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二十几颗成色和之前相似的藻珪。 “嘿嘿,这下发了,据说阳阳庄那边百两流金铁收一枚这种玉。没想到这小孩还挺有货。” 三婶一听,狐疑道:“你说他们一个是血纹战士,一个又带这么多宝贝,会不会有来头啊……” 金列一怔,看着那躺在地上还拼命睁着眼睛的秦伏布,顿时恶狠狠的道:“甭管有什么来头,明天往天元一送就不关咱们事了,刚好差三个名额,这是圣塔山神保佑我今天碰到他们。要不倒霉的就是咱们!” 说罢一手一个将二人扛起,三婶也单手拎着还在朦胧间的秦鹿,走到不远的一个房子出,打开门将他们三人丢了进去。金列走前吩咐门口的两个壮汉:“给我捆好了,明天日初,天元部落来取人,别给我把事办砸了。” 两个大汉几下就将三人捆好,除了还在昏迷的秦青青外,一旁浑身无力但意识还算清楚的秦伏布将身体挡在默默抽泣的秦鹿身前。 秦伏布这才看清,原来屋内不止他们三个,还有三四十和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孩子,同样被绳子捆住。 秦伏布这时微微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低声的跟秦鹿说:“鹿娃……你去看看你青青姐怎么样。” 秦鹿一听擦了擦眼泪,急忙爬到秦青青身边,那头推着秦青青,带着哭腔道:“青青姐?青青姐?你快醒醒,呜呜呜……” 秦伏布担忧的看着秦青青,虽然自己平时一直顺从害怕这个小姐姐,但是打小就是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带着自己和秦荆祺乱跑,感情很是深厚。 此时秦伏布感觉体内气血紊乱,自己无论如何都聚集不了气血凝聚,一时间又是满头大汗。 “这下怎么办?”秦伏布没了头绪,不由暗恨自己实力薄弱,这么久才壹纹战士,不像荆祺已经贰纹战士了,早早就进了洪生哥的小队,如果自己也是贰纹战士,那自己的图腾御凶的能力就会提前清楚的提醒自己。 这时想什么都晚了,还是看看如何能逃离出去。房屋内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屋内静悄悄的,就这么过了一晚上,但不知道怎么了第二天清晨,也不见有人来接走他们,秦伏布心中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说明自己等人还有机会。 外面三婶正询问着金列,为何天元部落没有人来接应。 金列皱着眉道:“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天元部落出兵讨伐,剩下的人全体都在天元部落内找着什么人,说是没有人手,过几天再来我们这儿。” 三婶不满的嘟囔着:“那不是还得管几天的饭?” 金列说道:“就这几天,随便扔点东西给他们吃就行了,注意那个有血纹的小子。” “放心,我那药三天内喂一次就行,保证他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 晌午,秦青青终于幽幽转醒,看清楚四周和身边还在喊着自己的秦鹿,声音嘶哑道:“鹿娃?” “青青姐?伏布哥哥,青青姐醒来了!”秦鹿惊喜的转头告诉秦伏布。 “伏布!你怎么样了?”秦青青连忙问道。 秦伏布见秦青青苏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我现在还是凝聚不了气血,而且手脚无力,连绳子都挣脱不开。青青姐你快想想办法,听他们说可能没几天咱们就会被送去天元部落,估计到时候……” 平时就秦青青鬼点子多,秦伏布此时也就指望她想想办法了。 秦青青左右看着那些同样被绑的孩子,手里摸向腰间,大惊道:“我藻珪呢?” 秦伏布苦笑道:“早就被那个金列拿走了。” 秦青青气道:“死贼!竟抢我藻珪!”随即看向那些孩子,问道:“你们也都是骗过来的吗?这到底什么情况?” 问完后,许久都不见人回应。秦青青皱眉又问道:“没人知道吗?有没有人知道?我们想办法一起逃出去!” 这时一个声音冷笑道:“逃出去?你说的容易,外面有十来个血纹战士,你说逃就逃?女娃子上下嘴皮一碰整个圣塔山都是你的。” 秦青青大怒,看着说话那人沉声道:“那起码我还在想逃出去的办法,你们就这么认输了?把自己的命运就这样毫无抵抗的交给别人?” 说话的是一个高秦青青半个头的男孩,面容坚毅,双眸有神,裸露着上身,小小年纪能看出一身精炼的肌肉线条,但上面满是鞭痕让别人畏惧三分。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反抗?可结果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要求别人和你一样!”男孩冷哼道。 “你!”秦青青一时语塞,转头不在理会,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男孩笑道:“怎么?没话了?不是逃出去吗?我看你有什么办法。” 秦青青秀眉紧皱,不悦的看着他,随即眼睛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道:“我没有名字,从小就被人买来又卖走,我管自己叫战!” 秦青青看着这个叫战的少年,突然笑道:“想要逃出去其实很多方法,只不过你知道那个金列住在哪个房子吗?” 战被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笑如晨星般绚丽夺目,一时愣住,随后转头说道:“知道又怎样?” 秦青青大喜:“那就好说了。”转头询问秦伏布:“你现在感觉如何,大概多久可以恢复?” 秦伏布一直运转着功法,此时感觉虽然吃力,但是多少可以带动一丝气血“应该明天夜间,可以恢复七成实力。” “迟则生变……今晚行动。”秦青青不再多说,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战不解的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少女,这就放弃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边的秦伏布,此人看起来比我还小,难道是血纹战士? 第39章 请神 寅时,秦青青见秦伏布恢复了些精神,连忙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秦伏布沉声道:“应该可以爆发一瞬间的气血……” 秦青青眼前一亮:“足够了足够了。”说着转身将背后绑住的手对向秦伏布:“先把这玩意解开。” 秦伏布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只见胸口血纹乍现,秦伏布双眸厉色一闪,撕!双手猛地用力将绳子撑开,又迅速抓向秦青青手上的绳子,在一众孩童惊愕的眼神下,一把将绳子撕碎。 “啊……”众人纷纷惊叫道。 屋外的大汉吼道:“大半夜的嚷什么!” 同样惊讶的战急忙回头,双眼扫视着那些孩子,霎时间无人敢开口。 秦青青眉毛一挑,这些人看来都比较畏惧这个叫战的人。 两个呼吸间,秦伏布血纹缓缓消失,两天凝聚的气血又脱离了他的掌控。 秦青青撅着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随后在战的好奇的目光下,双指并拢,快速的在秦伏布胸口处画着什么。 刻纹师最基本的凝气纹,这个被秦皓逼着每天练习的无数次的图纹此时秦青青已经绘画的得心应手。 随着图纹成型,就见秦伏布的呼吸变得悠长,体内气血通通汇集胸口处,感觉到体内气血,秦伏布终于呼出一口浊气,弓着身子低吼道:“兽化!” 说罢,血纹显现,双耳变得尖长,牙齿缓缓增长,瞳孔竟成血红色,口中发出呼噜噜的兽吼。双手指甲成兽爪,腮旁,后颈和手背都生出细细的白色绒毛,尾椎处也生出一条宽大的尾巴。整个人好似变成了狰狞凶狠的野兽。 《山海经》记载: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山海经中天狗长相又类似狸猫,能够帮人逢凶化吉,但食月的天狗又被人们称为月中凶神。 旁边刚刚惊愣的孩子们此时更是被吓的一个个瑟瑟发抖,有些隐约发出几分哭声。 战也是呆滞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屋内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门外两名守卫的注意。 “妈的这帮臭小子不让老子睡个好觉!欠收拾!”两人生怒,推门迈步进来。 “你们……”还没等说完,就见眼前白影一闪而过,一名壮汉心口鲜血直流,倒地不起,另外那壮汉察觉不对,刚想转身便感觉自己脖颈被一双长着绒毛的手扣住,咔嚓!瞬间被拧断了脖子。 短短一个照面,秦伏布干净利落得解决掉守卫,就在战还在痴呆状态下,一把将他抓在手里。 秦青青抱着秦鹿娃,扭头说道:对着战一笑:说吧,金列住在哪?” 战现在还为刚刚秦伏布展露出的实力所震撼,一听秦青青这话,急忙正色问道:“我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秦青青一愣,笑道:“我要去金列那拿回我的东西,有了那个东西不单单我可以走,我还可以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选择权在你……” 战看了看此时外边凶狠的秦伏布。和刚刚秦青青那神奇的手法,说道:“好!”随即将金列的住所告知几人。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秦青青不解问道。 战苦笑一声,说道:“我前些时日被卖到这里,在这打杂了一段时日后,不小心发现了这个地方,就被关进来了。” 秦青青和秦伏布对视一眼,这也是个苦命的人。 “不提这些了,还需要我做什么?”战问道。 秦青青轻咦一声,笑道:“如果你胆子够的话,等我们出去后大概一刻钟,你就大喊,吸引他们注意力,说我们逃出去了。” “这怎么行!”战皱眉道。 “哈哈,没想到你这会还挺讲义气。”秦青青笑了笑,大拇指指着自己胸口处说道:“放心,一切在我计划中。” 战看着秦青青微微隆起的胸脯,面色一红,急忙转头:“好……” “嘻嘻!走啦!” 秦伏布推门在前,秦青青抱着秦鹿跟在后面,三人按着战之前的指示没一会就找到了金列的家。躲在远处,等待着战的下一步进行。 果然片刻后,一声声惊呼声打破了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只听得战大声呼喊:“来人啊!有人跑了!杀人了!” 部落中瞬间多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那金列也是披着一件外衣就冲出房间,向着战的位置跑去。 “快!”秦青青催促秦伏布,几人迅速钻进金列的房间。 “你俩帮我看着点人。”秦青青说罢,自己就开始翻找起来。屋子不算大,但是东西却异常的多,看来这金列是个极其贪财之人。秦青青扫视四周,嘴里还嘀咕着:“如果是我我会放哪?” “青青姐,你快点吧,周围人全起来了,估计一会就全部出来找我们了……”秦伏布此时退出兽化,保存实力。 秦青青此时已经翻的有些慌乱,也是急道:“快了快了!他们知道我们跑,肯定会往外面搜,不会想到我们没跑。” 秦鹿此时突然颤抖道:“那青青姐,为什么他们拿着火把冲着咱们这里来了……” “什么!”秦青青大惊失色,马上便想到:“难道战出卖了我们?” 由不得多想,此时也没时间了,秦青青手上更是加快了速度,同时秦鹿也跑过来帮忙一起。 只见秦伏布缓缓站起身来,说道:“青青姐!一会你带着鹿娃往后跑,一直走别回头,这里交给我!” 秦青青这会也是急得流眼泪,手上翻找不停,喊道:“你说什么胡话!你青青姐还用你照顾!你别给我乱来,说好了出来一切听我的。” 秦伏布微微一笑,说道:“我一直都听你的。这次听我的也算公平。”这是门外已经被人团团围住。秦伏布说着推开房门。 “伏布!”秦青青转身哭着喊道。 秦伏布摆摆手,关上房门,扫视了一圈,十几个人手拿兵刃的人站在他对面,打头的就是那金列。 金列看着这秦伏布,面露凶色冷声道:“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既然散气花对你用处不打,那就别怪我下手重。”右手一挥:“砍断手脚!” 十几人竟都为血纹战士,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冲了上来。 秦伏布抬头看着那巨大的月亮,嘴里轻笑道:“阿皓哥说我以后没准可以吞了那月亮,不知道是真是假……”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成了半人半兽的形态。 冲来的十几人一时惊恐,身形纷纷一顿,但是秦伏布没有犹豫,脚下一蹬,在夜色中化为一团模糊的白影,每次闪现都有鲜血挥洒,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瞬间解决掉五人。 金列此时喊道:“快散开!”众人听后都向后连退几步。 金列抬头看着蹲在房顶上的那个怪物,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但是我不相信你小小年纪就能到叁纹战士!”说着一咬牙,血纹显现,竟是个贰纹战士,金列抽出短刀身影一跃,向秦伏布砍去。 秦伏布出手抵挡,铛!尖锐的指甲与刀刃撞击发出阵阵金铁交鸣声,随着金列出手速度逐渐加快,秦伏布渐渐落入下风。 金列眼前一亮,哈哈笑道:“原来只是壹纹战士!”说罢手上猛地加快,秦伏布连忙抵挡,却显得有些慌乱。 就在此时!金列双手握刀,朝秦伏布心口刺去。就在刀尖临近,秦伏布嘴角一咧,身躯一侧,张开嘴朝着金列肩膀就是一口。 “啊!”金列惨叫着连连向后,翻身退入人群。 “小子!你!”金列此时知道自己中计了,这小子虽然只是个壹纹战士,但是战斗极其老练,而且气力速度都远超同级别战士,那尖牙利爪都如同夺命的兵器,大意不得。 金列捂着肩膀,怒吼道:“上!围攻消耗他!我看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时间秦伏布被团团围住,只见他表面并未惊慌,但这时体内气血微微不足,估计不久后就要退出兽化形态,秦伏布内心焦急,不知道秦青青和秦鹿有没有顺利逃脱,自己只能能拖多久就多久,金列的鲜血从他嘴角滴到地上,笑道:“哈哈哈,来!” 又是几个来回,这次因为金列等人有目的性的消耗秦伏布,每次等他进攻时都四下散去,然后又一同转身围攻,不多时,秦伏布就不得不退出了兽化形态,整个人面色惨白,手撑在地上,但却没有退后一步。 就在即将穷途末路之际,不知何时,阵阵雾气升起,一时间可见度不足两三米。 秦伏布一怔,就听到身后传来秦青青的声音。 “秦氏部落的规矩,有姐姐在,不用年纪小的出手。” 秦伏布一阵无语,你就比我大一岁在这装什么成熟。不过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只见秦青青背着秦鹿走到他身边,双手空中刻纹。 “凡北次三山之首,自太行之山以至于无逢之山,凡四十六山,万二千三百五十里。其神状皆马身而人面者廿神。其祠之,皆用一藻茝瘗之。”直到刚刚,秦青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腰包,好在里面藻珪还在,马上拿出藻珪埋在地下,用出祭祀之礼。 秦青青嘴中轻念:“土厚人亦厚,地灵神愈灵,近保百万家,德并生万物。举念有神知善恶,照人如镜朗吉凶。”说罢咬破手指在额头一点。 “秦青青在此,迎四十六山山神,马身人面神!” 片刻后,嘀嗒的马蹄声传来,只见雾中缓缓走出一匹高达三四米通体雪白的俊马,但这马竟长着一张庄严肃穆的人面,一头长发如同马鬃般随风飘扬。 一股威压传来,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跪在地上,哪怕金列一行人根本看不清楚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却不自觉惊愕的跪倒在地,仿佛有神降临。 那马身人面神扫了眼满头大汗的秦伏布,又转头看向秦青青,竟开口人言:“秦青青,唤我为何事?” 秦青青哭丧着脸,委屈的指着金列的方向:“马叔!他们欺负我!” 秦伏布大汗,青青姐牛!强烈的反差感让秦伏布一时不知该从何出吐槽。 “他们还抓了好多小孩,要杀了我们,不是好人!”秦青青告状道。 马身人面神听后皱眉,眼睛仿佛透过雾气,盯着跪倒在地的金列几人,怒道:“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说罢立起上身,双蹄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只见金列等人所在的地面神奇塌陷,竟似凭空生出一万丈深渊,众人还没弄清楚状况便坠入深渊,顷刻间地面恢复原样。 马身人面神此时也退入雾中,不见了身影,秦青青笑着向他挥着手喊道:“马叔再见!” 随着马身人面神的消失,雾气也缓缓散去,秦伏布惊道:“发生什么了?他们人呢?” 秦青青嘻嘻一笑:“被马叔镇压了,估计再也爬不上来了。” 秦伏布不由惊叹,战斗转瞬即逝,让自己如此吃力,仅仅一招就结束了,阿皓哥到底教了青青姐什么?记得叫什么太古山海请神祭祀法。名字很长当时秦伏布没什么兴趣,如今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剩下围观的人被秦伏布轻松解决,将那三婶等人通通捆住? “你们坏了天元部落的好事,等死吧!天元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被捆住的三婶知道自己无救,恶狠狠的盯着秦伏布。 秦伏布一怔,淡淡道:“他从来就没有放过我们……每个晚上每当我们入梦,他都紧追不放。” 这时秦青青也解开一众被困孩童,带着他们相继走出屋外。 战见到眼前一幕,更是心惊,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金列等血纹战士消失不见尸首,三婶等妇人被降服,整个局面颠倒性的变化。 秦伏布搜到了一些吃食,招呼被解救的孩子:“快吃点东西吧。” 秦青青看着战发呆的模样,得意笑道:“我青青说过逃出来,做事说到做到!” 这时战突然冲向一个嘴里塞满食物的瘦弱少年,一脚踹在胸口。那人痛呼一声倒地,战跨在身上,连连挥拳,重重的打在少年脸上。 秦青青急忙上前拉住:“喂!你怎么打人啊?” 战猛的扭头看着秦青青,秦青青被此时眼前的少年吓了一跳,只见他满面赤红,双眼充斥着血丝,满脸杀气。 “你……”秦青青一时语塞。 战一看是秦青青,随后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盯着脚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年,说道:“出卖过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说罢转身走到一旁,拿起干粮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青青感觉袖子被人拽了拽,扭头一看,是一个同样被救出的少女,少女不敢抬头,胆怯道:“当时金列冲进来问你们去哪了,那人说你们没跑,只要他放过自己就告诉他你们的行踪……” 秦青青此时才知道,原来是这人出卖了自己,意识到自己不对,随即走到战旁边,朗声道:“我误会你了,我的错。” 战诧异的撤了她一眼,秦青青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错了我就认错,很好相处的。” 这时秦青青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笑声。 “哦?错了你就认错?不见得吧……” 秦青青一愣,回头不满道:“你怎么这么说……”说着看到来人的长相,动作一顿,突然磕巴道:“秋……秋……秋雨姐?” 来人正是找寻她多日的秦秋雨。此时风尘仆仆,柳眉踢竖,瞋目切齿嘴角冷笑的看着她。一旁的秦伏布也发现了秦秋雨,瞬间低头牵着秦鹿,直直的站在旁边,这时候装死就好了 “青青啊,好久不见,你可是让我兄妹俩好找,哦,对了。”秦秋雨点了点自己鼻尖,淡淡道:“你还没见过你夏风哥生气吧?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生气起来可吓人呢?” 秦青青此时感觉后颈汗毛耸立,转头看着一身黑袍的秦夏风真靠在墙边,阴沉的看着她默默不言。 第40章 挑衅 峡谷中,秦皓盘坐在正中,秦邬童,秦洪生等十几人围在旁边,正中间站着哆哆嗦嗦的秦青青和秦伏布。 秦鹿茫然的跟在秦苗玫身后,不知道青青姐为何一下子蔫成这样。 秦大川和秦二林正站在一边,盯着她俩,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让秦青青心头发颤。 许久后,秦皓淡然道:“可能我这个族长不够格吧……” 秦洪生忙道:“族长为何这么说?” “那为何有人不听我的安排!私做主张!”秦皓大声低吼道。 众人都不敢开口,他们都知道,自从知道秦青青几人跑了,秦皓每隔两日都催小四联系秦夏风,问有没有找到,部落最小的三人一直没有音讯,又赶上大事将临,这让秦皓倍感焦虑。 “家有家法,部落也要有自己的族规!你二人私自出逃,蒙骗幼小,险坏我秦氏部落大计!连登不周山十日!”话音刚落,四周一静,秦洪生刚想开口,发现秦邬童对他使着眼色,这才忍住,但是他知道,就连他们每次登山后都要修整一日,才能再次攀登,青青那身板怎么能坚持的住? “坚持不住,可以。”秦皓竖起手指沉声道:“逐出部落!” 秦青青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皓,看来这次一直温柔的那个阿皓哥真的生气了。她不知道登不周山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周围人的神情可以看出,这事没那么简单。 “好!我听从一切安排!”秦青青点着头连忙开口。 秦皓随即皱眉问道:“峡谷外那帮人是怎么回事。” 原来秦夏风,秦秋雨带着秦青青等人临走前,那个叫战的少年跪在地上,恳求他们收留他,一部分孩子也随之跪下。 这让秦夏风很为难,只好不予理会,谁知他们竟然一路跟着过来,现在一直跪在在峡谷外,秦氏部落只好派两个人出去看守。 秦青青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些都是部落被毁,然后被人抓住听说是要送到天元部落。这让秦皓紧握拳头,行啊,儿子毁了人家部落,老子又抓这些遇难孩童喂食天元烈风鬼。 “让那个领头的进来。”秦皓对秦夏风说道。 秦夏风此时也是终于找到了秦青青,一切回归正轨,也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好嘞,这就去。” 秦皓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把秦青青送回来时的样子,心道,随着实力增长,图腾的影响力越来越严重了,秦夏风如今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平时嘻嘻哈哈,发怒时像是换了个性格,让人感到阴沉危且险。 没一会儿,战独自走进峡谷,他四下观望,能看出这里被建成了一个临时据点,周围的人都差不多十五六岁,但是个个气血雄厚,自己如同进入了兽群的羊羔,他们随意一个动作都会瞬间将自己碾死。 一路上胆战心惊,进入了一处洞穴,第一眼就看见了一边没有了当日趾高气昂的秦青青,只见她疯狂给他打着眼色,战知道自己终于要见到了这个部落的族长。 “族长,这个就是。” 战抬头看着那个坐在中间的青年,相貌清秀很是年轻,虽然不同身边那些人,给自己凶恶之气,但是青年身上传出淡淡的气场,这是高等动物的威压。 身边还有一人牛高马大,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大之人,只见他竟然躺在一头老虎肚腩上悠然自得,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霸气深深的烙在战的心上。 “你就是战?” 战听到中间那青年问话,点头应道:“我就是战。”随后跪在地上道:“希望族长可以收留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秦皓一挑眉,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场面,瞄了眼身边的秦邬童,只见他好似等着看笑话一样笑而不语。 唉!秦皓暗叹一口气,指望不上这货,于是好奇问道:“为什么就非要加入我们部落?你又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就敢一头扎进来?” 战抬头坚定的道:“我想加入贵部落,我想变强!谁也不能欺负我的那种强!” 秦皓看着这个少年坚毅的眼神,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秦邬童等人,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好运气,有山海经的帮助,大概也会同他一样吧,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命运从来都未曾自己掌握过。 就在自己思考时,一旁的秦那十六竟然罕见的开口,冷声道:“想变强还跪着?你成为不了强者!” 战一听,连忙站起身来,除去上衣,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吼道:“我不知道强者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再多的痛苦都无法打倒我!所以我管自己叫战!在被鞭子抽打的半死时候,我也要不曾妥协!” 秦皓看了眼靠在角落的秦那十六,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了,看来秦那十六对这少年印象很好。 自己的部落想要发展,靠这二十多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但是目前的状况,现在吸收这些新鲜血液秦氏部落能够承担的起吗? 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好,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三件事情,只要做到,我便同意你们加入。” 战一听,连忙激动的问道:“什么事!” 秦皓站起身来,微笑的出了洞穴,战不解的跟上,只见秦皓指着这峡谷道:“第一件事,一天之内爬上这百米峡谷,不管你们花多久时间练习,只要一天到达就算合格。” 战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几百米高的峡谷,点头答应:“好!” 秦皓嘴角一勾,又道:“第二件事,十天内徒步到圣塔山的背面,第三件事沿途经过恶魔林,白峡江,只要找到一处据点,就可以加入我们部落,当然,中途放弃的话,就不要再回来找我们了,各奔生路吧。” 战听后低头思索,虽然知道事情肯定不会简单,但是这三件事也极为苛刻,真的要完成下来,不知道多少人会丧命。 片刻后只见他对着秦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向峡谷外走去,他要把事情告诉其他人,不过不管他们什么决定,自己必须要完成,获得力量的机会就在眼前了,能否抓住改变命运就看自己了。 “你这不为难人家吗?” 秦邬童挠着头走了出来。 秦皓淡淡道:“我们当年能做到的事,他们必须要做到才能加入秦氏部落。” 既然交代完,战的事情秦皓便不再关注了,每日完成着计划中的修炼,每个图腾都有对应的功法,秦皓还是继续主修穷奇的傲世妖灵功,这本功法使他的肉体每分每秒都在加强,再经过不周山的淬炼,秦氏部落的整体实力都在极其恐怖的提升中。 两月时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此时天元部落外,秦伏布瘫倒在地,双手抽搐无力道:“可算是挖通了。” 秦二林抱着胳膊,冷笑道:“有力气逃跑没力气挖洞?” 秦伏布哭丧着脸:“二林哥,你就放过我吧,都两个月了……”自己算是被青青姐害惨了,大川哥还好说,二林哥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记仇,自己说一句话就挨一次怼,日夜不间隔的挖洞,精神肉体倍受折磨。 “嘿嘿,我意思是终于挖好了,二林哥也不用看着,可以去休息啦。” 秦二林扣着耳朵,道:“唉,没办法,不看着一扭头又没人影了怎么办。” 秦伏布识趣的闭上嘴,这个时候装聋准没错。 次日,秦皓带着秦熊之辛,秦大川秦二林和秦邬童几人潜进天元,进入飞鸿酒楼后门,来到了与苏鸿约定的地方。只见苏鸿早早摆好酒席在此等待,同行的还有一赤发男子。 苏鸿见秦皓几人到场朗声笑道:“哈哈,许久不见阿皓老弟,兄弟我很是想念啊,当日咱们二人相谈甚欢,事后咱们再把酒长谈!” 看着秦邬童和秦熊之辛不由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十万大山出来的人,奇形怪状什么样子都有。 秦皓也是笑道:“小弟我也是想念老哥啊!”热情的跟苏鸿来了个熊抱,随即看着旁边的赤发男子说道:“难道这位就是雇主?” 苏鸿侧身,轻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下一届的天元族长烈烔。” 烈烔缓步上前。温和的笑道:“这次能够和阿皓兄弟等英雄少年合作,乃是我烈烔的幸事,小小诚意。”说着苏鸿打开房中的屏风,只见屏风后齐齐整整摆放着十几个箱子。 “这是阿皓兄弟要求的,都乃庚级血兽的精血和珍贵药草。当然这是事前,事后还有两倍奉上,阿皓兄清点清点?” 秦皓眼前一亮,喜笑颜开道:“哈哈哈,甚好甚好。”说着拉着秦二林走进清点,秦大川上前拉上屏风,自己挡在前面一动不动。 烈烔和苏鸿一时面面相觑,心下不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扭头看着眼前这二人,秦邬童和秦熊之辛像是饿了半个月的饿鬼般,几下功夫已经吃了一桌。秦邬童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且霸气十足,让人一时都觉得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这帮土匪的头子,秦皓更想一个说客。 苏鸿倒上几杯酒,与烈烔二人举杯笑道:“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秦邬童并没有理会二人,拿着酒杯一口饮下,咂摸着嘴,道:“叫我虎子就行。” 烈烔心中不悦,心道乡野之夫不懂礼数! 表面上微笑道:“好名字!那不知道阿皓兄弟有没有说清楚?” 秦邬童抹了抹嘴心道,虚伪!这破玩意就我瞎编的。 “不就是谁不服杀谁嘛,放心吧。” 烈烔与苏鸿对视一笑。 “爽快!事后必定重报!” 正说着只见秦皓带着秦二林笑嘻嘻做了出来。 “那行了,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族人都等着呢,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鸿忙到:“东西……” 秦皓笑着摆摆手,随后几人便离去,苏鸿连忙进入查看,只见所有箱子都空空如也,一时走了神。 “图纹宝物?”烈烔眯着眼睛,道:“看来实力果真如你所说。” 苏鸿笑道:“恭喜少爷又多了一大助力。” 烈烔遥望窗外,喃喃自语“烈青,只希望你别陷的太深,毁我天元部落。” 次日就是天元部落传位大典,街上老少爷们人来人往,卖肉的,卖药的,打把式卖艺的,卖零散碎布头,以及匆匆赶路采货的比比皆是。 很多天元旗下的部落都拍了代表前来,一时间天元部落人满为患,很是热闹。 正中间的广场上也搭建了一个擂台,所有部落都可派人参加,只要连胜十场就可获得十箱丝绸的奖励,虽然是为了给天元部落增威,但是还是有很多其他部落的青年才俊上台参战。 秦邬童看着台上的贰纹战士被击下擂台,淡笑道:“谁有兴趣玩玩?” 身后众人眼前一亮,叁纹的人当然不可能上去暴露,只有贰纹实力的几人纷纷举手。 “阿皓哥!选我选我!” “什么阿皓哥,族长都不会叫嘛!族长,别选他,选我!” 秦皓看着踊跃报名的几人,随口道:“羿功,你去吧。” 秦羿功欢呼雀跃,在一众羡慕的眼神下,跳上擂台。 刚刚还在台上叫嚣的天元战士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上来,随即大笑:“哈哈哈,孩子,快回去吧,你爸妈该着急了!” 台下纷纷笑声连连。 秦羿功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沉重一下,看着眼前的这个黑甲侍卫,说道:“我爸妈说要见你……” 说罢飞奔上前,一拳砸向黑甲侍卫头部。黑甲侍卫咧嘴大笑,连血纹都没释放,随意伸手握住轰来的拳头。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画面发生了,只听得轰!的一声,黑甲侍卫如同炮弹向后飞去,砸到场外昏迷不醒,一瞬间,台下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都是小部落,自己没有实力如今看见天元部落的人被轻松的解决掉,心中不由大快! 秦羿功摇了摇手腕,轻蔑的道:“就这?” 第41章 大战前夕 当黑甲侍卫被击落时,台下的一群人气氛降到了冰点。 排头的一人阴沉着脸,说道:“此人是哪个部落的?” “回烈丘大人,属下不知,应该是哪个没受邀请的小部落。” 传位大典除了受邀的部落以外,还有一些慕名而来,希望得到天元部落的赏识和扶持的小部落,所以此时天元多出了很多生面孔。 “图安,你上!”烈丘刚刚摆脱掉巡视的工作,带着下属过来找找乐子,无巧不成书,刚好碰到了刚才的一幕。 被点到的图安撸起袖子跳上擂台,大嘴一咧笑道:“小子,做人别太狂妄! 图安身体高大,肌肉也极为结实,天元烈风鬼的特性让他行动起来完全没有笨拙感。 “本来想玩玩的,可惜坏了我好心情。”秦羿功眼前对他虎视眈眈的大汉,对着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淡然道:“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台下一片哗然。 “没看出来,羿功这货还挺能装!” “笑死我了,不是他小时候尿裤子的时候了。”秦王丹偷笑道。 “收声!我觉得羿功做的没错,对付这些人就应如此。”多年来秦氏部落的大姐秦苗玫仿佛护崽说道,长姐如母,一直以来秦苗玫都在默默的照顾这些弟弟妹妹,此时看到当年追着他们满山跑的黑甲侍卫,在秦羿功手下没有撑过一轮,心中喜悦。 图安见这小子如此挑衅,瞬间火冒三丈,怒道:“好小子,找死!” 双手向秦羿功抓去,十指犹如钢针,闪电般抓向秦羿功。 只见秦羿功并不躲闪,这让图安更是发怒,一爪抓向他心口,恨不得直接洞穿此人。 锋利的爪子与隆起的肌肉撞击在一起,“铛!”一声金铁撞击之声,图安目光一凝,自己这一爪几乎用了全力,连坚硬的矿石都能一把抓碎,但是此时十指却停在了秦羿功胸前丝毫不进半分。 “不可能!”图安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秦羿功冷冷一笑:“还有更不可能的!”说罢迅速抬起双手牢牢扣住图安手腕,向外一翻,咔啦! “啊!”图安痛呼,连忙抽手却如何都出不出来。 图安双目通红,死活都挣脱不出,急忙抬脚横扫。 “崩”又是一声闷响,图安震惊的看着原地不动的秦羿功,自己几乎使出了全力,但对方却生生承受住自己的攻击,只见秦羿功并不反击,双手又是向外一翻,图安疼痛的跪在地上。 “住手!”一声怒吼只见一个人影飞速向秦羿功袭来,来者正是烈丘。 烈丘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周围的慕名而来的部落,原本为了杨威,而连续的失败让烈丘感觉自己等受到奇耻大辱! 忍不住跃上台出手制止,一拳轰向秦羿功“小子受死!” 就在这时,同样一个身形跃出,单腿横扫,一道光影劈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烈丘双目一凝,猛地向后连退数步。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独臂少年直直站立在擂台上,挡在秦羿功面前,淡然看着退后的烈丘,嘴角的微笑让烈丘微微发怒。 “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烈丘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怒气沉声道。虽然这少年断臂,但是刚刚的攻击让烈丘心下沉重,这人不简单。 秦小义抬着头,斜眼看着烈丘,不屑一笑,转身问道:“族长说该回去了。” 秦羿功嘿嘿一笑,随即松开双手,图安瞬间卷成一团,手骨已然断裂。 烈丘双眼厉色一闪,怒道:“想走!”说罢冲向秦小义的后心就是一爪。 “啊!小心!”台下不知谁惊呼道。 秦小义感受到身后的风声,转头盯着烈丘,杀意释放笼罩烈丘全身。 “大人!当这么多人的面,下杀手不太好吧。”秦小义眼神锐利,竟似带有丝丝闪电。 烈丘听后,硬生生的止住攻击,眼睛扫视台下,发现众人都暗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只好强忍怒火作罢,盯着秦小义威胁道:“我会盯着你们的!” 秦小义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咱们会再见面的。”说罢就带着秦羿功下了台,只留下一个满面杀气的烈丘。 烈丘看着逐渐离去的秦小义,猛地转身下台,对躺在地上的图安置之不理,拉住一名黑甲侍卫说道:“查!我要他们死!” “是,烈丘大人。” 而此时,秦皓正带着秦二林两人再一次来到了阳阳庄。 刚进阳阳庄就发现庄内好像少了许多人,而外面堆积了一些箱子。 还没见到南荣晟,齐广就已经直奔二人,兴奋道:“兵刃已经全部制作完毕,都为玄阶上品的图纹兵刃,这也是我这几年最好的作品了。” 秦皓笑道:“辛苦齐叔了,二林,你去一趟,将兵器取来。”说着便迎上姗姗来迟的南荣晟。 “阿皓兄,你可算来了,兵刃五天前全部刻纹完毕,就等你来取了。”南荣晟看到秦皓,满脸激动的走来道。 “哦,南荣兄要走了?”秦皓问道。可能是忙于撤离,南荣晟仿佛瘦了一圈,眉眼之间也精神了许多。 南荣晟说道:“是啊,好像是有什么大事,族内让我尽快回去,今晚我就得走了,我还想着阿皓兄再不来,我就让人在这里留守,好在今日还能见上一面。可惜,没时间与阿皓兄长聚啊。” “大事?” 南荣晟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貌似应该和神明试炼有关吧。” “神明试炼是……”秦皓又一次在南荣晟这里听到了个新词。 南荣晟早就习惯了秦皓这种缺乏常识的认知,耐心解释道:“自万年前,兽神挥洒神血,化成一众血兽,人族势微,而后创造出图腾,又过了百年时间,人族突然发现,每过百年,只要拥有完整的图腾,便可通过图腾进入神明试炼,据说每百年神明试炼的胜者都会获得神明的恩赐,而他所属的部落也会在短时间内飞速成为实力雄厚的氏族大部落,又被人称百年试炼。” 南荣晟说道此时顿了顿:“目前已知的大部落无不是曾经的百年试炼的胜者,所以每到规定时日,所有拥有完整图腾的部落都会竭尽全力,拼命一搏。” 秦皓忙问道:“难道说马上就是百年试炼了?” 南荣晟摇头道:“记载中,上一次百年试炼至今还有十年时间,按理说还早,可能部落有什么别的安排我也不得而知。” 秦皓见他如此也不好多问,但心中却记住了这件事情,百年试炼?神明恩赐?有意思,看来神明也只会恩赐强者。 二人交谈时,此时返回的秦二林对着秦皓点头道:“阿皓哥,搞定了。”他身后还跟着满脸诧异的齐广。 秦皓笑道:“那行,我就不打扰南荣兄了。” 南荣晟感叹道:“唉,也不知这一别何时能再见。”说完再一次诚心邀请:“要不阿皓兄与我同行?” 秦皓笑着摇头道:“还不是时候,还有些事没有做。” 南荣晟听到此话,便不再多言,许久后说道:“行,那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秦皓拱手道,说罢就与秦二林转身离去。 这时齐广上前低声道:“那个叫二林的人身上应该有【芥子须弥】的图纹宝物。” 南荣晟缓缓点头:“没什么奇怪的,当初他拿出那么多矿石材料,我就猜到了。” “不过这荒芜之地怎么会有如此宝物?要知道【芥子须弥】必须要由地阶以上的纹师才能刻纹,他们……”齐广皱眉不解道。 “谁知道呢?”南荣晟打着哈哈,心中连连感叹,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自己阿皓兄能否再给自己一些惊喜。 同一时间,天元部落外的一处地穴中,一个个通体血色一人多高的虫卵堆满了整个地穴,阵阵心跳声不时从内部传来。 烈青看着这些虫卵,双眸充斥着杀气,阴沉道:“支持咱们的部落来了多少人?” 身后的蛇达说道:“回少爷,只来了不到一半……” 烈青双拳握紧,努笑道:“好!好!等我一统天元,第一件事便是灭了这帮墙头草的杂碎!”他深知自己被人盯上了,短短几日时间,各种手段逼得那些部落不得已搬迁远离天元。 而这些部落的族长一个比一个精,知道源头来自烈青,随后两头斟酌,急忙退出了这场自己参与不了的纷争。 蛇达皱眉道:“那明日……” 烈青双目一凝,冷笑道:“照常进行,他们熟不知,再多的计划在绝对实力面前一文不值,在这一批怪人面前,只要不蠢,都知道站在谁这一边了。” “那曲老那边?”蛇达不禁担忧的问道。 在听到这个名字,上一秒还底气十足的烈青瞬间黑着脸。 过了许久道:“不急,这一批怪人先不告知他,总有一天我要脱离他的掌控!” 蛇达低头不语,但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秦氏部落一行人进入地道,秦伏布全程使用兽化形态,虽然爪子锋利,但是连续挖通几百米的地道,也让他精疲力竭。 “前面就是阿皓说的圈养天元烈风鬼的地方了。”秦苗玫说道。 秦邬童缩着脖子趴在地上,埋怨道:“这个伏布挖这么窄,也不知道考虑考虑他邬童哥,这地道憋死我了,赶紧出去解决掉他们,我快喘不上气了……”将近三米高的秦邬童此时憋屈的窝在地道里,一脸委屈让秦苗玫掩嘴笑道。 “今天咱们几个小队都在,不如比比,哪个队速度最快?”也不知道是秦苗玫突然来了兴致,还是单纯的恶趣味,想让秦邬童多窝一会。少见的主张比试了起来。 秦小义笑道:“好啊苗玫姐,我们羿功刚刚还没尽兴呢。” 秦洪生也是点头同意,还是没有意外的认真说道:“也好,分散尽快解决对方,以免再生意外。” “同意同意!”秦邬童憋的脖子通红。 秦苗玫这才笑道:“行,出发!” 要说秦氏部落最擅长的,便是潜伏刺杀。正面对抗是不可缺的练习,但是刺杀是秦氏部落早期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早早为了狩猎,不得不学会减缓自己的心跳声,寻找对方致命部位,一击必杀。 短短片刻,二十多个黑甲侍卫被秦氏部落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战斗。大摇大摆的在一堆天元烈风鬼中间调息修炼,闭目养神。谁也不会想到,一帮侵入者竟然就躲在天元部落族长的地下。 看着回来的秦皓两人,族人们纷纷站起身来,复仇在即,族人已经蠢蠢欲动,就如同那牢笼中的天元烈风鬼,在挣脱牢笼的一刻,将会大开杀戒。 “都来,拿宝贝啦!” 秦二林此时嘿嘿笑着,走进地洞,兽化将从阳阳庄取来的兵刃一一吐到地上。 秦氏部落众人眼前一亮,秦皓还没开口,但每个人都仿佛心有灵犀般盯着那属于自己的图纹兵器。 秦皓看着大家垂涎欲滴的模样,不由轻笑道:“来拿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众人一听秦皓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此时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前去。 这些图纹兵器都是秦皓根据众人图腾以及战斗习惯定制而成,就比如此时秦皓手中的长刀。 一臂的长度让秦皓挥舞自如,刀宽三指,这把刀刻有图纹【百折不挠】极少有人刻这种图纹在兵器上,因为这只是增强了兵器的韧性,并没有增加锋利和强度。 但【百折不挠】对于秦皓的蒲牢来说乃是绝配,整把刀经过强烈振动后,刀刃温度极高,一刀下去被切割物体,高温之下火星四溅,甚至切割面都会融化。有些高周波刀的效果。只有特殊韧性的材料,再搭配上【百折不挠】的韧性加成,这把刀才承受的住秦皓全力的振动。 秦万音此时肩头扛着柄长有一丈(三米多)的双刃巨斧,跑过来笑道:“阿皓哥,这斧头是专门给我做的吗?你还记得呀!” 秦皓看着与她身形极为不匹配的斧头,无语道:“会不会太大了?” 心想这其实是给秦熊之辛做的……不过既然秦万音看中了,就先委屈一下秦熊之辛了。 “没有啊,我觉得用的很顺手。”秦万音笑着说道,随即单手挥动着巨斧,呼呼风声霎时间形成一片风域,旁人不敢靠前。 “你看!很适合我。”秦万音看着手里的斧头很是欢喜。 “你喜欢就好……”秦皓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估计能用上这兵器除了秦熊之辛与秦邬童以外,也就是秦万音了,图腾让她获得了远远超出他人的耐力和恢复力,就连秦邬童与她对战,如不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话,那么拖到最后,胜者必定是秦万音。 “阿皓哥,这是我的吗!”秦小四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秦皓身边。 秦皓转头一看,只见秦小四穿着一对银色羽纹腿甲,刻有图纹【追风掣电】这让秦小四如今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秦皓刚点头,眼前一花又不见秦小四的影子。 看着四周伙伴们都兴奋的摆弄着着手里的兵器,秦皓心下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于明日的大战又多了一分底气。 “阿皓哥……我怎么找不到我的兵器……”秦熊之辛转悠的好几圈,最后纳闷的问着秦皓。 秦皓干咳一声,道:“你现在还没掌握好自己的力量,等你什么时候熟练运用再说。” 秦熊之辛哦了一声,决定秦皓说的很对,目前族里就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握兽化,看来还要加倍努力。 秦皓看着秦熊之辛,总算糊弄过去了,随即开口道:“大家听我说。”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过来,秦皓扫视了一圈,包括一旁的秦青青和秦鹿,都看在眼里。 “明日,便是曾经的岩牛部落与烈青最后的一战,也是秦氏部落的新生,我希望你们记住!可以宣泄,但不可沉迷仇恨,答应我,过了明天,我们都要为自己而活!” 第42章 乱战 清晨,天还没亮,天元部落街上已经人满为患,所有天元部落的战士通通一身黑甲守在四处。 中央的广场上,克特巴帕平原上所有受邀的部落代表都已入座,有些熟悉的部落相互畅谈,有些则沉默不语。 “老族长,你为何昨日让少爷他们连夜赶回去?”昨日,六猿部落的族长袁阳突然通知自己的儿子带着大半下属连夜赶回部落,族人都对其不解。 袁阳捋着自己的胡子,叹道:“只是感觉心中烦闷,以防万一要早做打算,你没发现有很多熟悉的部落都没有来吗?” 那族人四周观察一番,果然发现了有很多离天元部落较近的部落都没有到场。 “想要让部落稳定传承生存下去,绝对不能松懈,也希望是我多虑了吧。”袁阳也不知为什么,临近大典开始安然无事,但自己心头却如乌云笼罩般,压抑的喘不上气。 “恭迎天元部落族长!” 一声长吼盖过了所有在场的交谈声,所有人纷纷起身,齐声道:“恭迎烈族长!” 只见烈长风一身红袍,大步流星的穿过广场,走上台阶坐在主位上,身后先后跟着烈弘等四鬼,最后才是烈烔与烈青二人,几人相继坐在烈长风左右两旁。 “坐下吧。”烈长风扫视一圈,发现许多部落来的人少之又少,更有些竟还没有到场,不由冷哼一声。 众人纷纷对视一番,才缓缓入座。表面平静,但心中都隐约有了猜测。 六猿部落对面的离甲部落族长离司看着袁阳身边比昨日少了一多半的人,心中不由叹道,老猴子反应还是那么机敏。 袁阳也察觉到了离司的目光,转头看去发现这个老对手身边只有两个护卫,不禁暗笑,不愧是与自己争斗多年的人。 两只老狐狸心里清清楚楚,像天元这种中型部落,每次传位大典稍有不慎,必定会血流成河,两人随即不经意的看向坐在最后的烈青,只见他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仿佛今天自己只是一个观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烈长风此时缓缓开口道:“我天元部落传承至今,已有四百多年,从一个小部落征战至今,最终成为克特巴帕平原的霸主!” 底下一众族长低头不语,自己等人都是当年被降服的部落,作为战败者的他们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发言权。 烈长风看了看低着头的族长们,嘴角微笑道:“如今天元部落要步入下一段历史,今日我便宣布,我将传位于下一任的天元部落族长。” 众人纷纷打起精神。 “下一任族长,烈烔!”烈长风说罢,便看向自己的大儿子,眼神带着期望。 周围观看的天元部落族人传出阵阵兴奋声。 烈烔听后站起身走向烈长风,眼角余光瞄着自己的弟弟,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心下奇怪,但此时也不做理会。 “父亲!”走到烈长风旁烈烔恭敬道。 烈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天元部落今日便交给你了,希望我天元部落还能延续百年,千年!” 烈烔激动的点点头,随即转身看向下面一众族长,随后也看到了人群中苏鸿的面孔和边缘处的秦皓。 多年招揽了大量战士的飞鸿酒楼再加上战力十足的秦皓一行人,这让烈烔内心底气十足,自己有父亲的相助,还有天元部落所有战士的支持,再加上自己的势力,就算今天烈青翻了天,自己也有底气压下。 想到这里,不由朗声笑道:“感谢父亲支持,也感谢天元部落所有人的信任,我会带领天元部落更进一步!” 广场上传来阵阵掌声与欢呼声。 烈烔淡笑的压了压手,刚想开口,此时烈青突然开口。 “族长?我又没同意,你算什么族长!”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鸦雀无声,烈烔心中一紧,来了! 烈长风听后,面色一沉看着烈青,易怒的烈元洲此时猛地站起,怒声吼道:“烈青!你什么意思?” 烈青看了看烈元洲,轻蔑笑道:“烈元洲,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个暴脾气能活到现在,还真是祖上积了德,什么玩意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烈元洲双眼通红,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刚想上前,就见身旁的烈丘钻了出来,挡在前面。 “元洲,干嘛火气这么旺,再说烈青说的也没错,族长需要所有天元部落的战士同意才能够有资格成为族长。” 烈元洲惊讶的看着身前的烈丘,喊道:“烈丘你!” 烈弘此时突然开口道:“哦?那你烈丘是什么意思?” 烈丘看了眼烈弘,心中不由有些畏惧,但还是说道:“我觉得烈青更有资格成为族长!” 烈弘盯着烈丘,低声道:“你做好决定了?”说罢缓缓站起,犹如在自家花院般,缓步走到烈丘身前,道:“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烈丘一时感觉后背寒毛竖立,头皮发麻,不由看向身后的烈青,只见他还是不慌不忙。自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慌乱的惨叫声。 “不好!有敌袭!” 随后天元部落四处都传来惊恐的呼救声,一时之间整个天元部落乱作一团。 “报!”一个黑甲侍卫匆忙跑到此处,焦急道:“族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百怪人,都有着叁纹战士的实力,已经快攻进这里了!” 话音刚落。周围其他部落面色大变,纷纷起身警惕四周。 烈良才此时瞪着烈青,喊道:“烈青!你难道要毁了天元!” 烈青突然轻轻笑着,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转为疯狂。 “天元?不过是一帮蛮荒之地的游戏罢了!”烈青指着台上的烈长风几人吼道。 “几百年!世世代代躲在小小的华古洲,在这偏僻的平原上称王称霸!一群懦夫!” 烈长风此时脸色非常难看,怒气横生,沉声道:“你要如何?” 烈青转瞬平静道:“我要改变这一切,如今我有了冲破枷锁的实力!一个天元部落族长?我不在乎!” 烈青赤发飘荡,淡淡的说道。 “我要成为所有部落的王!” 人群中秦皓连连无语,这烈青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疯狂,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爆发户的行为。世界之大,如不怀有敬畏之心,这人早晚会自作自受! “当然,我会先替老天收了他。”秦皓低声道。举起手随意挥动。 远处的秦小四看到后,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又一个黑甲侍卫冲过来喊道:“不好族长,它们……啊!”还没说完,只见这人腹部被一漆黑的牛角洞穿。 只见那人身后出现数十个基本看不出人形的怪物,头部与四肢都貌似不同的血兽肢体拼接而成,身上还留有淡黄色的粘液,唯一能勉强看出人类的痕迹就是那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们嘶吼着,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生物。 烈良才大喊道:“杀敌!”一众黑甲侍卫抽刀迎上,就在此时,烈弘却直直奔向烈丘。 “我先斩了你!” 烈弘气血凝聚,身后天元烈风鬼图腾显现,杀气腾腾的攻来。 吓得烈丘连连躲闪后退,怪人已经近在眼前,谁知道这烈弘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自己不放。但随后就被烈弘一脚踹飞。 “疯子!”烈丘大怒,也是释放图腾。“烈弘!我敬你是大哥可别太过分了!” 烈弘不与回应,天元烈风鬼高高跃起,风团带动上身迅速旋转。 “烈风斩!” 整个图腾血兽形成一道螺旋砸向烈丘。逼得烈丘不得不双手交叉胸前,“烈风荆棘!”周围形成风圈将烈弘的血兽图腾阻挡在外。 就在众人都与怪人战斗时,越来越多的怪人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广场包围。 这时几道人影出现在烈青身边,正是蛇达和他的环血部落。 “蛇达!”此时还安然坐在椅子上的烈长风冷声道:“曾经的环血部落是我天元遇到过最强的一个部落,当初也是上任族长留你们一命,没有赶尽杀绝,如今想翻身做主人?” 蛇达笑道:“桀桀,烈长风!我认同的永远是烈青少爷。” “哈哈哈!”烈长风大笑:“烈青这小子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你蛇达想干什么,骗得过他骗不过我!” 烈青皱眉道:“到了这个时候还废什么话!老老实实传位给我,我立刻退兵。” 烈长风淡淡的瞄了烈青一眼,道:“小青,你当不了这个族长,你不适合当族长。” 烈青见烈长风仍不同意。不由怒道:“上!” 蛇达奸笑道:“我早就想和烈族长切磋一番了,同样都是伍纹战士,让我领教一下烈族长的风采。” 身后环血巨蛇虚影渐渐浮现,同样烈长风身后也出现了只硕大的天元烈风鬼,两只血兽隔空嘶吼,大战一触即发。 “烈族长,小心了!”蛇达极速向前奔去。烈长风抽刀惊恐一斩,一道惊人的气血释放形成月牙斩击。 蛇达身形变化,跳跃飞舞,躲过斩击后从腰间抽出一长一短两把弯刀,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向烈长风连连刺去,出手极为狠辣。 烈长风冷哼一声,双手握刀,一招横扫千军,伴随着气血与图腾,一道模糊的旋风向周围扩散。 蛇达双目一凝,身后透骨环血蛇吐出一股黑烟,锐利的旋风迅速向四面切割,却在碰到黑烟时缓缓消散。 这就是透骨环血蛇的溶解能力?烈烔此时惊道,就在这时身旁黑影一闪,烈烔急忙扭头,发现不知何时,烈青已经来到自己身边,此时自己周围的护卫,包括烈良才烈元洲等人都被怪人拦截,身边空无一人。烈青手上气血凝聚,狞笑道:“大哥,今日你必死!” 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反手一抽,烈青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向一旁飞去,鲜血飞溅,嘭!撞在一处房屋中。 烈烔抬头看去,这人他认识,那天与那个阿皓一同来的几人,就有他。 “你叫……虎子?”烈烔思索问道。 “谁虎……哦,对对,我是虎子。”秦邬童晃了晃手腕,差点忘了那天正是自己随口编了个名字,随后盯着远处的烈青,双眼杀气腾腾,这烈青手感不错,很爽! 烈烔大喜,说道:“好!贵部落都乃英雄豪杰,等此事了结,我天元部落必有重赏!” 烈青带来的怪人战力远超出烈烔的预判,本来心中有些惊惧的他如今看到秦皓带来的人有如此战力,不由心中大快。 秦邬童看着兴奋的烈烔,心下暗叹,这孩子还在那天元部落呢,明日天元是否还在都不好说。 烈青从废墟中爬出,擦掉嘴角的鲜血,怒吼道:“你是谁?管闲事也要分的清局势!” 秦邬童扣了扣耳朵,道:“烈烔现在还不能死。” 烈青皱眉心道,什么意思?看样子他俩不是一伙的? 烈烔一愣一脸茫然,什么意思?看样子咱俩不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天元部落又生变故,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隐隐从地下传来,随后地面一阵抖动,犹如地裂天灾。 烈长风随即看向一处,暗道不好! 蛇达看准时机,手中利刃瞬间穿过烈长风左腹,身后的透骨环血蛇也是一嘴咬住天元烈风鬼的左臂。 烈长风忍痛出手扣住蛇达的手腕,额头青筋暴露,吼道:“你们疯了!敢放出它们?” 蛇达被扣住心下一惊,又对烈长风所说不解,放出谁? 烈长风不容蛇达解释,竖刀直直劈下,眨眼间将斩中蛇达手臂。 “啊……”蛇达痛呼,透骨环血蛇蛇尾一卷,将蛇达卷起向后退去。 “族长!”烈良才惊恐的指向远处“天元烈风鬼跑出来了……”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大惊失色,只见一个个两三米高的赤红身影相继从地底钻出,将眼前见到的一切活物撕碎啃食。 烈元洲一抓切断一个怪人的脖颈,同样惊恐的道:“完了……” 天元烈风鬼并不是华古洲的血兽,四百多年前,一人侥幸得到了一个先天图纹,这图纹能使人进入一片异空间,空间内生存着多似天元烈风鬼这种罕见血兽,他凭借这先天图纹获得了天元烈风鬼的精血,随后招揽实力,逐渐形成今天的天元部落。 因为天元烈风鬼独特的飓风属性,让天元部落的战士杀伤力远超平原其他部落,短短百年就成为了整个克特巴帕平原上唯一的中型部落。 但是每次进入异空间都甚是艰险,九死一生,所以天元部落想办法每十年捕获一此天元烈风鬼,让部落永远都有新的战士诞生,但捕获方法也是极为狠毒,送进一批凡人,让聚集在一起的天元烈风鬼将他们啃食殆尽,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随后用流金铁做成的牢笼将他们一一捕获。 如今看着近千只天元烈风鬼冲去人群,众人无不震惊,都纷纷惊恐的看着烈青。 烈青此时也是一脸无辜,磕磕巴巴说道:“什么情况?” 第43章 杀四鬼 “到底怎么回事!” “族长救我!” “啊啊……” 此时天元部落战火连连,族人纷纷东窜西逃,但躲过了怪人,却又被半空中的天元烈风鬼抓住,送进嘴里大口咀嚼。 正当众人对眼前惊变的场面惶恐之际,只见周围先后出现几十个披着黑袍的人影,分别站在各处房屋上方。 又多了一个不明势力出现,再加上周围的惨叫声不时传来,这让烈长风眼角连连抽动。眼眸充斥着阴寒之意,如阴霾笼罩在深山之上,环顾四周的黑袍人。 忽的一道黑影,出现在烈青身旁,抓住他的后颈随即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则回到了黑袍人中间。 烈长风与蛇达二人心中一紧,刚刚那人的速度就连他俩都未曾看清,转眼间来回数百米,而且还挟持一人,这种人他俩都无法做到。 烈青眼前一花,随即只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下一秒自己便出现在黑袍人当中,脖子上还架着一把短刃。 不由惊恐万状:“你们是谁?你们不能杀我!” 只见当中的一个黑袍人呵呵笑着,上前弯腰柔声道:“为什么不能杀你?” 烈青听这声音很是年轻,但脑中却回忆不出曾经见过这人,只好拖延时间,打岔道:“各位好汉是否认错人了?” 黑袍人听后明显一顿,随后一众人都嘿嘿的低沉笑着,这诡异的一幕让烈青不由浑身打着冷颤。 “认错人?我们怎么可能认错你烈青!” “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想见你”一边两个身材相似的人戏谑的冷笑道。 一人突然开口,清脆的声音说明此人正是个花季少女,但身后那夸张的巨斧旁让旁人胆寒。 “你还记得岩牛部落吗?” “岩牛部落?”烈青满脸茫然,他这些年指挥蛇达和彭左灭掉的部落数不胜数,自己亲自下手更是不计其数,怎么会记得岩牛部落是哪个?烈青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烈青感觉此时自己脖子上握着短刃的手微微一抖,随之向下加重几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身前的黑袍人听后大笑,可那笑声中,却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只见他对着身后等人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日日夜夜,刻骨不忘的烈青!咱们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从不曾引起注意的杂草,你会记得你们自己踩过草吗?” 烈青察觉到此人浓浓的杀意,惊恐道:“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怪人都会暴走!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了!” 秦皓看着眼前的烈青,不由一阵意兴阑珊,右手抓住烈青头颅,气血凝聚一阵振动,就见烈青七窍流血,整个人瘫软倒地。 随着烈青倒下,周围的怪人身形摇晃,随后便更加疯狂,不像之前有纪律的进攻,如今如同天元烈风鬼一样,无差距的开始厮杀,更有一些怪人竟相互啃食。 “烈青!”烈长风嘶吼道,虽然今日烈青的所作所为,让天元部落遭受重创,但看见自己的儿子亲眼死在自己眼前,这让烈长风痛心疾首。 “所有战士听令!杀了他们!” 烈长风不顾四周的纷乱,左手捂着腹部的伤口,提刀冲向秦皓。 烈弘,烈丘此时也收手不战,相互对视一眼,烈弘转身向秦皓等人杀去,烈元洲,烈良才也从与怪人战斗中脱离了出来。 烈丘暗骂道:“妈的,什么情况!”自己刚跳出来,结果烈青就这么死了?嘴上埋怨但这时他知道,必须要先抵御外敌。于是也跟随在烈弘身后。 霎时间,烈长风与四鬼五人齐刷刷停在原地,只见这时,同样出现几个身影挡在他们面前,当中那人正是秦邬童,只见他单手掐着烈烔的脖子,恶狠狠的看着烈长风。 “大儿子也不要了?”秦邬童大嘴一咧,手上加重,烈烔瞬间憋的通红。 烈长风脸色铁青,握刀的手此时也是微微颤抖,今日从烈青发难开始,天元部落一步一步的到如今的程度,好似一直在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操控着。 烈烔此时被秦邬童掐住脖子,无论如何挣扎,但这只打手好似钢爪一般丝毫不动,他心中后悔无比,当初还是自己允许带这帮人进入天元部落,此时真是作茧自缚。 同时烈丘也是怒目横眉,他看着眼前这人黑袍下左臂的空荡,惊叫道:“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秦小义,他放下兜帽,淡笑道:“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同时,烈良才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实在是他体型太过明显,正是当日与他一战的秦熊之辛。 秦洪生在烈弘面前站的笔直,烈弘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兜帽下锐利直触内心的目光。 “你们的目的就是毁掉我们天元?”烈弘问道。 秦洪生摇了摇头,“本来不是,但如今是了,放尔等继续存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你们毒手。” 烈弘哈哈笑道:“好,那就看看你们这点人有什么本事!” 秦洪生背后隐隐出现一个淡淡的身形,隐约能看清是一只独角四足,似牛似羊的异兽,锐角前突,弓首翘尾。 烈弘笑道:“区区叁纹,连实体都未形成,还敢来我天元大放厥词!” 说着身后的天元烈风鬼便扑向秦洪生。 只见秦洪生并未躲闪,弓步摆了个标准的正拳架势。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獬豸乘风来,法威诞沧冥。” “镇邪正气!” 秦洪生浑身气血凝聚,胸口血纹显现,正拳向前轰去。 简单的一拳竟疯狂爆发出强大的威势。浑身冒着白光,战意释放化为一道道白光,直挺挺冲向天元烈风鬼,瞬间实体的血兽图腾被白光击中,痛呼之下消散空中。 烈弘如同被重锤砸中心口,一口鲜血喷出,身躯颤鸣不止,跪倒在地。 烈弘大惊道:“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叁纹战士!如何有这种威能!” 秦洪生站直身体,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烈弘,淡淡道:“公道自在人心,狡诈恶毒之辈,如何能扛得住我一拳。” 秦花儿一脚踹飞一命黑甲侍卫,听到秦洪生的话,不由咂摸着嘴:“洪生哥明明淬炼了肉体……” 烈弘摇晃着身体缓缓站起,心中悸动,似乎感觉到了阵阵危机,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目光灼灼的盯着秦洪生。 竖起拇指猛地插进自己胸口,顿时鲜血飞溅,血纹图腾被打散后,想要再次召唤,需消耗成倍的气血,此时烈弘也是搏命一拼,胸口鲜血缓缓升空,又一次凝聚成天元烈风鬼,这次的甲胄比之前更是鲜红,像是吸饱了血液,锋利的爪子更是泛着血光。 “公道?实力就是公道!”烈弘浑身肉体撕裂,皮肉炸开,鲜血不断流出,随即身后的天元烈风鬼浑身甲胄同样碎成碎片,碎片四处飞舞,一时间,血光交错。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公道!” “碎甲!” 只见无数碎片冲向秦洪生,碎片上包裹着血色的风刃,无情的好似要将他搅成粉碎。 秦洪生身躯前倾,低声道:“那就让我感受一下,谁的公道更强!” “兽化!” 随即浑身生出青色毛发,额头中央生出一只白色巨角。这角看在眼里都让人心生畏惧,似代表着天理,靠近白角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缓慢。 什么怪物!烈弘第一次见到秦氏部落的兽化形态,心下惊惧,难道这时陆纹洞微的合体状态? 秦洪生脚掌一跃,飞速冲向烈弘,向他袭来的碎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撞开,无数碎片竟没有伤他分毫。 下一秒蓦然出现在烈弘面前,白角狠狠的撞在心口处。 一股无形的巨力,持续不断的压迫在烈弘心口,令他的身躯都好似成了碎裂的瓷器,从中心向四周破碎扩散,片片血肉掉落,像是沙尘一般随风消散。 “不可能……你这力量……”烈弘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白角,双手想要去把他拔出,但不知为何,自己像是与那白角中间隔着无数空间,咫尺天涯。 烈弘眼睁睁的看着在白角的撞击下,自己的血肉消散露出森森白骨,绝望的看着远处正在和秦邬童与秦苗玫对峙的烈长风,喃喃道:“长风哥……” 霎时间烈弘整个人都化为沙砾随风飘散,仿佛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 秦洪生微微喘着粗气,转头看向一边那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战斗,心中暗笑,与秦万音打持久战,也算你命不好。 与秦万音战做一团的正是烈元洲,一开始烈元洲被那黑袍人提着的巨斧吓了一跳,随后兜帽掉落露出少女精致的面容,让烈元洲不由提刀大笑。 “小女娃别让人骗了,不如跟着爷,让你欲仙欲死。” 秦万音秀眉一挑,手中巨斧转动,气血爆发,黑色的杀意释放,二话不说对着烈元洲就是一顿砍。 烈元洲一惊,连续躲闪,但心中不屑,还是年轻,直接爆发全力那不多时就会力竭,自己只要坚持片刻,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拿下。嘴上各种污言秽语,想要更一步刺激对面的少女。 但是过了片刻,烈元洲隐隐觉得不对,这少女的力气,气血没有一丝丝的减弱,又过了一会,烈元洲有些气喘,但见少女面不改色,一丈长的巨斧频频挥舞,虎虎生风,杀招不断,可疑的是那附在斧头上的黑光却修炼增强。 上面蕴含着的浓烈杀气每次触碰,都会让烈元洲气血有一时的停滞。 “什么妖法!” 一时出神,被秦万音抓住机会,巨斧横扫,烈元洲躲闪不及,只能提刀阻挡,谁知一股巨力传来,黑光瞬间击碎长刀,狠狠的斩向烈元洲,一斧之威,将其斩成两节。 临终前,烈元洲满脸怨气与震惊,自己连血纹图腾都没有召唤,就被一击致命,直到死都没有瞑目,到底为何?她没有任何消耗? 秦万音手中一甩,鲜血飞溅,转手将巨斧抗在肩头,了然轻笑道:“你应该也没听说过一只叫做精卫的神鸟吧。” 《山海经·北山经》记载:“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精卫衔微木,将以之填沧海,作为神女,使秦万音有着源源不断的气力供给,气血没有秦邬童,秦熊之辛等浓郁,但胜在源远流长,绵绵不绝。 其他的战斗也逐渐进入尾声,秦熊之辛连连重拳出击,一身骨骼经过百转炼骨酒与肉体的淬炼,几乎接近金色。 对于烈良才的攻击不避不闪,完全是最原始的打法,你打我一下,我给你一拳,明明是两败俱伤的局势,但此时对面的烈良才苦不堪言。 自己每次全力击中,但这个非人的怪物只是表皮破损,但自己只要挨中一拳,顿时感觉骨头断裂,几个回合下,烈良才遭受重创,反观秦熊之辛,还是盯着自己咧嘴傻笑。 “你们不是平原的人……”烈良才口吐鲜血,扫了眼远处已经战败的烈弘,心中大惊,说道:“怎么会这么强……” 秦熊之辛挠着头,他从来不会跟猎物废话,其实他也不知道秦氏部落真正的水平在哪,今日正好做一个定位,他觉得肆纹战士也不过如此。 这样想着,牙齿缓缓露出,头生双角,整个人竟有些与天元烈风鬼相似。 秦熊之辛心中雀跃,终于掌握了半兽化,这样就不会违反阿皓哥的规定了,随后看见已经再次杀上来的烈良才。 只见他同样用出方才烈弘的招式,天元烈风鬼浑身甲胄碎裂,纷纷汇集在手中组成了一把大剑,向秦熊之辛砍去。 秦熊之辛一皱眉,心道凭什么你也有武器,右手握拳,轰!的一声将大剑砸碎,随后左手又是一拳打飞袭来的天元烈风鬼,低头用双角一顶,刺穿烈良才的肚子狠狠的撞在地上。 此时不知何时,秦熊之辛的眼眸变成了深深地血红色,只见他抽出双角,举起手连续疯狂砸向地面上的烈良才。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身体爆发出的强烈力量将地面都塌陷几分,秦熊之辛口中发出震耳的兽吼,随后又是双手抱拳,又是高高举起向下砸去。突然,秦余冬修长的双脚从背后捆住秦熊之辛,他瞬间感觉自己有些无力困乏,秦花儿也窜了出来,一阵淡淡的粉红色将他包裹。 片刻后,秦熊之辛缓缓退出半兽化。这时秦余冬已经四肢被挣得生疼,见他变为人形,这才松开手脚。 秦熊之辛看了眼地上早已化成一摊肉泥的烈良才,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啊,余冬,花儿,你熊哥有些懵了。” 秦花儿踮起脚尖,伸出手指怼了怼秦熊之辛的大腿,哼道:“好在阿皓哥提前让我和余冬盯着你!要不你又不知道闹出多大乱子。” 秦熊之辛尴尬的连忙给二人赔礼道歉,随后抬头看向四周,看见向自己走来的秦小义,问道:“小义,你那里也完事了?” 刚说完就见秦小义右手拖着一个乌黑的尸体,狠狠的扔在地上。 秦洪生和秦万音也缓步走来,秦洪生扫视了一圈,淡淡道:“族长一直强调要有艺术感,小义你给人打的骨头都碎了,万音你把人一斧头切成两段,大熊你更是不成肉泥不罢休,你们还需要多多练习!” 众人听后无不汗颜,你秦洪生的对手呢?哦,连渣都不剩…… 第44章 穷奇现身 “那个……洪生哥,咱们现在要去哪?”秦小义干咳问道。 秦洪生看着正与烈长风激斗的秦邬童和秦苗玫,说道:“邬童哥说不愿咱们插手,苗玫姐同他一起他也不好说什么,族长那边有那十六帮忙,咱们着手清理这些怪物吧。” 说着头部白角再次出现。从容道:“怪人,黑甲侍卫,天元烈风鬼,通通剿灭!” 说罢几人四散离开,秦小义带着轰雷声的一拳将一个怪人头部轰得焦黑。随即余光发现一旁有两个老人正畏惧的盯着自己,冷冷的上下打量。 “你们是天元部落的?” 其中留着山羊胡的一人连忙说道:“我是六猿部落的族长,这位是离甲部落的族长。并不是天元的人。” 秦小义眯着眼睛,转头淡淡道:“赶紧走吧,不会再有天元了。”说罢快速冲向远处的一群黑甲侍卫。 袁阳与离司四目相对,齐齐咽了咽口水。不久之前,这个独臂少年与烈丘的一战,他俩完整的看在眼里。那如同雷神一般的身姿却永远的印在了他们心中。 当时烈丘发现了眼前的人正是昨日在擂台上败了自己面子的那少年,不由嘿嘿狞笑。 “好小子,我没找你,你倒是自己冒出来了,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迅速释放出自己的血纹图腾,天元烈风鬼一口向秦小义咬去。 只见秦小义抬起右臂收在左侧,猛地向右虚空砸去。 “轰!” 神奇的是空中好像有面看不见的鼓,秦小义一拳砸下,顿时一声闷响传来,烈丘身形一顿,眼神诧异,但并没有停下来,随即就看到秦小义手上越来越快。 “轰!轰!轰!” 逐渐鼓声竟然变成了轰隆隆的闷雷,整个右臂出现了丝丝金黄色的闪光。就在一人一鬼冲到面前的时候,秦小义高举右手,仿佛像从天空中拽下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向地面。 “雷伴!” 一道粗壮的雷光霎时间笼罩烈丘和他的图腾,随后天崩一般的雷声响震耳欲聋。 烈丘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闪电击中,身体发出一丝焦糊的味道。干呕着鲜血,一丝丝烟气从口中吐出。 秦小义双脚蹬地,高高跃起跳到烈丘上方,左脚竖起,咻!凌空向下劈去。 “流闪!” 一道细长金光,飞速向下击去,眨眼间一分二,二分四……在到达烈丘面前已然上百道金色闪电将他包围纵横交错,无一死角。 咻咻咻咻…… 烈丘如同万箭穿心,当两道金光洞穿他的双眸之际,烈丘生命里最后的一幕,便是在空中那个浑身雷光闪烁如同天上雷神的独臂少年。 “神明……”轻碰嘴唇,想要说着什么的烈丘,瞬间被金光掩埋,当金光散去,只剩一个乌黑不成人形的焦炭,在秦小义出手后短短数秒,战斗闪电般的结束了。 《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东海有座山,名叫流波山.此山距海岸约三万五千米,山上有一种叫夔的异兽,全身都是青苍色的,似牛,头上无角,仅有一只蹄子。 每次当夔出现,都会伴随着狂风暴雨,它身上闪耀着金色的闪电,似日月之光,吼声如雷震慑天下。 那一幕仿佛来自神明的雷电,让袁阳和离司永生不忘,几十年后,他们还会时不时和部落的小辈讲起,当年有幸见过雷神之威! 此时烈长风心中满是震惊,他已经察觉到周围的四鬼气血在一个个消失,心下焦急,但眼前的两个“怪物”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连绵不绝带着黑色杀意的攻击让他不敢分心。 那身高三米的青年化成一只虎头人身的怪物,每次攻击都带着浓浓的气血夹杂着黑色的光芒,让他不禁觉得自己是否来到了深渊地狱,一不小心就会被一口吞下。 半空中低飞着一个半人半鸟的少女,更是随手就能释放出火焰,自己身上已有多处被灼伤,而且这火焰不止会在表面燃烧,他感觉火焰像是有意识的往自己的身躯里面钻。 秦苗玫此时双臂外侧生出青色羽翼,身上出现淡淡的火焰斑纹。时不时煽动双翼,滑翔在空中,手上拿着两柄环月轮,一招一式下,环月轮中都伴随着滚滚火焰,整个人如火中女神有种神秘的美感。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传说每当毕方出现,就会伴随着一种叫做讹火的火焰,讹火甚是怪异,遇水不灭,只有强风才能控制火焰明灭,手中更是有着【把薪助火】的图纹兵刃,加强了秦苗玫的火焰攻势,让烈长风不得不狼狈的躲闪空中的火焰。 只见秦邬童咆哮着双爪扣住烈长风肩膀,转身将他扔向半空中,空中的秦苗玫连连飞踢,一道道火焰落在烈长风身上,随即连续煽动双翼,火焰见风而长,霎时间便成了一个火人。 烈长风惨叫的摔落在地,与蛇达的一战让他腹部重伤,如今又被火焰灼烧,浑身疼痛不已。 “啊!” 此时在秦邬童和秦苗玫惊愕的注视下,烈长风双手交叉,手爪硬生生从自己双肩上挖下一团血肉,随即挥洒四周。 “血怒天元!” 瞬间无数飓风飞溅,天上,地下整个空间都好似被飓风占据,烈长风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飓风扩散,眨眼间就将空中的秦苗玫笼罩,瞬间将她吹飞。 “苗玫!”秦邬童担忧喊道。话音未落,眼前出现了烈长风已经血肉模糊的身影,双爪斜下,十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留在秦邬童身上。 秦邬童一声痛呼,双手扣住烈长风后脑,一个膝踢将其踢飞。自己则快速调息气血凝聚胸口,恢复伤势。 “我没事!”后方传来秦苗玫有些沙哑的声音,听得出来也是伤势不轻。 烈长风双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脚下正是方才被秦好震碎头颅的烈青。抬头四下看去,族人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天元如今已成废墟,随意一眼就能看见红色的赤鬼和怪人出没。 四鬼中烈长风只看到了上半身的烈元洲,剩下的三人实在找不到身影,此时他忍不住发出阵阵凄凉的笑声。 “哈哈!我天元覆灭无数部落,没想到今日便是我天元消散的一刻!天道轮回,天道轮回啊,哈哈哈!” 说罢低头看着秦邬童,和捂着肩膀面色苍白的秦苗玫,语气毫无感情的说道:“你们很强,身体每一寸我都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气血,但你们毁了我天元……没有人能不付出代价!” 说罢烈长风瞬间燃烧自己所有的气血,强行冲击自己那堵塞多年的经脉,喉咙里发出声声低吼。 只见他身后的天元烈风鬼竟然缓缓融进了他的身体,片刻后,烈长风身体膨胀数倍,上身出现血红色的甲胄,双脚周围形成一团团旋转着的飓风。 “陆纹洞微?”秦邬童心中警惕道,记得秦皓说过,晋升陆纹战士便可与血纹图腾融合,不同于他们的兽化,陆纹的融合是人与实体的血纹图腾合二为一,战力瞬间翻倍。 此时烈长风的嗓子也带着沙砾碰撞声,嘶哑道:“与我天元部落陪葬吧!” 这一次临时的突破也将是烈长风最后的挣扎,强行突破自己堵塞损伤的经脉,再加上此时的伤势,让他已成风中之烛,但显然这时的烈长风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下一秒,只见烈长风大步迈开,刹那间划过数十米,出现在秦邬童面前,身上的气势无比狂暴,如同从地底深渊爬出的恶鬼。 “不要……”秦苗玫见状一惊,忍不住惊叫道。不知为何烈长风突然进阶陆纹战士,但即便没有刻纹加固,此时也是真真正正的陆纹,计划有变。她此刻第一反应便是先行撤退,联合族人。 当然烈长风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满目怒火的烈长风浑身杀气,刀锋猛烈扫向秦邬童。 秦邬童感觉自己后颈汗毛竖起,第一次与陆纹洞微的战士面对面,巨大的压力让他手指微微颤抖,但双眼之间的疯狂暴露了他兴奋的情绪。他同样快速抽出后背的大刀,横刀抵挡面前的烈长风。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之音,一向以巨力自得的秦邬童竟右手一松,大刀掉落,秦邬童见状,瞬间肢体反应般双手挡在胸口,烈长风一脚踢来,随后秦邬童倒飞百米。 看到烈长风随之准备跟上,秦苗玫瞳孔一缩,快速扇动,短暂的低飞在空中,双手握紧环月轮,浑身发出淡淡红光。 “星火燎原!”秦苗玫冷声道。 随后整个人快速旋转,红光如点点萤火虫般,洒向身前的烈长风,红光坠落之处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随后迅速燃烧。 烈长风此时也不闪躲,深吸一口气,向前吹去。 一股血色飓风从他口中传出,卷起坠落向自己的红光,霎时间红光消散不见。 秦苗玫暗道不好,自己的火焰虽不惧水,但遇风明灭。烈长风爆发出陆纹的实力外加上风属性的攻击,刚好克制自己的火焰。 烈长风嘴角一咧,笑道:“女娃,你的火焰废了!” 说罢快速对着空中的秦苗玫连斩数刀,刀刀生出飓风直奔秦苗玫。 秦苗玫连连躲闪,虽然目前兽化手臂外侧生出羽翼,使其飞行,但终究不如空中鸟兽,秦苗玫吃力的闪躲之际,眼前烈长风早已不见人影,她猛一回头,便看向远处的烈长风高举长刀,对着跪坐在地上秦邬童砍去。 “不!” 就在秦苗玫心生绝望之际,下一秒,她与烈长风都惊愕的睁大了双眼。 只见刚刚还爆发出强烈杀气的烈长风身躯一顿。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他笼罩,疯狂,凶恶,嗜血,冰冷等等负面情绪向周围扩散,远方的秦苗玫都忍不住的打着哆嗦。 烈长风从未感觉到如此冰冷血腥的杀气,让他想起了年幼时陪同族长进入异空间,第一次狩猎天元烈风鬼时的感觉,但此时身后之物所散发出的气息,比当年的天元烈风鬼要强之百倍。 烈长风嘴唇轻颤,最终又不敢说话,害怕惊动,缓缓的向后转去,还没等他看清,只觉得一股巨力压在自己头顶,重重的将他拍在地上。 倒地的烈长风这是侧着头,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踩在自己后背的虎爪,和虎爪上一丝丝黑色的线条连接着身前的秦邬童。 “不……不可能……” 此时,远处的秦苗玫通通看在眼里,一个背生双翼,面目狰狞的老虎一只脚踩在烈长风的后背,恐怖的气势降临,一双虎眼看着秦邬童,漆黑的瞳孔有种说不出的邪异。秦苗玫看着那异兽,心生无限恐惧,忍不住的全身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再次爆发,脚下的烈长风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是全身骨头都已经断裂,痛苦侵袭烈长风的神经。 “扑!”的一声,烈长风完全掩埋的地下,一道虚影从烈长风身上飘出,正是之前的天元烈风鬼,那异兽虎口一张,瞬间将其吞入腹中。 刚刚爆发出陆纹战士的烈长风眨眼间就被抹杀。 秦邬童抬头看着眼前的异兽,毫不畏惧,嘴角一咧道:“穷奇!” 穷奇盯着秦邬童,貌似有了自我的意识,鼻子轻动,嗅出自己身上的气血与眼前之人出自同源。 “我听阿皓说起过你。”秦邬童像是与老朋友聊天一般,从容笑道:“远古四大凶兽,很多人说你是四凶之首!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说着随即朗声大笑:“只有你穷奇,才配得上我秦邬童!” 穷奇像是被激怒一般,张开大嘴对着秦邬童一通嘶吼。浑身迸发出无限黑色杀意。 秦邬童心念一动,穷奇瞬间消散化为一丝丝气血回到秦邬童胸口,只见他转头对着秦苗玫笑道:“看来是我赢了!” 秦苗玫刚刚还在愣神之际,瞬间翻了个白眼,这货还记得当日的打赌,不禁反驳道:“你怎么知道那十六没有到化形?” 秦邬童一愣,忽的躺在地上,大大咧咧嘟囔道:“我肯定比他快……”说罢便昏睡了过去。 秦苗玫无奈的看着呼呼大睡的秦邬童,这人心真大,就在这到处都是怪物的地方说睡就睡?秦苗玫坐在身旁,脑中一遍遍浮现刚刚秦邬童与穷奇对峙的画面,不由得出了神。 第45章 灭蛇达 在秦氏部落出现不久,蛇达便悄然离开。 “不对!一切都乱了!”蛇达嘴上嘟囔着,捂着自己左臂的伤口慌忙逃离,一是从地底钻出上千只天元烈风鬼,二则眨眼间烈青就被杀导致怪人大乱,短短片刻功夫,局面完全脱离了蛇达的预估。 蛇达恶狠狠的踹开一个失控的怪人暗道,烈青那个废物!当初就不应该把母虫交给他控制! “看样子还是先找曲老再做打算。” 蛇达心中有了决定,找准方向就向其狂奔。还没走几步蛇达瞬间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这时就听得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蛇达!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啊?” 蛇达猛地停在原地,浑身成戒备状态,凝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在自己一左一右远处各站着一个人影,缓缓向自己走来。 二人都穿着黑袍,其中一人身材线条与刚刚杀死烈青那人吻合,另外那人一瘸一拐的向蛇达走来,二人左右夹击,虽然还没有出招,但是隐藏在空气中的杀气告诉蛇达,这二人绝不好对付。 “桀桀,先是烈青,再是我,看来咱们中间必定是不可调和了。”蛇达暗中快速调动气血,集中在左臂伤口处,使其迅速愈合。 “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被我毁掉的部落?说出来听听,看看我还记不记得?” 蛇达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左右二人,虽然黑袍罩着身体,但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一个深邃如潭,一个冷厉暗沉。 秦皓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蛇达,两手相互捏了捏手腕,想要制止自己忍不住的颤抖。这就是兴奋? 秦皓摘下黑袍,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蛇达看在眼里眉毛一皱,随即陷入沉思。 秦皓轻笑道:“不用想了,你不记得我,不过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说罢与对面的秦那十六同时冲向蛇达,蒲牢血纹浮现,气血凝聚双手,带着嗡嗡的振动声,快速袭向蛇达。 蛇达不知这人攻击为何带有低沉的声音,但心下不敢轻敌,躲闪之际,身后杀气凌然,刚刚转身,便看到秦那十六双眼一翻,射出两道金光,直直射向蛇达左臂。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左臂的伤口传来,蛇达闷哼一声,心中大惊,这是什么能力?下一秒秦那十六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吹,就见一团青色风刺刺向他的双眼,携带的冰冷气息让蛇达瞳孔收缩。 蛇达被一连串的奇异攻击打的是连连败退。这时那阵嗡嗡嗡的声音又传到耳边,蛇达眼角看见一把刀身模糊跳动的怪刃已经砍向脖子。 忙的向左歪头,但是还是迟了一步,振动声一扫而过,蛇达便感觉右耳一凉,霎时间鲜血直流。 蛇达来不及痛呼,秦那十六已经冲到自己面前,蛇达大惊,虽然方才与烈长风一战,气血已经消耗了许多,但这时也顾不上了,胸口血纹显现,图纹蔓延至手脚,身后透骨环血蛇虚影化为实体,蛇头咬向秦那十六,蛇尾向秦皓扫去,二人随即向后躲闪。 蛇达感觉身上压力顿时一轻。想到刚刚一连串的攻击,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会同时有多种奇异能力。 秦皓看着十几米长如同山丘的透骨环血蛇,目光如剑与秦那十六对视一眼,只见秦那十六向透骨环血蛇狂奔,期中身体肤色修炼变红,最终整个人浑身暗赤色,瞳孔也变得与蛇一般,绕着透骨环血蛇奔跑,猛吸一口气向中间吹去。 瞬间一股股淡蓝色寒风将巨蛇包裹,温度骤然下降,蛇皮表面隐隐出现冰层。因为跛脚的原因,秦那十六奔跑的姿势很是奇怪,每跑几步都会向前一蹦,使得他的身法诡异,巨蛇几次攻击都被他躲开。 “小子找死!” 异体同心的蛇达感觉到自己图腾的悲鸣,怒目灼灼,抽出一长一短两柄弯刀,向还在释放寒风的秦那十六砍去,再这样下去,透骨环血蛇早晚会被冻成冰雕。 这时那阵令人烦闷的声音又是传来,蛇达急忙提刀挡在左侧。 第一次与这柄疯狂振动的奇怪兵刃接触,当没有听到想象的兵刃撞击声,蛇达暗叫一声不好,余光看见已经断裂长刀上平滑的切割面,下一秒左臂齐刷刷被切断,掉在地上。 “啊……”蛇达一声惨叫,发出一声暴吼,黑色浓烟成蛇形出现,围绕着右手以及断刃上,恐怖的溶解气息冲向秦皓。 这两人每招每式都攻击着自己的伤势弱点,自己貌似被野兽盯上,最终达成目的,将自己左臂斩下。 秦皓握着刀柄,刀身极限振动,与那浓烟化成的黑蛇撞在一起,空中顿时产生剧烈的波动,黑蛇瞬间被震散。 秦皓身上气血升腾,他疯狂的连续劈出,刀法出自穷奇的凌霄破日录,每一刀都如同空中惊雷,猛虎出闸。 蛇达的溶解黑烟虽然厉害,但释放速度较慢,而且容易被振动打散,蛇达眼见十几个刀影劈来。 蛇达一声咆哮,右手五指张开,如钢叉般扎进自己的伤口中,猛地向外抽出,五道鲜血飞出,血液中透着方才的溶解黑光,形成五条血色毒蛇,将刀影溶解,随着大量鲜血流失,面色苍白的蛇达连连向后退去。 秦皓早就了解过,透骨环血蛇这种血兽特点,靠吸食鲜血为生,更是有着溶解和操控血液的能力,这时见到五条血液形成的毒蛇袭来,眼前一亮。 “终于等来了!” 秦皓随即收刀,胸口血纹一变,浑身发出淡淡蓝光,双手虚空画圆,五条原本是由蛇达鲜血形成的毒蛇此时突然崩裂,纷纷聚集到秦皓双手之间。 “不可能!”远处蛇达惊愕道,实在不解自己的控血能力为何会失效,这时就见到秦皓双手十指交叉,所有血液汇聚到掌心。 胸口白光再现,嘲风三倍的增幅出现,蒲牢振动愈加猛烈,掌心空间此时挤压变形。 秦皓忍受着身体内部的剧烈消耗,缓缓抬头看着已经退到百米之外的蛇达,明显此时他准备放弃自身图腾,哪怕透骨环血蛇死了最多就是消耗自己气血,十天半个月召唤不出,但也比自己死了强。 “留得青山在,我记住你们了。”蛇达快速向远方跑去,突然间,头脑一阵刺痛,眼冒金星。 “这……” 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让蛇达瞬间回忆起几年前,自己在圣塔山山腰处的一段回忆,当年自己被这招击中,让几人偷袭,身受重伤。那一次让他倍受屈辱,久久不忘。 “我知道了!你们是当年岩牛部落的余孽!”蛇达转身惊恐喊道,虽然这时他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但是不知为何,一波波的恐惧笼罩着他。 “振天下之气,一念起,万物灭。御世间之流水,破虚空,碎留影!”秦皓缓缓躬身,双手猛地虚空横扫。 “斩伏!” 血团瞬间压缩成一条百米细线,横向半圆形扫去,眼前的一切障碍轰然被切割成两半。 被恐惧侵袭的蛇达此时也恢复视觉,强忍头痛,环顾四周。 “那是……我……我的腿?” 蛇达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站立地面上的下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躯分离。 独臂上身躺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天空。 随着蛇达气血消散,透骨环血蛇也是一声哀嚎,缓缓消散原地化为气血,只见秦那十六张嘴一吸,将空中的气血吞入腹中,这才与秦皓一同走向蛇达。 还留有意识的蛇达看着俯视自己的二人,突然邪魅一笑:“咱们……很快……会再见的,曲老……不会放过……你们!”说着瞳孔意识消散,但那双细长的眼睛还看着秦皓,仿佛再期待着什么。 曲老?秦皓喘着粗气,皱眉沉思,肉体淬炼后,现在的他不像之前用过斩伏后,就进入虚弱状态。再加上嘲风的加速恢复,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可以再次使用斩伏。 秦那十六这时突然拍了拍秦皓肩头,沉声道:“不管谁来,咱们永远都不会再输一次!” 秦皓沉重的点点头,当初输了一次,岩牛部落毁于一旦,此时的秦氏部落再也经不起又一次的失败了,只许胜不许败! 连师,岩蒙族长,巴安叔,戈子叔……我们把你们报仇了……秦皓心中复杂,即便如今血仇已报,但人死不能复生,秦皓叹了口气,心道,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的,你们放心交给我吧。 傍晚时分,所有疯狂的怪人均被杀死,反而是有意识的天元烈风鬼在一顿饱食后,四下散去隐藏了起来。 这时秦氏部落守在天元部落最中心的禁地。秦皓带着几人进入一处密室前。 看着眼前厚重的铁门,秦皓抽刀连劈数下,瞬间将铁门切割出光滑的洞口,几人刚进入就看着面前那发出隐隐红光的圆球,圆球四周环绕着数道纹路,缓缓流转。 “这就是先天图腾?”秦路南瞪着眼睛叹道。 此时浑身浴血的秦路北道:“天元烈风鬼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此时跪在一旁的烈烔恐惧的看着身边的秦路南秦路北俩兄弟,今日在他俩的看守下,上百黑甲侍卫不得近身,开口沙哑道:“这就是我们祖上找到的先天图腾【居虚倅略】因为人只要一触碰就会被传入其中,所以祖上围绕着此地建立了天元部落。” 秦青青眨眨眼,一直盯着光华流转的先天图腾,不由感叹:“好美啊……” 秦万音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秦青青,不就是个会发光的红球吗? 秦皓听后微微一笑,可能只有纹师才能在先天图腾上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与神奇吧。转念一想,别人不能触碰,那山海经能否收录? 这样想着,秦皓上前伸手摸向先天图腾,心念触及山海经。 “小心。”秦万音和秦苗玫忍不住提醒道。 秦皓此时感受到山海经又出现了饥渴的信息,从容一笑直直摸了上去,就在指尖碰到红球的一瞬间,上次收录【养精蓄锐】的画面再次出现,红球破碎,化成一道道神秘的纹路,沿着手臂钻进秦皓的眉心。 “记录先天图腾【居虚倅略】奖励‘刑天精血’。” 连续两个惊天的信息让秦皓呆愣在原地。 刑天精血?虽然山海经有许多记载的神明,但是就仿佛一直沉睡一般,无论对着谁页面都毫无波澜,这让秦皓以为这些页面都是无用的。只有青青触发了山神的页面,这还是以纹师的手段召唤山神投影。 此刻秦皓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浮现一个少年的形象,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承受的住这瓶精血了吧。 再看向物品栏中【居虚倅略】的介绍。 先天图腾【居虚倅略】:十八层地狱其二,可双向调整时间倍速,极限时间七千五百年为一日,痛苦程度提升二十倍,消耗灵性矿物,灵性植物等。 秦皓看到介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从烈烔嘴里听到居虚倅略这个名字意外的耳熟,总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并没有多想,如今才发现,这正是自己前世所流传的十八层地狱! 前世有一种说法,十八层地狱并不是指上下层数,而是时间流速不同的十八个小世界。 这个消息比刑天精血更让秦皓震惊,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前世传说中的东西了,第一次是南荣晟所说的卦台山,秦皓怀疑那个人族之祖与伏羲颇有渊源,如今又发现了十八层地狱的第二层,居虚倅略! “这个世界和前世有什么联系?我穿越到此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正在苦思的秦皓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直到秦万音担心的推了推他。 “阿皓哥……” 秦皓一下子回了神,额头布满虚汗,不知不觉越想越怕,好似其中有着大恐怖,好在被秦万音叫醒,秦皓环视四周,族人们都担心的看着他,不由松了一口气,不再去多想,既来之则安之,目前最现实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族人们,一起变强。 “阿皓哥,那图腾?”秦路北急忙问道。 秦皓微笑道:”等我研究研究,应该能有大用!” 秦路南撇了眼地上浑身颤抖的烈烔,问道:“那这人……” 方才烈烔惊惧的看着图腾的缓缓消失,心中的那一丝幻想也破灭了,谁能知道,天元部落几百年不曾解决的问题,竟然被这个青年随手解决。 秦皓看了眼角落的秦那十六,扭头离开密室:“修整一日,明天离开,回家!” 众人相互对视,跟了出去,片刻后,整间密室就剩地上的烈烔,与墙角的的秦那十六。 烈烔苦涩着脸,低声笑道:“你们不会放过我的,是吧。” 秦那十六缓缓走上前,盯着地上的烈烔,默不作声。就当烈烔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听到了秦那十六开口说道。 “你知道掐死一个人的感受吗……” 烈烔一愣,就见到秦那十六单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那手指如铁爪一般,当自己感觉到窒息后便不再用力。 看着自己手上的烈烔气息缓缓变弱,直到最后不在挣扎,才松开手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出了门看见四周一片片的废墟,他抬起头,不知道再向谁诉说着什么。 第46章 回城 “阿皓哥,快过来,咱们发了……” 秦二林此时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指着来时的方向说道:“那边就是天元部落的流金铁矿,至少还有几个人在抢流金铁,让我们控制住了。” 秦皓一听,连忙跟着秦二林去到矿脉处,流金铁属于灵性矿石,正好研究一下【居虚倅略】的时间倍速如何。 来到矿脉,发现地上躺着几个黑甲侍卫已经没了气息,还有一个矮子颤颤巍巍的瞄着一旁的几个秦氏部落的人。 “夏风,这里什么情况?”秦皓问道。 秦夏风咧嘴一笑,说道:“这帮人看到烈长风他们死了知道没救,急急忙忙往这边冲了过来,估计是想逃走前捞上一笔,可笑。” “这就是中型部落的凝聚力?”一旁的秦秋雨也是掩嘴轻笑。 这时秦夏风走到那个矮子旁边,拍了拍肩膀笑道:“我们族长来了,说说吧,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次。” “我说我说……”矮子打着哆嗦道:“我其实是这个矿脉的矿工,一直负责矿脉的开采,当年天元老祖在此地发现了大量流金铁矿,然后每年都负责开采一批,不过再多再大的矿脉也早晚有采尽的那一天,所以在百年前,便开始控制开采量,每年限定不得超出,但是如今也是几近枯竭。” 秦皓一挑眉,问道:“那你不逃命,反而又跑回来?怎么,不舍得天元部落?” “不不不,大人不知,虽然矿脉所剩不多,但是我们还有近些年的存货,大人们请随我来。”矮子连忙说道。 秦皓下巴一抬,示意他在前带路。 几人进入矿洞,矿洞异常宽广,上方还有些洞口,朦胧的月色透了进来,让秦皓等人清晰的看见四周岩壁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开采痕迹。没一会儿,七拐八拐后终于看到了所谓的存货。 整整十几个连绵不绝堆积的如同山峦的流金铁。 “这么多……”秦皓睁着眼睛咋舌道。那个天元老祖运气这么好,又有先天图腾,在这里成立部落后又发现了流金铁矿?不过后来转念一想,既然当初【居虚倅略】在此地,那么这一片地方曾经应该也是禁区,不知是这禁区还是先天图腾气息泄露,才造成了这诸多矿脉,供他们开采几百年之久。 秦二林嘿嘿笑道:“这里有天元尽七年的成果,这下咱们全部带走。” 秦夏风瞄了他一眼,问道:“那……二林哥,你能吞的下吗?” 秦二林一顿,又打量了一番,咽了咽口水:“我……尽量?” 秦皓笑着摆摆手,说道:“刚好我也要拿走一些有点用。”说着,心念触及【居虚倅略】只见秦皓左手掌心突然蹦出了一个黑点,随后黑点快速旋转,缓缓扩大,最终变得人脸一般大小。 秦皓伸手对着那些流金铁,一股吸力从黑洞中传来,就见到那些流金铁一个个如同被隔空取物般,迅速飞起钻进了黑洞之中。 秦二林几人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已经有些麻木,他们知道自己这个族长总会搞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 片刻功夫,就见地上的流金铁已经没了三分之二,秦皓感觉【居虚倅略】像是永无尽头一般,随即停下了收取,此时山海经中在居虚倅略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灵性矿物,可调节时间倍速,最大可至1:75,能量供给剩50天。 秦皓看到此时不由微微一叹,一个合成精血就已经是个大嘴巴了,先如今又多了一个大胃口,如此多的流金铁,竟然只能坚持五十天。 不过转念一想,五十天的时间,七十五倍速,全部消耗也相当于外界五十天,但在居虚倅略中却是十年。 “十年嘛……”秦皓快速思索,十年时间足足可以做很多事情了,他很早就在考虑,如果想生存下去,个人的力量永远是不够的,这个世界如今还以氏族部落的形式存活,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秦氏部落想要继续强大下去,必须要增加人口基数,听南荣晟所说,南方的氏族大部落足有上百万人口,要是被这样的氏族盯上,他们要灭了秦氏部落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秦皓叫秦二林把剩余的流金铁全部吞下,留做之后交易的资金,临走前还拿走了大量物资与食物,秦皓发现将食物储存在不周山下,可以达到冷冻的效果,不由窃喜,什么芥子须弥,储存空间?我这不周山还有保鲜的作用呢。 天微微亮,忙碌了一宿的秦氏部落在天元门口集合,秦邬童也呼唤着一直躲在城外的大黄过来,众人看着那雄伟城墙,不由一阵唏嘘。一旁的秦王丹把弄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一条青蛇,说道:“这城不错,可惜咱们用不上。” 秦皓骑上角马,微笑道:“放心,以后咱们会有更好的城池,没有城墙但谁也进不来那种,哈哈。”秦皓笑着转身扬鞭催马。既然能有不周山,那山海经传说中那些仙山早晚都会出现的。 后面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秦邬童挠挠头,打着哈气好似不经意的道:“别管他,又发疯,赶紧回去吧,我还得刻纹呢,唉,谁让我已经化形了呢。”边说着眼睛还左右打量着几人。 虽然秦邬童此时到了化形的境界,但没有刻纹加固图腾,要时刻控制好气血不外泄,所以秦邬童不敢放松警惕。 一旁秦那十六骑马跟上秦皓,路过秦邬童时缓缓道:“哦……我早就化形了,之前杀蛇达连兽化都不敢释放,害怕气血外泄。” “……” 此时秦小义也兴奋的跑了过来:“太好了邬童哥,这下咱们可以一起刻纹了!” “你也?” “是啊,我之前一直留意着邬童哥的战斗,直到最后见到那异兽出现,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一样,回过神我感觉自己已经达到化形的境界了。”秦小义笑道。 不远处的秦熊之辛一听,连忙举起手道:“我也有!虽然我现在差一些叁纹,但是我感觉,只要气血足够,叁纹刻纹后我能瞬间化形。” “……” 只见秦邬童面无异样,微笑的对着两人点点头。 “不错,你们好好努力。” 说罢招呼大黄,骑上虎背飞速离开,自动忽略了秦苗玫和秦万音几人的轻笑声,今天开始,他做了个决定,以后再也不和族人打赌了,一帮变态! 天元部落被灭的事,在平原上传播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在连夜搬离,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天元烈风鬼可不是好解决的。 一路上有些人看见秦皓他们一身黑袍,纷纷避让,看来是当日一些逃出来的族长将秦皓他们的特征告诉了自己的部落,这导致秦皓原本计划在回城的路上交易一些生活物资,但看见如此情形也只能作罢,以后再说吧。 几日的功夫便回到了白峡江旁,期间秦皓又去了趟当初找到【养精蓄锐】图腾的地方,发现那里没有了先天图腾的滋养,已经渐渐回复成他原本的样子,悬崖峭壁寸草不生。这让秦皓再一次感叹先天图腾之神奇。 过了白峡江,只见秦青青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是在找什么,秦鹿牵着她的手好奇的问道:“青青姐,你在找什么?” 这时秦邬童插话道:“哈哈哈,她再看那个叫战的小子有没有到。” 秦青青瞬间红了脸,指着秦邬童喊道:“邬童哥你胡说!我才没有找什么战呢,我早就忘了这事了。” 秦路北这是上前使劲揉着秦青青的脑袋装模作样道:“唉,咱们家青青什么时候成大姑娘了?” 众人哈哈大笑。 秦苗玫轻笑的看着秦青青耳朵都好似热冒烟了,才开口制止道:“好了好了,话说那些孩子真的能到吗?” 秦皓听后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做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小四,夏风和秋雨你们三个人去平原,寻找那些因为烈青覆灭的那些部落所遗留的孤儿。目前为止你们三个是我们当中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人,辛苦你们了。” “放心吧,阿皓哥,自从上次找一个女娃现在我找人能力可是很强的。”秦夏风摆摆手阴沉的看了眼秦青青笑道。 感觉到异样的秦青青瞬间钻到秦苗玫身后,哆嗦着不敢出来,夏风哥越来越吓人了,还小心眼,哼。 秦邬童看向秦皓,说道:“你什么想?” 秦皓放眼看向远处白峡边一个露头观察的少年,嘴角轻笑道:“我要让秦氏部落成为最强。” “哈哈哈,好!”秦邬童大笑道。 这时远处的少年消失不见,等到秦皓等人来到白峡边缘时,顿时窜出十几个少年,这帮人衣衫褴褛,蒙头垢面,身上多少都带着伤,当头的正是战。 此时的他比之前所见多了几分肃杀冷厉之意,他先是激动的看了看秦青青,随后看向一直面带笑容的秦皓,开口道:“我们完成了你的要求,一天之内爬上百米峡谷,有些人放弃了,我们所有人一直练习到规定时间全员登顶,第二,我们修整了两日,全员轻装上阵,九天时间来到恶魔林,其中一人失足摔死。” 说到这,战语气顿了顿,又说道:“第三,我们途径恶魔林,被血兽袭击,逃命中又有两人丧命,最终渡过白峡江,找到这里……” 说着说着,战语气越来越愤怒,最后怒目圆睁注视着秦皓,沉声道:“我们完成了所有要求!”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秦青青担忧的看了看秦皓,心道这个战对阿皓哥发什么火,如果不同意还不是你倒霉。 秦皓没有说话,这时一旁的秦那十六开口道:“没人逼你们。” “什么?”战皱眉道。 秦那十六翻身下马,一瘸一拐的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对于你们有人丧命很是不满,认为是我们族长的错,但是没有人逼你们,你们可以放弃。” 战顿时一愣,身后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少年们都是一怔。 秦那十六看在眼里,轻蔑道:“为什么不放弃?因为你们知道,放弃了机会,早晚还是会死!” 这时秦洪生也下马,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们的眼神和当初自己等人极其相似啊,不由缓缓说道。 “你们经历的,都是我们曾经所经历的,放弃了生存的希望,那么只有死路一条,你可以说我们运气好没有遇到危险等等之类,但是我劝你一句,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反躬察己,只要你们有实力,命运就会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当做奴隶被各种买卖,最终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结束了无趣痛苦的一生!” 一番话让众人哑口无言,纷纷低下头,是啊,我们拼了命来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有多相信成功了就能变强,而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无论真假无论对错的一线生机,就好似坠落悬崖的人不管是什么都会紧紧的抓在手里,哪怕他有可能只是根稻草。 秦皓这是正色道:“从今天开始,我同意你们成为秦氏部落的一员,我会把你们分别排到几个队长手下,两年时间,如果表现不错进步较大,我会先给他刻纹,让他成为血纹战士。如果毫无进步,我也不会赶你走,因为你们已经是秦氏部落的一员了。” 说到这里,眼睛扫视一圈,道:“我不会掌控你们,你们的未来如何你们自己定。” 战握紧拳头,有了部落后生活无忧吃住不愁,这会让他们这些奔波多年的孩子一时无比满足,失去了最初的目标,这个族长无时无刻都在考验着自己等人。 “我不会放弃的!”战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身后同患难的伙伴听。 秦皓一拍手,转头对着族人说道:“你们几个队长选人把。” 秦洪生率先开口道:“我要这个战。” 众人无不惊讶,因为秦洪生一直以来都是听从秦皓的一切安排,很少会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选他。”秦那十六也突然崩了一句。秦氏部落的人顿时气氛诡异,最不好说话的两个人如今终于对上了。 秦皓看着眼前抢人的一幕,和那有些发呆的战,不知为何很想问一句:你的梦想是什么? 第47章 新的目标 战到底分配哪个队伍暂且不提,秦皓领着众人回到白峡据点,看着族人的面孔,淡淡说道:“从今日起,我们秦氏部落重获新生,之前答应我,以后我们为自己而活,而且大家都应该感觉到,血纹图腾在时刻改变着我们,不要忘了酒匠老人当初的警告。” 秦邬童等人互相看了看,都微微点点头,随着实力的提高,他们都能多多少少感觉到自己性格在被图腾潜移默化的影响。 一旁初入部落的少年也在认真聆听,这是他们未来必然会遇到的事情。 秦皓沉声道:“如果放纵欲望,实力确实会提升的很快,但是以后必定会引起反噬,最终沦为野兽,所以我希望今后的修行当中,你们要时刻谨记,坚守本心。” 秦皓顿了顿,又开口说道:“秦氏部落以后分成三批,第一批随我去一秘境修炼,其中危险重重,不到叁纹巅峰以上的人绝不可前去。” 秦皓说的正是【居虚倅略】天元部落宁愿费大量人力,用那种狠辣恶毒的方法捉捕天元烈风鬼,已然说明其中的危险,为了确保不出意外,秦皓还是决定他们几个叁纹战士先去开荒。 众人好奇的看向秦皓,不解秘境是什么地方,但是没人开口询问,毕竟现如今还没有和初入部落的那些人交心,有些东西还是保留比较好。 “第二批,所有贰纹战士轮班带他们这些新人在恶魔林中修炼,切记不许深入,我要求短时间内,教会他们潜行,隐匿,战斗以及一击必杀,还有最关键的收集精血,当然,哪个人在期间进阶叁纹,随时可以进秘境修炼。” “第三批夏风你领队,每隔五日,便要出寻战乱没有部落孩子,我们要扩张秦氏部落的实力,此举必不可少,每次归来都可以去秘境,不要浪费时间。” 秦夏风和秦秋雨二人对视,不明白就五天时间,修炼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提高啊,虽然他们不清楚时间倍速的事,但都纷纷点头。 片刻,秦皓环视一周,说道:“那没什么问题了,就分配队员。”他看着一边的战,说道:“目前秦氏部落总体分为三个方向,一个是正面战斗的战士,一个是拥有各种奇特能力善于刺杀的刺客。最后的便是守卫,他们是我们秦氏部落最强的盾,以后也是权力最大的部队,有他们在我们才可安心修炼发展。” 秦皓给秦路北使了个眼色,秦路北顿时乐呵呵的走向这些少年面前,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咧嘴到:“小子们,让你们开开眼界。”说罢胸口血纹显现,图腾迅速蔓延到脸上,身形缓缓增长,浑身裸露的皮肤上生出一层薄薄的白色绒毛,双眼变得通红,牙齿锐化,直到最后头部快顶着山洞顶端才停止增长。 秦路北张开双臂,对着少年们一声怒吼,层层杀意释放,不少少年都呆愣在原地,张着嘴不敢动分毫。 排在最前的战此时也是满头大汗,但是不同的是,在秦路北兽化的一秒钟,他便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迅速起身向后连退数步,这个举动让在场的秦皓几人眼睛微微一亮。 随着秦路北兽化完成,战感觉面前的这头“野兽”和自己之前所遇到的完全不同,那血红白毛的身姿出现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全是杀戮,自己仿佛都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强烈的杀气让他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他很想跪下,但是耳边好似听到秦那十六曾经的那句话。 “想成为强者,怎么能够跪下!”战轻轻嘟囔着,随即握紧双拳,咬住牙关死死坚持着。 秦路北眉毛一挑,随后更是加重自己的杀意,随着又一波更强的黑色杀意袭来,战控制不住的弯下腰,但迅速双臂撑住地面。 “我不会再跪下了!” 看到这时,秦皓淡笑的摆摆手,秦路北这才退出兽化形态,笑着扶起面前的战。 “哈哈哈,可以!小子有点东西,我都忍不住想拉你进我队了,我叫秦路北,你叫我北哥就行,可惜,我不是队长,说的不算……” 战此时喘着粗气,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秦路北,眼前这人如此实力竟然还不是队长?那队长岂不是更厉害?想到这忍不住问道:“那……北哥,那你的队长是?” 秦路北指了指那边的秦苗玫,说道:“当然是我们苗玫大姐!” 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秦青青等几个少女前,一个妙龄女子瞪了眼秦路北,随后微笑的看着他点点头,只见她梳着长长马尾的,眉目精致如画,长睫微垂,优美,高傲,冷冷的气质无疑在诉说着生人勿近。 秦皓又说道:“这就是我们秦氏部落的战士,下一个就是精通奇异能力的刺客。”说着看向身边几个兴奋举着手的族人,秦皓无奈道:“你们几个能力在这里示范是不想我们活了?嗯……还是花儿你来吧,控制一点就好了。” “好耶!”秦花儿瞬间高高跃起,缓步走向众人,这个身穿粉衣的少女亭亭玉立,姿态曼妙,婀娜多姿,双眸剔透明亮,嘴角一丝盈盈笑意显得妩媚动人。少年们看愣了神,直到秦花儿对着他们嫣然一笑,都纷纷红着脸。 秦邬童无语的对秦皓说道:“花儿现在长的越来越过份了,你说是图腾的影响吗?以前也没觉得花儿她奶奶有多好看啊……” 秦皓瞄了她一眼,不解道:“有嘛?我觉得苗玫姐就很漂亮啊!” 秦邬童一怔,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秦苗玫淡淡的看着他,瞬间打了个哆嗦,回过头咬牙切齿低声道:“阿皓你行!有这么坑兄弟的吗?” 秦皓笑而不语,看着秦花儿那已经变得尖长的耳朵,一股淡淡的粉光蔓延,一瞬间,少年们都眼神空洞,像是梦见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秦花儿漫步在几人之间,像是在花园中游玩的少女,手掌轻轻的在他们身上比划着,但是嘴里说的话确实惊骇众人。 “这里脖颈一刀下去,三秒毙命,这个踢胯下,丧失战斗能力,这个先击中双眼,再刺入心口,这个……” “好了!让他们清醒过来吧!”秦皓实在看不下去了,唯美的画面瞬间被秦花儿弄得阴森恐怖。 秦花儿听罢吐了吐舌头,刚想散去魅惑,只见战瞬间回神,刚刚出现的那些画面瞬间破碎,下一秒就看到自己面前的秦花儿正手掌化刀形,在自己胸口比划着什么,顿时头皮发麻! 秦花儿见眼前的战浑身僵硬,随即一笑:“你醒啦?不错嘛,虽然我没动用全力,但你也算是自己苏醒的。” 说罢退出兽化,少年们纷纷清醒,惊讶于刚刚的幻境,这时秦花儿背身离去,转头对着战又是一笑:“虽然你自己醒了过来,不过就刚刚的时间已经够你死很多次了哦。”说着走到秦皓身边,邀功的笑着。 秦皓揉着她的头,转头看向他们“这就是我们秦氏部落的刺客,负责隐匿,追踪,暗杀,刺探情报等工作。刚刚花儿也算小小展示一下,其他的人员就不必了,他们能力杀伤范围较大,他们来的话,你们估计就算不死也要大病一场。” 秦皓指着三人说道:“他是秦邬童,所有战士的大队长,这个是秦那十六,管辖所有刺客,最后这个是秦洪生,外围守卫,内部管理和后勤等都由他负责,他同样也是秦氏部落最坚硬的盾。” “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考虑,然后决定加入哪个队伍,决定自己今后的发展方向。” 秦皓对着秦伏布和秦青青招招手,道:“你们俩和他们熟悉,先带他们去休息,顺便说一下去恶魔林的注意事项。” 秦青青早就忍不住了,拉着秦伏布往里走去:“战,你们快来,我和你们说说前几日发生的大事,可以说我们帮你们报了大仇啦。” 看着他们离去,秦皓这才开口道:“前些日咱们从天元部落搜到的那个先天图腾,名叫【居虚倅略】他实则就如同不周山一样,是一个异空间,但其中生存着许多血兽以及不明的生物,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世界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奇异的功能。”秦皓顿了顿,随后缓缓开口道:“我发现只要消耗一定灵性物品,就可以调节内部的时间,我吸收了大量流金铁,如今可以调节1:75,也就是说,内部待七十五天,外界才过了一天的时间。” 众人大惊,秦夏风这才开口道:“怪不得阿皓哥你让我们每五天才出去一次,五天时间……那就相当于我们在里面待一年多!”秦夏风算了算张着嘴巴震惊道。 秦皓点头道:“这个先天图腾可以说对我们有着重大作用,但是同样消耗也是惊人,目前也只能够支撑外界五十天的时间。” 秦邬童此时哈哈大笑:“够了!十年多,到时候我最起码也是陆纹战士!到时候你邬童哥带你们,想去哪就去哪!” 秦苗玫淡淡道:“那会实力谁强谁弱还不知道呢。” 秦洪生也是双眼露着兴奋道:“那我们秦氏部落可以短时间发展成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小型部落了!” 秦皓笑着说道:“正是,不过其内的危险还不知,所以目前最低只有叁纹巅峰战士才可以进入,同样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让战他们知道,等到他们符合要求的那一天再带他们进来吧。” 众人听后齐齐点头,目前还没有交往,不知道这帮少年的心性如何,说白了大家都是天元部落造成的悲剧,命运让他们聚在一起,以后的事谁又说得上呢? 秦那十六这时突然开口道:“那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刚刚还热烈讨论着的众人也都迅速沉寂,都望着秦皓,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皓深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看着这帮伙伴,之前不要命的五年,唯一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就是复仇的信念,独臂的小义可以到如今的程度,年幼的秦花儿,秦羿功等也都上了战场,秦青青又为什么不听话的跑了出去,都是因为唯一支撑他们这帮孩子的,就是复仇。 而如今大仇得报,秦氏部落并没有获得释然,更多的则是空虚的恐惧,他们不知道明天该干什么,更不知道秦氏部落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他们急需要知道一个答案,一个足矣支撑他们的目标。 秦皓沉思片刻,感觉身边传来灼热的目光,回头一看发现正是秦邬童,只见他扣着耳朵,笑嘻嘻的说道:“你是族长!”他的意思秦皓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相信你。 秦皓随即安然一笑,转头对上一群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我想去世界各处看看,我想翻遍山丘,渡过海洋,我想有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血兽,禁区,图腾一切的一切有太多的神秘,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变强,就如同当年的酒匠老人,一人一锤一酒壶,无人能挡,斩尽一切不平事,不忘初心!” 秦皓说着,眼神中仿佛透出让人炙热的光辉。“我要指定我所认同的规则,曾经的我选择顺从,但如今我不想再屈服!人族原本势微,更应该齐心协力对抗血兽入侵。我想统一整个北境,创立一个新的势力,他不叫部落,也不叫氏族,我称他为‘国’!” “国?”秦洪生等人听着秦皓的言语,心中充满无限遐想,那突破了常识的思想,再一次打碎他们的世界观,第一次还是当年秦皓宣布所有人都应该无条件拥有姓氏的时候。 “是的,国!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理解我同意吸收战他们这些外人进部落,就向当初的那十六,这里所有人都以部落生存,外姓人如果部落毁灭,将无家可归,沦为奴隶,人畜,或是像被天元部落那样抓走喂食给血兽?” “所以我要成立国,国家!由无数家庭组成的国家,象天地对待万物,没有什么偏私偏爱;像日月普照一切,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秦皓说着心中不知为何,图腾猛烈抖动,身上不自觉散发威势,双目透着精光,他没有发现,身后隐约出现了一条多种血兽组成的异兽,细长如蛇的身体在空中摆动。 “终有一日,大家用着一种货币,说着一种语言。我希望秦氏部落可以扫平四夷,统治氏族,天下归一!”秦皓随即又是一笑,说道:“当然,我们也有可能沦为笑话,可能花上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最后不知死在了哪一天的哪一个地方。但是那又何妨,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第48章 地狱战场 “首先隐藏身影,平缓气息……” 恶魔林一处,十三岁的秦余冬带着战还有另外三名少年潜藏在树梢上。战瞄着这个一头短发的少女,相貌没有秦苗玫的清冷,没有秦万音的灵动,更没有秦花儿的妩媚,但这个和自己几人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总是很安静,让人有种想要一直看着她的魅力。 而且秦余冬平时不太爱说话,可是每次到了“教学时间”都极为认真且严苛,安排的修炼让其余的几人苦不堪言,就连战都有些吃不消,短短十天的时间,就把这几个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当知道了秦余冬的可怕以后,每次教学他们都极为认真,但殊不知这让秦余冬心下很是满意,所以更是加倍的训练。 “不要被眼前的猎物占据了你所有视线,时刻记住,你不是猎人,永远有站在你身后更厉害的捕食者,所以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留一分警惕之心。”秦余冬缓缓的教导着,确保他们听进去每一个字,这也是当初秦皓所教给他们的。 几个少年点点头,认真的注视着树下不远处的一只野猪,野猪黑皮獠牙,可吐出令人瞬间昏迷的毒雾。 “在你们有一把匕首的情况下,如何用最快速度解决?”秦余冬看着几个认真思考的少年问道。 “跳下去击碎头骨?” 秦余冬摇头道:“方法可行,但是我可以,你们可以吗?这可是辛级血兽,别说击碎头骨,你们连它的皮毛刺不穿。” “额……” 秦余冬看着苦思冥想的几人,又转头看了看战,短发轻轻飘起,露出明亮的双眸说道:“你会用什么方法?” 战皱眉道:“我……没有任何方法……即使跳下去有机会击中它的眼睛,但是随着它吐出黑烟,我也是逃脱不掉,除非屏住呼吸,去赌它的毒烟是由口鼻吸入才会有效,那样的话就大大增加了时间,抓住匕首不松,那会就看是他失血过多先死,还是我先坚持不住了。” 秦余冬点头赞道:“方法不错,既然实力不如,就把它拉下来,双方公平对决。”秦余冬顿了顿说道:“但是!如果是你先坚持不住了呢?” 战咧嘴一笑:“我就算死,也不会松手的!” 秦余冬一愣,喃喃道:“说实话,虽然我们队长是洪生哥,但是你还真有点像那十六哥。”说着想起了几年前,据秦熊之辛所说,那十六被饲养无尽魂虫的部落所抓时,秦那十六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臂,如何抽打都不松口,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块肉,但这个战的眼神透着不屈的战意,秦那十六则是冷漠的杀意。 “好了。”秦余冬看着天色说道:“时间不多,今日狩猎完我还有事说,不耽误时间了。” “首先这只血兽叫做落尘獠,共有三种杀伤力极强的招式,冲撞,獠牙以及毒烟,毒烟只要屏气即可,剩下的只需要轻微闪避便可躲开。” 说着纵身一跃,落到野猪面前,受了惊的落尘獠张口吐出一团毒烟,只见秦余冬向旁连续闪躲,退出毒烟范围,张嘴说道:“注意不要单纯相信自己的眼睛,人的危机意识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族长说这就是五感外的第六感。当第六感越强产生质变,人们则见他精神力!” 秦余冬抬头看着树梢的几人,平静的说着,一侧的落尘獠见这人没有在自己的毒烟中倒下,怒吼的冲了过来,速度极快让战等人不由惊呼。 “小心!” 可秦余冬并没有看向野猪,在几人的喊叫声中,只是向后退了两小步,轻松躲开了落尘獠的攻击。 “这……”三人惊愣的看着此时树下的秦余冬,每一次落尘獠猛烈的冲撞都会被她躲开,几小步,转身,弯腰,像是在陪小孩玩耍一般,每次躲避后,都能看见她会在落尘獠身上轻轻一拍,好像在戏耍着这个比她高出两米的血兽,但这让战他们看的是心惊肉跳。 秦余冬继续从容说道:“记住!耳朵,鼻子这些都是人类的武器,耳朵根据风声察觉方向,通过鼻子嗅出野猪的臭味来推断他的范围。随后就是我所说的第六感也就是精神力,当然随着你们气血增加,就会更清楚的感觉到精神力的存在。” 当秦余冬在战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一次向后仰身躲过攻击后,突然右手成掌。 “然后就是找准时机,利用你的‘武器’一击致命!” 只见黑光一闪,哪怕在树梢都能感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眼睛一阵刺痛连忙闭上双眼,等再次睁开,就见秦余冬面无表情的招手让他们下来,身边躺着那落尘獠。 几人连忙下树,上前观看都连连惊叹。落尘獠浑身上下并无伤口,整个身体完好无损,但是就这么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这就是余冬姐的能力嘛……”少年怔怔道。 “每一次看都觉得神奇!” 战握紧拳头,双目更是兴奋无比,这就是秦氏部落的刺客?而且还不是最顶尖的,据说已经叁纹巅峰甚至肆纹的战士已经去了所谓的秘境之中,那些最强的战士又会是何等战力。 “好了,赶紧搬运,吃饱就休息吧,明日族长回来,带你们去个地方,据说如果合格,就可以爬不周山了。”秦余冬熟练的收取精血,让几个少年抬起野猪,大步向外走去。 “族长回来了!”几个少年纷纷眼前一亮,在这段时间,秦氏部落有意培养他们的归属感,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拜,所以带队的人都会经常讲一些秦皓的事迹,最后带领族人扫平天元。 效果当然很成功,这等好似在故事里才会听到的事就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十岁多的年纪很容易就开始崇拜故事中的秦皓,秦邬童,秦那十六等人。 “不周山?”战也是一阵激动,希望族长可以看到自己的成长,随后好奇的问道。 秦余冬凝重的对着几人说道:“记住,这次机会很重要,在不周山下,所有人平等,所以那个时候,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少年们好奇的很想多问一下,但是看见秦余冬已经回头走远,知道她性子的几人无奈的继续扛着野猪,走出恶魔林后烤熟迅速的解决掉,然后开始修炼秦余冬教授的功法。 一旁的秦余冬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自己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说着闭上眼睛同样开始修炼功法,图腾特殊的能力让她能很快的积攒气血,但身体素质却远不如秦熊之辛那般能完全吸收,秦余冬暗道,看来明天我也要再爬爬那不周山了,要不会和族人们距离越来越远。 次日,所有在恶魔林的小队都回到了白峡,但是并没有见到秦皓。 秦青青见到战马上跑了过来,笑盈盈说道:“你们怎么样,余冬姐可是我推荐的,她讲课可好呢,虽然我有点怕她……” 她说完几个少年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同样带队的秦花儿此时看着秦余冬不解的问道:“余冬,阿皓哥说什么时辰集合?” 秦余冬安静的坐在一旁说道:“说是辰时,现在还没到时间。” 秦花儿撅着嘴道:“那也应该看到人影啊……对了!”说着突然笑道:“你那几个怎么样,听说那个战很被看好,要是没啥变化可就是你这个师傅没教好,嘿嘿我这几个学的可快呢。” 秦余冬回头见此时还在抓紧时间修炼的几人,罕见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还行,就是笨了点。” 秦花儿说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掩嘴轻笑道:“我这边也是,听说要去不周山,这两天抓紧时间修炼,不敢松懈,可他们不知道……” 正说着,突然众人中间出现一个黑洞,黑洞眨眼扩大成一人高,正当他们震惊时,只见秦皓一身黑衣迈步而出,黑衣上满是干枯和新鲜的血迹,随着他出现,洞穴内充满一阵血腥杀气。 看到了十天没见的族长,众人瞬间就感觉到秦皓与之前有些不同,具体是哪又说不太清,但是好像很多年没见一样。 秦皓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竟露出许久不见的目光,也不多说什么:“先不要多问。”转身伸出手掌道:“所有人手牵手,快!” 众人看着黑洞前秦皓有些焦急的模样疑惑不解,但都快速的每个人牵在一起,随后秦皓牵着把头的秦余冬,一步踏入黑洞,霎时间所有人被洞口吸入其中,黑洞迅速缩小最后化为黑点消失不见。 等战他们再次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离开了白峡洞,来到了一个放眼满是血红的世界,天空赤红暗沉,没有日月星辰,但是他们都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地面不知是岩石还是土壤组成,都成墨色而且非常牢固紧实。 他们四周被一块块巨大的红色石头围成一个简易护墙,连中间几个搭成木屋的木板都是红色的。 这时还在诧异的众人还没回过神,就见秦皓呼出一口气,这才回身笑着问道:“好久不见,他们训练怎么样?” 秦花儿连忙道:“哪里好久,对我们来说就是十天。” 秦皓一拍脑门,无奈道:“我这过糊涂了,来吧你先和他们说说情况,如果能在不周山上看到我留下的一句诗,就算合格,如果没有,那还是出去再修炼一番吧。” 秦花儿听后急忙向还在萌呆状态的少年解释。 在听到这里是一个时间倍速七十五倍的小世界时,众人都是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再次打量着四周。 “这是其他世界?” 秦皓摇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就像大树生长的树枝一样,这个小世界是依靠着我们的大世界同源相生的,空间时间不同,但是如果没有大世界的存在,这个空间会被瞬间压缩毁灭。” 虽然还是没有接受这个现实,但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完成族长的要求,那么自己就会被踢出去,等再见面,可能身边曾经的伙伴已经将自己远远抛下了。 “阿皓哥,其他人呢?怎么不见苗玫姐万音姐她们?”秦青青找了一通不见半个人影,不由问道。 秦皓看着她,沉声道:“她们还在战场上,今天我回来那边暂时由邬童带队,所以今日便要决定你们的事情,我还要马上赶回去。” “战场?” 大家惊呼声一片。 秦青青等人连忙担忧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还是先去不周山吧,我慢慢跟你们说,那里的时间流速与这个世界相同。”说着让众人聚在一起,手臂一挥刚刚还处于满眼血红的众人瞬间又到了洁白无瑕的世界,连续转换让少年们都有着微微眩晕。 秦皓微笑指着面前那高耸入云的绝壁,道:“这就是不周山,所有人进入此界气血都会被暂时封印,只能凭借自己肉身和意志来征服它。” “当然,如果你们可以的话,不过这次的目标就是我在中间留下的痕迹,只要到达那里,就算合格。” 众人相互对视,这时只见战大步迈出,边走边说道:“快点吧,不要耽误时间,记住还有一个地方部落的人正在战斗。” 此话一出少年们都纷纷向前跑去,但秦皓他们却是一怔,心中有些欣慰,暗暗点头,这个战越来越有秦氏部落的样子了。这时感觉身后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回头发现正是剩下的秦青青等人,都在焦急的看着他。 秦皓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等人去到那个血红世界后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当他们刚刚进入以后,并没有收到任何危险,不过秦皓他们也不敢妄动,搜查了四周,发现这个世界所有的植物,矿物等都为血红色,秦皓带着秦大川观望周围,并没有找到任何水源,就在大家奇怪这里是否真的有血兽时,天空突然出现一个血月,然后便听到四面八方都传出各种血兽的吼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好似他们身上散发着什么让它们痴迷疯狂的味道。 这时秦皓突然想到,如果这里真是地狱的话,那么自己这些活人进来,对于原本的那些恶鬼,他们就是最为鲜美可口的食物! 第49章 血月 在听到兽吼时,所有人警戒围成三角队形,片刻后就见到周围零星点点出现了几只红色血兽,有几只秦皓他们倒是认识,有老面孔的天元烈风鬼,还有记载在册的红蛛轮,邪甲骨兵等还有一些从来都没听说过的血兽。 不过基本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势,在场的人又都是强者,在秦皓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冲上前去,这次一起进来的全是秦氏部落目前战力最强的几人,叁纹的秦皓,秦万音,秦苗玫,秦熊之辛,秦路南秦路北,秦大川二林三河兄弟几人等等还有已经进行了肆纹刻纹的秦邬童,秦那十六,秦洪生和秦小义。 冲在最前面的就属秦邬童,秦路北等好战分子,没有动用兽化形态没一会就解决掉了这些血兽。 秦邬童踩在血兽尸体上大笑道:“这点实力?” 秦路北举起双手将一个邪甲骨兵的双臂硬生生撕碎,随后一巴掌将骨头拍飞,嗷嗷怪叫:“再来一些吧,哈哈完全不够打……” 可秦路北话音未落,众人就感觉心中一阵悸动,环顾四周发现远处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血兽正向他们围来。 “我……靠!”秦路北睁着眼睛,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血兽,后背不由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秦路南一巴掌拍到自己弟弟的后脑勺,骂咧咧道:“乌鸦嘴……” 秦皓见到后连忙尝试着开启洞口传送,可是【居虚倅略】却毫无反应,秦皓大惊失色,精神力快速感知后,指着一个方向道:“往那边走,千万不要被他们围攻!” 几人快速跟着狂奔,路上时不时会突然冲出来几只血兽,秦皓几人只能边跑边打。 才跑了几百米,已经连杀十几只血兽的秦邬童满脸鲜血的正在与几只红珠轮纠缠,开口喊道:“阿皓!你那门能不能开啊,要不咱们先撤退?”说着在战斗时眼睛也不忘了看向四周,发现后方那上万只的血兽已经快追到自己等人,焦急的抽出大刀,对着红珠轮连劈数刀。 秦皓这时将拳头从一个天元烈风鬼胸口拔出,大声道:“我试了,没有用!可能是上面那血月的影响,咱们起码要坚持到那东西消失!” “那他妈得多久?”秦邬童将眼前几只红蛛轮劈碎后,马上转身杀向秦皓后背的那只浑身长满尖刃的红皮猴子,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秦皓这时正面对一帮不知名的血兽,蒲牢之力连连使用,浑身发热,突如其来的绝境和近在咫尺的恐惧气息让他有些瞬间怒道:“我哪知道!你秦邬童不是嫌弃不够打嘛,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靠!那是路北那小子说的,不关我事!”秦邬童这时和秦皓背对背二人迎来短暂的喘息之际。 刚刚跳在空中的秦路北听后脖子一缩,顿时冲向一只高大的邪甲骨兵哇呀呀的杀了过去。心中暗道,我哪知道刚说完马上就出来这么多,这个地方难道是能实现愿望吗? 秦邬童沉声道:“现在怎么办?” 秦皓皱着眉抬头望去,空中的那个血色圆月好似缺了一角,心中盘算后说道:“我估计怎么也得两天时间……” 秦邬童听后随即呼出一口气:“找个地方和他们拼了!这样早晚会被围死。” 秦皓点头喊道:“大川!查看一下对方数量,和那里有可以抵挡被围攻的地形!” 秦大川身形一顿,连退几步仰天怒吼,脖子上顿时又生出八个头颅,虎爪,虎皮等出现让秦大川霎时间变为一只人形猛虎。 虎爪横扫,顿时清出一片区域,秦皓和秦邬童冲了过去将他围住。 秦大川的九个头颅连连转动,双眸射出道道精光。不一会就叫他额头生出一层虚汗,迅速说道:“目测各种血兽加在一起有两三万只!咱们东南方向有一处黑色山峦,那里是这片平原中仅有的山丘了。” 秦皓皱眉问道:“那里可有血兽?”奇异的地方必定有古怪,他可不想过去以后又进入另一个绝境。 “没有发现,而且山外也有些血兽,说明那里没有强大存在!”秦大川又看了一会说道。 越是强大的血兽越有领地意识,既然有其他血兽存在,秦皓也不再犹豫,喊道:“所有人快速撤离,东南方向!” 众人也不恋战,纷纷快速离去,秦路北手拿着一个邪甲骨兵的腿骨,快速跟上。 “你去打吧,刚好帮你哥哥我争取点时间。”秦路南此时浑身浮现豹纹,尾椎长出五条细长的豹尾,对着身后赶来的秦路北喊道。 “靠!有你这么当哥的吗,还兽化跑路?要点脸吗!”秦路北丝毫没有停顿,双脚快速奔跑,身上生出白毛,速度顿时大大加快,双腿跑动生出淡淡残影。心中暗道早知道当初选小四的驺吾图腾,这会早跑到了。 随后全员都化为半兽化的形态,身边的血兽袭击也是躲闪不停留的跟着秦皓身后? 秦皓余光看着已经有些喘息的秦那十六,秦远山几人,知道他们的能力在速度上略有不如,随即气血凝聚胸口,嘲风图腾发出闪耀的白光,光芒扩散笼罩着众人,所有人发现自己身躯一松,速度竟然提高了三倍之多,不由一阵欣喜。 “阿皓,你这图腾还能这么用?”秦邬童诧异道。 秦皓也是一脸兴奋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看来得找时间多开发图腾的能力。” 秦邬童无语道:“等这波过去再说吧,这鬼地方,刚来就给咱们这么大的惊喜……” 一柱香的功夫,众人终于到了秦大川所说的那片黑色山峦,见并没有什么危险,不禁一松,都坐在地上,调息气血。 秦皓再次激发嘲风图腾,三倍的加速恢复让他们没一会功夫气血便回到了巅峰状态。 看着已经临近的上万血兽,放眼过去最好的是己级血兽,平时都不放在他们眼里,但此时数量上的绝对压制让秦氏部落感到自身的渺小。 大批的邪甲骨兵和天元烈风鬼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冲来,还有地面一批批快去爬行的红蛛轮,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血兽,进千血兽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且后续源源不断。 秦皓看着伙伴们恢复的差不多,于是拔出身后的高周波刀,说道:“两天时间,最多三天,坚持下去我们就赢了,所有人分外圆内圆,每过一个时辰,便相互交换,退下来的人过来恢复气血。” 秦邬童笑呵呵的大步走到秦皓身边:“这么说,自从分队以后,咱们很少并肩作战了。” 秦那十六这时也缓步上前道:“你秦邬童又想打赌?” 秦邬童听后一挑眉,说道:“谁怕谁!”说罢瞄了眼一边的秦洪生道:“洪生来不,让你看看邬童哥的实力。” 秦洪生看着他,正色道:“可以,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秦邬童一愣大笑道:“哈哈哈,行啊洪生,这次没扫兴真是少见,那就来比比谁杀的血兽多!” “有什么惩罚?”秦皓也是兴起,与伙伴们打趣仿佛对面的那些血兽已经不值一提了。 “输了的人给所有人洗衣服怎么样?”负责管理的秦洪生说道。 秦邬童点着头:“嗯……那我”说罢双手成爪,整个人突然进入兽化,快速冲上前:“那我先上了!哈哈!” “穷奇形态!” 秦皓摇头笑道,我这个族长怎么能输呢,手中的刀刃发出振动的嗡嗡声,对着身后的伙伴说道:“我们秦氏部落会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胜利,今天只是开胃前菜罢了,你们敢和我冲吗?” “嘿嘿,族长,你说去哪我去哪!”秦二林笑道。 秦路北此时已化成了巨大白猿,捶打着胸口粗声道:“有我们在,族长放心!” 秦万音扛着巨斧轻笑,双颊上泛着一抹绯红道:“阿皓哥,有你在,我们永远都会赢得!” “吁……”众人听后齐声起哄着。引起秦万音一阵羞红,秀目连连瞪着秦路北几人。 秦皓挥动几下长刀,内心充满了力量,哈哈大笑着冲向血兽群。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在血月下,秦氏部落所有人都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哪怕秦万音的精卫图腾,这时也是深感疲惫,更何况其他人早已经精疲力竭,果真如同秦皓推算的那般,月圆出现后第三天,基本消失不见。 随着血月消失,所有血兽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如潮汐般退去,四周顿时安静了起来。 这时秦皓面色苍白的四下观察,确定身边再无任何血兽,终于瘫倒在地,右手早在两天前便没了知觉,他只能撕下衣袖,用布条将手和刀柄捆在一起,这才不至于拿不住兵刃。 “报数……”秦皓嘶哑的低声说道。 “我在……” “我二林。”“我路南,路北在旁边打着呼噜呢。”“我也在,万音呢?”“苗玫姐,我在……”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自己无事,到最后的一日,他们已经顾不上许多,眼中除了血兽就是血兽,一遍遍的杀戮让他们早已麻木。 听到伙伴们都无事,秦皓心神一松,一动都不想动了。 “族长,我们出去吗?”秦洪生这时问道。 秦皓思索后道:“先停留几日吧,我们还要观察这血月到底有什么规律多长时间出现一次,血月退去这里所有生物将会进入休眠状态,我估计天元部落是应该也是避开血月,找到了天元烈风鬼的聚集地,他们应该留有据点。” “肯定的,天元那帮人要是被围攻早就没了。”秦邬童有气无力的骂咧咧道:“对了,咱们打赌谁赢了?” 众人纷纷苦笑,到最后谁还能记得清自己杀了多少血兽呢,就这样,几人躺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恢复体力,秦皓这时从不周山取出冷冻着的肉食,看着这早已冻成冰疙瘩的食物,说道:“樊年?过来干活了。”这个时候秦皓已经把秦樊年的肥遗图腾当成烤箱来用了。水源从不周山上随处打一些冰雪即可解决。 “吃饱喝足后咱们得找个据点,趁这段时间提升气血,迎接下一个血月。” 时间回到今日,秦皓将经历的种种说给秦青青等,最后说道:“后来我们发现,那里每过十日就会有三天的血月诞生,所有血兽都像是接到什么命令一样,像我们发出攻击,战斗,修养,修炼再进行战斗,而且在这个世界中,如果受了伤,伤口比平时要格外的疼痛,我怀疑这个世界的疼痛感要比正常多几十倍,这对于常人来说已经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了,哪怕血纹战士受了伤也是极为棘手。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两年……如今后天就是血月,邬童他们在战场准备了。” 秦青青和秦花儿几人只是听秦皓诉说,都一阵还止不住悸动。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秦青青忍不住问道。 秦皓淡然一笑道:“首先时间倍速这样的神迹非常难得,而且这样的长时间战斗同样能够使气血融进身躯,达到肉体淬炼的效果,再有一个就是,如果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难免会心生倦怠,不得不说这两年我们的杀意已经上了一个境界了。” 说罢秦皓心念一动,一股黑光充斥周围,秦青青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跌落深渊,空气粘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皓收起杀意,说道:“杀意的作用,和自身图腾的开发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血纹战士的战士就是要在不断的战斗中才能够成长,所以这一次我希望带你们所有人进来,希望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秦余冬这时开口说道:“那……如果他们不合格呢?” 秦皓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秦余冬指的是战这帮还没有成为战士的新成员,不由笑道:“他们也同我们一起,只不过当血月来临之前,我会让他们进入不周山躲避,等血月一过再让他们出来。” “那……他们如果有人不合格怎么办?”秦花儿问道。 秦皓轻笑:“我之前说什么才算合格?” “你说的是看到你写的诗才算合格……”秦花儿想了想说道。 秦皓微微一笑,蒲牢图腾浮现,双指并拢在一旁的岩石上刻下一行字。随后笑道:“我说在不周山上留下诗句,看到了就算合格,这里也算不周山啊。” 几人听后一愣,都埋怨秦皓连她们都骗,秦余冬低头看着那诗句,嘴角轻轻一勾,不知道为何很是期待战他们失败后下来看到它的反应。 第50章 征服居虚倅略 不周山上的少年们此时也到了自己的极限,当爬上第一步的时候,战他们就意识道,这一次的考核,并不是你的气血有多雄厚,而是对身体和意志的评测,放弃的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战咬着牙,秦皓每一次都会让他们处在一个极端的条件下,给予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唯一可以获得力量的机会。唯有一直战斗下去,才能够得到力量。 战顶着寒风,看着下面的伙伴们,喊道:“大家坚持住!应该就在前面了!” 虽然如此说道,但战抬头望着那望不到顶峰的岩壁,心里同样没有底,族长到底会在哪里留下痕迹?山腰,还是爬到山顶? 又过了一会,战听到了下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战!我坚持不住了!对不起!我……”说着声音便消失在冷风中。 战闭上眼睛,他能听出声音里的那种不甘,愤怒与懊悔。他虽然不想放弃,但是如今只能到此为止了。 战睁开眼睛开始攀登,手上的磨出的口子早就冻青,随着一个个伙伴的声音传来,最后只剩他一人还在坚持。 “我人生里没有放弃,除非我死了。” 战是这样想的,但是当自己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手臂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有些东西不是只凭借意志力就可以战胜一切的,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还征服不了这座不周山! 四下看了看,战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还没有到族长认可的地方啊,最终手指终于一松,整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仿佛看到了不周山的山顶,不由想到,那里的风景一定很美吧…… 随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被秦皓传送到地面。 战无力的抬起头,看着周围同样低头丧气的伙伴,也是深深一叹,有些低落的不敢抬头看一旁的秦余冬。 秦皓微笑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一时之间无人回答,秦皓忍不住笑着对秦花儿几人说道:“你们看看,和你们当初一样。” 秦花儿几人也是嘴角带笑的看着战等人。失败以后内心的挫败感并没有让他们失去再次攀登的勇气,这就足够了。 秦青青这时和秦花儿几人突然一起对着他们鼓起掌。 “恭喜你们,全员通过!”秦皓笑道。 少年们一愣,纷纷不解的看着他,自己等明明没有成功,为什么族长这么说。 秦青青笑着指了指众人身后,说道:“你们回头看。” 众人不解的转头看去,才发现身后一块岩壁上刻着一行字,刚刚的挫败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只见上面写着。 “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负黄河万古流!” 在看到以后,众人仿佛内心被一股强烈的力量击中一般,才刚刚开始,少年不死,便有着无数可能性。他们虽然不知道黄河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好似已经听到了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声。 秦皓摆手道:“来吧咱们出去,我有一些事情安排。”其实这两句话出自不同的诗人,在当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反而那么的合适。这句诗也代表着新生的秦氏部落。 众人回到了血色世界,秦皓说道:“后天就是血月来临,到那时贰纹战士以下的人都要回到不周山躲避三日,然后我会再把你们放出来,青青你到时候带领他们帮忙收集精血,我给你们两年的时间,两年后必须所有人必须要成为血纹战士。” 秦皓身体顿了顿,突然感觉精血外债又多了。突然加了一句:“以后过了叁纹以后,所有精血需求必须要自己收集,我可供不起了……” 战等人听后有些不解,秦花儿秦余冬几人一阵咋舌,她们可见识过,几百瓶精血才有可能合成出一份供自己用的份量,看来以后收集血兽精血成了秦氏部落的首要任务了。 当血月过后,被放出来的秦青青和战等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尸横遍野,断臂残肢,参加战争的人都躺在尸体堆中累的一动不动,一个少年还不小心踩到秦夏风的脚,被秦夏风睁眼盯着,顿时差点吓晕了过去,那仿佛滴着血的目光,让他每在半夜都会想起。 “这就是战场……”战突然口干舌燥,不由想象如果自己当时站在这里,能否坚持到最后一刻?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帮忙!”秦青青画着图纹收集精血,嘴里催促道:“赶紧学着点,之后成为血纹战士,精神力上涨以后,你们可都得自己动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玩意很重要!” 战等人连忙帮着把漂浮的精血收入瓶中,突然旁边的一具高大的“尸体”突然坐起身来,几人大惊失色,只见那人咧嘴笑道:“呦,好久不见啊,青青。” 秦青青也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满脸血迹的人,没好气的说道:“邬童哥又吓唬我。” 秦邬童哈哈大笑,随即转头看着战说道:“怎么样小子,下次出来一起?” 战连忙低声道:“邬童哥,我还没有成为血纹战士,族长说再等等。” 秦邬童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脑子,你们应该才过去十几天,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你们这些天多吃点,长点气血赶紧让青青给你们刻纹,对了,我推荐那个红蛛轮勉强还行,吃起来口感比鸡肉柴一些,其他的一个比一个难吃……” 少年们看着这一地的血兽,红色长满尖刃的猴子,红色的蜘蛛,红色的乌鸦,还有一堆只有心脏剩下全是骨头组成的奇特血兽,不禁一阵反胃,这东西真的能吃? 就这样,秦氏部落在居虚倅略中建立了新的据点,同时秦夏风小队每过一年都会出外寻找新人,期间共有三批新成员成功加入秦氏部落,这些都是烈青当年摧毁的部落侥幸逃脱的孤儿,秦皓又认命秦余冬为新人教官,秦伏布辅助,如今秦氏部落的总体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期间,第一批第二批少年都已经成功成为了血纹战士,当一个部落有了新生力量,就代表秦氏部落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可以真真正正的传承下去了。 一切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秦皓将居虚倅略当做一个小型的模拟战场,开口就想要征服北境哪有那么容易,秦皓心里知道自己还差得多,那就先拿这个小世界练练手。 在几年的时间里,秦氏部落以目前所在的黑色山峦为中心,一直向西北方向扇形扩张,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任何植物,但是矿物繁多,各种各样的矿石埋藏在地下,而诸多血兽喜欢在矿脉处沉睡,这样秦皓就不用特意寻找,只要找到血兽聚集的地方,此处必有矿脉。 而且这个世界仿佛有着规则压制,在此地没有戊级的血兽存在,同样,众人到了肆纹巅峰以后,因为功法,气血一直在有所增长,肉身也可以进行淬炼,但是境界一直停在肆纹点睛。 在相隔如此密集的战斗中,秦皓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此处叫地狱了,到最后秦氏部落彻底征服了居虚倅略,如同自己的后花园一般,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城墙自己的村落,秦皓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嘱咐好留在此地的秦余冬等教官,和新的战士,其他的人早有去意,都随着秦皓离去。 “放心吧,族长。”秦余冬淡然道,她的图腾能力在战场上起到了无比强大的作用,而且如今总共6年的时间,所有人变化都非常明显,已经完全褪去了脸上的青涩,但是秦余冬好似更年轻了,皮肤光泽细嫩让秦花儿等一直很是羡慕。 这时秦伏布拍着胸口笑道:“族长放心,我会帮助余冬姐和青青姐她们的,不过……”秦伏布瞬间变脸期盼着说道:“族长千万别忘了接走我们啊,忘了的话我们可七老八十了……” “臭小子,我还能忘了你们?”秦皓笑骂道:“四年后我来接你们回去,那时候所有人都要撤离,这个世界的时限要到了。”说着挥动手臂,黑洞凭空打开。 这时秦路北突然说不走了,说什么都要再待一会,最后被秦路南揪着耳朵一起回到白峡。 “唉,可惜再多待一会我就比你大了,你得管我叫哥……”秦路北看计划失败后,有些失落的躲在角落感叹着。 秦路南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你那个脑子里能有点正常的事吗?我觉得你就是族长说的,神经!” 打闹着的两兄弟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听见了枷锁被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就连路南路北兄弟俩都闭上了嘴,安静的体会着这冲破瓶颈的一刻。 所有人都感觉到气血流失,秦皓清楚的看到他们身上散出浓浓气血,涌到了他们背后,大量气血不断的汇集,竟化为一颗跳动的心脏,随后经脉,骨骼,五脏六腑,皮肤等等一一具现,秦皓知道,这就是化形才会有的创造肉身。 点睛以后,自己图腾只有神并无意,到了伍纹以后,图腾才算真正的有了自己的意识,只不过记载中,所有意识都如新生的婴儿一样,但是秦氏部落的图腾明显不同。 秦皓咧着嘴看着一个个族人在和自己的图腾聊天时,心态有些复杂,难道他们都精神分裂了? 山海经中有许多异兽都可口吐人言,所以就造成了眼前诡异的一幕,有些人和图腾仿佛亲如兄弟,就像秦洪生那样,已经骑在獬豸的背上了。 而秦路北正在与自己的图腾掐架,秦皓无语的说道:“图腾和你是同生同源的……” “你别管了,族长,今儿我要不教训这白毛猴子,他还反了天了!”对面的巨型白猿同样想他吼叫。 最为奇特的还是秦邬童和那凶残无比的穷奇。 穷奇上下打量着秦邬童,竟咧嘴说道:“小子,你这几年战斗我一直看着,可以说是……杂碎罢了!” 秦邬童挑眉说道:“我当初打赢了你!”他说的是当年第一次刻纹时,战胜了精血中的穷奇意志。 穷奇耻笑道:“那只是我一滴血液罢了,何必沾沾自喜。” 秦邬童也笑道:“如今你全身气血都是我给你,你何必高高在上!” 穷奇听后对着秦邬童一阵咆哮:“小子!我早晚会一口吞了你!”秦邬童一挥手,穷奇消失不见,只听他说道:“那就看谁赢到最后。”连自己的图腾都降服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走下去。 秦皓这时看众人都与自己的图腾完成了初次的“友好交流”突然想到大伙儿都伍纹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该准备给他们刻纹了? 想到这,秦皓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之前可是说好了,以后自己进阶的精血自己提供昂!”秦皓心想我现在虽然也是被压制在伍纹的气血,可是自己的图腾目前也只有蒲牢,螭吻,嘲风三个。还需要更多的精血,任重而道远啊。 毕竟居虚倅略里虽然血兽数量众多,可是种类的话只有一种是他能用到的,而且已经合成了出来,因为精血实在太多了,后面发现的时候合成概率已经到达九成以上。 那种不知名的血兽,只有在血月时才会出现,秦皓给它们起名为血月豺,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终于攒够了足够多的数量,合出了睚眦精血,也是秦皓合出的第一个甲级血兽精血。 这个传说龙子中战斗力最强的二子,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血嗜杀古人将它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以增加刀剑的威力,从这里可以看出睚眦的战力可谓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秦皓计划想在刻纹睚眦之前,自己的体质还需要更多的提升,之前的三种图腾并没有直接增加自己肉体力量的图腾,所以目前自己的目标只有那一个“赑屃 [bi xi]” 又名“霸下”。 第51章 经典反派 秦皓决定还是想先尝试收集精血合成霸下精血,如果实在不行,那只能用睚眦了。 于是和伙伴说明,这两天帮他们刻纹以后,自己便准备深入恶魔林,大家好好修养一番,养精蓄锐,等所有族人返回之时,就是征服克特巴帕平原的那一天。 连续三天时间,总算是给所有的五纹战士完成了刻纹仪式。秦皓迫不及待的出发。去寻找龟类血兽,目前自己只有一只金颚重伏龟的精血,但那远远不够。 这么多年,秦氏部落一直在探索恶魔林,如今已经知道了八只气息强烈的血兽领地,秦皓想去那看看运气。随着秦皓的深入,周围血兽逐渐减少,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一个巨兽的领地了,随即隐匿身形,放慢脚步精神力扩张留意四周。 不多时秦皓就看到了这个领地的主人,一头卧在岩石上打着瞌睡的灰狼,从身上发出的淡淡气息上来看,与方面的九铁玄鳇相似,应该是戊级血兽,秦皓暗叹攻击运气不好,缓缓向后退去,既然不是自己要找的龟类血兽,那就不耽误时间了。 就这样随着秦皓探索连连深入,中途碰到了两只龟类血兽,可以只是庚级血兽,收取的精血太少了太少了,如果真的没有的话,看来自己还是先刻纹睚眦吧,秦皓暗叹道。 “虽然平时觉得恶魔林血兽繁多,但当真的轮到自己找的时候,死活都没有?”已经过去十天了,秦皓有些焦躁,决定再找最后三天,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只能作罢了。 就在秦皓已经没有什么期待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出来袅袅黑烟。 “有人?”秦皓一愣,那明显是火堆造成。 “这里怎么会有人生火?”秦皓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大胆的暴露自己的行踪,一直贯彻隐藏自己的行踪的秦皓这会儿也很是好奇,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的无知? 秦皓缓步向黑烟处靠近,直到看到远处有着几道人影,这才停下脚步。躲在一处树桩后,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这是在居虚倅略的几年中开发的一项新能力,利用蒲牢感知,哪怕再远,只要能感知到振动,秦皓就可以听清那边所发出的声音。 只听得一个男子担忧的说道:“少爷,已经很远了,再往前走就快到华古洲了,要不咱们往回走看看能否找到?” “是啊少爷,听说华古洲那的部落全都无比野蛮,有些甚至还吃人!”另一个声音好像真的亲眼所见一般。 好在之前南荣晟有提到过,外人对北方华古洲的认知,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秦皓摇头苦笑,继续听了下去。 “吃人?就凭那些蛮人?要是让我姬子元碰到,见一个杀一个!”一个少年不屑道。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秦皓能听出这人小小年纪手上肯定有些人命,眉头一皱。 “下个月就是蓝溪儿的诞辰,我可是打听了好久才听说这里有她需要的归虚兰花,我出发前可是说出去了,就这么空手回去我还要脸吗?”叫姬子元的少年不耐烦的说道。 这时旁边的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过少爷,咱们只有前半部分地图,再往深处走的话,没有地图标记,估计咱们短时间是找不到的,还请早做回城打算。” 姬子元明显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那就直接去最中心,归虚兰花这么珍贵的东西,肯定在强大的血兽附近,我哥跟我说过,想要夺宝去强大的血兽领地准没错!” 中年男子暗暗苦笑,你哥是什么人物,你又算是什么?如此大言不惭,如若不是我在此地,你还能活着走到这里? 秦皓听到此处大概也是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是大部落的少爷不理别人劝告,非要进入禁区,在小说故事里,这种人就是纯纯给主角惹麻烦的人物,最后钓出来一个比一个厉害的人来追杀主角,最后成功被反杀,最后被灭族等等。 秦皓听后快速离去,秦氏部落还没有强大到不惧大部落的程度,这种惹事精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但偏偏事与愿违,第二日秦皓就碰见一窝己级的风宁狮,在一番搏斗后,最终秦皓一拳震碎了最后一头风宁狮的头颅时,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叫好声。秦皓一怔,心中暗呼倒霉。 这个声音正是昨晚那个姬子元,姬子元看见杀伐果断,招式凌厉的秦皓,顿时眼前一亮,这种野性的战斗强烈的刺激了他这种平时很少出手搏命的大少爷,不由得拍手叫好。 身后的五个家丁下人跟着一起起哄,只有那中年男子微微皱眉盯着秦皓,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青年没那么简单,整场战斗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夺取对方性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真真正正的杀术。 秦皓见几人朝着自己走来,心中感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连忙躬身开口喊道。 “你们是谁!”秦皓憨声道。整个人把见到外人的惊愕和警惕演绎的淋漓精致。 排在头的姬子元背着手笑道:“哈哈,别紧张,我看你打的不错,来我手底下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秦皓一愣,说道:“做事?我正在做事,我还要给阿公找治暗伤的草药呢。” 姬子元旁边的一人急忙怒斥道:“蛮子就是蛮子,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会争取,你可知这位是谁?” 姬子元笑而不语的看着眼前的秦皓,秦皓茫然的摇摇头。 那人得意的说道:“这位乃是炎武大部落的姬子元姬少爷,姬少爷肯赏识你你可别不知好歹。炎武大部落听说过吗?那可是安沁洲响当当的大部落……” 秦皓心中暗道,来了,典型的狗仗人势,这时主角应该出来嘲讽然后双方大打出手巴拉巴拉,秦皓继续不知所云的看着那下人,如果有熟悉的人见到,一定会说,族长,你干嘛学秦熊之辛啊? 正说话那人看见一脸无知的秦皓,一下子收了声,自己在这啰嗦半天,对面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瞬间有些恼怒的骂道:“无知的蛮子!” 姬子元此时也无趣的摆手道:“算了,未开化的蛮人,刚好让他给咱们带路,去附近最强大的血兽,没准能碰碰运气。” 下人连忙应道,然后得瑟的大步走到秦皓面前,走了几步突然被秦皓身上不自觉散发的淡淡血腥杀气所震慑,身形一顿,停下脚步咽了口吐沫,说道:“那个……听到啦,你带路,带我们去这里最厉害的血兽那。事后有你的好处!” 秦皓一听连连摇头道:“可不能去,阿公说了,要是去了可没命回来的!” 姬子元皱眉道:“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中年男子瞬间身形一闪,出现在秦皓身前,沉声道:“你就带我们过去,剩下交给我们就行了,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秦皓被对方速度之快一惊,知道这回是逃不掉了,只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一处地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血兽,但阿公让我一定不要靠近。” 姬子元听后连忙说道:“走走走!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天了。” 秦皓只能在前带路,在正西方有一处巨大的地穴,曾经秦皓等人在外部看到过两只戊级血兽的残骸,他猜测那里必有更高级的血兽。 几人走了小半天,终于到了秦皓所说的地穴,刚靠近几人便感觉到一股炙热扑面而来。 姬子元兴奋道:“我哥说了,禁区若有奇异之处肯定有宝贝,行啊你,走咱们进去。” 秦皓一听说道:“不是说好了到地方就可以了吗?” 姬子元皱眉道:“让你进去就进去,万一里面啥都没有,你还得继续带路。” 秦皓心中暗暗不悦,但余光瞄到一旁的中年男子在时刻警惕自己,他只能妥协,同他们一起进去地穴中。 地穴昏暗无光,温度骤然升高,一股腥臭充斥整个空间,此时姬子元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一阵温和的白光亮起,几人瞬间接着光芒看清四周的环境。 几人都习以为常,秦皓看了看姬子元那玫戒指,心想这应该也是某种图纹宝物。就是不知道是哪种图纹,又有什么别的功能? 四周岩壁光滑平整,像是表面裹着一层粘液。 “啪叽!” 就听到一个家丁看着自己鞋底低呼道:“什么东西?” 几人看过去发现他脚底一团红色的粘液,像是刚刚踩到了什么东西。 “看前面!”一人突然指着前方地面说道。 只见前方地面密密麻麻的堆积着一片片的拳头大的红色虫卵,刚刚那家丁不小心踩中的正是其中一个虫卵。 “小心绕着虫卵走,里面估计有大家伙。”中年男子说道。 秦皓好奇的看着地上的一只虫卵,鹰眼视觉微微触碰,能看到其中沉睡着一只赤红的幼蚁,心中明白此处估计是某种蚂蚁的老巢,心下担忧,血兽自始自终最让人所畏惧的不是单体的力量,而是这种群居形的血兽群体,一旦惊扰那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姬子元催促众人继续往里走,秦皓虽然跟着他们身后,但心神不敢松懈,随时准备一旦遇到危险,马上进去不周山内,其他人是死是活就看他们命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秦皓不想暴露出不周山的存在。 随着深入,红色的虫卵越来越多,温度也是逐渐升高,哪怕秦皓与那中年男子都开始汗流浃背,但那姬子元却毫无反应。 秦皓看着那一身淡红色的衣袍,难道这一身衣服也是图纹宝物?那这姬子元可真是个土大户啊。 以前听南荣晟说过,有些大部落的子弟身上的衣袍靴履连带首饰发簪都是图纹宝物,哪怕实力一般,但是伍纹之下的战士难以近身,简直就是武装到牙齿。 当几人走到最深处,也终于看到了这个地方的霸主,在一处地下岩浆旁,一只十多米身上布满红色斑纹的白色蚁后趴在岩浆旁,身后腹部高高隆起,显然还在持续的产子。周围时不时有一排排小狗大小的赤色蚂蚁出现,光是肉眼看上去就已经超过千只,很难说隐藏在洞穴中到底还有多少。 “这里是有些岩浆,不是归虚兰花的生存环境,少爷咱们撤吧。”中年男子此时也是皱眉低声劝道。 他显然感知到眼前这个蚁后和那些赤色蚂蚁虽然是己级血兽的气息,但是如此庞大的数量,哪怕是戊级血兽遇到也难逃一死。 姬子元此时头皮发麻,说道:“好好,走!”说着急忙转身。几个下人都哆嗦着跟在身后,之前那个让秦皓带路的男子看到眼前的秦皓神色并不惊慌,不由低声道:“你个蛮子难道是故意把我们带到此地的!” 秦皓心中无语,表面上委屈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就是故意的啊,不是你们让我带你们来最强大的血兽这里吗,我就知道这……” 那人顿时无言以对,支吾了半天最终狠厉的瞪了秦皓一眼,几人刚准备回到出口,所有人突然停在原地,只见返回的路程不知何时爬满了蚂蚁,一只只赤色蚂蚁堵在前面,两根触角虚空一阵抖动,最后整个地下洞穴都响起沙沙的爬行声。 “不好!”这时几人都意识到不妙,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刃将姬子元围在中间。 中年男子抽出腰间两把短剑,胸口血纹显现,瞬间陆纹战士的气息将蚂蚁阻挡在外,一头二人高的金黄蝎子出现在他身边。 “少爷跟在我身后!”男子一声怒吼,同身边的蝎子一前一后将几人围在中间,短剑连连挥舞,只见一道道金黄剑气飞出,冲过来的蚁群被剑气搅碎,竟发出轰轰的炸裂声,眨眼间,眼前清出一片空地。 “好!”姬子元急忙跟着男子向前跑去,一众下人迅速跟在身后,秦皓也是第一次见陆纹战士,不由有些好奇,刚迈步跟在后面,就被一人拦住,抬头一看正是一直对自己不满的那个下人。 “你在最后!”那人一脸嫌弃的看了秦皓一眼,说着便转头跟着跑去。 秦皓不予理会,一边撤离一边看着身后那金色蝎子,巨大的金色钳子每次挥下,触碰到的蚂蚁都会瞬间爆裂,这应该就是炎武大部落的图腾血兽,果然不凡。 第52章 收服蚁后 虽然有陆纹战士开路,但赤蚁越来越多,到最后所有人都加入了战斗,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出手,秦皓也看出了几人的实力,几个下人都是叁纹战士,而姬子元虽然是肆纹战士的气息,但总给秦皓一种徒有其表的奇怪感觉。 姬子元双手金光闪烁,在一只赤蚁上连拍数掌,赤蚁身体炸裂,自己则气喘吁吁。 “有完没完!”姬子元抱怨着。 中年男子倒是并没有那么慌张,心中已经打好主意,等下实在挡不住就只带姬子元走,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这时众人周围以及头顶都爬满了从身后追来的赤蚁,只听了几声惨叫,就见仿佛下雨一样,头顶哗哗往下面落着蚂蚁。 几个家丁瞬间被掩埋,姬子元也是急了,连忙大喊:“姬修竹!快带我出去!” 这时前面的中年男子瞬间爆发气势,手中持剑发出如同光轮一般的剑光,将那漫天蚂蚁斩成两半后,毫不停留,继续向外斩去。陆纹战士的实力此时完全展现出来。 金色剑光划过无数只赤蚁身体,如同电锯切割钢铁一般,火花四溅,赤蚁身体断裂,其内类似岩浆的血液纷飞。 被斩中的赤蚁躯壳掉落在一边的蚁群中“轰轰轰”一连串的炸裂声四处响起,蚁群中激起数丈高的火焰浪潮。 “这就是大部落的陆纹战士,目前可以看出,炎武大部落的图腾有着切割,爆炸这两种能力,当然远远还不止。 随着血兽等级的提高,血兽图腾的能力也越来越多,就如同圣塔白晶牛图腾有着气血浓厚和强化身体的能力,天元烈风鬼有着锋利,穿透,飓风,所以姬修竹真是的实力还远远不止这些,这让秦皓心中激起强烈的战斗欲望,内心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眼神隐隐透着一股杀气,随后连连摇头回复清明。 这时秦皓身后的金色蝎子瞬间放弃了战斗,大步向前几个跳跃就到姬子元身边,一钳子将他甩倒自己背上。 身后没有了蝎子的阻挡,瞬间被赤蚁覆盖,眨眼间几个家丁就被赤蚁咬成数节。 “啊啊啊!!!少爷救我啊!” 姬子元此时对身后传来的喊叫充耳不闻,牢牢地抓住蝎子后背,随着那姬修竹冲了出去。 “完了……完了!”此时除了秦皓以外,就剩下那个咄咄逼人的下人,只有叁纹战士的他这时无力的靠坐在岩壁上,仿佛认命一般等死。 秦皓还在一旁奋力抵挡,其实是在等外面的姬子元远离,否则自己使用图腾能力后,在外面还是会多少看出端倪。 坐在地上的那人见秦皓在与赤蚁厮杀,瞬间火冒三丈,吃力的爬起来冲上前喊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蛮荒野人!我饶不了你!”说着就对秦皓掐了过去。 这时只听得秦皓轻轻嘟囔着:“应该走远了吧……” 只见他放下双手,胸口血纹浮现,螭吻图腾布满全身,秦皓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向前凌空点去。 顷刻间,所有赤蚁骤然停下,随后纷纷向后退去,貌似秦皓周围有什么东西阻挡着它们。 身后的那人还没有发现身边的异常,此时他的眼睛里只有秦皓,就当他跑到秦皓面前,秦皓微微回头用不知何时变得漆黑的瞳孔看着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带着浓厚的血色杀意,深深刺在那人脑海中。 恐惧,就好像动物知道回避强者的本能,眼前的这人与自己不是同级别的生物!他这时无比确定的想到,我要跑!离他越远越好,可是这时他的双腿却丝毫也动不了,因为眼前的秦皓没有让他走,一个眼神唤醒了他作为人类的本能,恐惧。 秦皓此时伸了个懒腰,缓缓向他走去,奇怪的是随着秦皓的移动,身边的赤蚁也跟着他向后扩散。 那人看着眼前的秦皓走到自己身边,那如杀神一般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脸上也逐渐没了血色。 秦皓低着头看着他,就在他快要昏迷前,淡淡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庞志勇。” “嗯?你不是姬家人?” “我只是姬氏旗下的一个附属部落,服务于姬氏。”庞志勇迅速回答着,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这是强者的问话,身体本能的做出了顺从的反应。 秦皓点点头,问道:“那姬氏部落最强的战力有哪些?包括族长等。”秦皓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大概了解了姬氏部落的情况,随后他看着庞志勇,突然嘴角带着微笑的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对一个毫不了解的人,突然出现的人,表示出极大的敌意,就好像我在野外,碰到一个我不认识的血兽。哪怕它气息不强,但是我也不会放松警惕,因为谁又知道它有着什么奇怪的能力能置我于死地。” “所以,我就想问问,为什么我一出现,你就恨不得想让我对你们产生怨恨一般,你难道不知道多少你这样的配角让主角被迫成长吗?” 秦皓一番貌似自言自语的话让庞志勇有些发懵,不懂他再说什么,而秦皓还在侃侃而谈。 “你不知道,反派身边总会有猪队友,主角出场就要打打打杀杀杀才有人看,那么多特别二的剧情,一个正常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就放飞自我了?那不是正常人,那是神经病,可是稍微正常一些的剧情,就会有人接受不了,这些人连婴儿有头发这种事都不知道还在那恬不知耻的做着评价,这合理吗?不合理,还有……” 庞志勇感觉自己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为什么我每个字都懂,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片刻后,秦皓这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感觉内心得到了宣泄口,发泄以后,精神力貌似都有些涨幅。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可能心性还是需要磨练,最近被影响的有些严重,看来得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了,长期的杀戮如果心性不坚迟早会疯的。” 秦皓感激的对着庞志勇说道:“感谢你能安静的听我讲完,非常感谢,这我还有事想去看看,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着秦皓转身竟然向着地穴深处走去。 庞志勇痴愣着看着远去的秦皓,心想难道蛮荒这边的战士脑子都有问题?可耳边突然传来的沙沙声让他一惊,这才看到,随着秦皓离去,周围的赤蚁又爬了过来,几个呼吸间就到了他的身边。 “不!!!” 秦皓扣着耳朵向里走去。“看来长年在居虚倅略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地狱终究是地狱,常人进入早晚都会变成那只知道掠食的血兽,看来还需要族人定期去爬不周山,即可淬炼肉体,还能磨练心志。” 秦皓心中坐着盘算,人已经来到了蚁后居住的那片岩浆处。在四周成千上万的赤蚁中,秦皓就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生物,无论他走到哪里,蚂蚁都会四下散去,这正是秦皓开发的螭吻图腾的能力。 螭吻图腾拥有御水镇火的能力,其实在传说中,螭吻还能驱邪避凶,所以秦皓便创造出了这能力。 “驱邪领域” 简单明了,这片六七米的区域中,所有火焰,邪祟等不得入内,而赤蚁这种血兽正是火属性的血兽,所以被螭吻的气息震慑,天生被克制不得靠近,秦皓觉得这个能力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可能性,只可惜目前自己能力不足,以后随着图腾越来越多,估计可以搭配出像“斩伏”那样的组合技吧。 秦皓缓步走到蚁后身边,周围的赤蚁顿时发出沙沙的警告声,但是却一步都不敢踏入秦皓附近。 观察了一圈秦皓有些失望,这里并没有先天图腾,蚁后只是正常没有异变的血兽罢了,只因为此处适合它们生存,所以才发展到如今规模。而眼前的这个蚁后明显寿元将尽,产蚁 速度极为缓慢。 “实力强悍,但是需要高温才能生存……”秦皓思索片刻,居虚倅略中正巧有着几个岩浆环境,不知道…… 按照蚂蚁的习性,当蚁后消失以后。其他的工蚁会转变为蚁后,重新开始产卵。环境食物等居虚倅略中都有,如果秦氏部落有着这群蚂蚁相助,那么在兵力上便远远胜过其他部落。 想着秦皓急忙打开居虚倅略洞口,钻了进去。 眼前一晃,便看到周围吃惊的眼神。 “族长?到时间了吗?”秦伏布看着突然出现的秦皓不由好奇问道。 秦皓摇头笑道:“快了,不过这次我有点事情,你把余冬她们几个叫过来,我有件事情要试验一下。 等众人赶到,秦皓便把事情说了出来,随后说道:“这件事是否成功,需要你们的能力,等一下我将一些赤蚁带进来,你们带到附近的岩浆那里,然后等待出现新的蚁后,如果出现了,花儿你立马用能力将它收服,成功的话,余冬你就可以用图腾能力刺激它,看看能否将蚁后提升更高的生命等级。” 秦余冬点头道:“刚好这几年我也攒了许多生命能量和精神力。” 秦皓先道:“如果成功了,我们秦氏部落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当然,失败了也不要紧,这只是个实验。”秦皓安慰几人不想给她们太大的压力。 秦花儿这时跃跃欲试的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叁纹战士了哦,阿皓哥,可别小看我。” 秦皓笑着说道:“那好,就交给你们了,我现在过去,你们在这边守住,等洞口关闭后就全部带走。”说完就打开洞口,迈步回到地穴内。 但这次他没有关上通道,因为没有了“驱邪领域”存在,周围赤蚁一开始有些发愣,随后像接到了指令一般疯狂向秦皓袭来。 秦皓站在洞口前,时而闪躲时而抓住赤蚁就是往身后丢去,不一会就丢进去数百只。 “应该差不多了吧……”秦皓关上洞口,随即开启螭吻的驱邪领域,周围赤蚁蓦然停下,茫然的看着秦皓方向,不知道为何刚刚血肉的气息陡然消失。 秦皓打折哈欠,也该返回了,虽然这次没有找到龟类血兽,但也是有着额外的收获。 此时居虚倅略里的秦花儿有些摇摇欲坠的扶着秦余冬的肩膀。 秦余冬看着满地已经被秦花儿魅惑控制的赤蚁说道:“谁叫你打肿脸充胖子。”说着伸手在秦花儿头上按着起来。 一阵温和的光晕从手上发出,片刻后秦花儿面色才红润了起来。 秦花儿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有你余冬在嘛……” 秦余冬翻了个白眼,说道:“快走吧,带它们去岩浆旁,阿皓哥说当世界隔绝,它们会在这几日发生异变,有些会变成新的蚁后,到时咱们只要其中一只就够了。” 果然,在不到十日的时间,有着数只赤蚁开始发生变化,随即相互厮杀,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只蚁后,只见它在沉睡之中身形缓缓变化。 这时秦余冬将双手放在蚁后身上,自身血纹亮起,一条吐着蛇信的舌头从身后长出,一阵白光发出,蚁后的身躯突然暴涨,而且那原本应该是白皮红斑的外表此时却完全转化为血色,与居虚倅略的世界仿佛融为一体。 秦花儿看着眼前的一幕,连连感叹怪不得当初秦皓表示,秦氏部落所有的图腾中,唯属秦余冬的图腾最为霸道。 《山海经》中记载:“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 蜚的外形象牛,头部为白色而且只长着一只眼睛,身后长有蛇的尾巴。据山海经里的记载,对蜚的描述是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当秦余冬刻纹蜚图腾以后,觉醒了一个相当之可怕的能力,可以吸收所有生命体的生命能量与精神能量,当然目前她只能吸收然后将其储存。 而且吸收的范围越大,效果越弱,此时秦余冬正将之前储存的能量给予蚁后,希望可以按照秦皓所想,进化出更强大的蚁群。 第53章 蚩尤旗 当蚁后彻底完成了进化后,秦花儿趁着蚁后还没有完全苏醒,又数次加固了自己对它释放的能力,让蚁后认为秦花儿是自己的母亲,这样就可以操控蚁后达成控制蚁群的效果。 外界五天的时间,居虚倅略内已经过了一年多,今日是约定秦氏部落出关的日子,两百余名秦氏部落的战士在广场汇集,一个个面孔年轻稚嫩,但是身上的肃杀之气足矣震慑华古洲任何一处部落。 他们都知道,秦氏部落的脚步不止于此,秦余冬告诉他们,秦氏有着更大更远的目标和梦想,所有人只要你敢去拼!就可以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名字!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突然,广场中央出现一个黑点,眨眼间黑点扩大成黑色洞口,外界的秦氏部落战士一个个走了出来。 秦路北,秦路南,秦万音,秦苗玫等一一出现,每次走出都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叫喊声。 “小义哥!那是小义哥我所毕生追求的目标!”一个少年激动的高高跳起。 “哇!那就是苗玫姐?好美……”一个少年红着脸道。 “我觉得万音姐很漂亮,我一定要让万音姐看到我!” “快看,那是洪生哥!好帅!”一个少女对着秦洪生大声喊道。 她的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少女一愣,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道:“怎么了?” 一边的一个青年面色复杂的说道:“你们后来的不太清楚……洪生哥是余冬姐的队长,这么说吧,你怕余冬姐吗?” 少女回想起这几年的魔鬼训练,不由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青年掩面苦笑道:“那洪生哥比她要再严厉十倍!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 少女缓缓张开嘴巴,心想前两天余冬姐说她们已经合格,以后交给秦洪生来训练,自己等人还无比欣喜,这下知道了内情,不禁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到未来了。 不由她多想,又是更热烈的叫喊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只见秦那十六,秦邬童骑着老虎先后走出,最后在秦皓进入以后,场面氛围达到了最巅峰。 秦皓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这应该是秦花儿和秦青青她们长期宣传的努力,众人纷纷微笑的对着前面挥手,场面又是一阵热烈欢呼。 当秦余冬带着秦伏布缓缓走上前,顿时寂静无声,秦皓轻笑,看来秦余冬把这帮人收拾的够呛啊。 秦余冬此时走到秦皓面前,一丝不苟的开始汇报:“族长,前日,秦氏部落所有新成员都已考核合格,共二百一十九人,其中贰纹战士一百零七人,叁纹战士一百一十二人。” 秦皓几人大吃一惊,竟然所有人都超过了壹纹战士,更是有一半人员达到叁纹! 听到这个汇报以后,秦皓与秦邬童等人换了眼神,心中对先天图腾【居虚倅略】更是震惊无比。 “看来绝对不可泄露出去!”秦皓心中暗想,他不知,所有这种小世界的先天图腾出世,都会伴随着杀戮和抢夺。 随即秦皓一怔,部落中这么多叁纹战士了,自己第四个图腾还没影呢,这要是说出去,无地自容。不过还好他图纹特殊,而且肉体气血等早已达到伍纹战士的实力。秦皓干咳几声,随后问道:“那些赤蚁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话音刚落,秦花儿跑了过来,一脸邀功的说道:“阿皓哥,你不知道,那些蚂蚁现在可不简单哦。”说着手指空中画着圈,就听得沙沙声四周响起。 在秦皓等人诧异之际,无数蚂蚁从地底破土而出。秦皓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蚂蚁,如今可不能叫赤蚁了,因为曾经小狗大小的赤色蚂蚁,如今竟然变得如马驹大小,而且通体乌黑,只有中间有着一道火红的条纹。 秦花儿见一众哥哥姐姐都惊愕的看着蚂蚁,得意的笑道:“当初余冬姐成功将蚁后进化,后来我们每次血月都会将所有血兽尸体喂养那蚁后,但是它产卵的速度却极其缓慢,如今也只有不到五千之数,不过……” 秦花儿看了看其中一只蚂蚁,就见那蚂蚁突然张开大鄂,吐出一条长长的火蛇。 “火系攻击!”秦皓等人大惊,虽然之前的赤蚁自身有着火属性,但那时更多的是环境造成,如今万万没想到这蚂蚁竟然进化出火系的攻击,这代表着它们进阶了。 秦花儿笑着说道:“如今的蚂蚁余冬姐管它们叫焱甲噬,每一只的实力无比接近己级血兽,而且蚁后目前还在想办法让它们进一步的进化。 秦青青这时也说道:“图腾的事就交给阿皓哥你啦。” 秦皓听后点点头,因为山海经的图腾需要精血繁多复杂,不可能做到满足每个人,所以目前的秦氏部落大都以居虚倅略内最强悍的己级血兽邪甲骨兵为图腾,只有个别因为表现出色,或是天资卓越被秦皓的山海经选中,才获得了山海图腾。 一个部落想要一个新出现的血兽图腾,传说只有那天阶纹师才有能力能根据血兽,创造出相对应的图纹,并制作成图腾,这对于任何一个部落都是奢望,但是这对秦皓来说却极其简单。 秦皓挽着衣袖,走到一只焱甲噬前,举起手掌以极快的速度一掌下去,外壳坚硬的焱甲噬瞬间被震碎。 “哎呀!”秦花儿撅着嘴不满的看着秦皓“好不容易才养一只……”心中计算着这一只耗费了多少血兽,浪费了多少时间。 秦皓不予理会这个已经有些魔怔了的秦花儿,解决完焱甲噬后,闭着眼睛,下一刻就感受到山海经一阵抖动,出现了新的一页。 记录特殊庚级血兽焱甲噬(进化中),奖励焱甲锻造法。 果然山海经出现了相对应的一页,除了没有功法以外,同样出现了对应的图腾。 “进化中?”秦皓看着这几个字陷入沉思,难道山海经也认为焱甲噬有着更高的可能? “余冬,花儿还有青青,你们负责研究蚁后更进一步的进化,以后秦氏部落的主力图腾焱甲噬究竟可以到哪一步,就看你们的了。” “是!”秦余冬三人应道。 秦皓转念看着这次的奖励,之前他以为只有第一次击杀一种血兽才会得到山海经的奖励,但是,当秦皓在一次血月后,发现山海经多出一行行字。 百次击杀天元烈风鬼,奖励流风奇花十株。 百次击杀邪甲骨兵,奖励地阶邪甲五套。 百次击杀…… 千次击杀邪甲骨兵,奖励蚩尤旗。 数年在血月战场上,秦皓得到了一对乱七八糟的奖励,有些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而这次的奖励焱甲锻造法,却是第一个出现的书籍类奖励。 秦皓快速在脑海中翻阅,这本焱甲锻造法详细记载了如何锻造地阶盔甲,秦皓虽然看着眼馋,但是目前秦氏部落还没有自己的工匠,看来以后必须要寻找多方面的人才,全面发展。 秦皓转头看着等待已久的众人,扫视一圈开口说道:“你们都是秦氏部落的新生力量!是我们秦氏部落的传承,我们有了新的家,新的部落,每个人都有着‘秦’这个姓氏,就躺着秦氏部落的血!” 秦皓顿了顿,看着一双双兴奋的眼神,正色道:“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们要遵守秦氏部落的信条!同进退!共生死!” “同进退!共生死!”两百余人齐声喊道,仿佛响彻整个血色世界。 秦皓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洪生,只见他拿起身后的那根长长的青铜杆,用力一挥,系在铜杆上的黑色旗帜随风飘动。 一条奇特的异兽绘在上面,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华夏神龙盘旋在旗帜上,这正是由秦皓所绘在山海经奖励的蚩尤旗上。知道华夏种种传说的秦皓,这也算是不小得恶趣味了。 蚩尤旗:气血灌注,可汇聚气势发出战场技“破军”每日一次。 此时在蚩尤旗上,青玉色与黄铜色相间的龙图腾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青色乃玄天之色,天为乾,为父。黄铜色是大地之色,地为坤,为母。 华夏儿女是龙之传人,肤色也是黄色,可谓天地人和,乃至高、至大、至和,而达至善至美,正合“九五之尊”。 看着那飘扬的旗帜,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上面绘的是什么血兽,虽然看起来造型奇特,但是却显雄浑壮丽,气势非凡! 秦皓抬头看着飘扬的华夏神龙,心中又一次升起强烈的思念,自己的家人还好吗……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吗?秦皓轻轻闭上眼,许久后缓缓睁开沉声道。 “这!就是我们秦氏部落的旗帜!从今日开始,我要让这旗帜飘荡在整个华古洲,整个北境!” 众人欢呼道:“秦氏部落!秦氏部落!” 秦皓按了按手,等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一边有些按耐不住的秦邬童,开口说道:“还记得当初你们加入秦氏部落时,我们所说的,决定好自己的方向在哪?” “我们秦氏部落共分四个队伍,秦邬童带领的最强战士队伍‘穷奇’,秦那十六带领的最强杀手队伍‘九阴’,秦洪生所带的秦氏最强之盾‘磐石’和秦余冬带领的治疗与研发队伍‘天宫’,今日你们便可以选择自己向往的队伍。” 听到秦皓说完,所有人都兴奋的讨论了起来,只有一个人有些呆愣的看着他,张嘴不知想说什么。 秦皓微笑的看着秦余冬,问道:“怎么?有意见?” 秦余冬低下头闭着嘴,片刻后,又抬起来说道:“我不会让族长失望的!” 秦皓拍了拍这个文静女孩的肩膀,说道:“正如你们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着你们!” 这时秦邬童咧嘴笑道:“哈哈哈,就是,放轻松,别跟你那就知道板着脸的师傅学!” 秦洪生看了看秦邬童,随即对秦余冬说道:“既然族长交给你如此重任,必要去竭尽全力。” “是的,队长!”秦余冬认真应道。 听着俩人正儿八经的谈话,秦皓几人一阵无语,但下面的人却一脸激动的热烈讨论着。 “朝飞,你决定去哪了?”秦战问着自己身边当年一起进去秦氏部落的好友。当年的少年这时已然成熟许多,但是双眸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一直存在着。 秦朝飞笑道:“我决定去九阴。” 秦战一愣,不禁问道:“为什么不跟我去邬童哥的穷奇?你实力那么强……” 秦朝飞摆摆手,自嘲道:“我只是邪甲骨兵图腾,哪像你,被族长亲自刻纹那个特殊会自我进化的图腾?” 见秦战还想说些什么,秦朝飞连忙说道:“我可没别的意思,你别小看我,图腾不如你,但是我这一身暗杀的本领我可没服过谁,在九阴,我才能为部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秦战看着这个当年一起逃命,一起长途跋涉,一起攀登不周山的战友,突然笑道:“好!可别被我甩掉啊。” “切,瞧不起谁呢?”秦朝飞笑着和秦战碰了碰拳头。 随着时间过去,二百余人终于决定好了,分别找到了五个队长身前。 秦皓看了一下,目前选择天宫的人最少,而大部分都为女性,不过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这个队伍将会是部落最重要的一部分。 秦邬童拍着胸口,大笑着看着身前这一帮好战分子,也看到了其中的秦战,不由更是开心,一个劲的瞄着一旁的秦那十六和秦洪生二人。 谁知那二人根本不理他,都在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个队伍的职责和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自讨没趣的秦邬童感受着身前一帮崇拜的眼神,挠了挠头,最后半天憋了一句“以后跟着你邬童哥,谁来一拳揍飞!” “……”众人一片茫然。 秦战掩着脸,他想问现在换队伍来得及吗? 第54章 百里部落 “唉,听说了吗,天元部落被一伙人灭了!” 过了两个多月时间,消息才彻底在平原上传开,众多克特巴帕平原的部落都在游商或是其他交好的部落那里收到消息。 “你不知道吧,我当时就在场,那一群人都身穿黑袍,其实啊,黑袍下面都是怪物模样!”一个青年游商绘声绘色的在给这个部落讲述着当初天元部落所发生的事情。 “你看见了?可别吹了,你见到了你还能跑?”一边的几个青年像听故事一样,不时的杠几句。 游商有些不悦,开口说道:“我还能吹?亲眼所见,原本都是人,但是可以变成一个个半人半兽的怪物,看起来比血兽还吓人,几下子就把四鬼给杀了,我当时躲在旁边的碎石当中,周围漫天的各种怪物。” 另一个人好奇问道:“他们那么强,能没发现你?” 游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没发现?不过啊,他们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兴趣,就专门逮着那些黑甲侍卫下手,估计啊,是跟天元部落有着血海深仇……哎呦!” 青年正说着,感觉自己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顿时生气的回头看,才发现一个中年人站在身后,正是自己的阿爸。 “阿爸……你踢我干啥啊。”青年游商揉着屁股委屈道。 中年人没说话,转身往部落外走去,青年连忙跟上问道:“阿爸,怎么样?这个部落族长搬走吗?” “他们说自己离天元较远,就不搬了,明年咱们还来这交易……”他说完又停下脚步。训斥着自己的儿子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只说事实,不要说自己的猜测,咱们游商除了交易以外还负责着传递消息,你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万一他们接收到了错误的信息怎么办?” “可是我也没说错……”青年小声嘀咕着。 “你们来啦,货物已经装好了,可以出发了。”外面同行的一众人正收拾着交易物品,他们的坐骑是游商最常用的沙行兽,一种浑身雪白的巨型血兽,粗壮的六条下蹄表示着它非常善于长途跋涉。 中年男子听到后转身刚想说什么,就见到自己儿子颤颤巍巍的指着前方,说道:“阿爸,你看……那边的……是……” 中年男子奇怪自己儿子的状态,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远处前前后后一两百人,都身穿黑衣,身下骑着奇特的黑色蚂蚁,正往自己这边走来。 虽然没有见到脸,但是父子二人第一反应就无比确定,这帮人就是当初在天元部落的那些人!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中年男子迅速指挥众人。 “看着那群黑衣人靠近,青年有些发怵,低声道:“阿爸,怎么办……” “别慌张,如果他们有恶意咱们是逃不掉的。”中年男子冷静的安慰着儿子,目光却一直看着那些人,自己这方有两个贰纹,就自己一个叁纹战士,如果发生意外,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性。 等两百多黑衣人走近时,他们才看清那骑在身下的黑色蚂蚁,身上有着厚厚的乌黑盔甲一般,头部直到后背有着一条火红的条纹。巨大的口器时不时开合,与自己的那些沙行兽相比,这蚂蚁就是一个为杀戮而生的血兽。 黑衣人相继经过游商们,没有人看他们一眼,都有条不紊的向前,纪律之严明在平原上极其罕见。 青年看着他们身下的蚂蚁,那近在咫尺的蚂蚁和黑衣人路过之时,他都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气味。 蚂蚁走的很快,没一会两方就要交错离开,青年却觉得这一刻无比漫长。 就在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时,前面的黑衣人突然一举手,“唰!”只见那蚂蚁竟然想被控制一样整齐的停在原地。 “完了……”青年心下想到。 这时就见前面几人说着什么,然后便跑下来一个人快速走到几人面前。 黑衣人看了看他们,开口问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中年男子这时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暗示他放松,然后走上前中气十足的说道:“我就是,你叫我吴达就行。” 秦洪生点头问道:“想问一下,你们是游商吗?”看着吴达点头后又问道:“我们想了解一下一些信息,放心,有足够的报酬。” 吴达聊聊点头:“好说好说,不知道小兄弟想问什么?” “你们游商消息灵通,听说之前天元部落被毁,那如今那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吴达一怔,心下暗道,这帮人明显不知道当时自己等人在场,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又让吴达确定,当初毁灭天元部落的就是他们。 吴达若无其事的说道:“哦,是的,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天元被毁以后,很多下面的部落都搬迁了,不过就在十几日前,环血部落入驻了天元部落的旧址,想接替天元的位置,但是克特巴帕平原旁的百里部落却想趁机发兵。” “百里部落也是同天元部落齐名的中型部落。一直以来都和天元有着对立关系,如今听到天元被毁,他们在上个月就出兵了,估计这段时间,应该会与环血部落开战。” 秦洪生又问了些百里部落的消息,吴达一一作答:“百里部落也是老牌的中型部落,图腾是己级的血兽 百里紫战雁,身形速度极快,战力也是不容小觑,与天元部落对战多年,如今是华古洲数一数二的部落前三了。” 了解到了基本信息,秦洪生丢过去一袋流金铁,“感谢,这是酬劳。”转身离去顺口说了句:“最近还是多去一些小部落交易吧。” 吴达手上捧着袋子,心下一直想着刚刚秦洪生的那句话,难道要开战了?但是就他们这些人……能扛得住整个华古洲的部落吗? 秦洪生走到秦皓身旁,将吴达刚刚所说告知了众人。 秦皓一挑眉,环血部落?这不是蛇达的部落吗。随即轻笑道:“差点把这个部落给忘了,百里部落和环血部落……走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说罢一行人继续往天元部落方向行进。 游商们见黑衣人在远方渐渐消失的身影,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吴达,咱们该去哪?”一个游商上前问道。 吴达眉头紧皱,抬起头看着远处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咱们绕路先回库库沙漠吧,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看局面如何。” 另一边天元部落旧址,此时环血部落已经占领了这里,许多之前天元部落幸存的人不舍得离开,毕竟没有部落存在,就靠自身力量很难生存下去,所以即便对环血部落有所不满,但是这也是不得已罢了。 “蛇竺荣,蛇钟当,目前你们谁当族长咱们以后从长计议,百里部落的战士两天后便会抵达到这里,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上一任族长蛇公劝戒道。 自从蛇达死后,环血部落群龙无首,因为血兽特殊,环血部落的人实力提升很快,但是随之带来的弊端也展露了出来,环血部落的人都会被图腾影响,逐渐嗜血且暴躁。 一开始接到蛇达身死天元以后,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了数日,见没有了动静,几个肆纹战士开始蠢蠢欲动,最后推荐出两名代表,蛇竺荣和蛇钟当,这一代实力仅次于蛇达的两人,最后两人商量先抢占天元旧址。 环血部落联合了几个小部落,成功击退了一些天元残留的兵力,正大肆抢掠时,收到了远方的消息,百里部落已经出兵,这让环血部落瞬间开始陷入争吵。 蛇钟当建议先撤离,而蛇竺荣却主张直接与其抗争,其他附属的小部落纷纷不言,静观其变,两方争吵了数日,最后只能逼得老族长出面调节。 “百里部落也是在华古洲伫立多年的老部落了,无论是战是退,都要仔细计划一下,不可毫无防备。”老族长蛇公捋着胡子面色凝重道。 蛇钟当沉声道:“但是我们环血与他们百里部落兵力相差巨大……” 天元部落为了掌控环血部落,极大限制了环血的血纹战士数量,包括肆纹以上的战士,只有蛇达在烈青的帮助下达到了伍纹,如今环血肆纹战士算上老族长和他们两个才仅仅三人,剩下壹纹,贰纹的战士加在一起才不到百人。 但是现在别说蛇竺荣,就连他蛇钟当要他现在撤离,放弃天元旧址,那也是极为不舍的,他知道,如果今日离去,那未来环血部落还是会和之前同样的下场。 见几人都不开口,蛇公叹气道:“等百里部落到时,老头我先和他们谈谈,其他人上城墙警惕,咱们环血部落虽不善远战,但是想要攻进来也得问问我们的毒烟!” 随后蛇公转身对着其他几个小部落的族长正色道:“几位族长遇难不避,齐心协力实在是让我环血佩服,别的不说,这次成功守下,那以后部落所有收缴的资源都会有大家的一份!但是如若失败,唉,我们环血是再也不想居人篱下给人当牛做马了!”蛇公说着双目闪过一丝狠厉。 几人互相对视,连连拱手道谬赞,心中已是有些悔意。但听到蛇公这么说,还哪敢再开口,众人心下不知所想,但表面上也只能点头认同。 次日,蛇公与蛇竺荣等人在城上前严阵以待,看着东方一阵尘土飞扬,没一会,百里部落的人已经到达城墙外缓缓停下。 一眼望去,这次来的百里战士足足有一千余名,看得出来,这一次百里对成为这华古洲的霸主地位势在必得。 见城门紧闭,城墙上时不时露出的人头,百里部落这时走出来一个大汉喊道:“上面那老头!赶紧给你爷爷把城门打开!” 蛇公几人闻声看去,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百里部落年轻的一代中,声望最高的战士,肆纹战士百里冠。 和天元部落烈长风传位给烈烔不同,百里部落还是保留了小部落的传统,所有部落战士推举制,而这个百里冠正是百里部落中这一辈推荐出的下任族长。 蛇公捋须笑道:“你应该是百里冠小兄弟吧,怎么不见你们族长,我和舒原也是老朋友了……” “哈哈哈……”百里冠闻言大笑道:“你个战败为奴的部落族长凭什么见我们族长?下来和我说话!” “你!”听到百里冠如此不给面子,环血部落的战士人人愤愤不平。 蛇公也是脸色铁青,这时蛇竺荣大怒道:“百里冠!你敢如此放肆!” 百里冠此时也是收起笑容,沉声道:“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几个把烈长风那老鬼击杀,我听说了,那些人第二日便不见踪影了无音讯。我劝你们赶紧打开城门,三息之内如若不开,百里部落,杀!” “杀!”身后的战士齐声喊道。 城墙上的众人纷纷相互看去,见环血部落的人已经抽出武器,知道现在自己等人也没有退路了,随即个个带着杀气的看向城下。 见城门毫无动静,百里冠怒极生笑道:“行啊,几个部落聚在一起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百里战士!” “在!” “随我杀进城中,征服克特巴帕平原就在此一战!” 战争一触即发,上千道血纹浮现,一片红光中,百里冠带着一队人冲上前,几人抱着提前准备好的粗壮树桩,气血凝聚向城门撞去。 百里部落的图腾血兽百里紫战雁虽没有天元烈风鬼的风系属性,但是力量却是惊人。 城门在一次次的撞击下,发出轰轰的巨响,城上的蛇公三人迅速召出巨大黑蛇,向下吐着一团团毒烟。 浓浓的毒瘴瞬间席卷城下,一些离得远的百里战士此时都有些微微发晕,但城门处的百里冠几人却毫无反应。 “哈哈,老头儿,你这毒烟在破障丹面前屁都不是!”百里冠嘲笑道。 蛇公失声道:“破障丹?” 唯有一些具备炼药技能的纹师才可以炼制丹药,但是这种纹师少之又少,唯有大部落才有实力培养,这百里部落又是从哪里拿到的破障丹! “轰!” 终于城门经不住撞击,轰然碎裂。 “百里战士,跟我冲!”百里冠首当其冲,兴奋无比的带头冲锋! 第55章 无生 对百里冠来说,这一次讨伐简直是信手拈来,对付这群小部落简直跟白捡声望一样。 这次环血部落加上一些小部落的血纹战士共两百多人,百里部落却有着上千战士,其中肆纹战士三人,叁纹战士几十余人。 随着百里战士的冲锋,守城的部落虽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在实力与数量过半的压制下,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环血部落为首的一众被轻易击退。 百里冠连连数刀,将蛇公逼退,头顶悬在空中的百里紫战雁完全占据了空中优势,将透骨环血蛇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百里冠冷哼一声,嘲笑道:“当初天元部落虽然战士人数不多,但有着罕见的飓风攻击,才能与我百里战至平手,你们一帮土鸡瓦狗还妄想与我等抗衡?” 蛇公这时脸色惨白,连续动用气血对他这个古稀老人消耗极大,但图腾血兽被完全克制,自己这边的三个肆纹战士基本用不出全部实力,不由心中暗道,百里部落不愧是老牌部落,与天元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部落不同,底蕴与实力都在他们的预估之上,这时蛇公已有退意,但因为图腾的影响,环血部落的战士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已全然顾不上其他事情。 就在战争一面倒的情况下,没有人听到地底传来一阵“沙沙”声。 一个百里战士将一名敌人踢倒,正准备提刀砍去,突然脚踝被什么东西夹住,一股剧烈灼烧的疼痛传来。 “靠!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对手腕大的钳子死死咬住自己脚踝,直接穿破皮肉,扎在骨头上。 这时一声声惨叫声相继传来,无论是百里部落还是环血部落一方,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攻击打的措手不及。 “蚂……蚂蚁?” 部分未知的生物钻出地面,那奇特的外貌让众人为之一惊。 百里冠和蛇公也注意到了焱甲噬,第一反应以为是对方准备的后手,但随后发现,对方的人也有损伤,这才不由一同想到:“兽袭?” 有些血兽种群会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发起无差别攻击,人们称之为兽袭,蛇公看着这一幕不禁想到,难道是这帮血兽在地底迁移过程中被他们惊扰? 容不得他多想,越来越多的焱甲噬从地底钻了出来,战士纷纷对其攻击,但手中的武器如何都无法击碎那坚硬的外壳。反而将焱甲噬激怒一般。 众多焱甲噬像军队似的集中在一起,齐齐仰起前肢,背部的赤色条纹发着淡淡的红光,下一秒,一条条火蛇霎时出现,向身前的战士卷去。 顿时,惨叫声连绵不绝。 “火系攻击?这是什么血兽?”百里冠大惊,心中已经顾不上什么攻占天元了,这时他才回忆起年幼时,部落里年长的族人常常说的话,人类始终都是被血兽所奴役的一方。 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波一波的出现,随后一条条火蛇吐出,周围的一切都在燃烧,在焱甲噬吐出火蛇后,背部的赤色条纹明显暗淡许多,惊人惊讶的是,这些条纹暗淡的蚂蚁马上向后退去,另一排自觉的冲到前面,再次吐出火蛇。 “不对!”此时一些头脑机灵的人反应了过来,有人在控制这些蚂蚁,否则血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这么有序的阵型攻击。 “所有人收拢,控制蚂蚁那人定在附近!”百里冠喊道。随后百里部落的战士迅速集中,纷纷抬头巡视四周,寻找那罪魁祸首,而环血一方也狼狈的聚在一起,本来就不敌百里,方才更是被焱甲噬打的只剩一些残兵败将。 就这样,双方都诡异且安静的对峙时,只听得天元城门处传来一阵叹气声。 “唉,天宫的焱甲噬还能走地下,我怎么没想到呢?” 所有人转头看去,说话者声如洪钟,一身黑袍随风摆动,身下骑着一头巨大猛虎,走起路来震地直响,猛虎露出尖牙看向周围,圆圆的眼睛闪烁着凶光,背上的男子气势非凡,龙虎同行,那罕见的高大身材即使站在远处,也能让人感受到阵阵威压。 身后一众黑袍人出现,一身杀戮之气表明着这帮人绝不简单,这些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城内的几方阵营,被他们目光扫视到的人都感觉到,自己仿佛如同死物,让他们平静的目光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时他身边的一人说道:“邬童哥,你不是说好了不跟族人打赌了吗?这下好了,你说谁先到就可以随意向其他人提一个要求……” “我哪知道这帮蚂蚁走地下能比咱们还快?” 带头的人正是秦邬童,只见他沉着脸骑在大黄身上,大黄大步向城内走去,其他人整齐的跟在身后。 随着黑袍人逼近,周围的人竟不自觉的向后退去,硬生生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秦邬童走到中间,四下看了看,不耐烦的吼道:“你们谁是百里部落的头?” 队伍中的秦路北低声对秦战说:“这是准备把火发别人身上了……” 秦战无语的看着那打赌一直输的队长,和身边这嘴碎的让自己头疼的小队长,暗暗叹气,这秦氏代表杀伐的“穷奇”怎么画风不太对。 百里冠这时提着刀大步走出,看着对方都一身黑袍心中警惕,那身下的猛虎对着他呲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前将他撕碎。被秦余冬灌注了生命能量的大黄,身形庞大到完全可以支撑秦邬童的身躯,而且那本来极具杀伤力的粗尾如今更是随意挥动下,堪比贰纹战士一击。 “这人用何方法竟能降服此等血兽!”百里冠心有余悸,表面上不能弱了气势,开口道:“我是百里部落百里冠,这是我们百里部落的战斗,如果不想牵连就快快离去吧!” 秦邬童听后轻笑一声,笑盈盈的翻身从虎背上下来。缓缓向前走去,说道:“谁打赢谁说的算,我喜欢这种直接的理由,就像丛林中争夺领地的血兽一样,谁能站到最后,谁才是丛林的霸主。” 就在他说着话,身形突然发生了变化,浑身肌肉隆起,身材也变得更为高大,条条虎纹出现在脸颊脖颈处,一股血腥气息补面而来,百里冠痴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凶兽,一时竟不敢妄动。 已经完全体兽化的秦邬童血红的眼珠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完全没有自己等被包围的感觉,反而好似山中猛虎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百里部落是吧,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投降,奉我们为主,否则……杀无赦!” 百里冠一愣,怒笑道:“哈哈哈,这年头,随便窜出来一个就想骑在我们百里头上,我百里部落举族上下几千战士,我给你个机会!滚!” 百里冠身边同样是肆纹战士的百里坤突然一步踏出,二话不说跳起双手举刀,对着秦邬童一刀劈下。 “咻!”刀锋凌厉,速度之快让很多人来不及反应,就在周围人心想这人必死在刀下时,只听得叮的一声,那长刀竟然卡在秦邬童的右肩上。 百里坤大惊:“不可能!” 如今秦邬童经过多年肉体的淬炼与伍纹实力的霸体决下,这一刀在他身上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秦邬童看了看百里坤,对着他咧嘴一笑,那洁白的牙齿就像猛兽的獠牙,百里坤一愣,下一秒就看到一双大手抓住自己的头。 “啪!” 鲜血夹杂着其他颜色的物体溅到百里冠的脸上,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在百里冠感觉到脸上湿润后,才看到只剩一个腔子的百里坤倒在地上。 “阿坤!我杀了你!”看着从小的玩伴眨眼间就死在自己面前,一股血直充百里冠脑门,百里冠双目通红,气血疯狂向双手聚集,身后巨大的百里紫战雁仰天长啸,浑身发出强烈的紫光,紫光飘落融入百里冠手中的长刀。 “紫战流云!” 百里冠举刀砍下,长刀斩出一道强烈的紫光,直接斩向秦邬童。 秦邬童这时双手握拳,大笑道:“来的好!” 杀意释放,黑色的杀意将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的飞起,在空中猛烈的抖动。 “来试试我在地狱之中开发的新拳法!” 附着黑光的双拳如炮轰般击中紫光,长刀在百里冠错愣的目光中瞬间破碎,他连忙控制空中的百里紫战雁急落挡在身前。 随后秦邬童弓步收拳,再一提气,霎时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对着百里冠迅速猛烈的击出无数道拳影。拳法大开大合,数百道黑色拳影疯狂的砸向百里冠,拳影四周竟喷出蒸汽一般的黑烟。 “无生!” “嘭!”当第一拳砸中百里紫战雁后,百里冠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自己胸口,震的浑身发麻,跪倒在地面上,随后一口鲜血喷出,但等他而来的是漫天的拳影。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每一拳打中,都会轰碎一块血肉,巨大的百里紫战雁瞬间在一片黑光中消散,空中漂浮着一块块的血肉残块。 这时没了图腾血兽的百里冠好似沙包一般,被秦邬童的拳头彻底压制,秦邬童那庞大的气血与力量,攻势如山洪暴发一般,尽情的挥洒宣泄着。 “冠哥!” 见百里冠被拳影淹没,百里部落在场的最后一个肆纹战士百里雪峰再也按耐不住,释放图腾血兽就要冲去。 突然一个身影狼狈的挡在自己面前。 秦战无语的看着身后刚刚一脚将自己踢出来的秦路北,笑呵呵的正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说道:“交给你了,邬童哥正玩的高兴,这个你来对付吧!” “滚开!”百里雪峰此时哪里管的了许多,空中大雁直直冲向秦战。 秦战猛地抽出背后的巨盾挡住大雁的脚掌,随后拎着斧头就像前砍去。 巨盾和斧头,秦战不知道为什么族长三番两次的向自己推荐这两种兵器,最终在秦皓那期待的眼神下,秦战还是听从了族长的意见,过了一开始的不协调,如今自己用起来也是越来越顺手。 斧头上包裹着白色的战意,像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在百里紫战雁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地伤口。 正向前奔去的百里雪峰感到腹部剧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绝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邬童。 “不!”在百里雪峰的嘶吼中,秦邬童缓缓停下,只见他面前出现一个无数个圆形的地坑,大量鲜血溅到周围,却唯独没有了百里冠的身影。 这就是“无生!”秦战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吞咽着口水,每一次看到这一招,秦战都会回忆起当年在居虚倅略中,第一次看见这一招的画面。 当时秦邬童被上百血兽包围,而身后再无退路,被激起凶性的秦邬童在绝境中第一次用出了这一招“无生” 将所有气血融入双拳,附带着极具杀伤力的黑色杀意,漫天的黑光疯狂射出,秦邬童没有再退半步,直到最后,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尸体,只有像是被天外陨石砸落一般的地面,冒着淡淡的黑烟。 从那一刻起,这个画面就深深地刻在秦战心中,他无比向往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有此神力。 “不!不……”趴在地上的百里雪峰这时无力的抽泣着,随之用尽力气嘶吼着:“百里听令!杀!” 片刻间,连续阵亡两名肆纹战士,哪怕心中极其惧怕,但是内心却充满了复仇的怒火,所有百里战士疯狂向着秦战他们冲去。 秦邬童撇了眼一边在焱甲噬的威胁下毫无动静的环血部落一方,朗声道:“秦氏部落穷奇听令!全场,杀无赦!” 话音刚落,所有黑袍人胸口血纹亮起,黑色的邪甲骨兵图腾蔓延,仿佛在脸部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骷髅面具。 在多年不间断的血月战争后,秦氏部落第一次向世界露出他们可怕的獠牙,所有人再遇到对手后,都会以最快最粗暴的招式干净利落的解决战斗。即便被击中身体,但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在对手惊愣下,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在蛇公一众眼里,秦氏部落这支叫做穷奇的队伍就像黑色洪水般,经过之处无一生还。 第56章 只会一招的血纹战士 “我死也要多带一个人走!” 看着百里雪峰提刀怒视自己,秦战举盾沉声道:“族长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而且我们相信,族长一定会带领我们完成那个宏大的理想。” 百里雪峰哪里还会多啰嗦,空中百里紫战雁再次袭向秦战,自己也快速冲向秦战。 秦战平静的看着即将来临的一人一雁,右手持斧高高举起。 当初几十人测试,唯独秦战符合那枚特殊的精血“刑天” 这精血也是如同秦皓一样奇异,不同于其他的图腾,刑天精血会自己钻进合适的战士体内,随后在秦战胸口就出现了神奇的血纹。 秦皓对此极为讶异,研究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只好让秦战自己感受。而秦战每当气血充足达到进阶条件后,胸口血纹会变化延伸,可以说目前秦战完全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刻纹仪式,但已经有了叁纹战士的实力。 秦皓又把山海经中刑天的战法教给了秦战,是的,刑天图腾没有搭配任何功法,只有两本战技。 一本叫做混元的呼吸法,另外一个是一本斧技。 混元呼吸法秦皓自己也试过,在战斗中使用可以加快自身气血恢复和缓解肉体疲劳,也算得上是一本非常实用的战技,所以将这本战技做为所有秦氏部落人员的必修战技。 而另外一本斧技就让秦皓很是疑惑,这本斧技没有名字,翻阅后也没有什么详细讲解,只有十张配图,每张都画着一招斧技,而图画上有着万、亿、兆、京、垓、秭、穣、沟、涧、正、载、极、无量大数。 第一张图上,只见一个无脸纯墨画的小人举着斧头直直的从上而下劈落。第二张图,是斜方向的挥砍,一张张看下去,正是斧技的十种基本用法劈,砍,剁,搂,截,撩,云,片,推,支。 看完以后,秦皓明白了这本斧技为什么没有名字,因为它根本不需要,所有的斧技都出自这里,只要一招一式练到无量,随手一招便可开天辟地。 秦皓将这无名斧技教给所有兵刃使用斧头的人,在新鲜感过后,基本都放弃了,比如一个最基本的劈斧,练千次万次可以,但真的让你从每天睁眼就开始劈斧,一直到疲惫睡去,转天再来,谁也受不了,当秦万音打着哈欠放弃后,就只剩秦战一个人还在坚持。 七年时间,秦战每个日夜不间断的练习劈斧,如今也没有开始第二个招式的练习,中途秦路北劝过几次,说要不试试别的招,全被秦战婉拒,秦战承认,一开始自己也想过放弃,但是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而且愈发觉得自己这一斧还不够强大。 秦战这时看着眼前狰狞的百里雪峰,头上的百里紫战雁也是极速坠落,将巨喙对准他的眉心。但眼前仿佛一切消失不见,上千万次的练习让他无比熟练,手中的斧头如同自己的躯干一样,他能感觉到斧柄上传来的阵阵微风,也能感受到斧刃正面对着的疯狂杀意。 秦战血纹浮现,浑身肌肉收缩,双目精光一闪,一声低吼下,斧头闪电般的劈落。 “呼!” 没有其他的花里胡哨,只剩下空中那一道白色斧痕,如同这片空间都被这一斧劈中,百里雪峰和他那图腾血兽都诡异的停在原地。 待斧痕在空中缓缓消失,百里雪峰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目光坚毅的青年,那目光有着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悔恨和无力,眉心处一丝淡淡的血迹流出,下一秒,整个人和空中的百里紫战雁一起分成了两节,碎石飞溅,地面上出现了一条直直的斧痕,一直延续到百里雪峰身后几十米才渐渐停下。 “好小子,这一斧我都未必能接的下。”这时秦路北跑来一把搂着秦战赞叹道。 秦战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说道:“路北哥别说笑了,先不说别的,我若每斧像这样使出全力,最多三斧身体就扛不住了。” 秦路北摆弄着秦战的头笑道:“没事没事,咱们不是还有不周山呢吗,加油小子。”话是这么说,但秦路北也是被秦战刚刚的一斧所震惊,虽然没有拓展强化经脉,但那也是一个肆纹战士,就这么被他一斧劈成两半,秦路北看着秦战手持着巨斧,心里发怵着,怎么部落里面用斧头的都是狠人啊。 半个时辰后,整个天元城内,百里部落和环血部落的战士皆尽阵亡。这已经说不上是战争,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秦氏部落在解决战斗后,有序的坐在原地,熟练的处理着身上的伤口,那平静淡然的表情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秦邬童此时擦了擦双手,那被鲜血染红的黑袍此时也滴滴答答的淌着血滴。 “阿皓他们怎么还没来?”秦邬童转头对着城墙上喊道。 突然一个脑袋从墙边冒了出来,正是操纵焱甲噬的秦花儿。 只见她也是不解的答道:“不知道啊,我是跟着焱甲噬从地底走的,按道理阿皓哥他们也应该也到了……” 秦邬童微微皱眉,随即道:“所有人包扎好伤口,一刻后我们回去接应族长。” 虽然秦邬童对秦皓一众人的实力无比放心,但还是不能松懈,这里不光有各种部落,还有那血兽虎视眈眈,他估计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秦邬童没有猜错,秦皓等人带着天宫的人确实遇到了血兽,而且还是迁移的兽群,但这时的秦皓却是异常兴奋,因为这次碰到的是庚级血兽钢砂龟。 这种血兽以极端的防御在北部的库库沙漠闻名,虽然只是庚级血兽,但是钢砂龟的群居习性让战士们无能为力,再加上这种血兽身上并无什么有价值的材料,也很少以人类为食,所以血纹战士也不会去主动攻击它们。 但秦皓不同,当他发现远处的这一群在往南迁徙的钢砂龟群时,心中狂喜,费尽心思去寻找龟类血兽,但毫无所得,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六猿部落族长袁阳正快速催促谢族人:“快快!东西先不管了,只要不主动攻击,等他们过去我们再修复部落也不迟!” 袁阳无奈的看着远处尘土飞扬,正直线对着自己部落跑来的兽群,心中暗恼,先是参加天元部落传位大典,结果赶上了天元被灭,随后又是环血部落的人上门拉拢,但袁阳心中清楚,如果答应了环血部落的邀请,为了贪图利益想要伸一只脚进入,无疑是迈入了深渊。 很多人遇事都只会想到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但极少部分人的危机意识会时刻告诫着他们,量力而行。 六猿部落实力属于小部落中的翘楚,但是却从不妄求那些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六猿部落才能延续至今。 在与环血部落前后拉扯折腾了一个月,袁阳身心疲倦,刚踏实了几天,就碰到了兽群,这让袁阳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应该去圣塔山向山神祈福一下,去去霉运。 不幸中的万幸,遇到的是钢砂龟这种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血兽,只要避开它们的路线,最多事后有些损失,但是起码不会伤到六猿部落的根基。 眼看族人撤离的差不多,袁阳就听到远处有人焦急喊道:“族长!有一群人冲着钢砂龟去了!” “什么?”袁阳睁大眼睛惊愕道,什么情况?这要是激怒了钢砂龟的话,自己的部落估计也不用修复了,到时候渣都不剩。 连忙快速带着几个族人爬到门口的了望台,果然看到一群二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冲进兽群中,随后就看到鲜血飞溅,一个个钢砂龟震的飞起,兽群顿时停下,对着这些不速之客发起攻击。 “都疯了……”袁阳嘴中嘟囔着,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冲进兽群里的狠人,而且短短片刻,就见那帮黑袍人周围躺着一地钢砂龟的尸体,虽然还有几百只在向他们前仆后继的攻击,但是这伙人就好像对兽群的攻击习以为常一样,各司其职,极其默契交替攻击。 “族长……咱们还撤离吗?”六猿部落的一个贰纹战士呆愣问道。 “呃……”袁阳也是一时语塞,按照平时的他才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部落先跑了安全再说,但他总觉得那帮人的气息有些熟悉,心中竟然诡异的相信着,他们肯定能解决掉这钢砂龟,没有一丝怀疑。 六猿部落一众人此时的目光都被那边的战斗所吸引着,那最前面的青年手持长刀,左手握拳,刀拳并用,周围的钢砂龟不是被一刀切开,就是被拳头震碎。 一刀,一拳如此普通,确实那么的美丽,最原始般的战斗,本能野性的释放深深刺激着六猿部落的年轻一代,他们心底隐隐有着一种想跟在他身旁的感觉。 “我也想和他并肩作战!”袁阳的儿子,袁安久也在墙头上,看得热血沸腾,一直以来六猿部落和平原上的部落一样,感知危险,躲避,远离它才能够长久,这也从袁阳给他起的名字上可以看出。 安久,安久,自身平安,部落传承长久。从小接受这种教育,这种世界观的袁安久好像被那个青年一拳将其打碎,在兽群中来去自如,随手就带走一个个血兽,这让袁安久体会到了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 秦皓没有察觉到一边的六猿部落,这时的他正陷入狂喜,不停的叮嘱身后几个天宫的女性战士,别忘了收集精血。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后来加入的族人都很奇怪,为什么秦皓他们会对精血有着别样的执着,有大胆的问过,得到的回答却是血兽精血族长有用。 但无论如何,所有新加入的人都知道,拿越多的血兽精血交给族长,越会得到赏识,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全部人,只见天宫的几个女性血纹战士一个个像是培训过一样,手法熟练的收取着血兽精血。 “喏!最后一个!”秦皓左手按住最后的一只钢砂龟的龟壳,蒲牢图腾释放,一阵振动,代表着庚级血兽中顶级防御的龟壳瞬间被震的四分五裂,秦皓抓起丢给身后的族人,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六猿部落。 袁阳见那青年看向自己的方向,顿时如临大敌,这么短时间就解决掉兽群的人如果对自己等有敌意的话,就算举族之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突然一个人影从自己这边向黑袍人跑去,袁阳一呆,仔细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跑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袁安久! 袁安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体内有些什么东西被唤醒,他想去问个清楚,身体就不自觉的跑了出去,还没到秦皓身边,就冲出来四个年轻的战士。 “站住!”身穿黑袍的两男两女拦住了袁安久的身前。 随后从旁边又走出来一个短发女子,她淡淡的看了眼袁安久,冷声问道:“你是谁?” 袁安久看着那短发女子,虽然长相在场不算最出色的,但她身上莫名的有种让人想要一直欣赏的美感。 袁安久呆愣片刻,转头看向秦皓,激动道:“我是六猿部落的袁安久,我……我想问一个问题!” 秦皓转头看着这个一头汗的青年,他那神色让秦皓想起了当年他在岩牛部落外,和那蓝姓少女对话的场景。 “你想知道什么?”秦皓有些好奇问道。 袁安久紧张的吞咽着,一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问什么?他突然忘了,对啊,自己为什么冲出来,是什么吸引着我? 秦余冬见他张着嘴半天,却不说话,不禁怜悯的看着他,难道脑子不好使? 天宫的人正在收入精血,秦皓也不着急离去,见袁安久没有回应,就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就这样半响后,突然听到袁安久开口道:“我不知道……从小阿爸就告诉我,遇到危险有多远跑多远,人要量力而行……但是我不知道,看到你们冲进兽群,无畏战斗的时候,我有种感觉,我想问那种感觉是什么……” 秦皓听后一怔,不由嘴角轻笑,他知道了这个人想问什么,袁安久在他们身上看到的,也是他没有的东西刺激着他,让他不顾危险,不顾从小被指定的规则也要过来问个清楚。 秦皓看着袁安久正色道:“自由!” 袁安久一愣,自由? 秦皓轻生道:“人,无论在哪个世界,人只要一出生,就注定要和人斗,和天斗,和命运斗!当然也可以选择顺从,但是当你向命运低头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和命运战斗……”袁安久大声问道:“我怎么可以像你们一样?” 秦皓一挑眉,笑道:“等消息吧,我们是秦氏部落,到时候欢迎你。”说罢看着一边点头的秦余冬,哈哈一笑,转身同众人离去。 这时六猿部落的人见黑袍人走了。急忙纷纷过来。 “你啊!你过来干嘛!”袁阳气的胸口直颤,但袁安久却不理会,只是看着秦皓他们的背影喃喃道:“秦氏部落……”心下奇怪,欢迎我?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霸下 当秦皓等人快要到天元部落时,碰到了回来接应的秦邬童一行人。 这才知道秦皓他们遇到了钢砂龟兽群。秦邬童低声问着秦皓:“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找龟类血兽吗?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刻纹?” 秦皓点头道:“事不宜迟,可能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计划照常进行。” “行!那十六和洪生他们也已经到了,还有按照你要求的,剩了十几个百里部落的战士。” 秦皓若有所思的沉声道:“想要让其他部落认可,首先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放那些百里的人回去报信,小四他们跟着,务必要让克特巴帕平原上所有的部落知道,如今华古洲,是我们秦氏部落说的算。” 当秦皓来到天元旧址,率先那些所有精血来到了曾经饲养天元烈风鬼的地下洞穴闭关,马上要面对的是整个华古洲的所有部落,现在只有三个图腾的他是远远不够的,还是要尽快把霸下的精血合成出来才行。 将所有钢砂龟和之前金颚重伏龟的精血取出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秦皓这时有有些激动的看向山海经里自己心心念念的一页。那是一头外形似龟的巨兽,龟壳上托着重重高山,四足像支撑天擎的神柱一般,顶天立地的威严,那溢出页面的霸气让秦皓都忍不住臣服。 【霸下】 甲级血兽 龙头龟身,善驮重物,龙生九子,六子霸下,似龟有齿,天生神力,可背三山五岳,经久不衰,千秋永存。 功法搭配:太古通天掌 药剂搭配:赤月宝霖,缘灭花,长江璧,斩日石,流金铁。 精血合成几率:81.3百分比 这次的合成完全是用量堆积出来的,即使如此成功率还是只有八成,秦皓猜测,可能是霸下乃是甲级血兽的原因,如今八成几率应该也算是目前能达到的最高几率了。 “来吧!”已经在叁纹停留多年的秦皓此时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即使这次失败,那就直接刻纹睚眦,他可不想再等了。 但是即便这样安慰着自己,秦皓确认了合成以后,始终不敢看向物品栏。 “无妨无妨,我还有睚眦,等以后稳定下来,让族人帮助寻找还愁精血稀缺吗?”秦皓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直接看物品栏的最后,反而是从第一格开始一直往下顺,各种各样奖励的材料,装备,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马上就到最后,秦皓的心跳声也随之强烈起来,赤霞心十颗,斩日石五颗,焱甲锻造法,还有击杀了钢砂龟奖励的长江壁二十颗,百次击杀的白云玄岩…… 直到最后一格的物品栏,赫然有着一行字。 霸下精血一份。 秦皓禁不住开口欢呼,内心喜悦之情下,再一次忍不住发誓吐槽道,以后一定要过上不缺精血的富裕日子。 随即开始调配刻纹药剂,两个时辰后,秦皓开始调息气血,第一次刻纹甲级血兽,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按理说每一次刻纹都会加深图腾对自身的影响,但随之力量也会修炼增强,直到最后如同人形血兽一般。 但秦皓每次刻纹的图腾都不相同,这要是换到其他人身上早就气血暴乱而死,但是这几个图腾纹路却是可以完美契合而且相互促进的发展。 在霸下图腾出现在秦皓身上时,他再次眨眼间来到了一处高山之下,身边的海啸与风嚣也盖不住头顶那响彻天地的吼叫声。 抬头看去才发现那不是山,而是几百米高的龙龟,四肢如擎天之柱,后背背着重重山峦,秦皓能看到那山峰之间有着浮云漂浮。 那霸下好似没有看到秦皓,确实在霸下的眼里,他和蚂蚁没什么区别,只见霸下缓缓抬起那高耸入云的前肢,在秦皓呆若木鸡的目光下,狠狠的落下。 下一秒秦皓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回到了天元地下。 秦皓眨眨眼,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安然无事,才松了口气,刚刚的场景太真实了,在霸下落足的那一刻,他感觉天塌一般,无处可逃,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浑身一阵阵剧烈疼痛传来。 “啊!” 秦皓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惊惧的盯着岩壁,他能听到自己身上不断的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顿时七窍隐隐流出血迹。 秦皓奋力的想要站起,但他好像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掌控的能力,一股霸道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胸口血纹处流出,钻进他的体内,秦皓只能坚持保持头脑一丝清醒,开启鹰眼视觉观察自己体内。 一看后吓了一跳,之前通过百转炼骨酒练就的一身钢骨已经全盘碎裂,淬炼过上千次的肉体竟有着龟裂一样的痕迹。 “我要死了?”秦皓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全身里里外外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是精神力却毫无变化,这说明他还活着,只是身体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这也表示着,他要清醒的体会着每一秒粉身碎骨的感觉。 脑海中,蒲牢,螭吻和嘲风三足鼎立的场景下,霸下突然出现在三位龙子旁边,龙子们纷纷相互嘶吼,秦皓苦笑着,心想这个时候图腾又来捣乱,但见霸下抬起前足重重一踏,三个龙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随后就在秦皓看着自己浑身将要成烂泥时,嘲风突然仰天长吼,温和的白光从秦皓胸口发出,迅速治愈着他的身体。 刻纹第四个图腾后,其余的三个图腾明显增强了许多,这时在嘲风的治愈能力下,秦皓全身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一柱香的时间,在鹰眼视觉下能清晰的看见骨骼已经恢复如初,而且奇异的呈金黄色。 然后便是碎裂的筋肉,再到皮肤,经过刚刚的那种痛苦,如今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秦皓忍不住呻吟一声,沉重的眼皮也渐渐闭上,不知不觉中陷入昏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醒过来的秦皓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吃惊的感受着自己如今全新的身体,浑身上下皮肤光泽细腻,就如同出生的婴儿一般,曾经血月战场下的那些伤疤也消失不见。 秦皓脚掌轻轻点着地板,顿时身形一闪,出现在洞穴顶端,秦皓一惊,连忙举手挡在头顶。 “轰!” 头上的岩壁碎裂,一个巨大的洞口被他一掌打穿。 直到秦皓落地,他还呆呆地看着那一块块碎石掉落。 “这就变超人了?”秦皓拿起旁边的长刀,没有使用蒲牢能力,直接用力的在手臂上一挥,皮肤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秦皓闭着眼感受这个全新的躯体,速度,力量,防御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如今的秦皓要是碰上之前的自己,几秒之内就可以决出胜负,而且是在不使用图腾能力的情况下。 而霸下图腾让秦皓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那一身惊人的力量。 他感觉如今就算秦邬童和秦熊之辛二人加在一起,自己都可以轻松应对。 “这就是甲级血兽……霸下!” 秦皓感叹道,这才是龙子!蒲牢螭吻你俩看看别人。 随后几个时辰,秦皓熟悉着身体,一人在洞穴中上蹿下跳,这要是让族人看到,指不定会觉得自己的族长疯了,但秦皓这时却玩的极其尽兴。 就跟前些日,他和袁安久说过的,秦皓又一次体验了力量所带来的自由,霸下图腾不但改造了之前的身体,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其他三个图腾也发生了变化。 因为肉体更加强悍,如今秦皓再次使用蒲牢图腾,振动的上限大幅提高,而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不像之前长时间使用振动,最后双手每次都遭反噬,导致血肉蹦开。 秦皓感受着手掌的振动,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瞬间胸口蒲牢血纹亮起,气血汇聚手掌之上,原本快速振动的手掌竟然看起来像是缓缓静止了一样,随即一阵呜呜声传出。 仔细看去,掌心中间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圆球在不停抖动。 “这是……声波炮?”秦皓看着这个新的能力诧异道。 上个世界里。很多国家都对声波武器情有独钟,小到手枪大小,大到航母上使用的炮台,当被声波武器攻击到后,先是失去知觉,然后在几秒后,脑血管破裂,血肉模糊,死相惨烈。 航母上的声波武器更是可以击穿十几米厚的混泥土墙和坦克钢板。 秦皓强忍着实验威力,胸口血纹消失,这里毕竟还是地下,上面还有一些族人。万一出了意外自己到时候真是欲哭无泪了。 “希望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试炼场吧。”秦皓严重厉色一闪,不知道谁运气好,可以让他尝试一下来自异世界武器的威力。 既然蒲牢之前的能力叫寂灭环纹功,秦皓就给新的招式齐名为寂灭。 随后又尝试了螭吻的能力,附近没有水源,但是当秦皓用处驱邪领域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不同,整个领域范围扩大了许多,而且在这个领域范围下。自己竟然可以任意地点使用其他图腾的能力。 “我也有远程了?”秦皓欣喜道。说着心念一动。自己左侧二十米外的一处瞬间泛起嘲风的白光,霎时白光又突然消失,地面震烈,碎石飞溅。 秦皓点头微笑道:“看来随着龙子图腾越多,能力也相辅相成的跨越式增长。” 精神力看向山海经物品栏的一项物品,心中暗道,乘胜追击吧,等出关那一刻,在没有大部落存在的华古洲,秦氏部落将成为最强大的存在。 就在秦皓闭关之时,克特巴帕平原上一片哗然。 随着百里的几名战士,和秦氏部落有意的传播下,所有部落都知道了一个新星崛起的部落“秦氏”。 天元部落,环血部落等一些联盟,都被秦氏部落残忍灭族,而百里部落三名肆纹战士带领上千血纹战士都不是对手,最终只存活十几名。 而秦氏部落也派人给所有部落发出了一条信息,三个月后临冬前夕,所有部落的族长必须来天元部落旧址参加聚会,商议今后部落发展,如若不到,皆按照匪贼处理。 霸道的宣言让一众部落怒不敢言,当初的天元部落也不敢如此妄言,这是在宣誓秦氏部落在华古洲的主权。 离甲部落的族长离司这时也来到了六猿部落门口。 袁阳看着这个老对手的张口欲言又止神情,苦笑一声,拉着离司走进了中间的大堂。 袁阳拿着牛角壶倒满一杯酒,递过去调侃道:“离司啊离司。咱俩斗了一辈子,如今却能坐在这把酒言欢,还真是讽刺啊。” 离司也不说话,黑着脸一口将酒饮尽,然后急忙问道:“你收到了吗?那个秦氏部落。” 袁阳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司蒙的一拍桌子,骂道:“这欺人太甚,不去就成匪贼了?不怕我们所有部落过去一举把他灭了!” 袁阳笑而不语的看着离司,淡淡道:“行啦,别演了,我不知道你?”说着举杯浅浅抿了一口,说道:“直接说吧,你怎么想的?” 被一下拆穿的离司这时瞬间变脸呵呵一笑,也不觉尴尬的说道:“你说……这帮人什么意思?是学天元那样,商量每年上缴的物资?还是另有所图?” 袁阳叹气道:“不管如何,你能阻止吗?或者说是我们能吗?” “据我所知,百里部落前些日可是出动了上千战士,结果,他们并未动用全力就将其全灭!” 离司狐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用全力?” 袁阳抬起头看着他,一直看着离司有些发毛,才缓缓说道:“因为当时,他们的族长就在我们部落外。” “什么!”离司一惊,痴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对手。 袁阳叹气道:“当时他们经过,正巧有钢砂龟兽群迁移,然后就是短暂的屠杀,短短半个时辰,整个钢砂龟兽群全部丧命,后来我从安久那才得知,他们就是秦氏部落,而那个年轻的族长就在其中。” 离司听后愣神许久,直到袁阳又给他倒满酒,推到他眼前,才听到袁阳缓缓开口道:“老伙计,天变了……” 第58章 大军来袭 百里部落此时一众长老聚集大厅,所有人脸上愁云惨雾,居中坐的正是现任的百里部落族长,百里舒原。 只见此时的百里舒原看着下面刚刚逃难回来的族人,怒火中烧,双手将止不住的用力,椅子的扶手被抓个粉碎。 “所以说,一千多战士,还不敌人家几十人和一群血兽。”百里舒原强忍怒火问道。 一旁的百里巴信颤抖道:“我儿子呢?雪峰回来了吗?” 百里巴信是百里雪峰的父亲,自己的儿子这次原本是跟着百里冠混一混功绩,将来在部落的高层中也有一席之地,谁知道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看着逃离回来的战士苦涩摇着头。百里巴信止不住痛哭流涕,悲伤的气息感染了身边的所有人,百里部落有的因为亲人逝去低声抽泣,有的则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去为族人报仇。 百里东卢沉声道:“还要算上当时在场的环血一众人,对方根本没有在意人数。”说到这百里东卢顿了顿,看向百里舒原道:“对方有可能和老族长一样,身具功法,而且还有着可以持续作战的战法!” 在场人听后皆是一惊,百里部落的老族长曾经在中原学艺,虽然最后立下咒誓,不得将功法战法等外传,但是凭借着超群的实力,让百里部落在华古洲的地位安如泰山。 所以他们百里的这些老人最清楚,当年老族长巅峰之时战力有多可怕,虽然年少时没有拓展经脉,如今极限还是伍纹战士,但是对于战力和战法的运用却是极为老练。 当推断这秦氏部落应该都身具功法,一众百里战士议论纷纷。 百里舒原一抬手,大厅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族长。 百里舒原微微皱眉,忍着怒气道:“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一千多名战士已经丧命,就这么忍气吞声?我百里做不到!你们能做到吗?” “不能!”众人纷纷答道。 百里巴信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道:“族长!我巴信请愿,打头阵!” 百里舒原看着这个中年丧子的族人,双眸隐隐有着血丝,牙齿咬着嘴唇,他不管对面这个秦氏部落有多强,有多少手段,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儿子一个交代。 百里舒原缓缓点头,随后说道:“他们不是要三个月后聚集所有部落吗?我们帮他们叫!” 随后发号命令,所有百里旗下的一众部落,都要出部落里最少一半的血纹战士参入战斗,百里又联系了一些其他部落,有的听从了百里部落的建议,一同加入了进来,有的却不以为然,并没有理会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秦氏部落。 三个月转瞬即逝,眨眼之间就来到了约定的日子,华古洲上空仿佛都飘荡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而天元旧址……如今也改名叫做天元城,这让许多路过的人不以为意,嘲笑着这个秦氏部落真把自己当做南边的那些大部落了? “现在已经有上百小部落聚集在天元城外,但是没有人进来,估计都是在坐山观虎斗,在等百里那边的大部队。”秦小四向秦邬童和秦洪生几个队长汇报着自己搜来的情报。 “一帮墙头草罢了。”秦邬童不屑道:“还真以为我们能跟天元那帮货一样?” 秦洪生正色道:“族长的心意他们不会知道的,突然的改变也会让他们不接受,不过我相信未来他们会理解的。” 秦那十六坐在一旁,手上把玩着一把匕首低沉道:“阿皓的意思是,与其花时间解释让他们去理解和接受,还不如直接打服,顺从永远比反抗更容易。” 秦邬童嘿嘿一笑,道:“我同意,该让他们看看咱们秦氏部落的实力了!” 这时门外秦苗玫和秦万音一同进来,左右看了看,秦万音问道:“阿皓哥呢?还没有出关?” 秦洪生摇头道:“没有,之前族长说过,这一次要彻底进入伍纹,这些事咱们解决,实在不行了再去叫他。” 秦邬童笑道:“行啦,让他歇着去吧,有我们在,对付他们足够了。” 秦苗玫瞄了秦邬童一眼,冷声道:“战前大意,按照新指定的族规该如何处罚?” 秦洪生低着头看着地面,说道:“去血月世界焱甲噬洞穴做杂役六月……” 秦邬童睁大着眼睛连连摆手:“我可没啊,我这是怕你们紧张,缓解缓解情绪……”说着瞪着一边装作无事发生的秦洪生。 因为族人越来越多,以后秦氏部落还会有更多的人口补充进来,所以在秦皓与秦苗玫等一同商讨下,制定出了秦氏部落族规,又派秦洪生兼任执法队队长。 族规一出,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秦洪生瞬间成为了秦氏部落内部,除了族长以外所有人最怕的人。 有的时候连秦邬童,秦二林他们都会被秦洪生警告且处罚。 “阿皓说了没?明天怎么安排?”秦苗玫扭头不看他,问着秦洪生。 秦洪生点头道:“明天我们磐石在城门口,辅助穷奇和天宫,九阴的人在外围,因为敌方人数众多,这一次主要还要靠九阴了” 秦万音握了握手中的巨斧,睁开美目喃喃道:“一帮吓人的能力全集合在一起……谁能扛得住啊。” 随后秦万音举起手对着秦邬童说道:“邬童哥,我想明天打头阵。” 秦邬童一怔,无奈说道:“得,又一个,你们不知道,最近几天那几个小子天天烦我,都是被阿皓的什么以后一定要青史留名之类的话整魔怔了,一个个排队的让我派他先出场……” 秦邬童看着秦万音一直盯着他的神情,连忙解释道:“万音妹啊,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那可是伍纹战士中数一数二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打头阵还是让那几个毛头小子多锻炼锻炼吧。” 秦万音这才不情愿的嘟着嘴,道:“行吧,那都哪几个上?” 秦邬童笑道:“谷思吧,那小子最近正憋着劲上伍纹呢,这次希望是一个契机……” 次日,还在天元城外蹲守的一众小部落还在昏昏欲睡时,突然感觉地面抖动,随后纷纷被旁边的人惊醒。 “快看!百里部落他们来了!” “我去,这是带了多少人?百里部落所有战士加一块都没这么多吧!” “估计是整合其他部落一同讨伐秦氏部落……”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目测将近五千多人,一根根旗帜随风飘荡,最中间的是百里部落的战旗,绘着一只腾飞的百里紫战雁。其余上百只战旗可以看出都是来自不同的部落。 “赶紧躲远点吧,一会别牵连咱们。” 许多坐等看戏的部落连忙撤离,那百里部落一幅幅杀气腾腾的样子,估计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等百里部落来到了天元城外,全军停在原地,为首的百里巴信胸口已经忍不住的颤抖,自己的仇人就在城内,已经忍了三个月,如今就到了可以报仇的时候了。 百里部落族长百里舒原看着城门破碎的天元城,从周围可以看出这里经历过什么样的战争,再回想起曾经的烈长风和旗下四鬼,能除掉这些人的部落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心知这场战斗将会尤为凶险,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自己百里部落都会伤亡惨重。 百里舒原回头看了看身后瞋目切齿的族人,如今秦氏部落就像从山外突然跑来的一只恶狼,在挑战着狼王的位置,谁能号令狼群,就看今日了! 百里舒原深吸一口气,胸口血纹浮现,血纹图腾蔓延全身,一股浩荡的气势散出,喊道:“秦氏部落!我们受邀来了,你们人呢!” “躲着干嘛!出来啊!” 身后有些战士大声呐喊道。 “不会是怕了吧!什么秦氏部落,呸!” “开门啊!外面传言说你们都是怪物,老子到是要看看你们长什么样!”一个大汉扣着鼻子不屑道。 城墙上的秦鹿忿忿不平对着秦那十六问道:“那十六哥,我能杀了那人吗?” 秦那十六淡然道:”一会吧。” 对于秦氏来说,秦鹿是一个特殊的孩子,当年逃亡时,秦鹿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曾经的记忆早已模糊,从幼儿成长至今,最深刻的还是在居虚倅略中的生活。 杀戮,战斗对于他来说就像吃饭那样日常,这也让秦皓,秦苗玫等人觉得这样做不妥,屡屡担忧。觉着还是让秦鹿跟着秦洪生身边。加以管教。 但秦那十六却不以为然,为此秦那十六还和秦苗玫大吵了一架。 他认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互相杀戮的世界,与其让世界改变你,不去先去让自己适应它。 最后秦那十六向族人约定,会一直看着秦鹿,不会让他乱来,这才作罢,但是这也让秦苗玫内心对秦那十六有些不满,觉得他太过极端。 秦鹿面无表情的盘着四枚枚砂铁矿磨的铁球,每个铁球有眼球大小,哗啦啦的声音不时响起,眼睛却带着杀气的盯着城外那些嘲笑秦氏部落的人。 就在这时,城门内缓缓走出一人,正是秦洪生,只见他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鬓,穿着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甚是怪异,背脊挺得向树般笔直,仿佛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一人面对城外的几千名战士,丝毫不惊,秦洪生淡然的看了看眼前手拿兵刃虎视眈眈的百里部落,毫无波澜的开口道:“我叫秦洪生,乃秦氏部落‘磐石’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稳稳盖过了其他声音,百里舒原一惊,此人并不简单,磐石?这是秦氏部落的战斗部队吗?” 秦洪生又说道:“首先欢迎接受我们秦氏部落邀请所来的部落,请族长们进来吧,城内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因为人员太多,每个部落只能带三人……” “废什么话!老子今天就要杀你个片甲不留!谁是杀我儿子的凶手?出来!血债血偿!”百里巴信大步冲出,手持大刀对着秦洪生吼道。 百里巴信身后的战士都纷纷喊道:“血债血偿!” “懦夫快出来!” 被打断的秦洪生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没有规矩吗?” 说罢就见秦洪生身前地面突然拱起,随后钻出一只只焱甲噬,眨眼间上百只焱甲噬排成一排,堵在天元城前。 众人被眼前的血兽吓得一惊,一时几千人竟然没有一人敢出声,这诡异的画面让城内的秦氏部落不由一笑,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血兽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上千上万年前,被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 秦洪生这时说道:“意思就是说你们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闹事的?” 方才被焱甲噬的外貌与数量所震惊的战士,此时有些恼羞成怒。 “妈的,控制几只蚂蚁就想在华古洲称王称霸?不问问我铜龟部落答不答应!”一个大汉狞声说道。 随即拔刀就冲上前,朝着秦洪生劈去。 “就先让我骆五拿你祭旗!” 秦洪生轻咦一声“铜龟部落?”说着突然伸出左手,竟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骆五飞驰而来的刀刃。 被制止的骆五双手一麻,限些松手。此时却听到秦洪生说道:“刚好,我们磐石的队员,秦三河需要龟类血兽精血,上次族长自己都用光了,明天麻烦你们部落出一点。” 话音刚落,就见秦洪生向前迈开一步,右手收拳。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獬豸乘风来,法威诞沧冥” 血纹闪烁,气血伴随着白光与右拳一同砸向骆五。 “呼!” 宛如一阵狂风吹散沙子一般,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下,骆五浑身血肉像地上的沙尘一般瞬间被吹散,只留下一身白骨站在原地,摇晃几下后,碎裂倒地。 “既然你们不想谈,那就换一帮人和你们聊聊吧。”秦洪生拍拍手失望道。 这时从城上砸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随后咚咚咚一片声响,相继落下几十个人影。 其中一人刚刚落下就开口埋怨道:“洪生哥……不是说好了我先出手的吗?” 秦洪生一怔,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忘了……这样吧,你现在出手,还来得及。” 秦谷思无语的看着对面因为骆五的死,已经杀过来的战士,郁闷的嘟囔着:“唉,本来这次还想搏个名声,没准回去就能娶个媳妇了……” 秦洪生无语暗叹,大家以为你憋着劲上伍纹呢,结果…… 第59章 秦谷思 因为骆五的突然杀出,又被秦洪生反手秒杀,本来就紧绷着的场面瞬间被点燃。 “杀!” 百里舒原见对方出手,也不再犹豫,发号施令。身后战旗挥舞,所有战士疯狂向前方冲刺。 百里巴信手拿大刀,带领着一众百里战士率先的向前杀去。 他正前方站着的刚好是蓄势待发的秦谷思。 秦谷思看这个满目血红神色狰狞的中年人,双手横在胸前,凝视前方,一阵微弱的青黄浮现。 “听说天元烈风鬼的飓风能力让你们连连败退,那么今日……”正说着,突然秦谷思周围尘土飞扬,霎时间狂风大作,狂风像有意识的汇聚在他手臂外侧,形成这两道青色飓风。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飓风!” 说罢,双手用力横向挥出,两道飓风形成的风刃随即向前飞去,风刃迅速在空中逐渐增长,随着风刃来袭一道,顿时飞沙走砾,暗无天日。 百里巴信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失去基本的理智,眼看这风刃飞到自己等人面前,连忙喊道:“趴下!!!”说着顺手按下身边的两名族人趴在地上。 哪怕闭着眼睛,百里巴信也能感受到头顶上方呼啸而过的疾风,那锋利且能席卷一切生机的狂风让百里巴信心中震惊,什么血兽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正在诧异之际,就听得后面一阵阵惨叫声。百里巴信暗道不好,抬头看去,发现因为刚刚的疾风攻击,身后一片战士纷纷颈部腰部都被截断,此时余风阵阵,鲜血四溅,一招之下眨眼间,百里部落已经阵亡数十人。 百里巴信痴愣着看向秦谷思,发现此时的秦谷思已经悬立在空中,似有无形的风托着他的身躯,只见秦谷思抽出身后两把月牙形弯刀,对着下方发出如洪流般的斩击。 “所有人散开!!” 不远处的百里舒原也看见了空中这时如风神一般的秦谷思,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让百里舒原大感不妙,一伸手空中唤出巨大的百里紫战雁,一股紫光流到手臂,对着秦谷思发出一道紫色刀光。 无形凌厉的风顿时将刀光搅碎,与地上的战士撞在一起,霎时间爆炸声,切割声,惨叫声响彻一片,漫天都是狂风弥漫,百里部落死伤一片。 “住手小贼!” 一声怒吼从后面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头白发的老人一步跳到空中,手中持长剑,周身泛起白色战意,剑咛声响彻,一道白色剑光破开风暴向秦谷思斩去,速度快的出奇。 秦谷思身形瞬间飘忽,像是毫无重量一样随风飞行,轻而易举的躲开剑击。 “战意?”秦谷思一怔,同样百里舒原对面的秦邬童也是轻咦一声。 这是在华古洲第一次见到除秦氏部落以外的人使用战意,这老头难道不是这里的人? “老族长!” 百里巴信失声喊道:“您怎么来了。” 百里山从空中落到他身边,神色凝重的盯着空中的秦谷思,说道:“我是闭关,不是死了,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听不见。” 随后对着秦谷思道:“小友怎么称呼?想必应该不是华古洲人吧。” 秦谷思一挑眉,说道:“说什么呢?我就是华古洲人。” “哦?那应该也是跟老夫一样南下拜师学艺?老夫名为百里山,小友怎么称呼,看你的年龄就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在这小小华古洲倒是屈才了,老夫可以推荐你去赤霞峰,以你的实力足矣被重视培养,要知道赤霞峰可是赤霞大部落,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谷思摇手打断:“我这实力就能在大部落里被赏识了?你可知道,我在我们部落就是个小队长,照你这么说,大部落也不过如此。” 百里山心下震惊,自己寿元将近,只能够使用秘法沉睡了几十年,难道如今的世界已经和他所熟悉的不一样了? “行啦老头,既然来了就别废话了,你代表百里,我代表秦氏,今日一战无非就是你死我亡,来吧,让我也见识见识大部落的招式。”秦谷思血纹闪烁,顿时又是狂风大作。 “魂殇无形!” 道道疾风组成的风刃随着秦谷思的斩击向下飞去。 只见地面上的百里山战意释放,包裹全身,随之施展诡异身法,连续躲闪,无数道风刃竟然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 秦谷思虽有些惊奇,但手上并不罢休,更是快速的一刀接一刀的落下,疾风刃纵横交错,仿佛要把大地斩碎。 “谷思这小子再这样下去,即使有呼吸法,也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城上的秦空翼沉声道。 秦鹿眼睛死死盯着这场战斗,急忙说道:“谷思哥经验老道,肯定会想办法破那身法的。” 秦那十六说道:“大部落的底蕴绝对不是我们能想象的,随便出来个学了一招半式的百里山,都能使出这种诡异身法,像我们从酒匠老人那学习到的利用身体本能和精神力融合的身法也是大部落的招式,以后碰到绝对不可小觑。” “就比如现在,就算你鹿娃使出全力,估计你也打不到他分寸。” 秦鹿一阵郁闷道:“那十六哥,别叫我鹿娃了,我都十五岁了……” 秦空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你在我们眼里永远都是鹿娃,谁叫你是部落的老幺呢。” 城下的战斗还在继续,百里山在躲避过程中还能抓住空荡时机对秦谷思发出道道剑芒。 秦谷思御风而行,放弃了攻击,在道道剑芒中飘动,一时间竟然双方攻守互换,百里山带着战意的剑芒密密麻麻的斩出,而秦谷思则浑身升起阵阵黑光,顺着风向飘逸躲闪。 “杀意?”百里山惊异道。能把杀意运用的如此熟练,这个年轻人估计经历了上百上千场战斗。 空中的秦谷思突然止住快速移动的身形,很快,身后凝聚出一个身影,隔空望着下面的百里山。 只见一个貌似白头野猪的血兽浮在空中。 “这就是你血兽的真实面目?”百里山脑中快速转动,他不曾记得自己有见过这种血兽的记载。 这到底是什么血兽?丁级?还是丙级? 只见秦谷思身形渐渐增长,浑身血纹变成青黄色,随风飘动的乌黑短发也变得雪白。 《山海经·中山经卷五》:(几山)有兽焉,其状如彘,黄身、白头、白尾,名曰闻獜,见则天下大风。 闻獜,这头山海异兽是也是上古传说中罕见的可以控制自然元素的异兽,自出生就有控制风的神力,成年后因为神力巨大,控制不住神力散发,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引起狂风,人们谈之色变。 当初再化形后,闻獜的身影出现之时,还被秦谷思的几个好友嘲笑,在周围全是牛鬼蛇神的凶兽下,一头小猪仔显得格外不匹配,直到秦谷思第一次施展出了御风飞行的能力后,在同层次战士中,顿时成为了棘手的存在。 身形灵动,而且还能发出疾风斩击,让对手防不胜防,但又对飞在空中的他无处下手。 已经完成兽化的秦谷思两只长长的獠牙凸出嘴外,他有些不悦的道:“我不喜欢兽化,所以你让我不高兴了……”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见他这般模样,秦邬童顿时咧嘴道:“这小子是真生气了……” 所有穷奇的人都像被什么吓到一样,迅速收手,止住眼前的战斗连连 向后退去。 这让与之对战的战士一愣,以为自己对方要逃跑,纷纷追了上去。 只有百里山如临大敌,他能感受到天空之上似乎有什么被秦谷思召唤一般,那种自然的威压绝不是人为,刚想开口叫所有人撤退。但为时已晚。 只见秦谷思手指之前突然一股小型旋风出现。短短几秒间旋风扩大,形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将秦谷思围在中间,风中无数道青色风刃旋转其内。 风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表碎裂升空,众多来不及逃窜的战士被卷到空中,没一会就被风刃搅碎,血肉模糊。 飓风的咆哮声如血兽群吼,无数碎石卷向天空如乌云蔽日,被一层漆黑所遮盖,那天灾般的攻击可怕至极,无数部落相继四处逃窜,此时哪管的上什么讨伐秦氏部落,离那风灾越远越好! “天灾!天灾!秦氏部落不可敌,他们乃天意!”一个小部落的族长疯癫道。 但周围人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早早跑进城内的穷奇一行人也是看着空中狂风中的秦谷思,痴愣的咽着口水。 他们从未见过队长级别的人使出全力,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这一生气随手就是天灾级的攻势,令人胆寒。 此时的百里山双脚早已扎进地面下,浑身气血凝聚脚底,吃力的抵抗着狂风,眼前一片漆黑,连战意都被压制住无法释放。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华古洲会出来这么恐怖的人物!”百里山心中怒吼,身后的一个个族人被卷起撕碎,但他对此无能为力,如今自己都是全力抵挡,才不至于被风刃损伤。 “今天的风甚是喧嚣……” 声音淡然的从耳边响起,百里山猛地回头斩向身后,却发现没有人影。 “我不在那……” 这时百里山才意识到,秦谷思的声音竟然是被风吹到自己耳边的。 百里山顿时大怒,左手在剑刃上一抹,顿时长剑鲜血淋漓,百里山腰身拧转,长剑回旋。 这一剑仿佛有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剑意霸道惊人,剑如霞光,瞬间将风势斩断。 就在此时,百里山终于看见秦谷思的身影,只见他快速的低空飞行,身后好似有着风力推动,层层递进下,身影已经有些看不清,极快的速度仿佛将秦谷思拉成一条细长的黑影。 “呼!” 只见秦谷思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惊恐抓住身边的风,像是扯着一块用疾风做成的披风一般,瞬间穿过百里山的身体。 随后无数狂风收缩跟随,疯狂的顺着秦谷思的手掌,一一穿透百里山,纷纷凝聚在他手中后,缓缓消失。 被狂风穿过的百里山瞬间皮肉炸开,所有血肉骨骼被疯狂搅碎,眨眼间已成一片碎肉。 退出了兽化状态,秦谷思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无力道:“靠,这么快就下场了……” 随后就在昏迷的前一秒,被一个身影抱住。 只见秦子燕背生双翼,抱着他快速飞回到天元城内。 天元城外飓风消散,天空恢复平静,所有人回头看去,整个地面一片狼藉,碎石,断木,还有那一片片的鲜血表明着方才有多少人丧命于此。 “老族长呢……”一名百里战士颤抖的说道。 但是没有人回应,只有微微清风吹拂,但是吹到百里战士身上却感到透骨的寒意。 百里舒原此时狼狈的擦去脸上的灰尘,他看着眼前的秦邬童,心中升起无力之感。 与那会控制飓风的人相比,眼前这个更像是怪物,百里舒原能感觉到他只是在玩耍般的躲避,那轻描淡写的攻击就让自己险些失去战斗能力。 力量,防御,肉身,气血哪怕是战斗经验,自己都远远不如,对方像是从深渊爬出的恶魔,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百里舒原一声悲凉的苦笑,问道:“你是你们部落最强的吗?” 秦邬童扣着耳朵,诧异的看着这个族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于是想了想,说道:“我当然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好几个人不同意,我们又没打过……” 说着眼睛瞄着城墙上方的秦那十六,说道:“不过我猜,应该是他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他吧。” 百里舒原并不觉得他在说谎,只是心中像是什么被瞬间瓦解一般。 秦那十六望着下面的百里舒原,随即皱眉说道:“穷奇的人太弱了,这种战场就应该直接让我们上。”说着示意一旁的秦空翼。 秦空翼见状急忙举起一旁的战旗。 这把战旗并不是蚩尤旗所制作的秦氏部落战旗,而是独属于九阴的旗帜。 只见上面画着一条人面蛇身,浑身通红的长蛇。九阴战旗挥动之下,战场四周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秦邬童看到后有些不满道:“这货着急什么……不给我们练练兵嘛,你这一出手马上就结束了啊。” 这时天空中一道盘旋已久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终于轮到我了,地上那么多血,不用可就浪费了……” 第60章 九阴的大杀器 《山海经》里有记载是这样的:“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极天桓,海水北住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这是一只九个头颅的祥瑞之兽,但是有一种异兽却和它相反。 据传说有一种鸟,长着十个脑袋,但它的第十个头是被周公旦命令猎师射掉的,最后让天狗食之,而那个没有头的脖子,却永远不断地滴着血。 古人认为如果九头鸟从上空飞过,要迅速吹灭灯火,放狗吼叫把它惊走,否则九头鸟会吸走小孩子的魂气,和血液来让自己的头长出来。 这长着十个脖子和九支头颅的鸟,叫做“鬼车!” 只见秦夏风这时后背生出两只巨大的黑色鸟翼,上面还有几缕赤色的羽毛,秦夏风整个人通体也变得纯黑色,一道道红色的条纹遍布全身,就像从头上滴下鲜血流的血迹一样。 见秦那十六发出指令,秦夏风嘴角一勾,收拢翅膀附身往下飞去。胸口血色图腾亮起,就在临近地面时,改变方向,贴着地面开始滑行,双手微微抬起,就见他只要一经过,地面上的血迹便会轻微颤抖,随后竟然缓缓升起,形成一个个拳头大的血滴飞在半空中。 “小心!”周围看到了秦夏风来回穿梭的百里战士纷纷惊讶。 又来一个会飞的? “大家快看!”此时也有很多人看到了浮在地空中的血球,像是失去重力一般,在空中转动。 “这是……血?”一个百里战士咬着牙把手指伸上去,轻轻一点迅速收回,见并无大碍,随后举起手指轻轻闻了一下,道:“血?”只是普通的鲜血而已嘛? 就在这时,秦夏风已经贴着地面飞行了小半圈,随后又回到中央上空。俯视着看着地面上的几千名战士,轻笑道:“来吧,看一看这场鲜血盛宴。”说着双手伸在胸前,齐齐弹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就见那些身下凌空盘旋的血球开始了剧烈抖动,随后突然发出无数道荆棘般的尖刺。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一根根鲜血荆棘相互交错缠绕,许多荆棘从战士的身躯中穿过,使其不能行动。 秦夏风低头暗叹一声:“唉,还是实力不够,范围太小了。” 一个左眼,喉咙。胸口,手腕,大腿等多处,都被鲜血荆棘洞穿的百里战士痛不欲生的把手伸向百里战士仅剩不多的长老百里东卢,喉咙咕噜噜的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百里东卢在察觉不对时,凭借肆纹战士的警觉,早已抓住自己图腾血兽的脚掌,挺悬在空中。 他这时已经悲愤到泪流满面,方才经过那天灾般的飓风,自己的部落已经死伤几百人,如今这个诡异的攻击更是将整整五百米范围的地表笼罩,三四百人被穿在一起。 而随着时间推移,明显能看到那些战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百里东卢被百里紫战雁挂在地空中,疯狂的向下发出斩击,但那鲜血却比想象的更为坚硬。 “等我,等我!”百里东卢浑身气血燃烧,发出一道道紫色斩击,自己的图腾血兽逐渐减小,但他并不理会,眼前只有那仿佛正在经受无尽折磨的族人,耳边被痛苦嚎叫之声充斥。 花了会功夫才救下来四人,但当百里东卢抬头准备去解救别人时,耳边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他心中一停,看向那些还在荆棘林中的族人,此时已经没了声息,仅剩下一张张人皮挂在其中。 “不!!!”百里东卢无力的跪倒在地,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叫声。 空中的秦夏风此时已经飞到战场边缘,缓缓落地,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仿佛吃了一顿大餐一样满足的看着身旁的秦荆祺,说道:“还不开始?” 一向沉着冷静的秦荆祺都被秦夏风盯的忍不住一阵冷战,咧嘴假笑道:“呵呵夏风哥,我马上……马上。” 随后只见他同样血纹图腾蔓显现,一身皮肤缓缓变成绿色,整个人化为一头人身蛇尾的妖怪。 吐了吐蛇信子,双目杀气一片,张开嘴巴,一股浓厚的绿色烟雾吐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不用留手,那十六哥说了,要尽快解决,晚上还有晚宴举行。”秦夏风嘻嘻一笑,退出兽化的他又换上了那个爱开玩笑的模样,缓步走向一边的大树下,靠着树桩坐在地上,突然眼睛看向树梢上。 那里正蹲着三个同样看戏的人,这时他们三个睁大着眼睛呆如木鸡的看着秦夏风。 本来离甲部落的族长离司带着两名叁纹战士躲着好好的,想等尘埃落定再作打算,但是看着那眨眼间取走几百人性命的杀神说巧不巧,就坐在自己下方,三人无不惊惧的不敢动弹。 秦夏风一乐:“下来吧,你们也是受邀的部落吧,抱歉现在进不去,大概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行了,放心,天黑之前肯定能参加宴席。” 听到这,离司只能带着两名族人跳下树梢,强行挤出微笑恭敬的站在一边。 秦夏风取出怀里的酒壶看着离司摇了摇。离司连忙摇头,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不了不了,您喝。” 秦夏风这才灌了两口酒,说道:“看吧,想要挑战我们秦氏部落,就是这个下场,记住了。” “是是……” 离司三人小鸡逐米似的点着头,心下却极为恐惧,害怕这人一个不开心,自己三个大活人就成三张人皮了。 《山海经·海外北经》:“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山海经·大荒北经》:“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 相传水神共工旗下有一位叫做相繇的异兽,相繇又叫做相柳,蛇身盘旋,长着九个脑袋。他喜欢吃土,一次就能吃下九座小山,它吐出的东西,会形成水泽,气味儿令人恶心,苦涩难闻,即使是野兽都无法在附近停留。 正因为相柳吃土的习性爱好,又奉了共工的命令,使多个河道两侧塌陷,洪水不断溢出,四处泛溢,淹没一块块陆地。 当时一心治水的禹找到共工,在应龙和群龙的帮助下,与其大战数日,最终将共工击败,惨遭流放监禁。 相柳继承共工遗志更加肆无忌惮,继续作怪,禹再也无法忍受,杀死了相柳,但是相柳的尸体血液腥臭,流淌过的土地五谷不生,弥留时流出的口水更形成了巨大毒液沼泽,禹三次填平沼泽却三次塌陷。 最终无奈,只好开辟整理为干净的大水池,并为众天帝在池边建造宫殿楼阁,并用淤泥在池塘边修建了几座高台,作为祭祀诸神的地方,称为众帝之台。 刻有相柳图腾的秦荆祺这时口吐绿色烟雾,烟雾弥漫之处,土地腐化,发出一股股恶臭,随之还没等人反应周遭环境的变化,就发觉自己触碰到绿色烟雾的手臂,脸颊上生出一个个毒疮,而且毒疮往外留着脓,随后开始越发麻木,剧痛无比。 “快跑!” 有的战士大叫道,殊不知烟雾从口中进入体内,眨眼间整个人化为腐臭的烂泥一般掉落在地,和已经腐化成黑色的沼泽混为一体。 秦夏风这时笑呵呵告诫着身边的离司,道:“这块地方一两年就这样了,记得绕路走昂。” 离司看着那片泛起阵阵腐臭的区域,不由咽了咽口水。这帮人……不,秦氏部落根本就不是人族,很可能是血兽变成妖怪! 随着秦荆祺缓缓变为人身,烟雾也随之停止,但是还在腐化区域的众人皆是一身毒疮,连跑带爬的向另一侧跑去。 秦荆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嘟囔道:”那边应该是……樊年哥吧” 刚刚离开腐化成沼泽的区域,百里战士就感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随着奔跑,脚步也愈发沉重,身上刚刚流出的汗滴下一秒就蒸发消失,体内如火灼烧般,但体表却无法起到一丁点染色的运用,长大着嘴巴疯狂呼吸,想要缓解却又无济于事。 秦樊年此时犹如庭中散步,路过一个个跪在地上无法呼吸的战士身边,在他经过的一瞬间,战士仿佛被点燃一般,身躯突然自行燃烧,只传出一声声如溺水一样的哀嚎。 人体为了能够适应外部环境的高温,主要有两种途径,那就是流汗和呼吸。 普通人当温度达到30c的情况下,人体汗腺就开始启动,通过排出汗水进行自我冷却,达到调节体温的目的。 人体的散热系统全面启动,汗腺大量排汗,皮肤表层的血管也扩张以增加散热效果,当温度逐渐升高,人体器官会开始损伤,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发生严重紊乱,最后就是死亡。 即便血纹战士的肉体抗温极限远远高于常人,但此时秦樊年周围的温度高达五百度,自身的体表温度更是到了八百度之多,稍微靠近他的人会立即自燃。 秦樊年如同地狱死神无情的收割着周围人的生命,任何人只要近身就会伴随着惨叫声化成一团团烈火,想要攻击,但当眼睛看向秦樊年的时候,双眸会瞬间被灼烧,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眼眶。 一名参加讨伐秦氏部落的联盟战士突然发现天元城外有一部分人在慌乱的朝着自己跑来。 “别过来!跑啊!离这儿远一点!”他强忍喉咙灼烧,疯狂用气血护住身体大叫着。 但那些人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加快了速度奔跑过来,就在这名战士有些发懵,他们为什么不听自己的劝告之时,突然发现这群人脸上都是一副狰狞变形的表情,双目更是血红,二话不说,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你……你”被一刀洞穿胸口的战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明明是自己一方,为什么会反戈相向。 他临死前也不明白,只是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那些双目通红的人在疯狂的对自己人下手。 “空翼,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秦那十六才缓缓开口,此时,在城门口的秦空翼却是一副半人半牛的模样。 头生双角,上半身为人,但下肢却是牛身,身后甩动着一根白色马尾,嘴中淡淡的哼着一首奇怪的歌谣。 而随着歌谣传出,所有准备冲进城内的战士纷纷一怔,瞬间感觉胸口怒火中烧,脑中不断闪现出让自己无比嫉恨与愤怒的画面。 “卫巴!你之前为何一直瞧不起我?你凭什么!!” “百里广审!上次你险些断我后路,让我差点丧命,今日有你没我!” 一个个战士双目满是血丝,开始互相对骂,随后便开始互相斗殴,到最后开始搏命厮杀。 没一会就伤亡过半,然后又转身向外冲去,就这样,半个时辰内,鲜血荆棘,腐化沼泽,赤焰地狱,最后的自相残杀下,清晨来的五千多名战士如今仅剩下不到两百多人。 这两百多人纷纷扔下手中兵刃,跪倒在地,绝望的有些癫狂,不断向着对面的秦氏战士求饶,已经再也生不出丝毫战意。 秦邬童无语的看着此时慢悠悠走出来的秦那十六,说道:“就不能让我练练兵吗?你们这帮全是大杀器,空翼那小子的图腾简直是战争中的绝杀啊……” 秦那十六满意的点着头,回忆起秦空翼的图腾,那个会唱歌的异兽。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 传说有个天神住在山中,他的形状像普通的牛,但却长着八只脚、两个脑袋并着拖着一条马的尾巴。 啼叫声如同人在吹奏乐器时,薄膜发出的声音,在哪个地方出现,就把战争带到哪里。 在对付血兽群时,并不太明显,但是在全是人类的战争中,效果却极为显着,每个人心中都会有阴暗的地方,而秦空翼恰恰将他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拉了出来。 结合了气血和杀意的运用,秦空翼创出了自己的招式“无量祸世!” 在“无量祸世”下,所有精神力或是意志不坚定之人,都会被影响,战场之上的混乱,血腥时刻都会影响着他们,勾起心中那无限的愤怒与杀意,成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第61章 三个条件 “你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这时的百里舒原浑身鲜血淋漓,捂着自己的右臂对着秦邬童大喊道,内心信念早已崩溃,自己这个族长如今哪还有颜面活着呢? 秦邬童打着哈欠,说道:“不要搞这么委屈,今天造成这种结果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自己的贪婪。” 秦那十六过来一把将地上的百里舒原捞起来,按着他的头,右手指向眼前这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说道:“看着,记着,然后回去带你们剩下的人搬走吧,华古洲以后是秦氏的了。” 秦那十六此时让恐惧在百里舒原心中生了根,无论你带多少人来终会这个下场。 “回去吧,你这么一死了之,你们部落怎么办?真交给我们秦氏了?”秦那十六一推百里舒原,也不再看他,转头对着秦洪生喊道:“你来接手吧。” “还有哪位想学百里部落的可以站出来。”秦洪生淡淡的说道。 周围寂静无声,仿佛只剩秦洪生一人。 秦洪生点点头,走到中间大声道:“一些小意外,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受邀部落请进。”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的树梢上,岩石后,土堆下纷纷出了三三两两的人影,每个部落两三人,现在城外的已经有上千个部落了。 秦洪生侧身道:“各位族长和部落的战士,请随我来。”说完在前带路。 一众人跟在后面,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的路过一个个秦氏部落的战士,此时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是怪物! 当进入城内,众人发现城内居然有人居住,看来应该是那些天元部落的旧民。 秦洪生开口说道:“我们族长说了,这是他们的部落,对他们来说我们才是外来者,我们没权利赶走别人,所以这里只是暂住,同样,只要不闹事,这些人就可受到我秦氏的庇护。” 如此一说,很多族长心中大定,秦洪生的话看起来是在讲解,其实就是告诉他们,秦氏部落不是匪贼部落,不是你们印象中的那般不讲理。 当众人走到中央广场时,发现已经摆好了一个个长桌,桌上摆满了一只只不知道什么血兽煮的肉羹,桌子旁每隔二十多米就照着一名秦氏战士,同样的一身黑衣,但略有不同的是他们右臂衣袖上纹着“磐石”两字。 “各位随意入座吧。”秦洪生说道:“我稍后就来。” 等秦洪生离开后,一众人才相继找到自己的熟人坐了下来。 离司此时满面复杂,想和身边的袁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袁阳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来了就踏踏实实,秦氏既然邀请咱们,就不会做太过分的事,看着吧。” 袁阳身边坐着正是他的儿子,袁安久。 原本袁阳是不许他来的,但是最终让袁安久死磨硬泡的跟了过来,今日的那场战争也被他永远记在心中。 没多一会,就见到秦洪生带着一群人先后步入广场,坐在前方的的位子上。 秦氏部落的所有大小队长都已到场,秦邬童,秦那十六坐在一左一右,但中间的主座却是空空如也。 秦万音不解的看向站在主座旁的秦洪生,只见他微微摇头,随后开口道:“我们族长还在闭关,今日的事项早已安排好,等一下各位族长任何不解的地方,可以向我询问。” 说完环视一圈,道:“我们秦氏部落今日邀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改变如今顽固不灵的华古洲,也是为了所有部落的繁荣。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一声冷叹,等下应该就是要讨论贡品的事了。 “首先第一,华古洲拒绝任何匪贼团伙存在,三日之后,秦氏部落便会出兵讨伐,还华古洲一个太平,让咱们所有部落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众族长一怔,心下虽是诧异,但不禁纷纷点头赞同,一些小部落每到凛冬来临之际,还要防备匪贼抢夺过冬物资,为此每年过的都是极为艰苦。 “第二,我们秦氏不需要你们的进贡,但是,过冬以后,需要每个部落派出人手,我们会在天元城旁建立一座堡垒,其内我们会改良土地,从明年开始种植庄稼。每次收成,按照部落派出的人手进行分成。” 底下开始有微微议论声,都是大多都是赞同的,因为华古洲以山峦,平原为主,而且时不时会有血兽袭击,导致这里的部落大多都是狩猎游牧为生。 在见识过秦氏部落那些怪物以后,他们对秦氏部落可以改良土地这种事极其坚定,再加上有绝对武力的保证,这件事情没准还真能行,这样一来就有稳定的粮食供给了。 “第三。”秦洪生一招手,只见站在众人身后的秦氏战士掏出一个个口袋,将其内的物品掏出,一一放在所有人面前。 袁阳好奇的看去,只见那是一枚黑色的圆币,正中间刻有一个“秦”字。 秦洪生缓缓开口道:“这个叫做秦币,从今天开始,华古洲所有部落必须要以秦币交易,一枚等价与过去的五两流金铁。”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不同于刚刚的议论声,这时多为不赞同,与不理解,秦氏部落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而且你叫我拿着一堆这玩意放在部落,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不就是破烂嘛!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把头的秦邬童一个颜色,只见秦谷思胸口血纹显现,瞬间整个广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微风吹拂而过。 霎时间,鸦雀无声。 秦邬童一乐,笑道:“我看你们有点热,怕你们冲动,冷静一下吧,多想想,我们不是在商量!” 这时所有人额头上冒着冷汗,眼角看着那手指上有一团旋风的秦谷思,还有另一边的秦夏风,秦樊年和秦荆祺等人,终于反应过来,秦氏部落如今霸主的地位,并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说出来照做便是了。 袁安久此时突然开口问道:“那我们把物资换成秦币,但是谁又便得出真假呢?万一别人也做出来这东西怎么办?” “是啊,这黑色石头也不难找吧。” “我们部落人少,忙乎一年,别人轻松做出一些假的到时候找谁去?” 秦洪生淡笑着压了压手,等无人说话才开口道:“秦币的制作材料极为特殊,你们只要轻轻弹一下,就能听到有血兽嘶吼,回声袅袅,做不得假。” 众人一听,急忙拿起桌上的秦币,另一只手轻轻一拨,果然听到声声清脆的回音,隐约能听到貌似有血兽在吼叫,都为之感到神奇。 其实这就是居虚倅略中的山石所做,在居虚倅略中那个血月世界,山石土地都为黑色,而中间所有的这种石头不知什么原因,只要受到撞击,就会发出这种细小的回音,为此,秦皓提前几年就安排人手制作秦币。 秦洪生又开口道:“还有就是大家放心,这种材料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而且我们秦氏部落也不会私自乱做,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可拿物资在我们秦氏部落换取等价秦币,同样,如果哪个部落遭受袭击,可以花费相应秦币,我们秦氏部落战士会出手援助。” 最后一席话让族长们沉思,看来秦氏部落对发行这个秦币势在必得,没有了以前的上下阶层,反之是用这秦币自己去取得庇护,这样一来,如果需要秦氏部落帮忙解决危机的话,那秦币是绝不可缺少的一环。 “目前就这三点要求,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大家用席吧。”秦洪生说罢,缓缓坐在一边。 族长们面面相觑,没了?就这三点?除了最后的有些强制要求外,感觉其余两件事都是好事啊,难道秦氏部落还有别的目的?但是无人敢问,就这么安静的吃着面前的肉羹。 就这样,秦氏部落的第一次宴席就这么结束了,虽然已到半夜,但是众部落都连夜赶回去,好似多留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这次把他们真吓着了。”秦邬童灌了几口酒,哈哈笑道。 秦花儿这时不解的上前问道:“为什么不实行那个阿皓哥说的税收制度?” 秦洪生一板脸:“叫族长。” 秦花儿吐着舌头,装作委屈模样。 秦洪生这才说道:“族长说一切循序渐进,等明年收成好了以后,他们就会想要更多自己的田地,到那时,我们再按照田地大小征税,族长是这样交代的。” 秦苗玫点头赞同:“要让他们自己开口,那样的效果会比我们强求的更好,等吃到甜头就会想要更多,这就是人类。” 秦万音哈哈一笑,一把搂住一边的秦余冬,说道:”到时候麻烦你这个天宫队长喽,一片片改善土地环境,还得你这个队长和江蝉姐出马啊。” 秦余冬有些不适的低着头,道“我储存的生命能量还有很多,而且……万音姐你别这么叫我,怪不习惯的。” 秦万音笑着拍了拍秦余冬的头,说到:“没事,多被叫一叫就习惯了,天宫队队长~哈哈!” “唉,也不知道阿皓哥还要闭关多久,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秦花儿嘟囔道。 秦邬童这时也微微皱眉,说道:“可能这次阿皓他出来,就真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我们也不要懈怠,华古洲这里终究还是太小了,南边中原地区那些大部落随便出来一个七纹的神纹战士,咱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神纹战士,掌握法则吗……”秦那十六喃喃道。 “化形点睛,然后就是陆纹的洞微,我发现咱们想要往下走去,陆纹是一个最大的门槛。”秦那十六突然对着众人说道。 所有人纷纷疑惑的看着他,只有秦邬童神情有些凝重。 秦那十六解释道:“达到陆纹洞微,可与自身图腾血兽合二为一,但是,咱们的血兽极为特殊,按照正常来说,图腾血兽灵智应该如同出生婴儿一般,大家应该都感觉到,咱们的图腾血兽有着成熟的神智,而且一部分竟有自我独立的思想。” “所以,我认为,在这段期间,大家除了忙手头上的工作,建立秦氏部落,剩下的时间还要多与自己的图腾血兽沟通,只要跨过这一步……” 秦万音眨了眨眼睛问道:“然后呢?” 秦那十六嘴角一勾,罕见的微笑道:“我有种感觉,我们体内的图腾绝不简单,我觉得只要咱们能够到达陆纹战士,当与图腾血兽合体的一瞬间,就能领悟法则。” 众人一惊,纷纷说道:“真的??” 秦邬童此时也点头道:“确实,比如说樊年你,如今刚刚步入伍纹,但是已经有了如此可怕的炙热温度,如果等你真正与肥遗合体时,你应该能够领悟关于炙热高温的法则。” 秦樊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双手,这就是说,如果自己成为陆纹战士,那么就有着七纹的战力? “大家加油吧,秦氏部落的未来才刚刚开始,总有一天,会像阿皓说的,神龙旗帜飘荡所有土地之上!” 另一边的秦皓这时对上面的事情并不知情,对于百里部落的出兵,他相信,以目前秦氏部落的实力,足矣轻松应对。 已经刻纹睚眦图腾的秦皓如今气势巨变,整个人如出鞘的凶兵,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散发令人胆寒。 此时的他正在修行着睚眦的功法“神武势” 神武势虽然说是功法,但其实就是一股势,比战意,杀意更强大的一种势,由睚眦图腾释放的神武势可将攻势威力增强数倍。 包裹在兵刃之上可使其锋芒逼人,远超出战意的功效,而且在神武势的状态下,每次战斗都会保持最巅峰的状态,只要意志不灭,便能愈战愈勇。 在神武势下,秦皓再使出嘲风的功法世尊战意六字真经,他相信,哪怕遇见陆纹战士,他秦皓也可将其灭杀! 霸下,睚眦两个甲级血兽图腾的加持,秦皓如今才算有了自保的能力。 “既然秦氏部落有如此多奇异能力,华古洲这么多禁地,不去逛逛就可惜了啊。” 第62章 比试 当秦洪生他们看到出关的秦皓,无不大吃一惊。 新生的皮肤比秦余冬她们还要白皙,外表看去更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和周围秦邬童几人格格不入,但身上的气息锋芒逼人,仿佛这个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爆炸般的力量,让人不敢上前。 秦万音一怔,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秦皓郁闷无奈的神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这才开口道:“阿皓哥?是你吗?” 秦皓没好气的看着她道:“不是我还是谁?至于吗反应这么大……” “可是……”秦万音脸色羞红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苗玫也是点头诧异道:“变化太大了,如果是只见过你一两面的人,如今认不出来你。” “阿皓哥你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们呗。”秦花儿眼睛冒着星星的追问着。 秦皓看着一边秦路南,秦路北几人疯狂点着头,又回忆起当初霸下那重塑身躯时的场景,打了个冷颤道:“不提了不提了……对了,洪生,条件都说出去了吧。” 秦洪生答道:“是的,一切如族长所料。” 秦皓满意的微笑道:“秦币在威势下推广倒不难,联系游商,最好让他们收取秦币,然后可以在咱们这里换物资,税收的话……等田地改良以后,他们尝到甜头了,再让他们收手估计都不乐意。” 秦邬童感叹道:“人呐,贪婪之源。” 秦皓正色道:”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在追求力量的路上,都是贪婪的,但是只要别忘了初心即可。”秦皓四处看了看问道:“那十六呢?” “阿皓哥,那十六哥说要专心冲击陆纹。”秦万音把之前秦那十六的看法说了出来,秦皓点头赞同道:“确实如他所说,你们身上的图腾,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传奇,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要去和他们沟通,了解他们,因为你们此时同为一体。” “好!我这段时间就努力去和精卫聊天,只不过她好像懒得理我……”秦万音有些郁闷:“阿皓哥你呢?” 秦皓笑道:“我和你们不同,对我来说,目前就是尽快熟悉运用图腾,并且更进一步提升战力,所以我打算逛一逛禁区,运气好的话还能整回来几个先天图腾给你们。” “你一个人去?”秦邬童皱眉道。 秦皓看向他,从容一笑:“现在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你们,自己一人足矣。” “哦?”秦邬童嘴角一撇,淡淡说道:“来一场?” 秦皓微笑道:“走!” 说罢,两人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齐步走向城外。 秦路北张着嘴巴呆如木鸡,秦路南磕巴道:“他……他们想……干嘛” 一边的秦小义确实满脸兴奋,说道:“阿皓哥和邬童哥要切磋啦!好多年没有看到了,我去通知那十六哥!”话音未落就回头跑向远处。 不远处守卫的一些秦氏战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无不震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秦氏部落的大队长级别的人物出手,更别提穷奇的大队长和族长两人的此时了。 “你们去哪?”还在劈斧的秦战看着风风火火从自己身边跑过的战士,不解问道。 “快点吧,族长和邬童队长要此时切磋,现在已经快到城外了。” 秦战第一次打断了自己的练习,手还提着斧头,就风风火火的加入进入奔跑的队伍里。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等秦皓和秦邬童二人走到城外时,所有秦氏部落的人都聚集在城墙上,有的挤在城门口,外面巡逻的战士更是选择了上一次离司他们躲藏的树上。 他们不知道这俩人的杀伤范围有多远,不过自己还是越远越好,如果不小心卷进去就麻烦了。 “呦,秦战!”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秦战回头,发现是自己的好友,如今加入了九阴的秦朝飞正笑着向自己打招呼。 “朝飞!!”曾经朝夕相处,现在几个月不见,秦战很是想念,上前与其拥抱,然后就收到了朝飞“热情”的反馈。 秦战揉着胸口,看着秦朝飞一脸坏笑,无语道:“拳还挺重……最近一直没见你们九阴,干嘛去了?” 秦朝飞嘿嘿一笑,说道:“忙呗,去各地探查,剿匪没停过。” 秦战一怔,说道:“平原上有那么多匪贼吗?” 秦朝飞突然一顿,随即不经意的看着前方说道:“那谁知道,你看族长和邬童队长怎么站那里一动不动?打完了吗?” 秦战摇头道:“没,我猜邬童队长应该是在聚势!” “聚势?” “是的,很久没看到队长全力出手了,但是听说,所有到达伍纹战士的各队长们都隐藏了自己一部分实力,说是在与图腾抗衡,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如今如果要和族长此时的话,队长应该是准备全力应对!” “全力嘛……不过我很久没看到我们队长了,听说在闭关,也是跟自身图腾有关。”秦朝飞说道。 这时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们动了!”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秦皓淡然的看着对面的秦邬童,此时的秦邬童闭着双眼,但是身上代表杀意的黑色光芒缓缓变得深沉浓郁。 虽然秦邬童嘴上说着不服,但是内心知道,此刻的秦皓已经变得不一样了,那副新生的躯体到底蕴含着怎样的能量他无从得知,只能将自己全部实力拿出来与之一战。 看着正在蓄势的秦邬童,秦皓来玩笑道:“这么多人看,一会你输了,这个穷奇战斗队队长脸面放哪啊……” 秦邬童还是闭着眼,张嘴道:“呸!别扯蛋,我还在乎那个。” 说着话的同时,身上的气势已经凝聚到了巅峰,秦邬童猛地睁开眼睛道:“我要出全力了!” “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秦皓笑道。 话音刚落,只见秦邬童身影已经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秦皓背后,而且身体已经变成了穷奇形态。 一拳砸下,只见秦皓身形一侧,轻松躲过攻击,但秦邬童并没有收手,反而更是狂暴的向秦皓连续打出数拳。 每一拳都伴随着黑色光芒,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但神奇的是,秦皓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次当他准备出拳的一瞬间,早早的躲在了安全的区域,秦邬童见攻击并不起效,一个翻身向后跳去。 “领域?”秦邬童皱眉道。 “不愧是你,马上就能察觉出来。”秦皓赞赏道:“是的,我的驱邪领域出自螭吻图腾,如今我叫他‘万物’,在螭吻的万物领域中,可掌控水源,而空气中的水分会告诉我你的攻击轨迹,所以……” 秦皓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对着秦邬童说道:“在我的领域中,你打不到我。” 秦邬童不怒反笑:“哈哈,果然厉害,咱们部落中对能力的开发应该就属你最有研究。” 秦皓心道,虽然自己的图腾能力众多,但是经过上一世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对于能力运用开发如有神助。 “不过……虽然你能预测,但是不代表就能够挡得住。”秦邬童说罢,浑身肌肉爆起,身体变得更是高大,已经看不出人形,如一头野兽一样,头发竖起,全身都泛着一股妖异霸道的光芒,还冒出如蒸汽一般的阵阵黑烟。 “无生!” “嘭!嘭!嘭嘭嘭嘭……”遮天蔽日的黑色拳影如潮汐袭来,疯狂的力量迅速的砸向秦皓。 “是无生!”正在城墙上观战的秦战大惊道。 秦朝飞问道:“无生?” 秦战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道:“无生是队长自己开发的招式,从创出这招起,无人在其下生还,杀伤力恐怖之极。” 秦朝飞也能感受到从战场中间波及到这里的那种杀意,那种恐惧像是正面一只血兽之王,更有一些人不得不使出气血抵挡这股气势的入侵。 众人不禁看向秦皓,不知他是准备躲闪还是选择硬抗这一招。 秦皓神情凝重,他知道这是秦邬童的招式无生,将杀意和穷奇的凶念完美融合的必杀招式。 使用万物领域应该可以勉强进行躲闪,但是秦皓并没有躲避。 胸口血纹显现,不一样的血纹一出现,秦皓身上就流露出一种无敌的气势。 “介绍一个新朋友……霸下。” 秦皓双手成掌,浑身对上秦邬童袭来的拳头。 “太古通天掌!伐!” 嘲风的功法,世尊战意六字真经分别为伐,残,绞,破,戮,诛。每一种对应着遇到不同兵刃的敌人时,战意的用法,而这也被秦皓规定,只要在秦氏部落学会运用战意或杀意,都可以找对长学习世尊战意六字真经。 “伐”针对与善用拳脚的对手,能够巧妙的卸掉对方的力量。当秦皓气息刚刚发出,秦邬童就知道,他准备用“伐”对付自己,但是心下淡定,如果无生能够被轻易破解,自己写个穷奇队长不是白当了。 但是,当秦皓真真正正以掌对拳的一霎那,秦邬童就察觉出不对,自己那凶猛无比的黑拳无生,竟然破不了秦皓的掌法,力量传导进秦皓的肉体中便似石沉大海,消散无踪。 太古通天掌是出自霸下的功法,带有霸下不动的独有特性,而在神武势的增幅和伐字真经下,秦皓就似风暴中的顽石一样,任由多少狂风骤雨拍打,都没有丝毫动摇。 秦邬童的黑拳无生直来直往,但却凶意冲天,杀意无限,秦皓的掌法看似速度奇慢,略显呆本,但实则变化多端。 对战了两刻钟,二人战斗经验都非常丰富,心态也是稳的令人发指,秦邬童从秦皓的掌法中看不出一丝破绽,而秦皓也屡屡设下圈套,引诱秦邬童,但他却不为所动。 观战的人只能见到漫天的黑色拳光和金黄色的掌芒将二人掩盖,听到崩崩崩的拳掌碰撞声,和光芒之外散发的威势,时不时有地皮破碎,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坑洞。 “这就是族长和邬童哥的实力吗?”秦洪生难以置信的看着战斗的二人,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清楚的看到每一招每一式。 正在观战的秦那十六此时沉声道:“邬童还没有唤出图腾血兽,而族长……我总感觉他并没有用出全力。” “是啊,邬童哥还没有唤出穷奇……”秦小义愣神道,自己方才沉迷于战斗之中,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该如何去应对这一掌,那一拳,已经忘记了真正的底牌双方都未展露。 他们印象中,秦皓最常使用而且最擅长的蒲牢图腾能力还没使用,而秦邬童也是几个月一直在尝试与穷奇沟通配合,双方的实力如今都有跨越式的提升。 当黑拳轰鸣声渐渐停止,二人百米之地无一完整,数百个洞坑密密麻麻。 “看来,你确实超过我了。”秦邬童喘着气说道:“那我就不在客气了。” “穷奇!” 硕大的双翼凶兽出现的秦邬童身前,秦皓眼前一花,就感觉一只巨爪拍向自己胸口,连忙用双臂抵挡,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手臂震的发麻,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离地飞了出去。 秦皓空中翻腾了几周,空中卸掉了大部分力量,落地以后不由甩甩手,咧嘴道:“不愧是四大凶兽之首,够劲!” 心道不愧是凶兽,一上来直接出杀手,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际。 通体黝黑的穷奇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爪心,那里刚刚击中秦皓后,现在竟有着一道利器切割的伤口。 穷奇起了兴趣,看着秦皓开口说道:“小子反应够快啊,不过……怎么感觉有几个熟悉的气息在一起?奇怪奇怪……” 原来当穷奇击中秦皓的一瞬间,霸下图腾帮秦皓抵挡了攻击,随后在睚眦和蒲牢结合下,将振动传导进穷奇的爪心。 “阿皓,我知道你是放不出图腾血兽的,如今二对一,怎么样。”秦邬童神情凝重说道。 秦皓微微一笑,道:“既然是图腾血兽,我就不需要留手了,反正没了养几个月就回来了……” 穷奇一听,浑身凶气爆发,感觉被小瞧的它此时怒火中烧,一声长吼便冲了上去,四肢跺的大地震动。 秦邬童眉毛一皱,感觉不对,也来不及阻止,因为穷奇现在根本不听他的……除非强行将它收回。 只见秦皓右手五指弯曲,手指疯狂振动,四周的空气都被吸进掌心,随后一个眼球大小的透明球体出现。 正在奔跑的穷奇突然感觉颅内一阵嗡鸣,巨大的身躯竟开始摇晃,险些摔倒。 “你也尝尝我的新招。” “寂灭!” 秦皓右手高高举起,猛地做了个投射的动作,观战的人正奇怪秦皓为何如此,他们并没有看见有任何兵器或是暗器等。 但就在这时,只见穷奇突然诡异的放慢速度,随后缓缓停下,“蹦!”的一声竟原地炸开,化成丝丝气血回到秦邬童身上。 随后一股声浪像狂风般往四周扩散,几秒后传到城墙之上,众人急忙神色痛苦的捂住耳朵。 一股极其刺耳的声音,仿佛天地扭曲般,所有人头晕眼花,用气血包裹双手捂住耳朵,哪怕如此,好多人都经不起跪在地上昏迷过去。 第63章 丹木 “这……这是什么?” 气血包裹全身的秦邬童此时也是面色痛苦,图腾血兽死亡让他气血大伤,已经没有余力再次作战了。 秦皓看着远处神色痛苦的族人不由吐了下舌头,没想到声波炮“寂灭”威力比想象的还要大,完全是战场利刃啊。 秦皓走上前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秦邬童,笑道:“只是能力的配合开发罢了,在这方面有多种能力的我还是有着很大优势。” 秦邬童晃了晃脑袋,说道:“输了就是输了,看来我要多花些时间在功法上面。” 秦皓点头道:“这段时间部落的事情就交给洪生吧,他可以处理好。” 秦邬童知道,秦皓一直想找机会南下,同样自己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强者,“对了,你决定先去哪个禁区了吗?” 秦皓不假思索的说道:“嗯,我知道有个地方应该有咱们所需要的先天图腾,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秦皓说的自然是黑风谷,而统治黑风谷的那群暗灵虫,对于如今的秦皓来说对付一群壬级血兽轻而易举。 秦皓一人出发,到达黑风谷后,果然如南荣晟所说,谷内寸草不生,极其荒凉。 没一会,就看见远处一团黑雾快速飘来,秦皓定眼观察,发现黑雾是由一个个暗灵虫组成,暗灵虫背部虫壳分裂,下面的两对翅膀快速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秦皓看着眨眼间就飞到自己身边的暗灵虫,从容一笑,自己有太多方法对付他们了。 随即张开“万物”领域,手臂一抬,蒲牢图腾出现,“嘣”的一声闷响,暗灵虫组成的黑雾瞬间炸开,几百虫体碎裂一地。 秦皓还没放下手,领域边缘又发生异动,抬眼望去又是两团虫雾飞来。 秦皓抬手挥去,虫群瞬亡,又是更多的嗡嗡声出现,不一会整片黑风谷上上下下回荡着虫群翅膀的扇动声。 秦皓嘴角一笑道:“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我今天就看看这暗灵虫在守着什么!” 说着快速朝虫群袭来的方向奔去,拥有强横体质的秦皓轻轻一跃就是数百米,而随着秦皓的靠近,虫群越来越多,一路之上,无数暗灵虫被振动声波炸碎。 “就是这了……” 秦皓看着地面上一个由青绿色藤蔓堆叠的巨大半球体,球体表面几米就会有一个圆形入口,那些暗灵虫就是从这些地方飞向外面。神奇的是秦皓无法感受到中间的任何气息,仿佛这个藤蔓隔绝了一切。 “有意思。”秦皓对其中起了兴趣,有种前世开盲盒的感觉。 “别让我失望啊。”秦皓高高跳起钻进了顶端的一个入口,映入眼帘的场景让秦皓为之一惊。 无数藤蔓错综复杂相互交织,而所有藤蔓的源头来自中间的那一棵大树。 大树形似枣树,有十七八米高,树皮呈红色,树枝挂满金色树叶,期间结着一颗颗石子大小的红色果子,而树下趴着十几只一人大小的黑色暗灵虫母,这些暗灵虫母黑色的虫体竟有些金色的斑点。 看来这就是暗灵虫吸取能量的秘密的,不过并没有看到有先天图腾出现,难道在这树根下? 秦皓思索着随即用出鹰眼视觉向下探查,可是最终都没有见到先天图腾的存在。 “奇怪……”秦皓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就是一棵普通的果树。 貌似沉睡中的暗灵虫母被缓步走上前的秦皓惊醒,口中发出声声刺耳的鸣叫。 跟我比声音?秦皓猛吸一口气,胸口蒲牢血纹显现,一声大吼,声波如浪潮般肉眼可见的一波又一波卷向暗灵虫母,几秒之间,就传到了整个藤蔓内部。 只见那些暗灵虫母浑身一阵剧烈抖动,随后再无声息,虫体出现密密麻麻的碎痕。 秦皓准备靠近想摘一颗仔细查看,这时山海经突然一下异动引起他的注意。 “记录【丹木】奖励‘玉膏之源’。” 秦皓一惊,丹木?不是先天图腾吗?不过山海经做不了假,虽然他心底失望,但还是认真看着山海经自动翻阅,最后停在了一页上,详细记载了丹木。 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再往西北四百二十里,是座峚山,山上到处是丹木,红红的茎干上长着圆圆的叶子,开黄色的花朵而结红色的果实,味道是甜的,人吃了它就不感觉饥饿。 还有一种丹水从这座山发源,向西流入稷泽,水中有很多白色玉石。这里有玉膏,玉膏之源涌出时一片沸沸腾腾的景象。 当时的黄帝常常服食享用这种玉膏。用这涌出的玉膏,去浇灌丹木,经过五年的生长,便会开出光艳美丽的五色花朵,结下味道香甜的五色果实。 黄帝于是就采撷峚山中玉石的精华,而投种在钟山向阳的南面。后来便生出瑾和瑜这类美玉,坚硬而精密,润厚而有光泽。五种颜色的符彩一同散发出来相互辉映,那就有刚有柔而非常和美。无论是天神还是地鬼,都来服食享用;君子佩带它,能抵御妖邪不祥之气的侵袭。 “丹木!这竟然也是山海经记载之物,奖励的玉膏之源……”秦皓再一次在这个世界中见到了山海经中记载之物,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些什么秘密? 秦皓气血凝聚向手掌,没有想象中的困难,轻松便摘下一个丹果。 有了山海经的描述,秦皓没有犹豫,好奇的看了两眼便塞进嘴里。 刚刚放嘴里咀嚼两下,还没吞咽,丹果便化成一股香甜可口的汁水滑进喉咙。 秦皓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身体像是被甘露洗涤一番,饥饿感和刚刚连续使用图腾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回复气血的灵果!”秦皓一喜,原来这里并非什么禁区,全都是因为这丹木的存在,让暗灵虫吸食到了足够多的能量,逐渐发展成这个规模,而为了守护丹木,这个虫群不会离开丹木太远的距离,所以导致人们误以为这一片是禁区。 不知道这丹木可否能让余冬和江蝉她俩配合,大量种植丹木收获丹果,无论是在行军或是战争中,都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秦皓上下打量着丹木,他不知道居虚倅略中能否种植,不过手中有着玉膏之源,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心念一动,身旁霎时凭空出现一个黑色洞口,一股吸力,将四周的泥土纷纷吸进洞内。 随后秦皓张开双手,一把将丹木抱住,经过霸下图腾的重塑后,他的身体肌肉变得更加细致且更有力,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浑身爆开一阵炸豆子般的脆响。 顿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感生出,双臂瞬间粗壮几分,巨大的力量传导到每一个树根处。 吱吱吱吱…… 树根一根根的从土地上拔起,一声巨响,竟将丹木连根拔起。 居虚倅略中还有一些秦氏战士,天宫的任务是负责养殖焱甲噬,还有一些穷奇的队员看守保护。 因为没有了时间倍速,所以目前同外界时间一样。 这日众人突然发现洞口打开,正疑惑有谁要进来时,就见到一块块泥土被传了进来,没一会就堆成了土堆。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时,就见到族长秦皓抱着一棵十七八米高的大树出现在他们眼前。 “阿皓哥……你这是?”此时在居虚倅略的天宫负责人秦罗秒呆愣在原地,一向聪明的她这时也是一头雾水。 秦皓将丹木重重的往地上一插,拍拍手道:“现在这放个东西,你们先看着,过两天我就让余冬她们处理一下。” 说罢看着周围的族人,询问道:“怎么样,食物水源还够吗?” 一众族人崇拜的看着秦皓,连忙点头:“够的够的。” 秦罗秒眼睛滴溜溜转,说道:“够是够……” 秦皓见她欲言又止,不由一笑道:“说吧,什么事。” 秦罗秒撅着嘴委屈道:“阿皓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我看焱甲噬它们自己待在这还可以,哪怕血月时,基本没有血兽可以伤它们分毫,我们这几年一直没出去过……” 秦皓心中算了算,点头道:“当初规定的所有人都要三个月一轮,这次也差不多了,等我回去一趟,就可以换一批人。” 秦罗秒几人刚想欢呼,就听到秦皓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以为出去就休息啦?外面可忙着呢。” 秦罗秒急忙说道:“那我们也愿意出去,在这实在是憋坏我了,放眼望去,不是黑色就是红色,白天修炼,晚上制作秦币,阿皓哥好不容易进来,带个树也是红色的……”秦罗秒鄙视道。 秦皓这才发现,丹木通体红色,除了几个金黄色的花骨朵,以外连果子也是红色的。 “族长,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用啊?”有天宫的一名战士问道。 秦皓答道:“这叫丹木,结的果实叫做丹果,只要吃上一颗就可多日不饿,而且还可以瞬间回复气血,是难得一见的珍果。” “那如果余冬姐和江蝉姐能力可以用的话……”秦罗秒眼前一亮。不愧是天宫的人员,瞬间想到了这丹木如果能大批种植,如果在战争中,秦氏部落的食物后勤再无后顾之忧。 秦皓点头道:“我这就先回去,将居虚倅略先天图腾放到天元城,这事就交给你们天宫了。” 说罢,秦皓想起了什么,随即说道:“等我一下。” 一个闪身钻进了黑色洞口,片刻后,一个个暗灵虫母的尸体被扔了进来。 最后秦皓一手拎着一个暗灵虫母进来丢在地上:“这些喂给焱甲噬蚁后,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效果。” 天宫的几人忙上前查看,秦罗秒点头道:“好的,阿皓哥你有空也可以多找找这些虫类血兽,我感觉焱甲噬还远远没有到它的上限。” “好,这段时间刚好游历,我多留意一下。”秦皓答道。 “行,那我走了。”秦皓招手转身离去,最后耳边传来秦罗秒焦急的声音。 “阿皓哥!别忘了赶紧找人换班……” 秦皓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秦氏部落目前看似实力可谓,但人人都还是少年心性。 天元城的众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自己的族长,秦皓将事情详细说给秦余冬等人,随后又拿出一块一丈多长的金色玉膏。 “这就是玉膏之源,将它放在水流中,浇灌丹木,可促进丹木成长。” “好的,交给我们吧。” 秦余冬和秦江蝉点头应道,这段时间天宫众人事情繁多,就连秦余冬也能看出来神情有一丝疲惫。 秦皓看在眼里,轻轻的拍了拍秦余冬肩头,柔声道:“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 秦余冬一怔,眼神坚定的看着秦皓,正色道:“为了秦氏部落,为了信念这不算什么。” 秦江蝉面带温柔,轻笑道:“阿皓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而且有磐石守护,已基本不用我们操心别的。” 秦皓点点头,问道:“田地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江蝉道:“效果非常好,经过余冬她改良后,土地生命能量能保护种子完好,我这边……别看你江蝉姐如今才贰纹,但是这方面谁也没我强。”秦江蝉大大方方的笑道。 秦氏部落中,秦江蝉年幼便体弱多病,如今所有族人实力境界都在迅速攀升,但她始终进步缓慢,她那神奇的图腾在作战方面并无大用,但是在田地种植方面,谁也不如她。 秦皓笑着看着秦江蝉,说道:“那当然,我们秦氏部落还得靠江蝉姐,以后多多拜托了,整个华古洲的部落能吃上饱饭,可就看你啦。” 秦江蝉笑着白了他一眼,拉着秦余冬转身就要走:“行啦,你该干嘛干嘛,我们可忙着呢,唉,没办法,谁叫我们族长不知道心疼人,竟是给我们一堆脏活累活……” 秦皓被说的有些尴尬,连忙干咳几声,嘿嘿笑着说道:“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要去禁区,你自己在外小心。”秦江蝉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一笑温柔道。 “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秦皓拍着胸口笑道。 第64章 长臂国 在华古洲已知的禁区中,最大的就属是恶魔林,但恶魔林中那几个惊人的气息让秦皓心有余悸,只能搜寻一些其他禁区。 四个月后的秦皓正走在华古洲北部的库库沙漠上,炎热的沙漠上生长着一种非常规则的圆柱体灰色植物,当地人叫它灰皮树,灰皮树周围总会出现一两个小型蝎型血兽,应该只有壬级,但没有主动攻击秦皓,他也就不予理会了。 库库沙漠地域极其辽阔,而当地的小部落都会聚在一起生活,颇有如今秦氏想要促成的局面,秦皓先后拜访了两个聚集地,当地人并没有显露出怕生的意思,反而是非常热情,将最好的特产拿出来招待秦皓。 秦皓也是作为交换,从不周山中取出一些猎杀的血兽作为交换。拿出来后,一众小孩围着血兽转起了圈,因为在不周山中,那基本冻成冰疙瘩的血兽散发着阵阵寒气,导致很多小孩,甚至他们的父母都围了过来,享受着凉气。 根据几个当地人说,沙漠上有着多个禁区,神明阻止他们人族进入,所以定下规则,如果不小心闯入,只要不违反规则,便可安然无事。 秦皓听后怀疑那些所谓的规则就是先天图腾所造成的,于是便谢绝了当地人好心的挽留,向着那些地图标注的禁区走去。 这几月来是秦皓无比放松的一段时间,秦氏部落逐渐走上正轨,族人都有着基本的自保能力,他身上的重担减轻了许多,虽然沙漠上景色单一,但秦皓依然身心愉悦,感受着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每天醒来都会期待后面的未知,心境也变得稳定。 “就是这片地方吧……沙漠中的鬼魂?”秦皓来到一片区域,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喃喃道:“还是要等到晚上,才能对照星辰辨别具体位置,这地方……我这个路痴根本分不清啊。” 库库沙漠鬼魂,这是当地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而且还编成了童谣,传播广泛。 头高高,手长长,骑着大龟走四方。 黄沙漫,尘飞扬,埋进库沙闭眼藏。 秦皓想要问的更详细,但当时他们说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这首童谣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真理,如果在沙漠中遇到鬼魂,只要把自己埋到沙子里,闭上眼睛就可。 秦皓找了个小沙丘,遮挡毒辣的烈日,这几个月收获寥寥无几,遇到过两次兽群,都是庚级血兽,秦皓就顺手一个声波炮寂灭解决了,实在不行就两个。 除了采到了一些精血和山海经奖励的药材外,并无其他收获,但秦皓并不是沮丧,如果一开始是为了有所得,但是现在秦皓并不在乎了,曾经向往的神秘大地就在眼前。 闭目开始修炼神武录,随着秦皓不间断的修炼,神武录有着明显的提高,不过过程也是极其痛苦。 气血从内穿过骨骼向皮肤外钻出,又从七窍中肆意钻入,痛苦自己占据了所有感知,但秦皓已然对其麻木了。 在居虚倅略中的二十倍的痛苦中生存将近十年,这些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直挺挺的靠在沙丘上,身上散发出大股大股的气血化作浓雾像是一团团粘稠的液体,极速流进身体,融入经脉。 胸口嘲风图腾疯狂闪烁,加速恢复愈合着经脉被冲击造成的损伤。而神武录也在这样的,极速被刺激的强化提升。 短短一个时辰,秦皓突然听到远处风沙大动,随即停止修炼,奇怪的看向远处。 一阵黑雾突然平底升起,一时间遮天蔽日,黑雾越来越浓郁,随后一个无比高大的影子出现其中,周围沙漠开始一高一低的变化。 当影子冲出黑雾,随着看清具体样子,秦皓嘴巴也一点点的张开,惊愣的道:“什么鬼玩意……”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古代多桅帆船出现在沙漠之上,两侧伸出的船桨拨动大地,卷起层层高的沙土。 诡异的是帆船周围的土地似乎都变成了液体,一波波如潮汐般流动,推着船只快速向前移动。 “这就是所谓的骑着‘大龟’!!!”当多桅帆船来到眼前,秦皓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见到霸下的情景,暗骂了一句,迅速双腿猛然发力,嘭的一声,沙地下陷,秦皓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大船。 这时自己也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船只如何,但华古洲的人世世代代哪里见过船啊,就这么流传成童谣中的大龟。 “那‘头高高,手长长’应该就是指这船的主人了吧。”过了刚刚的惊讶后,此时秦皓又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低头看去,没等看清船上的场景,秦皓就见到十数根围绕着气血的箭枝向自己射来,瞬间来到自己眼前。 空中的秦皓无处躲闪,抽出长刀劈开箭枝,刀尖碰到剪头刹那,秦皓就感觉手掌一麻,心下一惊,好大的力气,自己如今的体质竟然抵挡都如此吃力,可见射箭之人臂力惊人。 连砍数刀,落到地上的秦皓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远处的大船竟然回头,再次向自己冲来。 秦皓快速奔跑,唤出嘲风图腾,本就飞快的速度瞬间提升数倍,整个人在地面上留下淡淡残影,而那大船也是突然加快,紧紧跟在其后。 秦皓隐约听的身后轰轰声响中,夹杂着一些人声,叽叽喳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极为高昂。 “叽里咕噜的不打声招呼就开船撞我……有船了不起?”快速奔跑中,秦皓嘴上嘟囔着,但是心下震惊这船上竟然还有人,而且明显有着自我思维。 秦皓一个转身向后飞跃,右臂血纹蔓延,手中长刀发出嗡嗡声响,血光闪烁,一刀挥出,一道透明波动飞速斩向前。 “寂灭斩!” 声波斩迅速飞向大船船帆,就在离船帆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斩击竟缓缓扭曲,似劈到了空间深处消失不见。 秦皓眉头一皱,还是第一次遇见自己的攻击无效,不信邪的他便又是边跑边挥出斩击,十数刀斩击和刚刚一样,在接近大船的过程中扭曲消失不见。 “这还怎么玩……”秦皓躲闪掉几个飞向自己的箭枝无奈道,箭枝输入地面发出一声声爆炸声,溅射的气血热浪让他推算出船上的人最起码也是伍纹战士的实力。 看来只能用斩伏了。 秦皓猛地停下,神武势释放,浑身发出金色光芒,腰间水壶在螭吻图腾下,水流从壶口流出,汇聚在双手处。 当神武势凝聚到巅峰时,手中高频率振动下,秦皓感觉掌心一阵酥麻,就在准备用出斩伏之时,他诧异的发现,那快速朝自己移动的大船身上冒出浓浓黑雾,就这样在移动过程中“扑”的一声融入黑雾,消散不见。 “……”秦皓一时不知如何,只能缓缓撤掉神武势,这黑色多桅帆船从出现到消失只有一刻钟,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和神奇。 一番交手后秦皓也没理清头绪,只能等待明日能否再次撞见这大船,随意找了个地方修炼,第二日同一时间,秦皓聚精会神的观察四周,因为不知道船内到底有什么,所以一直不敢使用鹰眼视觉。 果然,正午时分,当太阳刚刚挂起之时,黑雾平底出现。 而这次,秦皓发现黑雾出现的那一刻,就瞬间朝它跑去,还没等大船成型,一头钻进黑雾,双脚稳稳落在甲板上,层层黑雾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粘膜,笼罩在他身上。 秦皓抽出长刀警惕四周,看着黑雾逐渐幻化成各个物体,随后甲板上的船舱门板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个长相奇特之人,身材高大但并不算壮硕,双手之长直接落在甲板上,穿着简单的布片遮挡身体,后背都背着弓箭和一把钢叉。 “记录【长臂国】奖励先天图腾【风靡云涌】。” “记录特殊物品【仙舟】奖励先天图腾【一帆风顺】” 长臂国?看着山海经的记录和奖励秦皓一怔,这还是第一次奖励先天图腾,而且这次如此丰厚,自己没有找到,山海经直接送了两个,还没等思索,只见这些长臂人竟似看不见秦皓一般,若无其事的从身边走过,各司其职的来到自己的岗位,开始指挥大船在沙漠上进行航行。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没有收到攻击,但秦皓不敢放松警惕。 长臂人中有一人穿着兽壳制成的盔甲,站在甲板前大声的说着什么,黑色的多桅帆船开始极速在沙漠上航行。 秦皓等了片刻,又移动了几步,见确实没人搭理自己,便收起长刀,好奇的观察起这诡异帆船的构造。 船体皆由黑色木头所做,秦皓气血凝聚,手掌振动拍打,发现船体没有任何损坏,比想象的还要坚硬。 看着都在忙碌的长臂人,害怕迟则生变,秦皓转身推开船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简易的生活居所,放眼望去这一层就有着上千间,不过可疑的是如此多的房间,目前出现在甲板上的长臂人才二十几名,而且秦皓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是活人。 走到中间的房间,秦皓推测应该就是船长的地方,推开门,一张简单的床铺,一个木桌和一堆早已腐烂的柜子。 木桌上放着几件物品,一本不知道什么兽皮制成的书册,上面不知道写的什么文字,还有一个表面光滑的金属小盒,秦皓用力打开,盒子丝毫不动。 “难道是里面上了锁?”秦皓疑惑道。 正当他诧异时,山海经突然一动,一页页的自动翻转,最后停下。 “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少暤生般,般是始为弓矢。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帝俊生晏龙,晏龙是为琴瑟。帝俊有子八人,是始为歌舞。帝俊生三身,三身生义均,义均是始为朽倕,是始作下民百朽。后稷是播百谷。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大比赤阴是始为国。禹、鲧是始布土,均定九州。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木盒突然自动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小船。 木船结构就是最为简单的独木舟,“摆件?”秦皓越来越不懂了,这个又和自己的山海经有关? 伸手抓住独木舟,瞬间仿佛身边光阴倒退一般,景色变得模糊不清,朦胧中出现见一巨人,长年徘徊在江边,终有一日造出仙舟,仙舟出世天下大变,随后景色再一变化,仙舟的主人也变成一个光膀大汉,耳朵长着三个耳眼。 大汉指挥着这改良过的仙舟,带领一众人渡河治水,击杀妖兽。 随着时代变迁,仙舟也换着一代代主人,最终被赠予长臂国。 长臂国以捕鱼为生,天生气血雄厚,臂力惊人,在当时也是强盛之国,收下仙舟后,举国之力改造仙舟,最终将仙舟造成如今的模样,可上天入地,穿越空间,国主带领军队开始四处征战。 有了仙舟的帮助,来去无踪无形,长臂国在战争中屡屡获胜。 就在秦皓看着身边幻象推演着一切,沉迷于这长臂国的千古故事中时,变故来了。 因为贪婪,征战无数的长臂国终于接收到了惩罚,当时所有战败的国家与异兽联合,设计阴谋将长臂国主困住,一齐攻打仙舟,没了国主的带领,长臂国遭受惨败。 战争接近尾声,许多人开始打起了仙舟的主意,开始收手,这才给长臂国一线生机,操控仙舟的将军见状,迅速开启空间穿梭,可惜周围被下了图腾,最后在空间洪流中失去踪影,在空间中迷失飘荡,千万年后,直到如今,出现在秦皓面前。 秦皓低头不语,他现在知道了,船上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空间扭曲下的影子,机械性的重复当初的动作。 第65章 义沙村落 当幻象消失,秦皓发现仙舟一下钻进脑中,出现在山海经中。 仙舟,穿梭空间,船体可利用空间壁抵御攻击。 秦皓正看着突然出现物品栏的仙舟,就感觉脚底开始抖动,这才发现黑雾再次出现,身边的物体开始缓缓消失。 片刻后,没有了仙舟的控制,整个大船消散,秦皓从空中跌落倒地。 “只要收起仙舟就会消失吗。”秦皓感叹道,越来越多说不清的事情出现,他愈发觉得山海经跟他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巧合,其中肯定还有些什么关联。 “对了,先天图腾!” 这次没有找到先天图腾,反而山海经奖励了一个,这让他无比好奇,急忙在物品栏中查找。 ”先天图腾【风靡云涌】:可增大风势。” 一句简单的介绍让秦皓决定了最合适他的主人,如果这东西放在秦谷思手里,有了先天图腾的加成,自己即便对上他都有些棘手。 “话说这里是哪?”秦皓看了看四周,跟着仙舟在沙漠中穿梭,速度之快早已离开了之前的地方。 对于一个路痴来说,在没有任何标志性的沙漠上,基本属于无头苍蝇,秦皓看着太阳的方向辨别了南边,尝试着将仙舟拿在手里。 顿时黑雾出现,再一晃神自己已经踩在了甲板上。 “果然,用仙舟就可操控。”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一幅地图,秦皓心中大定。 微微操控,黑色的巨大多桅帆船朝着南方快速移动,此时秦皓又突然想到之前在幻象中看到的一幕幕,心念一动,整个船只竟然缓缓升起,在空中攀升,直到云层之上。 “这就是上天入地嘛。”秦皓暗叹道,仙人所创,是始为舟。而且平时收起,仙舟就会自动藏匿在异空间中吸收空间之力作为能源。 那我秦氏部落不就有了自动堡垒了?秦皓欣喜的想着,脚下的仙舟也越来越快。 秦皓走到甲板边缘,往下看去。 土黄色的大地一望无际,到处都是起伏的沙丘,万物干枯,植被绝迹。在于夕阳的余晖下,沙丘被照映的发出淡淡金色光芒,随着阵阵微风,地面上生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金色波纹。 秦皓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禁放声大笑,两世加在一起,他都没有过此刻的心情,这一世出生起不是山就是山洞,如今内心畅快无比,从腰间取下酒壶,感叹道:“此景当酌一杯!” 方才心中一直在思索,这个世界与自己的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随着自己探索,山海经中记载之物会逐渐出现在这里,可为什么没见到山海经中的那些异兽? 到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景色下,秦皓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周围也无他人,喝下几大口,在甲板上放浪形骸。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秦皓看着下方一处隐约有着火光,手指轻轻蹭了蹭仙舟,顿时地图出现脑海中。 “哦,到义沙村落了,下去看看她们吧。”秦皓控制仙舟下降就着夜色停在远处,收起仙舟后,徒步走向村落。 义沙村落,就是之前秦皓待过几日的地方,由五个小部落组成的游商组成,整个村落由一个个皮制帐篷搭建,那首童谣也是这里的人告知,五个小部落共有不到两千的人口,人人热情好客,秦皓也与他们关系处的很好。 在接近部落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句厉吼。 “站住!不要靠近!” 秦皓一怔,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停下脚步,说道:“我叫阿皓,之前路过你们义沙村落,腾吴部落的族长吴磊知道我。” 门口四个人影缓步走上前,警惕的看着秦皓,其中一人说道:“不许动,我去询问吴磊族长。”走前还给其他三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秦皓看着另外三人一直盯着自己,眼睛睁的溜圆,有些哭笑不得,也是奇怪这个村落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刚刚那个青年就跟在一个壮汉身后小跑了过来。 秦皓一看,正是腾吴部落的族长吴磊,随即对着他笑着招招手。 “哎呀,抱歉,阿皓兄弟,来,快随我进来。”吴磊不好意思的笑道,缠着秦皓的手就往里走。 秦皓看着这个年轻的族长,不同于其他部落,这个吴磊如今才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有着在沙漠中少见的一身腱子肉,剃着一头圆寸,整个人显得极其干练。 二人走到钢赤的帐篷内,帐篷里吴磊的妻子卜千看着秦皓到来,也是热情的一顿招待,随后贤惠的在一旁熬制肉羹。 “喝点奶酒,暖暖身子,晚上这儿可冷呢?”吴磊倒上一碗奶酒递给秦皓:““阿皓兄弟游历结束了?一切顺利吗?” 秦皓点头笑道:“算是吧,这次是我这几个月收获最大的一次,还要感谢吴磊族长的指引。” 吴磊连忙摇头,摆着手道:“唉,是阿皓兄弟本事大,我哪里帮了什么忙。” 秦皓听后微微一笑,端起奶酒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吴磊和那做着晚饭的卜千,虽然二人声色热情,但始终有着一丝哀伤。 “吴磊族长,刚刚这一路怎么没见到孩子们?而且看这里守卫森严,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 吴磊一听,随即也是一声长叹。说道:“不瞒兄弟,却是发生了一些事,最近不知怎么了,那些沙盗疯了一样,本来前段时间已经给了进贡,前些天又来人说五天内,在准备下一批,如果没有就屠族……” “你也知道我们多以游商为生,一时半会哪里凑的了那么多物资,不给就屠族,给了的话,部落里的人如何能生存?” 吴磊说道愁时,连连摇头叹气,“部落里很多年轻人都非常不满,说不行就跟他们拼了。我也想!但我是族长,我知道如果真是真刀真枪上,不管最后如何,部落都会死伤无数,我实在是……” 秦皓听后皱眉问道:“平时这些沙盗也是如此吗?” 吴磊摇头道:“不会,这两次如此密集,前几日我们的游商返回,听他们说是华古洲那边有什么秦氏部落正在扫清匪贼,而且据说这几天连同库库沙漠也要一起,这些沙盗害怕了,想着逃走捞上一笔吧。” “……”秦皓摸了摸鼻尖,这还有秦氏的事,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族长,我。” 吴磊说道:“吴达,进来吧。”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迈进帐篷,突然发现一旁的秦皓,眉头一皱,他从秦皓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自己却是不认识此人。 吴磊介绍道:“阿皓兄弟,这就是我们部落游商的队长吴达。吴达,这位是我们的客人,阿皓兄弟。” 吴达对着秦皓点点头,笑着说道:“阿皓兄弟吗,一看就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咱俩以前是否见过。” 秦皓一愣,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了。” 吴达心底疑惑,自己多年游商经验,只要见过的人都会多少有些记忆,但此人自己确定没见过,但是却很是熟悉。 吴达挠了挠头,歉意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吴达吃饭了吗?”卜千盛了一碗肉羹,问着吴达。 吴达摆摆手,说道:“我说几句话就走。”说完不经意的看了看秦皓,秦皓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卜千身边:“嫂子,我来拿吧。” 这时吴达和吴磊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族长,已经联系了秦氏部落,这两天应该就能来人了,不过……咱们真的答应他们的条件吗?” 吴磊神色凝重沉声道:如果真按照你说,那秦氏部落实力之强大,已是华古洲的巅峰,并且并没有向所有部落收取进贡,应该会和其他部落不一样吧。况且我们几个部落已经商量好了,就这么定吧。” “不过想要请他们出手,就要同意用那个秦币交易,这对我们游商来说……”吴达皱眉道。 吴磊释然笑道:“有时候改变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咱们只能指望这个秦氏部落可以传承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对于咱们游商来说也是好事。” 吴达看着吴磊许久,最后点头道:“那我这就出发,在华古洲边接他们过来。” 吴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路上小心。” 吴磊回到帐篷,就看到狼吞虎咽的秦皓,失声笑道:“兄弟你这是饿了多少天啊。” 秦皓不好意思的咀嚼着塞着满嘴的食物。 这短时间基本没吃上什么正经东西,如今一碗热乎乎的肉羹,秦皓吃的不亦乐乎。 “哈哈哈,看来卜千你的手艺渐涨啊。”吴磊大笑的夸着自己的妻子,遭到了一番白眼。 秦皓见吴磊欲言又止,咽下最后一口,说道:“吴磊族长,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阿皓兄弟……你别多想,只是最近义沙村落实在不太平,沙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你还是快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吧。”吴磊劝道。 “那吴磊族长,你们不带着部落撤离吗?”秦皓问道。 “唉,首先不说会被沙盗轻易追上,再说我们去哪?华古洲血兽众多,我们游商出行后,根本没有剩余的战力用来自保……” 秦皓默默点点头,心中也有了打算。这事说白了也跟自己有关系,如何能看置之不理。 因为吴磊还有些心事,二人吃完饭没聊几句,秦皓就告辞休息了。 次日清晨,义沙村落开始忙碌起来,许多认识秦皓的人见到他,纷纷热情的过来打着招呼,更是一堆小孩围着他,吵闹着让这个阿皓哥哥再变出个大雪块出来。 秦皓让他们闭上眼睛,自己钻进帐篷,进入了不周山,抬头看着那不见顶的山峰,目前山海经显示,在【养精蓄锐】的修复下,已经接近完善。 “破损的不周山:可进入。修复中83\/100(养精蓄锐)” 由当初的碎裂的不周山变成如今的破损,能看出来【养精蓄锐】这个先天图腾的潜力,十年的时间,已经修复了近半,如果没有其他的修复手段,估计再有十年不周山就能够恢复当初的风采了。 秦皓抱着一大块雪块回到帐篷内,帐篷外几十个孩子正紧挨着双眼,满脸期待的在等着惊喜。 秦皓将雪块放在地上也不出声,过一会,感觉到身前一股股凉气袭来,孩子们纷纷睁开眼睛,哇哇的大叫着。 “阿皓哥哥,你这次待几天呀。”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女孩捧着一小块雪块,清澈的双眸带着不舍得看着秦皓。 秦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两三天吧。” 婷婷低下头嘟着嘴,秦皓笑着蹲下来,说道:“婷婷觉得库库沙漠好嘛?” 婷婷说道:“一点都不好,白天热死了,晚上又那么冷,听说华古洲那边有那么宽那么宽的江河,还有森林,和好多肉吃。”说着握着小拳头,正色道:“我以后一定也要做游商,去华古洲。” 秦皓默默点着头,刚想张嘴,就听到村落里发出一片吵杂声。 秦皓眉毛一皱,对着婷婷她们说道:“快速找你们阿爸阿妈,别到处乱跑,快去。” 孩子们像是经常被训练一般,迅速朝着自己家的帐篷跑去,路上还不忘了抱着一小块雪。 秦皓看着周围慌乱但有序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岩牛部落,人人都为了生存不得不锻炼出的危机意识,每一次异动,全族上下警惕,确保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时村落外,五个部落的族长和十几个血纹战士蓄势待发。 对面站着一百多个穿着单肩兽皮的沙盗,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义沙村落。 排头一人向地上吐了口涂抹,开口骂道:“你们联系秦氏部落了?妈的,给脸不要脸,还想着留你们一命,这下好了,我们不要你们进贡了。”说着举起刀喊道:“小子们,屠族,能拿的都拿走!” 第66章 曲三 吴磊紧握住双手的短刺,眼中划过一丝厉色:“秦氏部落今日就会到我们部落,我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没准还能捡条命。” 沙盗头子一听此言,身形一顿,众手下也一时愣在原地,沙盗头子见状,随后哈哈大笑:“还想诈我,我了解过秦氏,那帮怪物如果在的话,我们早死了,别听他胡说。杀!” 沙盗们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凶气,向义沙村落冲来。 可惜,吴磊见没有镇住他们,暗骂了一句,义沙村落的血纹战士也纷纷上前迎敌。 虽然知道自己这方血纹战士数量远不如对面,但是身后就是自己的部落和族人,众人无一退后,英勇的对上沙盗。 沙盗头子虎虎生风的挥舞着大刀冲上前,一刀砍向吴磊,吴磊连忙举起双刺抵挡,一股莽力传来震的吴磊双手发麻。 “哈哈,吴磊族长,要怪就怪你等不识相吧!”沙盗头子狞笑道。 就在这时,吴磊身后传出一句男子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却仿佛在空气中淡淡的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看来我们秦氏部落威望还是不够,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想着早点跑吗?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闲逛。” 众人一时停下战斗,转头看着后面缓步走出来的秦皓。 “阿皓兄弟?快走!”吴磊一惊,连忙对他使眼色,让他快走,但秦皓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对着他笑了笑。 沙盗头子沉声道:“你们秦氏部落?你是秦氏部落的人?” 秦皓走到吴磊旁,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向后推去,微笑着看着沙盗头子,说道:“正是。” 沙盗头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又打量了一番秦皓。见其皮肤细腻,外貌清秀,嗤的一声笑道:“就你一人?小小年纪还想诈老子?你还秦氏部落,你咋不说你是秦氏部落族长呢?” 秦皓一怔,无语道:“你别说,你当沙盗没脑子,看人真准,可以考虑下辈子改个行,看人算命保你稳赚不赔。” 沙盗头子过后怒道:“臭小子,敢嘲笑我!“说着大刀横劈,一刀之下就想让秦皓身断两截。 “阿皓兄弟小心!” 身后的吴磊不由大声提醒道。 只见秦皓微微向后一跃,躲过攻击,“呦呦,火气这么大,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沙盗头子见一击不中,脚下连续向前移动,数刀劈向秦皓。 秦皓右手手指抬起,“万物!”螭吻领域张开,瞬间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人。 “我给你变个戏法吧。”秦皓躲闪之际,轻声说道。 随即双手在空中仿佛弹奏乐器一般,每当手指落下,就有一个沙盗浑身抖动,嗡!一声惨叫声,沙盗随后身躯炸开,血溅一地。 “嗡!嗡!嗡!……”几个呼吸间,已有二十几个沙盗惨死。 沙盗头子又惊又怒,不知道这人到底使了什么妖法,心中已感微微不妙,迅速向后退去。 “你这是什么妖法!”沙盗头子一头冷汗,恐声道。 “不跟你说了吗,给你变个戏法。”秦皓手上不停,继续又是一番挥舞。五个沙盗头颅炸开。 “妖怪……妖怪!快跑!”终于有沙盗坚持不住,手上兵刃一丢,掉头就跑。 沙盗头子看手下都跑了,暗骂一句,也是转身飞快离去。 秦皓此时放下双手低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右手举起,胸口血纹显现,霸下图腾蔓延,一阵土黄色的光芒凝聚手掌。 “太古通天掌!” 手掌向下拍去,远处正在逃跑的沙盗们突然感觉一股巨力压在头顶,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死死的拍下。 一阵尘土飞扬后,吴磊他们才看清,所有沙盗都被拍到沙漠里,只露出了一个个头颅在外面。 秦皓蹲下来看着口吐鲜血,双眼泛白的沙盗头子,埋怨道:“都叫你别跑了,我这太古通天掌如今还没有彻底掌控熟练,力道有些控制不住。” “阿……阿皓兄弟,你真是……秦氏部落的?”吴磊在几个族长的眼神下,硬着头皮出来,不解问道。 秦皓站起身,看着吴磊眼神中的惧色,微笑道:“是的,不过吴磊族长不用担心,解决这帮沙盗不就是你们和秦氏的约定吗。” 吴磊神色复杂的道:“还是感谢你出手相助,我们这边有厚礼奉上……” 秦皓打断吴磊的话,说道:“行,那就劳烦嫂子再给做一份肉羹吧,嫂子的手艺让我总能想起一位已逝的长辈。” 吴磊一愣,神情中的惧色缓缓消失,嘴角也微微一勾,大笑道:“哈哈哈,好,跟我来,阿皓兄弟放开肚子吃。” 正当五位族长齐聚在帐篷中看着秦皓吃饭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人,引起大家注意,秦皓这才松了一口气,被五个人盯着吃饭,谁也吃不下去啊。 来人正是吴达,只见他惊慌失措满脸都是担忧道:“族长!你们没事吧,外面那些是……” 他带着秦氏部落的战士回到义沙村落外,发现门口满是血迹,又发现地上那一个个凸出来的人头,心中大惊,顾不上一边的秦氏战士,急忙跑到吴磊住处。 然后就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五个族长坐在那个青年面前,青年一脸尴尬的吃着肉羹。 “族长……这是?”刚刚还无比担忧的吴达看的是一头雾水,就在吴磊几人准备开口解释时,吴达身后也传来几声惊讶。 “族长?你怎么在这!” 众人皆是一惊,因为开口说话这几人一身黑袍,正是吴达请来的秦氏战士。 秦皓抬头,看着几人黑袍右臂上绣着一个金黄色的竖眼,站起身来,歉意的对吴磊打了个招呼,在吴磊几人再次呆若木鸡神情下,走出帐篷开口道:“你们是九阴的人吧,为什么库库沙漠这里计划实施的这么晚?” 秦皓奇怪,按道理说,应该在两个月之前,秦氏部落就应该将计划蔓延到库库沙漠这片区域,因为这里游商众多,如果达成合作,会对在华古洲推广秦币有着重大作用。 九阴的一个战士说道:“是这样的族长,就在你离开天元城不就,发生了一件事……” 时间回溯,秦皓出去游历没几天,一个身穿粗袍的老人来到了天元城外,看着周围坑坑洼洼的地面,有的地方竟变成了一摊沼泽,有的地方则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种种奇特现象让老者眉头轻挑。 “我倒看看这个拖我计划的秦氏部落到底有什么能耐。”老者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向城内走去。 在城门口的守卫处,用流金铁换取了一些秦币。 老者玩味的看着手里的秦币,这秦氏不简单啊,虽是利用大部落的一套,但竟然妄想整合整个华古洲,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今住在天元城的少部分还是曾经天元部落的人。那些不愿遵从秦氏安排的人通通离开了天元,诺大的天元城有些空旷。 而选择留下的人过了些日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秦氏的人并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还免费开办了学堂,让孩童读书认字,更是传授武艺。这让本就凝聚力不强的他们也逐渐抛开了成见。同时秦氏部落还在每日的在城内宣传,但想要同化,并非一两日的事情。 老者行走在天元城内,发现城内那些穿着黑袍的战士虽然数量不多,但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而且人人身上透着血腥味,对身边的事情极其灵敏,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引起他们留意,这应当是长年在战场中才能养成的习惯。 “看来,我今天是草率了,应该是被重点关注了吧。”老者轻轻笑道,继续向深处走去。 片刻后,面前一个矮小青年挡住了老人的去路。 老者抬头玩味的看着青年,开口道:”小友找我有事?” 周围人见状,立马四下散开,没一会街道上便没了人。 来人衣袖上绣着一个“磐石”二字,身材不高,剃了个光头,双臂结实有力,肌肉仿佛快要撑碎衣服。正是秦大川四兄弟,老三秦三河。 秦三河上下打量着老者,开口说道:“小友?这么称呼,老伯应该不是华古洲人吧,不知道来我们秦氏做什么?” 老者被说的一怔,不禁笑道:“小友甚是机敏,说来也巧,老夫姓曲,名字也有一个三。” 秦三河挑眉道:“曲三?” 曲三捋着胡子,笑道:“老夫确实不是华古洲人士,只不过几年前与天元部落有些渊源,这次过来看看,没想到天元部落已经……” “哦?那你是想帮他们报仇?”秦三河双拳微微紧握,胸口血纹显现,浑身泛着代表杀意的黑光。 曲三有些惊讶,说道:“没想到小友还会杀意这种战法,看来你们秦氏部落果然没我想象中的简单。” 说罢摇头道:“报仇?他们还不配,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完成了没有,如今闭关出来,发现没人联系我,就过来看看。” “计划?什么计划又与天元部落有关?”秦三河并没有放松警惕,从这个曲三还没进城,就被自己的大哥“看”到,随后磐石的秦秋雨暗中观察一番,发现这人虽气血不像血纹战士那般浓厚,但精神力极强,探查过去精神力如同无底深渊一般,于是迅速告知秦洪生。 身为磐石的队长,秦洪生收到消息即可就关注起来,并且让人通知了闭关的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几人。 如果真如秦秋雨所说,精神力如此之高,必是纹师无疑。 表面上派出防御力最强的秦三河试探,暗地里已经布置下天罗地网。 曲三四下看看,轻笑道:“秦氏部落,老夫今天见识到了,如果没有其他部落的影子,华古洲出你们这样的人物,那可真不得了。” 从进城,探子发现,到汇报,包围等等都极其迅速,到如今四面八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血纹战士,而且曲三还感知到了几个精神力比较高的人,应该是专门对付自己的吧。 曲三越想越是惊讶,与天元部落对此,这个秦氏部落是更完美的合作对象,如果自己和他们合作的话,那几年之内应该就能够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曲三突然咳嗽几声,说道:“小友,能否请你们族长出来,我想和他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秦三河微微皱眉,事前秦洪生说让他尽量试探来者是敌是友。此时曲三的行为让他有些诧异。 突然一个声音从曲三背后响起。 “你想谈什么?” 远处的的秦洪生见出现在曲三后背的人影,神色凝重,疑惑秦那十六要为什么这时出现。 当秦那十六听到这老者叫曲三时,便坐不住了,在当初他与秦皓二人击杀蛇达,蛇达临死前口中就提过一句“曲老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这个“曲老”在秦皓和秦那十六心中一直是个槛,尤其秦那十六的性格,如果有任何不安因素,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在秦皓与秦邬童都不知情得情况下,天元部落逃走的旧民,和百里部落的人都被秦那十六带领九阴秘密除掉。 秦那十六认为,仇恨是激发一个人无穷潜力的源头,此时的秦氏部落就正是仇恨种子下的成果,他不允许再出现重复的命运,然后把秦氏变成下一个天元部落。 所以“曲老”这个名字,秦那十六一直记得,而且在剿灭天元和百里的路上,一直在打听曲老这个名字,但都无消息。 曲三诧异的看着这个外貌阴沉的青年,刚刚他不出声,以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没有发现他,但当自己看着他时,恍如看到一个参天巨兽。 “哦?你是?”曲三好奇问道。 秦那十六淡淡说道:“我们族长不在,这里是我管事,有事就和我谈吧。” 曲三上下打量着秦那十六,青年一身杀气都快从体内喷发而出,眼中的冷静却克制着他的冲动,这个人不简单。 曲三此时无比好奇,这秦氏部落背后到底有谁在? 第67章 成为神明 曲三看着秦那十六,点点头笑道:“那可惜了,老夫真想见识一下,你们秦氏部落族长是何等风采的人物!” 秦那十六嘴角一勾,说道:“如果你所说的事情跟我们部落有益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们族长。” 曲三呵呵笑道:“我相信,这次合作我们双方都会满意的……”随即正色道:“小友可知道,血纹战士一人只能纹一种图腾,当经过刻纹仪式,血兽精血融入身体时,便不可再更换,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秦那十六不自觉的想起秦皓那个另类。他不知道这曲三想说什么。 曲三又说道:“但是,这样往往限制了人族的发展,于是在我多年研究下,终于找到了可以将多种图腾纹在身上的方法。” 秦那十六眉头一皱,不可能,当时秦皓也尝试过,想在他们身上和自己一样纹多种图腾,但最终不知道什么原因,秦皓摇头表示这是不可能的。 “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刻纹多种图腾的方法?不知道能否展示一下。” 曲三自信的笑了笑,摇头道:“我找到了方法,但是需要大量实践,这不是机缘巧合嘛,本来帮助我完成的人正是天元部落,不过……” 秦那十六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脑中出现了个满身黄色粘液的怪人。 原来如此,那些烈青控制的怪人正是这个曲三的手笔,在一个人身上实验多图腾刻纹方法,失败品就是那些怪人。 秦那十六神情不变的看着曲三,但心下已经打起了主意,这个人今日坚决不能放他离开。 “你这么一说,当初我好像见过一些人形怪物,你难道说那就是你的方法?”秦那十六故作不屑道。 曲三哈哈一笑,说道:“小友这就不懂了,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打磨历练才能成功,老夫研究此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再给我三五年的时间,就可以研究成功。” 说罢见秦那十六还是有着犹豫不决的神色,曲三又低声道:“而且哪怕失败品,也有自己的用处,短时间就可以制作上千上万个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血纹战士,那你们秦氏部落鼎盛之时指日可待!” 秦那十六仿佛被说动一样,眼神中似乎在期待什么,随后说道:“来,曲老随我来。”然后又对一边的秦三河道:“赶紧叫罗秒那个丫头准备最好的酒!我要招待贵客。” 说着向曲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曲三哈哈一笑,跟着秦那十六,二人来到了当初烈良才的院子,屁股刚坐下,就见到一个外貌秀气,眼神机敏的少女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秦罗秒缓步走到桌子前,给二人各倒满了一杯酒,随后端着酒壶安静的站在一旁。 秦那十六端起酒杯敬向曲三,说道:“来曲老,尝尝我们这存着最好的酒,可惜已经找不到此酒的制酒师,部落中所剩也不过几坛。 “我先干为敬。”秦那十六说完仰头饮下,随后身体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 曲三有些好奇,看了看手中的酒,浅喝一口,瞬间感觉一股热浪入侵身体,随后钻进骨骼中。 “好酒!”曲三眼前一亮:“竟是可以炼骨的药酒。” 秦那十六点头笑道:“可惜啦,当年的制酒师失踪了,否则我送曲老十几坛也无妨。 曲三笑道:“品尝到美酒已经是幸事了。”说完眼睛一转,像不经意的问起:“秦氏部落,不瞒小友,我一直住在南边,没有听说过贵部落的名号,惭愧惭愧。” “我们秦氏部落出自十万大山,原本是几个小部落,几年前被族长整合,成立如今的秦氏部落。” 秦罗秒见秦那十六酒杯空了,又上前斟满酒。 这时秦那十六期待的问道:“不知曲老用什么方法可以制造当初天元部落的那种怪人。” 曲三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那怪人只是失败之物,我要研究的是多种图腾的刻纹方法。” “抱歉抱歉,我自罚一杯。”秦那十六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又是端起杯子一饮而今,曲三此刻竟然听到了身边秦罗秒吞咽口水的声音。心中不由暗道,这些人这么愿意喝酒吗,看着手中的酒杯,也是一饮而尽,顿时浑身暖洋洋的。自己的咳嗽也止住了不少。 秦那十六又问起,曲三这才答道:“曾经机缘巧合下,我找到了一本功法,可以隔绝自身经脉,本来是一种战争中采取急救的一种方法。不过我发现,如果将自己右臂经脉隔绝,那此时的右臂便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这个时候再在右臂上刻纹,就能达到只有右手有血纹图腾。” “当然适用者必须要是天生肉体强大,而且前期的准备物资也是需要极多,需要调配药剂对其改造,成功的话,最多可同时刻纹五种甚至六种图腾!” 曲三越说越兴奋,双眸透着诡异的目光。 “力量,速度,灵魂,感知,体质……当所有最强的图腾汇聚一身,就是成神的那一刻!”说道激动时,忍不住剧烈的咳嗽。 秦那十六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为别的,而是此时曲三的癫狂,这样就可以成神?那神明也太廉价了。随即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刻纹五个高级别图腾岂不是天下无敌?” 曲三哈哈一笑,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经过研究我发现,不是所有图腾都可以共存,所以目前还在实验图腾相互的匹配性。” 原来这样你才让烈青他们抢掠大量图腾,然后一个个在人身上做着实验。秦那十六把一切都理顺了下来。 “这么说的话,曲老一定在华古洲有着自己的居所用来研究,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去学习学习。” 曲三心中淡然,对方这是想看看他是否如实所说,随后说道:“就在白峡江下游的一处,小友感兴趣,明日就可随我前去。” 秦那十六微微点头,又喝了口酒开口道:“那曲老需要我们做什么?” 曲老捋须淡淡道:“我已经找到了三种可以互相匹配,而且没有反噬的图腾组合,只要再有几年时间,就可以完成!所以我需要贵部落的支持,提供药剂和足够的人,当然,事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所有产物都归你们,我只要直到成功的方法就可。” 秦那十六皱眉沉思,曲三也不急,就这么喝着酒等待,他相信,他一定会答应的,任何部落都拒绝不了怪人的那种兵力。尤其是像秦氏部落这种极具侵略意识的部落。 不过许久后,曲三等待的有些不悦,催促道:“如果小友决定不了,可以唤回你们族长。” 秦那十六摇头道:“没必要打扰我们族长了,我们几个队长足够了。” 曲三疑惑道:“那还等什么,这等机会千载难逢……” 秦那十六抬起头盯着曲三,手指了指身后的秦罗秒缓缓道:“我在等她。” “等她?”曲三一怔,刚想站起身,随即感觉眼前一花,痛苦的撑着桌子,睁大双目震惊道:“有毒!” 此时,把手搭在秦那十六肩膀上的秦罗秒收起手笑道:“搞定啦,毒素已经帮队长清除了。” 秦那十六挥挥手道:“那就赶紧走吧,这种战斗不适合你。” 秦罗秒看着对面呼吸困难的曲三,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出院子。 曲三体内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昏迷,反而是更加精神,此时嘴角已经流出鲜血,怒声道:“好……好,好好!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曲三被你这毛头小子坑了。” 主要是从接触到秦那十六的那一刻,他都隐藏的太好了,这让曲三没有一丝怀疑,而且他不知道对方害自己的动机是什么? 而且自始至终,秦那十六并没有要求他喝酒,从谈话开始时,每次秦那十六饮酒都会故意停顿话语,或是在曲三关注他的时候,多次的动作,让曲三也不自觉的模仿,跟着喝酒。 就这样,秦罗秒的毒素可以大量进入他的身体,毒性之猛烈,此时正向五脏六腑渗透,让曲三不得不用大量精神力去阻隔。 院子外也突然飞进来几个人影,正是秦邬童和秦洪生。 秦邬童晃了晃脖子,不耐烦道:“怎么这么长时间?磨磨唧唧的。” 秦那十六说道:“还是要放松他的警惕,让毒素更多更久的蔓延,而且……当初在烈青那,我们的图腾还没有找到。” 此话一出,秦邬童也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导致岩牛部落灭族的罪魁祸首,双拳握的咔咔作响。 曲三见状,面色痛苦,但却哈哈大笑:“我现在也知道了,你们不是什么大部落的麾下,不然不会不知道,血纹战士对阵纹师的话,就千万别给他任何机会。”说罢手掌朝自己胸口一按,整个人瞬间快速飞起,停留在高空中。 “不好!”秦那十六神色凝重,猛地朝曲三奔去,双目眨眼变成金黄色。秦邬童和秦洪生也高高跳起。 “晚了!”曲三笑着,双手迅速绘画着什么,一个发着淡白色的图纹出现在空中。 “一言九鼎!” 曲三口中吼道,随着声音穿出,刚刚跃起的三人被重重的拍在地面上。 “这又是什么玩意?先天图腾?”秦邬童趴在地上,感觉头顶一股股重力压在身上,咬牙切齿的骂道。 秦洪生也是神情严肃,默默抵抗着重力,道:“应该是纹师的手段。” “老子不受这个鸟气!”秦邬童吼道。 “兽化!” 身躯瞬间增长,肌肉扭曲布满黑纹,头生双角,那双手掌比熊掌还大,骨节粗大与其说是人手,不如更像是一双金铁浇灌的武器。 唰! 秦邬童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消散,双腿一蹬,地面崩坏,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朝着空中的曲三飞射出去。 曲三一惊,不知道眼前的青年为何一眨眼变成了如此模样。 “陆纹洞微?不对!不对不对!”曲三眼中露着惊讶与痴迷的目光。 眨眼间,秦邬童已经来到他面前,“黑拳!”右拳带着滔天的黑光轰向曲三。 曲三连忙左手手指舞动,一个金色的龟形图纹出现在身前。 “铛!” 秦邬童感觉自己仿佛打到坚硬的盾牌之上。曲三右手高举,迅速朝秦邬童一劈,一道细长的金色光芒斩向秦邬童,逼得他只能翻身躲闪。 这时,一个头生独角的人形怪物,出现在曲三上方,独角朝着曲三疯狂撞去。 曲三急忙再次唤出龟形图纹抵挡,但那独角瞬间穿透,将图纹撞碎,狠狠的插进曲三腹部,在空中直直的朝着地面砸去。 “嘭!”撞击在地面上的曲三连连吐着鲜血。 突然一阵寒风从背后袭来,秦洪生迅速朝后退去,曲三急忙翻身,但此时双脚已经被冻在地面,形成一片冰原。 曲三见眼前的秦那十六已经变成半人半蛇的怪物,金色的双目更是竖起,极为古怪。 没等他惊讶,身后传来秦邬童的冷笑声。 “老头,这回可跑不了了。” 一股股如蒸汽般的黑气升腾,刚刚转头的曲三就见到一个硕大的黑光拳影打向自己,精神力急忙阻拦,手上迅速的画着图纹。 但一个还未成型的图纹出现,就瞬间被拳影轰碎,砸到曲三右手。 嘭的一声,整个右手手掌被打飞,拳影并没有停止,带着右手残肢狠狠的砸到在地上,轰得形成了一个深坑。 “啊啊啊!”曲三一声惨叫,迎接他的是漫天无数的黑拳。 “嘭嘭嘭嘭嘭嘭嘭……” 无生一如既往的猛烈,黑光将曲三笼罩。 许久后,秦邬童缓缓停下,连退数步,神色凝重的看着尘土中的那人影。 “没死。”秦那十六沉声道。 “嗯。”秦邬童点头,严肃的说道:“刚开始确实打中了,后面的都被他用什么挡住,抵消了我大部分攻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獬豸乘风来,法威诞沧冥。” “镇邪正气!” 洪生倾身弓步,一个正拳朝着尘土中的人影轰去。 秦氏部落的战斗意识,绝不给敌人任何一丝喘息的时间。 第68章 烛九阴 白光直线射出,一声痛呼从曲三嘴里传出。 只见尘土向后散去,露出此时浑身千疮百孔血迹斑斑的曲三。 曲三身前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图纹吃力抵挡着秦洪生的镇邪正气,精神力剧烈消耗,但即便如此,曲三双眼却放着精光,兴奋说道:“奇了奇了,你们秦氏有太多秘密了,这种体质,这种图腾,是最佳的材料!命运指引我来到华古洲,原来这么多年是在等你们!” 秦邬童恶心的看着这时的曲三,沉声道:“都这样了,还想着把我们当材料,老头你疯了吧。” 曲三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也不认同我的理论吗,也罢,让你们看看我这些年的成果!” 说罢在秦邬童几人惊愕的目光下,仅剩的左手一翻,食指戒指闪烁小型图纹,掌心出现一块黑色物体,随即整只左手狠狠插进心口。 曲三猛地吐出大量鲜血,面带期待和一丝失落的表情,缓缓低下头,身前的图纹也瞬间消散,任由秦洪生的镇邪正气打中自己,瞬间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这……”秦邬童愣神道。 就在几人诧异曲三为什么选择自残时,突然一声强力的心跳声从曲三胸口处传来。 几人瞬间如临大敌,他们感觉到一个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突然,曲三的身体竟缓缓飞起,身体伤口开始飞速愈合,断裂的右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再生。 “他的气血在长!”秦洪生双手握拳,感知到曲三气血的变化。 “队长!我感觉我的毒素已经消失了!”远处的秦罗秒大声对几人喊道。 刚刚已经没有声息的曲三突然睁开双眼,嘶哑着说道:“本来想集齐合适的图腾,但你们逼我提前释放,遗憾……此时的我并不完美。” 说罢,曲三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右手,猛地一捏手掌,五指瞬间捏爆空气,发出闷雷一般的炸响。 看着宛如金铁的双手,感受到身上比原本身体有着太多太多的力量,曲三扭曲一笑。 “不过这也让我意识到了不足,再厉害的图纹或是图腾都有着极限,如果将图腾改为先天图腾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场景呢?” 秦那十六才不听曲三的胡言乱语,已经兽化的蛇尾快速扭动,双手抓住秦邬童和秦洪生,一把将他俩扔在后面。 “九阴的人,上!” 说罢,秦那十六那竖起的金色双眸死死的盯着曲三,随后缓缓闭上眼。 “永夜!” 随后曲三发现,自己与周围的整片区域竟然都黑了下来,任何带有光亮的东西都被吞噬,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黑到曲三觉得听觉都有些被影响,而且温度骤然降低,身体行动开始缓慢且粘稠。 远处已经处于备战状态的九阴听到队长的命令,纷纷上前,一个个都变成了兽化形态,释放黑色杀意,首当其冲的便是飞在天空上的秦谷思。 秦谷思雪白的头发随风飘扬,身形随风而起,右手成爪,凌空抓住空气,仿佛将所有风都抓在手中,用力向下方的黑色区域扔去。 空中大风顿起,呼呼作响,形成无数青色长矛,一根根的穿进黑色,其内的曲三直到长矛来到眼前,才感知到危险。 曲三左肩被长矛瞬间贯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眨眼间,长矛消失化作疾风,将左肩绞的血肉模糊。 曲三看着自己的伤口,心念一动,皮开肉绽的伤口迅速愈合。 “魔兽的血肉果然是最好的气血载体,一小块就能有如此磅礴的气血……”曲三暗叹道。 随后越来越多的长矛射来,曲三也并不躲闪,强悍的恢复力使他遭受的所有伤害都可以瞬间愈合。 紧接秦夏风张开黑色双翼,地上的鲜血被吸到手中,变幻成数道荆棘,刺向前方。 “这次是控制血吗?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闻着那血腥味,曲三察觉那刺入体内的鲜血荆棘诧异道,但随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顺着荆棘吸取着体内的气血。 曲三一惊,这股吸力实在是太过强横,没有了方才的淡然,急忙抓住荆棘向外拔出,双手刚刚抓住荆棘,身体仿佛多了两个宣泄口一般,气血如洪潮往外流出。 九阴并没有给他喘息之际,秦荆祺双手合十,贴在地面,只见一条黑色的腐化气息说着地面快速蔓延进黑色中,升起阵阵刺鼻的恶臭。 曲三脚下一软,半个身子都陷进沼泽中,他感觉无数腐化的气息正在啃食他的肉体,朝着骨骼深处钻,他只能用气血抵抗,但随着气血被荆棘吸走,曲三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曲三有些焦急,从心脏处的魔兽血肉中疯狂吸取气血,这时,突然感觉头顶灼热,下一秒整个头皮都开始燃烧起来。 黑色上方,正是被秦谷思用风托着的秦樊年,周围无人敢靠近,极高的温度让秦邬童等人也纷纷向后退。 “啊啊啊啊啊!” 秦那十六黑色的领域中,传来曲三凄惨疯狂的哀嚎声,持续许久,就连秦樊年面色都有些苍白。 “还没死?”秦邬童皱眉暗骂,这曲三竟能抗这么久。 又过了一会儿,惨叫声霎时停止。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就在这时秦那十六感觉一股邪恶的气血,瞬间将自己的永夜领域破开。秦那十六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两行血泪从双眼淌下。 “散开……”秦那十六惊惧的对着周围的九阴队员大喊道,话音未落,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拳,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飞去。 秦洪生只听到身前秦那十六一声闷哼,就从自己身边砸去,随即耳边呼呼风声,连忙伸手拦截,一股重力击中手臂,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整个人抱成一团向旁侧倒去。 秦邬童冲过来一脚飞踢,却只是踢到一个虚影。 “不好!”秦邬童急忙四下观测,突然抬起头,对着空中的秦樊年喊着::樊年小心!” 空中被风托着的秦樊年一愣,就感觉背脊发凉,最后只看到了地面上秦邬童正疯狂的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而在秦邬童几人的眼睁睁的看着秦樊年身后出现的曲三,此时已经看不清面貌,浑身长满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色肉球,好似失去意识一般,身后生出两片巨大的肉翼,如野兽一样在空中嘶吼。 曲三反手一巴掌,就将秦樊年扇飞,空中血迹挥洒一片。 “樊年!” 秦夏风见状,急忙扇动翅膀,朝着秦樊年坠落方向追去。 “呼!” 破空声响起,快去飞行的秦夏风突然半空停止,两个翅膀被曲三牢牢扣住,“撕拉!”被硬生生扯下。 “啊!”秦夏风感觉背部撕裂般疼痛,随即被曲三一脚踹到地面。 “哥!”秦秋雨惊叫道,想要去接住秦夏风,但身边一个人影更快,只见秦小四眨眼间在秦夏风坠落前抱住,一个闪身带着秦夏风离开战场。 秦秋雨心中无尽担忧,双手抵住太阳穴,双眸冷厉满含杀气的盯着还在空中不停腾挪的曲三。 “入梦……” 一股庞大却温和的精神力直充曲三头颅,秦秋雨顿时感觉到,此时的曲三脑中一片混乱,仿佛有着千百个声音在嚎叫,一时头痛欲裂。 而这时的曲三也缓缓在空中停了下来。 秦那十六迅速上前,胸口血纹图腾蔓延全身,不顾双眼的血迹,身后出现一只体型巨大,人头蛇身的怪物。 秦那十六身体表皮疯狂崩裂,也顾不上许多,嘶吼道:“极昼!” 说罢,金色竖瞳放出耀眼的光芒,被肉球堆积,已经看不清五官的曲三身形明显一顿,只见他四下摇头,口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之声。 烛九阴,这个在秦皓山海经中显示级别为“???”的异兽,只有秦那十六测试时,有了反应亮起了金光。 但知道烛九阴各种传说的秦皓当时却犹豫不决,不知道秦那十六能否扛得住这“神兽”的精血。 《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同样,在《山海经·海外北经》也记载着:“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烛九阴,也叫烛龙,长着人一样的脸,蛇一样的身子,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它闭上眼睛,天下就变成了黑夜,睁开眼睛,天下就成了白天。 烛九阴不吃,不睡,也不用呼吸,一吹气便是寒冬,一呼气便是炎夏。还有传说,烛九阴与盘古齐名,它乃开天辟地之神,能照亮幽渺之地。 最后,秦皓将这些通通告诉了秦那十六,决定让他自己选择。 秦那十六听后,只问了一句话,“这个血兽强吗?” 秦皓正色答道:“开天无量之资!” “那就来吧!”秦那十六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确定了自己的图腾。 如今他初步掌握了寒风,永夜和极昼。 吹气可制造冻结一切的寒风,闭目的永夜领域,和睁目的极昼领域。 此时中了极昼的曲三,看四周都是金光璀璨,东南西北,上下前后一片混乱。但连续使用永夜和极昼的代价便是秦那十六双目几乎失明,两行血泪不停的向下流淌。 “那十六哥!”秦谷思见状失声道。 “别管我,快带着樊年和夏风去找余冬治疗!”秦那十六不敢闭目,就这么一直睁着眼,双目刺痛,视线已是模糊不清。 秦邬童咬牙唤出凶兽穷奇,阵阵气血从体内蔓出,空中迅速凝聚,浑身凶气的穷奇缓缓出现,这次穷奇出场,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是出自本能似的对着如今曲三感到排斥和厌恶。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秦邬童高高跃起,一把抓住还在空中徘徊的曲三。 “给我下去!”秦邬童大声怒斥,用力一甩,将曲三似炮弹般砸到地面上。 穷奇直接飞扑,一双巨爪疯狂抓着落地的曲三,一爪一爪下去,地面剧烈振动,凶兽发威,好似天崩地裂,穷奇的凶气震慑周围无人敢靠近一步。 穷奇像是发泄着仇恨,连续拍打下,对着曲三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兽吼,一口下去,脑袋一甩便将他撕成两半,丢了出去。 秦邬童没有犹豫,紧跟着穷奇丢出去的曲三狂奔,刚刚曲三那诡异的再生和愈合能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大意之下导致秦那十六,秦夏风遭受重伤,秦樊年生死不明。 秦邬童不允许再出现意外,奔跑下嘴里大叫:“洪生,上!!!” 自己则对着那曲三上半截身体,瞬间打出黑拳“无生”。 浓浓的杀意黑光,将秦邬童彻底包裹,只露出一对满是寒气令人恐惧的双眸。 秦邬童不留余力的将身体的所有气血榨干,集中在每一个拳头下,每次出拳必将曲三的躯体打碎,但还没完,更多的拳影轰在碎肉上,直到泯灭,一寸不留。 秦洪生也快速冲上前,身后独角的黑毛异兽獬豸出现,在秦洪生奔跑的过程中,獬豸竟然缓缓与秦洪生合二为一,一时间兽化秦洪生再次变化。 身上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铠甲覆盖全身,一片片甲片如同獬豸身上那利角般的鬓毛,一步跃起,锐角前突,弓首翘尾。 额头上的白角发出洁白无瑕的白光,快速轰向曲三另一截身体。 白光一闪,穿透天迹。 半截身体如沙砾般随风消散,秦洪生微微一愣,在刚才的攻击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但随之就被秦邬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秦邬童还在嘶吼着猛烈的锤击着地面,哪怕拳头之下的曲三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好了,邬童哥……” 秦洪生一把抓住处于狂暴状态的秦邬童。 秦邬童一回头,已经被穷奇凶气感染的满是黑气的瞳孔吓了秦洪生一跳,瞬间秦洪生额头的白色独角泛起微微白光。 秦邬童感觉一股清风拂面,瞳孔黑皮褪去,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一愣神,连忙四下看去,焦急道:“他们呢?怎么样!” 第69章 天魔 秦邬童背着浑身瘫软的秦那十六与秦秋雨几人找到了秦余冬,只见她正满脸凝重的给躺在地上的秦樊年几人灌输生命能量。 “余冬,怎么样了?”秦邬童把秦那十六放在地上,示意秦余冬对其治疗。 秦余冬脸色有些苍白,道:“已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邬童哥你赶紧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吧。” 秦邬童听都无大碍,扑通一声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面色阴沉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一众伤员一言不发。 秦秋雨也紧张的蹲在自己哥哥秦夏风旁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族内其余人基本都到场,看着地上还在昏迷的秦樊年与秦夏风,和一直紧皱眉头神色痛苦的秦那十六,顿时气氛降到冰点。 “小四。”秦邬童此时突然开口道。 “在,什么事邬童哥。”秦小四连忙应道。 “你去通知所有族人,计划照常进行,明日和往常一样,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秦邬童看了眼周围的族人,正色道:“这里有我在,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众人相互对视后,只能相继离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另一边,还停留在战场上的秦洪生终于在地上的血泊中找到了一小块黑色肉块,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其中那暴躁的气血。 秦洪生皱着眉头,这应该就是曲三塞进心口处的那东西,也正是这个给他提供了庞大的气血和自愈能力。 秦洪生观察半天,只能先留下看看以后给族长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大川哥?”秦洪生招呼身边磐石的副队长秦大川。 “今日起,磐石所有队员回归,任何可疑人员不得进入天元城附近范围,违者……杀!“秦洪生眼中厉色一闪,常年沉着冷静的他首次下达了这种指令。 秦大川郑重应道,随即迅速转身离去,秦洪生抬起头,缓缓闭上眼,回忆着刚刚那一瞬间的体会,方才最后一击,自己仿佛和獬豸融合相交,那就是洞微?性格与獬豸极其相似,相处融洽的秦洪生感觉,自己很快就可以迈出那一步。 于是乎,因为三大队长都守在天元城不出,秦氏部落对外扩张的计划比原定的晚了许多。 秦皓神色阴沉的听完九阴队员的叙述,一言不发,压抑的气场使得周围族人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队长和樊年他们伤势如何。”秦皓问道。 “回族长,伤势基本痊愈,只不过队长他与邬童哥和洪生哥他们三人一起闭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九阴队员被秦皓身上散发的气息激的身体打颤。 秦皓转身进入帐篷,脸上换上热情的笑容:“吴磊族长,部落里有些事,底下人让我回去处理一下,我这就不叨扰你们了。” 已经消化了大量信息的吴磊此时也接受了,这个年轻人就是传言中秦氏部落的那个神秘的族长,见他跟自己道别,连忙站起身来道:“秦族长不多留几天嘛。” 秦皓笑着摇头道:“下次有机会吧。” 吴磊点头打着包票道:“秦族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力推广秦币!” “哈哈,行,那就麻烦吴磊族长了。”秦皓大笑道。 吴磊和其他几名族长一直送着秦皓,到最后秦皓百般推脱,这才与其分别。 “你们和我回部落吗?”秦皓问着九阴的战士。 “不了族长,我们还有任务,库库沙漠这还有很多沙盗未剿。”九阴战士恭敬的说道。 “那行,你们注意安全,这地方有太多禁区,万不可大意。”说着只见秦皓一挥手,平地上突然雾气蒙蒙,就在一行九阴战士震惊的目光下,一艘黑色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秦皓跳到上面,对着他们摆摆手,那庞然大物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上飞去。 “族长这是弄了个什么东西……”九阴战士咋舌道。 乘坐仙舟在空中翱翔的秦皓没有了最初的兴致,短短不到一天时间,仙舟已经飞到了天元城上空。 盘坐在天元城正中央一所密室中,利用开明兽观测到云层之上的仙舟,秦大川此时突然睁开双眼。 “来人!”秦大川心中震动,那庞大的黑色物体并不像是血兽,但原本飞快的速度,却停在了自己上空,肯定有着什么目的。 但就在这时,秦大川的视线下,黑色巨影消失,一个人影正朝着地面坠落。 “大川哥,什么事!”门口的守卫急忙冲进来问道。 看到那人影的面容,秦大川心中一松,嘴角泛起微笑:“没事了,我去找一下队长他们。” 秦皓从高空中直直的向地面飞去,临近地面时,左手五指张开,四周空气中突然出现点点滴滴的水珠,快速向中间聚集,形成一层层摞起来的平台。 秦皓调整身姿,双脚踩在水制平台之上,嘭的一声,平台碎裂,秦皓的速度也霎时减缓,就这样经过几层平台,秦皓缓缓的踩在地面上,迎来的就是秦邬童满脸戏谑的表情。 “呦,挺好看的,再来一个!” 秦皓上前一拳打在他胸口,笑骂道:“你当我是街头卖艺的啊。” “阿皓哥,你终于回来了!”秦花儿开心的跳起来说道。 一边的秦余冬也是露出了微笑:“阿皓哥,欢迎回来。” 秦皓笑着摸摸秦花儿的头,问道:“苗玫姐和万音她们呢?” “苗玫姐和万音姐带队出去了,有一个部落请我们帮忙清除血兽,估计过几天就能回来。”秦花儿解释道。 秦皓点点头,转头看向一边的秦那十六,收起笑容,严肃道:“伤怎么样了?” 秦邬童几人纷纷一怔,秦那十六皱眉说道:“你知道了?” 秦皓点头,道:“遇到几个族人,把事情告诉我了。” 秦那十六平静的道:“无妨,通常情况下,这双眼睛应该是废了,但余冬的图腾甚是神奇,纯粹的生命能量已经治愈了大半,如今靠我自己的气血足矣恢复了。” 秦皓走到他身前,右手手掌上突然出现一团绿色的光芒,随即一掌打进秦那十六的身体中。 秦那十六刚想开口,脑中迅速出现了一段段影像,这才开口道:”养精蓄锐?” 秦皓说道:“本来是拿来修复不周山的,你先用着,把伤养好了再说。” 这就是先天图腾吗,知道了【养精蓄锐】神奇之处的秦那十六感叹的答应下来,并没有拒绝。 秦洪生走了过来,正色说道:“族长,我们从那曲三身上搜来了三样东西,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您看看。” 说着,几人来到了议事堂,秦洪生掏出三样东西摆在桌子上。 一个戒指,一块黑色肉块和一个令牌。 秦洪生说道:“这戒指是曲三戴在手上的,在邬童哥的无生下甩在了一旁,我们怀疑这就是当初酒匠老人说的【芥子须弥】的图纹宝物。但是一直不知道如何激活。” 秦皓饶有兴趣的拿起桌上的戒指,戒指由银色金属打造,表面光滑,当秦皓精神力入侵下可以看到,其中那些复杂繁多的图纹。 “发现图纹宝物【芥子须弥】” 果然山海经对戒指有了反应,但是这次并没有奖励,而是出现了一个图纹。 秦皓略微思索,尝试的把戒指戴在手上,手指按照出现的图纹开始走动。 当图纹绘画完毕,秦皓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视角”可以看清楚其中摆放的东西,秦皓精神力一动,其中的物品便一一出现在秦皓掌心。 一大堆书籍,和七零八落的药材,然后就是大堆大堆的各种图腾。 当秦皓精神力查看到一个物品时,突然沉默了,随即掌心银光一闪,一个图腾出现。 “岩牛图腾!!!” 眼睛尖的秦大川突然失声喊道。 随即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木头所制的牛头图腾,有些人沉默不语,有些人隐约开始抽泣。 熟悉的一幕幕在他们心头环绕,这代表部落传承象征的图腾多年以后,又回到了秦皓手中。 “岩牛图腾……”秦皓深吸一口气,图腾对一个部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秦氏部落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图腾,据说所有的图腾都是源于卦台山。每当卦台山出现新的图腾,就代表会新生一个部落。 随着戒指里所有东西摆出来,看着为剩不多的草药,秦邬童骂咧咧的道:“怪不得出来找我们,估计是这孙子材料不够了,过来找大冤种。” 秦皓转头看向另一个黑色肉块,这肉块好像是从什么生物身上切下,但其中蕴含的气血使它不会腐烂,反而迸发出浓浓生机。 “曲三当时就是用了这个,身体突变,所有攻击几乎都能瞬间自愈,恢复如初,不过后来,应该是遭到了反噬,变成了满身长满肉瘤的怪物。”秦那十六说道。 秦邬童皱眉道:“有点……有点。” “有点像咱们淬炼过的身体,只不过更加强大。”秦皓说出来秦邬童想说的话。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觉得这个血兽或是人……不管它是啥,一定是一个肉体淬炼过无数次的家伙。”秦邬童说道:“不管它是啥,肯定不好对付!” 确实,如果一个肉块都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那完整的生物该是什么实力呢?而杀死它,或是从它身上挖下来这个肉块的人又是什么境界,反正不可能是曲三。 秦皓想着,手指轻轻去触碰肉块,山海经突然开始抖动,这情况吓了他一跳,除了当年山海经苏醒,就再也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了。 许久后,一直抖动的山海经缓缓停下,秦皓急忙查看,发现并没有异常,所有的都在,包括物品栏里的奖励也一个不少,就在秦皓微微松了一口气时,发现山海经中竟然多了一页。 “三千世有兽,域外来者,如狒,双角熊足,生四翼,嗜血残暴,屠戮众生为食,名曰天魔。屠魔者,论功行赏。” 一行文字之下,一个生物的图案出现在页面上。 秦皓一怔,这还是山海经第一次明面上告诉自己,只要杀这天魔,就会有奖励。 “天魔吗?”秦皓前世曾经听说过,佛家对于魔的四种说法,其中就有这天魔,分别是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 四种魔里面,前三种说的都是自己,类似心魔和欲望,只有这天魔是来自域外,也有着天魔乃欲界第六天天主的这一说法。 秦皓默默将肉块收回戒指中,像族人说道:“这是一种……可以算是血兽吧,叫做天魔,双角熊足,背生四翼,如果以后碰到了,千万不要妄自行动,这天魔极其危险,不是我们目前可以对付的。” 秦邬童几人纷纷点头赞成,单单这一块拳头大的肉块,就如此棘手,如果是本体到来,估计自己跑都跑不了。 秦皓看向最后的那一个令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但是当看到这个字的时候,秦皓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 秦那十六看着秦皓思索的神情,低声道:“你也觉得跟她有关吧,毕竟她不可能就这么倒在我们部落附近,如果真和她有关系,那她或者说她的部落,又站在什么哪一面?” 秦皓知道秦那十六说的是谁,因为这令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蓝”。正是当初秦皓他们救下的那个量天大部落蓝姓少女的那个蓝。 而令牌背后,刻着一只蓝色蝴蝶,正对应着量天大部落的图腾,量天星光蝶。 秦皓平淡的看着秦那十六,突然笑道:“不用那么紧张,如果这曲三真是量天部落的人,那为什么不去量天部落,却找咱们这种小部落合作?我估计其中肯定还有原因,不过一时半会,量天大部落也不会找到咱们头上。就算找上门……” 秦皓对着众人一眨眼,说道:“我可找了一个绝佳的地方,建立咱们部落的根据地,确保绝对安全,而且,谁也找不到我们。” 众人纷纷惊奇,秦皓说的是什么地方,只有秦大川微微沉思,眼中露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秦皓卖着关子,说道:“晚上告诉你们,我先去看看夏风他们了。”说罢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秦邬童一愣,大骂道:“憋死我了!” 第70章 远行 “对了,阿皓,九阴的人抓到了一个老朋友,说不定你想见见。”秦邬童笑道。 “老朋友?”秦皓不解的看着他,没一会儿,就有战士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来到秦皓面前。 秦皓细细打量,随即一笑,说道:“苏鸿苏楼主!好久不见啊。” 此人正是当初天元部落飞鸿酒楼的楼主苏鸿。 苏鸿抬头,见面前的人正是当日和自己谈“生意”的秦皓,浑身打着哆嗦说道:“没想到阿皓兄弟就是秦氏部落的族长,惭愧我有眼无珠……” 看得出来,这苏鸿被九阴的人抓住后没少吃苦头,秦皓笑着说道:“快点,给苏楼主松绑,怎么对待贵客的。” 九阴战士听后给苏鸿松开手上的绳索,阴沉的站在其身后,苏鸿背脊一阵寒意,急忙强颜欢笑的对着秦皓说道:“秦族长,看在咱们的情分上,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秦皓摇头笑着拍着苏鸿的肩膀,说道:”苏楼主怎么这么说我,你可是生意人,万事都有的谈,那才叫生意人。” 苏鸿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说道:“秦族长您说,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交给您。” 秦皓哈哈一笑,道:“其实当初我就说过,部落里的兄弟们平时没啥爱好,就喜欢小酌一杯,既然苏楼主有着一手酿酒的好手艺,不如就留下来帮帮我们秦氏部落,给兄弟们解解馋。” 苏鸿愣道:“您是想我留下来,就给你们酿酒?” 秦皓淡淡的看着他,说道:“苏楼主放心,如今整个华古洲都知道我们秦氏部落的诚信,只要苏楼主帮我们酿造足够的百转炼骨酒,我秦氏部落说到做到,不单单会放苏楼主走,而且还会有一大笔报酬。” 秦皓走到苏鸿身前,说道:“苏楼主觉得这笔生意怎么样?” 感觉到一边秦那十六双眸中那一丝杀意,苏鸿吞了口唾沫,急忙开口道:“当然当然,能跟着秦氏部落是现在所有部落的荣耀,苏鸿我定不容辞。” “哈哈,苏楼主痛快!”秦皓对着对面九阴的战士说道:“请苏楼主快快去休息吧,记住,随时跟着苏楼主,有什么需要要马上满足,知道吗?” “是!”九阴战士答应道,随即对着苏鸿微笑道:“走吧,苏楼主。” 苏鸿被他看着浑身发了个哆嗦,对着秦皓笑了笑,随后在九阴战士的“陪同”下去收集酿酒的材料。 苏鸿不知道的是,未来几年整个秦氏部落迅速扩张,百转炼骨酒供不应求,他成了秦氏部落最大的酒商,最后主动要求加入秦氏部落,那便是后话了。 夜间,就在天元城的各个大小队长随着秦皓一起出了城,往人烟稀少的平原走去。 “我说阿皓,咱们明天不回天元城了?你说的那个据点,到底离咱们这多远啊?”秦邬童扣着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你急啥,跟我来吧。” 又走了一会儿,秦皓四下看看,停下了脚步,开口道:“这应该差不多了。” “这里?”秦邬童扭头看着周围,纳闷道:“这不就是一块平原吗,白天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水源和丛林,把这当据点,还不如白峡那呢……” 秦皓微微一笑,说道:“我没说这里,我说的是它。” 随即手里握着仙舟,漩涡形的黑雾出现,一艘巨大如战舰般的双桅帆船出现在地面上,周围弥漫的黑雾使得这艘船仿佛来自深渊。 “这……”众人大惊失色,秦邬童更是眼睛瞪的眼珠快点出来了。 秦那十六也罕见的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是什么怪物?”秦花儿呲着牙躲在秦余冬身后,问道。 秦皓看着众人惊讶的神色,笑道:“名曰仙舟,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是神明造物,是一艘可以上天入地,穿越空间的船。” “船?”秦邬童皱眉问道。 秦皓解释说大陆最边缘便是仰望无尽的大海,船就像马车一样,是海上行驶的载物。” “还等啥,上去看看!”秦邬童大声说道,随后一个飞跃冲上甲板,然后就在秦皓戏谑的笑容下,从甲板上穿透,落在地面上。 秦邬童看着秦皓直愣神。 秦皓只好笑道:“你别心急。”手上握着仙舟,心念一动,船周围的黑雾将众人包裹。 “好了,上船吧。”秦皓说着带头朝甲板上跳去。 其他人相继跟在身后,稳稳的落在站在甲板上。 “这么大!”秦花儿雀跃的环顾四周,随后打开舱门惊叹道。 族人们惊喜的四下逛着仙舟内部,秦那十六和秦洪生则站在秦皓身旁。 “这东西可以藏在虚空之中,而且内部不会受到影响。”秦皓说明着仙舟的具体功能。 秦那十六双眸转动,低声道:“有了此物,那就真如你所说,即便大部落找上门,咱们也不怕了。” 秦洪生点头道:“确实,穿梭移动,上天入地,真不愧为神明之物。” 秦皓淡淡道:“船内共七层,有四层都是生活住所,每一间可住两人,每层上千间,船舱可同时容纳万人,另外一层是储物间,而且有些房间还具有低温冷藏效果,六层有着数百个修炼所,隔音效果极佳,最后一层是一个宽大平层,应该是聚会等场所。” 秦皓说着带着众人踱步在船舱中,一一介绍着内部结构。 许久后,逛完仙舟的众人回到甲板上,脸上还留着兴奋的神情。 “阿皓哥,飞起来让我们看看呗。”直羡慕那些飞行的族人,秦二林此时哀求道。 “就是就是,咱也体会一把飞起来啥感觉!”秦邬童一直纳闷,明明自己的穷奇图腾有着翅膀,但是自己兽化后却没有出现,可能要等到陆纹以后,估计才有飞行的希望。 “走,起飞!”秦皓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仙舟缓缓升起,没一会就爬上云层。 “哇!”秦花儿爬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景色惊叹道:“快看,那边就是天元城!好小啊。” 有的人看着天,有的人看着地,都在欣赏着这夜间的平原风光。 几人玩了一宿,直到天快亮时,秦皓才让仙舟落地,众人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天元城。 秦皓将仙舟郑重的交给了秦洪生,在他一脸惊讶的表情下,说道:“其实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秦邬童几人一挑眉,都看向秦皓,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们知道,我们早晚都是要南下,如今在华古洲,自认为没有对手的我们,但是跟那些其他洲的中型部落想比,不值一提。” 说到这时,大家都知道了秦皓的意思。 “他们的底蕴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南下中原代表着更多的机遇,而且,我必须要去那卦台山看一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先去?”秦邬童问道。 秦皓摇头道:“我打算带青青走,她需要学习更多纹师的东西,留在这里只会浪费她的天资,而且不止是我们,这边的事情稳定后,我希望你们独自,或者小队形式,去中原看看。” 秦皓说罢,众人眼中都闪烁着光芒,说到底都是少年心性,无不为冒险感到好奇和激动。曾经酒匠老人一锤一酒壶,随意游天下的那潇洒身姿早已刻在他们心中。 “我带着磐石守在这里。”秦洪生握紧仙舟,正色道:“磐石代表着秦氏部落最坚固的盾,而且秦氏部落还要吸收更多的人。” 秦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秦氏就交给你了。我会把【不周山】和【居虚倅略】都放在仙舟上,希望未来秦氏部落人人皆是血纹战士。” “对了,那到时候,我们怎么汇合?”秦邬童想到将来的冒险,有些兴奋的道。 秦皓说道:“听南荣晟说,每隔百年就会有一场神明试炼,又叫百年试炼,这场试炼乃是所有部落的大事,而最近一场试炼就在十年之内,我希望大家多多收集这个百年试炼的信息,每三年,我会回来一次,如果到时候你们境界到了,准备够了精血就来这我帮你们刻纹。” 秦邬童挠着头:“说是冒险,其实就是去干活……”他想着上次询问秦皓,结果被告知进阶陆纹所需要的精血数目,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那你什么时候走?”秦那十六问道。 秦皓仰起头,看着初升的骄阳,道:“三天后吧。” “这么急?”秦邬童不由问道。 秦皓不语,本来心中早有打算,又看到天魔肉块,他越发想要去查清楚,自己之前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有太多需要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而山海经上的一句“屠魔者,论功行赏!”更让他心生出紧迫感强烈的催促着他。 秦花儿突然开口问道:“阿皓哥不等等万音姐她们吗?” 秦皓身形一顿,扭头说道:“不了,我先去看看曲三的那些书籍。” 感觉到身后一众耐人寻味的目光,秦皓慌忙逃离。 清晨,秦余冬带着秦皓进入了居虚倅略,刚刚迈进那个熟悉的血色世界,就听到了秦青青的欢呼声:“阿皓哥,你回来啦。” 秦皓笑着和秦青青说着三天后的远行。 “真的吗!”秦青青双眼冒着金光,这段时间轮到她在在居虚倅略中执勤,甚是无聊,听到了可以远程,去华古洲以外的地方,无比欣喜。 “我说好了,这次是为了求学,一路上听我的,老老实实,不行的话就把你送回来。”秦皓严肃的说道。 秦青青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秦花儿这时一招手,从远处出现了一只金背蚂蚁,迅速朝着秦皓爬来。 “又进化了?”秦皓看着这大小和之前的焱甲噬并无太大变化,但身上的气息强横不少,而且之前的黑壳也转化为纯金色,尤为显眼。 秦花儿笑道:“上次阿皓哥你拿回来的丹木,经过余冬姐和江蝉姐的照料下,已经结了两批丹果,一直拿来喂养蚁后,前些日刚刚诞生出这一批新的焱甲噬。” 秦皓连忙查看山海经,果然其中的记载焱甲噬的那一页已经发生了变化。 “记录戊级血兽金背焱甲噬。(完全体)奖励金枪锻造法。” 秦皓看着山海经的描述心中一惊,明明之前还是庚级血兽,竟然跨过己级直接来到了戊级。不过也告知了他,如今的金背焱甲噬达到了自己的极限,进化成了完全体。 而新出现的图腾也在叁纹后略有变化。 秦皓连忙将新出现的图腾绘画下来交给了秦余冬,问道:“天宫培养的图纹师怎么样了?” 秦余冬回答道:“已有两名图纹师,可以绘画叁纹之下的图腾。” 秦皓点头道:“原本从攻击防守来看,焱甲噬是最合适的图腾了,可惜等级有些低,现如今已经到达戊级,做为主要图腾再合适不过了。” 交代完所有安排,过了两日天还蒙蒙亮,秦皓便带着秦青青二人骑上角马一路朝南,因为有秦二林在,所以秦皓便带上了【芥子须弥】的银戒。 “阿皓哥,咱们先去哪呀?”在居虚倅略中渡过八年时光的秦青青,如今刚满十九岁,年幼时犯了错,后来在铁面无私的秦洪生身边管教了多年,此时的她少了些幼稚,多了几分沉稳。 但和秦皓出了天元城外的她,又恢复了活力,嘴上一直没停,一路上问东问西,让秦皓直呼头疼。 “我说了好多次了,沿着白峡江走,过了恶魔林就是安沁洲。”根据曲三戒指中的一份地图指引,上面详细记载了安沁洲各个部落的地址和禁区位置。 而这次秦皓的首个目的地就是安沁洲下的中洲,南荣晟的南荣大部落和那所有纹师心中圣地的卦台山也位于中洲。 “那为啥不坐仙舟呢?”之前因为在居虚倅略中,后来从秦花儿口中得知了部落有一艘会飞的船,急的跳起,但又不敢找秦洪生,一直为此生着闷气。 “安沁洲和中洲有着诸多大部落,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能力,还是小心为妙。”秦皓解释道。 秦皓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旅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71章 习俗 十万大山位于华古洲西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穴中,只见一个黄色的虫卵破茧而出,虫卵中爬出来一个瘦弱的老者,只见他皮肤苍白,神色虚弱,大口大口喘着气,使出浑身力气向外爬去。 地穴外天空中,有几只正在飞翔的麻雀突然像似不受控制可以般,身体抽搐的转头向地穴飞去。 进去地穴后,那老者一把抓住其中一个麻雀,直接放进口中开始吸食鲜血。 一顿饱食后,老者稍微恢复些力气,缓缓走出了地穴,抬起头望着空中的骄阳,神情释然,嘴角带着一丝嘲笑。 “看来必须要找一个完美的体质,才能扛得住天魔的反噬,秦氏部落……多珍贵的材料啊!”老者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 “往前面走,过了那条河就属于安沁洲的地段了。” 秦皓指着前面的河说道。 “哦……”秦青青没精打采的骑在角马上,敷衍着应道。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秦青青早已厌烦了千篇一律的景色,再加上旅途的疲惫,让她一直打不起精神。 秦皓瞄了眼她,随后看向地图,说道:“进了安沁洲,往西南方向走不远,就有一个曲三标记的小部落,如果咱们赶得及,可以去那里留宿一晚。” “终于见到活人了!”秦青青哀怨道。 “我不是活人!”秦皓一脸黑线。 秦青青急忙摇头,嘻嘻笑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可以看看安沁洲的人长啥样?” 秦皓懒得搭理她:“还能长什么样?人样呗。” 二人快速赶路,趁着夕阳渐落,终于来到了这个小部落。 部落居住在一片密林中。这跟华古洲的部落习俗不同,从远处看应该居住着个几百人,房屋都由木板搭建。门口插着一面部落的旗帜,上面画着一只背部龟甲口含火焰的血兽。 “就是这吗?为什么安沁洲这的小部落人也是如此稀少?”秦青青纳闷的问道。 秦皓也是不解,听说南方的几个洲部落人丁兴旺,哪怕是一个小部落都有着不下万人,而眼前这个部落却是显得尤为萧瑟冷清。 “走吧,上去看看。”秦皓手指快速滑动,银戒一闪,手上多了两袋行囊,带着秦青青走向部落。 临近时,秦皓示意秦青青,二人下了角马,将手高高举起,秦皓大声说道:“我叫秦皓!与小妹远游到此,不知道能否在贵部落暂住一晚?” 说完,秦皓便使用蒲牢图腾,脚掌踩在地面上,接受着前方传来的各种振动,感知到此时他们面前只有不到十个人在巡逻守夜,而部落中的一处地方聚集着很多人,好像是在商议什么事情,甚至有许多人人在相互争吵,而隐约中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大声回应道:“请稍等!我去请族长。” 随后,秦皓就“听”到说话那人快速的朝人多的地方跑去,随后说了什么以后,现场顿时寂静无声,没有了其他的吵杂声,秦皓这才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你说年轻的一男一女?”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有没有说是哪个部落?” “没有,但是看他们来的方向,应该是华古洲的。” “华古洲?逃难来的?“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问道。 “我去看看。”苍老的声音说道。 过了一会儿,秦皓便见到这个部落的族长,古稀之年,确实一身肌肉,华古洲的人身材普遍高大,老者虽然只到秦皓的胸口,但也有着一米八左右的声高。 老者打量着秦皓二人,在已经昏昏欲睡的秦青青身上停留许久,随即微笑道:“老夫火煅部落族长,段长福,不知道小友怎么称呼?” 秦皓拱手道:“段族长,晚辈秦皓,这时我小妹秦青青,我兄妹从华古洲来,到安沁游历,路程遥远甚是疲惫,不知道贵部落能否让我兄妹暂住一晚。”秦皓说着从行囊中取出五块流金铁,向对方丢了过去。 段长福接过流金铁,掂了掂重量,手指轻轻在表面摩擦,心下知道,这是流金铁矿中的上品,看来这对兄妹也不是逃难那么简单。 “秦皓小友客气了,请随我来。”段长福在前带路,将秦皓二人领进部落,远离那个人多的地方,朝着另一处走去。 “秦皓小友,不瞒你说,我们部落有习俗,入夜后,所有人不得出门,还麻烦二位……” 路上,段长福在前有着,语气平淡的说道。 秦皓与秦青青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开口微笑道:“那是那是,我们只是留宿一晚,已经跟打扰了,多日旅途,今晚就想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就出发。” “那自然最好。” 跟在身后的秦青青皱着眉,她总觉得这里不大对劲。 “就是这了。”段长福打开一所房门,秦皓刚作揖想要道谢,就见段长福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秦皓小友赶紧休息吧。” 秦青青不满的嘟囔着:“这老头……好不识趣。” 秦皓看着段长福的背影,略微思索后,拍了拍秦青青的头笑骂道:“就你事多,赶紧收拾一下好好睡一觉吧,别一赶路就嫌麻烦。” 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房,但屋内有两张床铺。外面园子还有一口井,秦青青天生体弱,并没有成为血纹战士,没有雄厚的气血提供力量,草草洗漱后,倒头就睡着了。 秦皓靠在床榻上,但一只手始终摸着墙壁,一直听着这个部落另一面的声音,慢慢的眉头紧锁,双眸中闪过浓浓的怒火。 “族长,那二人没问题吧?不会是蛇神派来的吧!”一个妇人惊恐的问道。 “不是,就是俩娃子,其中一个是血纹战士,另一个女娃就是个普通人。”段长福的声音回答道。 “族长,快到时辰了,你看……” “左乐还堵在门口吗?”段长福问道。 “是的,左乐带着段朋他们就守在门后,死活不让我们进去,而且……而且……”一人磕磕巴巴说道。 “而且什么?” “天纵那孩子也在里面。” “天纵!”段长福一愣,转而怒道。 然后便是一段急促的敲门声。 “天纵你给我出来!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引起蛇神的怒火吗!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段长福低声吼道。 许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爷爷,我不会让这扭曲的事情再发生!今日,谁也带不走左乐他们家的孩子,我说的,我们就在这拿着斧头,只要闯进来,不管是谁直接砍下去!” 段长福一怔,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你……你怎么如此……” “爷爷!东音嫂子体质弱,昨日好不容易保下来半条命,如果再让你们抢走孩子,就活不成了,你们忍心吗!”段天纵大喊道。 这时一个妇人喊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当初我家老大不也是献给蛇神了?凭什么左乐家就特殊!” “凡婶你闭嘴吧!谁知道你那孩子是从哪偷来的!外出一个月,回来就告诉我们是双生子!呸!谁信啊!” 妇人马上不乐意了,感觉到周围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气急败坏的道:“唉,天纵我告诉你,可别胡言乱语,哎呦我那可怜的儿啊,你去了蛇神大人那,如今却被人这么说……” “行啦!”段长福怒斥道。 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天纵,开门吧,就凭你们几个挡不住的,再不开门,你康宁叔就进去了。” “……”门内突然一阵安静。 随后段天纵的声音穿出:“康宁叔,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秦皓虽看不到面相,但中年男子语气下的纠结却极为明显,只听他沉声道:“开门吧,孩子,火煅部落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段天纵气极反笑:“好好好!哈哈哈哈哈,你们都疯了,没有人性!没有感情,全是一群畜牲!” “给我踹开!”段长福怒吼道。 随即,“嘭”的一声,众人冲了进去,就听那段天纵喊道:“今日你们要进去,就杀了我!” “放下我女儿!”一个男子愤怒的吼道。 说罢随着一阵叮当的打闹声,一小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婴儿的大声的啼哭,和一个女子无力但绝望的哀嚎哭泣声。 “求求你们,族长!放了我孩子吧,我去!我去!换我去献祭蛇神,我去换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扑通的一声,女子跪倒在地哭喊道。 “段长福!你不得好死!”被压在地上的段天纵对着自己的亲爷爷喊道,此时他双目通红,看着被打晕在地上的左乐,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面无血色的东音,心中悲愤交加,脸色通红的怒吼着。 周围同他一起的伙伴也都被相继制服,但神色不屈的盯着段长福手中的孩子。 “走吧,蛇神等着呢。” 段长福面无表情,抱着还在啼哭的孩子,带头离去,随后所有人跟在身后,压着段天纵等人一同向部落后面的密林走去。 秦皓睁开双眼,默默的坐了起来,轻轻的推开房门,刚迈出去一只脚,就转头看到秦青青正睁着大眼睛,忽扇忽扇的眨眼看着他。 “你没睡啊?”秦皓只好开口问道。 秦青青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眯了一小会,不过知道你要出去,没敢睡太死。” 秦皓心里明白,自从她幼时出过一次事后,只要在外,便再也没有熟睡过,而且一向机灵的她,应该早就猜到这部落有些问题,就一直留意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秦青青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对着秦皓道:“走吧阿皓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直到拗不过她,只好带着秦青青,一同出了门,远远的跟在段长福他们后面,隔了这么远,依然能听到那个孩子母亲东音在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求饶声。 路上也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刚刚还有种看戏心情的秦青青瞬间怒气横生,娇骂道:“我就感觉那段长福不是个好东西!该死!” 随即又问秦皓道:“阿皓哥,那蛇神是什么?咱们救下那个孩子好吗?” 秦皓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如果真有所谓的蛇神的话,我绝不会让这种东西活在这世上!” 耳边一直传来东音的声音,哀求着所有人救救她孩子,但是除了那些被押着的段天纵一行人,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念念有词,像是着了魔一般。 又走了一段路程,段长福等人在一片湖泊边停了下来。 只见他带头跪在地上,身后所有人纷纷跪倒,齐声哼起一段诡异的旋律。 过了一刻钟,他们面前突然穿出一阵阵簌簌的声音,段长福将怀中的婴儿放在地上,早已停止哭泣的婴儿这时仿佛进入了美梦中,脸上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段长福看在眼里,双手一抖,眼中纠结一闪而过,放下孩子后,与众人向后退去数百步。 这时,那东音再也忍不住了,放生痛哭道:“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呜呜!”刚想冲过去就被一个人按在地上,东音伸出手,对着不远处的婴儿,奋力的想抓住她,此时嘴里已经淌着鲜血。 秦青青极其愤怒,双手颤抖的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藻珪,就要动手被秦皓拦下。 秦青青惊讶的转头看着秦皓,不解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但是当看到秦皓眼神中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不由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一个细长的黑影缓缓从湖面上露了出来,等完全游出湖面,就着月光秦皓看清了这个“蛇神”的全貌。心中不由震惊,随后冷冷笑道:“这么快就让我遇上了吗?” 只见那生物的全貌,远远看去,像一条三米长的蛇型血兽,但浑身长满了鳞片,颈子有着白色的花纹,背上却是蓝色的花纹。 身体类似鱼鳍的两肢像锦锻一样有五彩的色泽,腹下生着四只脚,尾巴尖上有着坚硬的肉刺。 而在蛇眼上眉部份,有突起的肉块在眼睛之间交叉。 秦皓看着这个外形熟悉的家伙,嘴中淡淡说道:“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你这蛟还真想变成龙不成?” 第72章 灭蛟 从湖泊中游出的正是蛟,不仅仅外貌与传说中的相同,秦皓还能感觉得到体内五个龙子的怒吼声。 只见那蛟高高竖起身躯,眼睛一直扫视着远方的段长福他们,随后又低头看向地上的婴儿,眼中红光一闪,张开嘴巴就朝婴儿咬去。 “不!!!”东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婴儿面前,四周空气微颤。 轰! 身形闪过,蛟面前的地面瞬间垮塌成一堆碎石。地上已经没有了婴儿的影子,蛟对着一旁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段长福等人大惊,急忙看向那儿,发现一个青年正抱着婴儿站在那,远远的与蛟对望,正是今日入住的秦皓。 “秦皓小友?”段长福一惊,连忙怒斥道:“小友莫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部落的事情,万不可惹怒蛇神大人!” 秦皓冷笑了几声,说道:“蛇神?只是一个妄想成龙的妖蛟罢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经过刚刚短暂的交锋,他大概推断出这个妖蛟的实力,应该在戊级之前,甚至是丁级血兽,但丁级血兽怎么会一直守着这个小部落不走,而且也不进攻他们呢? 秦皓不解,但是妖蛟却不给他时间思考,瞬间化为一条残影,冲向秦皓。 秦皓右手抱着婴儿,左手握拳,胸口霸下图纹显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图纹中骤然涌出。 嘭! 被撞击的妖蛟向后一扬,秦皓也后退几步,手指处竟冒着白烟,白烟延伸到小臂,皮肤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好大的力气!”秦皓暗叹道,下一秒,就见妖蛟甩尾再一次袭来。 “又来?” 在秦皓只使用霸下图腾下,如今的力量和妖蛟相差不大。 嘭!秦皓又是一拳与蛟尾对上。 蛟尾传来一股极其尖锐的力量,刺入他的拳头,噗的一声,只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一滴滴鲜血从秦皓拳头上滑落。 强大的身躯让伤口迅速愈合,这就是霸下强悍的自愈能力。 “再来!”秦皓双眸闪过一丝冷酷之色。 一股黑色杀意包裹拳头,左手开始发出强烈的振动声。 “穿空!” 猛地一拳砸落,妖蛟再次甩尾抵挡,只不过这一次与单纯的力量不同,秦皓的拳发出高频率的波动,轰的一声,蛟尾被一拳洞穿,洒落一地略带金色的血纹。 妖蛟痛呼,眼睛中暴怒不止,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受过伤,顿时身躯周围竟出现丝丝蓝色电光,电光狂暴不止,瞬间来到秦皓面前。 秦皓左手五指张开,胸口血纹转换,睚眦显现,金色的神武势笼罩全身,秦皓感觉实力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 “太古通天掌!” 一掌狠狠拍在地面上,巨大的声波伴随着电光让两者周围的一切物体像爆炸一样,纷纷炸开,朝四面八方飞去。 段长福众人震惊失色的急忙向后退去,这时却从身边窜出一道人影,人影停在还在地面上愣神的东音身边。 “喏,把这个吃了,你要有体力才能照顾你孩子。”秦青青递给东音一个丹果,笑道。 东音愣神之际,就被秦青青一把将丹果塞进口中。 丹果化为甘甜清凉的汁水淌进喉咙,东音顿时感觉身体散发出活力,之前的疲惫,虚弱和暗疾都一一消散。 这时秦青青对着前面大喊道:“阿皓哥!” 浓烟滚滚中,秦皓闪身出现在二人旁边,将孩子郑重的还给东音。 东音急忙抱着婴儿,身体不停的颤抖,抽泣的跪坐在地上,嘴里一直说着:“谢谢!谢谢你们……我的孩子,谢谢……” 秦青青复杂的看了眼东音,如果当时也有这样的人在,那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会这样抱着自己。 秦皓转身摇了摇胳膊,盯着远处浑身电光的妖蛟道:“这下咱俩好好玩玩吧!我还没吃过丁级血兽是啥滋味呢!” 说着双腿一蹬,地面坍塌,神武势的金光璀璨耀眼,像一条金线朝着妖蛟划去。 妖蛟也是不甘示弱,愤怒的嘶鸣后,与秦皓战作一团,每一击之下,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和将人吞噬殆尽般的冷厉电光。 二者正面交手对撞,一时竟杀的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秦青青便听到身后跑来许多人,回头看去正是刚刚推到后面的火煅部落的人。 “把孩子拿过来!蛇神会原谅我们的!”几个妇人惊恐如疯子般喊道。 段长福也是一脸严肃:“女娃,把婴儿交出来吧,你们是斗不过蛇神的,你们已经给我们惹了大麻烦了!” 秦青青转过头不理睬他们,拍了拍紧紧抱着婴儿一脸惊恐的东音,淡淡说道:“有本事就过来呗。” 段长福咬着牙看了几眼秦青青,对旁边的身材魁梧的段康宁使了个眼色,段康宁带着几人快步上前。 可是不知为何,当快要接近秦青青时,眼前一闪,自己面前竟变成了段长福! “怎么回事?”段康宁等人纷纷一惊。 只见有人喊道:”你们干什么!快去啊!” 段康宁和身边的几个血纹战士对视了一眼,转身又向秦青青跑去,结果又是临近时,眼前的人变成了段长福。 “见鬼了!”段康宁几人大惊失色,纷纷惊惧的扭头看着那诡异的秦青青。 而在东音和段长福等人眼中,段康宁几人每次快到秦青青身边时就会调头朝后方跑去。 “怎么回事!”段长福皱眉问道。 段康宁忐忑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无不失色,有些人不信,朝着秦青青跑去,皆是到了身边就转向跑来。 此时,段长福才意识到,这个虽不是战士的姑娘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秦青青目不转睛的看着与妖蛟战斗的秦皓,淡淡道:“老老实实待着吧,等阿皓哥解决完这畜牲后,再说你们的事。” 段长福与段康宁二人对视,只能暗叹一口气,对其束手无策。 而人群中,段天纵几个年轻人却一直火热的看着秦青青和那犹如战神般跟“蛇神”打作一团的秦皓。 妖蛟的电光不仅能够刺穿敌人的防御,而且还能反弹受到的大部分伤害,对攻击自己的人造成一定的反伤。 但是在秦皓经过霸下洗礼重塑的身躯前,这个作用却降到了最小,不过到底还是丁级血兽,速度和力量都不容小觑。 一阵闪烁的电光从头部迸发,一时间震开秦皓双臂,妖蛟抓住机会,对着秦皓空门,全力爆发。 妖蛟张开大嘴,一道带着蓝色电光中夹杂着银白色电芒如激光似的射出,仿佛穿透空间一样的速度来到秦皓面前。 秦皓双眸厉色一闪,蒲牢的声波并不能干扰电磁波,只能选择霸下了。 眨眼间身体泛着淡淡土黄色光芒,硬生生的扛下攻击。 噗! 轰轰轰!!! 秦皓整个身体向后坠落。砸向地面,而妖蛟的电光并没有停止,一直向后延伸,地面彻底崩毁,大地撕裂开道道裂痕沟壑。 “结束了……没有人能反抗蛇神大人。”段长福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叹声道。 “怎么看出来的?”秦青青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确实结束了。” 只见尘土中,一阵白光亮起,嘲风图腾的的加速恢复加上霸下的体质,秦皓缓步向前走着,胸口已经炸开的伤口快速愈合。 “甲级的图腾,霸下赐予了我身躯,而睚眦则是给予了我无与伦比的攻击力。” 说着金色的神武势疯狂闪烁,秦皓手指上的银戒一闪,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秦皓抬起头,双眸带着光芒说道:“来吧!让你这个妄想成龙的家伙见识一下真正龙的实力。” 刀身瞬间剧烈抖动,周围空间都开始变得有些扭曲,霸下图腾下,秦皓可以不顾后果的使用蒲牢的极限,睚眦加持的攻击力让此时的秦皓无人能敌,刀尖出流转着金光如能斩开一切。 五个图腾,辅助,探查,攻击,力量,防御,速度。如今的秦皓作为一个血纹战士没有任何一处短板。 秦皓双手握住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杀意,对面的妖蛟见方才的攻击并没有起效,咆哮着再次向他冲来。 “嗤!” 金光从巨爪划过,秦皓一刀之下,轻松的斩落一只前爪,妖蛟痛哭的大声吼叫。 “死!”秦皓杀意释放。 数刀朝着妖蛟劈下,妖蛟疯狂放出电光,但是却阻止不了秦皓的长刀,而开启“万物”领域秦皓总能瞬间躲避攻击。 一人一蛟正面撞上,妖蛟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攻击手段,对秦皓全力轰出。 巨大的振动轰鸣声如炸弹般接连不断的响起,二者化为一金一蓝两道光束,对撞纠缠厮杀在一起。 秦皓的攻势在睚眦的加持下如狂风暴雨,刀刀落下都能削下一块妖蛟的血肉,而妖蛟几乎攻击不到秦皓的肉身,每每攻击都被秦皓提前感知,躲避的滴水不漏。 渐渐妖蛟气血逐渐不支,再也支持不住全身释放电芒,最后张开嘴,所有力量击中,向秦皓吐出一团团电光。 秦皓快速闪身躲开妖蛟吐出的多个电芒,右手持刀迅速向它砍去,在嘲风的增幅下,速度和爆发力都得到了本体数倍的提升。 噗噗噗! 连续三刀斩中妖蛟身躯,伴随着妖蛟一声凄鸣怒吼,早已重伤的它整齐的断成三节,轰得几声掉落在地上。 长刀缓缓停止振动,秦皓将兵刃收回银戒中,转换成几个兽皮做的大水袋,上前熟练的收取精血。 这可是丁级血兽,当年戊级血兽九铁玄鳇都提取了近千滴精血! 秦皓看着一滴滴泛着隐隐金色的精血从妖蛟身体上流出,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来,看来自己下一个图腾基本也有了方向了。 许久后,等秦皓收起了水袋,心满意足的提着几块妖蛟的碎肢回到秦青青旁边,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 “阿皓哥真棒!那可是丁级血兽呢?邬童哥见了都得跑呢,这就被你轻松解决啦!”秦青青双眼冒着星星故作崇拜的道。 秦皓翻了个白眼,说到:“你就闹吧,下回把你刚说的话告诉邬童哥,你就老实了。” “嘿嘿……”秦青青一怔,额头流着冷汗嘻嘻一笑,随即后退几步站在秦皓身后,右手轻轻一挥,天空中好像有一只大鸟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秦皓将蛟头一扔,滚向段长福几人,众人都惊叫着向后退去。 而段长福却原地站着不动。 “其他人回去,你还有你,你,你……留下来。”秦皓指着段长福,段康宁和之前反抗的段天纵几人说道。 说罢见对方没反应,秦皓杀意释放,深深刺激着众人,火煅部落的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处于一片血色世界中,天上挂着血红色的圆月,无数恶魔般的血兽踩在黑色的土地上向自己冲来。 “啊!快跑啊!跑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火煅部落的人相继尖叫的朝自己部落跑去。 “你喊啥?”秦皓无语的看着身边还在闭着眼装作慌张害怕的秦青青。 秦青青睁眼一脸天真的说道:“气氛到了,这不是不由自主吗。” 秦皓满脸黑线的忍不住将蛟肉扔在地上,两只手掐着秦青青的脸蛋:“气氛到了是吧!我这也气氛到了!” 秦青青吞吐不清的说道:“呜呜放开我,脸都掐肿了!” 秦皓这才松开,背着手看向一脸问号的众人,说道:“火煅部落……说吧,你这个族长有什么瞒着他们的?” 段天纵几人从刚刚的反差中回过神,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爷爷,不知道这个厉害的青年是什么意思。 只见段长福皱眉冷笑道:“怎么,你们二人破坏了我们部落的习俗,而且还杀死了蛇神大人,反倒过来让我解释?” 秦皓平淡的看着段长福,直到看着他有些不适,这才说道:“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纹师。” “……”段康宁,段天纵等人一脸黑线。 就你这一拳能把我们打穿还无缚鸡之力,啥鸡啊?甲级血兽? 第73章 囚笼 “正因为我是纹师,所以我能感知到。”秦皓翻手拿出一枚鹅卵石大小的光滑的蓝色圆球。 “在这血兽的内丹上,刻有着纹师的图纹。” 秦皓精神力探入内丹,就见那蓝色内丹上顿时光芒流转,一层层复杂的图纹出现在上面,缓缓转动。 “图纹?这么说……”段天纵睁大眼睛喃喃道。 秦皓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所谓的蛇神不过是纹师的手笔罢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献祭族内婴儿给它,但肯定和那纹师有关。” “爷爷?”段天纵震惊的看着段长福,而段长福的表情也告诉他,秦皓说的没错?” 地上还抱着婴儿的东音一脸愤怒的盯着段长福,等待着他一个解释。 “唉……”许久,段长福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目光中透露着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你们随我来吧。”段长福缓缓道,说着便绕着那妖蛟所在的湖泊向后方走去,边走着,边诉说着自己知道的故事。 原来,在五百年前,火煅部落还是在安沁洲赫赫有名的中型部落,而且因为部落图腾为龟甲火煅兽,也是当时有名的锻造部落。 龟甲火煅兽生活在岩浆地区,靠吞食岩浆旁的石头或矿石为生,这特殊的戊级血兽让火煅部落的人有着灼热和能感知各类矿石的能力,当时很多大部落都慕名而来交易。 而五百年前的“百年试炼”中的胜者正是当时还是中型部落的炎武部落,炎武部落获胜后大势,而且部落正处于与火煅部落不远的位置。 炎武部落想趁着大势扩张,便派人招募火煅部落,想让其专为自己部落锻兵,但当时火煅部落因为和众多大部落有着合作,族长有恃无恐,拒绝了炎武部落。 这让炎武部落怀恨在心,随后几年从中作梗,让火煅部落连续几次合作失败,让当初很多大部落对其失去了信心,最终通通放弃。 随后在炎武部落的打压下,火煅部落日渐衰败,被已经成为了大部落的炎武征讨,最后只留下一万余人。 当时的火煅部落族长只能苦苦哀求,同意成为炎武大部落麾下,为其锻造兵刃,炎武大部落虽然着急对外扩张,但并不放心,将所有锻造师的妻女儿子控制起来,胁迫他们一心一意为自己锻兵。对其许下只要战争结束,就放他们回去。 而这帮锻造师的家属都被赶出了炎武大部落,只能在安沁洲边缘勉强生存。 多年以后,战争结束,炎武大部落已经坐稳定自己的地位,新任族长为了巩固自己的威信,放了这帮火煅部落的战士回家,但私下也命令纹师出手。 火煅部落的战士终与家人团聚,双双抱头痛哭,还没等他们期望未来时,炎武的纹师到了,他让自己圈养的妖蛟血兽在此固守,只要火煅部落超过五百之数,妖蛟便会大开杀戒。 众人来到密林深处,停在一处石碑前。 只见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一行字。 “大梦悠悠,浮生不悟。” “蛇神限制我们在此区域内,原本一开始,为了部落延续,许多年纪大的长辈就想到了牺牲自己,来抽签决定顺序。” 段长福像讲着故事的缓缓道来:“但后来几十年,百年过去,不知在哪一代族长开始,便演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每家每户必须献祭自家的第一个孩子,这样将部落人数始终维持在……” “这碑正是我父亲留下的,当年知道真相的他跟以往的族长并不相同,一直劝说着众人离开这里,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盯着他们了,根本就没什么蛇神,但是没人听他的。” “最后他只能独身一人挑战蛇神,当然,只有叁纹实力的他以失败告终,不过因为当初人员没有超过五百,蛇神放过了他。但最后,父亲他郁郁而终,临终前告诉了我……” 段长福话还没说完,地上的段天纵猛地爬了起来,双手死死拽着段长福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张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场之人全都在知晓了这真实历史后陷入深深的震惊中,而段长福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当我从父亲口中知道了火煅部落的历史后,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只能和之前的每一任族长一样,继续诓骗着族人,维持着这种畸形的传承!哈哈哈!” 说到最后,段长福如同疯魔了一般,仰天大笑着,双眼中的痴狂席卷了一切理智。 “你……”段天纵抓着他的衣领疯狂的大喊道:“不就是丁级血兽嘛!不就是一头畜牲嘛!” “压着火煅部落的,并不是这丁级血兽。” 秦皓淡淡的说道,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是你们自己罢了。” 秦皓走到段天纵旁边,按下他的手将段长福松开,段长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秦皓怜悯着看着他,沉声道:“因为当初的火煅部落败了,怕了,所以自欺欺人的躲在这,躲在这个自己给自己锻造的牢笼中,段族长,我佩服贵部落几百年来的坚持,但我并不认同你。” 秦皓蹲下身,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同样身为族长,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怎么做?” 段长福愣愣的望着秦皓,嘴巴一开一合,像似努力的想诉说什么。 看着这青年那双乌黑双眸,蕴含着无比耀眼的光芒,鼓励着段长福缓缓说出来。 “我……我想让族人过上正常的日子。” 秦皓微笑道:“可以,我会让你们族人延续下去,让火煅部落继续传承,而且比之前几百年来更好。” 段长福听着那宛如梦境般的场景,随即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能对上炎武大部落?” 秦皓听后哈哈一笑,站起身戏谑的说道:“炎武大部落,倒是之前见识过,现在若然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以后就未必了。” “至于,我凭什么给你担保……” 这时秦青青得意的开口说道:“就凭我们秦氏部落是北境之王!” 华古洲与安沁洲交界,所有火煅部落的年轻人在此同行,段天纵低着头,段康宁则正色的看着段长福说道:“族长,你真的不跟我们走?” 段长福摇摇头,昨夜彻夜未眠的他此时显得甚是苍老。 在秦皓许诺会有更好地方的时候,段天纵等所有年轻人纷纷请求加入,他们想离开这个困着火煅部落百年之地,离开的还有左乐,东音一家,还有就是火煅部落目前境界最高的的血纹战士,叁纹战士段康宁。 “你们走吧,火煅部落需要新生,正如秦族长说的,当年的火煅部落怕了,就让我们这些被时代抛弃老人留在这吧。” 而秦皓,秦青青二人早已继续赶路。 “阿皓哥,怎么不留下来看看。” 秦皓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可看的,一些被打倒并且站不起来的人,是没有勇气去接受未知的未来的。” 说着便正色的对秦青青道:“记住,人可以被打败,但是不可以被打倒,否则就会像火煅部落那样,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直不起身。” “那段天纵他们……阿皓哥你真想让他们加入秦氏部落?”秦青青问道。 “秦氏可以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环境生存,也可以接助他们的图腾帮我们锻造盔甲兵刃,目前的秦氏部落需要这样的人。”秦皓缓缓说道:“但是我说的不算……交给洪生啦。”说完哈哈一笑骑着角马向前跑去。 秦青青嘟着嘴:“还说我贪玩,我看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就这么聊天打趣的赶路,缓解路上的乏味,就这样走了一天,天黑之时来到了一片神奇的区域。 只见一根根宽大且有一人多高的紫色蘑菇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且随着深入,能看到蘑菇从外向内越来越高,蘑菇还散发着淡淡的紫色荧光,在夜晚整个地域显得美丽又神秘。 “好漂亮啊!”秦青青看着前方的蘑菇地感叹道。 秦皓皱着眉观察着周围,拉着秦青青慢慢向后退去。 根据曲三的地图显示,这里原本就是一处盆地,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片蘑菇,而且周围并没有任何其他动物生存的痕迹,这让秦皓觉得事出必有因。 “小心,我们绕道走。”秦皓说道。 秦青青也点头跟在后面,不过时不时看几眼那神秘之地。 二人沿着蘑菇地一直走,这才发现神奇之处,方才他们从北向南看,整片蘑菇地并不算宽阔,而正当他们打算绕过它,从侧面走时,越感觉永远无法走到尽头一样,始终走不到蘑菇地的边缘。 秦青青也发现了异常,磕巴道:“这蘑菇地还会跟着咱们走?” 秦皓摇摇头,说道:“不是跟着咱们走,而是咱们俩根本就没有移动。”他观察到不仅是蘑菇地,就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没有任何变化,只能说明他俩刚刚就原地没动过。 秦青青一怔,说道:“就和我的山神招式一样吗?” 秦皓沉凝说道:“你召唤出来的山神是利用地形和扰乱人精神力感知,而达到将人迷在固定区域的效果,而这个……更像是某种规则。” “规则?什么规则?”秦青青不解问道。 “必须穿过它的规则。” 秦皓下了角马,一手牵着一匹,示意秦青青就骑在马背上,然后牵着向蘑菇地走去。 当接近蘑菇地时,秦皓便见到近处有一块巨石,上面写到:“闭眼通过。” 秦青青问道:“是让我们全程闭着眼吗?” “青青,你先闭上眼睛。”秦皓基本确定了这里应该就是一个禁区,无论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有鹰眼视觉在,秦皓还是决定照做。 根据南荣晟所说,禁区的核心先天图腾会逐渐影响到整片禁区,从而改变禁区中的规则,就像他二姐的【风平浪静】当时整片禁区不会产生一丁点的声音。 那此时这片蘑菇地又是哪种先天图腾呢,秦皓心下有着好奇,但是这一次的目的就是将秦青青送到卦台山,如果就他自己,偏要好好探一探这禁区。 就这样,秦皓开启鹰眼视觉,就这么牵着角马走近蘑菇地,一直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把鹰眼视觉控制在十米距离下,秦皓观测到,除了四周的蘑菇由刚开始的稀疏到后来逐渐密集以后,并没有什么其他危险。 “阿皓哥,你说如果睁开眼睛会怎么样呢?”秦青青骑在马背上闭着眼,好奇问道。 秦皓无语道:“那你要是不怕莫名其妙的死了,就睁开眼试试呗。 秦青青一撅嘴:“我就问问,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呢。” 就当二人闲聊时,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这时秦青青突然说道。 “阿皓哥,你抓我的手干嘛?” 秦皓一愣,自己明明两只手都牵着角马,心中一惊,但鹰眼视觉下,秦青青旁边空无一人。 “我……”秦皓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如果这时候开口说没有,秦青青势必会睁开眼睛。 “青青,一直闭着眼,听话。” “哦。”秦青青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颤颤巍巍的带着哭腔道:“阿皓哥,这不是你的手,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手……” 秦皓后脖子一凉,他好像感觉有人在用手轻轻的拂过自己的脖子。 “你是谁!我们并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想通过这里。”秦皓脚下加快速度,却依旧没有睁开眼,因为自己告知下明明没有其他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且蒲牢,螭吻都没有任何异像。 “难道不是人?”秦皓吞了口唾沫,这个世界还有这玩意呢? 秦青青也是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但能见到她表情惊恐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阿皓哥,我要不把马叔叫出来吧……” 秦皓面色凝重的“看”着还有几百米就能走出蘑菇地,咬牙道:“再等一会就出去了。” 突然一声铃铛般的笑声从秦皓后背响起,秦皓与秦青青二人身形一顿,下一秒风一样的向前跑去。 “妈妈呀!”秦青青抱着角马大喊着。 秦皓则嘲风图腾亮起,速度增幅数倍,双手一夹将角马抱起,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蘑菇地。 “出来了……” 二人松了口气,这才敢睁眼,随即就看到了另一个角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女子。 第74章 风洛灵 一个白衣女子侧坐在另一匹角马的背上,一只手还牵着秦青青,另一只手掩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 看到身边果然多了一个人,受到惊吓的秦青青“啊”的一声,迅速抽出手,翻身下马,蹭的一下躲到秦皓身后。 秦皓护着秦青青,稳了稳心神,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女子双十年华,一袭胜雪的白衣,脸庞白皙,双颊上泛着一抹绯红,好似红白相间的桃花一般艳丽,乌亮的黑发垂到肩头,随着清风飘飘,周身散发出鲜花般的清香,在身后紫色的蘑菇地的衬托下,宛如出尘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风华绝代。 女子看着秦皓,嘴角盈盈笑意,倾国倾城,只见她将发丝顺道而后,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莫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让上一世见识过各种各样美女的秦皓都为之一呆。 见她还在笑,只好开口说道:“姑娘为何捉弄我们兄妹。” “我可没捉弄你们,反而是帮了你们。”女子笑着说道,声音慵懒软糯,仿佛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撩人。 “此话怎讲?”秦皓不解问道。 女子转过头,指着身后的蘑菇地说道:“这种蘑菇叫‘迷神菇’,散发出的微小孢子会迷惑所有感官,包括精神力。” 说完顿了顿,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皓两人,说道:“你俩虽然精神力很高,但是还是会被它骗的哦,即使是丙级血兽都会被它困死。” 女子伸出手指一直在空中画着圈:”如果没有我在,你们会在里面一直绕圈。” 秦青青这会也缓过神,知道这女子并不是什么鬼,开口道:“那你就可以走出来?” 女子轻声笑道:“当然。”话音刚落,一股强横的精神力将秦皓二人包裹,秦皓心中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粘稠的精神力,好似都要化成实体一般,压在身上,使秦皓的所有知觉都变得呆滞,连思维都开始迟钝缓慢了起来。 “传说迷神菇可以迷惑神明,不过……在我这没用。”女子微微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秦皓没有见过神明,但是从这强大的精神力中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二人并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只要一出手,就凭借这般恐怖的精神力,她可以轻松的像杀死两只蚂蚁一样杀掉自己二人。 秦皓一拱手,这才说道:“原来如此,我叫秦皓,这是小妹秦青青,这次还要多谢姑娘出手。” 女子突然双眸闪过一丝狡黠,连连笑着摇头道:“别谢,做为回报,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小忙。” “帮忙?”秦皓一怔,说道:“姑娘这么强的实力,我们能帮的了什么?” “没关系的,只是很小的一个忙罢了。”女子直勾勾的盯着还想推辞的秦皓,意思很清楚,我救了你,连一个小忙都帮不了吗。 秦皓无语,这人怎么蹬鼻子上脸,只好说道:“姑娘说,秦皓竭力而为。” “嗯……那么就”女子略微思索问道:“对了,你们打算去哪?” 秦皓并没有隐瞒,说道:“传闻中洲卦台山大名,想带着小妹去长长见识。” “哦?卦台山?”女子神色一怔,喃喃道:“命运吗……” “那就这样,带我一块儿,放心,不会耽误你们行程。”女子手指绕着头发笑道:“而且你们想想,再遇上这些你们解决不了的情况,还有我呢,这么说你们也不亏。” “那可是中洲,离这远着呢?”秦皓愣道。 风洛灵却是说完自己往马背上又坐了坐,一脸开心仿佛出门游玩一般,催促道:“走吧~出发!” 秦皓与秦青青对视一眼,对这个突然加入队伍的队员感到各种不适,就这样,两人的小队增加到了三人。 路上秦皓才了解到,这个女子叫风洛灵,根据她诉说,自己因为被歹人追杀,一个人来到了安沁洲。 不过秦皓对风洛灵这个说法一分都不带信的,单单论她微微显露出来的精神力来说,这个风洛灵起码有地阶纹师的境界,再加上一些纹师神奇的手段,平常的陆纹战士都不是她的对手。 并且现在的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态,从哪看出来是被追杀的? 而且日久见人心,初见如仙女般的风洛灵也暴露出让秦皓恨得牙痒痒的性格。 “皓子,你上次那个烤肉不错,今晚再去打点血兽,我想再吃一顿。” “皓子,水里那条鱼怎么是绿色的,快抓上来让我瞅瞅。” “皓子,我和青青去旁边那个温泉泡一会,你帮我们守着哦。” “你什么表情?难道想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这,最后让一帮血兽分食嘛?而且前天那个丙级鸟兽追咱们,还是我带你们逃出来的……” 秦皓一头黑线说道:“那还不是你说人家毛发好看,非要上去拔下一根!” 深呼吸……不和这人一般见识,秦皓强制自己冷静,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怎么就同意让这个“霸王”跟着一起走呢,秦皓啊秦皓,还需要多磨练才是。 半个多月,三人终于算是进入了安沁洲的中心,立马就能感觉到周围的不同,地面上印出被长年行走出来的一条条清晰的道路,走商的,赶路的三三两两络绎不绝。 秦皓也察觉到,开始出现陌生人时,风洛灵又变成了那个安静且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并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白色纱巾挡在面前。 秦皓余光瞄着她暗笑,这下耳边可算清净了,不过被敏锐的风洛灵感知到,并回了个白眼。 这段时间秦青青也和风洛灵相聊甚欢,从小便在部落中被一众哥哥姐姐围着,后来新加入的成员更多的是对秦皓他们的崇拜和畏惧。 风洛灵与她年纪相仿,二人熟络后很是聊得来,很快就无话不说,不过俩人心里都留了个心眼,这边问便是小部落的兄妹出来游历,那边一口咬死被人追杀,秦皓无奈的看着这对“闺蜜”笑而不语。 秦皓看着地图,对照着方向说道:“前面应该就是咱们在安沁洲见到的第一个大部落了。” “玄羽大部落,实力在安沁洲虽说不是数一数二,不过也算上等。风洛灵轻飘飘的说道。 秦皓看了她一眼,在之前的只言片语中,早就发现这风洛灵不简单,对所有部落如数家珍,情报信息所知甚多。 秦青青有些兴奋,问道:“那些玄羽大部落有多强啊?有神纹战士吗?” 风洛灵轻笑道:“神纹战士是大部落必须要有的顶尖战力,如果一个大部落没有了神纹战士,那么就离衰败不远了。” “不过神纹战士中,强弱境界太大,有的神纹战士可以对战七八个同境界的神纹都不落下风。这就体现出来每个部落的实力了。” 秦皓和秦青青听着风洛灵介绍着一边向前走着,隔着很远便看到玄羽大部落的影子。 巨大的城墙高耸入云环绕着整个城市,从远处看来,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足矣能够抵抗任何血兽的进攻,坚厚无比。 城墙上插着数千支部落旗帜,上面绘着一金色大鸟展翅腾飞。 “那是素空玄羽鸟,玄羽大部落的图腾。” “素空玄羽鸟?那个丙级血兽?”秦皓问道,在曲三遗留下的记录中,记载着安沁洲各种危险等级极高的血兽。所有大部落都会将自己的血兽生存地域划到自己的领地,严加看守。 “嗯,素空玄羽鸟,出生便是戊级,成年后最高可进化到丙级血兽。拥有同级中顶尖的速度,和金刚防御,并且还具有发射玄羽的远程攻击,是个不错的图腾。” 风洛灵对玄羽大部落的图腾血兽侃侃而谈,但语气中那一丝丝轻蔑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秦皓见怪不怪的忽略她的语气,牵着角马向玄羽大部落走去,骑在马背上的秦青青看着前面的秦皓,心中暗笑道,堂堂秦氏族长这段时间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马夫了。 三人来到门口,被门口的玄羽战士拦下,盘问进入玄羽城是何原因,最后每人发了一份小册子,并被告知只能逗留十五天,十五天之后需要在回到这里办理。而且城中不可骑行坐骑,风洛灵和秦青青只能下马步行。 门口的战士不经意的被一身白衣的风洛灵所吸引,虽然脸上遮挡了白纱,但那清澈深邃的双眸,仿佛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吸入其中。 “姑娘,拿好你的通行册。”玄羽战士给三人每人递上一个册子,但风洛灵却是不接,眼睛一直看着秦皓。 被看的浑身不适的秦皓只能干笑的替她接下,一把塞进她手里。 秦皓转头怔怔的看着这“通行册”无比异样但又非常之熟悉,这玩意……办签证呢? 秦青青和风洛灵也是好奇的翻弄着手中的册子。 秦皓忍不住说道:“风大小姐怎么和我们这帮乡野村夫一样,这都没见过啊?” 之前在二人面前一直摆出得意的模样,吹嘘自己见多识广的风洛灵缓缓将头转向旁边,哼了一声低声道:“我想去哪就直接去了,那还需要这东西。” “哎呦,是是,你去哪人家都是大部落族长直接出来迎接的,没办法,跟着我们只能委屈你了。”秦皓似笑非笑的说道。 风洛灵双颊一红,急忙转移话题,“唉,青青,你看那边卖的小食,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说着就拉着秦青青向小摊走去。 秦皓暗爽一把,终于对多日的折磨出了口气,随即想起方才门口的一众战士,所有站在墙边站岗的都为贰纹战士,而门口的二十多名都是清一色的叁纹战士实力。 “不愧是大部落啊……”秦皓感叹道,要知道叁纹战士已经是小部落的最高境界,而且在华古洲的中型部落中,也是中坚战力,但如今在安沁洲这,仅仅只能在门口查岗。 看来秦氏部落还差的远,秦皓心中又隐约升起了一股股紧迫感。 “阿皓哥,你快看?” 耳边传来秦青青惊奇的呼喊声。 秦皓好奇的跟了过去,发现秦青青和风洛灵正在一处火热吵闹的人群外,踮着脚尖向里面看去。 “这怎么围这么多人?”秦皓不解的问道。 风洛灵轻声道:“天资榜,基本每个大部落都会请卦台山的纹师来自己部落铸天资榜,进入其内的战士可测试自身实力,也是所有部落衡量年轻一代实力的标准。” 秦皓眼前一亮,还有这东西,抬头看去,层层人群内,树立着一个小十米的石碑,如同一座高塔一般。 石碑上金光流转,书写着三个大字,“天资榜” “榜首,圣皇大部落,陆纹战士姜无忧。” “第二,赤日大部落,陆纹战士姚重山。” “第三,量天大部落,陆纹战士兰君初。” “……” 下面则从上到下刻着一排排的名字,除了前十名的字体有光芒流转外,后面的字体明显小了一圈,一直到最后共记载了一百个名字。 风洛灵看着秦皓二人好奇如孩童般的模样,轻笑的解释道:“这上面记载着骨龄在一百年以内的天资,进阶神纹战士后,寿命可达五百年甚至更久,所以只要是能登上这个榜单,说明此人百年之内必成神纹。” 刚说完,风洛灵就看到秦皓在一行一行看着名字,秀眉一挑,说道:“你找什么呢?有认识人?” 秦皓挠挠头道:“没啥。就是看着这么多大部落,中间还有几个中型部落的名字在,看来实力必然在同辈之中是超群的存在。” 风洛灵道:“天资榜,虽然大部落的人从出生便有更多的助力和机会,但是往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几个无名新秀登上榜单,这些人未来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强者。” 秦皓心中暗暗点头,不知道如今自己的实力在这个榜单中能排到多少?秦邬童他们又是多少? 想到这秦皓心底有些痒痒,于是低声问风洛灵。 “怎么才能试一下这个天资榜?” 第75章 天资榜 风洛灵听到秦皓的问题,明显一愣,随即笑道:“你想登榜?别开玩笑了,虽然是凭借个人实力,但其实是看其背后的大部落……” 秦皓打断了风洛灵的絮叨,眯着眼睛笑着说:“唉,我就是想看看里面啥样子的,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风洛灵看秦皓这么说,才点点头道:“吓死我了,我跟你说,你可别跟他们比,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经历,我见过太多很有天赋的人因好高骛远,最后自己把自己逼死的。” 秦皓听到风洛灵这么说,才明白她是怕自己被打击才劝解自己,顿时心中一暖,说道:“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秦青青眼睛看着前面,耳朵却一直听着二人的谈话,心里嘀咕着,是啊,就是因为你有自知之明,所以你才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登榜。 “很简单,天资榜是靠消耗一定的天地灵气支撑运作,所有部落中,只要交付足够的费用,在天资榜后面接触图文就可以进入。”风洛灵解释道。 “天地灵气又是?”秦皓问道,秦青青也满眼都是问号。 风洛灵叹着气摇摇头,说道:“你俩真是……啥都不知道就想穿过安沁直达中洲?” 吐槽后又耐心道:“天地灵气只是一个统称,包括一切蕴含能量的奇珍异宝,甚至血兽残肢等,这也是大部落之间交易的主要货币。” 秦皓恍然大悟,因为秦氏部落所在的华古洲资源匮乏,但凡出现一个好东西恨不得马上自己用,哪会用来交易。 “这么说,我这个也行吗?”秦皓装作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白色晶体,实则是从山海经物品栏中取出的一块之前一直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奖励。 风洛灵看着秦皓手中的物品,微微有着诧异,说道:“白晶?也算得上是好东西,其中的天地灵气能使人快速恢复精神力,平时携带在身上也可以滋养自身,使精神力更加精纯。”风洛灵好奇的问秦皓:“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捡的……”秦皓呵呵一笑,换来了风洛灵一脸鄙视。 这时,人群发出一声声惊呼。 “进了!进了!” “我看到了!九十六李元飞!” 随着在场所有玄羽大部落的欢呼声响起,天资榜一阵金光,背后图纹旋转,从中迈出一个人,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青色云缎锦衣,一头长发束在脑后,虽然五官俊美,手中折扇摆动,难掩贵气风流,但是双眸中不禁露着一股邪气,此时正得意的享受着周围人群对他的推崇。 “不错!不愧是我儿子!”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朗声道,眉眼间尽是欣慰和欢喜。 李元飞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边,一脸喜色的拱手道:“父亲,孩儿进天资榜了。” 李朔欣慰的抓着李元飞的肩膀,点头赞扬道:“好!好!我儿今后必定能成神纹!” 说罢对着四周的人群说道:“今日大喜,晚间举办盛宴。无论是玄羽部落的还是其他人员,欢迎所有人来参加!” “好!恭喜李大人!”人群齐齐喊道。 李朔带着李元飞在一堆堆的恭贺声中离去,这边的热闹也逐渐散去。 风洛灵对秦皓使了个眼色,道:“人都走了,不去试试?” 秦皓颠了颠掌心的白晶,说道:“算了吧,就我这实力也是浪费这好东西,走吧。”说完就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风洛灵无语的问着秦青青:“你哥他平时就样想一出是一出?” 秦青青笑着拉着她的手说道:“别管他了,咱们继续逛逛吧。”她知道,秦皓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应该是想私下尝试。 后面所谓的逛街,两女玩的不亦乐乎,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都会让她俩惊喜半天,而秦皓一是实在参与不进去,二是心中一直惦记着那天资榜。 很快到了晚间,多日在野外风餐露宿,所以在风洛灵提议下,三人选了一家昂贵豪华的七层客栈休息,三人在四楼开了两间玄字号房间,风洛灵就急匆匆的拉着秦青青二人进了房门,招唤小二准备热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今晚睡个好觉,明日我来找你们?” 秦皓敲门那会儿,秦青青很是疲倦的打开门,点着头打着对门外的秦皓说道:“算了,你别叫我们了,我想睡个懒觉,我都好久没睡过床了,谁也别吵醒我们!休息啦。” 风洛灵也是有些疲惫,二女都不是血纹战士,此时泡了热水,疲惫开始席卷全身,无力的对门外的秦皓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了卧房。 秦青青关门之前对秦皓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张开嘴,口型明显再说“小心。” 秦皓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随即进了旁边的那屋,吹灭桌上的火烛,盘坐在床褥上,调息气血。 一直等到半夜三更,这才睁开眼,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到下面时不时有着五人一组的巡逻守夜战士,胸口螭吻图腾显现。 空气中一层淡淡的水雾出现,环绕在秦皓旁边,经过月色折射,秦皓的身影竟然缓缓消失。 这也是秦皓开发螭吻图腾的新招式,运用光线折射影藏自己,只要不刻意的用精神力探查,根本不会发现他。 随后便轻轻打开窗户,一跃而出,身法迅速,朝着天资榜的方向奔去。 隔壁房间的风洛灵这时突然睁开眼,转头看着与自己同床,吵吵着非要睡在外面秦青青,此时微微张嘴流着口水,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风洛灵嘴角微微上扬,满脸笑意的低声道:“小丫头,这点心机还想打配合,我想让你睡着,谁也吵不醒你。”说着用衣袖擦了擦她流出的口水,得意的跨过熟睡的秦青青。 “我倒要看看你们什么来历。”风洛灵转头对躺在床上的秦青青说道:“妹子你就多睡会吧,我帮你看着你哥。”说完好像也被自己逗笑了,呵呵笑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门。 出了客栈,风洛灵好像化身月下精灵,守夜的玄羽战士就这么经过她的身边,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脚下白色绣鞋出现图纹流转,速度竟然比刚刚的秦皓还要快一些。 很快,秦皓就来到了天资榜,根本没有留意自己身后的尾巴,在高处笑盈盈的看着他。 天资榜虽然造价昂贵,但是十米高的巨石碑谁也偷不走,并且进入其中也需要大量天地灵气,所以除了有几名盯梢的战士外,便无更多的战士了。 秦皓抬头看着天资榜,即使在昏暗的夜晚,那前十名的名字闪烁着光辉。 秦皓微微一笑,暗道:“就让我也会一会这世界的天资吧!”说着绕道天资榜后,果然那里有着一处刻在上面的图纹,图纹有一米左右的长度,中心留白,此时黯淡无光。 防止等一下图纹吸引别人注意力,秦皓心念一动,螭吻水幕包裹图纹,随即将手放在正中心,图纹突然开始发出金光。 凭空又出现一层图纹,随即两层,三层,四层……越来越多复杂的各种图案出现,仿佛激活了一个大型机器一样,有秩序的开始运转,秦皓惊奇的看着这些大小不一的图纹,震惊其复杂的程度。 “卦台山果然名不虚传,这种东西竟然能研究出来。” 秦皓取出那枚白晶,尝试着将它靠近图纹,忽然一股吸力将白晶吸入天资榜中,随后秦皓感觉自己站着的地面一阵抖动,眼前的图纹瞬间扩大,将他包裹,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但秦皓不知道的是,所有人进去天资榜后,天资榜正面最下方,都会出现四个金色字体“挑战就绪” 字迹在十几个呼吸后便会消失,所以白天秦皓没有看见,但是在这夜间,金光的字体无比显眼。 一名玄羽战士感觉眼角金光一闪,急忙扭头看向天资榜。 旁边的战士皱眉问道:“怎么了?” 那名战士此时纳闷的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天资榜,挠了挠头道:“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远处的风洛灵轻轻摆摆手:“呼,吓我一跳,我把这个给忘了,秦皓啊秦皓,我又帮了你,以后你可得还我人情哦。”说着有些期待的看着榜单。 她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秦皓会出现在上面的感觉,初遇之时自己就用精神力查过秦皓的实力,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血纹战士都不同,明明感觉只有壹纹图腾,但是身体密度却高的吓人,感觉像是一头活生生的血兽站在自己眼前。 好奇加有趣,自己就加入了这个二人队伍,没有熟悉的人在,自己也敞开心扉,无拘无束的玩了起来,短短的旅程,风洛灵有一种之前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这让她也彻底脱下了平日的伪装,真实的性格去和秦皓二人结交。 这也是秦皓之前察觉到的,双方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但是又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皓子……你能不能登榜呢?如果能的话,又是多少?如果可以踢下去那个姜无忧那可就太好了。”风洛灵抱着双膝,下巴放在腿上,好像想到什么事情,嫣嫣一笑,绝色容颜在月色下显得那么的迷人。 秦皓不知道风洛灵把你自己隐藏了形迹,被一阵光芒闪的闭上眼的他,再睁眼之际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处平原上,神奇的是此处竟然还是白天,天空中骄阳升起,照耀着平原闪烁着一寸寸金辉,一袭清风吹拂而过,吹动着青草撩拨着秦皓双腿。 “传送?空间型先天图腾!”秦皓低呼道。 方才连续两次剧烈震动,最后一刹那的感觉,那种异样而又熟悉,秦皓绝对不会猜错,和进入【居虚倅略】一样,此处已经不是玄羽大部落了,而是一个异空间。 “天资榜其实就是一个远程传送阵,所有天资榜都可以传送到总榜,然后再进入异空间。”秦皓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时,四周凭空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但是言语中没有丝毫情感语气,如同机械般的声音说道:“挑战就绪。” “壹:皆一修身为本!” 说完这句话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秦皓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山海经大动,突然没有丝毫征兆,秦皓浑身崩碎,化为颗颗沙砾,秦皓大惊,先是山海经异动,又是身体不受控制的缓缓消散,秦皓一时乱了方寸,直到身体全部消失,只剩下意识飘荡。 随后天地化为混沌,秦皓首先发现自己没有了上下左右之分,其次逐渐对时间也没有了概念,脑中好像忘却了很多事,就这么在虚无中漂流。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自己仿佛隐约见到一个巨人,头角狰狞,神眉怒目,他仰头怒吼,四处狂奔,一步之下仿佛能迈过天边。 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这巨人逐渐越来越高大,身躯气血越来越浓郁,呼吸之间仿佛都能将秦皓吹散,秦皓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最后只能藏在巨人的头发之间。 终于有一日,巨人愤怒的锤击胸口,巨掌一握,凭空出现一柄巨斧,震彻天地的大吼着,全力向这混沌一击,顿时,混沌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大量天地灵气出现。 随之又是连续两斧劈下。 天地初分二气升降,清者上为天,浊者下为地。 这巨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哈哈大笑,将秦皓震下,不像平时的漂浮,秦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 穿过虚空,刺入云层,直直的砸向地面。 “呃!” 一声急促的呼吸声,秦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在之前的平原之上。 “刚才那……那是幻境?” 不知道以魂体的形式过了多少亿年,此时的秦皓还有些回不过神。 回想起之前,那巨人就是盘古?秦皓没想到自己能亲眼看见盘古开天的情景,此时身体还有些颤抖。 “盘古开天,伏羲画卦……到底还有多少神话真实发生过?”秦皓确定刚才的场景肯定出现过,那幻境中所有都是真是发生过的,但这又和天资榜有什么关系? 就在秦皓不解时,远处传来一声声兽吼。 抬头望去,一个个浑身冒着黑气的恶犬朝着自己跑来,嘴中还不时吐出火息。 “这才像点测试的意思。” 第76章 有病 祸斗,外貌似犬,食火吐火,在传说中,这种凶兽的饲养者是火神祝融。 看着一大群曾经书画里的祸斗凶狠的露出獠牙,向秦皓跑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秦皓扭了扭脖子,活动着身体,“好像很久没怎么战斗了,还真有些不习惯。”脱离居虚倅略的秦皓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与血兽厮杀,这对已经习惯战场的他来说略微还有些不适应。 因此,在祸斗群来袭之际,秦皓反而有一些兴奋。 他从银戒中取出长刀,胸口蒲牢图腾显现,刀身开始振动,发出嗡嗡的低沉声,秦皓抬头看着即将到来的祸斗,突然咧嘴一笑:“来吧!” 随着祸斗冲来,平原上燃起熊熊大火,但秦皓却不以为然,有着螭吻的镇火能力在,任何火焰都妄想灼烧到他。 秦皓主动朝着兽群冲杀过去,这些祸斗平均有着己级血兽的实力,和当初的天元烈风鬼差不多,这些祸斗对秦皓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手中挥舞着已被蒲牢和睚眦加持过的长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即刻之间就冲进去几里路。 秦皓一人处于祸斗群之间,身法如鬼魅般,在祸斗中间穿梭,长刀快速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就在这时,秦皓眼前突然一亮,此时的自己如果不是在幻境中,而是真真正正存在于异空间的话,那么眼前的血兽都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真的话……”秦皓突然停在一个血兽尸体旁边,伸出左手,在尸体上画着图纹。 下一秒,秦皓就双眸中就露出了喜悦之色,一滴滴血兽精血逐渐凝聚,秦皓迅速从银戒中取出容器装入其中,随即转头如同看着金山一样盯着这群还在向他喷着火的祸斗。 “发财了……” 秦皓缓缓放慢了速度,一手持刀,一手拿着容器,就好像家里麦田丰收了,欢天喜地出来收割的农民,片刻后,就装了满满三大瓶。 而几百只祸斗全部死亡后,秦皓身前出现了一个一直在闪烁的图纹,当图纹出现的那一刻,秦皓便知道了它的意义。 一直闪烁的图纹提醒着他,在倒计时内确认就会进入下一关,可是秦皓突然席地而坐,一直盯着那图纹,他想看看如果不确认,会强制进入?还是再来一次? 果然在一刻钟后,图纹缓缓消失,耳边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 “挑战就绪。” 突然又有一批祸斗从远方进入战场,这让秦皓嘴角都咧到耳边了。 太划算了,一个白晶就能换取这么多精血,发家致富啊!这时秦皓已经忘记了什么天资榜,自助餐式的精血不香吗? 秦皓这边仿佛已经过上小年了,另一边的中洲卦台山却引发了一个不小的骚动。 深夜,人来人往的卦台山也安静了下来,白天绝景秀丽的卦台山在月色下也是唯美动人,月白风清,满天星斗闪烁,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星罗棋布尽收眼底。 天资榜,据说是卦台山的二代山长所创,一代代传承下来。 当初二代山长奇遇之下所得的一个世界碎片,其内有着一小片稳定的异空间,而且只要往其中注入天地灵气,就可让时间加速。 二代山长用了毕生所学,将世界碎片用图纹加固,而且还向其中注入了多个先天图腾,使其重焕新生。 二代山长发现,这个世界竟然在生机焕发的情况下,生出了一种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血兽,这让他大喜,但是可惜的是,这些异兽无法在其他地方生存,并且自己推演不出它们的图腾。 后来二代山长建立了多个传送图腾,连接这个小世界,使其成为人族新秀历练的宝地,但因为投入资源数目实在过于庞大,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天资榜。 虽然万年过去,卦台山依然维持着这个世界的运转,每十年都会往内输送足够的天地灵气保持它稳定,而专门有一部分人负责这一块工作,也是卦台山最不起眼的工作,监榜司。 夜晚,本就人数不多的监榜司此时只有四个人在工作,栾小白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拿着笔在纸上复习着白天师长的图纹教学。 每个人的桌子前面都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设立了几百种图纹,即使是初入门的纹师都可以查看相关内容。 栾小白两年前刚进入卦台山,原本出生在安沁洲的一个小部落,测试出比常人强数倍的精神力后,栾小白成了部落里的希望,家人与族长费尽心机将他送到中洲,来到了卦台山。 卦台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测试精神力以后当即就收为了学生。整个部落都以他为骄傲。 进入卦台山的栾小白也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会干出一番事业,让自己的部落越来越好,自己则能成为人上之人。 但现实总是无情的,在其他地方,纹师可能是倍受尊敬,可是这里是中洲,是卦台山,整个人族纹师的圣地,精神力强于他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人比比皆是,什么妖孽天才太常见了。 进门两年的他被分到了监榜司,除了白日的功课修习以外,晚上就负责监管安沁洲,六山洲,阳川洲三个地域的天资榜。 具体工作就是记录随时出现的新秀天资,还有查看天地灵气消耗和小世界的运转等等。 栾小白正练习着寻金纹的技巧,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面前的石碑,精神力汇聚,左手熟练的操作起来。 “咦?”栾小白有些奇怪,嘴里嘟囔着:“对不上啊……” “怎么了?小白?” 一旁负责中洲地域,昏昏欲睡的二师兄柳江苏问道。 栾小白急忙摇头道:“没事,二师兄,就是有个时间不太对,我再观察观察。” 柳江苏伸了个懒腰,又趴在桌子上说道:“没事就多休息会儿吧,明儿的功课据说山长要过来,运气好的话,能被山长指点一两手,就可以回部落养老了……”话没说完又睡了过去。 栾小白看着眼前熟睡的二师兄,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天资的人注定庸庸碌碌吗?那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脑子胡思乱想着,又转头看着石碑上的图纹,这么一小会,再次出现了不对等的情况,目前安沁洲进入天资榜的人数一共显示有十四人,但是从第一关图纹出现了十六次。 “难道有人数没有记录上?” 第一次见过这种情况的路栾小白陷入了沉思,只见他手上飞快滑动,查找是不是哪里图纹出现了问题,可是都一无所获,所有图纹完好无损,正常运转。 “奇怪了……”栾小白有点懵,就在这会,第一关的图纹竟然出现了第十七次,十八,十九…… “这……这……”栾小白彻底懵了,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现实中的栾小白硬生生的看着那个数字往上涨,随即脑中灵光一闪。 “会不会有人在重复打第一关???” 虽然没有任何道理,但是所有图纹良好的情况下,这也是栾小白能想到唯一的理由了。 秦皓耳边重复响起“准备就绪” 而栾小白眼前直勾勾的看着增长的数字。 一刻钟后,栾小白痴呆呆的看着那个“六十五”的数字,他揉了揉头,无声的呐喊着:”不是……这货为啥呀!” 扣除另外的十三人,这厮第一关打了五十二次!到底什么原因?难道他和那黑犬血兽有什么血海深仇不成? 此时,完全不知情的秦皓美滋滋的触碰着面前闪烁的图纹,心中期待着第二关是什么种类的血兽,第一关给他带来大量的祸斗精血,而且山海经也奖励了一大堆东西,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都是一些矿石和药草,不过这也让秦皓心满意足了。 随着确认,图纹飞速旋转,秦皓发现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自己来到了一个茂密的丛林中,环境来看有些像热带雨林,脚下也变成了一大片浅潭,水不深,刚刚过脚踝,但带着微微的寒气。 这次并没有什么幻境出现,秦皓不由想到之前的盘古开天,到底是这个世界想告诉自己什么,还是山海经想说什么? 秦皓不在多想,较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突然身后一阵腥臭之气袭来,早就在螭吻的提醒下察觉的秦皓猛地回身,手中长刀振动,“噗!”的一声轻松的刺穿身后的那个身体。 当秦皓看到这血兽的第一眼,心中不由狂狂喜。 只见那血兽龙首猫身,此时已经在秦皓的长刀下没了生机。 “窫窳吗?(yà yu)” 《山海经·海内南经》:窫窳龙首,居弱水中,在狌狌知人名之西,其状如龙首,食人。 秦皓惊喜的是,这种血兽体内有着那么一丝龙的气息,这对于他来说,今后所有合成只要加入大量这种精血,大大提高了合成几率。 “真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有龙血的异兽。” 秦皓察觉越来越多的窫窳从四面八方袭来,手中银戒一闪,长刀收进芥子须弥中。 “没怎么对付过鱼类血兽,可惜了我这螭吻图腾了。” 说着胸口蓝光亮起,脚下的水潭瞬间开始发出一圈圈的水纹,随后,就在窫窳跳起到水面之际,无数道如同匕首的水刀从水面飞速射出。 道道水刀刺入窫窳的身体,即刻间,秦皓周围响起一片片凄厉的嘶鸣声,而秦皓悠哉悠哉的取出新的容器,开始收集精血,虽然也是己级血兽,但是因为有一丝龙血,显得极其珍贵。 有着环境加成,秦皓大型的范围攻击,第二关很快就结束了,看着眼前闪烁的图纹,秦皓不耐烦的点着脚尖:“快点呗……” 很快没人搭理的图纹消失,又是一批窫窳从远处赶来。 秦皓不禁咧着嘴温柔道:“快到碗里来。” “你快点滚吧!” 栾小白抓着头发,此时眼睛已经充满了血丝。 安沁洲的天资榜现在就剩一人,其余的都淘汰出了榜,栾小白死死的盯着目前人数:一,但是第二关已经重复了十七次的记录,感叹今夜无比漫长。 在第二关重复了八十次的时候,栾小白终于顶不住了,疯狂着推着柳江苏。 “二师兄!你醒醒,出大事了!” 熟睡的柳江苏猛地惊醒,睁眼见是栾小白,捂着胸口失声道:“你吓死我了!” “出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栾小白神色极其复杂郁闷。 柳江苏平复了一下心情,安慰道:“行啦,什么事跟你二师兄说,这里是卦台山,天塌不下来。” “你先过来看!”栾小白硬拉着柳江苏走到他那石碑前,监榜司其余的二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栾小白将事情告诉了几人,柳江苏挑着眉头惊讶道:“不会吧,还有这种事?” 说着就低头查看起来面前的图纹,此时秦皓已经刷了一百零五次,这么明显的数值瞬间让柳江苏发现了问题。 “这人……有病吧!”柳江苏吃了一惊,喃喃道。 “是吧!”栾小白点着头,仿佛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 “是你个头!赶紧去叫徐师过来!”柳江苏这时有了几分师兄的样子,让栾小白去叫负责监榜司的徐阳。 “哦哦……我这就去!”栾小白大步冲出门,一头向徐阳的住所跑去。 随着徐阳的到来,平时冷清的监榜司也一下热闹了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年过半百的徐阳不是血纹战士,没有气血的加持显得有着苍老,但双眼炯炯有神,身前不自觉的散发出自然力,影响着周围不安的栾小白和柳江苏几人。 柳江苏让栾小白从头再说一遍,这时在徐阳的自然气息和精神力下,已经恢复冷静的栾小白把事情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的又叙述了一次。 徐阳听后见石碑上的图纹显示第二关已经到了三百多次,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确定图纹没有问题?”徐阳再次问道。 “已经查过几十次了,图纹完好!”柳江苏正色道。 徐阳愣愣的看着还在增长的次数,嘟囔着:“有病?” 第77章 通关 思索再三后,徐阳决定强制这个人进入下一轮,短时间内消耗几百倍的天地灵气,这个锅他可背不了。 于是左右看了看,伸出手一指栾小白,说道:“你来,把他调到下一关。” “是。”栾小白连忙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操作起来。监榜司没有权利让人直接通关登榜,但毕竟之前秦皓有过通关记录,上百次……所以很容易的就将他调到下一场地。 “下一关是什么?”徐阳突然问道。 栾小白眨眨眼,回答道:“万蛇窟。” 另一边正在愉快的收割“麦子”的秦皓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图纹,正是结束才出现的倒计时。 他正奇怪这一次怎么没有杀完血兽就出现了,下一秒图纹快速闪烁最后消失,随着图纹消散,眼前一花,自己竟然转移到了另一个地域。 秦皓愣了一会儿,收起已经装了一百多壶精血委屈的道:“是不是玩不起?” 秦皓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地洞之下,周围漆黑一片,潮湿的空气中有着一丝丝血腥味。抬头望向十米多高的洞口,双腿发力,一个猛跃跳了出去。 随即就看到这里密集的有着上千这种地洞,而且其中还传来“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了,曾经每夜都会梦到蛇达的秦皓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下一个面对的血兽是什么了。 果然,一条条五颜六色的蛇从地洞里爬出,诸多蛇兽中有一些戊级甚至还有几个丁级的气息。 “上难度了。” 秦皓眉头微微一皱,只见群蛇开始对他发动攻击,仿佛如同瀑布一样,向秦皓涌去。 秦皓先是利用螭吻万物领域进行躲避,手上太古通天掌连连打出,天空,地面还有地下随时都会窜出几条对其偷袭,随着越来越多,秦皓只能一跃而起,冲上天空,与群蛇拉开距离。 胸口图腾转换,右手五指弯曲,扭曲的透明圆球出现在相掌心,随后做了个投球的姿势,右手用力一抛,圆球迅速向下坠入,砸入密密麻麻的蛇群之中。 “寂灭!” 圆球好似掉进平静的湖面,惊起圈圈涟漪,犹如一场无声的爆炸,声波从圆球中心向外扩散,上千条蛇兽霎时停滞,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寂静无声。 随着秦皓落地的那一刻,陡然所有蛇兽的身体纷纷爆裂炸开,倒地不起。 使用了“寂灭”的秦皓也是略微有些疲累,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在嘲风的能力下恢复如初。 而这边栾小白等人刚刚把秦皓调到下一关,就发现通关图纹已经出现。 “这么快!”徐阳几人一惊,虽然两地之间时间流速不同,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 “此人实力极其恐怖!”柳江苏张着嘴喃喃道。 徐阳面色也有些凝重:“安沁洲……这里应该是玄羽大部落的天资榜,玄羽大部落何时出现了这么恐怖的人物?” 栾小白突然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玄羽大部落的人,今日玄羽的李元飞刚刚登榜,排在九十六名,我要是玄羽部落也不会选择在今天创榜。” “言之有理。”徐阳听后点点头,诧异的看了眼这个刚进卦台山不久的年轻人。 就在几人聊天之际,通关次数又一次开始涨幅,已经来到了第八次。 “将他调到下一轮!”徐阳满脸黑线的一拍脑门说道。 经过栾小白快速操作下,秦皓再一次消失在万蛇窟。 眼前环境转变,无语的秦皓只能安慰自己,自助餐也是有时间规定的。 而这一次,秦皓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巨大的石殿门口,石门两旁分别蹲着两只石制异兽,而当秦皓看到这异兽时,心里微微一颤。 “不会吧!” 虽然此时已经来到了夜间,但那两只石兽特殊的外貌一眼就能看到,只见那两只异兽身形似虎,而且长着十个头颅,每个头颅下都长着一张人脸,有哭有笑有喜有悲。 “开明兽!!!”秦皓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虽然之前的前两关自己也见识到了活着的山海异兽,但如今秦大川的图腾,开明兽真真正正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震惊。 这时,石制开明兽的十个头颅下每双眼睛都开始发出暗红色光芒,随之竟然齐齐转动盯着秦皓。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好像将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了一般,看的秦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重温了秦大川兽化后看自己的情形。 “还好之前感受过,要是平常人这一下还不得被你们吓死!” 霎时眼前的一只开明兽突然消失,“嘭!”巨爪拍到秦皓所在之地,但秦皓早已避开,向后退去。 “我和你们同类很熟,没必要吧。”秦皓砸吧着嘴,这次的对手虽然能动,但却是石头做的,完全没有精血可以收取啊,秦皓不由兴致大缺。 开明兽虽然体型庞大,但完全没有笨拙的感觉,两只开明兽相互攻击着秦皓,秦皓反手从银戒中取出长刀,对着其中一只全力一劈,开明兽毫发无损,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秦皓啧了一声,一个翻身跳到其中一个的背上,顿时所有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一张张人脸近距离的看着秦皓。被开明兽盯着的他此时动作开始变得缓慢。 “别看了!”被看的有些发毛的秦皓身上睚眦图腾显现,金色的神武势爆发,震开了一切不适,双手成掌拍出,正中其中一个头颅的天灵盖。 “太古通天掌!” 只听得“铛!”的一声,厚重且威力惊人的太古通天掌对其竟然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将他的手震的发麻。 开明兽疯狂摆动身体,想把秦皓甩出去,可秦皓双腿紧紧夹住稳如泰山。 “我就不信了!”秦皓一时间威能如同战神下凡,双掌疯狂暴击,一掌一掌的拍在开明兽的头颅上。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金铁碰撞,火花四散飞溅。 开明兽也不好受,它一次次的甩动着身体,但秦皓却粘上自己了一样,如何都甩不下去,另外一只又呆呆的站在那不动。 “吼!”开明兽被秦皓弄得怒火冲天,身体朝着另一只开明兽狂奔而去。 对面的那只开明兽双掌发出阵阵白光,就在来临之际高高举起向着秦皓拍去。 就是现在!秦皓双目一凝,手掌疯狂振动,对着拍打下来的开明兽轻轻一拨,强烈的振动没有伤到开明兽,但是却把它的攻击拍到另一侧,只听得“嘭!”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打在其中一个头颅上,瞬间炸碎开来。 “果然!”秦皓翻身落在地上,开明兽自己的攻击完全无法防御,找到方法的秦皓利用螭吻万物领域开始走位,手上连连振动,似有无形力量排斥着开明兽的攻击,使其转移方向。 “嘭!嘭!嘭!”片刻后其中一个开明兽头颅尽碎,徒然倒下,秦皓一个侧身闪到一边,双掌金光璀璨,蒲牢振动加上睚眦神武势的加持下,用尽全力拍出,其攻势凶猛无比。 “啪!”强烈到极限的振动瞬间穿进开明兽的体内,秦皓感觉掌心一痛,咬牙低吼道:“破!” 下一秒,最后一只开明兽炸裂成碎石崩碎一地。 随着两只开明兽倒下,石殿的巨门发出咔咔的声响,最后轰隆隆的缓缓打开。 秦皓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石块:“要是真的多好啊,大川他不用愁了。” 说着踱步向石殿里走去。 石殿内部空空荡荡显得极其宽阔,进入其中秦皓才发现,这个石殿竟然没有顶,抬头就能看到天上的星辰,走了进百米无一所获,这时来到了尽头的秦皓发现石殿墙壁上刻有一个复杂的图腾。 “这一关难道不是测试战力,而是精神力?”秦皓思考下尝试着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精神力下,那刻在墙壁上的图纹好像在秦皓脑中开始发出淡淡光芒,缓慢的运转起来,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旭日初升,星月交辉,绿树成荫,草木荣枯…… 秦皓如同掉进了宇宙之中,万物生长到衰败,一股复杂但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奥妙出现在秦皓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秦皓隐隐感觉心里所想即将凝聚雏形之际,下一刻就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有意思。”秦皓微微一笑,闭上眼盘坐在地上,脑海中烙印下完整的图纹,一一拆解开来,一道道,一划划变成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划痕。 卦台山监榜司,徐阳一众人痴呆呆的看着面前金色的图纹,屋内鸦雀无声。 “这么快就去石殿了?”栾小白喃喃道。 天资榜经过卦台山几代的修改下,最终共设置成了九关,每一关都是在不同场景下对阵血兽,从而完成了以前对人族试炼的初衷,又对其中的挑战者进行气血,力量,速度,身法,战斗意思等等方面采取信息。 最终通关者就会来到第十关,精神力以及悟性的试炼。 但秦皓却是只通过了三关,天资榜就收集到了所有信息,直接将他传送到最终关卡。 “会不会是因为他打了太多次了?”柳江苏猜测道。 徐阳皱眉摇摇头:“按理说不会……”他也不确定,毕竟第一次出现这种重复刷关的异类,徐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像柳江苏所说,还是另有原因。 众人眼前冒着金光的图纹已经证实了,这人成功登榜了,就看最后这一关测试后,到底排在什么名次。 监榜司几人都默不作声,一直盯着眼前的石碑,他们想确认今晚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栾小白内心也极为复杂,从一开始自己发现出问题,到后来的迷茫,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闯关挑战者是一伙的,心底不禁为那个人加油。 最后一关,可以说是试炼,也能说是机遇,传说二代山长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那位人族之祖画下的第一个图腾的烙印放入其中,这图腾包罗天地万象,日月星辰,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图腾之中。 所以每个人都可以在前领悟出专属自己的图腾,根据天资不同,所有人悟出的图腾也不相同,但这个门槛尤为的高,普通的血纹战士或者是纹师参悟,精神会陷入其中,最后只剩一具躯壳。 所以为了安全,卦台山二代山长将它放在试炼最后,只有确保实力达到一定标准,才能参悟此图腾。 秦皓不知道有着很多人在等他的结果,此时的他在脑海中处理着图纹碎片,根据隐约出现的雏形一一将其组合,再拆开,再重组。 其中已经有很多组成的图腾在发出光芒,仿佛呼唤着秦皓,但他都置之不理,因为这些图腾不是他想要的,只有那个图腾才最适合他,也只有那个图腾才配自己选择。 随着这个世界日月交替,秦皓察觉到身后已经出现了倒计时的图纹中,如果图纹时间一到,挑战者就会被自动传送出去。 他心中也有些焦急,他知道这一次是难得一遇的机遇!秦皓有预感自己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来到这里,每个人只有一次的机会,随即加快了速度,无数碎片凌乱的汇集再分开,而另外一边,已经有上千个已经完成的图纹存在。 就在秦皓有些焦头烂额时,体内的图腾开始发出动静。 蒲牢,螭吻,嘲风,霸下,睚眦五个龙子纷纷跳进秦皓脑海中,顿时在这些碎片中,上万甚至十几万碎片像繁星般点点亮起。 秦皓大喜,心念一动,迅速将这些碎片汇聚在一起,好像要交了无数次一样快速的拼合。 片刻,就在身后倒计时连连闪烁下陡然消失,秦皓缓缓睁开眼,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成了!” 这时,秦皓面前凭空出现了一行字。 “挑战结束!” “开始计算……” 随后就是一阵无声的等待,秦皓也没有着急,这一次最早打算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些天骄之中到底能排到多少,不过后来收取了无数精血 ,再加上方才最珍贵的机遇,秦皓已经满足了。 许久后,文体开始变化。 “计算结束,请输入所属部落,姓名。” “所属部落……”秦皓摇摇头,他还不想这么早将秦氏部落暴露出来,如今所有人都不会注意那贫瘠的华古洲,秦氏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发展自己,秦皓不想这么早给部落惹上麻烦。 手指在图纹上部落那一排空了出来,在名字上恶趣味的写到“始皇帝” “咱也穿个马甲吧。”秦皓写完盯着前面空出的部落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快速写下一排字,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我真是个天才!” 第78章 各洲震动 栾小白几人见挑战者已经退出,急忙将视线聚焦到另一边的总榜上,齐齐等待着。 安沁洲,天已经蒙蒙亮,外面的风洛灵双腿有些发麻,嘴里已经骂了一个时辰。 “疯子!奇葩!你瘫在里面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风洛灵嘟着嘴,狠狠的将石子丢到下面的一个战士头上,仿佛将他比作秦皓来撒气。 “哎呦!”战士委屈的捂着头,再一次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这一晚除了恼怒外便是害怕了,念叨着赶紧结束吧,今天撞鬼了。” 忽然,风洛灵提前感知到了天资榜的变化,脸上一喜,急忙用精神力罩住天资榜。 果然,片刻后,天资榜背后图纹浮现,秦皓从中钻了出来,螭吻图腾随即包裹周围。 血兽战斗没有把他怎么样,但是最后的推算反而让他费了些心神,用力甩了甩头,强打精神踱步到天资榜前,等待着他名字的出现。 风洛灵见秦皓不走,嘴上低声吐槽道:“这一晚累死我了,你还想看榜,真能上去?给你能耐的。”虽然这么说,风洛灵也是饶有兴趣的望向天资榜。 只见天资榜最底下突然出现了一行金光,随后快速向上移动,所有其他的名字都向后纷纷退出去一格。 金光越来越快,眨眼就冲进了八十名,七十名,六十名…… 不同于秦皓的淡然,风洛灵眼睛越睁越大,虽然她有幻想,不过也是仅仅一丝的猜想罢了,但此时此刻,不由她不信,她正看着那道金光迅速向上攀升,速度毫无减慢。 三十名,二十名,最后金光在冲入前十以后逐渐缓慢下来。 风洛灵也是心中一紧,心中不由催促道:“再上去,再上去。” 栾小白几人也在屏气凝神,“第十,第九,第八……” 秦皓却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个上榜环节如此繁琐,自己迫不及待的想去休息,然后试验一下脑海中推算出的图腾威力如何。 金光冲到了前三,随后每过一息便挤掉了一人。 最终稳稳停到了第一名,金光也缓缓消散,露出了清晰的一行泛着金光的字迹。 “榜首,诚收血兽精血部落,始皇帝。” “……” 当名字显现之时,风洛灵和远在中洲监榜司的一众人纷纷陷入了无尽的震惊和沉思。 “秦皓我……”风洛灵嘴巴连连抽搐,险些骂出了有损自己形象的话语。 之前所有的激动都一扫而空,满脑子都在想这一行字,不仅做到了天资榜第一位,而且并没有显示是几阶战士,这明显是不合理的,难道天资榜也不清楚他的境界? 最显眼的还是前面部落的名字,你在这干嘛?摆摊卖货呢?风洛灵一头黑线,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抓住那货的耳朵问个清楚。 卦台山的一众人也是发懵,栾小白哆嗦的问道:“徐师……这也可以吗?” 徐阳觉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打破了他原有的世界观,随即瞪了栾小白一眼,说道:“没准人家部落真叫这个名字呢?你管的着吗!” 说罢一甩衣袖,面色镇定的转身离去,出了门快步小跑,这事必须转告山长。 栾小白愣神嘟囔道:“真有这部落?”随即眼前一亮,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张嘴喊道:“他在里面刷那么多次,不会就是为了收取精血吧!” 而所有地域的大部落,在观测到这一现象后,都在一顿荒谬的惊愣后,纷纷转告部落的高层,一时间,天下大动。 “快些去查!始皇帝是谁?” “为何没有境界显示,他用了什么手段吗?” “那可是天资榜,卦台山多代山长的成果,怎么可能出问题!” “那他到底是几阶战士?” “额……先不说那个,他把圣皇大部落的姜无忧挤下去了,而且还留了那么个部落名字,这对姜无忧来说妥妥的侮辱啊!” “我真期待那人被找出来,和姜无忧碰上,那场景……”议论者纷纷嘿嘿笑着。 有震惊的,有觉得荒谬的,有等着看好戏的,更多的是到处派人去搜寻这个“始皇帝”到底何许人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而一些有实力的大部落马上就派人找到了卦台山,想要询问始皇帝是在哪个部落挑战的天资榜。 秦皓看着榜上的大字,满意的点点头,以后秦氏部落发展好了,让所有人都冲一冲这个天资榜,多么好的免费广告招商位啊,不用可惜了。 拍了拍手,转身返回客栈,风洛灵也是没有灵魂的跟在后面,她还没有处理好方才接受到的信息,憋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秦皓,但知道这个人嘴硬的要死,死活都不会说出来的。 秦皓返回客栈,悄悄的爬进窗户,精神早已疲惫,刚躺下就呼呼睡了起来,但脑海中推算出的巨大图腾久久不熄。 昨晚办完晚宴的李元飞从房间里出来,一晚上所有人的恭维让他无比享受,看着清晨初生的骄阳,李元飞期待着自己的未来。 但很快一个对他来说不好的消息就传到他耳边。 “少爷!少爷!大事情!”院里的小厮快步跑来喊道。 李元飞微微皱眉,如果不是他心情好,这人一顿打跑不了了,随即开口训斥道:“喊什么!有事说。” 小厮急忙说道:“昨夜有人闯天资榜,登上了榜首!把姜无忧挤下去了。” “什么!”李元飞瞪大这眼睛,不可思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放在平时,他也恨不得看姜无忧的笑话,但是为什么偏偏在今天!他李元飞昨日刚刚登上九十六名,大肆庆祝完后,一眨眼就变成了九十七了? 一把推开小厮,快步出门朝天资榜跑去,临走前嘴里低吼道:“你要敢骗我,我杀了你!” 惹得小厮一脸惊惧,心底呵呵冷笑,我抢在别人前面,就是为了看这一幕!小厮想起平日里自己收到的打骂,又回忆起刚刚李元飞的神情,像是夏日里喝了一大口冰酒那般痛快。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元飞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隐晦的看自己,背后经过的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这让李元飞感到羞愧大怒。 这时一个小孩儿的笑声传来,惹得他猛地回头满目怒火的盯着她,她刚刚是否在嘲笑自己。 小孩儿的母亲见状,急忙拉住自己孩子抱在怀里,手捂着孩子的嘴,胆怯的看着地面,不敢与李元飞对视。 昨夜李元飞办的那么大,今晚清晨,榜首换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部落,谁都知道此时千万别去触李元飞的霉头。 “哼!” 李元飞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转身离去心急如焚,他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到底是谁! 李元飞走后,街上众人这才深深松了口气。 “唉,昨天晚宴你看着没,李朔李元飞父子这个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登上榜首了呢。” “可惜,榜首不是我们玄羽大部落的,目前就只有李元飞一人上榜,真是咱们玄羽部落的耻辱!”一人愤恨的说道。 “小点声吧,到时候听到了再把气撒你身上。”一个妇人劝阻道。 “也是,实力不行,小心眼能排榜首!” “行啦行啦,以后别提天资榜这几个字……” 李元飞不知道部落中一向看不惯他的人都在暗地讨论,此时的他呆呆的看着榜首后面那几个金色大字。 “诚收血兽精血……” 李元飞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刚刚的震惊突然转化为愤怒。 “你他妈要多少精血!我给你!你给我出来!”他无声的怒吼道。 同样,榜首换人的消息也穿进了榜上其余天资的耳朵里。 一群下人不安的看着盘坐在岸边,平淡读书的姜无忧,忐忑不安。 “哦?始皇帝?”磁性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袍的姜无忧微微点头:“倒是有意思。” “少爷,族内已经查出来,那始皇帝就在安沁洲玄羽大部落。”一个绝色侍女低声不愤道,婀娜多姿的身形没有被衣袍掩盖,显得尤为魅惑。 姜无忧轻轻摇摇头,笑道:“区区天资榜,只有凡人才会关注的事,我的目标早已在更好的地方。” 侍女看着姜无忧的侧脸,那自信且充满男人味的神情迷的她满脸羞红,不禁说道:“那是,少爷进天资榜那会已经是三年前了,如今实力早就不同凡响!” 六山洲赤日大部落。 “重山哥!天资榜榜首换人啦,出了个始皇帝,你掉第三了。” 还在呼呼大觉的姚重山被族人摇醒,睡眼惺忪的逛着头,张嘴一口酒气:“你说啥?” 姚六六翻了个白眼,不争气的对着姚重山耳边大声喊道:“我说!天资榜榜首换人了!你被挤到第三名了!” 姚重山哦了一声,随后又闭上眼睛再度昏睡过去。 姚六六见此情形,愣了愣,随后气愤的一跺脚:“你就这样吧!以后赤日大部落就靠我了,你就睡死过去吧!”说罢愤怒的转身离去。 出了门没多久,就听到房间内一声巨吼。 “榜首换人啦??!” 听到是姚重山的声音,姚六六突然欣慰的呼了一口气,看来重山哥还是挺知道上进的嘛,可能是昨晚酒还没醒,所以刚刚才那么糊涂。 这样想到,姚六六开心的转身准备进屋,忽然又听到里面穿出姚重山的大笑声。 “哈哈哈!姜无忧!你个老二!终于你也成老二了,不行,我得去趟中洲,当面这么叫他!” 话音刚落,就听得“嘣!”的一声,门板被撞个稀碎,一个高大黑影一闪而过,眨眼就消失不见。 还维持在开门姿势的姚六六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回过神。 他酒没醒?我看是我酒没醒! 姚六六瞪着眼睛大喊道:“姚重山那厮跑啦!!!” 整个赤日大部落乱作一团,而姚重山乐呵呵的已经走上了去往中洲的路上。 安沁洲,量天大部落。 族长兰康看着自己优秀的大女儿,正色说道:“你妹妹从卦台山传来消息,说那个始皇帝就在安沁洲玄羽大部落,我们猜应该不是玄羽的人,如果他来咱们部落,定要查到此人。” 兰君初一身碧兰长裙,身姿窈窕,面庞白皙,好似无暇的美玉一般,面色端庄而秀丽,但即使面对自己父亲,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如果秦皓在场,必能认出,这个女子就是当年岩牛部落救的那个少女。 “查到又如何?不过是天资榜罢了,女儿我从未登过榜首。” 兰君初言语冰冷,了解女儿的兰景人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果这么说,那就是真不在乎。 “还是要注意下的,如果对方部落也在安沁洲,那么咱们早晚会受到影响。”一族之长必须要防患未然,兰康郑重说道。 兰君初没有说话继续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无声的回应让兰康连连叹气,沮丧的转身走出房间。 自己这一辈只有两个女儿,妻子早年重病离世,自己又忙于族内各项事务,导致两个女儿性情极端,大女儿冷若冰霜,对任何事都漠然置之,小女儿跳脱叛逆,为了表示不愿和炎武大部落订婚的事,直接逃到卦台山进门拜山,这也让兰康如今左右为难。 这让大女儿兰君初对自己很是不满,感受到女儿更一步的疏远,兰康无奈苦笑抬头望着天边,嘴里喃喃道:“今雨……我做错了嘛……” 睡了一觉的秦青青坐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睡得真好,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感叹昨夜的睡眠质量,秦青青突然清醒,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急忙转头看着躺在一边的风洛灵,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洛灵真是懒,好吧,就让你多睡一会儿。”秦青青微微一笑,下床跑了出去哒哒敲着秦皓房门。 好一会儿才看到秦皓顶着一双黑眼圈出来。 “这么累?”秦青青见他这般模样只好让他再睡一会儿,秦皓无声的点点头,关上房门下一秒就听到里面再次传来呼噜声。 秦青青无语的左右看看,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嘛? (修改了之前量天大部落的兰姓) 第79章 冲突 秦皓一直睡到下午,这才起来,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急忙闭眼查看自己脑中的图纹。 这是从天资榜最后一关的石壁上参悟得来,经过上万次的演算,秦皓终于得到了专属自己的图腾“神龙” 但是因为之前有石壁参悟,现如今只凭借秦皓自己无法完全绘制,不过因为对其的了解,他可以进行拆分,这样大大减轻了对精神力的负担。 随即胸口嘲风图腾显现,随时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力,左手迅速结成各种各样的手印,右手则快速临摹其中的一小份碎片。 很快,秦皓手背之上一个掌心大小的图纹出现,这么一小块图纹的繁琐程度当之罕见。 只见图纹缓缓下沉,印在秦皓手背中,突然一个青色光辉组成的龙爪外壳出现在手掌外缘。 “龙之爪!” 秦皓一喜,握了握拳头,感觉好像带上了拳套型的臂铠一样,五指摩擦发出铛铛的金属之声。 随手空中一划,不远处的桌子仿佛被利刃击中,顿时四分五裂。 秦皓一愣,嘴角尴尬一咧,得赔钱了。 收起龙之爪,心中对自己的专属图腾极为满意,如果自己那一天精神力达到要求,全部图腾绘制出来,那岂不是就变成了人形暴龙?想到这秦皓不禁期待着。 “阿皓哥!你还没醒啊?”门外响起了秦青青不耐烦的声音,秦皓这才开门。 秦青青撅着嘴,和风洛灵站在门口,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屋内碎开的桌子,诧异的问道:”阿皓哥你这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秦皓尴尬的挠挠头:“不小心,不小心。” 风洛灵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桌子,根据屋内残留的精神力猜测秦皓应该是在实验图纹,于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秦皓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推着秦青青一起出了门。“走吧,不是要出去逛一逛吗。” “逛什么啊,都快晚上了。”秦青青有些小郁闷,不过突然期待道:“不过晚上据说有一个商会举办卖场,咱们过去瞧瞧热闹吧,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卖。” “还有关于各种血纹战士和纹师用的小东西,应该还会有血兽精血卖吧,挺有意思的。”风洛灵轻声道,只不过眼睛一直停在秦皓身上。 秦皓总感觉风洛灵想问自己什么,急忙打着哈哈,“是吗?那咱们去看看,我先去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傍晚,三人来到所谓的商会门口,这时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已经人山人海,打眼看过去,都是穿着各色服饰来自不同部落的血纹战士。 这时门口站着一位老者,笑盈盈的对着众人朗声道:“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南荣商会,今夜我们准备了各类商品,除了功法,图纹宝物等等,甚至还有罕见的血兽,保证各位都能满载而归。” “南荣商会?”秦皓一愣,脑海中随即想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 一直观察秦皓的风洛灵低声问道:“怎么了?” 秦皓摇头道:“没事,就是奇怪这个南荣商会是一个部落吗?为什么会在玄羽大部落这举办呢?” 风洛灵轻声道:“南荣大部落是中洲最出名的部落之一,他们祖祖辈辈经商,可以说全世界最有钱的部落就属他们,实力和底蕴都是其他大部落不可相比的,而且南荣大部落的东西价格确实公道,和诸多部落都有交易往来,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同意让南荣在自己部落开展商会。” “而且其他的游商或者是有想出售物品的商人在经过南荣商会同意,也可以在内贩卖。” 秦皓点着头,这次才逐渐意识道,为什么当初南荣晟对部落资源分配如此上心,整个大陆的经济命脉所在,族内子弟随便一人的财富都富可敌国。 “贵客们,请进。” 门口老者侧身,微微鞠躬邀请,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话音一落,人群乌泱泱的冲了进去。 “走吧走吧。”秦青青兴奋的一手一个,拉着秦皓和风洛灵跟着人群往里走。 内部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随后链接着几十间房屋,每一间都摆满了商品。 “图纹宝物长臂,能使人短时间手臂变长。” “图纹宝物三步,每走上三步便会加速一次。” ……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图纹让秦皓几人都看花眼时,忽然人群寂静无声,秦皓三人奇怪的抬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见从门口大步进来一个拿着折扇的青年,青年此时一脸不悦和阴沉,仿佛喷发前的火山,让人不敢靠近。 “这不是那个李什么飞吗?玄羽上天资榜那个?”秦青青凑在秦皓耳朵旁低声道。 秦皓看着青年微微点头,纳闷道:“这怎么谁惹他了,脸色这么差?” 风洛灵无语的看着秦皓,除了你还有谁啊,人家头一天还在为上了九十六名庆祝,第二天你就登上榜首,还把人家又往下挤了一名。 秦青青说道:“好像是因为天资榜的事,听说今天一整天所有人都躲着他,没想到他今天还来这儿了……” 正当几人谈话时,此时异常敏感的李元飞猛地看向他们三人,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秦青青,他没有听到秦青青这几人在聊什么,但是他感觉肯定再说自己,从白天起,一直在幻想别人对他背地中的讽刺,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中都带着嘲笑。 想着这次为了舒缓自己暴躁的内心,专门过来看看有什么好的商品,李元飞冷冷的瞪了几人一眼,就转身走向其他的展位。 “咱别管他了,继续逛吧。”秦皓面色同情的看着那李元飞,这还只是自己,过段时间,邬童他们几人过来,到时候别说九十七了,再不往前冲一冲可能连名字都没了。 商会展览的的东西太多,而秦皓与风洛灵和秦青青她们俩感兴趣的又不同,随即就分开各看各的,秦皓看中了一个吊坠,刻有“全神贯注”的图纹宝物,能够增强佩戴者的精神力上限。 这种提高精神力的东西是秦皓最为需要的,这个图纹宝物不是南荣商会的,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秦皓和摊主划了半天价,终于花费了几株珍贵奇草买了下来。 将玉坠戴在脖子上,精神力一震,秦皓顿时感觉自己精神力加强了两三分,不由微笑着道:“再强一些估计就可以同时绘制两个龙之爪图纹了。” 秦皓满意这一次的收获,感叹没有白来,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二人在争吵,听声音是秦青青,急忙快步向正常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看,正是秦青青在和一个男子争吵,男子好巧不巧正是李元飞,而风洛灵也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个男士腰封,脸上带着面纱,但是目光却冷冷的看着李元飞。 周围人群都不敢上前,远远的退在外面,万般小心不被引火上身。 “凭什么,原本就是我们先看中的,你说给你就给你?”秦青青义愤填膺。 李元飞沉着脸,他想起这个女孩,正是刚刚自己一进门就在和同伴说着什么的女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阴沉道:“我李元飞看上的就是我的,不是玄羽部落的吧,看你小小年纪别给自己部落找不痛快!” 秦青青双手一插腰,秀眉一紧气愤道:“我不是玄羽部落怎么了?洪生哥教我,道理就是道理,凡事都要讲道理,没有道理神明来了也没用。” “哈哈哈!”李元飞冷笑道:“道理?拳头就是道理。”说着浑身散发重重气血,袭向二人。 秦青青体质本就弱,又离李元飞很是近,第一时间就被气血冲击,顿时有些向后退去,险些摔在地上,身后的风洛灵神色一凝,急忙抱住她,刚想用精神力抵挡,面前便冲进来一个人。 秦皓微微皱眉,凝视着眼前的李元飞,李元飞的气血打到他身上,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李元飞一挑眉,语气有些发怒道:“又出来一个,今天谁都跟我不对付吗!” 秦皓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被风洛灵搂住面色发白的秦青青,眼底生出一团怒火。 “怎么回事?” 风洛灵也不说话,左手释放精神力罩住秦青青的头,这时缓过来的秦青青看着秦皓的审视目光,顿时有些委屈的低下头:“不是我惹事,洛灵她相中了一个腰封的图纹宝物,想要送给你,我们都买下来了,他过来说他也看中了,就让我们给他……” 秦皓诧异的看了眼风洛灵,只见她低着头给秦青青缓解不适,看不到什么神情。 秦皓的默不作声让李元飞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感觉受到了深深的歧视,他怒哼一声,一个大步冲上前,手中折扇收起,如长剑一般直直刺向秦皓,青光点点,周围人群都能感觉到那折扇所带的锋利和气血。 秦皓这才回头,就在即将刺中自己眉心时,迅速抬手,直接扣住了李元飞的手腕,使其不能再向前。 在被秦皓扣住手腕的那一刹那,李元飞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参天巨兽踩在脚下,想要抽出来却丝毫不动,心中大惊。这人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秦皓淡淡开口道:“只是一件小事,阁下方才就要取我性命,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元飞使出全力抽动自己的手,此时手腕已经被秦皓捏的有些发紫,只要在一用力就可将其捏断,李元飞不禁大喊道:“你松手!” 秦皓这才轻轻一甩,李元飞控制不住身体向后连退数步,摔在地上,捂着右手,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有些扭曲。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李元飞差一点就摔倒自己面前,极其整齐的向后退去,齐刷刷的看着地上的李元飞。 出了大丑的李元飞恼羞成怒,积攒一天的憋屈加上此时的受辱让李元飞神智都有些混乱。 “啊!我杀了你!!!” 李元飞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青色鸟兽,正是素空玄羽鸟,外形有些像鹤,但身上一根根羽毛却如刀剑一般锋利。 就在素空玄羽鸟附身冲下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地面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禁止在南荣商会中打斗,警告一次,还望客人遵守规矩。” 一个老者的声音淡淡传来,众人向说话者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之前门口一直笑脸迎宾的老者,此时的他一脸严肃,浑身散发出浓厚的威压,空中那素空玄羽鸟竟然也被压制在地面上,神色萎靡。 谁也没看出来,这个老者竟然是一个地阶纹师!只是精神力就能让李元飞这个陆纹战士的图腾血兽失去战力,必定是地阶纹师无疑,不由纷纷感叹南荣大部落的强盛,随意一家商会都有地阶纹师坐镇,何况南荣大部落基本将商会开到每一家部落中,其实力可想而知。 李元飞捂着右手手腕,疼痛还没有消失,此时已经有些发肿,他看了一眼南荣商会的老者,神智也微微清醒了一些,谨记部落的告知,不能和南荣商会闹翻,只要进入商会内,就必须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 李元飞恶狠狠的看着秦皓三人,一张张脸被他深深的记在心中,一句话也没说,转头就走。 其余人纷纷松了口气,随后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秦皓几人。 秦皓三人走向远处的南荣商会老者,来到身前对其尊敬拱手。 “感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微微摇头:“我没有助你,这是南荣的规矩,这里是买卖场不是战斗场。”说完又略带深意的看着秦皓道:“再说你也不用我帮助,凭你刚刚那一手,李元飞不是你的对手。” 秦皓听后淡淡一笑,说道:“晚辈不知南荣商会的规矩,冒犯了。” 只听老者说道:“不过你要小心,李元飞此子内心狭隘,心狠歹毒又极其记仇,你能打的过他,可是他背后是玄羽大部落,我劝小友还是尽早离去吧。” 秦皓略微沉凝,转头看着秦青青和风洛灵二人,只见两个女子点头,秦皓这才说道:“多谢前辈,那在下就先离去了,希望日后能和前辈有缘再见。” 第80章 可爱的人 三人出了南荣商会,秦皓摸了摸秦青青的头,关心道:“没事吧?” 秦青青摇头道:“没事。”说完又气愤的道:“都怪那个李元飞!” “多年来大部落都是如此,常年高高在上,或多或少会出现这种人,很正常。” 秦皓说完转头看向风洛灵手中的腰封,微笑道:“这是给我买的吗?你拿什么买的啊?住客栈都是我花的……” 风洛灵一把将腰封丢向秦皓,一转头哼了一声道:“你管我,你以为我是你,小家子气,这个就当作我这一路的费用了!” 秦青青看了看二人,这时恢复了精神笑嘻嘻道:“阿皓哥,这腰封刻有两种图纹,洛灵说制作者工艺很高,腰封分别刻了防御的【金石之坚】和隐藏气息的【藏形匿影】。” 秦皓一愣,他总感觉风洛灵送给他这个【藏形匿影】在内涵自己,抓着腰封,狐疑的看着那个正抬头望着星辰的风洛灵,见她并无异样,这才将腰封系在腰上,只要用精神力催动,就可以用出腰封中的图纹。 厉害!秦皓暗叹一声,不由想到了南荣晟,凭借南荣的财力,估计一身都是这种复合式的图纹宝物吧,甚至还有可能三种甚至四中图纹,唉,真是任何世界里。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所有东西。 “行啦,走吧,我可不想染上麻烦。”风洛灵快步向前走去,三人回到客栈,将角马取出,秦皓额外还赔了桌子的钱,让老板有些发懵。 秦皓快步出了玄羽部落,路上秦青青还一直吐槽李元飞,害的自己不能睡床,估计又是好几天的住在野外了。 但风洛灵却对住在外面很有兴趣,她很文艺的觉得在野外自己能更亲近自然,这样对精神力的提高很有帮助。 此话一出,换了秦青青连连白眼,讽刺她这深闺院中大小姐式的发言,像秦青青在外面一住就是十几年,早就够够的了,洞穴,草地,树枝,在血月世界战场上,更是草草挖一个地坑,随后将自己埋进去。 “不会吧……” 听到秦青青的各种睡法,风洛灵则是瞪大了眼睛,后来听到把蜘蛛血兽当做口粮,更是一个月也洗不了澡后,彻底呆滞大脑死机。 “你们……你们部落到底在哪啊?我怎么在书上没看到过什么血月战场……” 风洛灵一说完就急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神有一些慌乱。 “书?” 秦皓和秦青青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什么书?”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风洛灵干笑着。 秦皓想起了之前,风洛灵对所有部落,地理,包括血兽都非常熟悉,但又对一些生活常识表现的颇为陌生,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你之前在我们面前叭叭的,说自己哪都去过,什么都知道,不会全是从书上看的吧?”秦皓突然问道。 “没有!”秦皓话还没说完,风洛灵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什么树?哪有树?” 看着风洛灵充满无辜的眼神,秦皓和秦青青不由满脸无语,你这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告诉别人自己撒谎了吗? 秦皓二人随即都是嘿嘿一笑,便不再开口。 这让风洛灵坐立难安,一直在找话让自己好受点。 “唉,青青,你知道前面那些树为什么叫做鬼树吗?” “哦,是啊,为什么呢?书上没写吗?”秦青青天真无邪的眨眨眼。 “……” “皓子,你看那个血兽,为什么那么弱小,但是偏偏没有养成群居的习性嘛?” “是啊,我记得好像在哪本书看过来着?” “……” 最终被二人折磨的风洛灵突然哇的喊了一声,吓了秦皓二人一跳,随即就看到风洛灵眼眶中竟然带着点点泪光,一下子给他们整不会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秦皓急忙摆手说道。 秦青青也抓着风洛灵的手,安慰道:“不气不气,都是阿皓哥的错,他太调皮了!” 秦皓无语的看着这个捅完刀子回头就出卖自己人的秦青青,对其表示鄙视。 风洛灵还是闭嘴不言,反而越来越委屈似的,颗颗泪珠流下,仙女落泪,在月色下显得楚楚动人。 秦皓只能举手投降,“我错了!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乡村野夫!以后还需要风大小姐多多指点,学生虚心学习!” 看着秦皓连连道歉的模样,风洛灵突然噗嗤一笑,秦皓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听到风洛灵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 风洛灵从小便被发现有着惊人的精神力,三岁时就有着玄阶纹师的标准,这让她的族人异常欢喜,认为她就是未来! 为了保持精神力的纯粹,从小就限制她的出行,从早到晚待在布满图纹的宅院中,每日每夜都是各种关于纹师的训练,虽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小小年纪的她只能够从阁楼外看其他小孩玩耍,内心羡慕至极。 为了排除内心寂寞的她,只能从一些记载各种人文地理,部落血兽等各种书籍中了解外面的世界,从文艺中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随着年纪增长,精神力愈加强横,但精神力的强大,让她一眼就能感知到别人身上的气息,感知到接触她的人身上都是贪婪,色欲,嫉妒等等情绪,这让当时还年幼的风洛灵第一次爆发,她逃了出去。 出逃第一天就碰到了小男孩,但没聊几句就被男孩无心的嘲笑“你啥都不懂?真笨!” 一只被捧为小仙女的风洛灵备受打击,第一次出逃宣布失败,自己回到了部落,钻进被窝哭了一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委屈。 又是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掩饰自己的容貌,习惯给自己带上面具。 直到有一天思绪烦乱,练习图纹时险些暴走,为了不伤到族人,连续使用了三次远距离传送符文,就到了安沁洲。 当初的蘑菇地,其实就是风洛灵所造成的。 释放出心中所有负面情绪的她因为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控制,身上携带的先天图腾精华泄露,发生大规模的精神风暴,导致一刻之间,生出一大片迷神菇。 根据星象,判断自己已经到了安沁洲,在蠢蠢欲动的内心下,她没有选择回去,反而就待在蘑菇地中,直到碰到了秦皓和秦青青。 感觉到了秦皓他们身上的善良,美好但又有粘稠的仇恨和杀意,极其复杂的情感吸引着未经世事的风洛灵,想要去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气息。 但是经过以前的事情,风华绝代的风洛灵内心潜藏者深深的自卑,所以一直在二人面前装作强势且见多识广的样子。 秦皓秦青青二人听完风洛灵的叙述,都同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可怜的人都有不同的童年,秦青青一手握着风洛灵,另一只手抓住秦皓的胳膊,她庆幸自己虽然经历过悲惨的事情,但是身边一直有这么一群哥哥姐姐陪着。 但风洛灵却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强大,美丽但是孤独。 秦青青安慰说道:“既然出来了,就不想那些了,咱们好好玩一玩!” 秦皓也轻笑的点头道:“忘记之前在书上看的所有东西吧,冒险的魅力就是前方的未知,不是吗?” 风洛灵一怔,看着两人关注自己的神情,内心一暖,好似那种走丢的小孩终于碰到家人般的亲切和委屈。 猛的点头,嫣嫣一笑道:“也是!冒险的魅力就是前方的未知。” 秦皓笑道:“而且身边有我们在,可比一个人有趣多了!” 是啊,风洛灵突然有些痴了,自己一个人会有勇气吗?如果有勇气,为什么躲在蘑菇地不出去?自己已经习惯了躲藏了,把她放在阳光之下,内心的恐惧就会蔓延到极点。所以她才不敢踏出一步,躲在了自己给自己限制的牢笼中。 “这次有安排,等下次我带你去我们部落,介绍族人给你认识,他们肯定很喜欢和你做朋友。”秦皓想到族人,眉眼带着笑道。 “是嘛?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风洛灵眨着眼睛轻声道。 “他们……”秦皓略做思索,嘴角轻轻上扬道:“有喜欢打赌但是从来没赢过的,有板个脸死守规矩的,有默不作声但是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人,有温柔照顾全家的大姐,有成天吵闹的双胞兄弟,有就知道修炼,不想拖后腿的弟弟……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秦皓抬头看向北方,温柔道:“他们是一群可爱的人吧。” “是嘛……真羡慕你们。”风洛灵看着秦皓的神情,呆呆的幻想着。 “还有呢!”秦青青突然举起小手。 秦皓不解的看着她:“啥?” 秦青青表情欠兮兮的调侃着:“还有一直追你的人……” “……”秦皓身形一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掐着秦青青的耳朵,直到她嗷嗷叫着下次不敢了。 风洛灵也是面带微笑看着这对兄妹玩闹,但是目光若有所思。 “一直追你的人吗……” 华古洲秦氏部落 “姐,你等会,这边还有事没忙完呢!”秦伏布焦急的拉着秦万音。 “周围的血兽只要冒头的都被我清干净了,还有啥!”秦万音背着巨斧就往外面冲。 “改良的种植土地越来越好了,部落这会正需要人呢!” ”凭啥邬童哥他们都走了,就不让我走!”秦万音不满的继续往前走。 自从当初做完任务,回来得知秦皓已经南下,当时就忍不住跟着过去,只不过让众人拦下。 随着秦邬童和秦那十六纷纷离去,焦急的心说什么都按耐不住了。 “苗玫姐!我拉不住她了。”秦伏布被拖着向前滑行,欲哭无泪的喊道。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秦万音前面,严肃的盯着她。 秦万音身形猛地停滞,看着眼前的人不敢吱声。 秦伏布这才松开手,委屈的对着那人说:“苗玫姐,你看看万音姐她,偏要说今晚就赶去中洲……”说着的时候被秦万音一个瞪眼,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去哪?”秦苗玫淡淡问道。 秦万音低着头看着地面不出声。 秦苗玫有些头疼的微微揉着太阳穴,说道:“我知道你要去找阿皓,但是部落目前需要我们,需要在华古洲建立起秦氏部落的威严,这个时候尤为重要。” “那为什么邬童哥和那十六哥他们都走了!”秦万音不满道。 “那是因为他们是我们部落顶尖的战力!”秦苗玫皱眉道:“他们需要更多的地方锻炼,华古洲已经满足不了他们进步了!” 秦苗玫见秦万音低头不语,只好放缓语气,说道:“不是不放你走,什么时候你突破陆纹战士,我就同意你去。” “真的?!”秦万音眼前一亮,问道:“说话算话?你们不阻拦我?” 这时门口缓步进来一人说道:“不阻拦,只要满足战力最低要求,任何人跟我申请后,都可以南下去历练。” 秦万音看过去,来人正是秦洪生。这段时间秦万音一直在吵着要南下,今日秦洪生想着抽空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秦洪生看着秦万音,正色道:“不过听清楚,是跟我申请以后,如果不听从命令,私自行动,一律按照叛逃处理!” “你!我……”秦万音瞪大眼睛,不理解这怎么就扯到了“叛逃”上面。 秦苗玫这时也配合道:“同意,阿皓走前就说过,部落一切事宜都由磐石队长洪生做主,族长不在,他说一不二。” 看着几人的神情,秦万音气冲冲的大步迈出门,咬牙道:“你们说的,我这就冲击陆纹战士!” 秦万音走后,秦洪生看着秦苗玫,二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苗玫苦笑一声:“不好意思啊,洪生,这次还得你来做这个‘坏人’。” 秦洪生摇头道:“无妨,万音她的想法咱们都懂,不想被族长他们拉的太远了,部落里很多族人现在都憋着劲呢。” 秦洪生说完想起了什么,说道:“据九阴传来的消息,据说十万大山有一遗迹将出,最近准备派遣穷奇的队员过去看一看。” 秦苗玫眼前一亮,说道:“那就派万音带队去吧,让她忙乎忙乎也好。” 第81章 躲不掉的麻烦 秦皓三人为了不想引起麻烦,连夜赶路,随意找了个地方草草休息,天还蒙蒙亮就再次出发。 “烦死了!这个李元飞!”有些起床气的秦青青用力丢着手里的石子,发泄道。 “好啦好啦,咱们是为了去中洲,也没必要在玄羽大部落多做停留。”秦皓笑着安慰着。 但是,他们都小看了李元飞的肚量。 玄羽大部落清晨,李元飞派去搜寻的人回来报告,说是在南荣商会碰到那三人昨夜已经出了玄羽城,一路往南。 “惹了我就想跑!”李元飞神色有些扭曲,他急需要找件事情发泄自己的情绪。 “来人!”李元飞招呼一旁的下人,说道:“去把大宏他们几个叫来!” 很快,四个高矮不一的人大步走了进来,虽然气血浓厚,但吊儿郎当,一眼看去皆是一帮纨绔子弟,四人年龄三十岁左右,境界都是陆纹战士,家里的长辈都是玄羽大部落的高层,父辈和身为长老的李朔相交甚好,他们平日里也就跟着李元飞混,也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怎么着兄弟?找到那几个人了?”其中一人阴森森笑道。 昨日回来,在这几个亲信的怂恿下,越想越气,最后决定彻查三人来往的消息,在知道那三人昨夜从南荣商会出来便出了城,他认定秦皓只是一个力气大一点的战士罢了,肯定是害怕了连夜逃跑。 李元飞把秦皓三人的行踪说了出来,当听到他们昨晚就出了玄羽城,几人不由哈哈大笑。 “走!咱们去给元飞出气!”几人当做玩闹,互相做伴出了玄羽城。 出门前刚好碰到了李朔,李朔看着几个平日里一直跟着李元飞混的朋友,心中不满,他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总跟这些狐朋狗友在一块,才浪费了那么好的天资,所以一直对这几人有些怨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去哪?” 李元飞随即装作无事,回答道:“就是出去和兄弟们散散心。” 李朔闻言一怔,内心暗叹一口气,也不好说什么。 天资榜榜首换人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以算得上不错的谈资,但是轮到自己家却是难堪不已。 自己这个儿子好不容易登上天资榜,转天就被榜首那个始皇帝抢了风头,他知道这让一直以来爱好名利的儿子有些憋屈,听说他今日要出去散心,也只好同意的点点头。 “早去早回吧,别太晚了。” “是,父亲。” 李元飞出了宅院大步流星的带着几个族人出了玄羽城。 为了尽快追上,以解心头之怒,李元飞等人不计消耗的释放出图腾血兽,抓着素空玄羽鸟的爪子在空中飞行。 很快,晌午时分便看到地面上那三个人影。 气血流转,素空玄羽鸟给予的动态视力让他们像是放大视角一般,将地上几人看的清清楚楚。 当看见秦皓一脸笑意的与旁边人谈天说地时,李元飞目光闪过一丝杀意,嘴角带着狞笑说道:“哥几个,就是下面那仨!” 地面上的秦皓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风洛灵,问道:“怎么了?” “天上飞着五个人……” 秦皓一挑眉,并没有抬头看,只是继续问道:“不会是那个什么飞吧。” 风洛灵点点头,神色有些不悦,说道:“就是他。” “这么远你都能感知得到?”秦皓有些意外。 风洛灵微微一笑,眼神得意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还能听见他们说话呢……”正说着,突然秀眉一横,神情微微发怒。 空中的几人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其中一人看着秦皓身边的风洛灵和秦青青,淫笑道:“这俩不错,白衣那女子身段不错!另外一个更是青涩,正是好年纪!” 李元飞跟着呵呵一笑:“瘦子你又来了,上次那个玩够了?” “那个死活不同意,玩了几次自己一头撞墙上撞死了,晦气!”瘦子目光一直锁定在风洛灵二女身上,舌头不自觉的舔着干涩的嘴唇。 “那就先留一条命,玩够了再解决……”一个壮硕男子跟风笑道。 就在他还没说完,李元飞五人感觉身上一阵压力传来,几只素空玄羽鸟疯狂的扇动翅膀,都抬不起来。这种感觉让李元飞回想起昨日在南荣商会中,当时的地阶纹师释放的精神力威压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不好!有高阶纹师!!” 几人喊道,但是为时已晚,李远飞几人快速向下落去,唯独那个瘦子停留在空中,四肢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缠住,嘴巴紧紧闭合在一起,几息之间越来越紧,连瞳孔都勒的向外凸起。 最后在下坠的李元飞几人注视下,生生被勒成一块块碎肉。 而在精神力之下,其他四人向流星一般坠落地面,见此情形,已经顾不上那瘦子死的如何诡异,几人迅速操控图腾血兽垫在身下缓冲即将到来的撞击。 秦皓抬头看着转眼间发生的这一幕,嘴角略微抽搐,余光瞄着旁边目光还带着怒气,但神色轻描淡写的风洛灵,心中暗道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她,恐怖的精神力瞬间就能秒杀一个陆纹战士,高阶纹师的可怕秦皓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 “嘭嘭嘭嘭!” 四声巨响,李元飞等被震的浑身疼痛,好似骨头都碎了一般。 尘雾散去,几人龇牙咧嘴的勉强支撑着身体,发现一个男子正无奈的看着他们。 秦皓看着狼狈的李元飞,心中暗叹,有些事有些人躲是躲不过的。 “是你!”李元飞见到秦皓,怒从心头起,想起刚刚死在眼前的瘦子,急忙四处搜寻其他人的踪迹。 “唉……你说你干嘛追过来?”秦皓摇头同情道。 远处躲在一旁的秦青青拉着风洛灵的手说道:”洛灵你真厉害!那么高!精神力都能延伸得到,相比之下我还差的远啊!” 风洛灵淡淡的笑了笑:“精神力这一块你就别跟我比了,从小到大没人比得过我……对了,秦皓他能对付吗?那可是四个陆纹战士。” 虽然亲眼看见秦皓登上天资榜榜首,但没有看见他的战力,风洛灵还是开口问道。 “放心吧!”秦青青骄傲的抬着头,看向站的挺拔的那个背影,说道:“阿皓哥很强。”说完又对风洛灵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他也没输过!” 风洛灵一怔,笑道:“行,那就让我好好瞧瞧他有什么本事喽。” 这时,同李元飞一起来的那个壮硕男子抹了把脸上那从天空滴下的鲜血,愤怒的说道:“和他废什么话!妈的敢戏弄老子!杀了瘦子!我要你陪葬!” 说着快速朝前奔去,双手一拍,手指戒指闪烁,手上顿时多出一柄宽刃重剑。 “哦?”秦皓轻咦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种武器,一人高,一掌宽的的重剑,剑体呈深蓝色,挥舞下,重剑表面隐隐有着图纹波动,很明显是一个图纹兵刃。 “死!” 壮硕男子胸口图纹显现,身上带着微微青光,戊级血兽的素空玄羽鸟给血纹战士带来极致的速度,男子身形一闪而过,随手拿巨剑速度却是很快,眨眼间来到秦皓面前,开山碎石般一剑劈下。 早已使用螭吻图腾,当男子进入万物领域的一刹那,所有信息都印在秦皓脑中。 “铛!” 一声脆响从男子重剑上传出,虎虎生风的重剑挥舞声戛然而止,只见秦皓手指一弹,壮硕男子就觉得一股巨力从剑尖处传来,双手微微一麻,原本向下劈砍的重剑顿时歪向一侧。 还没等他诧异,秦皓迅速附身靠近他,右手连连划动,一个透明的金色爪型铠甲浮在手掌外侧。 随即以迅雷之势向前抓去,一送一抽,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没有看清,就听“当啷!”一声,壮硕男子丢下手中重剑,双手捂着喉咙惊恐的看向秦皓,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 “大宏?” 背后的李元飞几人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己族人冲上前,随后就丢剑倒退数步。 只见那个被称做大宏的男子听到有人喊他,急忙转身面对李元飞,惊恐的表情不加掩瑜,眼中仿佛在求救。 李元飞等人这会儿才看清,哪怕大宏紧紧捂着喉咙,但鲜血却一直从手指缝中狂涌而出。 “啪叽!” 秦皓向几人丢过来一个东西,李元飞打眼一看,竟是一团血肉! 原来,早就想试一下“龙之爪”图腾实力的秦皓,绘制出图腾,一爪之下,轻松破去了素空玄羽鸟的防御,一大块肉块被硬生生抓了下来。 大宏凭借着气血生生掉着最后一口气,但是那极其痛苦的表情让李元飞他们心中一震。 “噗嗤!” 一把宽刃重剑从他的胸口钻出,只听见后面的秦皓淡淡道:“看你这么痛苦,就帮你解决了吧。” 李元飞几人惊惧,未曾想秦皓如此攻击果断凌厉,一招下直取要害,在他们眼皮底下直接下杀手。 “一起上!”李元飞脸色阴沉低声道。同行五人刚一接触便损失两员战力,而且暗地还有一名高阶纹师躲藏,这让他对此行有种不祥的预感。 其余二人虽然心有顾虑,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心中一狠,齐齐上前将秦皓包围。 “所以我就说嘛,干嘛追过来,你们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秦皓缓步上前,右手龙之爪亮起。 “在我这儿值得在意的是‘玄羽大部落’,而不是你们。” “大言不惭!” 李元飞呵斥道,说着就持剑闪电般和秦皓交上手,另外两人也不甘示弱,一起加入进了战斗,三人战作一团,转眼间已经打到了距离原地上百米的范围。 三人越打越是心惊,秦皓好似有着预测未来的能力一般,虽然此刻被三名陆纹战士围攻,但身法诡异躲闪的游刃有余,即便秦皓举臂抵挡,也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从体质力量和速度上来讲,对方已经有了陆纹巅峰的水准,甚至更高。 躲闪中的秦皓双眼一直再观察着周围,结合了鹰眼视觉和螭吻能力的万物领域,让他成了这片区域的王者,所有攻击都不可近身。伺机等待着那一瞬间的机会。 “释放图腾血兽!” 李元飞率先沉不住气,口中喊道。 另外二人神色凝重,一同再次召唤出图腾血兽。 “融合!” 只见刚刚出现在半空中的素空玄羽鸟如同融化了一般,落到他们身上,陡然三人变了相貌。 与秦氏部落的“兽化”不同,陆纹的洞微虽然说是与图腾血兽合二为一,但从外貌上看,则更像是图腾血兽化成覆盖全身的战甲,将血纹战士紧紧包裹在内。 三个全身青色战甲,头盔还有长长的鸟喙,身后生出两只巨大的青色翅膀的人形鸟兽出现在场,一时间强大的气血爆发,三人眼中也充满了战意,这就是实力提升所带来的自信。 秦皓眼前一亮,第一次与陆纹战士交手,他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实验。 “这就是洞微吗?感觉气血比刚刚要强出许多……不错不错。” 见秦皓此时还在对他们评头论足,几人心中大怒,浑身青光闪烁。 “玄羽剑阵!” 只见李元飞三人扇动双翼,高高飞起,气血在四周幻化成一根根如短剑般的羽毛浮在身边。 万箭齐发,如暴雨梨花般向下方的秦皓射出。 秦皓看着羽毛形成的漫天剑雨,眼底露着一丝丝兴奋,手腕轻轻转动,一柄长刀出现在手中,睚眦的神武势爆发,身上陡然弥漫着一股淡淡锋利尖锐的气息,气息无影无形,但却让四周一切事物都仿佛要向外退去,避其锋芒。 右手持刀,在强烈的振动之下,秦皓猛然向空中砍出一刀。 一道斩击流光飞出,所到之处所有羽毛被震成碎片,斩击没有停顿,充斥整片区域,带着好似天空大地都将被震碎之势继续向上,让人胆寒。 第82章 解决惹麻烦的人 “不可能!” 见秦皓如此轻易一刀就将玄武剑阵破开,李元飞心中一惊,连连再次使用玄武剑阵,更多的羽毛铺天盖地,无论战力如何,三个陆纹战士的气血加在一起那也是极为恐怖的。 秦皓却不慌不忙,右手持刀横握,左手扶住刀身,一抹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裹住刀身,从外表看去,长刀已经扭曲的不像样子。 秦皓低哼一声,一个跨步横刀向天挥去。 “寂灭!” 刀光一闪,霎时间仿佛天地静止,从秦皓为中心,向周围发出一阵阵涟漪,经过之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秦青青和风洛灵也在远处,看着那刀光一闪而逝,秦青青连忙瞪着眼睛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还说着。 “洛灵快捂着耳朵!!” 风洛灵一怔,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秦青青如此慌张的神情,也将耳朵紧紧捂住。 空中的李元飞先是警惕,但见秦皓一击之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几人都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其中一人离秦皓较近,刚放声嘲讽,瞬间身形停滞,没了声音。 “噗嗤!” 下一秒,头像西瓜似的炸开,身体炸成肉泥,鲜血喷洒,残尸飞落。 时刻警惕的李元飞身体生出一阵寒气,眨眼间,身边另一个族人同样“嘭!”的炸开,惨状如同。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李元飞就觉得一阵头痛欲裂,随即胸前带的护身玉佩碎裂,在他周围生出一个罩子将李元飞牢牢护住。 即便如此,李元飞也是双手捂着耳朵,发出阵阵惨叫,耳膜破碎,嗡嗡声盘旋在脑中,似是要把脑浆绞一个天翻地覆。 霎时间,罩子崩开,李元飞狠狠的摔落在地面上,这时的他虽然保住性命,但七窍流血,双眼更是模糊不清,眼不能见耳不能听,只有血管膨胀带来的剧烈疼痛。 “啊!!!”倒在地上的李元飞痛哭嚎叫,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他何曾受过这般罪。 秦皓收起长刀,缓缓走上前,淡淡道:“想要避免麻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解决掉惹麻烦的人,你只能消失了。” 说着手指勾起,轻轻的朝着还在凄厉嘶喊的李元飞弹了个脑瓜崩。 嘶喊声陡然停止,只听得李元飞头颅中一阵高频振动,随即两眼空洞的倒在地上。 秦皓摇头叹道:“大部落的陆纹战士也不过如此,太让我失望了,也不知道那天资榜前十会不会比你强一些。” “这可是玄羽大部落的人啊?你这就杀了?”见战斗结束,风洛灵此时和秦青青跟了过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啥玄羽大部落?我不知道啊!”秦皓扣着耳朵若无其事的说道。玄羽大部落,虽然此时不能敌,但是他的位置决定了以后秦氏部落如果想南下,早晚都是要碰一碰的。 风洛灵震惊方才秦皓暴露出的战力,那神奇的振动能力竟然能够将气血化为声波,即便秦青青叫她捂着耳朵,都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最后使用精神力才将其阻隔开,她从未见过有哪个血兽有这种能力,不由对秦皓更是好奇。 “秦皓,你到底是几阶战士啊?”风洛灵问道,从秦皓刚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看到任何图纹,说明应该只有壹纹战士,只有胸口一处有图纹显现。 但他的实力和各项身体素质明显有着陆纹战士的水准,风洛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暗叹怪不得天资榜都没有查出秦皓是几阶战士,秦皓这人本身就太奇怪了。 秦皓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应该算是伍纹吧……” 风洛灵先是嘴巴一撇,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猜测秦皓可能是有着特殊的功法吧。 这时绕场一周的秦青青跑了过来,垂头丧气的捧着五个戒指对秦皓说道:“这五个都是芥子须弥吧,可惜都是男士的,好难看啊……” 秦皓笑着接了起来说道:“你不要我就送给伏布他们了。” 见秦青青唉声叹气,风洛灵愣道:“你们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出身优越的她不理解这俩人捡别人戒指干嘛。 “青青你不是纹师吗?我教你【芥子须弥】的图腾,只有血纹战士才使用图纹戒指,咱们纹师只要有一个载体,就能够绘制属于自己的芥子须弥,很方便的。” “真的!”秦青青欣喜道。 只见风洛灵蹲在地上,随意在一块石头上快速绘制起来,霎时石面上图纹亮起,风洛灵手掌轻拍,一个水瓶出现在手中。 秦青青哇了一声,诧异道:“原来纹师这么方便?”心中隐隐对这次去卦台山有了一丝期待,不像之前听说要离开部落,自己去另一个地方生活那么反感。 秦皓则盯着石块上的图纹,脑中回忆方才风洛灵绘制的过程,手指不由自主的跟着动了起来,但隐约有几处不太顺畅,卡在中间使图纹不完整,心中可惜,自己要是能够可以系统的学习就好了,神秘的纹师不止精神力修炼,各种奇特的图纹可能会在日后对自己有极大的帮助。 秦皓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高阶纹师吗,这可不能浪费,这样想着,目光火热的盯着风洛灵。 风洛灵只感觉一阵鸡皮疙瘩,猛地回头对上秦皓炙热的目光,随即一愣,急忙低头磕磕巴巴说道:“那个……这里离玄羽大部落不算远。咱们还是趁早离开吧,咱们三个人,不带角马的话,短距离传送图纹应该是够用了。” 她没发现,当说出短距离传送图纹时,秦皓的目光更是火热无比。 风洛灵埋着头,从方才的芥子须弥中取出一只小臂长短的玄阳笔,快速在地面上绘制图纹,很快一个完整的图纹绘制完成。 风洛灵起身,绕着中心图纹走了一圈,每次落脚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精神力附在上面,形成一个圆把图纹包在其中。 “好了。”风洛灵收起玄阳笔,对着秦青青说着,随即拉起她的手道:“咱们牵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在传送中出现个体偏差。” 说完就见秦皓还在呆呆的看着地面的图纹出神,随即又说了一遍:”咱们牵在一起,准备传送吧!” 秦皓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自然的靠过去,一把握住风洛灵的手,然后像孩童一般兴奋的期待着这图纹是如何传送的。 “你……你,你”被秦皓握着手的风洛灵瞬间脸颊红的像熟透的柿子,耳边听见秦青青隐隐的憋笑声,恨不得钻进地缝中的风洛灵猛地一踩地面,精神力激活图纹,下一秒光芒闪烁,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面上的图纹没有了精神力支撑,片刻后也消散不见。 秦皓只感觉身体一轻,向是没有了重力一般在太空漂浮,只是刹那之间,眼前景色变幻,环顾四周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另一处地方。 “这里是……”看着周围山峦不绝,秦皓还以为自己到了十万大山附近。 风洛灵迅速将手从秦皓那里抽走,连连干咳几声,若无其事,语气强势的说道:“因为是三个人,短距离传送图纹每增加一人精神力消耗就多出十倍。所以目前我们还是在安沁洲内。” “具体位置吗,应该已经离玄羽大部落有个几天的路程了。” 秦青青突然问道:“那咱能不能直接传送去中洲吗?” 风洛灵摇头道:“首先不说精神力消耗的问题,空间传送始终都有风险,像咱们这种短距离传送稳定性还好,但是距离越远风险越高,像之前我是运气好,随机出现在安沁洲附近,如果刚好传送到什么绝境之中,哭都没地方哭。” 此时秦皓突然一皱眉,螭吻图腾领域下疯狂提醒着他,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一手一个抓住风洛灵和秦青青,双腿用力一跃,高高跳起。 “怎么了?”二女一惊,忙看向秦皓。 秦皓神情凝重的看着方才几人站立的地面,说道:“你们看那。” 二女顺着秦皓目光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先的地方平整的地面多出许多半人高的荆棘枝条,杂草一般的枝条扭动着像是有些生命一般。 “好恶心……”秦青青打了个寒颤。 经过刚刚传送,此时精神力恢复一些的风洛灵微微皱眉,探测一番后,随后神色复杂的说道:“不会吧……” 秦皓抓着二女稳稳的落在另一处岩石上,向风洛灵问道:“你知道这是哪?” 风洛灵微微苦笑道:“真是乌鸦嘴,刚说什么就来什么。” 秦青青愣道:“不会这儿就是你说的绝境之地吗?” 秦皓瞪着眼睛等风洛灵开口,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风洛灵见二人表情严肃。连忙摇头苦笑道:“不是不是,这里到并不是什么绝境之地,不过就是很麻烦。” “麻烦?”听到没有什么危险二人松了口气,秦皓不解问道。 “嗯,这里应该是安沁洲有名的禁区须根之地。”风洛灵说完不禁打一个哆嗦。 “禁区须根之地?” “传言须根之地地下遍布植物的根,在地面待的久了,就会像刚刚那般,伸出来枝条将猎物缠绕起来,在这个禁区唯一的规则,便是不要受伤!” 风洛灵说到这,神情微微有些紧张,继续说道:“只要在须根之地受伤的,无论是人还是血兽,都会被迅速寄生,三日之内,身体内部会长满植物纵横交错的须子,最后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等身体各处长出来,最后成为一颗人形的树。” 风洛灵说完,秦青青哇的一声抱住她,秦皓也是被自己脑中臆想恶心到了。 见二人的模样,风洛灵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不过目前只是发现了有伤口的人才会被感染,只要多加注意,还是安全的。” 秦青青扭头看着那片地面上的荆棘枝条缓缓缩回地下,深深地咽了咽口水。 秦皓说道:“不管如何,还是早些出去的好。”说完又突然问道:“这里既然在安沁洲这么出名,没有人寻找过先天图腾吗?” 要知道只要一个禁区的先天图腾被取走,那么禁区也会失去特性,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当然找过,不过要找到一个先天图腾哪有那么容易,如今发现的禁区太多太多了,人族不知道的,未曾踏入的地方也太多了。”风洛灵摇头说道。 “书籍记载过安沁洲的部落曾经共十七次进须根之地搜寻先天图腾,都以失败告终,这里是植物系血兽的天堂,所有植物系血兽在此地都会得到加成,最深处更是有乙级血兽的存在。” “乙级血兽!”秦皓惊讶道,据说一只乙级血兽足矣对抗数位神纹战士,战力极其恐怖。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须根之地中心有着百棵参天巨树,秦皓带着二女快速沿着边缘向前穿过,不敢在一处久做停留,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不久后便会伸出一根根荆棘枝条在地面上扭曲摆动。 秦皓已经拽着二女,调动气血向前飞速狂奔,趁着天黑终于钻出了须根之地。 在迈出去的那一刻,秦皓不禁放松了下来,回头看着诡异的须根之地,心中暗叹,这个世界有太多危险未知的地方了,如果没有风洛灵这种知识储备极多的人在,不知道禁区规则的人估计死都死的莫名其妙。 “什么味道?”秦青青突然鼻子嗅到一股香味儿,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出来。 秦皓和风洛灵看向她,惹得秦青青满脸羞红说道:“你们没有闻到吗?” 秦皓微微一笑,仔细闻了闻,却是一股香味从远方飘来,从清晨到现在,几人便没有吃过东西,这么一闻,确实感到饥饿无比。 “走吧,看看哪有好吃的?” 秦青青拉着风洛灵率先奔着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去。 片刻后,几人就看到一处小型部落伫立在远处,其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风洛灵心中兴奋的说道。 但她们不知道,这一个决定会让她们迎来一个非常诡异的经历。 第83章 阴阳紫灵花 靠近这小部落,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好似在举办着什么活动,很是热闹。肉香,酒香飘荡在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些奇特花蕊的清香。 秦皓三人靠近部落时,战场被守卫拦下,询问之后很是友好的被请了进来。 “这位就是我们族长花井元。” 部落的族长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慈眉善目,身子骨显得倒是硬朗。听说秦皓几人准备去中洲,想在部落留宿一晚,欣然同意了,带着三人来到了部落中央的广场。 部落中除了守卫以外,所有的男女老少齐聚一堂,大家围成圆里里外外两千多人,硕大的广场人头涌动,而且大家对秦皓三个陌生面孔的到来并没有任何意外,都对其报以热情的微笑,有些还举杯向他们示意。 “嚯,花族长,贵部落好是热闹啊。”秦皓感叹道。 花井元哈哈笑道:“是秦皓小友你们来的巧,今天是我们部落的看亲会,所有族人欢聚,对心仪的对象表示心意。” 秦皓这才恍然大悟,相亲大会啊,怪不得刚刚进入这,很多少女都对长相硬朗棱角分明的他投向热烈的目光,但是让秦皓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还有很多男性,也对他示好微笑,这让秦皓很不自在。 “阿皓哥……”秦青青附在秦皓耳边语气极其复杂道:“那边两男的看你很久了……” “……”秦皓瞪了她一眼,说道:“小孩儿闭嘴!” 秦青青顿时低头不服气道:“我都十九了。” 秦皓无奈的看了看四周看向自己的人,感叹这个部落的人真是开放。 三人跟着花井元来到一处桌椅旁坐下,很快就有人上了一桌酒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哈哈,小友你们慢慢享用。”花井元很是客气的说道。 “感谢花族长的招待。”秦皓笑着站起身来向花井元拱拱手,用身形挡住秦青青,而秦青青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圆玉靠近酒菜,发现没有变化才将其收起。 风洛灵平淡的看着秦皓二人的配合,对这操作又是新奇又是好笑。 秦皓又跟花井元客套了几句,就听得秦青青说道:“哥,我快饿死了……” 秦皓这才转身,装作训斥说道:“没大没小!没见到我在和花族长说话嘛。” 秦青青撅着嘴看向一旁,花井元见状笑道:“无妨无妨,老夫我就不打扰了,几位随意。”说罢又对几人笑了笑便转身走去。 等秦皓坐下就听到秦青青说道:“阿皓哥,我怎么感觉这的人这么热情……正常吗?” 秦皓面不改色的观察着周围。 风洛灵此时诧异道:“不是挺好的嘛?我没有感知出他们身上有什么恶意。” 秦皓这才想起来,精神力超常的风洛灵有着可以感知其他人气息善恶的能力,便说道:“可能人家部落本就如此,热情好客……行了,别多想了,留宿一晚明日就走。” 虽然这么说,但是秦皓心底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这时暗叹早知道带秦伏布过来了,没事还能预测一下吉凶,每天出门来一卦。 “哇,这个好好吃!”秦青青惊叹道。 风洛灵也掀起面纱尝了口桌上的酒菜,眼前一亮,说道:“很奇特的味道,我之前没吃过,感觉像是加了一些植物香料。” 秦皓听后也加了一块放在嘴里,吃起来像是牛类血兽的口感,但是味道却是清香甘甜,更像是在吃果子,很有特色。 本就饿了一天的三人如今碰上佳肴更是忍不住,对着一桌子菜大快朵颐,吃了一会儿,便有人陆陆续续过来向他们敬酒,秦皓见他们那么热情,也不好拒绝,更何况秦氏部落的人本身就对酒情有独钟,也就没有推辞便开始喝了起来。 酒是果酿,没有平常的烈酒那般辣口,一入口便是满嘴的清香,直充天灵盖,咽下后满嘴回味久久不散。 “好酒!”秦皓大喜道。 秦青青也是尝了几口,喝的小嘴一直吧唧吧唧的,看的风洛灵很是好奇。 从小到大,风洛灵就没有尝过酒的滋味,一直对书中那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场景所痴迷,看着秦青青那脸颊粉红,满是陶醉的表情,不由吞着口水问道:“好喝吗?” 秦青青看了眼她,呵呵轻笑着给她倒了一杯。 “你尝尝,比我喝过的酒都好喝,好想让苗玫姐她们尝尝啊。” 本就有些向往的风洛灵在秦青青的怂恿下浅尝了一口,有些冲,但是酒香上来时也让她沉醉其中。 “这就是酒啊……”好似第一次叛逆的女孩冲破禁忌,内心的兴奋感远远大于对酒的渴望。 很快,几杯下肚,风洛灵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脸上虽然有面纱遮挡,但是能透过面纱看到双颊微红,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加温柔,原本就有些妩媚,此时更是让人痴迷,连秦皓都忍不住连连回头看向她,惹得风洛灵一阵轻笑。 但秦皓发现,如此动人如同仙女下凡的风洛灵,竟然受到很多当地女子的倾心,很多少女开始围着风洛灵和秦青青,不停向她俩敬酒,这让秦皓哭笑不得。 众人一直喝到半夜,时不时会有男男女女结伴退出,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看的秦皓有种前世联欢会的感觉,但最后开始逐渐不对劲了起来,更有两女搂肩,男男挽手。 秦皓浑身不得劲,看秦青青她俩也吃的差不多了,对着众人说抱歉,想要撤席,周围男女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有人过来带着他们去休息。 秦皓一把拉起已经微醺的二女快步离开,来到了一处院子,其内刚好相连两间卧房,秦皓口中感谢带路的男子,男子面带微笑,临走前还对着秦皓抛了个媚眼,差点让秦皓忍不住愤起对他爆揍一顿。 强忍着不适急忙关上房门,平复这心情,“人家习俗,习俗……” 压下胃里的翻腾,看着已经爬在院内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二女,不由叹气一声。 先是一把扛起秦青青,推开房门将她放躺在床上,再出门准备以同样的姿势扛着风洛灵。 谁知道风洛灵却是眯着眼睛呼噜噜不知道说什么,张开双手一把抱住秦皓的脖子,整个人挂在秦皓身上。 淡淡的少女清香涌入,秦皓不由得鼻子一吸,随即暗骂自己一声,双手扶住风洛灵的腿向卧房走去。 好不容易将八爪鱼似的风洛灵扒了下来,擦了擦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一头汗的额头,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两个少女,苦笑道:“你俩这酒量没点数啊,别人一敬就喝……” 说着伸了个懒腰,转身轻轻关上房门,回到自己卧房,并没有发现风洛灵浅浅上扬的嘴角和秦青青略带戏谑的神情。 秦皓上床后照例开始修炼神武录,随着睚眦的神武势运用越加熟练,秦皓的所有攻击力都发生质的提升,而且每次攻击都带有极其恐怖的穿透力。 但是今日不知为何,很是疲惫,还不到半个时辰,秦皓就昏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当清晨的阳光从门缝中照射进来,清走了夜晚的喧嚣吵闹,秦皓睁开眼,站起身来,回忆起昨夜熟睡,暗道自己还是第一次没有修炼完倒头就睡,看来最近懈怠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嘴里不由发出一声娇声。 “……” 秦皓瞪大双眼,谁!刚刚发出这声音的是谁?不是我! 大脑瞬间思绪混乱,这时清醒过来的他才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感觉比平时轻了许多,而且胸前有些坠感。 秦皓咽了口吐沫,缓缓低下头。 “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突然秦皓打了个冷战,螭吻图腾显现,挥手唤出一层水幕,水幕成镜子照映出秦皓的样子,只见一个靓丽火辣的女子出现在秦皓眼前。 许久,秦皓房屋里传来女子的怒骂声:“草!!!!” 隔壁的秦青青和风洛灵听到隔壁秦皓屋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同时被惊醒,第一反应便是为什么秦皓屋中会有女子的声音,随后二女互相看去,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房屋内传来两声男子的惊吼声。 片刻后,秦皓三人直直的坐在院子中央,三人无话,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他,神色耐人寻味。 秦皓猛地一拍桌子:“我去找花井元!” 看着秦皓胸前的荡漾,秦青青和风洛灵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秦青青更是笑的没背过气,心里无比期望此时秦邬童他们出现在这里,这要是让他们看见了…… 想到这,秦青青更是忍不住,一劲拍打着桌子。 秦皓脸颊微红,羞愧不已,看着面前这两个英俊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好。 清新俊逸的秦青青和如今美如冠玉的风洛灵坐在对面,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皓,秦青青更是时不时看着秦皓胸前,拿手比划着大小,这让秦皓忍不住上前用力掐着她的脸蛋。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秦青青嘎嘎笑着:“洛灵不是说了吗,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会变回去了。” 经过三人的分析,风洛灵想起了一种阴阳紫灵花的血兽,只要服下阴阳紫灵花的人,会在半个月之内发生性别转换,这期间不继续服用的话,过了时间段效果就会消失,对身体没有任何害处,反而会助人气血增长。 正当秦皓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秦皓大步打开门,刚想发怒,只见外面站着一位老妇人,秦皓一愣,忙说道:“你谁啊!花井元呢?” 老妇人浅浅一笑,细声细语道:“老夫就是啊。” “……” 在秦青青强行按着秦皓动手下,花井元这才和风洛灵说起事情的起因经过。 原来这个部落叫做紫灵部落,图腾便是阴阳紫灵花,部落的习俗便是每过十天就会举办看亲会,伴侣之间分别转变性别,来表示二人之间的爱情不受性别的束缚。 而所有来到紫灵部落的客人都喝下由阴阳紫灵花的花瓣酿造的酒,发生性别转换,因为这种花不全是毒,更能说是补药,所以在用酒席前任何测毒的手段都测不出来。 “小友别着急,如果有空余也可以在我们部落多待一段时间,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花井元估计也是怕挨打,毕竟一旁的秦皓一直目露凶光的看着他……看着“她”,于是说完就火速离去。 临走前还问道需要人预备伙食吗?结果可想而知,秦皓一手掀起石桌朝着门口砸去。 “谁他妈还吃你们部落的东西啊!”秦皓娇声娇气的说道。 秦青青见此场景又是忍不住大笑,不过被秦皓一眼瞪着,硬生生撤了回去,憋的满脸通红。 风洛灵掩嘴轻笑:“多有意思啊,一生都罕见的经历,怪不得昨天那么多男的盯着你,看来准备今天下手啊……”即便如今成了男子,但是奇怪的是风洛灵一举一动都千娇百媚,风姿绰约。 “我这辈子都不想有这种经历!”秦皓生着闷气坐在凳子上。 这时秦青青突然问道:“皓姐……咳咳,阿皓哥,你说这部落总这么干,万一哪天碰上暴脾气的,不早就完了?” 风洛灵听后噗嗤笑道:“那是你们不懂强者的心态。”说着站起身缓步走到秦皓身后,像是个花花公子般摆弄着女性秦皓的头发,说道:“试着想想,如果你是一个神纹战士,在这里转换性别,恢复以后会怎么样?” 秦皓一愣,随即嘴角抽动的说道:“憋着,看其他人的好戏……” 这种罪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承受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对喽……”风洛灵笑道:“所以这个紫灵部落还能生存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以前那些中过招的战士报复性的恶趣味。 “……我真是……”秦皓苦笑叹气道,随后对风洛灵翻着白眼:“你要干嘛?” 风洛灵诧异的哦了一声:“给你梳头啊,你这发型得换个风格。” “去一边去!”秦皓大步冲进卧房重重的关上门。 “我要修炼,这几天别来烦我!” 门外的二人忍俊不禁。 而紫灵部落这个神奇的地方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第84章 姚重山 玄羽大部落外,李朔带着一玄羽战士在外搜寻。 “李朔你也别着急,没准元飞那孩子出去玩几天就回来了。”玄羽大部落长老李鹏宏劝道。 李朔沉着脸,摇头道:“不会,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他不会走那么远。” 李朔回忆当日儿子李元飞说的话,拳头紧紧握着,大声道:“都给我搜!周围一圈圈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李鹏宏看着自己的老友,摇头叹气,从前两日李元飞失踪后,李朔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发动自己麾下的人员以玄羽大部落为中心一层层的搜寻自己儿子李元飞的踪迹。 虽然李朔也安慰自己,儿子在自己玄羽部落的地盘还能出什么事,但是内心不由分说的慌乱感让他焦虑不安。 “元飞……希望你无事。” 紫灵部落不远处,正在与血兽对战的秦皓仿佛要把这几天的郁闷撒到血兽身上。 极其暴力的战斗场面让秦青青在一旁不忍心说道:“皓姐……不是,阿皓哥,咱们不就吃个饭吗,你都快把它打成肉泥了……” 秦皓神情淡然的转头瞥了眼她,瞬间吓得秦青青闭上嘴巴。 “你再喊一声,信不信我把你牙拔光?”秦皓慢悠悠的说道。 “不喊了阿皓哥……再说还有两天不就变回去了吗。”秦青青吐了吐舌头,这几天对秦皓的嘲讽让她玩的乐此不疲,一直到秦皓生气了才住口。 风洛灵这几天也是玩性大发,连忙上前搂住秦皓的肩,浅笑道:“不气不气,来,公子我哄哄小娘子。” 惹得秦皓欲哭无泪的闷声不吭的低下身处理着血兽。 很快,秦皓便将火堆升起,把血兽切开架在上面,紫灵部落的东西是一口都不敢动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两个男子说话的声音。 “重山哥!我求你了,快回去吧,族长说了,要么让我带你回去,要么我也别回去了。”姚六六哭丧着脸跟在姚重山后面。 当日姚重山跑了以后,被命令带他回来的姚六六猜测到这厮应该是奔着中洲去的,急忙没日没夜的在后面追赶,终于追上了他。 姚重山扣着耳朵,哈哈笑道:“那刚好你也别回去了,咱俩去中洲玩玩,哥哥我带你去好地方……” 姚六六苦涩道:“你可别扯了,上次你带我去,结果被大姐抓到,第一个跑的就是你,大姐说再去就打断我的腿。” “嗯……那次误会误会。”姚重山哈哈干笑,突然鼻子闻了闻。 “呦,挺香啊。”说着大步流星向前跑去,身后的姚六六怕他跑了,急忙跟上。 二人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去出水芙蓉般的女子正俯身处理着烤肉,旁边坐着两个男子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见他们过来,秦皓几人纷纷抬头看向他们,秦皓第一反应便是秦邬童怎么在这里?转眼才看清是其他人,只不过这人体型和气场与秦邬童太像了,让秦皓一时分辨不清。 而风洛灵看到姚重山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来了?”刚想低头,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模样,估计在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吧,随即嘴角上扬,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姚重山哈哈笑着朗声道:“打扰啦,老远就闻到味了,姑娘,不知道能否分一些给我们兄弟,我这有好酒奉上。” 听到对方喊姑娘,秦皓先是扭头看看风洛灵和秦青青二人,发现秦青青憋着笑指了指自己,这才反应过来,黑着脸说道:“不能。” “……”原本把酒都拿出来的姚重山一时被挤兑的哑口无言。 姚六六见状急忙上前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哥就这性格,我们这就离去。” 姚重山收起酒壶,看着火堆上的烤肉咽了咽口水,走前嘟囔着:“小心眼,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本来就这些天邪火发不出去的秦皓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阴沉的看着姚重山,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我们这种东西怎么能招待贵客,我们部落就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吧,有更好的酒菜奉上。”秦皓微笑道。 姚六六见眼前这女子明眸皓齿,闭月羞花的女子展颜一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姚重山一听有酒菜,又精神起来:“哦,那可太好了,姑娘带路?” “你们跟我来。”秦皓快步的朝紫灵部落走去,脸上写满了幸福。 秦青青无语的看了看风洛灵,说道:“皓姐这是要拉人下水啊。” 风洛灵却也是有些期待,低声道:“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我太想看看这个人变成女性会是怎么样。” 几人前后来到了紫灵部落,到了门口秦皓熟悉的和守卫打着招呼。转身对姚重山二人道:“麻烦你们稍等,我去清族长招待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姚重山想着一会就能品尝到的酒菜,吧唧着嘴。 姚六六低头拱手道:“麻烦姑娘了。” 秦皓笑了笑,转身瞬间变了脸色,谁姑娘,你们全家都姑娘! 秦皓进入部落,火速找到花井元,这段时间花井元每次见到秦皓都心里打颤,平时都是能躲就躲,这会儿被秦皓一把抓住怼到墙角。 花井元干笑道:“小友找老夫合适啊。” 如今的花井元已经变为男性,这让秦皓极为不满,为什么你就可以提前变回去,是不是吃了什么解药。 最后花井元解释说道因为从小就服用,如今大多数紫灵部落的人都有抗体,性别转换的时间段也越来越短了。 “门外来了两个‘贵客’!麻烦族长您好好招待他们,我说的是,怎么招待我们就怎么招待他们,能听懂吗?”秦皓咬牙切齿的说道。 花井元眼珠子一转,连忙嘿嘿笑道:“懂得懂得,小友先放手……” 秦皓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拽着花井元的衣领。 “有没有那种剂量多点的,最好半年一年那种。” 花井元无语道:“小友,阴阳紫灵花跟剂量多少没关系,无论多少药效最多都是十五天。” 秦皓暗叹可惜“行吧,十五天就十五天。” 花井元看着秦皓的模样,脑中想起了曾经无数次自己被那些中过招的神纹战士威胁过的场面,摇头叹息:“人啊……” 秦皓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骂道:“别跟我在这感叹人生,赶紧干活。” “好嘞!” 很快秦皓和花井元来到门口,将他介绍给姚重山二人。 姚重山和姚六六见族长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者,都很是尊敬,随即在花井元和秦皓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宅院中。 “二位贵客到来,本部落蓬荜生辉,特意备上美酒佳肴,二位慢慢享用,有哪里不足还请多多包含。”花井元笑道。 姚六六急忙回应道:“花族长太客气了,我们兄弟叨扰了才是。” 在姚重山和花井元聊的火热时,没一会就上了一桌子酒菜。 “来尝尝,快尝尝!这就是我们紫灵部落的特色。”花井元指着酒菜,笑容满面的介绍道。 秦皓则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姚重山二人。 姚六六感受到了秦皓异常的热情,心想这女子是否对自己有意思,胡思乱想下,一直不敢抬头看秦皓。 姚重山看着酒壶神色一喜,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 “好!虽然比不上烈酒,不过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了。”姚重山闭着眼回味着刚刚的滋味赞赏道。 秦皓脸上的笑容也是掩饰不住,站在一边一杯杯给姚重山二人斟酒,嘴上不停说着多吃点,多喝点。 姚重山这粗神经也被伺候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你也一块吃吧。” “我可不吃……”秦皓下意识拒绝,随即干咳几声,笑道:“这是贵客吃的,我们部落的规矩不能碰的,你们叫我邬童就行。” “梧桐?好名字!”姚六六痴痴笑道。 “呵呵……谢谢,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姚六六,是隔壁洲过来的,准备去中洲。”姚六六急忙回答道。 “我叫姚重山!” “姚重山?”秦皓总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姚重山,赤日大部落年轻一代的领袖,常年排在天资榜第二。” 这时风洛灵缓缓走近屋内,细声细语道。 姚重山哈哈一笑,说道:“已经不是第二啦,姜无忧那小子才是第二!我真的感谢那始皇帝,见面后必须得跟他喝上两杯。” 你已经在跟他喝了,而且他还给你斟酒呢,风洛灵心底笑道。 秦皓这才想起来,天资榜上如今的第三姚重山,从身上的气息能感知到此人必定和他们一样,经过强度非同一般的肉体淬炼,绝非一般陆纹战士可比。 “原来是少年豪杰,来,再喝几杯。”秦皓直到眼前的是名人,脸上笑容更是灿烂。 花井元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来了一个天资,嘴上问道:“不知道少侠这次去中洲是为了……” “去找姜无忧啊,他不是一直说我老二吗,如今他是了,我得去问问他啥感觉。”姚重山大嘴一咧,说道。 穿过安沁直达中洲,就是为了去嘲讽?秦皓有些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只听姚重山又说道:“如今我生活就这么点乐趣了,这世上无趣!太无趣了。” 一杯杯下肚,姚重山更是兴起:“我想去关口!那帮老头死活不让去,他们不懂,一个战士的宿命就是战斗!削尽浮华三万丈,一息吹动百重山!可惜我姚重山……” 喝酒喝的情到深处,姚重山开始唉声叹息,嘴里对着花井元一口一个老花,二人齐齐哭诉那些不尽人意。 身边的姚六六和风洛灵像是知道什么,风洛灵更是低头沉思,时不时眼神瞧向秦皓。 “是啊,太可惜了,来喝一杯!”秦皓和花井元继续给续着酒。 直到夜深,秦皓才将二人送进屋内,临走前,姚重山带着酒气迷糊糊的大声道:“梧桐姑娘,咱们实在太投缘了,不如结拜兄妹如何!” 秦皓咧着嘴说道:“明日吧,明日如果你还这么想,我也是可以的。” “好!一言为定,你别以为我醉了,这件事我……我必须记得住……” “好好好……” 随后姚重山又拉住花井元的手,道:“老花!你是个好人啊,好人。” “……” 出了院门的秦皓拍了拍手,兴致勃勃的准备回去休息,嘴中还哼着歌。 秦青青纳闷道:“就这么快乐吗?” 风洛灵笑着说道:“让他撒撒气吧,我也是很期待这个削尽浮华三万丈,一息吹动百重山的姚重山变成女子的样子。”说罢抬头看着星辰,低声道:“果然,冒险太有意思了!” 你是不是对冒险有什么误解?秦青青对秦皓和风洛灵二人的恶趣味表示无语。 因为姚六六和姚重山没有住在一个院子中,清晨醒来的他刚踏出门,就发现秦皓正似笑非笑的坐在院里看着他。 姚六六顿时清醒了许多,急忙开口打着招呼。 “梧桐姑娘,早……”清脆的声音传出。 唉?这是我的声音? 姚六六张着嘴吧“啊……” 果然是我的声音,应该是昨晚喝太多了嗓子哑了吧。 “我看看,我看看变啥样了?”门口又挤进来两个人,正是风洛灵和秦青青。 秦青青上下打量着姚六六,点头道:“不错不错,六六妹子,姿色不错吗。” “什么妹子……你别开玩笑。”姚六六皱眉不喜道。 这时秦青青突然举起一面铜镜对着姚六六,刚想伸手把铜镜推开的姚六六突然身形顿住,神色痴呆的对着镜子一动不动。 “我没睡醒……” 经过秦青青一番解释,姚六六终于认清了自己已经变为女性的事实。 郁闷的坐在一边,看着秦皓闷声道:“这么说,你是男的?” 秦皓嘴角抽搐道:“我啥时候说过我是女的!” 这时,已经变为老妇人的花井元突然呼的一下从屋外钻了进来,花井元拍着胸口惊呼:“那姚重山疯了,挨家挨户拆家呢……” 第85章 你谁啊 秦皓看了眼花井元,淡淡说道:“你现在这模样,他又认不出你?” 花井元一怔:“对啊!” 说完哎呦一声坐在石桌旁,喘着气道:“吓死我了,我这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说完感觉到一旁正忧郁的姚六六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对其笑了笑。 “你是花族长?”姚六六看着这个老妇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反胃。 花井元嘿嘿笑道:“没想到六六兄弟女子模样挺可爱的,我这有好多单身小伙子不知道你……” 这时,“嘣”的一声巨响,墙体碎裂,院子被硬生生踢出一个大口子,只见一个高大的女子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一抬头就看到昨天那个“梧桐”姑娘坐在那,高大女子闪身到其身边,一掌将石桌拍碎。 “老花呢!”语气中蕴含着雄雄怒火。 秦皓平淡的瞥了眼一边瑟瑟发抖的花井元,说道:“喏,她就是老花。” 花井元连忙摇头摆手:“我不是老花!” 姚重山扭头瞪了眼这个老妇人,骂道:“我他妈当然知道你不是老花!” 姚六六看着变成女子的姚重山,有些发愣,不敢相信的插口道:“他就是老花!你是谁?” “你他妈管我是谁,你谁啊!!!”姚重山怒目对着姚六六骂道。 姚六六指了指自己:“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他妈管你谁是谁,她谁啊!!” “她是老花!”秦皓抠着耳朵说道。 花井元掩面剧烈的咳嗽:“哎呀,我不是老花,我叫小草……” “我都说了她是老花。”秦皓无语这货反应这么慢。 “她不是我要找的老花!!”姚重山感觉自己快冒烟了。 “那你要找哪个老花?”姚六六也有些转不过来。 “你他妈管我找哪个老花!你谁啊你!” 一看再说下去就有抄袭的嫌疑了,秦皓制止住即将失控的场面,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姚重山就这么看着秦皓,许久之后,突然问了句,“那你谁啊?” 秦皓一拍脑门,有完没完…… 重新介绍着自己“我叫秦皓,她是秦青青,那位是风洛灵……” 话音未落,姚重山突然站起身,盯着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的风洛灵,磕磕巴巴的说道:“风……风,风洛灵???” “呦……好久不见,这不是削尽浮华三万丈,一息吹动百重山的姚重山嘛?”风洛灵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一边的姚六六膛目结舌的看着已经变成男子的风洛灵:“你就是那个风洛灵??” “我……”姚重山绝望的把头埋起来“我死了算了!” 秦皓和秦青青纳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认识?”秦皓问道。 风洛灵点头道:“从小见过几次,后来听说他一直求父母想娶我……” “停!!!!”姚重山打断她的话,激动道:“那不是小时候吗?” “哦~”风洛灵淡淡说道:“不过让我拒绝了,看来命运作祟,让我们有缘可以做姐妹。” “打住吧!我这样还不是你们害的。”姚重山经过了刚刚的尴尬期,逐渐忘却了现在的的身体转变,诧异问着风洛灵:“你怎么出来了?就你自己吗?” “嗯,就我自己。”风洛灵得意的笑道。 “那那边不得急疯了??”姚重山一愣。“你出来干嘛?” “冒险啊!”风洛灵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姚重山明显被这个回答吓到了,他没有想到印象中如此人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随即一愣,然后哈哈笑道:“好!我早就想让你这么干了,人活一世,岂能活的那么憋屈。” “那咱们一块吧,路上我也能有个照应!”姚重山拍着胸口朗声道,只不过没有了往日拍打胸肌的力量感。 风洛灵浅浅一笑,看了眼秦皓,说道:“不用,我们仨现在挺好的,也没啥危险。” 姚重山听后,眉头一挑,淡淡的看了眼秦皓,沉声道:“你没有出过门,不了解外面,虽然看似安全,但是往往会有高阶血兽冲出禁区,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风洛灵双手撑着脸蛋,浅笑道:“秦皓会帮我挡下的,对吧,秦皓?” 秦皓一阵无语,你那么强的精神力,你都对付不了的血兽我能行?随口说道:“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要是像你上次故意招惹丙级血兽,我可告诉你,到时候我比谁跑的都快!” 风洛灵一听,呵呵笑着瞪了秦皓一眼。 姚重山看到此幕,不由眉头紧锁,审视的看向秦皓。 “跑?身为战士,战斗就是宿命,一个逃跑的人不配叫做战士。”姚重山冷哼道。正说着秦皓就感觉一股战意从他体内传出。 秦皓有些奇怪,随口说道:“我不是战士。” 姚重山和姚六六一怔,不知道秦皓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秦皓继续缓缓开口道:“战士是一个崇高的职业,而我只是一个寻求生机的人罢了。” 他抬起头对上姚重山的目光,说道:“我只是为了让我的族人生活的更好,我只为他们而战斗!” 姚重山轻咦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皓,身上的气血缓缓增强,如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朝着秦皓砸去。 秦皓则没有放出气血,就这么淡然而坐,却好似还中礁石,不受风吹浪打。 “有点东西,果然是洛灵看中的人。”姚重山突然冒了句秦皓听不懂的话,随后又正色道:“但是我劝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否则最后遭殃的是你自己。” “姚,重,山!” 一旁的风洛灵突然有些发怒,神情平淡的缓缓说道,但语气之中的暴怒让人为之一颤。 姚重山见状急忙闭上嘴对着她连连摆手,但又好似有好戏上演一样的眼神看了眼秦皓。 秦皓不知所谓,风洛灵随即起身拉住秦皓就往外走,秦青青也是一脸懵的跟在身后。 “秦,皓。”姚重山看着几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此时感觉到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朝着门口走去。 “老花!” 花井元突然身形顿住,尴尬的转头朝着他笑了笑:“重山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姚重山站起身来,迈着高挑的腿,双手捏的咔咔作响。 “咱俩还得再聊聊。” “不……” 风洛灵拉着秦皓一路回到了自己宅院,这才松开手,背对着秦皓也不说话。 秦皓看着这略显孤独的背影,心有所感,轻轻一笑,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不知道姚重山什么意思,但是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我,我想做的事,谁也别想阻拦。” 风洛灵微微抬头,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下来,随即转身笑道:“我们明天就变回去了,在这停留太久了,明日就出发吧。” 秦皓看着她目光中的期待,点头道:“好。”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姚重山说完那些话后,风洛灵明显有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她害怕自己认识的朋友就这么离自己而去,害怕刚刚拥有,却还没有好好体会的友情转眼就失去。 秦皓的话让风洛灵抛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这会秦青青也上前搂住她的胳膊,嘻嘻笑道:“咱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去量天大部落吗?” “嗯。”风洛灵点着头,随后想起了量天大部落那个身穿蓝衣的女子,嘴角上扬道:“那里还有个很讨厌的人。” 秦皓看着眼前两个“男子”搂在一起,极为怪异的干咳几声,说道:“要说量天大部落,我也想到一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 “你在量天还有认识的人?”风洛灵有些好奇,因为也知道了秦皓二人来自华古洲,要和量天大部落有接触实属困难。 秦皓抬头回忆着:“也不知道如今能不能认出她,不过还要感谢当初她对我们的帮助。” 正因为有了丁级血天钧龙兽的内丹,才让秦皓觉醒了鹰眼视觉,在后来的逃亡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秦青青也有些在这待腻了,听说终于可以走了,便欢呼道。 转日清晨,睁开双眼的秦皓第一时间便抓了抓自己的胸部,熟悉的胸肌又回来了,让秦皓大喜。 出门刚好碰到变回女子的风洛灵,二人对视不禁哈哈大笑,这个荒谬可笑的旅程终于算是结束了。 不过对于某些人才刚刚开始,就像秦皓他们临走前,在门内满脸幽怨的姚重山,还有那从北境一路闯来的秦邬童。 千里之外,虎背熊腰,高大壮硕的秦邬童正在与三头豹系血兽激斗,还有一头斑斓猛虎蹲在一边,像是对眼前的场面不屑一顾,粗发如钢鞭的尾巴不断抽打的着地面,嘭嘭声传出,只见地面被抽出一条条深深的凹槽。 秦邬童一手抓住其中一头豹系血兽的头,任由另外两只咬在他的身上,但是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那身皮肤就好像钢铁铸成一般坚硬。 “啪叽!”手掌紧握,血兽头颅在手中被捏碎,秦邬童迅速一手一个抓住还咬住自己身体不松口的血兽,用力一扯,抓着血兽双手朝中间狠狠撞去,血兽顿时没了气息。 秦邬童大手一挥将手中的两头血兽扔到老虎面前。 “大黄吃吧,多吃点,感觉你都跑得慢了。” 大黄低吼着,像是再说你咋不说你越来越重了呢? 秦邬童挠着头看着秦皓临走前留下的地图拓印,喃喃道:“一个玄羽,一个炎武……去哪个逛一逛呢?” 思索了半天,随手将地图塞进怀中,打着哈欠:“爱谁谁吧,走到哪算哪!” 说着靠坐在树上,扭头对着另外一面喊道:“喂!你准备去哪个部落转转?” 另一边坐在树梢上,正观察四周的秦那十六第一次感觉有些郁闷的说道:“不是说好了各走各的吗?你总跟着我干嘛?” “我不是不认识路吗?怕走丢。” “不认识路你拿个地图装模作样的……” “你管我。” “……” 秦那十六最后悔的便是当日同秦邬童一起出来,嫌他烦,故意放慢脚步,结果秦邬童一直跟着他,他快秦邬童就快,他慢他也跟着慢,最好只好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结果没两天又碰到了他,这下就知道这货路痴,所以故意跟着自己。 “不就是一直往南吗,还能走丢?” “我哪知道哪块是南?”秦邬童底气十足的吼道。 秦那十六无语的叹了口气,看来独自冒险是不可能了,后面再想办法甩开他吧。 “这里已经算是炎武部落的地盘了,往那边再走两日就是炎武部落。” 秦邬童哦了一声闭上眼喊道:“你走的时候叫我一下啊,别自己跑了,我眯一会。” 秦那十六强忍着上去跟他打一架的冲动,闭着眼继续修炼自己的功法。 烛九阴所带的功法,名为烛龙天命阴阳图,包含共七种神通,分别是寒风,永夜,极昼,八方风雨,虹日,千里冰,大无量。 每一种神通修炼都极为艰难,目前秦那十六只学会了寒风,永夜和极昼三种,而且都是初步掌握,像目前的寒风神通并不能跟秦谷思那风中王者相比,只是能够制造出带有寒冷属性的风阵,而永夜和极昼也都是控制型的神通。 就目前为止,要是论单纯的战力,秦那十六是远远不如秦邬童的,但是从杀伤力来看,秦那十六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行吧,有个守卫跟着,也不用什么事我亲自上。”秦那十六瞥了眼呼呼大睡的秦邬童,心中安慰自己。 两日后,秦那十六和秦邬童一前一后隔着很远,跟不认识一样先后进入炎武大部落,城墙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蝎子,“炎武城”三个大字刻在上方,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给到每一位走进炎武大部落的人。 “这个挺好的,以后请师傅在咱们部落也整一个。” 秦邬童的声音在秦那十六身后响起。 “你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到地方各逛各的吗?” 秦邬童切了一声:“小气鬼。” 就在二人准备分开时,一个声音嘲笑道:“还给你们部落刻一个?你们部落算个屁啊,跟我们炎武大部落相提并论!” 声音响起,秦邬童和秦那十六纷纷转头过去,双眼阴沉如同两只洪荒巨兽般盯着说话之人,仿佛下一秒就将其撕碎。 第86章 善举 “你刚刚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异口同声的向说话之人问道。 “我……我。”刚才还出言嘲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再开口,哪怕多说一个字,自己必死无疑。 这时,他身后的姬子元低声冷笑了几声:“回来吧,浩宇,别吓着别人。” 被叫做浩宇的年轻人一个回神,急忙退回姬子元的身后,再不敢多发一言,自己这个位置的前辈就是一个嘴上不闲到处惹事的人,上次陪少爷出去,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了。 虽然说是遭到了血兽围剿,但他总觉得那个前辈就是死在自己那张嘴下,不过狗腿子有狗腿子的觉悟,少爷看不惯出头,然后点到为止,剩下交给少爷自己了,否则自己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交待的糊里糊涂。 “你是谁?”秦邬童看了眼姬子元,只见这青年气息虚浮,虽然有一种陆纹战士的气息,但是却好似泡沫一般,虚有其表。 “这里是炎武大部落,想和我们炎武大部落相比,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在外切记不要口出狂言,记住了,我叫姬子元。” 姬子元轻蔑的看了二人一眼,擦身而过。 秦邬童看着姬子元的背影,转头看着秦那十六,二人都能从对方的目光深处的那一丝杀气。 但二人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举动,秦那十六扭头离开,沉声道:“别跟着我。” “切。”秦邬童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好像谁愿意跟着你似的。” 大黄在炎武大部落外面待着,秦邬童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他对街上的各种买卖没有兴趣,反而看到了很多酒楼,腹中馋虫勾起。 在经过一家酒楼时,被屋内传出来的酒香吸引,一头扎进去。 “给我来两壶好酒,随便上五六道菜。” 酒楼小厮见一壮汉进来,热情的招呼着:“好嘞,您这边请,我们家的酒可是祖传秘方,在别的地儿您可尝不到。” “哦,是嘛?”秦邬童听后更是一喜,抿了抿嘴唇催促着:“那快快上酒。” 秦邬童靠在窗边坐下,尴尬的扭头看着隔壁桌的人。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秦那十六强忍怒火盯着他,一言不发。 “真的!”秦邬童瞪着眼睛解释道:“怕和你遇上,我故意换了好几家呢……” 秦那十六把头转向窗外,叹着气,我能说什么?我也是故意换了好几家…… 很快酒菜上齐,秦邬童举杯对着隔桌的秦那十六敬了一下,随后猛灌了一杯,确实不错,虽然不是百转炼骨酒那般灵酒,但味道却是上品。 就在二人人举杯消遣时,秦那十六被楼下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余光瞄到窗外,只见街上一老者领着个男孩正在酒楼门外乞讨。 二人瘦骨淋漓,像是很多天没吃过饭,男孩看起来七八岁,身影更是有些摇摇欲坠,门口的小厮上前哄赶,皱眉骂着:“老头,你天天来我怎么做生意啊,滚滚滚,去其他地儿。” “这位小兄弟,麻烦赏点剩菜剩饭,我这孙子好几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老者有气无力的乞求着。 “走走走!别啰嗦。” 男孩一声不吭,转头想拉着老者走,但是被老者制止住,老者再次对着小厮乞求道:“求您了,给一点就行。” 看老者没完没了,小厮急了准备踢腿要将其踢开,嘴上骂道:“有完没完了你!” 眼看这一脚就要踢下,周围的人纷纷心里对老者有些同情,这一腿下去,这瘦弱老人估计半条命就没了吧。 就在这时,只听得那小厮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一样,哎呦一声,刚想发火,就看到地面上咕噜噜的掉落着一块手指肚大小,通体翠绿的玉石,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好东西。 再一抬头,只见楼上的秦那十六举了举手,说道:“让他们上来。” “呃……可是……”小厮犹豫道。 “那个是碧青石,是纹师刻纹的好材料,赏你了,其他一切费用我出。”秦那十六淡淡说道。 小厮一听脸上大喜,应道:“好嘞。”转头看向老者,眼中还是带着嫌弃:“走吧,你们是碰到贵人了。” “是是是。”老者拉着不情愿的男孩跟着上楼。 很快,老者和男孩被带到楼上,见到秦那十六,老者先是深深对其一鞠躬,说道:“感谢少侠出手相助,我这孙儿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再不吃点东西,估计就扛不住了。” 而男孩儿却不说话的看着秦那十六,被老者拉了几下,这才对秦那十六不情愿的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这孩子四岁时得了场怪病,从那以后就说不了话了。”老者看着孙儿,目光却透着深深地自责。 “坐下吃吧。” 秦那十六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酒。 老者连声感谢,带着男孩坐在桌子上,刚想动筷,就见到秦那十六从腰间取出一枚朱红色的果子,摆到男孩前面。 “丹果,你先吃这个,然后觉得饿了再吃其他的。” 秦那十六一眼就看出男孩已经形销骨立,朝不保夕,就算吃了东西估计也毫无作用,需要用丹果洗髓身体,滋润严重受损干枯的内脏,这才有的救。 老者见丹果晶莹剔透,香甜的味道让一老一小都不禁吞了吞口水。 “吃吧。”老者推了推男孩,男孩看了眼不理会自己二人的秦那十六,这才拿起丹果,刚放进嘴中,就感觉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流进腹中,下一秒浑身暖洋洋的,好似冬眠了数月之久,在春日中苏醒一般重获新生。 男孩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身体顿时批了啪啦的一阵响声。 呼……男孩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但是精气神明显与之前不同。 老者见状又喜又惊,喜的是自己的孙子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惊的是如此神奇的宝贝就这么给自己了?对方到底图什么? 咕噜噜,男孩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声音之大,让隔壁桌那个壮汉哈哈大笑,男孩不由脸上一红。 “吃吧。” 秦那十六还是语气平静的说道,男孩急忙动起了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心中奇怪这人是不是一直说话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感情一般。 这会酒楼也到了高峰期,基本每桌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觥筹交错,各种信息汇聚,秦那十六不由感叹这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转头看了眼还在大口大口喝酒的秦邬童,心道这货应该不像自己是为了收集信息,他觉得就是单纯为了喝酒才才进来的。 “唉,你听说了吗,据说那天资榜的始皇帝是在玄羽大部落测试的,不过玄羽大部落说不是他们部落的人,而且他们好像最近在忙什么,一直腾不开人手查询这人如今是否还在玄羽部落中。”酒楼的人在相互聊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始皇帝这么神秘?一出现就拿到了天资榜榜首,把那个姜无忧都挤下去了,就这样愣是没人查出来什么来历?” 有人听到那边聊起了最近的热门话题,急忙参与了进来。 天资榜,榜首,始皇帝,姜无忧……收集到一条条信息,秦那十六脑中快速整合,看来得先弄清楚这天资榜是怎么回事了。 很快,桌子上的饭菜就一扫而空,中间秦那十六又叫上了一桌,也是被男孩吃了个精光。 一老一小摸着鼓起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感谢少侠,一饭之恩对于我们于救命稻草,多谢了!”老者站起来又是一鞠躬,这会男孩儿也主动站起身来,深深将秦那十六的样子记在心里。 秦那十六刚想起身,就听见老者突然低声说道:“少侠,其实今日我在城门见过您。” 秦那十六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和少侠你发生争执那人叫姬子元,是这炎武大部落族长的小儿子,为人心胸狭窄,虽然是陆纹战士,但虚有其表,不过要注意的是他的哥哥,也就是炎武大部落新一代的神纹战士,姬江!” 老者说到这,语气严肃了很多:“姬江早在十年前便登上了天资榜第一,后来三年后就跨过了柒纹,成为了神纹战士。” 老者说到这,顿了顿,好心劝道:“所以少侠还是尽量与那姬子元远一些。” 秦那十六听后,并没有太多关注什么姬子元,只是问道:“你知道那天资榜是什么吗?” 老者一怔,这天资榜哪怕是小部落都有所耳闻,每年都有小部落自认为的天才去大部落测试,不知道天资榜的人甚少。 老者向秦那十六解释了一番,随后秦那十六询问了方向,便独自离去了,留下一老一小面面相觑。 突然,旁边桌的壮汉走了过来。 “老头,天资榜怎么走?” 老者先是被其身高吓了一跳,原本就看得出此人的壮硕,没想到站起身来,如同高山的压迫感让老者一时喘不上气,旁边的男儿也是一脸警惕的看着秦邬童,虽然目光带着惧怕,但是神色却强装坚强。 老者咽着口水指了个方向,随即秦邬童张开如熊掌般的大手,将手中的两枚玉石塞进他的怀中。 “谢了。” “唉!不可不可。”老者急忙说道,但只看到了那宽大的背影摆着手,潇洒的离去。 等秦邬童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走,直到看到一处十米高的石碑才停下。 “这天资榜是啥,好像很出名啊。”秦邬童问着前面驻足停留的秦那十六,只见他抬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嚯,啥事让你这么开心。”秦邬童诧异道。 “你看榜首。” 秦邬童奇怪的抬头看去,只见榜首一排硕大金灿灿的一行字。 “诚收血兽精血部落,始皇帝。” “这个……”秦邬童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前面这一行字很像秦氏部落的作风。 秦那十六看向他问道:“你说,他是阿皓吗?” 秦邬童挠挠头,想了想道:“我感觉像,而且听他们说时间也对的上……” 正说着,突然咧嘴一笑:“咋样,咱俩也玩玩这个天资榜?” 秦那十六微微点头,道:“我想进去看看,如果行,也留下点信息,告诉阿皓我也来了。” 秦邬童听后嘿嘿一笑,说道:“不如咱俩赌一把……”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秦那十六已经上前走到天资榜背后。 秦邬童撇着嘴,暗道估计是怕了,不敢跟自己较量,这么想着也跟着身后。 刚刚在老者那里了解过,同一个天资榜不可以同时进入,但是可以先后使用。 就在秦那十六和秦邬童使用天资榜,图纹亮起消失在原地,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会心一笑,并没有引起多过多的注意,毕竟每天都会有很多其他部落的人慕名来测试。 最近那个始皇帝出现,又激起了一阵冲榜热潮,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场景转换,看着远处奔来的血兽群,秦邬童瞬间联想到了始皇帝前面那一行字,会心一笑:“阿皓……果然是你,这要是能够一直收取精血,那不就发了?” 同样另一个区域的秦那十六看着已经死了一地的血兽,和自己面前一直闪烁不停的图纹,陷入了沉思。 就在秦那十六和秦邬童二人进入天资榜不久后。 卦台山。 刚刚做完白天课程的栾小白不情愿的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上次的事情最后都引起了山长的重视。 原本以为自己第一个发现端倪,会让自己调个岗位,没想到山长夸奖小伙子做的不错,观察很仔细,很适合这个工作,一句话让栾小白像霜打的茄子。 习惯性的看一眼安沁洲的记录图纹,身形猛地一顿。 看着瞬间飙升的冲榜次数,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在他身上,而且这次速度极快,二十次,四十次,八十次,两百次…… 速度增幅之快让栾小白止不住的哆嗦。 一边的二师兄柳江苏奇怪道:“你又咋了?”唉,为什么要说又? 只听得栾小白一声惊吼:“快点去叫徐师!又出现啦!!!” 第87章 山长 “出什么事了?”徐阳火急火燎的赶到,就见栾小白颤抖的指着图纹,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久违的期待。 “徐师,您快看,又来了!” 徐阳看了眼图纹,瞬间震惊,目前从第一关到第三关共刷了两千余次! “还在刷?” “嗯嗯!”栾小白点头应道。 徐阳对此有些焦急,但又束手无策,上次秦皓冲榜时,刚好那一刻就他一人,还可以“暗箱操作”现如今安沁洲正在冲榜人数已经达到上百人,他们几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去找山长。” 此时,秦邬童凭借多年狩猎精艺的技巧,将一个个兽皮完美剥下,现成的做成一个又一个兽皮袋子。 看着一堆袋子秦邬童有些犯愁:“早知道先整个芥子须弥的宝物再来了。” 又一批血兽出现,秦邬童活动着手腕喃喃道:“有点无聊了,看看下一关是啥吧……” 随后通体泛着黑色光芒,杀意波动流转,一双拳头似带着一对黑色的拳甲,几个大步冲入血兽群,顿时鲜血飞溅,残骸遍地。 “咳咳……后生啊,点到为止吧。”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秦邬童顿时寒毛耸立,迅速连连闪身,跨到树上盯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此时他眼白已经变为纯黑色,一股绝世凶意从他体内传出。 秦邬童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存在,这说明说话的人如果想动手,自己早就死了,这时心有余悸的打量着眼前这人。 只见那人身材矮小,个子如十几岁的孩童一般高,满头白发,寿眉弯垂,银白的大胡子一直快垂到地面,头向前耷拉着,仿佛快睡着了一样,脸上条条皱纹,但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秦邬童并没有被这副形象所蒙骗,因为即便现在他双眼盯着这老人,但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的气息,仿佛这对眼睛骗了他,这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树。 “哦……”老人呼噜噜半天,睡眼惺忪一般打量着树上秦邬童,突然一歪头,道:“后生……杀气有点重,还有……” 说完自己捶了捶脖子,说道:“那个能不能下来,年纪大了,哎呦,抬头时间久了吧,脖子就酸疼的厉害,就好像我上次,跟着丫头看了一宿星星,结果第二天啊……唉,别提多难受了,还有上上次……” 老人开始了漫长的喋喋不休,秦邬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啰嗦啊!!! “行啦!停!”秦邬童打住老人的话,从树上跳下来,他知道了这人没有敌意,而且真动起手来,自己使出全力都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另一边,秦那十六也正神情平静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矮小老者,如果此时他能和秦邬童见面,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老人明显是同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两个相同的地方。 “前辈是这天资榜的主人?”秦那十六试探的问道。 “老头我嘛,不不不。”老者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一个保管者,从上一辈传到我手中,又在我这儿传给下一代,这就是人类的传承。” 老者说着漫无目的的散着步,秦那十六看了看一地的兽皮袋子,愁眉不展。 老者回头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嘴里嘟囔着:“年纪不大还挺有过日子的心……”只见他手指一勾,一旁的一个树枝便掉了下来,在空中坠落之际颜色也变得古朴厚重,形状连接成闭环,缓缓缩小,等飘到秦那十六眼前时,已经变为一个木质戒指。 “送你一个见面礼,把这些东西装起来吧,放心,我不跟你们抢,老头我从年轻那会儿啊,就不像别人那般,不争不抢是老头我一项准则,所以我才一直告诉年轻人,要修身养性……” 就在老者啰嗦的时候,秦那十六已经戴上戒指,将一地装满精血的兽皮袋子存放进戒指之中,精神力感知戒指中的空间甚是巨大无比。 弹指间完成一个如此巨大空间的芥子须弥宝物,哪怕再不知道纹师的实力,秦那十六也确定这个老人绝对是如今纹师中巅峰的存在。 收好精血,秦那十六默默的等待着老者永无止境般的唠叨,许久后,老者这才缓了口气,满意的点着头:“后生不错,不像另一个一点耐心都没有,一个劲催我这个老头子。” 说完就转身继续向前:“现在的后生都不愿意听我们这些人说话了……”秦那十六跟在后面,像是两个阔别已久的老友一般。 “后生怎么称呼啊?”老者边走边问道。 “那十六。” “哦,那十六,奇怪的名字,姓那?” 秦那十六摇头道:“我的名就叫那十六,族长从月那河将年幼的我抱回部落,那天刚好是元月十六。” 老者一怔,眼带笑意的点头道:“这么说你是被遗弃的?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不得已原因?或者想过你父母还活着嘛” 没有刻意回避,老者就像聊家常一样直截了当的问着。 秦那十六神色毫无波澜:“纠结过去没有意义,在我们那里,每个部落都在为生存下去而拼命,随便饿死一两个人太正常了。”秦那十六目光坚定的又开口道:“所以,我只守护现在,守护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预防未来有可能的一切危险。” 老者欣慰一笑,说道:“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后生了,你和另一个家伙都很有趣。” “另一个家伙?”秦那十六内心一震,随口问道。 老者嘿嘿一笑,道:“虽然你们身上气息不同,图腾血兽更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奇怪种类,但是你们带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身经百战,方才的战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很好奇你们来自哪里?当然,你们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猜那个始皇帝估计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吧?” 秦那十六继续不言语,只是就这么跛着脚跟在后面,整个世界像是没有了之前的限制,老者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主人,周围所有血兽都会提前预支退避三尺。 “唉,太久了,你们二人让我想起了如今在九重关的一些老朋友,所以今天就啰嗦了一些。”老者怀念起以前的种种,不禁有些唏嘘。 “九重关是……”秦那十六不放过一点能够搜集情报的机会。 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微笑道:“现在的你还不用知道那么多,如果你成为神纹战士的那一天,会有人找到你的。” 正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巨大石殿门口,秦那十六惊愕的抬起头,与迎面走来的秦邬童面面相觑。 “怎么还有一个?” 就在二人惊讶之际,两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同时对着他们笑了笑,顿时幻化为雾缓缓消散,再次出现已经站在石殿门口。 “哎?你说他是谁啊?”秦邬童低声问着秦那十六。 “还能是谁,这天资榜是卦台山所筑,他能在此畅通无阻,必定是卦台山的高层。”秦那十六分析道,眼睛瞄了眼秦邬童手指上同样带这个木质戒指,暗道这老者实力深厚。 这会儿只见那老者轻轻一推,厚重的石殿缓缓打开。 老者转身笑道:“到了,两位后生进去吧,里面是你们最后的测试,希望此行有所收获。” “这里面是什么?”秦那十六皱眉问道。 “老头,你不会坑我们吧。”秦邬童挠头说道。 老者叹了口气:“后生怎么这么想,要知道,我年轻那会可是被人们敬称为大善人,伤天害理的事老头我向来是不做的,帮助其他人是我的准则……” 正说着,秦邬童大步流星的直冲冲进入石殿,秦那十六也是头也不回的跟在后面,留下老者一人站在门口。 “唉,你们这帮年轻人。” 老者捋了捋大胡子,突然眼睛转了转,喃喃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那丫头的气息……不对,是沾有丫头气息的人来过这。” 说着摇头晃脑的向前走去,身影随着步伐逐渐缩小,没走几步就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卦台山 “山长,怎么样?见到了吗?”徐阳恭敬的看着老者。 老者缓缓睁眼,“嗯……两个不错的后生。” “这还不错呢?俩人一小会已经耗费了平时半年的资源了……”徐阳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 “哎呦~”老者伸个懒腰,喃喃道:“行啦,不是给你了个图纹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直接将他们送进最后一关。” 老者摆手道:”好啦好啦,你出去吧,怎么这么啰嗦,我去外面逛逛,找找丫头跑哪去了。”说罢继续闭着眼睛不知神游去何方。 徐阳嘴角抽搐着,心里委屈的道,你还嫌我啰嗦,逮着个年轻人就拉着人家聊天,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 秦邬童与秦那十六进入石殿,同之前秦皓一样,来到了石壁旁边。 秦那十六看着石壁上,仿佛数万个复杂图纹重叠交错,说道:“这应该就是他说的测试了。” “这啥啊?”秦邬童有些发懵,只感觉看的头晕眼花:“这玩意我可整不来,换阿皓来这还差不多,他最喜欢研究这些怪东西了。” 秦那十六盘膝而坐,说道:“记得他说的话吗,希望此行有所收获,这说明他也认为我们能从这上面得到什么。” 秦邬童学着他的样子坐下,随后东看看西看看,说道:“然后呢?” 秦那十六淡然道:“不知道。” “那你这唬谁呢,我还以为他跟你透漏了啥呢。” “不知道就试,精神力模仿,不够就气血,实在不行就凭直觉,总之不能什么也不干。” 说罢秦那十六便调动气血在体内模仿着墙壁上的图案,不过刚准备运行就感觉浑身气血燥乱,赶紧调息,知道此方法不通,如果强行按照墙壁上的图案运行气血,有可能瞬间爆体。 正当秦那十六有些发愁时,就听见旁边的秦邬童大叫了一声:“我看着东西了!” 秦那十六一惊,急忙回头看向秦邬童,发现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兽化形态。 秦邬童兴奋的指着石壁,说道:“你看到没?上面有一只穷奇!” 秦那十六先是一皱眉,随后又重新仔细的看了看墙壁,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你看,就在这!”秦邬童更是走到旁边,拿手指着一个地方,好像真有什么穷奇在那里一样,但是秦那十六就是没有看出来。 秦邬童一怔,说道:“我明白了,要不你兽化一下看看?万一能看出来个烛九阴呢?” 秦那十六眼前一亮,对啊,自己等人本身就不是纹师,对图纹一窍不通,让他们像秦皓那般分析破解是不现实的,但是自己最熟悉的图腾就是自己的血兽图腾。 秦那十六随即变为兽化形态,两腿幻化成粗大的赤色蛇尾,瞳孔也发出淡淡金光,兽化的秦那十六一抬头,突然发现石壁上有一张硕大的人脸正对着自己,突如其来的险些让他吓出声。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人脸实则是石壁上那些图纹,由无数线条组成。 秦那十六也是暗呼神奇,明明刚刚什么也看不到,如今兽化状态下的他却能清晰的看出组成这人脸的一笔一划。 秦邬童说道:“你看着了吗?” 秦那十六点点头,说道:“把它记下来吧,这应该就是那老者所说的收获。” 二人开始记自己看到的图纹,但是实在太过复杂,尤其是秦邬童,每次转头就忘,后来二人发现实在行不通,只能再次尝试用气血模仿。 而这次却不想之前那般,当秦邬童二人开始释放气血时,发现平时隐藏起来的身上的图纹全部显现,随后气血开始按照石壁上的图案运行。 很快,他们感觉身体又酥又麻,低头看去,发现之前的图纹竟然发生了转变,已经布满浑身的图纹缓缓并拢收缩,最后仅剩胸口那一块图纹转变为与石壁之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第88章 愿赌服输 秦那十六与秦邬童此时同时睁开双眼,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兴奋。 二人此时变为人形,秦邬童握了握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感觉轻而易举的就从自己的图纹中获取到惊人的力量,原本需要显现图纹,再是兽化形态,但此时他感觉从胸口处有着源源不断的气血涌出。 而且自己好像更容易唤出穷奇,这说明着他对自己图纹的理解和掌控力大幅提高。 “看来,咱们应该会更早的进入陆纹。”秦那十六诧异自己此时的变化,语气有些波澜的说道。 秦邬童哈哈笑道:“哈哈哈,不错!本来那次见到洪生那小子,感觉这回没准他还真比咱进阶快,嘿嘿,这次谁先陆纹还不一定呢!” 秦那十六也点点头,但是他却没有秦邬童那么乐观:“洪生与他那图腾血兽更是契合,先一步陆纹不奇怪,咱们如今有了变化,但是想要陆纹与图腾血兽合二为一,掌握规则还是不简单。” “我不管,我感觉没准明儿我就成了!”秦邬童咧着嘴笑道。 乐观的情绪感染着秦那十六,让他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当一个带有光环的图纹凭空出现后,二人触摸图纹,退出了天资榜。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片刻功夫,秦邬童大步走到石碑前,抬着头看着名单奇怪说道:“咱俩名呢?” 秦那十六一指下方,道:“来了。” 只见最下面出现了两行看不清字迹的金光,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进阶。 “唉,那十六,咱俩打个赌吧?”秦邬童照例问道。 秦那十六暗叹一声,又来了,不过因为心情不错,顺口问了句:“赌什么?” “看谁的名字靠前,谁在后就输了。” 秦那十六问道:“输了怎么办?” “嘿嘿嘿。”秦邬童眼睛一眯,笑着说:“输的人咱们就这样……” 秦邬童在秦那十六耳边嘀咕了几句,秦那十六听后,也不禁乐了。 “好,有意思,我答应你!” 随着金光出现,周围人群也发出一声声惊呼。 “快看!又有人冲上榜进入前百了?还是两个人!” “最近什么情况,一年到头没什么变化,榜首换了人,又有名次变更了?” 这时人群有人喊道:“快看!到前十了?” 果然,两道金光势如破竹般进入前十,一个停在了第四,一个停在了第五。 “不是吧……”人群发出惊讶之声。 “切……”秦邬童暗自表示不服。 秦那十六瞟了他一眼,平淡说道:“人家都是有着整个部落资源的供给,而且还都是陆纹战士,没什么沮丧的,真正死斗,死的是他们。” 秦邬童嗯了一声,不过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无忧,姚重山这两个名字。 很快金光消散,显露出字迹。 “第四,我也来试试部落,伍纹战士穷奇。” “第五,不过如此部落,五纹战士烛九阴。” 一时间,各个大部落都在为出现的这两个人而讨论不已,同样让人感觉到随便且荒谬的部落名字,还有最为震惊的,这二人竟然都是五纹战士。 在巨大的石碑上,同样和始皇帝一般让人瞩目,一个是看不到具体境界,这两个是在前十之内唯二的五纹战士。 炎武大部落一处宅院内,一个青年正面色阴沉的坐在屋内,周围气场降至冰点,无人敢说话。 主座上的一众长老正看着他,纷纷低头相互对视。 姬开宇,炎武大部落的新生代强者,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是陆纹战士,即便有着姬江这种才华横溢的妖孽在前,姬开宇也在族内闯出了自己的名号。 前一天还排在天资榜第七,如今已经被挤到第九名了,这种荒诞之事让姬开宇极其郁闷。 原本部落中提到年轻一代,那永远就只有姬江一个人,其他人望其项背。 姬开宇见过姬江本人,自己虽然被他的实力和天资所折服,但是他不认为他会差到哪里,可是努力多年,就连姬江那个废物弟弟姬子元都比自己有名气。 直到两年前自己成功冲到天资榜第七,这才狠狠的露了回脸,让所有人知道,炎武大部落除了姬江外,又出了个姬开宇。 但此时,姬开宇很是憋屈,这都从哪冒出来的人,一个两个三个直接冲到前十,而且还不露部落,名字估计都是假的。 这时,首座一个长发老人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说,这三个人会是一个部落的吗?” 听到此话,所有人低头沉默不语,从风格上看,极有可能就是,但是他们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一个部落出了三个年轻人都进入天资榜,而且还霸占了榜首和第四第五的位置,那这个部落的总体实力该是何等可怕! “看来咱们得要做防范,百年试炼即将到来,实力重新划分,想要守住炎武部落如今的地位,除了族内年轻一辈努力以外,还要多多收拢其他部落。”长发老人缓缓说道,双目如电,仿佛在计划着很久以后的事情。 炎武大部落就是百年试炼的受利者,他们很清楚,除了那些奖励收获以外,最重要的便是胜者天命在身,如有神助。 历代百年试炼的胜出者无外如今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部落,称霸一方。 与此同时,相对应就会有一些部落退出舞台,好一些的降到中型部落,其余大多数都会在战争中被灭族。 “开宇,最近听说相继有遗迹出现,我们炎武部落打听到十万大山就有一处,你择日带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趁此机会更进一步。”长发老人嘱咐道。 “是,修珲长老。”姬开宇应道。 如今姬江长年在关口,部落的资源大部分都放在他的身上,十万大山挨着华古洲,那边的土着势力不值一提,遗迹出现在那里对于炎武大部落来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这对姬开宇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传说遗迹曾经开出来过天阶功法和兵器,更有一些是先天图腾,可让人瞬间进阶为神纹战士,姬开宇绝对不会放过这等奇遇。 姬修珲看着姬开宇,点了点头,部落中就要像这样一辈辈都有优秀的人出现,才会传承悠久,虽然不是人人都如姬江那般,但是像姬开宇这样的人才也是难得。 姬俢珲转头问道:“问过卦台山了吗?” 一边人回答道:“问过了,不过那边不知道怎么了,听说这次山长出手,然后把冲榜的二人的信息掩盖掉,目前还不知他们是在哪个部落冲榜的。” “哦?”姬修珲皱了皱眉头,那人既然出手管这些闲事,意思很明显了,你们这些部落就别查了,踏踏实实过好自己日子吧,这几个年轻人他罩了。 姬修珲沉思许久,缓缓说道:“那就别在问了,上次那个始皇帝出现在玄羽大部落,我猜测他们所属的部落应该就在安沁洲附近,派人全力搜查安沁洲各个角落,查到他们部落位置立即通知我。” “是!” 而被一众部落讨论的当事人正忙着结算赌约。 天色渐暗,炎武大部落外还有着一些战士在巡逻,长年霸主地位的安逸生活,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一个个没精打采,机械性的应付着工作。 谁敢打炎武大部落的注意啊? 这是所有人的认知,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有几只猛兽刚从深山中探出,他们在试探着这只在安沁洲称王称霸的兽王,挑衅着寻找可乘之机。 “先说好了,我不是愿赌服输,而是我想这么做。” 秦邬童看着还在嘴硬的秦那十六,自己的嘴巴却仿佛裂到耳朵根。 “哈哈,这么多年,没想到在你身上赢了,那十六啊,我看好你,咱们这两个队长以后还得多多接触,那什么,阿皓的话,促进两个队伍间的和谐,共同发展嘛。” 秦那十六翻了个白眼,自己一时兴起答应了这货,结果因为秦邬童没有冲进前三,经历了短暂的郁闷后,意识到自己终于赢了,一直乐到晚上。 “怎么着,用不用你哥我帮忙啊?” 秦那十六看着还在嘿嘿傻笑的秦邬童,沉声道:“用不着,你就消停待着吧。” 他刚说完,身体瞬间兽化,双目闪烁着金光,缓缓闭合眼皮,只见随着秦那十六的眼皮闭合,周围百米竟瞬间昏暗了下来。 巡楼的战士一愣,抬头望向月亮,发现之前皎洁的月光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今天天色怎么回事?”巡逻的战士有些纳闷。 旁边的战士抬头看了看,打着哈欠说道:“可能是有云吧。” 但是变化还远远不止于此,随着时间推移,以秦那十六为中心的位置已经变得浓稠的墨色,基本已经看不见身影。一边的秦邬童咧着嘴连连急退,仿佛晚一秒就会被吞入其中。 “嚯,比之前范围大了这么多?”秦邬童惊讶道。 连秦那十六自己都很是惊讶,经历了石殿的改变以后,释放永夜领域比之前快了很多,而且范围是之前的三倍。 当永夜领域完全释放后,百米内已经全是黑色,很多战士只觉得眼前看到的事物渐渐变暗,直到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听觉都消失了一般。 很多战士撕心裂肺的喊叫,发现传不出来一点声音,惶恐,恐惧充斥着心头,只能慌乱的在黑色领域之内跑来跑去。 秦邬童远远看在眼中,暗叹永夜之神奇,如果不是仔细刻意盯着那长达百米的黑色区域,人们很容易就会自动忽略,这更像是一种法则。 想到这,不由摇头低声道:“我的妈呀,这老黑圈,谁被扣住谁不懵啊,总说我们穷奇如何如何……我宁愿碰碰洪生的磐石,我都不愿意在战场上碰到九阴。” 确实,明面上说是以刺杀,收集情报为主的九阴,实则在华古洲,秦氏九阴之名已经让人闻风丧胆。 所有反叛秦氏部落的声音都被秦那十六带领的九阴部队所肃清,鬼车秦夏风,天神秦空翼,旱灾秦樊年等等名字在华古洲甚至比秦邬童这些队长都要出名。 因为秦皓,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很少出现,很多人都知道秦氏部落除了族长外,还有四个大队长,一个个神秘莫测,实力深厚。 秦邬童正感叹之际,就听见旁边传来秦那十六的声音。 “快走吧。” 说着掉头狂奔,秦邬童先是一愣,就感觉到炎武大部落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何人敢犯我炎武!” 秦邬童拔腿边跑,嘴里骂道:“奶奶的,那十六你不仗义啊!” “我都告诉你跑了!哈哈!”两人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秦那十六也久违的笑出声。 炎武大部落城门,随着秦那十六迅速撤离,黑色的区域也逐渐消失,一个光头中年男子凌空飞行,浑身透着骇人的气息,地面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跪在地面上。 “这是……” 光头男子看着渐渐消失的永夜,目光流露出惊讶之色。 “法则?不,并不完整,只是法则雏形。”光头男子神色凝重,等黑色全部散去,露出了城墙原貌,又是一怔。 “怎么感觉……差点什么东西?” 这时,地面上巡逻的战士突然喊道:“大长老!城墙……没了……” 城墙没了?光头男子奇怪,这不还在吗? “墙上我们的图腾没了!”又有人惊呼着。 光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本城墙之上刻着硕大的爆炎黄武蝎的石雕竟然硬生生被从头到尾拍个粉碎,连炎武城三个大字也只剩下一个土字。 “我……卧槽!!!” 光头男子怒吼道:“哪家小贼!!敢辱我炎武大部落!找死!” 随即浑身散发一阵气血波动,瞬间感知到远处有两个疯狂逃窜的背影。 “找到了!”说罢光头男子一个闪身,只听得空中爆炸之声响起,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烟雾。 几秒后,正在逃窜的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就感觉头顶一阵火热。 “小贼!!抓到了!” 第89章 对战神纹 姬呈,炎武部落大长老,也是目前炎武大部落四个神纹战士之一,常年驻守在炎武大部落,柒纹战士巅峰,掌握了法则之力,与捌纹战士只差临门一脚。 姬呈悬在高空中,看着地面上两只蝼蚁发出低吼:“抓到了!” 秦邬童二人感觉头顶如烈火般的炙热,却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奔跑着。 “这么快!”秦那十六沉声道。 秦邬童呲着牙骂道:“我咋不知道神纹战士还会飞!当年酒匠老头也没飞过啊!” 感觉到头顶杀气袭来,秦那十六沉声问道:“打?” 秦邬童一听,双目闪过一丝凶光。咧嘴一笑,说道:“打!” 两人瞬间分开,姬呈冷哼一声,随即朝着秦邬童冲去。 秦邬童瞬间跳起,空中一个转身,双脚狠狠扎到地底,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面向极速飞冲来的姬呈,右拳握紧,黑光扎线,猛地如炸雷一般一拳轰去,姬呈抬手一掌拍下。 “嘣!” 宁静朦胧的夜色中,一声巨响震的大地抖动。 秦邬童倒飞出百米,双脚奋力踩住地面,直到撞击在山石处才停下,“这就是神纹战士的力量!”秦邬童感到拳头一阵炸裂的疼痛,脸上却洋溢着喜悦之色,哈哈一笑,再次冲上前,双手时拳时爪,暴风般攻向姬呈。 不同于秦邬童的兴奋,承受了一拳的姬呈左手掌心微微发麻,心中大惊,此人力量惊人! 看见秦邬童再次疯魔一般冲来,姬呈怒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巨大的力量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秦邬童的拳头狠狠砸在姬呈的手掌上,具形的杀意在他手掌上溅出黑色斑点,拳掌交锋的剧烈对撞中,激射出猛烈火花。 但是毫无作用,单纯蕴含气血和杀意的拳头对姬呈造不成任何伤害。 姬呈一把拽住秦邬童的肩膀,掌心一声爆炸声传出,秦邬童一声惨叫,感觉筋骨碎裂一般,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攻击一顿。 “小子,记住了,下辈子不要挑衅神纹战士!”姬呈沉声说道,右手成掌刀,一抹红光出现,极速朝着秦邬童脖颈刺去。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袭来,冰冷刺骨的寒气使姬呈身体微微一滞。 姬呈急忙扭头,就看见另外那个青年正出现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但是目光充斥着杀意,一股黑暗之力从他身上爆发,下一秒就将姬呈包裹在内。 “黑暗?你就是那个法则雏形的那人!”姬呈感觉眼前一黑,视觉仿佛被剥夺,一切感知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对所有认知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左手猛地抓了抓,发现秦邬童早已不在身边。 姬呈低声叹道:“可怕的法则,如果你成为了神纹战士,掌握了法则运用,没准今天我就栽你手上了,但是现在……你毕竟还不是。” 姬呈双手合十,红光乍现,只见他用力向两侧挥去,瞬间发生爆炸,原本漆黑的永夜如同纸张一般被轻易撕碎,周围也露出原有的场景。 刚破除永夜的姬呈直接就与面前秦那十六的目光对上,好似他已经算到了此时的这一幕,那是一双金光璀璨的瞳孔,犹如炎炎烈日猛然升起,照射世间万物。 “啊……”姬呈禁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陡然间双目刺痛,瞳孔竟如烈火灼烧一般,两行血泪溅出。 秦邬童突然出现在姬呈背后,已经兽化的他抓向姬呈背后,十指化成锋利的爪子,生生扒下道道血痕,顿时鲜血飞溅。 姬呈一声痛呼,气血翻涌,一只巨大无比的蝎子迅速成型,一个摆尾将秦邬童远远甩向一旁。 蝎子没有继续攻击。只见它猛然碎裂成无数甲片,一片片飞向姬呈,很快,穿着一身铠甲的姬呈完好无损的站在秦那十六身前。 气血使姬呈的视力微微恢复,闪身出现在秦那十六面前,双手炸裂拍去。 “死!” 面对发怒的神纹战士,秦那十六却毫无惊慌之色,一束金光射出,身体化作璀璨骄阳,道道金光似剑一般射出,但对于与爆炎黄武蝎合二为一的姬呈来说,这点攻击仿佛挠痒痒一般,不管不顾的继续超前抓去,但却扑了一个空。 秦那十六化作光线向旁射出,闪现般瞬移到另一处,但剧烈的喘息能看出来这一招消耗极大。 短短时间,秦那十六展露的神通五花八门,越打越是让他心惊,暗暗下定决心,此子不可留! 手臂高高举起,突然天地一震,秦那十六感觉好似什么可怕的存在苏醒,整个空间缓缓震动,地面崩碎,块块巨石凭空炸开,只留下一片片灰烬。 “这就是法则之力……”秦那十六面色凝重,浑身汗毛竖起,全神贯注的看着远处的姬呈,随时准备防御接下来的攻击。 可突然眼前一花,姬呈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不好!” 还没等秦那十六回头,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身后炸开,下一秒,人就如同炮弹一样被震飞了出去。 此时秦那十六皮开肉绽,右半边身体近乎找不到完好的一寸皮肤,右手也是破碎不堪,狠狠的撞到山石,嵌在了里面。 姬呈冷冷的看了眼秦那十六,知道这人已经只剩半口气了,摇头说道:“掌握了不止一种法则的雏形,可惜,如果你能在我炎武部落,等你成神纹战士那天,估计整个世界都会被你所震惊。” 说着又是举起手,那种再次压抑的感觉传来,秦那十六强行睁着左眼,这才看清,一抹红光出现在姬呈手中。 “这就是我进阶神纹后,从图腾中领悟的爆炸法则,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力量,神纹战士可以随意运用法则之力,这可不是单单运用气血就可以抵挡的。” 说罢,姬呈猛地将红光抛出,朝他丢了过来。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秦那十六前面。 只听得剧烈的爆炸声,红光散去,浑身凶意,黑气蔓延的秦邬童干咳了几声,甩了甩已经焦黑的双手低声笑道:“这就是法则之力嘛?感觉有点熟悉……” 姬呈先是一惊,没想到秦邬童竟然能抗的下自己的法则攻击,而且此时兽化的模样更是让姬呈为之一振,随后听到秦邬童的话语怒极反笑。 “小子,知道你肉体强横,但是我告诉你,运用法则之力的我,此刻就是神!” 姬呈说罢调动法则,一股股热浪传来,姬呈周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地面被灼烧成焦黑色,一步一步压迫感十足的朝着秦邬童走来,每一步踏到地面都会发出轰轰得爆炸声。 “嘿嘿,就你这温度还不如我们樊年呢。”虽然嘴上这么说,秦邬童却是少见的极其严肃。 耳边传来穷奇的低吼,秦邬童笑了笑,低声道:“好了知道了,我可不会逃,我这会儿和你一样……想把他撕成碎片。” 身后出现穷奇的淡淡的身影,但奇怪的是,此时穷奇并没有化成实体,则是继续维持着虚影,重叠落在秦邬童身上。 一对巨大的羽翅出现在秦邬童的后背,牛角,双翼,虎尾,浑身生出黑色的盔甲,秦邬童如同穷奇再现,化作一头凶兽。 巨翅轻轻扇动,身体顿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姬呈身边,可刚一出手就听到空中一声爆炸响起,秦邬童只能躲闪,再次攻击,但每次都被突如其来凭空炸开。 有点类似阿皓和那十六的领悟嘛,所以他说那十六的是法则雏形,但是怎么破呢?秦邬童一边攻击不断一边思索着。 姬呈惊讶秦邬童的变化,冷声笑道:“不能动用法则之力的都是凡人,凡人还妄想弑神?” “弑你个头!”秦邬童骂了句,看着他离秦那十六越来越近,双拳猛烈朝着姬呈轰去,无生黑拳,带着杀意的拳头完全不顾爆炸带来的伤害,无数拳影砸到姬呈身上。 但每一拳都在姬呈面前被阻挡,好似打到炸药上一样,爆炸让气血反噬。 就在此时,姬呈一把抓住秦邬童的手腕,秦邬童面色一变,就见姬呈一声狞笑,浑身一阵红光亮起,秦邬童就感觉从手腕处一阵剧痛,一直向身体蔓延。 姬呈更是心惊,在自己的爆炎神通下,早应该灰飞烟灭,但眼前这个人身体除了表皮破损外,再无其他强势,这时何等肉体! 秦邬童强忍疼痛,咬着牙反手一抓,反扣住姬呈手臂,对其嘿嘿一笑。 “神纹战士,不过如此嘛。” 说完秦邬童回身一转,一声长啸,身体各处还在噼里啪啦的发出炸裂声,大步一踏,硬生生的将姬呈高高甩起,狠狠的砸落到地面。 姬呈结结实实的与地面撞击,下一刻又被秦邬童远远抛到天空之上。 秦邬童看着空中的姬呈,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嘟囔道:“别说还挺疼……” 双翼一扇,快速朝天空破势而出。追上姬呈,浑身黑光浮现,巨大的身体逼近。 “我记得……应该是这种感觉吧。” 秦邬童闭上双眼,回味着方才姬呈的法则攻击,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充斥着黑气,举起手臂,一拳拳朝着姬呈轰去。 “无,生!” 轰隆隆的巨响,秦邬童身上发出数十道黑烟,每一次出拳气血如同海啸,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毁灭的气息。 身体双翼疯狂扇动,朝着下方推动大量黑色气流,为秦邬童提供着强大的推动力。 拳头越是临近姬呈,法则之力越是粘稠,秦邬童双手崩裂,渗出点点血迹。 “哈哈哈哈!”感受着疼痛的秦邬童并没有收手,反而狂笑了起来。 感知到这一次秦邬童的攻击仿佛有了不同,姬呈也是怒吼着朝着他攻去。 二人就这么在空中激烈厮杀,而秦邬童对打到自己身上的攻势毫不躲闪,哪怕受伤也要换取一拳的机会,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姬呈心有余悸。 “嘭!” 姬呈一掌下,拍碎了秦邬童手臂上的鳞甲,露出下面那金属一般的皮肤。 姬呈暗自咋牙,怎么这么硬! 但马上,刚刚崩裂碎开的鳞甲瞬间愈合恢复如初。 秦邬童拳拳到肉好似再无阻挡,每一拳结结实实姬呈感觉每次被这闪耀着黑光的拳头打中之后,身体血肉迅速崩坏,成为了一个气血隔绝之地,无法进行修复,鲜血直流,但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一缕缕烟雾。 强行扛了几拳的姬呈暗道不对,对方的拳头上明显有些淡淡的法则气息,被那股毁灭的力量击中,姬呈体内气血翻腾,而且只要被那黑色气息沾染就会瞬间消散。 没多一会姬呈便承受不住,猛地抽身脱离战斗。 “为什么!!!”姬呈大呼道:“为什么你会有法则的力量!这不可能!” 秦邬童双翼时不时扇动,滞留在半空中喘着粗气,此时他感觉身体好似被撕碎了一样,一阵阵被姬呈触及的皮肤发出一股股焦气。 “嘿嘿嘿……”秦邬童吐了口鲜血,说道:“不是你说的吗,在你进阶神纹后,从图腾中领悟出法则……” 姬呈听到大为不解。 秦邬童继续缓缓开口道:“既然是从图腾中领悟,那就从图腾中找办法呗。” “怎么可能!” 姬呈很是费解,就凭自己一句话,就找到了法则并加以运用?荒天大谬! “正是如此……” 一个声音突然从姬呈耳边传来。 姬呈猛地回头,发现那一对儿金色的瞳孔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双眼睛缓缓闭合,姬呈仿佛掉进了深渊之中,即便他再次使出爆炎法则都无能为力,姬呈急忙冲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但好像天地之间都被黑夜占据,烛九阴其瞑乃晦!这就是真正的永夜! “不可能……不可能……”困在永夜之中的姬呈发了疯似的狂轰乱炸,但都毫无变化。 秦那十六捂着胸口,感知到体内那先天图腾【养精蓄锐】正在疯狂向自己传输着生命能量,很快身体的各处都恢复如初。 “被救了一命……”暗道一声,秦那十六扭头问道:“你怎么样?” 缓缓从空中落下的秦邬童伸出大手:“嘶……快给我用用,疼死我了!”说着秦邬童借过递来的先天图腾,看着眼前的黑球,问道:”然后咋办?” 第90章 神树 “还能怎么办,跑呗。” 秦那十六沉声道:“刚刚咱们只是出其不意,用了法则雏形攻破了他的防守,但是真要击杀一个神纹战士,目前的我们还差一些。” 秦邬童点点头,突然对秦那十六乐道:“终于洞微了,我也会飞了,来,哥哥我带着你。” 说着也不管秦那十六愿不愿意,一把抓住,双翼一动,径直的朝北飞去。 漆黑的永夜领域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一抹红光乍现,永夜被撕开一个口子,姬呈狼狈的从中飞了出来。 “咳……咳!小贼!!”姬呈咳着鲜血,双眼布满杀气。 “我必杀了你们!!!” 而这晚的战斗声势浩大,很快就在安钦州传了个遍,都说炎武大部落遭受袭击,神纹战士姬呈身受重伤,出手之人是两名未到洞微的血纹战士。 此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要知道神纹战士是一个部落支柱的代名词,一个部落的神纹战士象征着部落的繁荣稳定,虽然炎武大部落神纹战士就有四名,但是即便如此,炎武声誉也是大大受损,在炎武大部落气氛低迷,可在其他部落,人们对此津津乐道。 “前面是神树部落了。”出了紫灵部落的风洛灵看着前方茂密的丛林说道。 “神树部落,据说传承最久的部落?”秦皓问道。 风洛灵点头道:“是的,大陆上传承最久,至今记录已经有近万年之久。” “万年??”秦皓和秦青青不由惊叹道。 秦皓皱眉沉思,总感觉有种违和感。 风洛灵看了眼思考的秦皓,说道:“确实,如果是万年传承至今,按理早应该在大陆鼎盛,但是神树部落很是奇怪,神纹战士每五十年只出一个,而且出世就是捌纹,神秘的是之前此人无从考究,就像一人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捌纹战士,说来也甚是奇怪。” “每五十年出一个?这么规律?”秦皓奇怪道:“那之前的神纹战士呢?” 风洛灵沉声道:“每当新的神纹战士出现,旧一辈战士便会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在大陆出现过。” 秦皓恍然大悟,所以神树部落才能传承这么久,而且并没有向外发展势力,其他部落才会与之共存。 “走吧!”风洛灵语气喜悦道:“神树部落传承悠久,有着万年前人族的习俗和很多悠久故事,都来到这了,怎么能不去逛逛?” 秦皓也对其很是好奇,万年之前的记载,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能否从中找到一些关于山海经的信息呢? 秦青青则是单纯的高兴,终于不用露宿街头了。 三人进入丛林,没多一会,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很快就必须要抬头才能看见树冠,而且上面好像还有着什么东西动来动去。 那是……秦皓眯着眼睛仔细看去,发现好似是一个人影,正奇怪为什么上面会有人时,就看到那人影突然一个踉跄,从树冠上掉落。 “哎呦!”一声清脆之音传来。 “小心!”秦皓迅速连踩树桩,飞身接住坠落下的人,怀入软玉,就感觉一股清香扑鼻。 秦皓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一头青色秀发,清秀的脸庞,肌肤胜雪,容色绝丽,清澈的眼眸吃惊的看着秦皓,由内向外散发着清新且庞大的自然能量气息。 秦皓将已经缩成一团的少女放在地上,微笑道:”没事吧?” 少女一落地立马钻到树后,胆怯的看着几人,声音细小的说道:“没事……” 说着又好奇的打量着秦皓三人,目光审视,但配上那可爱的模样却是有些好笑。 风洛灵柔声道:“我们是路过神树部落,想要见识见识万年部落的风采,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神树部落的人吗?可以带我们前去吗?” “你们是来神树部落的?”少女细声细语的问道。 秦皓三人点点头,尽量露出自己最温柔的笑容,害怕吓到这个浑身透着胆小的幼兽。 少女再次看了会几人,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自然力流出,过了一会,只见她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去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过去吧。”少女好像突然踏实了很多,神色也露出一丝笑意。 少女指着树上,说道:“咱们走上面吧。” 说着只见她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冠上,留下秦皓三人面面相觑。 秦皓看着身边两个女子,咧嘴一笑说道:“走吧!” 说完就看见一边的秦青青早就跟着爬上树冠,秦皓一笑,对着风洛灵一伸手。 风洛灵浅浅一笑,把双手搭在秦皓肩上,秦皓背着她,强力的双腿几下就蹦到了树冠上,神奇的是树冠上并完全是树叶组成,而是一片土壤组成。 秦皓诧异着这个画面的奇异,轻轻将风洛灵放下,谁知她在秦皓耳边低声说道:“背我的感觉和抱她那个舒服?” 秦皓一怔,瞬间闹个大红脸,就见风洛灵掩嘴轻笑着下了,几步就上前拉起秦青青的手。 “……”秦皓无语的摇着头,刚刚跟上就听见秦青青询问为什么树上会有土壤。 少女说道:“这是我们神树部落种植的若木,能够御寒,传说是神明留下的树木,拥有着神力,祖辈将其改造成如今的模样。” 每颗若木枝叶密集,每一片树叶都坚固无比,每一棵树都承载着将近百米的土壤,被划分着一块块的药田,上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珍贵药草和果树等等。 “好厉害啊!”秦青青蹲着看着这长在树上的树,发出阵阵惊叹。 秦皓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景象,看着着若木,能想象万年前人族依靠这若木栖息。 “穿过若木,前面就是我们的部落了。” 路上秦青青渐渐和少女熟络起来,少女叫小霜,很奇怪,在这个神树部落,因为数万颗若木御寒,常年四季如春的地方,起了这个名字。 小霜并不是血纹战士,但体力却是不差,带着三人走了一路,秦皓几人想着欣赏一下沿路的风景,却在小霜不停歇的脚步下一直前进。 秦皓三人只能无语的紧紧跟着,感觉这个少女小霜正在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只要把他们三个人带过去就算完成了。 几人向着最中间的一颗巨树走去,还没到,就发现前方竟然没有路了。 几人对面是一颗参天巨树,但中间却是一圈相隔数百米的林中湖,往下看去,碧蓝色的湖水清澈见底,中间还有鱼群在内。 “小霜妹妹,咱们怎么过去呢?”秦青青问道。 少女小霜探着身,看着下方的湖水,说道:“再等等……马上了。” 秦皓三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片刻后,就听到小霜突然说道:“来了!跳!” “跳?”秦青青有些发愣,往哪跳? 就见这时,小霜一把抓住秦青青,往下跳去。 “啊…………唉?” 秦青青先是一惊,刚开口惨叫,却发现湖面上泛起碧蓝色的光芒,一股股清凉蒸汽猛地向上涌去,刚刚跳下去就被这股蒸汽托着,像正前方空中滑行。 “哇!洛灵!阿皓哥,你们快下来吧!”秦青青开心的大叫道。 风洛灵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哈哈一笑,几步就朝树下蹦了下去,刚刚下坠消失在秦皓面前,下一秒就从下到上腾空而起。 秦皓跟在身后,就感觉一股清凉的蒸汽轻轻托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漂在海洋之上,随着浪潮向前划去。 秦皓看着下方的湖水,强烈的生命能量刺激着秦皓,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所有毛孔都被打开,体内气血迅速循环,精神力一震,好似又增幅了许多。 “这到底是什么湖水?有如此神力,估计这冲破天际的巨树都是从这湖水之中吸收着营养。”秦皓暗暗心想道。 几人顺着湖水蒸流,上上下下眨眼间就跃到了巨树之上。 “好好玩啊!还能再来一次吗?”秦青青兴奋的拉着小霜问道。 小霜有些为难说道:“每个时辰只有一次,刚刚那波过去了,想要再乘风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秦青青低头说道:“好吧。” 秦皓看着这住在大树上的部落,脚踩着的是肥沃的土地,抬头望去,二三十米的地方是一大片紧密的树叶组成的天花板,树叶不知怎么的透着阳光,让人感觉不到压抑。 小霜看着秦皓盯着巨树,开口道:“神树共有三十三层,我们现在在第五层,也就是我住的地方……”小霜到了部落,好似长长松了一口气,说话也是轻松了很多。 巨树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所有工具都用植物编织而成,瓜果蔬菜,更有各种服饰买卖,让秦皓三人一时竟然忘了自己在树上。 秦皓更是看见有人拿着一根泛着白光的粗大树枝,对着木桶抖了抖,瞬间流出清澈的泉水,没一会树枝上的光芒消散,泉水也逐渐止住,那人将树枝摆到一旁,就见到空中出现点点白光,在向它聚拢。 “那是聚泉枝,是下面圣湖中生长的植物,拥有自然生出泉水的能力,只要在圣湖区域内,过一会就能生出甘甜可口的泉水。” 小霜指着另外一个正在煮饭的人家,说道:“他们用的是燧人木,只要用圣湖底的石头摩擦便能生出火焰……” 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小霜开始给秦皓三人介绍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秦皓三人看着连连惊叹,即便很多风洛灵曾经在书上看过,真正见到实物也是直呼奇异。 旁边来往的人看到小霜和秦皓他们,都热情的开口问道:“小霜带朋友来啦?” “呦,小霜回来啦,这都谁啊?”一个老人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小霜笑着说道:“茂德爷爷遛弯呐?他们是路过的旅人,我带他们来咱们神树部落做客。” “哦……”老人慈眉善目的扭头看着秦皓几人,微笑道:“哈哈,年轻人不错,小伙子精神,小姑娘也好看,没什么事就在我们神树部落多逛逛,据传,现在传承悠久的那些部落最早都出自我们神树部落啊……” 小霜笑着说道:“茂德爷爷又在说故事。” 秦皓饶有兴趣的说道:“无妨无妨,还请前辈多讲一些,我们就是想听这些故事才专门来的。” 茂德见秦皓真的感兴趣,也很是开心,抓着秦皓的手说道:“行!你要听故事,不敢说别的,整个神树下十层没人比我知道的多,小伙子这边来……” 说着,就将几人带到一处木椅处坐下,小霜笑嘻嘻的跟在后面,时不时好奇的看着秦皓三人。 茂德问道:“小伙子想听点什么?” 秦皓笑着说道:“老人家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打小就喜欢听故事。您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哈哈哈哈!”茂德眯着眼睛笑道:“好,我想想啊,要是说着神树部落的历史,那可就长了……” “据说万年之前,那还是血兽统治的时代,大陆上各式各样的血兽占据一方,人族迫于生存,每年都会举族迁移,只为了寻找一处适合人族生存的地方,只需要弹丸之地获得喘息即可,但那里那么好找啊……人族一路来死的死,伤的伤,那是一个绝望的时代。”老人说到这唏嘘不已。 “直到有一天,神明降临,随手种下一颗种子,种子日出发芽,日升长万米,日落生枝干,一天时间就变成了一颗拥有三十三层平台的巨树。而神明滴下的眼泪化作树下的圣湖,滋养万物。” 茂德说到这,一边的小霜双手合十,诚恳的向着圣湖祷告,正在听故事的秦皓留意到了这一幕,暗道这神树部落的人对神树和圣湖真是发自内心的信仰。 茂德继续说道:“人族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栖息之地,神树有着一切植物的种子,而圣湖的存在改变了周围的特性,哪怕一块石头都染上神性,拥有奇异之效。” 第91章 南荣大福 “当时人族在神树休养生息,即便血兽来袭,也能被神树散发的气息阻挡在外,在那时候人族有了近百年的休养生息。直到那位战士诞生!”说到这里茂德明显语气激动了许多。 “神树部落第一名血纹战士!””一边的小霜也是双眼放光。 “第一位血纹战士?”风洛灵有些奇怪,因为据她所知,所有血纹战士的图腾都是出自卦台山的纹师之手,不过确实有记载,第一位拥有超凡能力的人就是出自神树部落,只不过当时人们不了解,把他称之为神树之子。难道当时神树部落有天阶纹师? 茂德激动陶醉的说道:“当时血兽群攻,包围了神树,就在人族危难之际,神树之子出现,腾空飞翔,一招之下所有血兽都化作泥土变为森林的养分。” 风洛灵看了眼同样疑惑的秦皓,说道:“那位神树之子后来如何?” 茂德神情向往的说道:“神树之子将神力传给了第二代神子,自己则回归了神明的怀抱。” 秦皓暗道不对劲,故事到了这里有很多都说不清,莫名其妙神树出现,然后就是什么神树之子,这明显是神纹战士,最后又神秘消失,这就像神树部落此后万年一样,每五十年只出现一个神纹战士,人族的其他部落都在进步,而神树部落依旧没有变化。 “好啦,今天就到这吧,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总能在这找到了我。”茂德撑起身体,对着秦皓笑着说道 秦皓连忙起身搀扶:“当然,这两天可能会打扰您了。” “哈哈哈,无妨。”茂德摆手笑道。 小霜这会插话微笑道:“没事,每次遇到旅人茂德爷爷就拉着人家说这些故事,他喜欢着呢。” “你这丫头……” 几人告别了老人,没有了熟人在,少女小霜又变得少言寡语,带着秦皓几人走到了一家客栈,怯声道:“这里是第五层最大的客栈了,明日如果你们想去上层看看可以去中间的主杆,但是记住,外人只能够上到三十层,再往上就是神树之子的住所,就连我们也不能上去。” 秦青青突然问道:“上面还有三层,他一个人住那么大地方?” 小霜虔诚的说道:“神树之子与凡人不同,他需要与神树保持联系,所以常年要在神树顶端,有些人一生都未必能见一次神树之子。” 秦皓拉着还想问什么的秦青青,说道:“今天辛苦小霜姑娘带路。” 小霜抬着头看了眼秦皓,突然又支支吾吾说道:“没事……”说罢就转身一顿小跑。 “……”秦皓纳闷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风洛灵悄悄在他耳边说道:“唉,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了,让人家这么害怕。” “我?”秦皓忙无语的看着风洛灵,就见她拉着秦青青头也不回的往客栈走去。 “什么情况……”秦皓觉得今天从和小霜见面开始,自己就被风洛灵一直各种针对,搞得他一头雾水。 三人进了客栈,一楼大厅坐满了人,打眼一看应该都是其他部落路过此处的战士,因为神树部落离中洲很近,而且盛产各种罕见果蔬药草,吸引了很多中洲的旅商来此交易。 几人刚刚坐下,秦皓就听到周围人们都在讨论天资榜榜单的变化。 “唉你听说了吗,天资榜前十又换人了。” “怎么没听说,第四第五又出现两个新人,穷奇和烛九阴。” 秦皓一听,连忙留神,邬童和那十六也来了?身在他乡听到家人的消息让秦皓心中甚是欢喜。 “不止这个,我还听说这俩人应该就在炎武大部落,而且还和炎武大部落的神纹战士对上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榜上不是显示他俩才伍纹吗?”有人大呼不可能。 “那还有假,我一兄弟当时就在炎武大部落,保真!”说话者信誓旦旦。 秦皓听后心中一紧,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炎武大部落?神纹战士?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秦皓面色变化的风洛灵又撇了眼同样神情担忧的秦青青,不由有些好奇。 就在秦皓想开口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就听到另一处有人狠狠地拍着桌子,顿时屋内一静,所有人转头看过去,只看见那一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正恶狠狠的盯着方才说话之人。 “炎武部落的声誉,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侮辱的!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撕烂你们的嘴!”中年男子沉声对着所有人说道。 顿时许多人低头吃菜,再也不敢开口议论,炎武大部落的名声在安沁洲还是如雷贯耳的。 但谁知有人并不买帐,只听见人群中有人冷笑一声道:“炎武部落的声誉受辱关我们什么事,有能耐去找那俩人啊,一个神纹战士被两个伍纹战士打败,而且人影都没抓着,还怕别人说?” 这话明显挑起了那三人的怒火,中年男子猛地起身,盯着那人说道:“你是谁!竟敢藐视我炎武部落!找死!” 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也是跟着起身,气血浮动,显露出不俗的实力。 “呵呵……”之前说话那人缓缓起身,是一个长发青年,样貌普通,但一身金色锦衣上面挂着各种挂件,叮林当啷的一副暴发户面孔。 青年身边坐着四个女子,都是容貌绝美,婀娜多姿,四人眼神一直放在青年身上,好像看着梦中情人一般陶醉。 秦皓一见这人相貌,总感觉很是熟悉,像之前就认识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青年手持折扇,打开轻轻扇动,想作一副公子模样,但是身上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怎么都是一个土大户。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荣大福。” 话音刚落,很多人都强忍笑意和惊惧,想笑的是大福这个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惊惧的便是“南荣”这个姓氏,再加上一身做派,原来是南荣大部落的土豪。 秦皓一怔,怪不得自己对其感觉很熟悉,这个南荣大福明显长的和南荣晟有六七分相似,二人应该有些亲属关系。 “你炎武在这安沁洲作威作福,但是我不怕,炎武这么霸道,出了糗事还不让大家说?我就说了,怎么了!”南荣大福看着神情憋屈的三人笑道。身边的四个女子更是满眼桃心崇拜的看着他。 炎武部落的三人盯着南荣大福,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灰溜溜的逃出客栈,毕竟威慑一下其他人还行,但是南荣部落不是他们几个能挑衅的。 南荣大福看着三人的背影,放声嘲笑着,大手一挥说道:“大伙尽情聊,关于炎武的事随便说,今儿这地大伙吃喝都算我的!” “好!”土豪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尤其是这种不把钱当钱的人。 秦皓寻思片刻,起身来到南荣大福身旁,南荣大福瞄了瞄这个青年,嘴角轻笑的继续喝着酒,像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一听自己是南荣部落的就想上来套近乎。 秦皓一拱手,说道:“在下秦皓,久闻南荣大部落风采……” 南荣大福抬手拦住秦皓的话,不耐烦的道:“行啦行啦,不用说了,你想干嘛直说。” 好奇跟过来的秦青青听到不乐意了,叉着腰说道:“你懂不懂礼貌啊,我哥过来打招呼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南荣大福一挑眉,看向秦青青,只觉得这少女活力无限,虽然算不得绝色,但圆圆的鹅蛋脸如美玉莹光,眼睛眯起像月牙,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洒脱的气息。 “呦!怎么着,你们自己过来还我错了呗。”南荣大福笑道,周围的四女纷纷看着走来的秦青青和风洛灵,在看到风洛灵的那一刹,都被她流露的气质所折服,虽然带着面纱,但是四女能感觉到自己等同她根本无法比较,不禁有些自形惭愧。 “我……”秦青青刚想说什么就被秦皓拦下,随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南荣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些事情,有关于方才说的炎武大部落之事,因为之前一直在外,消息有些闭塞,看南荣公子好像知道什么内情,所以特意想过来询问一番。” “哦?”南荣大福有些诧异,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大方的问这事,瞟了瞟身后的风洛灵,感觉到这几人应该有些不凡,不禁哈哈笑道:“想问炎武的事?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可告诉你要是平时我多少得收点费用,但是今天我高兴,就当免费赠送了,来快坐,我好好跟你讲讲。” 南荣大福灌了一杯酒对着秦皓说道:“不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秦皓装作好奇说道:“刚才听说天资榜上有两个新人出现,而且还将炎武大部落的神纹战士打败?这事是真的吗?” 南荣大福嘿嘿笑道:“这事也就我知道的详细,我可告诉你,天资榜上的那俩人确实当时就在炎武部落,而且二人还认识,应该是出自一个部落的,而且他们和炎武的神纹战士打了一场也是真的。” 秦皓连忙问道:“那结果如何?那二人怎么样了?” 南荣大福笑道:“虽然说出来有些荒谬,但事实如此,那二人竟然将姬呈打个半死,从当时的场地来看,应该二人伤势很重,不过至今炎武部落都没有抓到人,英雄啊!太他妈解气了!” 南荣大福不掩饰的对那二人表示出欣赏和崇拜。 秦皓先是眉头一紧,但是想到秦那十六身上还有先天图腾【养精蓄锐】,只能安慰自己二人应该无事。 “那南荣公子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产生冲突的吗?” 南荣大福听到秦皓询问,顿时止不住的捧腹大笑:“说出来这比打败神纹战士还解气,这俩人临走时把炎武城门口的石雕生生拔了下来,就连城门头的‘炎武城’也被抠的只剩下一个‘土’字,多损啊!别说姬呈发怒了,估计当时恨不得扒了他俩的皮!” 南荣大福说完举起酒壶连干三杯,直呼一声痛快。 秦皓无语的心道,定是邬童这厮干的,但他这次猜错了,估计秦皓怎么也想不到做出这事的是秦那十六。 一旁的秦青青听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南荣大福此时看了她一眼,说道:“兄弟叫秦皓是吧?你怎么对炎武大部落这么在意?” 秦皓想也没想开口道:“唉,都是部落间的事,在下出自的小部落常年被炎武大部落欺压,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南荣大福一拍桌子,哼道:“炎武部落欺人太甚,好在有两位英雄出世,我看呐,炎武今后的日子必不好过。” “那是那是。”秦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带着二女回到自己座位上。 虽然猜测这个南荣大福应该和南荣晟有着什么关系,但是自己并不想过多参与,从南荣晟口中得知这些南荣子弟为了争夺部落资源竞争激烈,那么多的财富,是个人都会眼红,自己还是不要参与其中的好。 回到座位的风洛灵笑了笑,说道:“知道这个南荣大福为什么如此针对炎武大部落吗?” 秦皓表示不解,按道理身为南荣部落的商人到哪里都是笑脸迎人,怎么这个南荣大福就这么直接的表示出对炎武大部落的敌意呢? “这事说来也简单。”风洛灵手指点着光泽如玉的脸蛋说道:“当年在一处秘境中,还未成为神纹战士的姬江和这个南荣大福发生争执,姬江此子战力惊人,一点都不给南荣部落面子,将本应该属于南荣大福的机缘夺走,南荣大福不满与之一战,最后败下阵来。” “结果没过半年,就听说姬江成为了神纹战士,这让南荣大福认为肯定是当初抢了自己的机缘才有所收获,本来成为神纹的人应该是自己。”风洛灵笑道:“所以从那以后,南荣大福便对姬江怀恨在心,以及对炎武大部落都变生浓浓的怨恨。 秦皓点头道:”怪不得……” 就在此时,三人突然感觉地面一阵剧烈晃动,整个神树五层的人们都发出惊吼:“黑鸦来啦!” 第92章 神树之子 听到呼声,客栈里的人不是逃跑,而是兴奋的纷纷跑出去。 秦皓看的一头雾水,连忙拽住一个神树部落的人询问:“这位大哥,是有什么危险吗?大家为什么不往另一边跑?” 被拦下的男子显然是极其不情愿,边说着边挣脱开:“黑鸦来啦,神树之子肯定出来抵挡,去晚了就看不见了!” 说完一溜烟朝神树边缘跑去。 秦皓一听“神树之子”顿时来了兴趣,跟风洛灵和秦青青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风洛灵点头道:“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个神树之子是何风采。” 三人快步跟着人群,没有多远就见到圣湖的另一端空中一大片乌泱泱的乌鸦正朝神树飞来,数量之多达上万,翅膀振动的声音使得周围树木都开始发生剧烈摇晃。 “丁级血兽真火紫离鸦,可以吐出强横无比的紫色火焰!数量竟然如此之多……”风洛灵吃惊道。 秦皓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些黑鸦,确实,这么多数量即使是在居虚倅略的血月世界也很少见到,血兽数量增多那可是会引起质变的,数万只血兽齐齐进攻,毁灭一个部落那就是眨眼间的事,更何况这些可都是丁级血兽! 但周围人群并没有惊慌逃窜,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转换为一声声欢呼。 “神树之子!神树之子!” 在一众呼声中,只见神树顶端三层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使得真火紫离鸦都是微微停顿,在空中对其嘶鸣。 “畜牲敢犯我神树部落!”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传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神树顶端飞出,男子面容温润如玉,气质更像一名书塾的先生。 男子出现那一刻,整个神树部落外围的族人都发出热情的欢呼,那声音秦皓感觉都能把对面黑鸦吓一跳。 神树之子双手背后,一人飞到真火紫离鸦血兽群前,虽然只有一人,但感觉面对的就是神树本身,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的朝血兽群释放,身后的神树貌似在回应着他,所有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神树之子没有任何动作,声音低沉但是却传遍整个三十层。 “族人小心,还望请后退。” 说罢,一抬头,眼中金光一闪,一股凌厉无比的劲气由体而生,劲气四下蔓延,霎时间,神树周围的所有树木像是在对其招手,疯狂摇摆着树干,无数叶子脱离而飞。 “意有形!” 神树之子轻轻开口道,随即无数道叶子狂风暴雨般向真火紫离鸦飞卷,漫天飞舞,劲气如网,蔚为奇观! 带有劲气的叶子一个个托着长长气流冲入血兽群,一时间鲜血飞溅,嘶厉声不绝,树叶绞割,卷起一阵风暴。 ”好!!!”神树上人群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但秦皓发现空中的神树之子并没有撤退,而是更像警惕着什么出现。 “真火紫离鸦是群居性血兽,每个血兽群必有一个王者存在。”风洛灵也是感知着四周说道。 好似真如风洛灵所说,就在神树之子疯狂的收割真火紫离鸦时,圣湖前地面突然一阵碎裂,一条犹如擎天之柱的紫色火焰冲天喷出,正对着空中的神树之子。 “等的就是你!” 神树之子面色一凝,并没有多少躲闪,反而调转身体,直勾勾的冲进火柱,朝地下钻去! 神树之子人影消失片刻,就感觉大地抖动,从中传出一声哀鸣,一个巨大的黑鸦满身鲜血破土而出。 “真火紫离鸦王,丙级血兽巅峰!差一步就是乙级血兽的存在。”风洛灵看着这只黑鸦,体型比其他的大了数百倍,而且额头有着一圈紫色绒毛,宛如戴上了顶皇冠。 随着真火紫离鸦王的离去,四周的血兽群迅速撤离,几息之间撤的干干净净。 “神树之子!神树之子!神树之子……”神树部落众人齐声狂热的喝彩,只见那神树之子从地底钻出,直接飞回神树顶端。 在一声声可惜的叹息中,秦皓三人回到了客栈,此时客栈空空落落,除了南荣大福那一桌还在若无其事的喝酒,其余的人全都冲到了外面。 秦皓还在回味刚刚神树之子那惊天之能,一人只是一招便抵挡住上万丁级血兽群,这就是顶尖的神纹战士,秦皓不觉得秦邬童和秦那十六打败了神纹战士就产生轻蔑之心。 他见识过当年酒匠老人的风采,如今加上神树之子,知道在神纹战士之中,战力的差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这次只是秦邬童二人运气好,如果换上像神树之子这种人物,别说对战,可能见到的第一眼就分出胜负了。 秦皓抬头看着正饶有兴趣看着窗外的风洛灵,不禁问道:“洛灵,神纹战士之间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风洛灵听后,转过头哼了一声说道:“我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哪有你们知道的多?” 秦皓暗叹这女子是真的记仇,急忙陪着笑脸道:“哪能这么说呢,书中自有黄金屋,像洛灵姑娘这种满腹经纶的奇女子当属世上罕见,能遇上洛灵姑娘是我秦皓的福气……” 风洛灵和秦青青听到秦皓流利的一套话,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给了他一个白眼,风洛灵这才说道:“人人都说陆纹以上便是神纹战士,其实不太准确,首先要知道,神纹战士之所以叫做神纹战士,是因为可以以人类之躯动用神明之力,也就是所谓的法则之力。” 风洛灵拿手指沾了下酒杯中的酒水,在桌子上画一个点,随后向四周延伸出数条直线,这几条直线再次向外分散成更多的线条。 “这个点便是世界起源时诞生的,后来人们将它称为创世法则,创世法则随着世界的生长,逐渐分割成更多的法则,而这些统称为法则之力。” 风洛灵看着一边听得愣神的秦青青,笑了笑说道:“而有的法则之力机缘巧合下变成了一种东西,那就是先天图腾。” 果然,秦皓心头一震,因为当初拿到【养精蓄锐】时,他就猜测,这种能力并不是简单的珍宝,改变一处地域的规则,如此力量那不就是神明之力吗? 风洛灵继续说道:“世界上哪怕有一些法则成为了先天图腾,但是还有更多数不清的法则之力存在,而能够抓到法则之力的尾巴,加以运用的人就叫做神纹战士。” “哪怕血兽中,凡是乙级血兽,都有可能掌握法则之力,而人族为什么只有达到柒纹之上才有可能触碰,那是因为体质!” “体质?”秦皓皱眉问道:“身体强度吗?” 风洛灵赞赏的看了秦皓一眼,颇有此子以后必成大器的模样,惹得秦皓一脸无语。 “正是,人族在这片大陆上体质属于垫底,最后终于借用了血兽的力量,强化肉体,听说只有肉体或是精神达到一个峰值,就会‘看到’法则之力。” 风洛灵并没有细说什么叫“看到”法则之力,则是说道:“当看到法则之力的那一刻,就说明你已经在这个法则之力上印上了自己的烙印,可随时调动使用法则之力,而消耗的便是你所能提供的气血,精神力,生命能量等等。” 秦皓此时突然问道:“那血兽肉体强横的在低阶也有很多,那为什么只有乙级血兽才有可能使用法则之力?” 风洛灵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可能是智慧,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毕竟我们不是血兽,只能对其观察记载加以猜测,目前出现过使用了法则之力的无一不都是乙级血兽。” “肉体能运用多少法则之力,对法则之力的理解,还有法则之力本身的强弱,这些种种都对应着成为神纹战士后的战力,所以很多那些部落的天资明明早就能够晋升神纹,却一直在等着,以自己最强的状态晋升。” 秦皓点点头,心有所思,比如自己的图腾,蒲牢的声波振动能力,如果自己的肉体更加强大,能承受的住更多频率的话,那会不会就是法则之力了? 这么一看,所有的血兽都有自己的特点和特性,这些特性发展到以后有可能就是法则之力,那为何同生一个世界的人族却没有呢?如果有的话,人族的法则之力又是什么? 秦皓将脑中思考的事如实告诉了风洛灵。 风洛灵听后大为吃惊,随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秦皓,喃喃道:“没想到……理解他的人会在这……” 秦皓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开口道:“怎么了?我问了很奇怪的问题了吗?” 风洛灵摇头叹息道:“只是想到了一个前辈,他当初问了产生了一样的想法,最后得出的结论被人认为荒唐至极!这位前辈终其一生去研究证明自己,到后来郁郁而终。” 秦皓听后沉凝了许久,低声道:“他得出的结论,难道说是人类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风洛灵浑身一个激灵,目光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秦皓低头沉思,心中对那个前辈肃然起敬,自己经历过前世大数据大脑洞的时代,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以部落为单位生存的一个人,竟能有这种想法,当真可谓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很简单。”秦皓举着例子道:“所有血兽都为了生存进化成独属自己的特性,比如防御,隐藏,攻击等各种各样奇异古怪的能力,而偏偏人族什么都没有,并且再强大的血兽幼崽出生时都会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唯独人类的婴儿会呱呱大叫,恨不得吸引所有血兽前来捕食……” “还有一个,就是人类发展起来也是靠着利用血兽才稍微在这世界站住脚,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凡言论说的风洛灵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秦皓所说的信息,脑中不由自主的生出很多想法,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如果人类真的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那又来自哪里?越想越是心惊,风洛灵明白了当初那位前辈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为什么那些人反应如此之大,那是人类本能对恐惧的排斥。 秦皓见风洛灵猛地摇头,然后怒气冲冲的嘟着嘴看着自己,不由干笑着,这种想法懂得越多的人越觉得可怕,所谓无知者无畏,看看旁边的正啃着排骨的秦青青就知道了。 “完了……我今晚算是睡不着了!”风洛灵挠了挠头,少见的露出另外一副模样:“第一次想回去查查看有没有书籍有相关的记载。” 风洛灵愤恨的盯着发表完惊人言论后,吵吵准备休息的那人。 惹了事的秦皓灰溜溜跑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风洛灵也跟她预料的一样,纠结了一宿,满脑子都是秦皓口中说的那些例子。 次日,顶着一对黑眼圈的风洛灵就没给过秦皓好脸色。 而今日就当他们准备去上面的几层看看时,却发觉树干再次发生抖动,和昨天一样,秦皓大呼奇怪,还来? 这次周围人群明显也是一怔,只不过再次被惊喜充上头脑,又能看到神树之子了。 秦皓心生怪异,带着二女向前走去,忍不住问着风洛灵:“万年传承的部落,怎么天天被血兽袭击?” 风洛灵一白眼,昏昏欲睡的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树部落的人。” 这时又是一阵翅膀扇动声,秦皓放眼望去,果然还是昨日的那些真火紫离鸦。而且这一次不止它们自己,还带着朋友一起来的。 地面上一条条五彩斑斓的蛇成群结队在向着神树爬行而来。 “什么情况?难道这神树部落也有血月这说法?”秦青青在秦皓耳边惊讶道。 这次的数量比昨日多了数倍,大军来袭,哪怕再乐观的神树部落此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更有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此时神树顶端再次光芒四射。神树之子还是那般模样,凌空飞行而出。但这次却是神情凝重。 第93章 三目梭 看着血兽群疯狂向神树扑去,神树之子奋力抵挡,秦皓心生怀疑,他回头看向神树顶端,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是熟悉。 这种进攻已经不是正常的频率了,只有在奇花异草成熟之际,才会吸引大量血兽不顾后果的疯狂进攻,很明显,神树上有什么吸引着它们。 神树之子还是像昨日一样,并没有因为敌方数量增加而显得势弱,反而更为勇猛,在他面前,任何血兽都不能再多迈进一步,他在的地方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这时血兽群后面传来两声兽吼和嘶鸣,随后血兽纷纷向两侧退去,将中间让出一条路。 空中昨日那只真火紫离鸦王迅速冲出,地面之上则是一条巨蟒,巨蟒身长十米左右,秦皓从它身上的气息感到危险性十足。 蟒蛇通体银白色,身体表面有着一些奇怪的波形纹路,额头还有一目眼睛紧紧闭着。 “三目梭!”风洛灵失声道。 秦皓急忙问道:“三目梭是?” 风洛灵嘴唇微微颤抖,说道“三目梭,货真价实的乙级血兽,气血滔天,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它那第三目睁开时,便可用出穿梭空间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看它身上的纹路,那应该就是法则之力的象征。” “穿梭空间?”秦皓仔细看着那三目梭,跟仙舟有着相同的能力,但仙舟乃是神明之造物,穿梭空间!这逆天的能力竟然让血兽获得。会使用法则之力的血兽,昨日刚刚聊起,秦皓没想到今天就亲眼得见。 神树之子见到三目梭也是目光微微一凝,不露声色的看了眼神树顶端,随后身体爆发出强烈的气势,浑身劲气四射,数不清的叶子腾空而起,近数砸到血兽身上。 真火紫离鸦王腹部一阵紫光,随后张开嘴巴,紫色火柱吐出,生生将那些叶子冲个飞散。 地面上的三目梭竟显乙级血兽风范,毫不躲闪,叶子打到它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之声。 只见三目梭腾空跃起,扑向神树之子,神树之子急忙伸出手掌,顿时周围生命能量剧烈攀升,一根根粗壮的树干从掌心生出,眨眼间将他围住。 三目梭那禁闭的第三只眼在空中猛地睁开,其中瞳孔呈白色,就见那三目梭像是一头钻到水中一般,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那淡淡的波澜。 “它不见了!”人群发出惊呼。 风洛灵感叹道:“穿梭空间……这是人类多少年研究都毫无结果……” 秦皓想到了他们之前的传送阵,就开口问道,风洛灵听后摇头说:“两者不同,人类研究出的传送图纹有点类似抛射物品,就好似你将石头扔到河水对岸,石头过去了,但是并没有经过河水,而穿梭空间不同,这种法则之力可以在空间中随意游动,天下无处不可去,据说哪怕是空间中那些世界碎片都可以进入。” 秦皓听完风洛灵的解释才明白,比如驾驶仙舟,如果能找到居虚倅略的世界坐标,完全可以抛开它的传送图纹,开着仙舟直接钻进去。 三目梭消失在空中,下一秒神树之子身后空间激起一圈圈涟漪,一个银白色蛇头凭空出现,一口咬住包裹在神树之子身体外的树干。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三目梭那獠牙处流出,很快树干开始腐烂蔓延,没多大一会,就变成了一块块碎块。 此时神树之子突然一拳破开腐烂的树木,砸向三目梭,破空之声刺破耳膜。 三目梭反应神速,再次消失,随后一团密集的紫色火球狠狠砸向神树之子。 神树之子双手合十,一面木墙从地面升起,足足有百米之高,不但阻挡住火焰,还将血兽群隔在墙外。 “神迹!”“神树之子!!” 神树上的人们观察到这面木墙,纷纷感叹神树之子的威能,只见他双手张开,生命能量向外蔓延,身体上下四周布满木头尖刺。 就在神树之子左侧空间隐隐有些波动时,木刺齐聚向那里刺去。 果然,一个银白色身影陡然出现,随即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数道木刺的攻击,三目梭一惊连忙闪动身体想要钻回去,却已然是来不及了。 “噗!噗!噗!” 三目梭尽全力,但奈何数量过多,瞬间身中数十道木刺,穿透身体,皮肉炸开。 “嗷……”剧烈的疼痛让三目梭发出一声怒吼。 木墙对面的真火紫离鸦王猛地窜起,翻过木墙就朝着神树之子极速俯冲,犹如一道箭支直直的朝神树之子射了过去。 就在神树之子转身之际,三目梭一个摆尾躲进空间之中,神树之子微微皱眉,心中担心,但不得不先应付这只已经疯狂的黑鸦。 果然,事情正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当三目梭再次出现,已经越过圣湖,来到了神树面前。 “不好!” 神树之子暗道一声,可此时对面的真火紫离鸦王比他更加焦急,发怒的朝着三目梭嘶叫,不顾神树之子对自己造成的伤势,扇动翅膀就要往圣湖对面飞去。 神树之子一把拽住真火紫离鸦的尾巴,低喝一声,将已是浑身伤口的真火紫离鸦甩到木墙上,木墙上顿时生出无数枝条将它牢牢捆住。 真火紫离鸦疯狂扭动身体,但之前的伤势让它力量大减,感觉到无数枝条钻进身体,痛苦的嚎叫,不断吐出火焰,但火焰却怎么都烧不穿捆在自己身上的枝条。 没几息,就见那真火紫离鸦在不断哀鸣之声中,被吸干了所有的血肉。肉体干枯如树皮,与木墙化为一体。 神树之子头也不回的抽身往三目梭的方向冲去。 三目梭出现在神树旁,沿着边缘向上爬去。人群纷纷惊恐万分的向后退散,一时间踩踏不断。 “神树部落的其他战士呢?”秦皓皱着眉头看着人们毫无头绪的四散而逃,不由问道,因为如果是秦氏部落,以小队为单位,无论进攻还是撤退都不会如此混乱。 风洛灵神色复杂的叹道:“这就是神树部落的奇怪之处,顶尖神纹战士无比强大,同阶战力足矣以一敌十。但是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一个血纹战士了。” “这……”秦皓心中对这万年传承的部落感到荒谬,每五十年靠着一个强者维持,等到下个五十年?秦皓内心中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憋在胸口。连连抓着二女躲过几人的撞击,神情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与前世一样,在人多的地方遇到危险,死伤最多的不是危险本身,而是人们互相的推撞踩踏。 三目梭已经向上连续爬了几层,后面神树之子飞行中手指猛地指向三目梭,轻轻一勾:“缠!” 只见神树突然伸出无数枝条,将三目梭牢牢绑住,还有一些枝条对其狠狠的抽打。 三目梭一声低吼,撞进秦皓所在的第五层,一瞬间碾压带走了数十条性命。 “快跑!血兽进来啦!!” “快跑啊!!死人了!” 一时间人群更是慌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等伤亡的人们瞬间失去了理性,再也没有了任何其它想法,全部都是向另一边跑去,只要前面有人阻挡,便是将其推开。 “不行!青青!你带着洛灵往高处走!” 秦皓看到此情形,连忙嘱咐着,随后一个飞身向三目梭方向跳去。 风洛灵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所有人好似疯了一般,和之前极其和谐的画面形成了猛烈的对比。 见到秦皓冲了出去,本能的想喊住秦皓,一边的秦青青一把将她抓住,只见她淡定的说道:“这种时候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咱们先想办法往高处走吧。” 风洛灵有些发愣的看了眼秦青青,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熟悉了的秦青青,此刻却很是严肃和淡定,这就是秦氏部落多年训练出来的结果,也是环境所逼,全员必须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因为秦青青的淡定,风洛灵也是冷静了许多,心念一动,强大的精神力裹住秦青青,将她高高托起。 在秦青青诧异的神情下,淡淡笑道:“那是你们部落的规定,我可不是你们部落的人,我要去帮秦皓。” 说罢精神力包裹全身,瞬间朝着秦皓飞去。 秦青青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秦皓跃过如潮的人群,几下来到三目梭面前,此时的三目梭已经被枝条缠身,但还是拼命向前,第三只眼不断闪烁,身体也是发出一阵一阵的银光,但是都被枝条拦下,不能够进入空间间隙中。 三目梭面前已经倒下很多人,他们挣扎的想要爬起来,秦皓一扫就看到小霜正在搀扶着茂德缓缓向前移动。 秦皓胸口睚眦图纹亮起,双手迅速滑动,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乙级血兽,自己必须拿出最强的一击,不能留手。 自己目前最强的便是睚眦图腾,攻击力瞬间增幅,加上睚眦的神武势,全身金光闪烁的秦皓此时穿透杀伤力提高数倍。 一股股力量疯狂从图纹中涌出,贯彻秦皓四肢,一时间就连秦皓的呼吸声都如同狂风呼啸一般响亮。 三目梭瞬间注意到了自己前方的这个人,满满的杀意正对着自己,身后那个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三目梭不由怒吼着向秦皓冲来,身后的枝条被拉的笔直,即便如此都没有阻挡住三目梭的速度。 “来吧……” 秦皓盯着即将到自己眼前的三目梭,在这里不能使用“寂灭”否则,在声波炸弹下,周围的人一个也别想活下来。 秦皓只能想办法将其镇压,哪怕阻挡多一息,身后的神树之子就能够追上来。 双手不停,秦皓身上迅速生出一层青色光芒,双手外表浮着一对龙爪,胸口青色铠甲虚影也渐渐生成,能看得清中间正是一个龙头咆哮。 秦皓眼睛微微眯起,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让他脑中有些刺痛。 就在这时,一股清纯的精神力涌入,秦皓顿时感觉身上一轻,身上铠甲迅速成型,不单单是双手和胸口。 头顶龙口宝盔遮面,胸口青铁色护心甲,连环铠甲龙爪吞肩,淡白色战靴云嵌,一时间威风凛凛,霸气轩昂。 秦皓意外的看着身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的风洛灵,眼神中满是疑问。 风洛灵面色苍白的微笑道:“过来帮帮你,好歹我也是地阶纹师……不过我想问问你这到底什么玩意,差点把我吸光了。” 秦皓没功夫吐槽风洛灵的虎狼之词,在神龙铠甲的全貌下,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将风洛灵挡在后面,低声道:“多谢了,该我了。” 说着几个大步冲到前面,三目梭已经近在眼前,看着这个人尽然向自己冲来,随即凶恶的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向秦皓咬去。 秦皓脚尖踩地,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神树第五层的顶端。 “这个力量……” 秦皓心中惊叹,但身形不停,单脚竖起,狠狠的向下一划,一道青色的波刃凌空射出,砸到三目梭的嘴巴上,随后秦皓飞身向下冲去,右手握拳,外表青色龙爪经过空气高速摩擦,竟然变得赤红,爪尖生出火焰。 “轰!” 一拳之下,只听得一声巨响,秦皓顶着三目梭,硬生生将其打入地下,秦皓心念一动,小腿龙口不断喷射尾流,气血疯狂消耗,一波一波的推动下,秦皓拳头压着三目梭,一层层向下撞去。 “啊!!!” 秦皓发出声声怒吼,带着三目梭穿过第四层的顶端,随即再次撞到地面,继续向下穿透。 直到第二层,秦皓再也坚持不住,此时的气血和精神力基本消耗一空,青色的神龙盔甲青色光芒变得暗淡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秦皓长吸一口气,浑身筋骨疼痛不已,这时拳下的三目梭突然一抬头,将秦皓甩下,随即恶狠狠的盯着他,目露凶光,粘稠的气血压着秦皓喘不上气。 “妈的……竟然还有力气……”秦皓苦笑道,自己已经连抬一根手指头都费劲了。 就在三目梭准备冲上来时,秦皓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赞道:“多谢小友了,后面交给我吧。” 第94章 召见 “神树之子!”秦皓感到身后传来的生命气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三目梭冲来之际,神树之子一掌顶在三目梭的下颚,三目梭身形一顿,再不能往前分毫。 秦皓转头面色疲惫的看着身边的神树之子,一副中年相貌下,那双眼睛却是无比清澈,没有成年人的浑浊,反而像幼童一般透亮灵性,神树之子也同样看向他。 没有之前的神性和高高在上,就好似一个长辈一般,对着秦皓温柔微笑,说道:“方才见小兄弟用的招式很有意思,虽然我不算精通图纹,但也能看出来其中的复杂,此法未来大有可为。” 秦皓一怔,没想到那个神树之子这么温和的和自己说话,点头说道:“此招晚辈也是刚刚研究,距离成熟还尚早,比不上前辈的风采。” 神树之子摇头笑道:“小兄弟谦虚了,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长辈,我也就托个大,说一说我的建议。” 秦皓眼前一亮,忙正色说道:“还请前辈指点。” 这个独立支撑百万人的神纹战士,那哪能是建议,其实就是对秦皓方才阻拦三目梭片刻的谢礼。 神树之子面带微笑,温和的说道:“方才见小兄弟外层以精神力化作铠甲形状,徒有其表,空有一身实力但却发挥不出来实在可惜,可将精神力为骨,气血充斥其中,神通为魂,合为一体方为正道。” 秦皓一怔,心中迅速思考着神树之子的一番话,神树之子看着秦皓微微一笑,随后扭头看向手掌前的三目梭,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杀伤我族上百性命,今日决不留你!” 神树之子低沉说道,随后另一只手掌竖起,外侧一圈绿色光芒散出,形成了一个宽剑虚影。 秦皓睁大眼睛,这外形轮廓好似自己刚才的神龙盔甲,只不过对比神龙盔甲,这把剑很是粗糙,但随即一抹赤红气血充斥其中,整把剑顿时有了实体,古朴厚重的气息传出,好似神树之子手中真的握着一把古剑一般。 “精神力作骨,气血化作血肉,神通当中为魂……”秦皓看着神树之子这一招喃喃自语道。 只见神树之子手中古剑青光一闪,仿佛整个神树都晃动了一下,顿时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爆发,古剑生机勃勃,好似有了生命,一阵阵心跳声竟然从剑神中传出,古剑周围根根细草破土而出,很快以神树之子为中心,遍地生长出茂盛的草地,一朵朵野花盛开,一眨眼这一层已经成了花海。 “造物……”秦皓目瞪口呆的咽了咽唾沫,这就是最接近神明的人……随手一招,便凭空造出一把拥有生命的剑,而且古剑时刻影响着周围的环境,这已与先天图腾有的一拼了。 “法则之力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生机,秦皓暗道,神通为魂,其实就是将自己掌握的法则之力印在其中。 神树之子缓缓举起古剑,三目梭目光惊恐闪烁,急忙向后急退,第三只眼疯狂闪烁,身体泛着银光,空间都变得开始扭曲。 神树之子看着三目梭说道:“这是我的领域,这里的一切都受到我法则之力的影响,包括空间……” 神树之子说完,手握着古剑对着三目梭轻轻落下,剑刃划过,只见极速闪躲的三目梭身形一顿,停在原地。 突然头顶出现一条划痕迅速蔓延,眨眼间划痕从头至尾,下一秒从中生长出无数植被,三目梭被青苔包裹,生出五颜六色的花苞,化成一条花蛇。 神树之子一挥古剑,伴随着隐约的一声哀鸣,花苞绽放,一道奇异的景观出现在秦皓面前。 神树之子扭头望向神树外的血兽群,在两只兽王相继失去生命气息,血兽群没有了指挥,四下散去。 神树之子对着秦皓微微点点头,飞身向空中,回到神树顶端,临走时心有所感的看了眼第五层的一人,深深将她的模样记下。 秦皓看着神树之子的背影,心道:“看来果真是有什么宝物即将成熟,才让这神树之子如此重视,一刻都不敢在外停留。” 此时,从秦皓砸出的洞口处,传来风洛灵的声音。 “快点上来……洞口变小了!” 秦皓一抬头,发现刚才自己和三目梭砸出的洞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无数枝叶不断生长,再过片刻就恢复如初了。 秦皓撑起身体,双腿一蹬,冲天而起,在神树部落族人的目光下,连穿数层,到了第五层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身后的洞口也恰好愈合,没有一点痕迹能看出之前的损伤。 难道这神树真是神明种下的?看着这强横的自愈能力,秦皓不由心想。 “你怎么样?没事吧?”风洛灵看着虚弱的秦皓问道。 秦皓摇头道:“只是有些气血亏空,等一会就好了。”有着嘲风的能力在,此时的秦皓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实力。 风洛灵斜着眼睛看着秦皓,低声道:“下次做事之前多想想,那可是乙级血兽,别看神树之子能轻松应对,那是因为他是神纹战士,而且在这神树中,他算是神纹战士中无敌的存在,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秦皓呵呵干笑几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此时跑来的秦青青,说道:“行,行……” 这时小霜也搀着茂德走来,刚到面前,茂德就激动的拉住秦皓的手说道:“没想到小友竟然能阻挡住乙级血兽,老头子真是有眼无珠啊。感谢小友救命之恩!” “哪里哪里,顺手而为。”秦皓急忙说道。 半个身子躲在茂德身后的小霜好奇又带着一丝崇拜的看着秦皓,低声说道:“多谢秦皓大哥。” 随即,秦皓在风洛灵戏谑的眼神下,推辞了二人邀请家中做客的邀请。 告别二人后,秦皓有些无语的说道:“怎么咱们去哪个部落都不消停,先是什么诡异的献祭习俗,挑事的纨绔子弟,再到莫名其妙的转换性别,以为到了万年传承的老牌字号能消停会,结果一天一次兽潮……” 风洛灵和秦青青则相识一笑,她俩倒是觉得有趣的多。 秦皓随即神色严肃,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怀疑……” 随即秦皓将心中的猜想告知了二人。 风洛灵诧异道:“所以你怀疑神树之上有什么在吸引着血兽不断进攻?” 秦皓点点头,说道:“而且这种进攻不是一次两次的,这才第二波就已经有乙级血兽出现,我怀疑到后面,宝物成熟之际,将会有越来越多且实力强悍的血兽袭击,哪怕有神树之子坐镇,但是真打起来,祸事连连。” 风洛灵和秦青青听后,也同意了秦皓的说法,准备今天修整一下就离去,但是事与愿违,正在客栈休息的秦皓三人被小霜找上门。 秦皓看着这个腼腆的少女,再次确认道:“你说神树之子找我们?” 小霜激动的说道:“是的!清晨我脑中就收到神树之子的声音,让我带领昨日出手相助的英雄一行人去三十一层见他。” 秦皓眉头微微一皱,就算想要感谢自己出手,那为何单独通知小霜呢,想不出头绪,秦皓三人只能跟着小霜前往神树主干,毕竟神纹战士的邀请,谁又能拒绝呢。 一路上小霜兴奋个不停,小脸蛋憋的通红,好似想要大声对旁边人喊出自己收到了神树之子的邀请,但尚存不多的理智让她没有那么去做。 即使这样,秦皓几人也能看出这个小姑娘内心的躁动不安。 “到了,就是这。”小霜指着不远处的一面木头墙面说道。 神树巨大无比,即使来到了主干,几人也看不出形状,只能看到一面巨大的木墙,第五层边缘与树干中间相隔数十米,从上向下就能看就看到圣湖。 秦青青有些期待的问道:“我们是不是等一下飘上去?” “是的,还是乘坐圣湖等一下的气流,只不过平时三十层以上隔着一层屏障无法通过,但神树之子说了,神树知道我们的气息,可以直接到达三十一层。”小霜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前往神树上层,此刻也是有些紧张。 没一会儿,圣湖开始泛着白光,一股股清凉的气流升腾。 这次熟练的几人没有等小霜催促,直接向下跳去,身体瞬间被气流托住,快速的向上攀升。 “喔!”秦青青玩的不亦乐乎,空中拉起风洛灵的手转着圈,与一旁逐渐紧张的说不出话的小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皓在空中看着每一层那热闹的场景,心中也是再次对神树部落感到惊奇,万年之久,生活在一颗树上,有神树之子坐镇,神树自给自足,没有血纹战士的神树部落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几人乘风升到三十层,随后在三十层人们惊愕的目光中,继续向上飞去。 穿过一层薄薄的透明气层,秦皓几人向前游了几下,稳稳的落在三十一层。 放眼望去,不由长长吸了一口气。 与秦皓几人想象的不同,三十一层并没有什么奇观美景,更没有山石流水,硕大空旷的三十一层密密麻麻布满了石碑。 荒凉的土地上没有花草,没有生机,了无人烟之地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座石碑,这层分明就是一个坟地! “这……这怎么可能……”对三十层之上幻想过各种样子的小霜惊愣在原地,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繁荣鼎盛的神树部落上,会是这副场景。 “奇怪吗?” 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在几人身旁传来。 秦皓几人看去,正是一身灰袍的神树之子,此时正背着手微笑的看着几人。 “啊!神树……神树之子……”小霜惊呼吸一声,磕磕巴巴的说道。 神树之子摆了摆手,说道:“我叫木飞明,你们叫我一声飞明叔即可。” 小霜焦急的连连摇头道:“那怎可!” 秦皓却是一拱手,在小霜震惊的目光中说道:“飞明叔。” 木飞明高兴的笑了笑,很是欣喜的对着秦皓点点头。 “来吧,我住在另一边。” 木飞明转身在前带路,周围全是墓碑,但木飞明好似对每一个都了如指掌,一路上介绍着。 “这位是第一百六十代神树之子,木明知” “这位是第九十八代神树之子,木英” “这位……” 木飞明像是很喜欢和人聊天,一个个向秦皓几人介绍着,很快几人就看到不远处搭建的一个极小的宅院。 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废弃许久的小院,几人迈入其中,院子不大,里面只有两间房屋,院子内里面很是整洁干净,应该是经常打扫,找不出一点灰尘。 木飞明邀请众人坐在院内的木椅上,几人刚刚落坐,就听得房屋内叽叽喳喳,突然木窗打开,几只全身由叶子组成的小鸟嘴里叼着一个木质杯子飞了出来。 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在众人头顶徘徊了两圈,落在木飞明的肩上。 木飞明笑着挨个摸了摸几只小鸟,说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果茶,你们尝尝,不会太甜。” 秦皓几人倒是没什么,但小霜心目中对神树之子的印象正在逐渐瓦解。 秦皓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甘甜,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喝的不是果茶,而是一杯纯粹的生命能量。 香甜的味道让风洛灵和秦青青很是喜欢,不由多喝了几口,几人的神情让木飞明有些高兴,好似终于和人分享了自己得意的作品一般。 这时,秦皓主动问道:“木前辈,不知道您今日找我等是有何事?如果只是感谢,那就不必了,我们与小霜是朋友,而且力所能及,换作谁都会出手的。” 木飞明笑着看了看秦皓,摇摇头道:“不……有一点你说错了。”说着他面带深意的认真的看了看还在捧着杯子发呆的小霜,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缓缓说道。 “只有命中注定的人才会帮助下一代神树之子!” 第95章 一朝成神 木飞明的话一说出口,场面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大脑都是一滞。 啥?什么下一代神树之子? 秦皓有些发懵,问道:“飞明叔……您刚才说什么?” 木飞明微笑的再次说道:“你们没听错。” 木飞明说着转头看向一边的小霜,目光中闪过一丝解脱的神情确认道:“这是神树的选择,下一代的神树之子的传承就在这里!” “我?!”小霜指着自己的鼻子,被重磅消息刺激的有点发懵,她一时大脑空白,张大的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秦皓。 秦皓眉头一皱说道:“飞明叔,这是你们神树部落的事,您为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说呢?” 木飞明赞赏的看了秦皓一眼,缓缓说道:“阿皓小友别紧张,今日让你过来也不是意外,是神树命运的指引。” 秦皓眉毛一挑,他对于什么命运的指引确实不感兴趣,但还是静下心听听木飞明怎么说。 “万年之前,当人族跋山涉水寻找生存之地,神明怜悯,投下种子一天一夜生长成神树,让人族得以喘息,在神树上就这么生活了几十年,有一天,神树上的两个少年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神树竟然结果了。” “那成熟的果实散发出香甜诱人的味道,二人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果实的第一刻便知道,如果吃下去,自己将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秦皓几人一听到这,已经檀幻想出将会发生什么了,这是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争夺食物,更何况是这种让生物无法拒绝的力量吸引。 木飞明看着几人的神色,笑道:“你们应该都觉得那两个人会为神树的果实争个你死我活?” 秦皓和小霜几人不由得点点头。 结果木飞明却说道:“但当时却并没有发生那种情况,二人出生在神树,没有经历过之前弱肉强食的生活,也没有对力量有着强烈的渴望和执着,所以当发现果实时,他们二人却意外的相互推让了起来。” 秦皓一愣,为当初的那两个人感到赞叹,不过也可以想象,在神树出生本就生性纯真的少年一直无忧无虑,如果换成两个成年人估计就不一样了。 木飞明接着说道:“两个少年最后决定,不如一人一半,这样也省的都不好意思,而就在准备分食的时候,意外发生。” 万年前,当两个少年正准备好好品尝一下果实味道的时候,声声嘈杂带着凶意的兽吼传来,少年急忙看去,发现铺天盖地的血兽从远处正向着神树发起进攻。 天上地上满满都是血兽,一批一批疯狂的向神树奔跑,途中遇到的一切都瞬间被血兽吞噬,人们再次回忆起了曾经生活在血兽阴影下的恐惧,开始纷纷逃窜,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很快一些飞行类血兽冲到了少年所在的位置,那血红的眼眸贪婪的跃过二人,死死的盯着身后的那颗洁白果实。 “怎么会……血兽发疯了?”文弱少年胆怯说道。 另一个体格强壮的少年回头看了看正冒着白光的果实,面色凝重道:“这些血兽会不会是因为神树果实才过来的。” 文弱少年一怔,急忙说道:“那咱们快把它吃了吧。可能果实没了,血兽们就走了呢?” 强壮少年摇头道:“没了果实,血兽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咱们了!” “那怎么办啊……”文弱少年有些发懵,恐惧让他声音微微发颤。 看着血兽极速朝着自己二人冲过来,强壮少年本能的一把抓下果实塞到同伴手里,自己拿起一旁的石头对着血兽砸了过去。 “你快吃了它!” 文弱少年惊呼道:“还是你吃了吧!我不行……” “废什么话!”少年又掰断一旁的一根树枝,胡乱的向血兽挥去。“不想让我们都死了就快点吃了它!”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尖刺的,皮肤腐烂的鸟类血兽发着刺耳的叫声,朝果实飞扑而来。就在这时,捧着果实的少年在血兽即将扑倒自己面前之际,一口将果实吞入腹中。 少年吞下果子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起来,瞬间感觉自己与神树好似建立了一众有种莫名的联系,神树愉悦的向他传达这亲近的信息,而地面的圣湖好似也对他发出呼唤。 少年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像可以借用神树的力量,只要自己想,圣湖和神树就会毫无保留的借给他神力。 少年抬头,看到自己的伙伴已经被血兽冲撞到了树上,已经冲进神树中的数百只血兽呲牙咧嘴的朝自己袭来。 随即心念一动,瞬间一股力量不断从腹中涌出,神树回应着少年的要求,近万米的树枝剧烈摇晃,树枝少年大吼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传来,所有血兽被吹飞数百米。 就这样,神树部落的第一代神树之子诞生。 这时一根细细的枝条伸出,将另外一个少年轻轻裹住,这时的他浑身骨头断裂,皮肤表面没有一寸完整,气息浅薄,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神树之子眉头轻皱,将手抚在少年额头,一时间精纯的生命能量传出,少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气息也逐渐强壮。 少年也在这会熟悉着自己得到的力量,身体缓缓腾空,很快就飞到了兽群面前。 “那是什么??”看见空中的神树之子人们发出惊吼,当时还没有血纹战士一说,人们纷纷对着神树之子跪拜,以为自己遇到了神明。 神纹战士的气息一涌而出,少年第一次感觉到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肆意的释放,感知不到果实的血兽们又在神纹战士的威慑下纷纷离去。 后来少年被称之为神树之子,受到神树部落的崇拜一下子被奉为神树的守护神。 但神树之子一直对当初让给果实给自己的好友报以歉意,但后来好友的一番话解开了他的心结,据他所说当时在抓住果实的一刹那,他便知道神果选择的人不是他。 原来那果子是神树和圣湖的结晶,每五十年在树冠上成熟一次,而神树和圣湖会各自选择一个人,去吃下神果,而最后神果会最终选择那个命运之子,赐给他接近神明的力量。 两个少年分别是圣湖和神树认定的人,所以在指引下让他们来到神果面前,而就在二人接近神果后,不知名的力量让神果迅速成熟,等待着它选择的人服下。 木飞明便是五十年前神果选择的那个人,他也从上一代神树之子口中知道了神树部落的传承故事和渊源,而他也继承了自己的责任,就是守护神树,等待下一代神树之子的诞生。 但圣湖和神树却一直没有传递任何信息给他,早应该在两年前就已经成熟的神果却一直处在生涩期,这让木飞明有些焦急,直到前些日神果突然开始有了继续生长的迹象,随之血兽也再次被神果的味道吸引,木飞明悬着许久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再见到秦皓和小霜的那一刻,神树和圣湖分别向他发出热烈的回应。 说到这,木飞明奇怪的看着秦皓,按道理每一代圣湖和神树会分别选择一个人继承力量,但当自己留意到秦皓时,圣湖和神树都选择他,并且疯狂向他表现出渴望的信息,而在小霜身上,也有些一些圣湖的气息。 这让木飞明有些费解,先不说秦皓是一个神树部落以外的人,奇怪的是为什么神树连同圣湖都选择了他,难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神树和圣湖都认为此人有能力守护这里? 几人听完木飞明的故事,纷纷陷入沉思。 此时风洛灵突然问道:“那按照木前辈所说,这一代小霜便是圣湖或者是神树认定的命运之人之一?那另一个是谁?” 风洛灵这么说着,但心中隐约有些猜想。 木飞明缓缓说道:“没错,圣湖认定的命运之人便是小霜姑娘,而神树认定的命运之人就是秦皓小兄弟你了。” “我?这儿怎么还有我的事?”秦皓惊讶的表示不解。 木飞明摇头说道:“这是神树的选择,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今日召秦皓小兄弟和小霜来,便是为了促进神果成熟,这两日血兽越来越暴躁,我怀疑很快下一次兽群便会袭击,所以想趁早将下一代神树之子传承下来。” 小霜急忙摇头道:“我不行我不行……” 秦皓苦笑着摇摇头,一朝成为神纹战士,多么有吸引力,但是秦皓却没有丝毫犹豫,先不说别的,成为神树之子就要时刻留在神树部落,但自己是秦氏部落的族长,神树部落的风气与秦氏大为不同,况且自己情况特殊,每一阶境界都需要新的图纹,服用神果一朝成神还是不适合自己。 “飞明叔,我就算了,我有自己的部落还在北方,那里有我的族人,亲人。我是不可能抛下他们的。” 秦皓的选择在木飞明意料之中,并不意外的笑着对他表示无妨,随后看着还在摇头拒绝的小霜,说道:“那还请秦皓小兄弟几人先移步,外面有我神树部落赠予的礼物。” “礼物?” 木飞明笑道:“因为神树之子每代都是二选一,所以久而久之,为了对另一个未被选择的命运之子有所补偿,历代神树之子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人会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埋进坟冢中,等待有缘者。” “你们也可以随意逛一逛,此地历代神树之子的坟中里面并没有遗体,都是各种珍贵之物,如果哪位前辈与秦皓小兄弟有缘,自然会有所得。” “哦?”秦皓轻咦一声,一脸欣喜的神色拉着二女急忙向外走去:“哈哈,那我可得去寻宝了。” “唉!”小霜见秦皓跑的很快,不由站起身喊道,随后感觉到木飞明的目光,又如坐针毡的坐了回去。 木飞明温和道:“秦皓小兄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如此机缘竟然丝毫不犹豫,不愧是命运之子啊……” 小霜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木飞明,细声细语道:“神树之子……我真的不行,战斗什么的,我啥都不会,我就会采花采果子……我还会酿果酒,不如以后我给你酿酒吧……” 木飞明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少女,心中一动,板起脸道:“这是圣湖的选择!再说神果未必选择你,你好大胆竟敢拒绝。” 小霜一听,彻底愣住了,就这么看着木飞明,没一会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木飞明看少女被自己吓哭了,也一下子破了功,急忙哄着,说自己刚才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许久后,小霜低声问道:“命运之子这一代只会有我和秦皓大哥吗?会不会还有人呢?我们再等等?” 木飞明看着这个单纯的少女,苦涩的笑了笑,缓缓的把一些神树部落的隐秘说了出来。 当秦皓三人出来后,风洛灵笑着甩开秦皓的手,说道:“你这就把这天赐的机缘送给了那个小姑娘?这可是所有人都羡慕不来的机遇啊。” 秦青青眨了眨眼睛道:“吃个果子就变成神纹战士了,如果能种植就好了!” 秦皓缓下脚步,白了秦青青一眼,收起方才装作贪婪的表情,伸了个懒腰说道:“人家神树部落的家事,咱们管那么多干嘛?还有你!人家五十年才成熟一颗,到你这就想着种植,你还真是啥都敢说!” 秦青青吐了吐舌头,躲在风洛灵身后,又听到秦皓惬意的说道。 “再说了,我不可能一直守在神树部落,如果让我抛弃自己的部落,就算天大的机缘我也不用……行啦,去看看哪位前辈跟我有缘,最好来个先天图腾什么的。” 风洛灵听后无语一笑,你要说秦皓贪图力量吧,他放弃了成为神纹战士的机会,结果回头又惦记起了人家的宝贝。 伸手挽起秦青青,二女跟在秦皓身后,三人就这么在坟地中闲逛,不是祭拜反而像是购物一般,画面有些诡异。 第96章 意想不到的礼物 秦皓三人就这么在神树三十一层的一圈坟地中漫步,秦青青东看西看,不由发问:“阿皓哥咱们就这么看嘛?又不能挨个看看里面是什么?” 秦皓瞪了秦青青一眼,呵斥道:“你是盗墓的吗?还挨个挖别人坟看,飞明叔说有缘者可得,那既然有缘,那便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得。” 正说着,秦皓突然心有所感,转头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 秦青青以为自己还要挨说,就低着头等着,发现半天都不见秦皓动静,抬头看去,发现秦皓已经直勾勾的向着一个坟墓走去。 “唉阿皓哥,等等我们。”秦青青急忙拉着风洛灵跟了上去。 秦皓缓步走到其中一个碑前,脑中那呼唤的声音戛然而止。就是这了! 秦皓看着碑上刻到。 “第十代神树之子,木天成。”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怎么在这停下来了?有什么特殊的吗?”风洛灵读着石碑上的诗句问道。 秦皓却不知道为何,越看越觉得心中有些奇异的感觉,随后手心向上,气血从指间逸散而出,很快一个木盒破土而出,缓缓飘在秦皓掌心之上。 “这就是有缘之物吗?”秦青青问道。不经意间拉着风洛灵走到了秦皓对面。 木盒上面刻着一些小字,字体飘逸潇洒,行云流水。只见上面写着:“我是木天成,别人都叫我神树之子,但只有我知道我自己是谁…… 在神树守护五十载,如今终于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但时间却不允许了,可惜!可惜!如果你与我有缘!一定要早日达到神纹,去关口的那一边看看,那里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一段叙述能看出当初的木天成的解脱以及遗憾,这位第十代神树之子想表达什么,关口?这是秦皓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风洛灵不说,说是在成为神纹战士后自然就会有人告诉他。 秦皓他自己现在也有些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木盒并没有上锁,毕竟这里是神树上层,有一个神纹战士坐镇,哪个盗墓贼敢上来盗墓。 秦皓轻轻推开木盒,木盒里的东西缓缓呈现眼前,就在完全打开之际,秦皓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合上木盒,手指银戒一闪,木盒消失钻进银戒中。 一番操作让秦青青和风洛灵一愣,秦青青瞄了眼风洛灵,抢先问道:“阿皓哥,里面是什么呀?是宝贝吗?” 秦皓依旧难以掩饰瞳孔的振动,屡次深呼吸着,说道:“对别人不是什么宝贝,就似一草一木般普通,但对我却很重要……” 见他没有想说的欲望,秦青青一噘嘴,说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知道呢?说着拉着风洛灵就往回走:“咱们该回去了吧。” 秦皓看着秦青青的背影觉得好笑,这孩子一面和风洛灵相处同闺蜜,一面又在提防着她,任何牵扯自己和他秘密的事情便各种掩护。 转头闭上眼睛,平静着内心的地震,这个世界为何会出现那个东西!睁眼又再次看了看墓碑的主人。 “第十代神树之子,木天成!”秦皓一字一句的念道,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找一下这个木天成的所有信息,毕竟他乡遇故知,虽然此时天人两隔,但秦皓还是想缅怀一下前辈。 因为那木盒中放着的,正是一个烧毁的手机!确切地说,是一部极具年代感的小灵通。 自己穿越不是巧合,而且自己的地球依然存在着,两个世界不知是并行或是反世界一说,但自己不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旅人,可能除了自己和这个木天成,还有很多人都来到了此处,或者默默无闻,或是成为名声显赫的大佬,威武一生。 但秦皓相信,这些人大都应该在寻找的一个答案,同样秦皓也是如此。 三人回到院子中,发现木飞明正微笑的等着几人,而另一边的小霜则是一脸平静的坐在原地。 秦皓拱手笑道:“恭喜神树部落有了新一代传承。”随即又对小霜说道:“恭喜小霜姑娘即将成为神纹战士!名流千古。” 小霜听后双颊通红,有些焦急的低声道:“秦皓大哥你们还会来看我吗?” 秦皓哈哈一笑:“当然,就怕到时候你这位神树之子瞧不上我们呢。” “不会不会!”小霜急忙摆手,埋下头说道:“秦皓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小霜都欢迎。” 木飞明此时问道:“秦皓小兄弟有得到前辈们的礼物吗?” 秦皓一听,面色一正说道:“说到此事,晚辈想问一下飞明叔一些事情,关于之前神树之子的事……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晚辈也理解。” 木飞明点点头,拍了拍一边的木墙道:“你说,如果说关于历代神树部落的事情,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二的,毕竟有神树在,所以发生过的事,出现过的人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应该可以替秦皓小兄弟解惑。” “多谢飞明叔,不知道飞明叔能否说一下第十代神树之子木天成这个人。”秦皓眼前一亮,问道。 “木天成……”木飞明闭着眼思索一番,仿佛正在与古老的神树交流,就在秦皓等待着心跳逐渐加快时,木飞明缓缓睁开眼睛。 “有了,第十代神树之子木天成,此人有些意思,万年之前突然出现在神果旁边,导致原本应该还有二十年才成熟的神果迅速成熟,此人也是生猛,一口将其吞下。” 等到第九代神树之子发现时,此人已经获得了神树一半的神力,这让第九代有些不知所措,力量交接还未完成,只能将他留在神树,传授神力运用。 但这个木天成天性活泼好动,屡次偷偷跑了出去,每次一走便是几年时间,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每次等到神力耗尽才返回神树部落,这让第九代不得不将他困在神树中不得外出。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木天成可以外出,不过在神树之子换代时必须回来,镇守神树部落五十载,不得离开半步。直到找到下一个命运之子才算完成契约。 木天成答应下来后。便消失了,再次出现便是第九代准备完全传承的最后一个年头,当时第九代看见归来的木天成心中大震,原本活泼开朗的少年已经毫无灵性,沉默寡言。 再见到第九代时,木天成顿时崩溃,声泪俱下的道出一句话:“可能那个人不是我……”从此便再也闭口不言。 因为首次遇见两代神树之子同时存在的情况,第九代神树之子已经将木天成当做半儿半徒的存在,木天成变成这样让第九代心生疑惑和悲痛,一直询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皓听到后,嘴中默念着:“可能那个人不是我……” 木飞明见秦皓走了神一直重复这句话,声音温润如玉:“后来木天成便老老实实在神树待了五十年,遵守了承诺,守护神树部落,直到传承出现,就像历代神树之子一样,给自己设立了墓碑,离开了神树部落。” 风洛灵突然轻声道:“能否问一下飞明前辈,历代神树之子都去了哪里?我在古籍中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木飞明一听,眼中仿佛有烈火熊熊燃烧,哈哈一笑看向小霜:“等小霜完成交接仪式,接受完整的传承后,我便会一样去那个地方,希望到时能和小友们再次相见。” “不过在此之前……”木飞明突然语气带着向往的说道:“我准备先去见一见几个老朋友,多年未见,不知是否安好。” 此时天色渐暗,秦皓三人与木飞明又聊了许久,最后告别下到第五层,因为小霜准备完成传承仪式,就留在了三十一层,临别时,小霜带着哭腔还不忘嘱咐道秦皓他们记得过来看她。 回到第五层,秦皓不又有些乏累,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万年传承的神树部落,神树圣湖抉择的命运之人,只要吃下便可成为神纹战士的神果,还有那部穿越两界而来的“礼物” 秦皓觉得自己要慢慢消化这些信息,而他们也决定了第二日出发。下一个目标便是进入中洲,这个旅程也即将来到终点,与秦青青和秦皓心情不同的风洛灵也变得有些少言寡语,闷闷不乐起来。 而此时就在华古洲另一边,秦氏部落也召集人手,第一次踏入华古洲外的地域,十万大山。 带队的人分别是穷奇的三个中队长,秦万音,秦路北和秦熊之辛。 因为天宫开发的良田效果极佳,已经有很多部落参加了进来,邀请天宫去他们部落改造田地,同时秦洪生便提出如果想要秦氏部落出手,必须遵守秦氏的规则,每年按照田地面积征税。 这一要求被其他部落所接受,毕竟田地的种植成果有目可见,扣除税收,剩下的足矣让那些小部落比以往生活的还要好,只不过定期需要天宫的人来修缮,相比之下,部落大大减少了要深入禁区捕获血兽的伤亡,各部落进入飞速发展阶段。 而且许许多多的小部落也选择并入秦氏,秦氏去除掉各部落之分,完全以小队形式,所有年轻人都可以申请加入穷奇小队,秦氏提供功法和多种图腾选择,而且还有秘境修炼,不过要先立下生死状,不得将功法外传,否则他的部落会遭到秦氏的报复。 当然总会有人甘愿冒死风险,进入了穷奇,学会战法后私自传回部落,但九阴的眼睛无处不在,还没等天亮,九阴出动了一小队讨伐,一夜之间,九百多人的部落从此消失,一个不留。 消息一处,华古洲所有部落都明白了,这个时代华古洲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秦氏部落,顺从秦氏部落规则的人会有很多好处和便利,但违背规则之人,必要接受秦氏的怒火。 秦万音,秦路北和秦熊之辛三人各带领百名战士,其中多以贰纹战士为主,叁纹以上拥有战功的人可申请成为小队长。 三人带着各自的队伍踏入十万大山,根据九阴的情报,前往所谓的遗迹之地。 “应该就在前面了吧……”秦路北擦了擦汗,看着前方说道。 进入十万大山,连续的景色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壮丽,但时间一长难免有些审美疲劳,像秦路北这种好战分子早就心里痒痒的很。 “万音妹子,你说遗迹都有什么啊,最近咱们可是遇到好几批其他洲的部落了,看样子都是往那边赶的。”秦路北好奇问道。 秦万音神情平淡的道:“我不管有啥,只要能让我尽快到达陆纹,谁跟我抢,我就杀谁!” “……” 秦路北砸吧着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秦熊之辛,暗叹一声,怪不得出发前,平时都爱跟自己抢的秦路南主动放弃了这次行动,自己还为此沾沾自喜,现在每次回忆起来,当时秦路南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秦路北都恨得牙痒痒。 三百人的部队行动迅速,每名战士都经历过居虚倅略中的血月战场,一个个身上杀气腾腾,所有人不发一言,整齐的按照队形向遗迹出发,很快就到了记录的地点。 此地四面环山,土地贫瘠算是碎石,一颗植被都没有,导致此处血兽也见不到几只。 “这地方能有遗迹?”秦路北四处打量着,有些不信。 秦万音坐在一旁,擦着身后的巨斧,说道:“九阴的人已经勘察过很长时间了,根据消息来源肯定在此,但具体开启时间未知。” 秦熊之辛接过一名战士递过来的肉干,塞满嘴道:“咱再等等吧,万一一会就蹦出来了呢。” 秦路北摩拳擦掌道:“相比遗迹,我更希望来一些人,好久没动手了,感觉身子骨都长毛了。” 他身后的战士也是纷纷嘿嘿笑着,眼睛却不停的观察的周围的动静,哪怕有一处风吹草动,都会迅速被他们捕捉。 这时,又一个百人队伍正向此地靠近,姬开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帮人,同样,秦路北他们也发现了这一帮新客人,顿时杀气四溢! 第97章 遗迹出世 姬开宇视线率先被秦熊之辛所吸引,诧异此人的身形如此巨大,简直就像一头人形血兽一般,随后打量着蹲在那吊儿郎当的秦路北,和一旁还在专注擦着一柄巨斧的女子。 怪异的组合让姬开宇不屑一顾,理所应当的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这里由我们炎武大部落接手了,尽快离去!否则杀无赦!”姬开宇淡淡的说着,阴沉的目光明显带着阴沉之意,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观察着遗迹有可能出现在哪个地方。 但是片刻后,姬开宇不见这些人有任何动静,随即皱眉道:“你们听不懂?不愧是蛮荒之地,来人,赶他们走。” “噗……” 话音刚落,姬开宇就听到的一声耻笑,神色顿时不悦,扭头看着发出笑声那人说道:“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嘛?” 秦路北咬着一根枯黄的杂草根,摇了摇头,继续笑嘻嘻的看着他。 看着这人嬉皮笑脸的蹲在那,姬开宇黑着脸走上前,气血渐渐流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秦路北,盯着他冷声道:“滚!” 但当姬开宇说完后,他没有注意到所有秦氏部落的战士都抬头看着他,后颈,后心,太阳穴,眉心,胯下…… 姬开宇突然觉得身体一阵不舒服,好似身体里里外外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随即扭头怒视一圈。 秦路北这时突然问道:“你好啊,我们来打猎的,你们过来干嘛啊?” 一听秦路北会说话,姬开宇瞬间觉得自己被玩弄了一般,火冒三丈,一把抓住秦路北的衣领,低声道:“我在说一次,这里由我们炎武大部落接手,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身体一寸一寸的炸碎,让你生不如死!” 秦路北咧着嘴道:“妈耶……你们大部落的人都这么凶吗?” 秦路北说完,猛地蹲下,像一只猿猴一样抽身出去,向后几个翻跳,落在一块岩石之上,笑着看向秦万音,说道:“人家大部落的人都来了,看来遗迹就是这准没错,不过……就是来的人有点愣。” 姬开宇瞬间生怒,眼底闪烁着狠辣的光芒,身旁一名炎武战士站出来呵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知不知道我们炎武大部落是何等实力!竟敢如此放肆!” 秦路北蹲在一块岩石上,伸手抠了抠鼻子,随意向姬开宇方向一弹,面带挑衅道:“炎什么的……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姬开宇原本之前就被天资榜莫名出现的两人搞得心烦意乱,谁知道部落中的神纹战士姬呈也与那二人一战,未分出胜负,堂堂炎武城城门都被人拆的只剩下个土字,让炎武部落沦落为笑柄。 今日被秦路北嘲讽,感觉对方好似故意如此说着,不由发出低沉的冷笑。 “如今我炎武部落已经到这般田地了,随便几个人就敢对我等如此嘲弄!”姬开宇说完,一时间陆纹战士气息爆发,如山海一般扑向秦路北等人。秦氏部落的低阶战士纷纷感觉呼吸急促,被气血压制的头晕目眩。 秦路北双眸闪烁,嘴角微微上扬,同样气血爆发,同时还伴随着滔天的凶意,如巨猿嘶吼着将姬开宇的气血撕个粉碎,又狠狠的冲向炎武部落的战士,所有炎武战士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后相继后退数步,面色苍白的半跪在地上,有个别甚至直接昏迷不醒。 “就这点本事,我劝你早点回你那炎什么部落吧,在外面没有人庇护,像你这样的早就死无数次了,这里不是你这种小孩玩的过家家!”秦路北吐掉口中的杂草根,缓缓站起身,浑身释放代表杀意的黑色光芒,杀气凛然的盯着姬开宇。 “你……”姬开宇心头大怒,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他心中已下决定,势必杀了眼前这人以解心头不快。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动,狂风四起,天色瞬间一暗,在场的人都望向中间,只看见一枚古老且锈迹斑斑只有巴掌大的令牌破土而出,下一秒,一座好似幻影的宫殿出现在周围。 “遗迹!” 在场的人无比欣喜,尤其是姬开宇,感觉到宫殿中那磅礴的自然气息,心中肯定道:“如此浓厚的自然气息,不是先天图腾就是世界碎片了!” 就在姬开宇想着先下命令,清除秦路北一行人时。突然一个身影闪烁,出现在石殿门口,直直的就要往里冲去,此人一身灰色兽皮包裹,身上和脸上画满了五彩斑斓的图腾,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十万大山土着部落。 姬开宇双眉一竖,竟然还有其他势力隐藏,不由大吼道:“你敢!!” 就在此刻,一抹黑影旋转而过,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从一旁快速划过那土着身体,一头插进地面中。土着身形一顿,一条巨大伤痕从肩头出现,斜斜的向下劈出,顿时分成两截,鲜血飞射。 众人这才看清,划过他身体的是一柄长近三米的巨斧。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虽然不大,但是气血蕴含其中,传遍整个山谷。 “我说过,谁挡我的路,死。” 秦万音缓缓走上前,握住巨斧斧柄,轻轻拔出抗在肩上,淡淡的看着准备冲过来的姬开宇和那些被声音炸出来,从山头显露出来的一群土着。 好快!姬开宇心头一震,方才他以为秦路北或是那庞大身形的秦熊之辛是这帮人战力最凶猛的,谁知道这女子在一边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雷厉风行斩杀掉一人,就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说明此人的各项身体素质都远超于自己。 炎武部落被秦万音这一手震慑当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但山头上那些土着见自己的族人被杀,一个个气的哇呀呀的大叫,眨眼间,几百人从山上出现,疯狂的冲向秦万音。 “秦氏!”秦路北走到宫殿口,笑了笑低吼道。 “在!!!”周围的秦氏战士纷纷抽出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冲来的敌人。 “镇守此地,踏入者杀无赦!让他们瞧瞧咱们秦氏战士的风采!” 秦路北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眼睛盯着姬开宇,口中对秦万音说道:“万音妹子快去吧,哥哥我在这守着,我看谁敢来。” 秦万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路北哥,谢了。” 秦路北摆手道:“除了跟路南那货抢过东西,我啥时候跟你们这帮弟弟妹妹抢过,快去吧,一切小心。” 秦万音郑重的点点头,扛着巨斧转身进入宫殿。 姬开宇一见,急忙怒喊道“休走!”脚底一声爆裂声,整个人迅速朝着秦万音的背后凌空冲去,右手成爪就向她心口挖去。 身后的炎武战士见姬开宇动手,随之与秦氏正面交锋。 一时间,秦氏部落展现出无比熟练的战斗意识和技巧,在杂乱无章的战场上,每几秒就会出现秦氏战士巧妙般的配合战术,即便平均实力不如炎武大部落。但有着秦皓传授嘲风的世尊战意六字真经,这一战场上对于战法运用的大杀器在,一时间打的炎武大部落手忙脚乱。 就在姬开宇就要到秦万音身后时,秦路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其呵呵一笑,凌厉的一拳直直砸向姬开宇,姬开宇犹如炮弹一般向后飞去,狠狠的撞到石头上,只感觉鼻酸目涨,脑袋一阵发晕。 没等眼睛看清,耳边又传来秦路北的声音:“我说了踏入者杀无赦!” 姬开宇一惊,刚想起身,就感觉腹部又中一拳,内脏瞬间翻汤倒海,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后岩石破碎。 秦路北晃了晃胳膊。嘟囔着:“真的好久没动这么大动作了,看来回去得找路南练练手。” 说着瞄了眼从山坡上冲下来的土着,大声道:“阿熊!他们交给你了!如果有人进宫殿百米,耽误了万音妹子,你今晚晚饭可就没了哦。” 一听到晚饭可能被取消,秦熊之辛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巨大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咽下口中的肉干,看着密密麻麻已经近千土着们郁闷的道:“这么多……” 随即秦熊之辛大脚一蹬,身形高高跳起,瞬间一跃近百米,刚刚下山的土着只感觉头顶一黑,像有乌云压顶,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身高五六米的熊影正在他们头顶,下一秒从高空中向着土着们狠狠砸去! “嘣!” 如同流星坠落瞬间将五人砸成肉泥,地面碎石飞溅,像是弹壳碎片一样射向周围,一时间死伤一片。 周围土着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秦熊之辛落脚的地方已经成了真空地带,死的死伤的伤。 有的土着们哇哇叫着,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很多人竟然绕过秦熊之辛,向着宫殿跑去。 “唉……可不能在往里走了。”秦熊之辛又是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十指如钢筋般扣住两个人的脑袋,粗声道。 随后就见秦熊之辛一手一个,抓住两名土着,犹如抡起两柄铁锤一样在人群中挥舞砸落,凄惨嚎叫声不绝于耳,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直到秦熊之辛感觉手中无物后,低头看了看手中早已成为血水的残肢,随意一丢,抬头盯向面前的两个人。 “亚麻跌亚麻跌……”两名土着惊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转身就要跑。 秦熊之辛附身一把抓住二人的小腿,纳闷道:“嘀哩咕噜说的啥玩意。” 随后再次抓着两个人横劈竖砍,土着们所有攻击打到他身上都留不下半点伤痕,即便造成了一点伤口,但下一息,伤口便诡异的愈合,秦熊之辛如同杀神一般,在战场中东奔西走,阻挡着一切想要冲进宫殿的人,整个场面宛如屠杀。 秦路北看着秦熊之辛冲进人群中砍瓜切菜,咋着嘴道:“吓人啊……阿熊这货好像越来越猛了,哪天真想看他和邬童哥打一场……” 说着话又是一拳砸向地面姬开宇,谁知这时姬开宇猛地睁眼,伸出手掌挡住这一拳,怒吼一声,一股强烈的气血传到掌心,撞到秦路北的拳头上。 “轰!” 一声爆炸声传来,秦路北被气流掀翻向后急飞,摔在地上。 “嚯~” 秦路北看了看拳头上皮肉被炸开,伤口好似还被火焰灼烧,有的地方已经变得焦黑。 秦路北好似没有疼痛感一般甩着手,气血汇集到拳头上,起身笑道:“够劲!威力不错,不过温度差的有点远……” 在见识过秦樊年如今那恐怖的高温后,秦氏部落对这种灼烧攻击有了认知,所以秦路北下意识就拿姬开宇和秦樊年最对比。 姬开宇以为这人还在讽刺自己,气的嘴唇开始发抖:“好!好!好!” “我看看把你炸成粉末是不是嘴还是这么硬!” 姬开宇大喊一声朝着秦路北飞去,人在半空中时,身后一只金黄色的蝎子出现,连同姬开宇一起来到秦路北身前,闪烁金光的坚硬尾巴朝着他极速刺去。 随着蝎子的毒刺袭来,秦路北如同野兽一般,瞬间感知到危险,浑身汗毛竖起,几个翻身向后退去。 刚刚离去,就见那蝎子的毒刺刺入地面,一道金光迅速朝着秦路北直线射来,随后便是轰隆隆的巨响,一道深深的沟壑被蝎子炸了出来,明显这蝎子的爆炸能力比姬开宇强之数倍。 即便拉开距离的秦路北还是正中一击,衣衫破碎,胸口血迹一片,低着头不知神情如何的现在那里。 “受死吧,放心,你死前我先撕了你的嘴!”姬开宇连续两招得手,心底畅快无比,控制着图腾血兽爆炎黄武蝎,一左一右的向秦路北围攻过去。 姬开宇左手握拳,金黄色光芒中带着丝丝赤红之色,一拳对着低着头的秦路北砸去。 “去死吧!” 突然,秦路北全身气势骤然放开,一股股凶气让姬开宇和爆炎黄武蝎都为之一振,只见秦路北突然抬起头,双眼瞳孔已经变得幽白,双手握拳猛地快速敲击着自己的胸口,胸前原本的伤口鲜血飞溅,但依旧没有停下,就在这一阵阵锤击下,秦路北的身形缓缓增长,浑身一根根白毛迅速生长,双拳变得通红。 整个人化为一只凶恶无比的山中巨猿对天发出一声惊人的怒吼。 第98章 朱厌 “这是……什么怪物!!”姬开宇被这冲天的煞气逼得连连后退,变成白毛猿猴的秦路北突然伸出手,抓住右侧攻击来的爆炎黄武蝎,一口冲起半身咬去。 姬开宇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沉闷,迅速解开图腾血兽,爆炎黄武蝎本应化成气血回到姬开宇体内,但奇怪的是姬开宇感觉气血亏空了一大部分。 “你吞我气血!!”姬开宇又惊又怒,看着秦路北不可置信说道。 秦路北呵呵笑着擦了擦嘴角,“味道还行,挺辣的。” 说着身形一闪,冲到姬开宇身边,白色尾巴如钢鞭一般,带着呼呼风声迅速抽向他。 姬开宇猛地向后仰,白色尾巴沿面而过,携带着气血劲气在他的脸上狠狠划过一道伤口。 姬开宇闪身向后退去,一脸冷酷地看着秦路北,两人的气息在空中不断碰撞,势均力敌。 “变成了这副模样,倒也有些意思。”姬开宇冷着脸,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秦路北没有说话,只是咧着嘴盯着姬开宇,浑身的肌肉在瞬间鼓起,浑身散发出狂暴的力量。姬开宇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秦路北面前,一手拍向他的胸口。 秦路北毫不示弱,一拳砸向姬开宇的肩膀。两人的攻击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尘土全部卷起。 姬开宇被秦路北的攻击震得向后退了一步,但他并没有放弃,瞬间凝聚出了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 “轰!”球体瞬间爆炸,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颤抖起来。秦路北被爆炸的余波吹得向后跌去,他瞬间猛踩地面,脚底凝聚气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推向姬开宇。 “砰!”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周围的地面上撕裂出一条深沟。姬开宇和秦路北的身影在空中交错,两人的气息不断碰撞,场面十分激烈。 最终,秦路北的力量似乎更加强大一些,尾巴再次抽击,随后双掌向前拍去。 姬开宇狼狈的向后滚了几圈,手掌一撑,整个人跳到高空,双手画圆,金黄色爆炎出现,顺着掌心向秦路北喷出。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尝尝我的爆炎掌!” 双手快速拍去,道道爆炎朝着地面的秦路北砸去,一时间爆炸不断,秦路北只能双臂挡住头部抵挡。 “炸死你!!”姬开宇怒吼着,疯狂的调动气血,金黄色的爆炎如同暴雨般砸下。 秦路北被爆炎撞击的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磨出两道十几米的沟壑,手臂表皮也是被炸的血肉模糊。 但姬开宇没有发现,随着他对秦路北造成的伤害越多,那白色巨猿身形越加庞大。 秦路北胸前浮现出血色图腾,图腾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在姬开宇的攻击下,仿佛即将被撕裂。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骨骼“嘎嘎”作响,肌肉扭曲、膨胀,他的皮肤被拉伸得几乎要破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只高达十米的白色巨猿,手臂的伤口竟然也跟着身形变大而快速愈合。 图腾纹路沿着他的身体蔓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地摧毁一座山峰。 姬开宇呆愣着看着这白色巨猿,肌肉似山峦般起伏,毛发如雪般蓬松。 “吼!!!” 它盯着眼前的敌方姬开宇,吼声如雷,震撼人心。巨大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可以推倒山峰,摇动河流。 姬开宇此时也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暗骂道:“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十米高的白色巨猿站在战场上,显得格外震撼和威武。他的身体高大而雄壮,每一块肌肉都膨胀起来,力大无比,煞气笼罩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姬开宇急忙反身向后奔去,秦路北紧追不舍,不远处便是战场中央,那里聚集着炎武战士和土着战士们。 秦路北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低吼一声,冲向了敌人。他的脚步震动了整个地面,让人的心脏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战场上的人顿时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型“血兽”所吸引。 “那是什么……”炎武部落的战士有些发懵。 “新种血兽?” “天哪!他过来啦!!”一个炎武战士惊叹道。 就在炎武部落诧异这白色巨猿是何种血兽时,秦路北开始了自己对姬开宇的回击。 秦路北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一个炎武战士的胸甲上,只听砰的一声,胸甲瞬间崩溃,炎武战士的身体也被击飞了出去。 “太强了!他到底是谁?”另一个炎武战士惊呼道。 秦路北的身影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他的手掌不断地拍打出毁灭性的力量,让敌人无法抵抗。他的力量无比强大,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血兽?乙级血兽?”一个炎武战士惊恐地问道。 所有战士们试图反击,他们的战刀砍在秦路北的身上,却如同砍在坚硬的石头上一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不可能!”炎武战士们崩溃的惊呼道。 秦路北的每一次出击都让敌人感到无比的恐惧,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超过了常人的想象。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敌人都死在了巨猿的手下。 两只血红色的双手紧紧握住,猛地一拳砸向姬开宇,姬开宇迅速闪躲,巨拳落下,大地振动裂开,犹如地震一般,在场很多人都一时站不稳,摇摇晃晃。 秦路北手下的战士无语的贴着地面,稳固住身形,“又来了……” “大家快撤回宫殿!队长又开始了!” 秦氏部落迅速抽身,相互扶持着伤员撤回宫殿门口,对面的炎武部落和土着的战士一时不知道秦氏想要做什么。 可是很快就见到那巨猿追着姬开宇连续打出数拳冲去了战场,每一拳都使得大地陷落,碎石飞溅,伴着秦路北那狂怒的兽吼,瞬间带走了场内一半人的性命。 “不行了!开宇少爷,再这样下去就死光了……”一边的炎武部落高层一边逃命一边对着姬开宇喊道。 姬开宇也是狼狈的再次躲开一记重拳,暗骂道:“这什么招式,一个五纹战士会如此强大,难道他就没有消耗吗?” 抬起头看着丝毫没有疲惫,已经杀红眼的秦路北还在双拳捶打着地面,在乱拳之中白色尾巴横扫,被击中的人全身骨骼断裂,再起不能。 “开宇少爷!”身边高层再次说道,此时炎武部落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 姬开宇满脸通红,咬着牙说道:“走!” 他没有想到,原本轻松的一趟旅程怎么会碰到这种怪物!十万大山什么时候出了一个秦氏部落? 姬开宇看着身处宫殿门口的秦路北还在残杀着那些土着战士,急忙招呼剩余的战士,随即向一旁最近的山腰跑去。 姬开宇回头深深记下那巨猿的身影,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成为神纹战士,否则今日必杀了他! 姬开宇向前跑着,路上碰到几个还在不要命向下冲的土着,被姬开宇泄愤般的几招爆炎炸个粉碎。 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好似黑熊一样的背影,姬开宇内心一震,他怎么在这…… 经历过秦路北那诡异的变身,姬开宇不想再出变故,急忙转向一边跑去。 秦熊之辛还在抡着“人锤”只听见远处传来手下的战士喊道:“队长!那边!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秦熊之辛纳闷的转过头,自己的任务不是不让人靠近宫殿吗?怎么跑了也归他管。 看到姬开宇等人的背影,又转头望向此时已经杀晕了头的秦路北,叹了口气,路北哥他又被煞气冲上头了,不像我,已经好久没发疯了。 秦熊之辛甩下手中早已看不出什么形状的尸体,双腿弯曲,猛的一跃,惊人的跳跃力让他瞬间从空中朝着姬开宇等人落下。 姬开宇只感觉头顶一阵黑压压的,暗道不好迅速停下脚步,就听得“嘣!”身前出现一个高大人影。 “呃……不能放你们走,洪生哥说了,现在还不许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姬开宇只听见这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贴在自己眼前。 在那一瞬间,姬开宇内心拼命的让自己快点闪躲,但不知道为何,自己就像面对一头远古凶兽一样,浑身战栗不止,在他的视线中,对面的人全身似乎变成了漆黑的影子,只剩下那一对血色双眸盯着自己,好似种族克制一样,就连体内的爆炎黄武蝎也缩在图腾中打着哆嗦。 “不!”姬开宇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拼命想要奔跑,但是秦熊之辛巨大身影遮天蔽日,向他压来。 在秦熊之辛的面前,姬开宇如同小蚂蚁一般微不足道。 随着拳头打来,姬开宇的瞳孔逐渐放大,张着嘴巴想要说什么,巨大的拳头一拳击中姬开宇的头颅,只听得“轰!”的一声,拳影划过,姬开宇的脑袋如同穿透纸张一般,瞬间爆炸,血肉横飞。 一旁的炎武战士这才看见姬开宇此时已经剩下一个腔子,头颅消失不见,只留下溅的四处散落的红白之物。 在这一刻,秦熊之辛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沉重,无人能够逃脱他的手掌心。 “开……开宇少爷……” 炎武战士纷纷呆愣在原地,陆纹战士姬开宇,炎武部落下一个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此陨落。 秦熊之辛回过头看着其他幸存的炎武战士,低声道:“你们也一起吧……”随后便是轰轰的爆破声,和此起起伏的惨叫与求饶。 宫殿门口,秦氏部落的战士纷纷对着秦路北喊道:“队长!差不多死光了。” 一名战士无语道:“这怎么办,以前秦战在还能劝一下。” “人家上个月已经荣升队长了,得想想别的办法……” 有脑子聪明的马上反应过来,对着秦路北喊着:“队长!听说路南队长已经陆纹啦!” 正撕扯着一名土着战士的秦路北一愣,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头顶,血红的眼睛恢复晴明。 “什么?不可能!”秦路北大吼一声,随即看着眼前已经千疮百孔的战场,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妈的,会炸人那货去哪了?” 这时秦熊之辛满身血迹的跑了过来,说道:“我已经解决了,不过路北哥,下次你在让人跑了,我就告诉洪生哥了……” 秦路北一怔,身形快速缩小,随手从旁边战士身上扯下衣服,捆在自己腰间,尴尬的笑了笑:“哈哈,这族长带来的极意法真是的,每次都让人控制不住,唉,这功法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啊。” 秦熊之辛白了他一眼,嘟囔道:“那路南哥用怎么没事……” 秦路北一听,顿时哑言转身走向宫殿:“唉?万音妹子这咋还没动静呢。” 留下无语的秦熊之辛,和一边被扯下衣服,光着膀子的秦氏战士委屈的看着秦路北的背影。 当秦万音走进宫殿时,发现宫殿内尽然都化作了实体,好似进入了异空间,从外表看去为幻影,但是进入其中,却能感受到宫殿内部空间中的老旧味道。 秦万音一路深入,宫殿看起来年代久远,墙壁上刻着一个部落的兴衰成败,这里的气息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历史沉淀。 两侧有着很多房间,每个房间内都有一些木箱,箱子上刻有古老的文字,秦万音认不出这些文字,她猜测应该是一些物资之类的。 秦万音暂且不理会,继续深入宫殿,来到了宫殿最深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围高大的墙壁,上面镶嵌着各种色彩斑斓的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殿内气氛庄严,让人感觉沉重。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血兽雕像,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狰狞可怖,有的气势磅礴。 这些雕像都是用整块玉石或者金属雕刻而成,栩栩如生。宫殿的中央地面有一圈神秘图纹,它们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秦万音。 秦万音四下看了看,好奇的走近图纹,试图探究它的秘密,心中时刻存留着一丝警惕之心。 突然,图纹亮起,一个金色图腾缓缓出现。这个图腾形状像一只小型太阳,它的身体盘旋,气势非凡。 图腾上闪烁着各色光芒,让人感觉神秘而又美丽,上面刻有各种各样的符号,这些符号在空气中悬浮,每一种符号都在不停地变化,秦万音站在图腾下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仿佛是这个图腾在一直守护着这座宫殿,保护着它不被时间所侵蚀。 “先天图腾!”秦万音惊喜道。 第99章 控甲神兵 远古遗迹,分别为世界遗迹,部落遗迹和神纹遗迹。 世界遗迹则是一些崩坏的世界碎片,在世界崩坏之前被人用神力固化,飘荡到这个世界被人发现,这种世界遗迹大多数都有迹可循,能被纹师捕捉地点。 部落遗迹则是某一个强盛的部落在遭遇灭顶之灾时,建立的藏宝点,为了以后会有族人开启,重新传承。 而神纹遗迹就是一些散落独身的神纹战士在临终前所造,这种遗迹有的神纹战士会留下珍贵的宝物,而有的心思扭曲之人往往会设下陷阱,进去之人九死一生,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这处遗迹是华古洲的一个小部落为了换取秦币,交换的情报,乃是他们部落百年前,与另一个部落交战得到的战利品,最后得知是他们部落千年前鼎盛时期所设下的遗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部落没有了完整的传承,导致没有人会开启遗迹。 在得到了战利品后这个部落也曾经试图寻找,但因为自身实力太弱,没能到达遗迹地点,最终族长思考许久,不如拿出来向秦氏换取物资和庇护。 很明显这个部落遗迹最宝贵的宝物便是眼前的这个先天图腾,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总之先拿到再说。 秦万音刚准备伸手触碰先天图腾,突然先天图腾突然猛烈抖动,随后一抹光环散发,秦万音只听见一块块石头破裂的声音。 瞬间,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从周围涌来,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她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静止不动的血兽雕像竟然活了过来,只见密密麻麻的血兽雕像栩栩如生,仿佛一只只凶猛的野兽正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果然没这么轻松。” 秦万音深吸一口气,胸口精卫图纹显现,顿时感觉到力量和气血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突然,一只血兽雕像猛然动了起来,朝着秦万音扑来,它张牙舞爪,口中还发出阵阵恐怖的咆哮声。 秦万音立刻反应过来,挥起手中的巨斧迎向血兽雕像。但就在这一瞬间,其他血兽雕像也纷纷活了过来,朝着她发起了攻击。 她挥舞着巨斧,不断攻击着血兽雕像,然而这些血兽雕像却异常坚硬,秦万音的巨斧落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对……” 感到自己的力量不够,秦万音知道必须想出更好的办法才能击败这些血兽雕像。 随即秦万音眼尖地发现,这些血兽雕像的眼睛竟然闪烁着同那先天图腾一样的光芒。 她立刻尝试的用巨斧砍向一只血兽雕像的眼睛。只听一声惨叫,被击中的那只血兽雕像立刻变成了尘土,消失在了空气中。 秦万音没有松懈,此时更多的血兽雕像向她冲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紧握巨斧,冷声道:“来吧!” 一只又一只的血兽雕像向她冲来,但秦万音并没有畏惧。她的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的打中血兽雕像的眼睛,精卫图腾让她的力量气血源源不断,像这样的群战是她最拿手的。 然而这些血兽雕像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它们的攻击力极强,每一次攻击都让秦万音感到一阵疼痛。 她的身上也已经被划伤了几个口子,但身边的血兽雕像也快速减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血兽雕像出现在她的面前,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宣告着它的强大。 秦万音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这只巨大的血兽雕像一定是宫殿遗迹的最终守卫者。 精卫图纹亮起,图腾蔓延身体表面,快速挥起手中的巨斧,朝着血兽雕像冲了过去。 这场打斗场景异常激烈,秦万音和巨大血兽雕像的碰撞声不断回荡在宫殿遗迹中,她不断地攻击着血兽雕像,但这只雕像却异常坚硬,仿佛刀枪不入。 虽然力量上秦万音不如秦路北,更别说秦熊之辛了,但是她有着自己的优势。 精卫不断地提供着力量,手中的巨斧也因为气血充盈变得越来越炽热。 最终,秦万音用尽全力,一斧砍向巨大血兽雕像的头部。只听一声巨响,血兽雕像的头颅被砍飞了出去,它的身体也轰然倒地。 巨斧拍下,拍向地面的头颅,将眼球拍碎。 秦万音此时也感到精疲力竭,她无力瘫倒在地。 喘了几口气,踉跄的靠近先天图腾,这次没有发生任何异变,手指触碰,秦万音再次睁开眼,已经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庙宇前。 古老庙宇位于山脚下,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清澈的小溪从庙前流过,发出潺潺的流水声。 秦万音走进庙宇,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庙宇内部布置简洁,但却十分庄严肃穆。庙堂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大的雕像,秦万音不知道此人是谁,只见雕像光头布衣,面容慈祥,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雕像两旁是一排排的香炉,烟雾缭绕,让人感到一股神秘的气息。庙宇内还有一些小雕像,它们或坐或立,或手持法器,或手托莲花,每一尊雕像都有着自己的特色。 古老庙宇的环境十分清幽,让人感到一种宁静和祥和。雕像和香炉散发出的神圣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敬畏和虔诚。在这里,人们可以放下烦恼,感受到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这些雕像都是谁?怎么全是光头?”秦万音纳闷道,但是如果秦皓见到会第一时间认出来,这就是一座佛像庙。 一种莫名的驱使让秦万音缓步走向一边,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小佛像,将体内的气血输入其中。 顿时,佛像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形成一个透明的能量罩,秦万音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与这个佛像有了某种奇异的联系,她心中一动,佛像竟然缓缓动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绕着秦万音转起了圈。 秦万音一喜,随即又是同样的方法控制另一个佛像,控制者两个雕像进行战斗。她让这些雕像互相攻击,小小的木质身体竟然有着不对比的力量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和力量,让整个古庙都微微震动。 【控甲神兵】 秦万音终于明白了这个先天图腾的能力,她可以将自己的气血通过先天图腾输入任何物体雕像中,并控制这些物体进行战斗和防御。 只要秦万音气血足够,这个能力可让秦万音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士兵。 此时秦万音眼前一花,下一秒神智又回到了宫殿内。 感受着身体中那先天图腾的力量,秦万音内心有些激动,自己的攻击力在秦氏部落中不算出色,只能排在中下层,但是如果有了这个图腾辅助的话,可以造出源源不断的雕像一起战斗。 “创造一个雕像只需要一点气血,而我最不缺的便是气血了。”秦万音嘴角上扬,握了握手中的巨斧,刚准备往外走就听到门口处传来秦路北的声音。 “万音妹子?在哪呢?” 秦万音边走边说道:“我在这,两边还有很多物资,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整个宫殿开始变得虚幻,周围物品渐渐变淡,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秦万音一惊,忙说道:“不好,遗迹要消失了,快点让人进来搬东西!” 秦路北一把推开其中一个房门,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木箱,听到秦万音这么说,知道也没时间查看,迅速喊道:“快过来帮忙!” 秦路北的话音刚落,整个宫殿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即将消失在空气中。 门口的秦氏战士们连忙进入遗迹,秦万音看着宫殿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急忙招呼所有人加快速度。 秦路北和其他战士们迅速把木箱搬出房间,他们的心跳加速,手上力度加大,他们不知道木箱里面是什么宝贝,但是直到多拿一份,秦氏部落有可能就多一些物资,所以每一秒都很宝贵。 就在他们即将把所有的木箱搬出房间的时候,整个宫殿突然间颤抖得更加剧烈,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秦万音眼见不好,再这样下去,可能所有人都会随着遗迹坠入虚空之中,急忙大喊道:“不管了!所有人快走!” 随后秦路北等人在最后一刻迈出了遗迹,他们回头看着已经完全变得模糊的宫殿,一眨眼,还哪里有什么宫殿了,仿佛只是一场梦境,只有眼前的一堆堆箱子证明了他们刚从一个遗迹出来。 “让我路北瞅瞅都有什么好东西……” 秦路北迫不及待的开始清点物资,发现这些木箱中装满了各种珍贵药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看到其中的光泽流转。 “回去让天宫的人看看都有啥用吧。”秦路北又是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兽皮记载的陌生文字。 “万音,你能看懂吗?”秦路北拿着一本兽皮问道。 秦万音接过查看,发现正是之前遗迹中记载的文字,只能摇摇头道:“先拿回去让天宫的人研究吧。”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秦氏战士喊道:“三位队长!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秦路北、秦熊之辛和秦万音三人听到后向着那名战士身边走去, 直到看到那个战士拿起其中的一个戒指,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喜。 秦路北欣喜道:“不会吧……” 说罢拿过来仔细地观察着,看不出个所以然,随后直接戴在手上。精神力微微深入,果然“看”到了一片空间。 “没错!芥子须弥!!”秦路北大喜。 随后秦万音也惊讶的盯着那一箱戒指,手镯等饰品,喃喃道:“这么多……” “发财了,发财了……”好早就希望有一个芥子须弥的秦路北哈哈笑道,随后又好奇的低声询问秦万音在遗迹里找到了啥? 秦万音没有隐瞒,说出了【控甲神兵】的能力,让秦路北和秦熊之辛大感神奇。 但下一秒,秦路北却安静了下来,突然正色问道:“拥有先天图腾,还有些这么多的物资,即便这么强,但这个部落当年是如何被毁灭的?” 此话一出,两人一愣,秦万音也是眉头紧锁,是啊,即便现在,合理的运用好这批物资,也能成立起来一个不弱的中型部落,哪怕离大部落的实力还有距离,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更何况有着【控甲神兵】秦万音知道有着这个先天图腾,即便再恶劣的战场,也不会轻易被灭族,当年这个部落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切让人深思,但是这一趟秦氏部落的收获颇丰,秦路北三人挑了几个芥子须弥的宝物将木箱收入其中。 秦路北更是每个手指带上一个,整个暴发户的样子,带着秦氏战士返回了天元城。 “回来啦!”秦苗玫和秦洪生等人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早早在城门口迎接大部队。 秦路北嘿嘿笑道:“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次收获可大了。”说着不由举起双手,露着十个手指上的戒指。一脸挑衅得意的神情瞄着一边的秦路南。 “唉,当初有人没去,可后老悔了吧!” 秦路南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秦洪生说道:“进来吧,咱们大堂细说,其余战士回去调整,此次有功的战士一律增加功绩。”看着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势,秦洪生知道这一趟遗迹之旅并没有那么轻松。 “好!!”战士们一听加功绩,纷纷大声欢呼道,在秦氏部落中,战士们除了每个月可以领到一些秦币以外,还有功绩,功绩可以兑换功法,兵器,甚至秘境名额,最后还可以像秦战那般晋升队长职位,这也是秦氏战士相互督促进步的良好方法。 秦洪生带着几人来到了大堂,秦路北和秦万音分别将遗迹内外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都低头沉思,片刻后,秦苗玫看了眼秦洪生,问道:“这个炎武大部落,如何应对?” 秦洪生缓缓抬起头,浑身散发出厚重的气息,身后仿佛有一头独角巨兽在仰天嘶吼,他双眼闪过一丝厉色,说道:“他们如果敢来,就让他们来吧!有仙舟在,到时候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第100章 出手相助 十来天过去,炎武大部落内愁云惨淡,姬开宇等人一直没有消息,炎武部落又派人前去探查,满地尸体早已被血兽分食,只留下地面战斗的痕迹和一地碎骨。 姬修珲正阴沉的凝视前方,先是部落中的神纹战士姬呈与两名血纹战士交战,一身伤势的回到部落,如今还在养伤,据说在抵抗着那体内的凶意吞噬。 现在姬开宇又生死不明,姬修珲感觉炎武大部落此时正面临着一个危险艰难的时刻,好似有一头猛兽正在虎视眈眈的在夜幕中看着自己。 有人按耐不住,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罪魁祸首,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炎武部落!!” “长老,我建议还是派人再寻找一下开宇的下落。”有人建议道。 “还找什么……估计早就变成肉渣了!”脾气火爆的姬高冲拍桌喊道,随后拱手对着姬修珲说道:“大长老,我建议还是挨家挨户寻找见到过一切进入过遗迹周围的队伍!找到一切可疑者!” 一时间众说纷纭。 许久后姬修珲低声道:“姬江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听说他现在正在关口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我们通知他回来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甚至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姬修珲黑着脸继续缓缓地说道,“只要有神纹战士在,我们炎武的地位便不会动摇,但是……” 想到最近先与那量天大部落结亲,结果对方竟然跑了,让炎武颜面扫地,随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情,姬修珲身上散发着阵阵杀气。 “虽然没有威胁,但老虎不出山,一些野生的猴子就会跳出来乱窜,还是需要震慑一下的……” 姬高冲凝眉问道:“大长老您想?” 姬修珲轻笑了一声,说道:“前些日听说有人接走了一部分火煅部落的年轻一代,而且还杀了先辈设下的蛟兽,看来是有人不服我们炎武部落啊……” 姬高冲目光流转,随即咧嘴一笑,说道:“大长老,高冲主动请缨,带三百族人前去将其剿灭!” 姬修珲刚想点头,突然心中有些顾虑,插话道:“三千人!” 姬高冲一愣,纳闷以炎武的实力何至于这么多战士出手,但立刻反应过来,大长老的意思并不是剿灭,而是声势,要让所有人知道违反炎武大部落意愿的下场。 “是!高冲我这就领兵,明日出发!” 炎武部落一众高层也纷纷点头,但他们不知道,也许是命运的捉弄,无意间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但这到底是好是坏? 与此同时,秦皓三人也终于踏入了中洲地界,周围景色顿时变得秀丽起来。 天空湛蓝,白云飘荡,阳光明媚温暖宜人。穿过一片片土地肥沃,绿意盎然的田野,田野上种植着各种庄稼,微风吹来,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 不愧是中洲,秦皓感叹着,这样的环境和华古洲那恶劣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一对比,我们确实是蛮荒之地。”秦皓叹道。 风洛灵轻声笑道:“怎么?要不搬来中洲吧。” 秦皓摇摇头,神情耐人寻味的淡淡道:“会来的。” 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杀的声音,秦皓等对视一眼,急忙向前奔去,隔着很远就见到有两伙人正在对峙,其中一个很是眼熟,加上身后的四个女子,秦皓认出来,此人正是当日在神树部落的南荣大福。 “南荣商会被袭击了?”秦皓心中诧异。胸口蒲牢图纹显现,手掌贴着地面,听着那边的动静。 只见这群匪贼骑着各种各样的血兽坐骑一路冲到商队面前。 “停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个匪贼喊道。 南荣大福看着他们,冷笑道:“敢劫我们南荣商队,你们这三个垃圾,不知道我是谁吗?” 匪贼少年的三个战士闻言,纷纷大笑道:“劫的就是你们南荣商队,只要成功一笔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南荣大福淡淡道:“哦,看来是有备而来,敢留下名号吗?” 三个战士相互对视,并没有接话,纷纷散发出陆纹战士的气息,盯着南荣大福,而身后的匪贼也将商队团团围住。 南荣大福一看不禁哈哈大笑:“一群废物,既然你们不想说,那就只能逼你们说了!” 三名战士一听,都怒吼着冲向南荣大福。他们的图纹纷纷显现,身后分别出现凶猛的黑狼,通体幽绿的毒蛤蟆,和一只飞在空中的巨型秃鹰,三者迅速与图腾血兽融为一体,气势大增,向着南荣大福冲去。 南荣大福毫不畏惧,他的图纹也同样显现,身后一只寻金青云獒迅速出现。 它的身体高大而结实,仿佛一座山峰,体毛如同翠绿的云朵,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而肌肉如同钢铁般坚硬,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又厚又软,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獒牙就像两把尖锐的宝剑,锋利无比,当它张开嘴巴,那深深的喉腔和锋利的牙齿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寻金青云獒抬起脚掌,锐利的爪子就会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让人心生敬畏。 “丙级血兽!寻金青云獒!” 三个匪贼面色一紧,看到这只南荣部落的图腾血兽,自己的图腾血兽瞬间感觉被压制,手上一紧,握着兵器狂吼着向南荣大福砍去。 南荣大福冷哼一声,手中顿时出现一把青云剑,他迎着三个陆纹战士冲去,口中喝道:“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双方迅速交手,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三个陆纹战士围着南荣大福狂攻,但南荣大福却始终游刃有余地反击着。他的青云剑每一次挥舞,都会将对方的攻击挡住,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 然而,三个陆纹战士不是易于之辈,他们配合默契,不断地向南荣大福发动攻击。 突然,南荣大福面色一白,体内气血迅速紊乱,随即怒骂一声:“不好!” 对面的三个陆纹战士本是被压制的劣势,一见此状,脸上一喜,很快场面扭转。 南荣大福心中迅速盘算,随即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四个女子,怒斥道:“谁给我下毒!” 几人一惊,纷纷相互看去,连忙摆手推脱。 “没有!大福少爷,我没有!”其中一个女子莹莹说道。 “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给你下毒。”另外一个女子也急忙说道。 此时南荣大福再次躲过一道攻击,怒骂道:“好……等我解决他们三人,我得好好问问你们!” 身穿黑色狼甲的匪贼哈哈大笑道:“解决我们?你还是先想着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 三人配合,几招猛攻后,南荣大福渐渐不敌,被围攻得越来越厉害。 “妈的!”南荣大福怒吼道。他试图突围,但三个陆纹战士立刻将他围住,让他无法脱身。 因为气血紊乱,身后寻金青云獒图纹开始疲惫,身形一阵扭曲,随即消失不见。 他手中的青云剑也开始颤抖。 “南荣大福!你输了!”三个陆纹战士齐声喝道。手中的攻击也对着他狠狠落下。 匪贼们也开始在商队中横冲直撞,抢夺财物。商队中的人们被吓得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南荣大福看着这一切,心中痛苦无比,他怒视着对面的三人,看着那三道攻击向自己袭来。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声音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阵强烈的震动。 秦皓手中的细长刀犹如一条银色的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朝向三个匪贼扑去。 “嘣!嘣!嘣!”巨大的力量将三人震的连连后退。 “谁!”身穿绿色毒甲的匪贼大怒道,眼看就要杀死南荣大福,突然冒出的秦皓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小子,你想找死吗?”一身绿色毒甲的匪贼喝道。 秦皓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体内睚眦暴躁的嘶吼,身体中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老狼,这小子好像很硬啊,我们需要小心为妙。”感受到方才力量的毒甲匪贼提醒道。 “放心,我们有三个陆纹战士,看他有什么能耐。”黑狼甲匪贼自信地说道。 南荣大福也惊讶的看着秦皓的背影,略微一思索,想起了这个人正是在神树部落客栈的那人,不由说道:“咱们也是有缘,这位兄弟,帮我南荣大福解决他们,我事后重谢!” “呵,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身穿黑狼甲的匪贼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狼一般的凶狠表情。 秦皓冷笑一声,霸下图纹充斥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疾风,出现在了三个匪贼的面前。 黑狼甲匪贼立即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咆哮,狼嚎瞬间增强了自身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同时一股让人恐惧的气息冲击着秦皓。 秦皓眼前的画面一阵模糊,不屑道:“声波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蒲牢图纹全力发动。图纹开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手中,细长刀如同龙息般挥舞。 一个巨大的声波旋涡在秦皓身边出现,狼的咆哮声在旋涡中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感觉到自己的声波攻击竟然被轻而易举的粉碎,黑狼甲匪贼一惊,怒吼道:“受死!” 身影一晃,他已经出现在了秦皓的面前,五只尖利手指张开抓向秦皓的胸口。 秦皓手中的刀犹如灵蛇般直接刺向狼匪贼的胸口,然而在此时,另一个匪贼出现了,他张开嘴喷出一阵绿色毒雾,瞬间让秦皓陷入了一个毒雾之中。 “哼,这下看你怎么逃!”绿色毒甲匪贼冷笑道。 然而秦皓并没有任何惊慌,螭吻图纹发动,毒雾瞬间失去了控制,向周围散开。 “不可能!” 同时,秦皓直接扑向狼甲匪贼,手中长刀快如闪电,带着睚眦的势如破竹的锋利冲向他胸口。 狼甲匪贼惊叫一声,急忙举起双臂抵挡,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同时在秦皓的声波攻击下,他的盔甲瞬间被压制了下去。双臂和胸前都已经出现碎裂的痕迹,强烈的振动让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貌似颠倒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 秦皓一跃而起,直接将狼匪贼踩在脚下,细长刀锋直接刺进在了狼匪贼的喉咙。 “你你……”刀尖在蒲牢能力下,“噗”的一声,头颅震碎。 毒蛤蟆匪贼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秦皓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一直试图向秦皓喷出毒气,但是毒气一旦接近秦皓,就好似被水流冲散,自己的攻击无效,而黑狼甲匪贼又瞬间死在自己眼前,一时间让他不知所措。 “我们一起上!”秃鹰图纹的匪贼喊道,同时展开一双铁翼,向秦皓扑了过去。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身体中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长刀化作一道闪电,如同龙吟一般,斩向了秃鹰匪贼。 感受到秦皓的攻击气息,他脸色一变,不得已双翼斩去。 两人的刀芒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秦皓怒吼一声,神武势爆发,得到增幅的秦皓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动着四周的空气。 他手中的细长刀闪烁着寒光,被他用力一挥,刀锋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对面的二人心生恐惧。 “他的力量怎么会如此可怕!”秃鹰匪贼惊呼道。 长刀在秦皓手中舞动着,每一次斩击锋利无比,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让两个匪贼无法抵挡。 “撤!”感觉秦皓的攻势瞬间凶猛,完全不是自己能应对的,绿色毒甲匪贼惊呼道,转身就要跑。 “休走!”秦皓长吼一声,长刀脱手,直直的冲着他飞去。 感觉身后凌厉的刀气逼近,绿色毒甲匪贼急忙转身抵挡,但他的盔甲在秦皓的攻击下如同纸片一般,瞬间被刺穿。 “不!”匪贼惊恐地喊道,然后就被长刀直接穿透身体,倒在了地上。 “不可能……你不是神纹战士怎么会有如此实力?”眨眼间两个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秃鹰匪贼心中恐惧无比。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战力,就要扇动双翼向空中飞去 “你小子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匪贼说着,快速冲向远处。 看着秦皓惊人战力,早已有些出神的南荣大福失声道:“不能放他走……” 秦皓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集中精神,催动蒲牢图纹的力量,脚下中响起一阵强烈的声波。 声音瞬间震动了整个战场,就连周围的树木和草地都被影响。一众匪贼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了血迹。 秦皓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崩裂,而他的身体却像炮弹一样向前冲去。直接冲向匪贼。 秃鹰匪贼见状,脸色一变,不敢对战,他双手再次挥动,气血瞬间形成了防护罩,挡在了秦皓和匪贼之间。 然而,秦皓的攻击却没有停下。没有了长刀的他握紧拳头,金黄色的神武势亮起,手中的拳头带着霸下强大的力量,直接击穿了那气血形成的防护罩,砸向匪贼。 匪贼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秦皓的攻击。 “噗嗤!”他的身体被秦皓的拳头击中,直接穿透,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其他匪贼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他们没有想到,三个陆纹战士就这么死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手上。 第101章 打一场 “哈哈哈!” 秦皓身后传来南荣大福爽朗的笑声,南荣大福被身边四个女子扶起,他直勾勾的热情的看着秦皓。 “兄弟!你看我这还是要多锻炼,竟然没有看出兄弟你实力高强,这放在哪个大部落都是拔尖的人才啊!”南荣大福甩开扶着他的女子们,踉跄的走向秦皓。 能看出已经服过解毒药剂,南荣大福此时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举手相助罢了。”秦皓淡笑着问道:“只不过……为何中洲这如此富饶之地还会有匪贼,而且他们竟然不畏惧南荣部落?” 南荣大福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他拍了拍秦皓的肩膀,说道:“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中洲之所以有匪贼,是因为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部落和庞大势力。” “这些庞然大物彼此之间的争斗和冲突从未停止过,这也恰恰滋生了这些匪贼们,越是这种局势越是能生存,甚至还会有大部落包庇以便利用,做一些他们不好亲自下手的事情……”说到这,南荣大福双眸闪过杀机。 秦皓心里明白了,这次行动正是与南荣部落不对付的势力下的手,又害怕暴露就刚好利用这些匪贼,不过这种行动,往往得有内奸配合传送消息。 秦皓瞄了瞄南荣大福身边的几人,随后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看来南荣兄弟还得处理一下家事,我这就不打扰了?” 南荣大福双眉一凝,说道:“救命之恩,你得让兄弟我有所表示,走,跟我回南荣城,让我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秦皓笑道:“下次有机会,都来中洲了,怎么能不去大名鼎鼎的南荣城看看。” 南荣大福看着秦皓的神情,确定是他的真实想法,随即手中光芒闪烁,掏出一块令牌郑重的交给秦皓。 “那既然兄弟这么说,我就不阻拦,但这块令牌你必须收着。不收就是不给我南荣大福面子。” 秦皓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银白,上面刻着“南荣”两个大字,背面则是一头形同虎兽般的獒犬。 “这……” 南荣大福推着手,说道:“这令牌也没什么大用,兄弟你下次再遇到南荣商会,出此令牌所有商品可六折买入。” 秦皓一听,便也不再推辞了,看着远处秦青青对着自己招手,将令牌收入银戒中拱手笑道:“那我就收下了,大福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秦皓的背影,南荣大福感叹,中洲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刚才一对三的战局他看在眼中,总感觉秦皓应付的游刃有余,完全有着天资榜的实力,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培养出的人才,能否为自己所用呢? 就在南荣大福思索之际,那四个女子已悄然靠近,她们仿佛相互提防着,其中一个女子身材婀娜,面容秀美的女子,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秦皓,似乎对他充满了好奇。 南荣大福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几人,说道:“事情解决完了,也该算算咱们的账了。” 女子们纷纷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痛哭求饶,喊着说自己清白。 南荣大福轻轻俯下身,捧起一个女子的脸颊,女子随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南荣大福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手掌缓缓向下移动,瞬间出手死死的掐住她的秀颈。 “嗯……大福少爷……” 女子吃惊的看着他,南荣大福的手指逐渐加力,女子在他的手中拼命挣扎,但无法挣脱。 她的眼睛开始模糊,呼吸变得困难,直到死亡,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其他三个女子见状纷纷恐惧的打着哆嗦,大气不敢出,南荣大福的目光在女子们的脸上扫过,她们都惊恐地看着他。 “你们想问为什么?我怎么确定就是她?”南荣大福低声问道,他的眼神冷冽而深邃。 “其实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她是炎武派来的,这就足够了。” 女子们听后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 南荣大福看着几人冷笑一声,挨个指着几人说道:“你,是星灵部落派来的,你是圣皇部落的,而你……” 南荣大福手指指着最后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打着哆嗦的女子,缓缓说道:“应该就和今天这帮人有关吧……” 女子急忙说道:“少爷!我……” 话音未落,只见南荣大福气血凝聚,右手一挥,身边的两个女子瞬间被滚滚气血浪潮拍成肉泥。 南荣大福用这沾满气血的手掌抚摸着女子的头发,笑着说道:“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重新认识……” 秦皓和秦青青风洛灵二人会合,简单的说了下发生的事情,只听得风洛灵叹声道:“中洲一直如此,明明人族实力越来越强,但却都用在此次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无聊游戏里,可悲……” 秦皓轻声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而有些利益会让人疯狂,弱肉强食,我也是在学习这这些道理,所以……” 秦皓说着转过头看着秦青青,说道:“到了卦台山,如果人家收你了,你得给我好好学!!” 秦青青瞬间一头黑线,知道自己这趟旅程也快结束了。 风洛灵听后也神色一黯,随即突然问道:“对了秦皓,你上次说你准备参加百年试炼?” 秦皓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点头应道:“是有这个想法,想去看看神明留下的试炼到底有什么妙处。” 风洛灵嘴角轻轻上扬,说道:“但是听说卦台山有一处世界碎片,其中就有神明留下的试炼,你其实可以先去试试那个。” “哦!还有这事!”秦皓眼前一亮,原本他打算送完秦青青,自己便去一些禁区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找到先天图腾留给秦氏部落,如果真有这试炼,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随即问道:“那需要什么要求?” 风洛灵眼珠转动,思索片刻后说道:“据我所知,进入这个试炼的人必须是神纹战士以下,并且需要一定的实力要求,一般人想要争取卦台山的名额可不那么简单,每年因为人数上限几个大部落早就提前预订名额,不过嘛……我有熟人,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下。” 说完,风洛灵便抬起头,做出一副你求我的样子。 秦皓看在眼里,只能说道:“没想到洛灵你人脉这么广,如果你这熟人真的能帮我进入试炼,什么要求你就直接说。” 风洛灵听到秦皓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当然,我的熟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只要他点头,顺顺利利的让你进入卦台山的试炼。不过,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秦皓听到这里,心中一紧,干咳几下,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也没什么……” 风洛灵看着秦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嗯,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想到了再说。” “你……”秦皓一时语塞,就见风洛灵笑眯眯的拉着秦青青往前走去,秦青青回过头给了秦皓一个你要安好的眼神,二人便低声讨论起来。 因为进入了中洲地界,秦皓三人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冲着卦台山行去,一路上明显感觉行人变多了起来,而路边也多了一些客栈茶馆,留给行人休息。 这天天气炎热,秦青青晒得面脸通红,秦皓见状就选了一家茶馆稍作休息,几人点了一壶茶在这乘凉,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到旁边一桌传来凝视的目光。 秦皓几人诧异的转过头看去,不禁都乐了,看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恢复男身的姚重山和姚六六。 “呦,这么巧!”秦青青掩嘴笑道。 “巧?我是专门在这等你们的……”姚重山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嘴巴张了张,盯着秦皓和风洛灵低声道:“那件事别跟别人说。” 秦皓一愣,有些纳闷“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姚重山一急,眼珠子瞪的溜圆。 姚六六在一旁幽怨的看着秦皓,他可不愿再想起那几日里,紫灵部落那帮人每天对他表达爱意的场景,当然也有对姚重山表示过,但无疑都遭到一顿暴打,随后他们就把目光放在了姚六六身上。 姚六六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鸡皮疙瘩,胃中翻腾。 秦皓感受到姚六六的怨意,这才反应过来,忙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毕竟我也……” 姚重山一摆手,说道:“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她。”指着一边神情似笑非笑的风洛灵。 风洛灵轻咳一声,摆弄着手中的茶壶,说道:“不说也行……不过。” 姚重山忙说道:“你说!别太过分我都答应。” 风洛灵一指秦皓,说道:“你这次来估计也是为了卦台山的试炼吧,这样,答应我,进去以后和他一起,我就不说出去。” 姚重山一听,面色瞬间一沉,又盯着秦皓许久,说道:“他?” “我可不接照顾小孩的活。”姚重山轻蔑的冷笑一声。 秦青青瞬间撅着小嘴,怒气冲冲的看着姚重山。 秦皓也是皱眉看着风洛灵,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风洛灵给了秦皓一个你听我安排的眼神,又说道:“你想多了,我只需要你做的一件事,便是如果姜无忧出手,你帮我拦下他。” 姚重山虎目一凝,沉声道:“你凭什么认为姜无忧会对一个蝼蚁出手。” 一旁的秦青青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说道:“喂!大个子!你别一口一个瞧不起看不上的,你谁啊!很了不起吗?” 秦皓平淡的看着姚重山,他不知道风洛灵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是应该有她的意义,所以并不着急。 姚重山看着风洛灵那坚定的眼神,又瞧了瞧秦皓,眼中更是恶意满满,说道:“行!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和他打一场!” 姚重山站起身,浑厚的气血散发,盯着秦皓说道:“我要看看这个小白脸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风洛灵此时并没有出声,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秦皓。 秦皓只能一脸无奈的站起身说道:“选个地方吧,别打扰了别人做生意。” 姚重山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茶馆,身后的姚六六也是跟了出去,临走前诧异的看了看秦皓,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自信。 秦皓几人付了茶钱,跟在身后,没有理会秦青青一直恶狠狠地教唆着“打扁那个傻大个!”只是奇怪的看着风洛灵,等待她的回答。 风洛灵笑了笑,说道:“行了,我跟你说就是了,姜无忧出自中洲圣皇大部落,是圣皇以及目前所有中洲部落里年轻一辈的第一王者,实力惊人,圣皇大部落的图腾血兽是乙级血兽九鳞圣皇蛟,极其恐怖,最关键的是这个血兽天生九片逆鳞,可以强行夺走他人的一项图腾神通。” 说到这秦皓也震惊着这个血兽逆天的能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本来就已经是乙级血兽,还能够夺走其他人的神通,这等血兽竟然能被一个部落降伏,并且当做部落图腾。 风洛灵也是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有种预感,如果姜无忧夺走了你的神通,将会是他这一生都难得的机遇,当时候他会获得无人能敌的实力!” 秦皓内心一震,可能风洛灵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的一身能力全部来自于几个龙子,而这个九鳞圣皇蛟如果想化龙,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药。 “所以你不想让我和他碰上?圣皇大部落这个掠夺神通的能力没有限制吗?”秦皓问道。 风洛灵摇头道:“九鳞圣皇蛟只能夺走神纹以下的神通,还有一种办法,便是携带着一些克制型的先天图腾,如果两个条件都没有,我劝你还是别那么早碰上他。” 秦皓暗自点了点头,自己没有成为神纹之前,这个姜无忧还是能避则避,看着远处已经虎视眈眈的姚重山,秦皓晃了晃脖子,低声道:“看来得认真一些了……” 第102章 求学 秦皓的眼神变得冷峻,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接下来的战斗没那么简单,秦皓没有因为自己在天资榜排名超过他而轻敌,天资榜不代表一切,而且姚重山的排名据说还是三年前留下的。 姚六六在一旁默默地看了眼秦皓,又转头看着秦青青和风洛灵,见她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担忧,不由问道:“你们对他这么有自信?重山大哥可是当代神纹以下最顶尖的战士,到时候手下没个轻重……” 秦青青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到时候我们阿皓哥一不小心把这傻大个打残了,你们可不许急眼啊,本来就是你们找茬的。” 姚六六一下被怼回去,一阵安慰自己不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心下默默的给姚重山打着气。 远处的姚重山发出一声狂笑,“怎么,你不逃跑吗?你不是说不喜欢战斗吗?” 秦皓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喜欢没有意义的搏斗罢了。” “哼!”姚重山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说罢,他一步步向秦皓走来,每一次脚步的重重地落下,仿佛在敲击着秦皓的心脏,随着姚重山率先释放气血,这场战斗也正式开始。 战斗开始的瞬间,秦皓便立即开启了螭吻图纹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的感知力大大提升,胸口蒲牢图纹开始显现,仿佛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声波能量场,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张力。 姚重山仿佛感觉到秦皓散发出的声波振动,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嘴角咧道:“有点意思。” 顿时直直冲向秦皓,上衣爆开,肌肉如铁,身体像赤红的火焰在燃烧,一拳轰向秦皓。 秦皓身形一动,如同离弦的箭矢,瞬间向姚重山上方冲去,他脚下的土地仿佛都被他的力量震动。 双手成掌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蒲牢图纹的力量使他的攻击带有一种音波的属性,“嗡嗡”声不断响起,拍打在姚重山身上。 “寂灭环纹!” 姚重山没有后退,他再次挥起拳头迎向秦皓的攻击。 赤日震天虎图纹的力量使他的攻击力大幅度提升,每一次出拳都有一种山崩地裂的气势。 “嘭!”两人的攻击在空中碰撞,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发颤,双方都向后退了一步。 姚重山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那股振动之力让自己的手掌微微发麻,但让他惊讶的是秦皓本人的力量,姚重山能感觉到,秦皓的力量和体质远远超出了他的猜测。 “好!有点本事!再来!”姚重山又是上前出拳喊道,眼中则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的目光如同猎豹般锐利,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姚重山率先发动攻击,秦皓双臂交错,蒲牢图纹在他的手臂上微微振动,他的拳头有像闪电一般迅速,直击姚重山的拳上。 姚重山冷笑一声,赤日震天虎图纹在他的肌肉上疯狂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向外扩散。 与秦皓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僵持了一下,然后猛地分开,秦皓迅速发动第二次攻击,螭吻图纹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淡蓝色的领域,将整个场地笼罩在内。他飞快地绕到姚重山的背后,一记强有力的脚踢向他的腰部。 姚重山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巧妙地躲过了秦皓的攻击。他反手一拳挥向秦皓的脸颊,空中飓风声响起,气血灼热使秦皓立即收回脚,闪避开来。 两人的搏斗势均力敌,每一次攻击都让看的人胆战心惊,一边的姚六六早就看的聚精会神,他未曾想过会有人在正面对抗中和姚重山打的势均力敌。 “他……力量这么强?”姚六六不敢置信的说道。 秦青青得意的哼了一声:“就这水平?我们部落好几个。” 姚六六心下表示不信,继续看着这场战斗。 此时秦皓姚重山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暴雨般密集的拳头让对方应接不暇。 在快速激烈的攻防中,姚重山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伤口。然而他并没有退缩,他瞪大了眼睛,赤日震天虎图纹的力量全面释放出来,大笑着与秦皓的攻击对抗。 秦皓则趁机发动嘲风图纹的力量,嘲风恢复着自己的体力和伤口,同时霸下图纹加强了骨骼和肌肉的密集度。 姚重山面色一凝,他感觉秦皓的力量正在不断上升,已经隐约超过自己的程度,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禁对秦皓的实力更加重视起来。 两人的拳头如同暴雨一般落在对方的身体上,每一次攻击都让两人的身体剧烈震动,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和血水顺着额头滴落在地面上,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坚定有力。 秦皓这时突然身形在空中一晃,避开了姚重山的攻击,同时螭吻图腾闪烁,他手中出现一道细长水刀。 秦皓眼睛一眯,说道:“你果然很厉害,不过下面要小心了,别死在我手里……” 说罢双手快速振动,水刀瞬间变得极其锋利。 “振天下之气,一念起,万物灭。御世间之流水,破虚空,碎留影!斩伏!” 秦皓双手斜向一劈,手中水刀霎时延伸百米。 姚重山瞳孔一缩,他有种预感,此招万万不可硬抗,随即脚下一蹬,地面下陷,整个人高高跃起。 姚重山大喝一声,张开口喷出一个白光,形成护盾挡住了秦皓的招式。 水刀切割护盾,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边秦皓诧异姚重山能硬抗下这一招。而姚重山双臂一开,大吼一声,护盾破碎,此刻一道强烈的光芒 也将秦皓的攻击冲破。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姚重山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地化解他的水刀攻击,他不敢大意,迅速后退,同时凝聚出另一把水刀,准备应对姚重山的下一次攻击。 而姚重山因为破开了秦皓的攻击,刚得意没多久,就看到秦皓再一次凝聚那危险的攻击,心下慌了,这小子……这样的招式就这么连续释放吗? 眼看百米水刀再次切割过来。 姚重山大喝一声,双拳快速攻击化为万道光芒,将秦皓的水刀瞬间击散,紧接着,姚重山仰天长啸,阳光照耀在身体上,犹如打入一股强心剂,身体膨胀变得更为高大,姚重山居高临下地望着秦皓,浑身肌肉鼓胀,如同一个巨兽降临人间。 秦皓看着他心里越发熟悉,实话实说这货和秦邬童真的很像…… 姚重山双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气血波从手中飞出,将地面上的一切被拍个粉碎。 秦皓见此心惊,这个姚重山是他目前见过力量最大的人了,可能秦氏部落除了他,也就秦邬童和秦熊之辛能和他正面对抗。 姚重山猛的飞身冲向 秦皓,犹如陨石坠落,威势无双。他狠狠地一拳砸出,而秦皓已经来不及躲避,双目一凝,低吼一声只能硬抗下这一拳。 一声巨响从两人碰撞的地方爆发出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向外扩散,将周围的一切摧毁得支离破碎。 “你到底是什么图纹!!”姚重山惊讶的问道,方才与秦皓的攻击碰撞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头可支撑天地的巨龟,自己无论如何也未能撬动分毫。 姚重山看着秦皓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突然放下双手,秦皓不解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打了,没意思……”随即姚重山抱着头,转身走向卦台山方向,说道:“进了卦台山跟我在一块,我可不去找你。” “重山哥,你等会儿我。” 姚六六追了上去问道:“重山哥……怎么不打了?” 姚重山打折哈欠道:“打下去也没有意义,我没把握赢他。” “什么?!”姚六六震惊喊道。 “你小点声……”姚重山嫌弃的看了眼姚六六说道:“力量体质方面与我伯仲之间,而且他没有放出图腾血兽,我到现在还没能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竟然有着如此强的体质,还有震动以及一种领域之类的神通。” 姚重山说着神情逐渐凝重,淡淡说道:“这么多能力汇聚一身,看来还真不能让姜无忧碰到这小子,否则就麻烦了。” 姚六六回忆着秦皓刚才战斗的情形,突然喃喃道:“他会不会是那个始皇帝?” 姚重山身形一顿,双目流光闪烁,随后突然嘿嘿笑道:“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哈哈哈哈,总算不无聊了。” 这边秦皓莫名其妙的看着风洛灵,风洛灵笑着解释道:“他既然那么说,这事说明他已经同意了。” 秦皓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叹道:真累啊,像这种留手的战斗太费心思了,畏手畏脚的,还是生死搏杀来的直接一些…… 而当秦皓三人回到茶馆时,姚重山已经离去,三人刚刚坐下,就听见周围一些停下歇脚的行人议论纷纷。 “唉,听说了吗,隔壁安沁洲炎武大部落又发动战争了。” “这炎武大部落不是消停了好多年了吗?怎么着,又有人惹他们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急忙问着到底攻打哪个部落? “我听说出动了三千叁纹以上的血纹战士一路向北,已经快进入华古洲了。” “华古?炎武这是想扩充领地?不过华古洲那地方能有啥啊?” “那我哪知道,反正这次动静挺大的。” 秦皓听着几人讨论,眉头瞬间紧锁,秦青青也是面色一百,看着秦皓说道:“阿皓哥……” 秦皓微微摇摇头,如果炎武部落的目标是秦氏的话,估计九阴早就了解到情况了,路途甚远,如今没有仙舟在手,秦皓就算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想到此时,秦皓伸手摸了摸秦青青的头,轻声道:“放心吧,你洪生哥会安排好的。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进卦台山多学学东西。” 如此说着,秦皓心中也是再次重复着“炎武大部落”这个名字,脑中回忆起姬子元的模样。 “炎武大部落吗……” 秦皓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突然向风洛灵问道:“洛灵,这次卦台山试炼,所有大部落都会来吗?” 风洛灵也听到了刚才那些人的讨论,说道:“别的部落不清楚,不过炎武大部落早早就报了名,可能来的人不是姬开宇就是姬子元了。” 秦皓点点头,看来自己目前可以帮上部落的方法就是在这中洲把动静闹大,吸引炎武的注意力,这样洪生那边可能还容易应付一些。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赶路,第二日便抵达了卦台山。 中洲卦台山,它不仅是天地间纹师心中的圣地,更是神秘和力量的代名词。 山峰挺拔而壮丽,满山翠绿,云雾缭绕,吸引着无数的人们前来探索。 卦台山的山脚下,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自然的交响乐。而山脚之上,便是繁花似锦的桃花林,层层叠叠,犹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越过桃花林,便能看到卦台山的主体,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据说石台上留下了先贤的足迹,因此又称“卦台”。 石台的周围,有着无数的石阶,通往山上的各个地方,在石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这是卦台山的象征,寓意着阴阳相生,天地交泰。 在阴阳鱼的周围,是各种各样的石雕,描绘着各种纹章的象征,以及纹师们的故事。 山峰之下,一片喧嚣的声音传来,那是来自四面八方,想要参加卦台山考核的勇者。 “孩儿,这次一定要考进去,整个部落就靠你了!”有的老人拉着面前的年轻人郑重说道。 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全部都是希望部落中可以出现能成为纹师的天才,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秦皓一行人随着人流向上,他们看着周围的人,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满怀期待,他们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看到了那座神秘的求学院——卦台山。学院的门口,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都在等待考核的开始。 他们三人穿过人群,来到考核的入口。 “去吧!”秦皓推着秦青青来到一名老者坐在报名处,老者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他扫了秦青青一眼,淡淡道:“姓名。” “秦青青。”秦青青回答。 “部落。” 秦青青看了眼秦皓,见他微微点头,便回答道:“秦氏部落。” 第103章 岁月静好 “秦氏部落?” 老者略做思索,好像自己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秦氏部落。 秦青青说道:“我们是华古洲的小部落,不值一提……” 老者这才点点头,随后诧异道:“华古洲……那么老远过来,小姑娘可要加油啊,别白跑一趟。” 秦青青自信的点着头,随后老者递过一个令牌,道:“进去吧,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位置。” 秦青青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壹玖壹”。 秦青青举着牌子对着队伍外的秦皓和风洛灵招着手:“阿皓哥,洛灵,我进去啦!” 秦皓笑着对她点着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青青正笑盈盈的转身往里走,只听见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赶快滚,别挡道。” 秦青青一扭头,就看见说话之人正是身后排队的一个女子,女子大概十七八岁,一身黄色丝绸连衣,正鄙视的瞄着秦青青,而这个女子身后也有几人以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卦台山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的去的吗?” 秦青青目光微微不悦,不过也没有搭理她们,自己的目的是进卦台山,这样才不会辜负了阿皓哥的一片苦心,随即转头直直朝里走去。 秦皓见秦青青进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种送家里孩子进高考现场的感觉。 风洛灵瞟了他一眼,笑道:“行啦,看你那样子,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看过,青青基本功很扎实,你教的很好,而且这一路我也给她补了不少纹师的知识,肯定能行。” 秦皓一听风洛灵这么说,也是心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好啦,趁这个时候,你陪我去见一个人。”风洛灵拉着秦皓向一旁的竹林中走去。 秦皓被拽进竹林,不由问道:“是你说的那个熟人吗?” 风洛灵轻声笑道:“没错,让他同意了,你就可以进卦台山的那个试炼了。” 秦皓一听不禁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是卦台山的高层? 二人走了好一会,左拐右拐,虽然好像一直在走直线,但秦皓隐约有着上山的感觉。 直到二人走出竹林来到了一处宁静美丽的湖泊旁,湖泊如同一块晶莹碧玉,周围的风景仿佛都被它染上了一层翠绿,湖面上微波荡漾,犹如一幅画卷。 岸边长着一棵古老柳树,枝叶繁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为下方带来一片凉爽的阴影,柳树下几张木凳围着一个一张桌子,一位老者正站在一边对着二人招着手。 秦皓看着这老者站在地面上还不如桌子高,如果不是他挥着手自己差点没看见他,第一眼就盯着那硕大茂密的白胡子上,胡子基本遮挡住老者一半的相貌,但能看到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一股睿智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风洛灵和秦皓二人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老者高兴的说道:“丫头你可算回来啦!你都不知道啊,我一直在找你,昨天我还去了趟十万大山,你再不回啦,我都快走到关口了。” 昨天在十万大山?今天就在这?秦皓一挑眉,难道这人能够穿梭空间吗? “切,其实你就是想自己出去玩!”风洛灵哼了一声,拉着秦皓进入竹亭:“他叫莫天生,他是秦皓。” 简单的介绍让秦皓有些无语,只能对着老者恭敬道:“晚辈秦皓见过莫老。” 莫天生上下细细的看了看秦皓,又狐疑的看了眼风洛灵,随后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一直到风洛灵咳了几声,这才对着秦皓满意的点着头:“小伙子精神头不错,这下丫头这我也放心了,不过你以后得注意,这丫头啊不好伺候,以后你还得多多担待啊,两口子过日子就得互相包容……” 风洛灵听得满面黑线,一挥手一股精神力凝成球拍了过去,只见这股精神力靠近莫天生之时如同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消失不见了。 “你再瞎说我就我走了!”一句吓得老者急忙闭嘴。 “哦” 风洛灵有些恼羞成怒的又瞪了眼干笑的秦皓,说道:“你也别在那傻站着,过来老实坐下!” “哦!”老者和秦皓乖巧的答道,坐在木桌旁。 桌上摆放着五个茶杯和一壶刚刚沏好的热茶,壶嘴冒着茶香使秦皓精神一振,感觉许久未有精进的精神力略有松动。 “好东西!”秦皓盯着茶壶暗道。 这时茶壶突然缓缓升起,在秦皓面前的茶杯中倒上了茶。 秦皓感受着那举重若轻的精神力,深深地吸了一口茶的香气,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迅速活跃了起来。 莫天生看着秦皓的模样,狡黠地笑了笑,说道:“年轻人,你知道这茶的来历吗?” 秦皓闻言,摇了摇头:“莫老见笑了,平日里晚辈对茶所知甚少,还请莫老解惑。” 莫天生哈哈笑道:“这茶叫做‘岁月静好’,是老朽在岁月之中寻找到的一种独特茶叶。它产自其他世界的一处山谷中,我叫它静好谷,每年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生长,再经过精心的采摘与烘焙,才能酿出这独特的味道。”莫天生解释道。 秦皓恍然大悟,他原来以为这只是一个特殊茶叶,没有想到竟然是出自其他世界。 风洛灵看着秦皓的模样,又看了看莫天生,暗自低下头默不作声。 莫天生目光闪烁,催促道:“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秦皓听后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热气,闻着浓郁的茶香,口中不由分泌出大量口水,随后喝下一小口含在嘴中,瞬间感觉浑身通透,从内到外被热气裹住,一眨眼便出了一身大汗。 秦皓不禁闭上眼睛,浅浅发出一声感叹。 随后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皓!阿皓!” 秦皓猛地一睁眼,竟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木屋中,身边连师正板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早课完成了吗?” 秦皓看着面前的老者,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心酸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出。 “连师……” “阿皓?你怎么了?”连师见秦皓流泪,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知道平时一直冷静的阿皓怎么突然哭泣。 “我,我……”秦皓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连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来没见过秦皓这个样子。 秦皓轻轻摇头,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连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呜呜呜。”秦皓肆无忌惮的抽泣着,内心的委屈和思念一瞬间爆发出来。 连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秦皓的头,“孩子,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皓抬头看着连师,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连师的敬仰和依赖, “连师,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让他们一个个拼死的修炼,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怕!我怕如果出现意外,我死了,邬童死了,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在这个茹毛饮血弱者无处生存的世界,他们该怎么办……”秦皓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连师深深地看了秦皓一眼,温和地说:“孩子,看来你真的有很大压力啊……” 连师心疼的拍着秦皓的头,缓缓道:“其实你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他们都相信着你,相信你会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强行把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秦皓听着连师的话,心中的委屈也开始慢慢消散,他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连师说:“他们不会怪罪我嘛……” 连师微笑着摇摇头头,“孩子啊,家人之间哪有怪不怪罪的,你从小就想的多,这是优点也是你的缺点,这一方面你真该跟邬童学一学。” 秦皓看着连师的面容,极其认真仔细的看着每一处,对战着心中的记忆。 连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说道:“行啦,你出去散散心吧,不过晚上要记得把功课补上!行出去吧。” “好……” 秦皓不舍得退出木屋,此时正站在岩牛部落广场中的一个壮汉对着秦皓打着招呼。 “唉,阿皓,早课完成啦?你赶紧帮我去抓邬童那几个小子,这个点了,还没见他们起来,还练不练习了!”巴安不悦的说道。 “好嘞!巴安叔,我这就去找他们!” 秦皓下意识的回应道,随即一路向岩牛部落外走去。 “阿皓来啦,晚上记得来婶这吃饭啊!”班如婶婶笑着对秦皓说道。 一边的塔子也哈哈笑道:“就是,阿皓你该多吃一些,身子骨弱的。” “班如婶婶,塔子哥……”秦皓张着嘴巴喃喃道 来到了门口,刚好撞见回来的岩蒙和戈子。 “阿皓,去哪啊?”岩蒙笑着说道。 “族长,戈子叔……你们都在啊。”秦皓突然笑了,眼中的泪水再次滑下。 “傻孩子,我们不一直都在吗。”秦皓回过头,看着出现在背后的连师,巴安,班如婶婶,塔子…… 所有人都笑着对着他挥着手,好似告别一般。 “是啊……你们一直都在。” 不知是泪水模糊了眼睛,还是景色开始淡化。 当秦皓擦去泪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改变,他还是坐在柳树下面,正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谢谢……”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好似心中放下了重担一般,脸上那莫名的凝重也消失不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笑盈盈的莫天生,站起身来道“多谢莫老,您的茶让我看到了很多。” 莫天生微微一笑,“岁月静好茶不仅仅是茶,它也是一种启示。它能帮助你找到内心的平静和方向。” 此时风洛灵看着眼眶泛红的秦皓,又给他倒上一杯茶,说道:“喝吧,只有第一杯有那种效果。” 随后看着面前另外的两个茶杯略微皱眉,对着莫天生说道:“还有人要来?” 莫天生抬头看了眼风洛灵,随后又低下头说道:“感觉今日还有两个客人要见我,刚好都是熟人,估计也想见见你……” “想见我?”风洛灵一瞪眼,急忙怒道:“难道是……” 就在这时,湖边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晚辈前来拜见莫老。” 风洛灵一听这声音,瞬间板起脸,仿佛又回到了生入勿近的样子。 秦皓诧异到底是谁,就看到风洛灵连连对着自己使着颜色。 啥情况?秦皓不解的扭头看向湖边,风洛灵见状只能暗叹一口气。 只见来人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他身穿一袭同风洛灵一样的白色长袍,领口镶嵌着银色纹路,宛如暗夜中的星辰,璀璨而遥不可及。 他的面容英俊,眉宇间更透露出聪颖与机智。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猫眼一般,犀利且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困难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步履从容而自信,每一个动作都散发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魅力。 “好久不见,洛灵。”青年微笑的对着风洛灵亲切的说道。 “姜无忧,你怎么会来这里?”风洛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姜无忧微笑着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坐在风洛灵旁边的秦皓,随即做到风洛灵另一边说道:“我听说你失踪了,就特意过来看看。还好你没有遇到危险。” 他的目光在一直停留在风洛灵身上,仿佛没有看见秦皓一般。秦皓见他没有结识的意思,也落得清闲,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品起了茶。 “姜公子手眼通天,我们卦台山的事情真瞒不过你。”风洛灵的语气依旧冷淡。 姜无忧摇头对着莫天生轻笑道:“只是晚辈太过在意洛灵了,还请莫老见谅。” 莫天生咳嗽一声,嘿嘿笑了笑,在风洛灵杀人一样的眼神中抬起头,数着柳树枝条上的叶子,好似他并不知情一般。 “姜公子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还请回吧。”风洛灵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无忧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说道:“这次过来见你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只不过还要劝你一句,外面杂人太多,很多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不要被欺骗的好。” 风洛灵一听,眉毛轻轻一皱,刚想说什么,就听得远处又有一人哈哈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怎么听都是说你姜无忧吧!” 姚重山大步流星向几人走来,投给了风洛灵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好样的!”风洛灵不禁心中夸赞姚重山来的正是时候。 第104章 考核开始 “你来做什么?”姜无忧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姚重山,淡淡的问道。 姚重山大大咧咧的做到秦皓旁边,直勾勾的盯着姜无忧笑道:“怎么,就允许你来,我就不能来了?我是洛灵请来的,说想我了,让我这个当哥的过来看看她。” 风洛灵一听便轻笑道:“是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姚重山哈哈一笑,说道:“那哪能啊,毕竟这可是洛灵妹子找我,说什么我都得到……”说着眼睛瞟向正品茶的秦皓,语气惊讶的说道:“呦嘿!这位少侠一表人才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秦皓心里一阵嘀咕,不是说好的替我嘲讽的吗,怎么突然背刺,随即配合着笑道:“在下秦皓,无名之辈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能被洛灵妹子看中的人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老弟,我看你有眼缘,以后有需要用到我姚重山的地方,直接说便是。” 秦皓拱手笑道:“那就先谢过重山兄了。” 二人你一唱我一和的对话,姜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平静的低头品了一口茶,然后抬眼看向莫天生,眸中带着一丝探寻之意。 “莫老,今年我打算进卦台山试炼,还请允许。” 莫天生捋着胡子好奇问道:“哦?听说早几年你们部落一直让你过来,但都被你拒绝了,怎么今年突然要参加?” 姜无忧淡淡笑道:“无忧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一切都为了百年试炼。” 莫天生眯着眼睛点着头:“这么说你准备进阶神纹啦!试炼的事你们部落早就订下名额,好说好说。” 姚重山突然一拍桌子,“哎呦,莫老,我差点忘了,我也得去一趟,秦皓老弟,要不你跟我进去吧,兄弟带你见识见识异世界的风采。” 姜无忧听后眉头一皱,再次打量了眼秦皓,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转头刚开口:“洛灵……” 话刚出口,又被姚重山打断:“唉,姜无忧,听说你天资榜排第二了?维持几年的姜榜首一下子成老二了,这事……唉。” 姚重山一脸嬉皮笑脸地看着姜无忧,好似这句话已经憋了许久。 姜无忧看了看风洛灵嘴角的浅笑,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缓缓看向姚重山。 “天资榜什么的,我从未放在心上。” “哦……你放不放在心上我不知道,反正以后姜老二这个名字我得叫上个十年八年的,对了!你是不是原来还有个大哥啊,听说为了抢了你哥的神通,死在你手里了?啧啧!没想到如今又成为老二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有的人这辈子永远都是个弟弟!”姚重山抠着鼻子笑道。 此话一出,像一把尖锐的利剑,直接刺向姜无忧的心脏,姜无忧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姚重山一眼,然后缓缓说道:“姚重山,你想死吗?” 姚重山哈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姜无忧,你应该知道,别人怕你,我可不会怕!你不爽咱俩打一场便是!” 姜无忧目光深沉的盯着姚重山,姚重山也睁着虎目看着他,双方谁也不退缩,气氛一下子凝结到冰点。 一边的莫天生笑眯眯的闭着眼,好似打起了瞌睡,秦皓正认真研究着茶杯中的波动,风洛灵一脸休闲的欣赏着湖面的景色,一时间无人言语,只有姜无忧和姚重山两人间的战意越来越浓。 许久,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姜无忧的发丝,也吹散了这微妙的气氛。 姜无忧轻轻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看着风洛灵,缓缓地说道:“洛灵,看来今日不能和你叙旧了,我们改日再见。”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风洛灵淡淡的对着他点点头,没有搭话,姜无忧又站起身对着莫天生说道:“莫老,无忧退下了。” 莫天生仿佛被惊醒一般,话语不清的说道:“啊?无忧小子这就走啦,不坐会了?” 姜无忧摇摇头,拱了拱手,忽视一旁带着挑衅目光看着自己的姚重山,转身便走进竹林。 此时风洛灵对着莫天生白了一眼:“别说,你装老糊涂装的还挺像!” 莫天生一脸纳闷的说道:“我装啥?” 风洛灵转头不看莫天生的表演,对着姚重山说道:“喂,不是叫你帮秦皓挡一下,你怎么处处提他?” 姚重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啧啧了两下,感觉不如酒好喝,歪着头说道:“他都看见秦皓跟你在一块,以他那阴暗的性格,没准哪天直接下黑手了,我这是以进为退,你懂啥!” “是是是……”风洛灵摆手道:“反正你答应我了,你得做到!” 姚重山看了看秦皓,突然问道:“我姚重山一言九鼎!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皓答道:“重山兄问超便是了。” 姚重山仔细的看着秦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姜无忧被称为神纹以下第一人,你觉得呢?” 秦皓眨了眨着眼睛,淡笑的回答道:“没打过,谁知道呢?” 姚重山突然哈哈一笑,手上突然出现一壶酒,灌了几口便起身离去,嘴里嘟囔着:“有趣!有趣!” 秦皓看着他的背影,叹道:“也是个妙人,有机会介绍邬童给他认识。” 此时莫天生突然眼神诡异的看着秦皓,问道:“小兄弟啊,这个秦青青是你什么人?” 秦皓一怔,不知道莫天生为什么问起秦青青,连忙回道:“青青是晚辈族妹,不知道莫老提起她是……” 莫天生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捋着大胡子,一会点点头,一会又猛地摇头,一边的风洛灵看不下去,说道:“有话说!青青是我好友,出什么事了?” “啊……”莫天生耐人寻味的说道:“是个有意思的娃……” 一句话让秦皓和风洛灵面面相觑。 话说秦青青这头,拿着令牌一直往里走,进入了所谓的考场,一个大型广场上摆着上百张桌椅,每个桌子上都有编号。 找到了自己编号的桌子,秦青青坐下来好奇的四下看去,在广场中,各种声音交错,有人焦急,有人懊恼,有的考生在紧张的默默背诵,有的在旁边自信的巡视着别人的表现。 秦青青新奇的四处张望,她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而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广场的一角,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坐在那里,激情澎湃的演讲着什么,他身边围绕着一群人,似乎是在认真聆听他的教导。 秦青青看到他,心中一动,悄悄地走了过去。“这位大哥,请问这是在做什么?”秦青青好奇的问道。 那位男子看了秦青青一眼,微笑道:“妹子你难道是第一次参加吗?” 秦青青点点头:“是的,我都不知道考些什么。” 男子笑了笑:“那你碰上我就好说了,我可是连续三年,每年都来,对这里的考核了如指掌,妹子你有啥不知道的就问我!只需要一点血石就可……” 血石,是中洲特产的矿石,其中神奇的蕴含着气血之力,是中洲主要的交易货币。 秦青青眼睛转了转,问道:“那你怎么还在考?考了三年?是考不过吗?” 男子一听,神色顿时一黑,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人有些犹豫,瞬间抬起头说道:“但是我有经验啊!先考什么再考什么,这些你都飞提前有个心里准备不是!”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青青,问道:“你有血石吗?” “没有。”秦青青老老实实的说道。 男子瞬间不耐烦的招手说道:“走走走,我这还忙着呢,一边玩去。” 秦青青听后也不在意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切,有什么了不起,能有多难?会比阿皓哥和洪生哥留得功课还困难吗?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秦青青不禁打了个冷战。 “呦!运气真差!在这都能碰到!”一个声音从秦青青身旁传来。 秦青青无语的看了过去,发现自己旁桌正是刚刚排队时讽刺自己的黄衫女子。 “就是,走到哪跟到哪,一股馊味,熏死人了!”另外一边的绿衣女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秦青青天真的眨了眨眼睛说道:“馊味?我也闻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啊,没想到一见到两位姐姐就闻到了,这可咋整!” 说完看了看黄衫女子,突然惊讶说道:“不会是姐姐你吧,你看你都黄了!” 黄衫女子听后,脸上一黄,瞬间指着秦青青怒道:“你个土包子敢这么说我!” 秦青青急忙害怕的摇头说道:“姐姐别生气,我哥叫我别总在外面说实话,你看,这一不小心又气到姐姐了……” 黄衫女子猛地站起,对着秦青青尖声道:“你个死丫头再说一次!” 但这是,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黄衫女子一愣,急忙回头,发现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正黑着脸看着自己,原来是卦台山的纹师不知何时来了。 “我……”黄衫女子一时吓得神色苍白。 徐阳心中无比郁闷,莫名其妙被山长安排来监考,原本这种事情哪里用得上自己。 徐阳绷着脸沉声道:“都会到自己位置上!大声喧哗像什么样子!再有下次直接赶出卦台山!” 黄衫女子怒目瞪了一脸人畜无害的秦青青一眼,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声说道:“你个贱丫头也就止步于此了,卦台山不是谁都能来的!最好哪里来的滚回哪去!” 秦青青笑着低声道:“哦,看来姐姐很有信心嘛。”眼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徐阳此时缓步走到中央,面对一众考生说道:“我卦台山是人族之崛起之源,纹师一切也都为了人族崛起!” 徐阳的开场白声音洪亮,在空气中回荡着:“各位考生,欢迎来到卦台山的纹师考核。我们今天将进行一场严格的筛选,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通过。我希望你们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为自己,为人族奋斗。” “我必须提醒你们,纹师是一项严谨的职业。它要求你们不仅拥有高超的技艺,强横的精神力,还必须具备坚定的信念。图纹中有着日月星辰,天下万物,这些都在卦台山等着你们探索!” 徐阳说完,满意的看了看在场考生一众向往的神情,随即一挥手,腰间的束带闪烁,一张张纸卷快速飞向广场中的每张桌子上。 只见徐阳的视线在人群之间扫过,“我将提供一个图案,你们需要在两个小时内用你们的精神力将其复制出来。你们需要懂得注意,这次的考核不仅考验你们的精神力的控制,更是对你们观察力的考察。” 徐阳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一张纸就飘飞了出去。手指快速绘图,下一秒一个个复杂的图案出现,随后薄纸竟然在空中自然飘舞,如同一只彩蝶,又仿佛一只自由的鸟儿,扇动着身体,绕着徐阳转了两圈,落到他的手中。 徐阳背着手说道:“一柱香,复刻出方才的图纹,现在开始!” 众人一听,不管记住没记住,都急忙低下头回忆着刚才的步骤,开始在纸上绘图。 只有秦青青抬着头看着徐阳,一旁的黄衫女子瞄了一眼,心中不由冷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下就被吓懵了。 但此刻秦青青她只是觉得这个图纹太过简单了!和秦皓交给她的那些图纹相比不值一提。 这么简单?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细节自己没有发现? 秦青青不解的回忆了一下,直到觉得自己实在发现不了什么,这才低下头,精神力凝聚,快速在纸上绘出一个个图案。 很快,一柱香时间过去,广场中纸张飞舞,徐阳扫了一眼,说道:“所有未完成者退场。” 考生们垂头丧气的离开广场,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算是度过了这一关。 黄衫女子看了眼身边的秦青青,冷哼一声:“运气还不错,这都给你蒙对了。” 秦青青没有理会,突然间,所有人的面前升起一面石板,上面刻着各种图纹。 “一柱香,运用图纹击碎石板,考核开始!”徐阳面无表情的说道。 黄衫女子低声笑道:“土包子,没见过吧,这可是玄阶纹师的【固若金汤】图纹,这下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青青身旁突然一道光影闪过,前面的石板貌似遭到什么东西重击,突然破碎,碎石散落一地。 徐阳惊讶的看着秦青青,考核才刚开始就有人完成了,而且刚刚的精神力波动,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见过。 黄衫女子也张着嘴巴,哑口无言的看着秦青青。 秦青青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她说道:“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第105章 鸟叔,彘叔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黄衫女子满脸通红,愤恨的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石板,“可能是这石板有问题,这土包子这么轻易就打碎了,我也行!”她心想着,于是自信的画出图纹,精神力释放,随着一道火红的波动传出,打到石板之上,只见石板丝毫未动。 “不可能!!”黄衫女子一惊,于是连忙再次画出多个图腾,火攻电击五花八门,结果所有攻击沉入石板,这让黄衫女子一时头脑空白。 “怎么会……玄阶的【固若金汤】为何会如此之强?”黄衫女子有些不懂。 考场上的徐阳则是有些疑惑的看着秦青青的正上方,他总感觉那里似乎有着某种若隐若现的存在在徘徊。 秦青青看着焦急的快要哭泣的黄衫女子,脸上维持着笑盈盈的神情,心道:有山神的守护,除非你能爆发超越地阶纹师的精神力,否则这块石板你就算把脑袋撞碎都破不掉! 鸟身人面神,《山海经·中山经》记载:凡荆山之首,自景山至琴鼓之山,凡二十三山,二千八百九十里。其神状皆鸟身而人面。其祠:用一雄鸡祈瘗,用一藻圭,糈用稌。 要在靠近卦台山时,秦青青便让秦皓从银戒中取出一只雄鸡买入地下,同时还用一块藻玉和稻米进行祭祀,只要使用图纹,随时都可以召唤鸟身人面神。 而刚刚这石板便是鸟身人面神的功劳,而且秦青青还顺便让其顺手做了件事。 “鸟叔,帮我把旁边这两块石板加固一下呗。”秦青青精神力谄媚的传达给空中的鸟身人面神。 “你这丫头又要干嘛?”鸟身人面神声音嘶哑的问道。 “哎呀,鸟叔,你就顺手帮个忙嘛……你最好了,比马叔帅多了……” 一顿乱七八糟的彩虹屁扔到鸟身人面神头上,使其晕晕沉沉的往秦青青左右两边的石板上分别投了道守护之力。 “鸟叔你最棒了!”秦青青见左右两个女子已经欲哭无泪还在尝试着刻画图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明显是精神力亏空的状态。 鸟身人面神此时说道:“我该走了,这个地方有太多神力强大之人,你面前的那人险些窥探到了我,而且,貌似还有一个神力在我出现那一刻就已经锁定着我,虽然他并无恶意,但还是小心为妙。” 秦青青看了看徐阳举起手宣布时间已到,忙说道:“那行,就先这样吧,鸟叔您回吧。一会还要帮忙的话我还有彘大哥呢。” 鸟身人面神无视着秦青青渣女般的行为,一个闪身钻进虚空之中。 “嗯?”徐阳皱着眉头看了看刚才鸟身人面神的地方,心中疑惑:错觉吗?视线顺着下方狐疑的看向一脸无辜的秦青青,随即徐阳便听到山长的传音,这一则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山长?您确定?”徐阳再次心中询问道。 “哈哈,照我说的做吧。”苍老的声音传来,徐阳只能将话憋在肚子里,复杂着看着眼前这一帮考生,也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此时秦青青旁边的绿衣女子惊慌失措的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黄衫女子也是头晕目眩,不经意瞟见幸灾乐祸的秦青青,瞬间站起身凄厉的骂道:“一定是你做了手脚!!”说着就走上前伸手掐向秦青青。 但精神力亏空的她一时头晕目眩,鼻腔感觉一阵温热。 “哎呀,姐姐你流鼻血了!”耳边再次传来秦青青阴阳怪气的声音,随即秦青青站起身扶着摇摇欲坠的自己,就听见她在耳边说道:“走吧,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不客气了……” 一阵淡黑色的杀意像一把尖刀刺进黄衫女子脑中。 被杀意刺激的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血红色的世界。那是一抹血红色的圆月,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黄衫女子的感官被扭曲,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感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一直拖入无尽的黑暗,走向未知的深渊。 “别……离我远点!!”黄衫女子惊恐的大叫着,而此时秦青青也早就退到一边,周围的考生纷纷看向她,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别杀我!啊!!!”本就精神力消耗一空的她被杀意刺激后,整个人手舞足蹈的疯狂向后退去。 徐阳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女子,面色一凝的喝道:“肃静!!” 两个字犹如真法一般,黄衫女子顿时紧闭着嘴,睁着眼睛,喉咙呜呜的发着声音。 而等候多时的杂役好似对这种情况见惯了,上来两个将黄衫女子抬了下去,而另一个绿衣女子退出去前深深地看了秦青青一眼,面对秦青青对她的嫣然一笑,心有余悸的迅速转身逃走,别人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这一切都是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女所为! 徐阳看着仅剩在场上的八十多人,点点头说道:“恭喜你们,挺入了最后一项考核,只要通过,被纹师看中,就可以分到其下学习图纹。” 一众考生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徐阳见状瞬间转换语气,严肃的说道:“同样,这也是最难得一关,无尽之壁!” 徐阳话音刚落,秦青青就听到一男子惊呼道:“无尽之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考核中!!!” 秦青青扭头看去,发现正是之前对自己参加多次考核而夸夸其谈的青年,此时的他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面色凄惨带着绝望的看着徐阳。 徐阳没有搭理他,双手快速绘画图纹,很快,一个巨大的石板出现在他面前,眨眼间极其复杂的图案一个个出现,图纹似乎主动汲取着周围的力量,发出淡淡的蓝光。 很快,一个漩涡状的黑洞出现在石板之上。 徐阳推到一边,说道:“无尽之壁,其中充斥着所有血兽幻象,进入其中击杀血兽,击杀数最多的前五名收入卦台山。” “无尽之壁……有点意思。” 就在其他考生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考核时,秦青青有些兴奋的说道,之前与秦皓和风洛灵共度了几个月的休闲时光,现在有这么一个刺激的事情,这让秦青青有些手痒。 举着手开口问道:“您好,这位师长,我想问一下可以带东西进去吗?”秦青青唯一有些担心自己祭祀之物可不可以带进去。 徐阳看了看这个勇敢的姑娘,摇头说道:“无尽之壁乃幻象之地,里面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当然只有精神力存在,你如果需要什么,在里面可以自行创造。” 秦青青睁大着眼睛:“自己创造?这么神奇?” 徐阳看了一圈,皱眉道:“快些进去吧,不过我先声明,虽然一切皆为虚幻,但有的时候……虚幻也会害死人,如果想退出者此时可以离开了。” 说罢,广场上一片寂静,甚至可以听到许多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秦青青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大步走向石板,临进门前回头笑了笑:“我先进去玩会儿啦!”说完一步踏入无尽之壁。 一片漆黑,仿佛吞噬了一切光明。 秦青青用力的睁着双眼,却也看不清周遭的事物,正当疑惑时,她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的景象和她熟知的大陆截然不同,好似灰蒙蒙的一片,自己也仿佛踏在虚空之中,下一秒就瞬间向下坠落。 “这么刺激……” 空中的秦青青没有如同少女的惊慌,脑中浮现徐阳的话,在无尽之壁中,精神力创造一切。 瞬间精神力凝聚,自己身后形成一对透明的翅膀,快速扇动,身形飘在虚空中。 “果然!”秦青青大喜,这里的所有都是虚幻的,只有自己精神力的存在是真实的。那么,她需要的祭祀之物,应该就是自己的精神力。 秦青青闭上眼睛,放空心灵,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顿时,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珪。 秦青青看着手中之物笑了,果然可行,随即又是五袋丝绸袋子出现在怀中。 祭祀之物还差最后一样,一只公鸡,但却始终凝聚不出。 秦青青顿时脸一跨,脑中快速思索“难道不能凝聚生命?……不过祈福的话,在这里真的需要吗?” 秦青青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隐约有着一双眼睛盯着她。 此时,无尽之壁中的其他考生也纷纷碰上了奇怪的生物,有的如狂风中身体,无数根尖刺疯狂射来,有的形状怪异,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侵蚀气息。 而秦青青漂浮在虚空中,对面出现了一道幻影,全身扭曲,融合了现实与幻象。 它的一半身躯是迷离的形态,透明而又模糊,身体从深邃的黑暗中浮现,是虚空的独立存在,另一半则为实体一般,无数条触手肆意延伸。 眼眶中没有眼球,空洞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当视线触及会让人神情恍惚。 秦青青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吐槽着:“这一看就是幻象了,如果真有这种血兽存在消失之中,自己都能把自己恶心死。” 霎时间,两条触手飞速袭向秦青青,她翅膀快速抖动,空中饶了两圈躲过攻击,迅速向后退去。 秦青青闭着眼,精神力不断催眠自己,“我福气大,我运气好,我最漂亮,我最闪亮……”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打开袋子的袋口,露出里面的物品。 分别是黍、稷、稻、粱、麦五种粮米。 秦青青将袋子用力洒向空中,随即双手快速绘画图纹,口中朗声道:“吾乃人间之身,今于此,以诚心迎神灵。华古秦氏,青青吾身,愿以精神之力,迎凡荆山之首,自翼望之山至于凡山,凡四十八山之神,彘身人面神!” 她的双手轻轻挥舞,似乎在空气中描绘着神秘的精神图纹,图纹上瞬间出现一座祭坛,火焰燃烧,香气四溢,使人心中充满敬畏。 在秦青青的精神力作用下,空气开始波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在逐渐形成。而身后的那虚空怪物也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 终于,彘身人首神在秦青青的召唤下,逐渐显露出他的形貌。他身形高大,超越常人的想象,全身覆盖着神秘的光芒,使人心生敬畏。 他身体是一头彘的形态,但却长着一副庄严的人脸,混合着野性与力量。他的面容坚毅而神圣,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虚妄。 头发闪烁着金色的光辉,飘扬在空气中,仿佛带着电闪雷鸣的威力。他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的眼睛凝视着秦青青,突然开口说着:“青青?你唤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感觉不到大地之力。” 还没等秦青青回答,突然彘身人首神看到了身后那只扭曲的怪物,双眉一皱,失声道:“什么怪物?这么恶心!!丑死了” 秦青青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着野猪身体的彘叔,相比下来却是彘叔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彘叔!快灭了他,他要杀我!”秦青青躲到彘身人首神身后,委屈的说道。 “哎呦,我这就灭了它!!”彘身人首神急忙说道。 说罢他高傲地仰着头,看着这个在虚空中扭曲的怪物。突然,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恶臭的气息。它伸出无数触手袭向彘身人首神。 就在这一刹那,彘身人首神眼神一凝,一道威严的光芒从他眼中迸发出来,直接射向那些触手。 “轰”的一声,光芒与触手撞击,瞬间引发了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然而,那头怪物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前冲来。 它的身上不断涌出一种灰色的扭曲力量,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见状,彘身人首神冷笑一声,他微微张开嘴,开口道:“镇!” 瞬间怪物仿佛被两片钢板挤压,在空中顿住了身形。 “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霎时间射向那个怪物。那头怪物发出的灰色扭曲力量在金色的光芒下瞬间消散。“砰”的一声,那个虚空扭曲的怪物瞬间炸开,化为一股灰色的烟雾散去。 彘身人首神转头笑道:“行啦,青青,你看你彘叔,几下就搞定了!厉害不?” 秦青青眼睛一转,低头道:“厉害……不过鸟叔说了,他随便几下就能杀死上百……上千只怪物!” 彘身人首神双眼一瞪:“就他!我还能上万只呢!你等着!” 说罢便让秦青青骑在他背上,哇呀呀的向前冲去。 第106章 我要走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群密集的鸟群,彘身人面神停下脚步,双眼明亮无比,这才看清黑压压的“鸟群”实则是一群一个个只长着嘴巴的灰色怪物,嘴巴一开一合的向彘身人首神和秦青青疯狂咬来,身体散发着强烈的灰色光芒,让人心生恐惧。 “彘叔彘叔!这群数量多!打它们!”骑在彘身人面神背上,有着无比安全感的秦青青兴奋的叫道。 “青青,坐稳了!”彘身人首神对秦青青喊道,接着便冲向那些灰色的嘴巴。 “嗬!”彘身人面神大吼一声,浑身泛起金色光罩冲入其中,一时间,战火纷飞,彘身人面神与那些灰色怪物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他的身影疾驰如风,每一次前爪挥击都能将一只只手臂斩断,而那些手臂却仿佛无穷无尽,始终从空间中不断涌出。 \\\"哇呀!\\\"彘身人首神大喊一声,他的一爪重重打在一只最大的灰色怪物上,怪物哇哇一叫瞬间消散。 他转身对秦青青笑道:“看,青青,这就是你的彘叔的实力!” “哇!彘叔好厉害。”秦青青嘴上恭维着,眼睛却在寻找下一个受害目标。 一只又一只的灰色怪物咬向他的身体,仿佛将他穿透。“嘿!”彘身人首神眼睛一闭,他的身体忽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比之前更为强烈。 金光瞬间变成一把把金色的剑,向着怪物冲去。 “嗖嗖嗖”金色与灰色的交融,光明和黑暗的碰撞,一片片怪物的尸体在虚空中消散。 终于消灭完,彘身人面神突然问道:“奇怪了,秦秦你这次精神力怎么会如此之强,按道理早就支撑不住唤出我的消耗了。” 秦青青也是一怔,她才反应过来,平日召唤山神,自己就能感觉到精神力飞速的宣泄,要是往日自己早就坚持不住了,但现在却感觉到精神力依旧充沛饱满。 秦青青疑惑的看着刚才怪物消失的位置:“难道是这些怪物……彘叔,你能察觉出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吗?” 彘身人面神沉思道:“没有气血的气息,也不是精神力造物,更没有法则的存在,按道理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但是它们的攻击却是实实在在的,怪哉怪哉……” 秦青青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喃喃道:“应该就是这无尽之壁的关系了。”随后秦青青一把搂着彘身人面神的脖子道:“不管了,彘叔,咱们再去那边看看,没准还有怪物呢!” 与秦青青这边状况不同,其余进来的考生纷纷被这无尽之壁折磨的几近崩溃,就在精神力快要涣散之时,身体表面出现一道图纹,下一秒就传送到徐阳面前。 徐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石板,心中大感震惊,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秦青青正在快速的消灭其中的幻兽,其速度已经快赶上自己的实力了。 “难道她就是山长这次拿出无尽之壁的原因吗?” 徐阳看了看周围除了秦青青已经全部退出来的考生,手指在石板上一划,顿时秦青青以一个骑乘的状态出现在外面,而彘身人面神因为与秦青青断了连接也消失不见。 “嗯?”秦青青惊讶的看着周围,所有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不由奇怪问道:“我怎么出来了?还没打完呢!” 徐阳干咳了几声,说道:“你已经是击杀幻兽数最多的了,恭喜你,完成了考核。” 秦青青挠了挠头,不敢置信的问道:“这就没了?” 徐阳脸一黑,随即一招手便有几个卦台山弟子走了过来:“带着本月的合格者先去住所,会有纹师找你们的。”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女子走到秦青青面前,目露崇拜的说道:“你,你好……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弟子居。” “好,谢谢你。”秦青青咧着嘴笑道,心想等会就和阿皓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等秦青青来到住所后,就发现秦皓已经在门口等待。 “阿皓哥!”秦青青眼前一亮,一蹦一跳的跑到秦皓身旁,得意的炫耀着:“我成功了哦,一点都不难呢,我就动了动手指头,这就过关了。” 秦皓无奈的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族妹,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行啦,我都知道了,既然你进了卦台山就要老老实实的待着,好好跟着老师学习。” 秦青青知道要与秦皓分开有些伤感,不由得泪眼汪汪的看着秦皓:“阿皓哥,你要记得来看我哦,到时候记得接我回去。” “好啦好啦,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二人又道别了一阵,秦皓这才歉意的对着身后一只等待的胖女子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女子急忙摇头低声道:“没事没事,本来今日也没什么事的。” 秦皓又看了看还在依依不舍的秦青青,说道:“我走啦,他们让我进来只能待一会,你要听话,昂。”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秦青青看着秦皓的背影眼圈一红,低着头也不言语,一旁的胖女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下定决心想上前安慰,就见秦青青突然抬头,有些期待的问自己:“听说会有老师选我们,也不知道我的老师是谁呀!” 胖女子一阵无语,情绪转变的这么快吗? 一个月后,秦青青站在一处山顶,目光茫然地望着远方,是的,一个月过去了,她仍然没有等到那位收她为徒的纹师。 其他几个弟子早在考核结束第二天就有了自己的老师,而她秦青青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一个月来,唯一的事情,就是尝试去阅读每个弟子都必备的图纹基要,去理解其中记载那些简单的符纹,但这些对她来说如此简单的东西,没几天就全部记会了。 “唉……阿皓哥啊阿皓哥,你是不是没给人家交学费啊,怎么没人收我呢~”秦青青完成了这一日的“看日落”工作,独自下山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周围所有人都在低头沉思,或是相互做伴激烈的探讨,秦青青无视周围直奔自己住所走去。 “大花!你回啦了吗!” 刚进院子,秦青青就大喊着。 只见屋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来啦,我今天做的大饼,过来尝尝,热乎乎的!” 和秦青青一同居住的正是当日的那个胖女子,女子叫高大花,来自中洲南下的南洛州的一个中型部落,因为有着强大的精神力,被部落推荐到卦台山学习,刚来还不到一年,因为性格胆小,一直没有认识到新朋友,而秦青青的开朗很快就感染到她,两人很快交情升温。 秦青青捧着面饼,一脸羡慕的看着乐在其中的高大花说道:“真羡慕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每天无聊死了!” 高大花安慰道:“青青,你再坚持一下,万一过两天就有老师找到你了呢。” “切!你别安慰我了,这都多长时间了……”秦青青解恨一般的狠狠的咬下一口面饼,夸赞道好吃,让高大花不禁面露喜色。 秦青青一开始有些焦虑,也有些迷茫,不过因为新鲜感,在卦台山东走走西看看也是有趣,不过此时她早就厌烦了,无比观念以前在部落的时候。 看着一旁忙乎的高大花,突然说道:“大花,你的工作是负责监察异动的是吗?有什么消息快和我说说,我都快憋死了。” 高大花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最近也没什么消息,不过安沁洲那边倒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听说又有部落开战了,唉,也不知道要打上个几年……” “打仗了?哪个部落啊?”安沁洲?秦青青瞬间感觉有些不妙。 高大花道:“是炎武大部落,据说本来他们声势挺大的,出兵攻打华古洲的一个部落,结果意外的全军覆没,这让安沁洲,甚至中洲的一些部落都大为所惊。” “嘣!”秦青青猛地起身,吓了高大花一跳,随即高大花便看到秦青青面色一变,与平时的感觉大不相同。 “青青?你怎么了?”高大花担忧的问道。 秦青青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片刻夺门而出外跑去:“我得走!” “唉!青青!!”高大花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入夜,当秦青青跑到山下,却发现一面看不见的墙阻挡着她的去路。 高大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拉着疯狂砸墙的秦青青说道:“这是山长设下的图纹,没有令牌,夜间是不允许出入的,咱们赶紧回去吧。” 秦青青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双手退化增力图纹,向着格挡之物砸去。 “青青……”高大花察觉到秦青青的不对,站在一边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丫头啊,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秦青青转头看过去,发现说话之人还不到自己肩膀高,一身白袍,那大大的胡子遮住大半张脸,正是莫天生。 “我要出去!”秦青青一字一句说道。 莫天生摇头晃脑的道:“哎呀,这可不行,你已经是卦台山的弟子了,怎么可以随意就出去呢?你得经过你老师的同意……” 秦青青气愤的说道:我没老师!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走!!” 莫天生叹了口气,说道:“你真不能走……” “我就要走!你谁啊管我!!” 莫天生挠着头道:“我是你老师啊。” 秦青青瞬间沉默,狐疑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 莫天生向秦青青露出自信且自认为平易近人的笑容。 片刻,秦青青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不信。” “你为啥不信啊?” “我老师死了。” “……” 莫天生无奈的说道:“那个……我没死啊,虽然看起来显老一点,但是身子骨……” 话没说完,秦青青则说道:“别人说了,考核通过的人第二天就有老师找来了,要是一两个月不来那种,一定是死了。” 莫天生听了秦青青的话,不由得苦笑了两声。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虽然她口中的话语充满了刺人的尖锐,但她身上的气息并没有恶意。 “那个……其实我很厉害的。”说着精神力浮动,身体轻轻的飘了起来。 他得意的看着秦青青,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对他的认同,然而,秦青青的表情并没有软化。她紧紧地盯着他,像一只正在警惕敌人的野猫。 “唉……你到底想如何?”莫天生苦恼问道。 秦青青还是倔强的说道:“我要走。” 莫天生果断摇头说道:“你不能走,先别急,不是我不让你走,而是秦皓的意思。” “阿皓哥?”秦青青吃惊的问道,她不知道这个自称自己老师的老人会认识秦皓。 莫天生一见这句话好使,急忙咳嗽了几声:“哎呦,身子骨太弱,我得找个地方歇歇……” 秦青青一听不乐意了:“喂哪有说话说一半的!” 莫天生看着她,带着诡计得逞的笑容说道:“明日清晨,就在你每天看日出的地方找我。”话音刚落,莫天生的身体如同袅袅青烟一般消散在空中。 眼见莫天生消失,急得秦青青一阵跺脚,身后的高大花劝道:“青青,咱们先回去吧……我看那老者应该很强,能轻易做到浮身腾空的纹师可不简单。” 秦青青哼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一个朋友也可以飞,还能带着人飞呢。”说罢心中暗自吐槽不告而别的风洛灵,说什么闺蜜,也就那样。 第二日清晨秦青青在若隐若现的微光中踏上了通往山顶的小路。焦急的步伐在寂静的早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晚上都在期待到底秦皓和老者说了什么,太阳逐渐升起,将秦青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终于秦青青爬上了山顶。她 四处张望,却没发现莫天生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慈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孩子,你来了。” 秦青青转过身,看见了那位自称自己老师的莫天生。他的眼神如此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的脸上带着微笑,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 “说吧,阿皓哥和你说什么了?你们为什么会认识?”秦青青焦急地问道。 “那个……秦皓其实只说了一句话。”莫天生缓缓复述着。 “青青你老实待着,秦氏不会输!” 第107章 举父 时间回到炎武大部落出征华古洲,姬高冲带领着三千炎武战士高调的踏入华古洲,打着震慑周边的意图,对自身行踪没有一丝隐瞒。 而他们早就被秦氏九阴的战士盯上了,将消息传回部落,秦洪生也给这帮“客人”安排了热烈迎接项目。 夜黑风高,就在炎武大部落扎营之地,刚刚准备休息的姬高冲听到远处有一阵骚动,随即黑着脸大吼道:“喊什么!” 一个炎武战士跑过来,慌乱的说道:“大人……闹,闹鬼了!” “说什么胡话!”姬高冲骂道。 “可是……大人,他们就那么消失了。”那名战士哆哆嗦嗦的说道。 姬高冲皱着眉命令他带自己过去看看。 等姬高冲来到,发现几个肆纹战士正严肃的探讨着,见姬高冲来,大家都拱手道:“见过大人。” “出什么事了?”姬高冲沉声道。 “回大人,在外围巡逻的战士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刚刚我们查询完人数,已经少了四十多人。”其中的一个战士回答道。 姬高冲连忙问道:“是遭到攻击了吗?” 战士摇摇头,答道:“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且刚刚我们又派出去人去寻找,如今也消失了踪迹,只剩一个战士逃了回来,披头散发的说什么快跑快跑,说着自己将自己的双眼捅瞎,便一命呜呼了,现在,部队里都在传……” 姬高冲冷笑着:“传闹鬼了?” 一众战士相互对视,都低下头不敢多言。 “那名死了的战士在哪?”姬高冲思索片刻问道,既然已经发生了事情,如果不尽快解决,这次出兵的士气会逐渐下滑,估计还没等到地方,兵心就已经散了。 “大人跟我来。” 姬高冲被带到营地边,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地上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瞬间眉头紧锁,强忍怒气问道:“尸体呢?” 战士们纷纷大惊失色:“就在这啊,当时他自己把眼睛捅瞎,没一会就没了声息,我们就让人丢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 “会不会被血兽叼走了?” “不会……诈尸了吧!” 一众人议论纷纷,姬高冲顿时有些心烦意乱,蹲下仔细看了看地面,随后手指掐起一小块泥土,搓了搓手指道:“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而且没有血兽残留的气息和毛发,应该不是血兽的原因。” “啊!”一听到姬高冲这么说,炎武战士们不禁打了个冷战,“难道……难道真的是……” 姬高冲瞪了那名战士一眼,骂道:“哪有什么闹鬼,再有扰乱军心者,老子第一个杀了你!” 战士们急忙闭上嘴,但心中还是对此事越想越蹊跷,心有余悸。 姬高冲抬起头,看着黑黝黝的林中,喃喃道:“咱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来人!” 姬高冲大手一挥,身后的战士连忙应道。 “放火!” 姬高冲双眼冒着凶光,既然不出来,老子干脆把你们都烧了! 很快,熊熊大火在林子边向里面烧去,火势蔓延得很快,在黑夜中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烧的透亮。 炎武战士们看着这场大火,心中都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 此时,阵阵清风袭来,带着浓滚滚的黑烟吹过炎武战士营地,所有人都能闻到焦灼和一丝丝花草香味。 “哈哈哈!”姬高冲对着大火笑道:“什么妖魔邪祟,无非是一群胆小懦弱之辈!不过如此!” 身后众战士纷纷符合,神情上也能看出比之前要淡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刚刚步入肆纹的战士突然感到头脑一阵眩晕,体内气血不知被什么疯狂吞噬着,很快脸上就无一丝血色。 身边的同伴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问道:“喂!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那名战士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上已经白的吓人,在火光中能清楚的看到那张雪白一样的脸,和那双双眼血红的瞳孔。 “啊!!!” 身边的战士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结果又是几人感觉到体内的异变,几秒之后,通通倒在地上,死相和那人一模一样。 “我们触怒鬼神了……”一个战士恐惧的低声道。 姬高冲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心中也有些动摇,难道真有什么鬼神在林中?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边的营地,忙吼道:“不好!”说罢快速向军营跑去。 结果不出预料,军营中所有基本八成的战士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仿佛再诉说着自身遭受的痛苦。 姬高冲大惊:“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大喊道,可刚说完,就感觉体内有些不对,气血好似被一中看不见的生物吞噬着,不过速度很慢。 姬高冲急忙调息气血,胸口血纹亮起,指甲划破手指,很快体内的异物从伤口处排除,只见一滴滴黑色的液体从指尖淌在地上。 毒?姬高冲瞳孔一缩,脑中迅速回忆,惊吼道:“烟里有毒!所有人离开风口!” 炎武部落此时还尚存的战士听后,迅速相互扶持着出了军营,朝着另一边跑去,躲开浓烟。 但神奇的是,好似这股妖风有着神智一般,调整着方向,在炎武战士身后紧追不舍,那阵阵黑烟好似一条条巨大的漆黑毒蛇,无情的追赶着自己的猎物。 “妈的……”姬高冲回头看着黑烟,心中焦急,转身一跃,跨过人群落到正后方。 “欺人太甚!!” 姬高冲瞪着黑烟,心中满是怒意,连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好似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猜中,敌人做好了万全之策,就等着自己等人钻进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之中。 姬高冲心中带着一丝丝的畏惧,不过此时身后便是自己的族人,而且这次出征代表着炎武大部落的荣誉,他姬高冲不允许有任何失败! 胸口图纹显现,爆炎黄武蝎出现在身后,挥动着双钳,一颗颗火星如同小蛇一般从钳子跃出,姬高冲口中低吼,这些火星形成一道屏障将所有炎武战士包裹在内。 黑烟猛地撞在屏障上,却如被无形的力量炸开,无法侵入屏障内。 姬高冲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他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心中明白,这道屏障只能暂时保护他们,而他需要找到并且迅速解决掉这股邪恶的黑烟背后的敌人。 他再次看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感觉敌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毕竟自己这方此时已经剩余不到五百余人。 就在这时,风速连连变弱,火焰虽然还在燃烧,但是烟雾开始缓缓消散。 姬高冲见此情形也是松了一口气,收起双手,屏障也随之消失。 “砰!”突然一道闷声响起,一个炎武战士双目惊恐的倒下。 姬高冲急忙回过头,只见他眉心正中间有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穿透型伤口,伤口周边焦黑,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谁!!!”姬高冲迅速的探查周围,可是并没有看到任何敌人,也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存在,好似那名炎武战士眉心的伤口就这么自然的出现。 “全员戒备!!” 幸存的炎武战士纷纷举起手中握着的武器,他们心中却充满了惊恐。 先是有战士消失,随后又是毒攻,如今又有莫名其妙的攻击,大部分炎武战士此时身心俱疲,连敌人都没有看清,自己等已经如同困兽之地。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两名炎武战士惊愕的倒地,同样眉心中有着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妈的……谁!你出来!!” 战士们纷纷惊恐的喊道,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是时不时有着声音响起,一个个炎武战士倒在地上。 又一个战士倒下,这次姬高冲明显感觉到,一个物体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身边穿过,他终于知道了敌人的攻击方式,虽然心中不敢置信,但此时只能大喊着:“敌人在投掷暗器!快散开!大家分散!” 在姬高冲的呼喊下,炎武战士迅速分散找到掩体趴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敌人的方位,但是靠在掩体上心中的安全感极速上升。 百里之外,秦谷思坐在一旁,嘴里啃着丹果,说道:“鹿娃,你快点昂,咱还得趁着日出前回去呢,晚了赶不上送樊年他们了。” “谷思哥……别叫我鹿娃了行吗?我已经是队长了,鹿娃鹿娃的,我很没面子的……” “嘁!”秦谷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身体腾飞了起来:“我不等你了,剩下的交给你了。”说罢转身飞去,眨眼间消失在空中。 秦鹿回过头静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的眼中只有冷峻与决绝,嘴角轻轻上扬,低声冷笑道:“躲起来了……有意思,我就喜欢玩捉鬼的游戏。” 秦鹿站在月光下,纹身般的举父图纹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此时他的身体变得更高,肩膀变得更加宽大,背部肌肉如同铁石般坚硬。 面容也发生转变,双眸中闪烁着狡猾而凶猛的光芒。双臂修长,背部肌肉线条分明,双腿变得弯曲有力,脚爪如钢铁般锐利。 如同一只庞大的猕猴,全身有着豹子一般的纹路,一条粗长的豹尾轻轻甩动着蹲在山石之上。 秦鹿远颠了颠手中的流金铁球,静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他的眼睛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紧紧地锁定着下一个目标。 《山海经》:“西次三经之首,曰崇吾之山,在河之南,北望冢遂,南望之瑶泽,西望帝之搏兽之丘,东望鄢渊。有兽焉,其状如禺而文臂,豹虎而善投,名曰举父。” 只见秦鹿右手握紧流金铁球,气血凝聚手中包裹,长长的手臂伸到身后,身体摆成一个扭曲的形状,浑身肌肉搅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被转了十几圈的牛筋一般,肌肉间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随着秦鹿低吼一声。 “唬!!!”手中的流金铁球被他以极快的速度丢了出去出,深黑色的杀意蕴含其中,将流金铁球包住隐藏在夜色之中。 十几个呼吸间,流金铁飞速的穿透一个石堆,砰的一声击中后面的炎武战士,高速飞行的流金铁在击中炎武战士之时便瞬间消失,黑色的杀意在其头颅中爆开。 见到又一名战士死的不明不白,姬高冲心中狂怒。 “草……到底在哪?”姬高冲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他知道这是敌人的攻击,但他根本无法锁定秦鹿的位置,自己就没办法反击! “胆小之徒!我不会放过你的!!”姬高冲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必须要撤退了,再不走所有人都要留在这,正当他准备撤退时,疯狂且密集的攻击开始了。 百里之外的秦鹿根本听不到姬高冲在说些什么,他只是静静地投掷着铁球,每一个铁球都被他全力地掷出,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璀璨的黑芒,飞向那些炎武战士。 秦鹿的攻击没有停歇,他像是黑暗中的一把利刃,无声地切割着敌人的生命。他的动作优雅而冷峻,每一个投掷的动作都像是最完美的雕塑。 他的双眼亮如繁星,死死地锁定着每一个敌人,双手快速地掷出鸡蛋大小的流金铁球,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股破空的声音,铁球准确地飞向每一个炎武战士的头部。 炎武战士们在火光中纷纷倒下,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他们无法看到秦鹿的身影,只能感受到来自黑暗的恐惧。 “跑!跑!!” 剩余的炎武战士早已心智崩溃,站起身来疯狂的向黑夜中跑去。 “快爬下!”姬高冲对着战士们惊吼道。对方的攻击速度太快了,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命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秦鹿的铁球好像有生命一般,一个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飞向每一个敌人的要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冷酷,因为他是秦鹿,九阴部队的队长,来自黑暗的死神,无人能敌。 第108章 秦羿功 姬高冲看着周围的炎武战士一个个的死去却无能为力,在秦鹿给的压力下,他心中狂怒,一时起身站在中间。 “所有人别动,让他冲我来!” 姬高冲眼睛瞄着周围,他猜测敌人有可能根本就不在附近,可能在更远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但是此时他只能以自己为诱饵,希望能找到敌人的大概位置。 片刻,就在他紧绷的神经感觉有些疲惫时,心中突然一阵悸动,迅速抬手就是一拳打向自己左侧。 带着金黄色光芒的拳头打中了飞速袭来的物体,只听见“嘣”的一声,物体破碎,但姬高冲也感觉指骨剧烈疼痛,两节指骨断裂。 姬高冲呲着牙忍住疼痛,抬头看向前方。 “逮到你了!!” 说罢双腿奋力狂奔,脚下一声声炸裂声传出,使他的速度变得飞快。疾驰而去,在原野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 姬高冲的心中明白,方才的那一拳,不过是他的猜测,身体本身的反应,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敌人很强,稍微有些松懈便会被击中。 而此时,姬高冲又感觉到了那一刹那的到来,他迅速的调动起自身的力量,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起来。然而,那一刻过去了,自己并没有受到攻击。 “不好!”姬高冲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攻击自己,而是略过他,大摇大摆的继续攻击着炎武部落其他的战士。 “妈的!!?”姬高冲狂怒着加速,身后金黄色光芒一波一波的助力向前飞去推进。 突然姬高冲察觉到身边貌似有人在盯着自己,那锐利的目光好似长剑一般,如芒在背,他迅速止住身形。 姬高冲双眼环顾四周,那在远处的敌人还在疯狂的投掷着暗器,而自己现在却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 姬高冲咽了咽口水,气血凝聚双手,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这时不远处,一个人影缓缓出现,整整一夜,终于看到了敌人的身影,但姬高冲的心中反而更加谨慎,此时敢出现在面前,那么说明他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人影缓步向姬高冲走来,借着月色,姬高冲终于看清来者的模样。 一位年轻的男子如同夜幕的一道闪光,引人瞩目。 年龄不过二十左右,雄健的身材线条分明,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如同精心雕刻的宝石,在月光下散发着男性力量的魅力。 他的头剃得圆圆的,好似一颗铜豌豆,显得几分俏皮和几分坚定,令人关注着是这年轻人竟赤着双脚,他一步步走在土壤上,他的每一步都如此有力。 “终于出现了!你是谁?或者说你们是谁?”姬高冲沉声问道。 年轻男子摸了摸圆溜溜的脑袋,突然一笑,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他的笑容阳光灿烂,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和力。 “秦羿功,秦氏‘穷奇’的一名普通的中队长。” “秦氏‘穷奇’?”姬高冲皱眉说道,随即恍然大悟,你们就是我们此次的目标?哈哈哈哈!”姬高冲大笑着:“有胆量!不过,你们知不知道惹了大祸了!你们杀光了我们的战士,炎武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我们会派出更多的兵力!让你们部落在这个世上彻底清除!” 秦羿功继续笑了笑,说道:“那些事再说吧,我今晚的目的就是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一时间姬高冲收起笑容,正色的盯着秦羿功,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姬高冲与秦羿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峙。 他们仿佛在无声的交流,彼此都在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然而,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姬高冲准备率先发动攻击的时候,眼前的秦羿功突然发力,身体消失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姬高冲身后涌来。 姬高冲瞬间转身,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他挥出一拳,直面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秦羿功的身形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狂风,气势如同山岳般沉重,而且不可阻挡。 “破势!” 拳头如同铁锤一般砸向姬高冲。姬高冲瞬间引爆了自身的图纹力量,火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屏障,“嘣”硬生生地抵挡下了秦羿功的一击。 更多的点点火星散出,落在地面上发出阵阵爆炸,杀伤力产生一个个地坑。 看着那火星朝着自己飘来,秦羿功并没有退缩,任由落在自己身上。 “爆!”姬高冲见攻击得逞,眼前一亮,大吼一声,气血疯狂喷涌。 连续的巨大爆炸在秦羿功身上响起,就在姬高冲以为对方应该遭受重创时,秦羿功体表流露出一股金刚铁骨的气息,他的肌肤如同坚硬的精铁,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实感。 只见他双眼如同炬火,熠熠生辉,燃烧着战意,一层金铜之色在皮肤下游走,一如既往地安静,却暗藏着无尽的力量。 见攻击无效,姬高冲大吃一惊,随向后退去,双手画圆,一圈火光圆环出现,向着秦羿功喷去。 秦羿功手臂一挥,就将火焰圆环打扰散,全不顾手臂会不会受伤。 姬高冲一声大吼,身上爆炎黄武蝎的图纹璀璨夺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霸道的爆炸力。他双手握拳,双眸之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气血喷发,独特的气势在他身上凝聚。 此时他的拳头像一个燃烧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流和爆炸的威能,犹如雷霆般直击秦羿功的面门。 同时,姬高冲也召唤出了爆炎黄武蝎。那只巨大的蝎子从他的图纹中飞出,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尾部喷出烈焰,像是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向着秦羿功冲击而来。 秦羿功面无表情,双臂挡在面门狂暴的攻击打在身上,“当!”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姬高冲的力量不容小觑,这次交锋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秦羿功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你不过如此。” 姬高冲听后冷笑一声,“小子,别太狂妄!”他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后那头暴炎黄武蝎也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爆炎黄武蝎一个闪身冲向秦羿功,双钳快速攻击打在秦羿功的身上,却像是打在一块坚硬的金刚石上,发出了砰然的声音。 秦羿功毫不闪躲,双手一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那只爆炎黄武蝎推了回去,让它在姬高冲的面前停了下来。秦羿功的身形一闪,已经追到姬高冲的面前。他的一拳砸下,带着强大的气血和无匹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打破。 爆炎黄武蝎被捶到地底,姬高冲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出。 “啊!!”一声怒吼,金光闪烁这只巨大的蝎子突然融化,在他的体表上快速地化为了一身坚硬的铠甲,将他的身体保护得严严实实。 姬高冲的气血瞬间增长,双臂肌肉隆起,一掌便将秦羿功拍飞,双手冒着火光,连续直拳抽出,一个个火球飞速撞击在秦羿功的身体上。 姬高冲的攻击愈发猛烈,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然而每一拳都伴随着爆炎黄武蝎图纹的光芒,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火焰的狂涌和爆炸的威能。他的攻击像是一场火雨,让整个战场都充满了火焰的气息。 “你就这点能耐吗!”姬高冲狂吼着,仿佛在宣泄这这一晚的怒火。 战斗仿佛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的气血都在疯狂地翻涌。姬高冲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而秦羿功的防御如同坚硬的岩石,承受着所有的攻击。 就在此时,秦羿功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的身体在咆哮中微微震动,仿佛在释放出他的力量。 在姬高冲震惊的目光中,秦羿功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额头长出了一只峥嵘的独角,全身肌肉暴涨,仿佛变成了一个半兽人。他的肉体在此刻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整个空间都仿佛因为他而震动。 没等姬高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秦羿功快速跳起,拳头砸在姬高冲的胸前,即使是在那层坚硬的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而姬高冲也在这一击之下,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 秦羿功毫发无伤的站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自信而冷静的微笑,他看着爬起来的姬高冲勾了勾手指。 这是什么?姬高冲不解的看着变了形态的秦羿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心中为秦羿功的肉体防御感到震惊,如今力量也甚是惊人,到底是什么血兽,没有其他的任何特性,只是单纯的肉体竟然能够让战士如此之强! 姬高冲吐了口嘴里的瘀血,手掌一撑地面,爆炸的推力将他高高冲起,只见他半空中向着秦羿功飞去。 秦羿功淡淡一笑,冷静的挥着拳头,他的双手像一座山峰,厚重而坚定,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山崩石裂的气势,而姬高冲的一切攻击在秦羿功面前都变得毫无作用。 两人的攻击都在这一刻相交,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一声声震动使大地都发出一阵向外冲击的波动,姬高冲的爆炸能力仿佛无法捉摸,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瞬间消失,然后突然在秦羿功的背后出现。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一颗炽热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以攻击杀伤力而出名的爆炎黄武蝎,让姬高冲无比信任其的攻击力, 但此时碰上秦羿功却没有半点作用,越打越是心惊。 “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打败我!”秦羿功的话语平静而坚定,他的语气如同磐石般稳重,没有一丝动摇。 姬高冲没有回答,他直勾勾的盯着秦羿功,眼神坚硬如铁,这场战斗越演越烈,两个人的身影在荒原上飞快地移动,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气势。他们的力量在这片荒原上如同一股股狂暴的旋风,将周围的一切都渲染上了一层厚重的战斗色彩。 “你的坚韧是我预料之外的,身为敌人,但我尊重你!”秦羿功平淡的说道。 姬高冲怒吼着:“去死吧!” 就在此时,秦羿功的身体中涌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气血在皮肤下游走,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他的一拳击向姬高冲,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 姬高冲感受到这一次的威势,双眼一凝,瞬间做出了防护,然而,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是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的将他击飞了出去。 姬高冲倒飞着穿透几棵巨树才停了下来。 “你打不赢我。”秦羿功看着已经满身创伤,挣扎起来的姬高冲说道。 姬高冲恶狠狠的盯着秦羿功,他不明白,一个华古洲怎么会冒出了这么强的人物。 但是不管如何,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姬高冲一咬牙,气血疯狂凝聚,双手高高举起,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 姬高站积聚着他所有的力量,准备释放出他生命中最强的爆炸攻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吸取身体内所有的气血。 他的身体开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撕裂了空气,震动了空气中的每一粒微尘。他的双手缓缓地向前推出,仿佛在推动着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 随后他喊出了爆裂的战吼,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撼着整个战场。他的身体骤然爆炸,金色的光芒像无数锐利的碎片,向着四周飞射。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间被金色的闪光所覆盖,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在此刻变得异常鲜明。 “爆裂焚炎!” 他用力一掷,那能量球就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带着狂暴摧毁一切的气息直接飞向了秦羿功。 他的爆炸攻击如同烈日坠落,撕裂了大地,震动了空气,甚至令人无法直视,烟尘和轰鸣声充满了整个空间,仿佛连天空都在为之颤抖。 这是姬高冲生命中最强的爆炸攻击,一个陆纹战士的最后一击,它如同一场壮丽的烟火,展示了他的无畏和决心。 而在烟尘逐渐消散后,姬高冲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只有那深深的震撼,如同涟漪般在战场上扩散,让人无法忘记这生命中最强的爆炸攻击。 烟雾中,秦羿功缓缓站起身。 “我说过,我尊重你!所以这场战斗,我不会躲!” 秦羿功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到:“又西三百里,曰中曲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雄黄、白玉及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第109章 战争 炎武大部落此次出征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各个部落的探子都到访过炎武设在华古洲的军营,一众战士的惨状深入人心,而且远处那一片炸成焦黑的平原,诉说着当时战斗的恐怖。 姬呈踩在散发着淡淡焦气的土地上,闭着双眼仿佛还能感受到姬高冲的存在。 “大长老……”身后的姬修珲阴沉着脸,看着身前的姬呈。 许久后,姬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很多年了……炎武部落很久没有遭受如此失败,很好!” 姬呈睁开双眼,浑身杀意奔腾,隐约能听到巨蝎的怒吼声。 “查到是谁了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应该大差不差。华古洲之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秦氏部落,据说此部落的战士神通广大,战力非凡,全都拥有奇特变身怪物的能力,如今华古洲早就被那秦氏部落攻占,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秦氏部落……” 姬呈眯着眼睛看向北方,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口中强硬命令道:“发出灭族令!通知族长回归!举族歼灭秦氏部落!!” “是!”身后的一众高层回应道,眼中纷纷复杂不已,战争开始了! 很快,不到五日,一天清晨,在炎武部落的广大领域上,一位飞行在天空中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位穿着金色铠甲的高大男子,铠甲上镌刻着精美的火焰图案,仿佛自身就被火焰所包围。 他的面容深邃而充满威严,一双眼睛犹如远山的灯火,照亮了部落的未来。他是姬元魂,炎武部落的族长,他的回归让整个部落都沸腾起来。 所有炎武部落的族人全部对着空中的那人影跪拜在地,战士们也纷纷从各处赶来,他们跪在姬元魂的面前,仰望着他们的族长,眼神充满了敬仰和期待。 炎武大部落族长,差一脚就迈进捌纹的神纹战士的归来,带给了他们无限的希望和勇气。 姬元魂缓缓地降落在地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每一个眼神都回应以坚定的凝视,他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仿佛是在赐予每个人力量。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远古的战鼓在人们的耳边敲响:“我回来了,一切安心” 平淡坚定的话语如同一股春风,温暖而鼓舞人心。顿时炎武部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姬元魂进到一处大堂,其中大长老姬呈和二长老姬修珲早已在此等待。 姬元魂大步走到正中间的主座上坐下,眼神坚硬如铁,看着姬呈突然皱眉道:“你受伤了?” 姬呈面色复杂的点点头,将事情说了出来。 姬元魂轻声一笑:“姬呈,看来你是在这待的太舒服了,竟然栽到两个小毛孩手上。” 姬呈一言不发,低着头但面色却是难看的很。 姬元魂转头问向一旁的姬修珲:“说吧,发生什么了?我要知道全部!” 虽然语气并无波澜,但姬修珲还是感觉后背发凉,他咽了咽口水,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姬元魂只是时不时点着头,在听到姬开宇死不见尸时,眉头微微一皱,而后来姬高冲的死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姬修珲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族长的神色,心中暗暗叹息,任何对部落没有帮助的人都无法得到他的关注,就像姬高冲,可能对于姬元魂来说,只是一个不能够进阶神纹的废物罢了。 姬修珲说完后就向后退了几步,剩下的事情已经轮不到自己做主了。 许久后,姬元魂双目一闪,毫无感情的说道:“一些突然冒出的虫子,不知道在哪得到了一点不足挂齿的力量,便敢挑衅炎武……” 姬元魂深吸一口气,张开嘴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随着他的话语吐出,像是整个炎武城回应着,城内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族长姬元魂的话。 “秦氏必灭!” 炎武战士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炎武!炎武!炎武!” 士气再次到达顶峰。 与此同时,远在秦氏部落的一方,秦洪生正与他的战士们庆祝他们的胜利。 “洪生,下面打算怎么办?”秦苗玫问道。 秦洪生神情坚定,挥手道:“既然已经挑起了战争,就要面对一切可能,秦氏部落的崛起之路上,炎武大部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秦洪生看到眼前的族人们,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要打,那秦氏奉陪到底!” “来人!” 门口的战士跑了进来,目露崇拜之意看着磐石之主秦洪生。 “让九阴队伍启动,召唤所有华古洲族人回归,准备对抗炎武!” 一时间九阴快速执行,信息快速传播,三日后,所有还在华古洲的秦氏族人都先后回到了天元城。 秦氏部落与炎武部落的战争即将爆发,整个部落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但对于秦氏部落的战士们来说,这并不是恐惧的时刻,而是他们展现勇气和实力的时刻。 在部落的广场上,秦氏部落的战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这时,一个个中队长也进入天元城,他们的出现,让整个广场都震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向外界展示他们的实力和气势。 “嘿嘿,没想到走之前还能碰上这么一出……”秦路北正一只教踩在凳子上,邪魅的笑道,他身上还有着淡淡污垢,不知道又是经历了哪些战斗。 坐在旁边的秦路南板个脸,面无表情的说道:“炎武这次估计会出动神纹战士。” 秦路北瞥了眼他,嘻嘻笑道:“有什么可怕的,刚好咱也碰碰神纹战士,老大他们不是和那什么姬呈碰过了吗,咱也试试呗。” 秦路北说的正是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九阴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此事也让秦氏部落的战士们欢呼雀跃,能听到族人在外的信息,这让他们心中也踏实很多。 “就你能!到时候你自己上去碰碰,试试水,然后我们在上。”下一秒秦路南的吐槽随之而至。 此时又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 刚想反驳的秦路北一听,便笑道:“这又是谁回来了?”说罢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们猜猜是谁?我猜估计是秦谷思。” 果然,秦路北刚说完,秦谷思便从门口飘入,如同乘坐在微风之上,缓缓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清风吹拂过大堂,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谷思!你这能力越来越熟练了,这大夏天有你全族都舒服,怪不得那帮小孩喜欢待你旁边。”秦路北笑道。 秦谷思白了眼他,沮丧着说道:“路北哥,我也不希望是小孩儿啊,本来是一群姑娘们,谁知道小孩一来,她们全走了。” 大堂中的人纷纷大笑,秦苗玫也是轻轻笑着。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肃静,好似有些什么东西压在所有人心上。 秦路南嘴角上扬,说道:“这回我猜应该是夏风了。” 众人一怔,都默契的点了点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身黑衣的秦夏风走进房门,身后跟着秦秋雨正笑着对着大伙打招呼。 秦洪生看着秦夏风,不由眉毛一皱:“夏风,你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听秦洪生问自己,秦夏风不由缩着脖子,急忙解释道:“可不关我的事昂,最近可能要突破了,鬼车那货时不时就折腾……”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无奈。 秦洪生担忧的看了看他,随即身后的秦秋雨说道:“洪生哥,放心,我会看着我哥的。” 听到秦秋雨的担保,秦洪生这才缓缓点点头。 这时,杀气腾腾几个身影先后出现在城中,秦氏部落也发出阵阵热烈的呼喊声。 秦小义,秦羿功,秦鹿,秦战四人一同走进屋内。 秦谷思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阵仗,魅力比我都大,原来是你们四个人……” 秦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秦鹿黑着脸道:“谷思哥,你就不知道等会我,我和羿功哥走回来得多少天啊……” 秦谷思晃着脑袋:“哎呀,多锻炼锻炼,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懒呢。” 秦小义缓步坐在一旁,低声问道:“有炎武的消息么?还有多长时间?”他的声音低沉,但是却仿佛带着阵阵雷声。 “根据九阴传来的消息,推断应该在十日之后。”秦洪生答道。 秦小义握了握拳头,一丝丝闪电环绕,他不允许任何人再次伤害秦氏部落。 这时其他的战士也纷纷集中,秦王丹,秦空翼,秦荆祺,秦伏布,秦二林等,大伙相互聊着天,好似全然没有战争即将到来的紧张感。 最后秦小四归来,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炎武大部落族长姬元魂已经回到了炎武,而且准备亲自带兵剿灭秦氏。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往向秦洪生。 秦洪生缓缓睁开眼,双目中闪过一丝白光,说道:“姬元魂我来……” 话还没说完,大堂内的烛光突然猛烈燃烧,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们不禁感到一丝清凉,地面,木桌木椅都冒出一根根植物嫩芽,绿意盎然。 “谁!” 秦洪生低吼一声,大堂中所有秦氏族人迅速释放出各自的气息,杀意,煞气,暴躁等等气息狂暴无比四散开来。 这时地面的其中一根嫩芽快速生长,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人高的桂树。 一旁的秦路北刚想动手,便被秦洪生拦下。 秦洪生对着桂树说道:“前辈什么人?到我们秦氏部落有何贵干?” 这时,桂树表面出现了一个中年的男子的模样,像是从大树体内生出,手指穿破树皮,从中钻了出来。 他身穿绿叶点缀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友善。他的出现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各位,我是神木部落的神树之子木飞明。”他微笑着说道,声音温和而有力。 “听说你们正在谈论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可能你们需要我的一些帮助。” 秦洪生等人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神奇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而那自然携带的自然力让人不自觉生出亲切感。 “抱歉这位木前辈,我所知秦氏并无和前辈有所联系,木前辈为何帮我秦氏?”秦洪生试探性地问道。 木飞明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智慧和洞察力。“果然和秦皓说的一样,你们真的很厉害。” 说着眼神好似看透了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边缓缓呈包围施的将他围住的一众秦氏族人。 一众人听到这中年男子提到秦皓,都纷纷一愣。 秦洪生皱眉问道:“秦皓?他是何人?” 木飞明也是一怔,突然摇头笑了笑:“你啊你,怪不得秦皓让我拿着这个,就害怕你们不信。” 说着只见他转身伸手穿过那棵桂树,掏出一样黑色物品递给秦洪生。 秦洪生在看见此物时,心中已经明白,因为这正是曾经岩牛部落的图腾,但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木飞明见他如此模样,只能无奈说道:“白峡。” 秦洪生这才释然一笑,侧身邀请木飞明上座:“前辈请,原来是我们族长的熟人,失礼了。” 秦洪生明白,即便秦皓遭遇意外,也不会将白峡,这个曾经躲藏五年,孕育着幼年时期秦氏部落的摇篮之地说出来。 木飞明心中暗叹,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防备心都这么重吗? 等木飞明坐下,便开口说道:“秦皓他目前在闭关,准备参加一项试炼,而且他目前在中洲,相隔甚远,通过图纹传音联系到我,让我帮个忙。” 木飞明扫视了一圈,点头道:“真是出人意料,没曾想秦皓小友竟是一族之长,而且你们个个都让我吃惊,相比之下,我们部落倒是缺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啊。” “木前辈客气了,我们秦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部落,不值一提。” 木飞明摇摇头平淡的说道:“不管你们如何,炎武的姬元魂亲自来,你们目前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以帮你们拦下他,但是姬呈……就交给你们了。” 第110章 交战 “前辈放心!我们哥几个对付一个姬呈还是可以的。”秦路北拍着胸口说道。 秦路南冷笑道:“就你?别到时候又红了眼,敌我不分就行了。” “不会的不会的……”秦路北心虚的瞄了瞄秦洪生,打着包票:“这次我肯定坚守本心,我和朱厌商量好了。” 上座的木飞明微笑的看着秦氏一众人,感叹道:“你们是秦皓所相信的人,我很期待。你们放心,只要我在,姬元魂不会伤到你们一人。”淡淡的话语中充斥着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秦洪生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敬佩和感激的表情。 他们意识到,既然秦皓委托木飞明前来,就说明众人可以对他的实力放。 “不知道前辈此次前来,那您的部落……”秦苗玫恭敬的问道。 木飞明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无妨,我既然出来就说明自然有年轻人接手了。” 秦洪生想起刚才木飞明一手万物逢春,思索片刻,说道:“前辈来自神树部落,到秦氏来访做客,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前辈移步,华古洲虽然贫瘠,但秦氏有一千年难得一遇的宝树想赠予前辈。” 木飞明眼前一亮,别的不说,几十年来木飞明的爱好就在于研究各种植物了,一听有如此宝树心里有些发痒,说道:“哦?快带我去看看。” 随后秦苗玫继续留下准备战争补给,秦洪生带着木飞明进入到居虚倅略,木飞明心中惊讶,没曾想偏僻的华古洲竟然有世界碎片这种东西,而且还被一个部落完全占据,这在中洲都是少有的,只有几个老牌的大部落才有的底牌,心中不由又对秦氏部落的评价上升一层。 更重要的是,这个秦洪生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种信任感还是让木飞明感到很受用的。 而进入的那一刻,木飞明便感知到时间流速的不同,但一瞬间便恢复正常了。 秦洪生一惊,木飞明笑着说道:“世界不同,时间流速也不一样,但神纹战士自带法则之力,只要存在神纹战士,这种依附在主世界的世界碎片是支撑不了原本的时间倍速的。” 秦洪生听后这才明白,神纹战士的法则之力来自于本身的世界,而世界碎片的残缺对其无法包容,于是秦洪生便认真的向木飞明请教,增强对神纹战士和法则之力的认知。 木飞明耐心的回答着秦洪生的种种问题,内心越是感到惊喜,这个青年从第一眼见面的警惕防备,再到此时展露实力,表示谢意,所有行为没有半点虚伪,极其纯粹。 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秦氏部落的战士,还有新加入的新人,所有人碰到都崇拜的看着秦洪生,木飞明清楚的感受到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就像神树部落对他这个神树之子那般,相信着这个青年无所不能,这种威信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很快,二人来到了天宫的研发之地。 那里已经被盖成一个个石制房屋,刚一进入,就看到秦花儿和秦余冬走了出来,秦花儿看着秦洪生,奇怪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正在商议战略吗?于是诧异问道:“洪生哥?你怎么……”说着突然看见身旁的木飞明,急忙闭上嘴,眼神狐疑的看着他。 “这是秦氏部落天宫的队长秦余冬,她是副队长秦花儿。”秦洪生向几人介绍道。 “这位是族长请来助阵的安沁洲神树部落,族长木飞明前辈。” “啊!”秦花儿一愣,急忙恭敬拱手:“晚辈秦花儿,见过神树族长。” “秦余冬,见过木前辈。” 木飞明对着秦花儿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秦余冬,他瞬间感知到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庞大的生命能量,不由心中震惊。 “小友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浑厚的生命能量,未来不容小觑啊!”木飞明赞扬道,已经见到了磐石和天宫的队长,他对另外两个秦洪生所说的战斗部队的队长产生无比的好奇心。 “我带前辈去丹树那。”秦洪生对秦余冬说道。 秦余冬看了看他的眼神,默契的侧身伸手说道:“这边请。” 三人在前面走,秦花儿跟在后面,时不时好奇的看几眼木飞明。 几人穿过一片石头堆成的围墙,看到一片种植园,其中的土地被天宫改造成了田地,如今种植着十九棵丹树。 木飞明走到一棵丹树前,吃惊的抚摸着丹树表面,感受着其中的生命力,感叹道:“含有如此精纯的生命力,而且还是少见的果树,当真不愧称之宝树啊!” 木飞明还赞赏的夸奖着:“树木种植的不错,整个土地都有着极其适合的养分,不知道可不可以见上这位,我想与他探讨一下技艺。”木飞明有些手痒,好似终于找到了在爱好上志同道合的人。 秦花儿笑道:“这里是我们天宫的杰作,当然,主要还是余冬和江蝉姐的功劳。” “哦?”木飞明轻咦一声,惊讶看着秦余冬,心中猜测,如果此女子去到神树部落,估计神树和圣湖也会选择她吧…… 很快木飞明就见到了秦江蝉,几人熟络以后便开始热烈的讨论着各种园艺,秦洪生见到这情景,嘴角微微一笑,退出了居虚倅略。 秦氏部落外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战争准备,一个个由天宫开发的药物等物品发送到每一名秦氏战士的手中。 战争的阴云也在炎武部落上空弥漫,谁都无法猜想到这场战争,将会决定整个安沁洲的命运,决定炎武和秦氏的命运。 在广袤的草原之上,炎武部落的族长姬元魂,率领着他的六万大军,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入侵。 既然三千人不行,就三万,不行就六万,也证明了此次炎武的决心。 姬元魂的军队,人数众多,各族战士,各有所长。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穿着精良的装备,无论是锋利的刀剑,还是沉重的战甲,都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显示出了他们的强大。 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没有引起沿途部落的任何反抗,远远收到了炎武大军的消息,纷纷选择了逃离。在炎武部落的大军经过之前,那些原本热闹繁忙的部落,现在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空旷的草原和飘动的风车。 炎武大军的气氛既紧张又压抑,仿佛是一场暴风雨前的闷热,即使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中,他们依然坚定地向着秦氏部落前进。 有着族长姬元魂和大长老姬呈两个神纹战士存在,他们的决心和军心坚定不移,他们是安沁洲的统治者,一方几百年的霸主,他们将用他们的铁骑,去消灭任何一个反抗的部落。 随着炎武部落大军的挺进,原本平静的草原逐渐变得风起云涌。一种强烈的不安气氛笼罩了整片草原。 华古洲上的各个部落对秦氏部落的命运议论纷纷,都在暗中观察事态的发展。 尽管有一些部落与秦氏部落交好,但他们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躲藏起来,因为他们并不相信秦氏部落能在炎武的六万大军下存活下来,那毕竟是神纹战士,战士的巅峰存在。 在华古洲草原上的偏僻地域,一些部落的首领聚集在一起报团取暖,躲避着战争殃及,他们围着一堆篝火,边喝着酒,边展开激烈的讨论。 “秦氏部落真是太倒霉了,碰到炎武这个煞星。”一位部落首领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吗,炎武的六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秦氏部落虽然很强,但要是硬抗,那就是自寻死路。” 另一位部落首领附和道。“你们说炎武怎么突然发兵,秦氏部落也不是什么大部落啊。”还有一位部落首领提出疑问。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部落首领开口了:“这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炎武不知为何进军华古洲,但是被秦氏部落一个不留,杀的干干净净!不过说真的,秦氏部落要想抵挡炎武的六万大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话,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而,也有一些部落并不这么看,他们虽然认为秦氏部落虽然面临困境,但并非没有胜算。 “你们都别把秦氏部落看得太轻了,他们也有他们的优势。”一位部落首领说道,“这秦氏部落突然崛起,谁也不知道他们有着什么样的后手,咱们还是先看看吧……” 听到这话,其他部落首领有些不屑一顾:“想看热闹你就去看吧,我看秦氏部落可没那么容易就垮掉,垮掉了我手里一堆秦币怎么办!!” 在场闻言的部落都瞬间哑口无言,如果秦氏部落被灭,那他们手中积攒的秦币便一无是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的努力全部白费,部落中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一时间所有人愁云惨淡,心中隐约的升起,万一秦氏部落会赢的想法。 当炎武部落大军已经进入华古洲时,天元城的气氛变得逐渐紧张起来。 城中的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披上铠甲,神情严肃地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在城墙上,秦氏部落的战士们警惕地扫视着远方,手中的长矛和弓箭随时准备发射。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和紧张,只有冷静和坚定。这些战士们身经百战,他们的眼神如同冷冽的冰霜,透过敌人的阵列,直接刺入敌人的心脏,那象征的磐石的旗帜随风飘荡,秦氏部落最强的盾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城门是城市的命脉,此刻由秦氏部落磐石的战士们把守。他们身穿厚重的铠甲,手握巨大的铁盾,守在城门口,如同钢铁铸成的雕塑。他们沉默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露出坚定的信念。 在城市的中心,秦氏部落的各个队长正在指挥着全城的防御,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每一个决策都显得从容而冷静。他们知道,只有万全的准备,才能在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当炎武部落的大军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秦氏部落的战士们挺直胸膛,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战斗的到来。 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战斗,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保护他们的部落。 炎武部落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来,他们的巨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六万大军,一眼望去,仿佛无穷无尽。 秦氏部落的战士们并未因此而退缩,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定的决心和无畏的勇气。 “准备战斗!”秦洪生战立在城墙之上,背着手冷静的高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决心和信念。所有的战士们闻声而动,他们挺直身体,举起武器,准备为自己的部落而战。 无论敌人有多少人,秦氏部落的战士们都不曾畏惧,他们从杀戮中生存,他们有着必死的决心,为了秦氏部落! “为了秦氏部落!” 一声高呼响起,所有的战士们纷纷应和。他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决心和信念。 炎武大军营帐如林,绵延数十里,姬元魂站在众军之前,气势如虹。他身穿金色战袍,神情凛冽,目光如电。 姬元魂缓缓升到空中,遥望着远处的秦洪生,冷笑一声,“今日!秦氏部落必亡!” 他的声音犹如雷霆一般在天元城上空回荡。 在他的话语声中,炎武大军齐声高呼:“消灭秦氏,秦氏必亡!”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天元城上空回荡。 姬元魂没有多言,声音冰冷如铁,高声命令:“进攻!” 一时间,炎武大军士气如虹,他们手持刀枪剑戟,如潮水般朝着秦氏部落冲去。 而秦洪生毫不退缩,看着下方自己的族人,挥手高喊道:“进攻!!!” 两方军队的冲撞声、喊杀声、战斗声,仿佛是一场战乱的序幕,缓缓拉开…… 第111章 以一敌百 秦朝飞站在九阴队伍中,双手各拿着一把匕首,只见他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炎武大军,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沉沉的呼吸声。 突然,身后有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秦朝飞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发现秦战正站在他身后,视线同样望向前方。 秦朝飞一见秦战,不由脸上露出笑容,紧张感也舒缓了许多:“呦,这不是穷奇部队的队长吗?” 秦战瞪了他一眼,说道:“一个小队长而已,至于阴阳怪气吗……” 秦朝飞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这次战争后,论功行赏,到时候没准你还得升。” 片刻,没有得到秦战的回应,秦朝飞突然低沉问道:“你觉得这场战争……我们会赢吗?” 秦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必须赢!” 秦朝飞看着秦战那坚定不移视死如归的神情,抬起头沉声道:“是啊……必须赢!我们才过上几天好日子,总有人来捣乱……”秦朝飞一脸杀气的看着对面的炎武。 秦战看了眼自己的好兄弟,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伸手将身后的斧头和巨盾取了下来。 “别死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身后跟着二十几人,同样都是人手一把斧头,杀气腾腾。 穷奇部队所有战士负责正面战斗,而九阴则需要在战场上进行刺杀,点杀的战术。 秦朝飞握紧手中的匕首,直到耳边听到秦洪生的那一道命令,周围瞬间发出阵阵高昂亢奋的吼声,秦朝飞也瞬间没有了丝毫犹豫,图纹显现蔓延,布满整个体表。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为这场战斗增添了一丝庄重和紧张。 炎武部落的六万士兵,军容整齐,甲胄鲜明,他们的脸上满是坚定和杀意。他们按照不同的阵法,有条不紊地分布在战场上,尖锐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氏部落的七千士兵。 相比之下,秦氏部落的七千士兵看起来势单力薄。但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杀气,他们知道他们的使命,即使是以一敌十,也要坚持到底。 炎武部落和秦氏部落的军队遥相对峙,气氛肃杀到了极点。炎武部落的军队阵容庞大,六万的兵力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他们的脸上满是坚定与决心,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相对的,秦氏部落的军队虽然只有区区七千人,但他们的杀气却如同尖锐的箭矢,直指敌人。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铠甲,头戴青铜色的头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的队伍排列得井然有序,虽然人数远远不及对面,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强烈的战意。 随着秦洪生一声令下,号角声也在空气中回荡,炎武部落的军队开始发动攻击。他们如同一条巨龙,向着秦氏部落的军队猛扑过来。 烟尘在草原上扬起,遮蔽了阳光。秦氏部落的军队并未退缩,他们迎着敌人的铁蹄,如同磐石般坚定。剑光、刀影在空气中闪烁,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剑舞飞扬,战争刚刚开始,秦氏部落的军队就展现出了他们超强的战斗力。 每一个战士都像是机器一样,精准而冷酷。他们在战场上如同舞蹈的舞者,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带着优雅而冷酷的韵律。 炎武部落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一时间竟难以突破秦氏部落的防线。 战场上充满了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马蹄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混乱而残酷的交响曲。 秦氏部落的每一个战士都仿佛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战争中,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向敌人宣告自己的不可战胜。 剑光闪烁间,可以看见秦氏的各个队长在战场中穿梭,无情的收割着炎武部落战士的生命。 首当其冲的,便是穷奇部队的秦熊之辛,在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的战场上,秦熊之辛狂奔向前,挥舞着手中的一柄长矛,引领着他的队伍冲锋陷阵。 声声怒吼,证明着秦熊之辛的勇气和决心无人能敌。 秦熊之辛身穿一副坚固的铠甲,胸前和肩膀上挂着一层厚厚的兽皮。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紧握着长矛,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渴望投入这场战斗。他催动气血,猛地向前冲去。 长矛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寒光,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到来。 敌军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准备迎战。秦熊之辛首次发动攻击,目标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他用力挥舞长矛,将空气都划出一道痕迹。他的长矛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刺穿了那士兵的盾牌和铠甲,将他在空中瞬间悬停。然后,他用力一挥,只听一声惨叫,那士兵就被远远地抛了出去。 一瞬间,秦熊之辛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四面八方更多的敌人已经向他扑来。 他狂暴的甩着手中长矛,撞开了一个个冲来的敌人,同时又不停地发动反击。 他的长矛每一次挥舞,都会有一个敌人被击中,不是洞穿身体,便是从头到脚一劈两半,然后被狠狠地抛出战场。 “啊!!!”秦熊之辛面脸通红,气血疯狂从身体喷发,一阵阵波动从他体内传出。冲击着周围的炎武战士。 “冲!给我挡住他!”炎武大军中有人高喊道。 一时间,敌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秦熊之辛瞄准了那名释放命令的战士,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如同大地之神在撞击整个世界一般,秦熊之辛勇猛地冲向那个战士,一切敌人都被他那小山包一样的身躯击飞。 他驱使气血,脚下速度飞快提升,一切将自己和敌人拉近。 “你!”这名炎武战士被秦熊之辛那圆铮铮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身为陆纹战士的他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当秦熊之辛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他猛地一跃而起,硕大的身躯如流星般砸落,将长矛从上而下地挥舞过去。 这一击将那个士兵从头到脚一分为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然而,秦熊之辛并没有停歇,他立即转过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眼中只有敌人,只有战斗。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准确无误,每一次的出击都让敌人胆寒。在他的带领下,秦氏部落的战士们也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他们欢呼着,厮杀着,用自己的勇气和决心,向敌人展示出他们的强大。在战场上,血液飞溅,断肢横飞。每一次金属撞击的声音都让人心悸。 战争刚刚开始,因为秦熊之辛在战场中的活跃,让秦氏部落士气大振,九阴部队从战场侧面进行点杀,招招凶狠无比,一击毙命,每一刻都有炎武战士倒下。 秦朝飞持着匕首,身影快速闪动,身体几乎倾斜在地面上,气血充斥这身体,感受到力量的他跃到一名正与穷奇交战中的炎武战士身后,双目杀气涌现,一道带着黑色杀意的刀光一闪,下一秒炎武战士人头落地。 秦朝飞并没有逗留,再次俯下身体,快速锁定下一个目标,就这样,短短片刻便收割了五条敌人的性命。 突然背后汗毛竖起。 “不好!”秦朝飞身体一紧,刚刚转头便见到一名炎武战士凶狠的神情,正举着手中的大刀,直直朝自己劈下。 秦朝飞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扭转着身体。准备避开要害,发起反击,就算重伤也要带走敌人。 忽然,一道闪电般的身形闪过,那炎武战士的头颅瞬间炸开,随后在秦朝飞惊愕之际,这才听到阵阵闷雷声。 “四哥……”秦朝飞看着面前这道身影,嗓子不知何时极其嘶哑。 秦小四看着他微微一笑:“永远要留意自己的背后。”说罢,只听“嘣!”的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地面一个深坑。 在一片尘土飞扬的战场上,秦小四如一道疾风般冲入了敌阵。他的速度如此惊人,以至于四周的战士们都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仿佛幽灵一般。 脚下穿着一对蓝色战靴,神秘的图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有着独特的威势。 随着他的冲锋而狂舞,所有敌人都看不清他的影子,只觉得一道蓝色闪电从战场中划过,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无法抵挡的恐惧。 他的速度惊人,以至于看似遥远的敌人,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现在他身后,整个战场的敌人在他面前无法逃脱。 他快速用双腿发出踢击,每一次都有着开天辟地的力量。那金属交击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许多人都是在听到一声闷响才发现身边的族人已经死去,但见不到敌人的影子。 他们试图阻挡他的攻击,但无论是刀剑还是长矛,在秦小四的神速之下都纷纷落空,那令人绝望的速度让人望尘莫及。 秦小四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快而猛烈。他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他的速度与力量结合得如此完美,让他的敌人无法抵抗,只能在他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在战场上,敌人的阵型被秦小四一个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忽然,一个身材高大手拿巨斧的壮汉出现在这道蓝色闪电的正前方。 巨大的爆炎黄武蝎化成铠甲包裹在他身上,陆纹战士的气血疯狂释放,朝着秦小四直直劈去。 秦小四双眼一眯,也展开了攻击。他如同一只翱翔天际的大鹰,迅猛而锐利,带着强烈的破空声扑向那名战士。 战士大笑一声,挥起战斧迎击,然而秦小四的身影却已经在他眼前消失,只有那道刺耳的风声仍旧在耳畔。战士惊愕的瞬间,秦小四已经在他背后显现身影,右腿狠狠的击在了战士的铠甲之上。 那一击,像是钢铁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然而,战士只是摇晃了几下,并未倒下。 “就这!再来!!”炎武战士狂吼道。 这是秦小四的第一次攻击,然而他的速度并未减缓。他瞬间绕到战士的另一侧,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他的双腿如同一条出洞的蛇,快如闪电,无法捉摸。 驺吾图纹发出蓝色的光芒,一次又一次的闪现攻击,这名炎武战士好似被闪电包裹,寸步不能动,只能原地被动挥着武器防御。 在秦小四的连续攻击下,战士终于开始显现出疲惫。他挥斧的速度开始减慢,而秦小四的身影却依旧如影随形,无论他如何挥斧,都无法击中秦小四。 战场上的尘土飞扬,遮蔽了人们的视线。然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秦小四的存在,但是却看不到他的人影。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雷霆万钧,每次出腿都能听到破空声,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时间已经放慢了脚步。 战士虽然强壮,但在秦小四的连续攻击下,终于开始力不从心。他的战斧挥舞得越来越慢,而秦小四的身影却依然疾驰如风。在一记凶猛的挥击之后,秦小四抓住了战士的一个破绽。他的指虎狠狠地击中了战士的胸口,那一刻,战士的身体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高高飞起,最后重重的摔倒在尘埃之中。 又一名陆纹战士倒下,敌人开始恐慌了,在秦小四的配合下,九阴部队杀伤力快去增强,他们的阵型开始混乱,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怪物……怪物!!”炎武大军前方已经有战士开始崩溃。 “呦呦,跑不掉的哦。”秦小四再次出现在一名炎武战士身前,让他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看着秦小四那笑脸下,这名战士突然觉得胸口一凉,随后瞬间身体被无数道风刃切割成碎块。 秦谷思无语的看了眼秦小四:“别玩了,加快进度,夏风那憋着大招呢。” “嘿嘿,好嘞!”秦小四身影瞬间消失。 秦谷思转过头看着迎面冲来的炎武战士,不由轻笑一声。 缓缓抬头,在一众炎武战士的面前闭上双眼,手掌高高举起说道:“你们感受到风了吗?” “杀!!”炎武战士一愣,但手中并没有犹豫,一同怒吼着向他杀去。 第112章 围攻神纹 秦谷思缓缓睁开双眼,面对着成群杀来的炎武战士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 胸口上显现出凶猛的的闻獜血纹,秦谷思高举着的手中出现了一小股风团,气血凝聚,瞬间便形成了飓风,将周围的空气都卷了进去。 飓风的威力越来越大,将地面的灰尘和碎石都卷得飞了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飓风,犹如一个巨大的刀刃,向着炎武战士们冲去。 炎武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面对狂风呼啸,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炎武战士一个个手持刀剑,咬牙切齿硬着头皮地迎上了秦谷思的攻击。 不过显然,他们的力量在飓风的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一道道刀光剑影在飓风面前黯然失色,连同他们自己也被飓风卷了进去。 “啊!!”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所有被飓风卷进去的战士都瞬间四分五裂,血肉飞溅。 此时秦谷思双手按下,身体周围环绕着阵阵清风,缓缓升向空中。 俯视着战场,看到了因为人数差距太大,开始秦氏战士已经开始出现伤亡,眼中闪过暴怒的杀气。 秦谷思的手掌缓缓张开,一丝丝的微风开始在他掌心凝聚。他的手指灵活地舞动,仿佛在弹奏着一曲无声的战歌。他的眼神锁定了一个个强敌。 “追风!” 秦谷思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战场上空响起。他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股强大的飓风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像一条狂暴的巨龙,向着炎武战士扑去。 风柱眨眼间便来到他们面前,飓风席卷而去,在飓风的切割下,他的铠甲如同薄纸一般破碎,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狂风吞噬。 秦谷思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疾风剑舞!”他的声音再次在战场上回荡,一道道由飓风组成的长剑在他的身后缓缓形成百余把剑阵。 他挥舞着手,如同舞动着一把无形的绝世宝剑。他瞄准了下方,用力挥出。 飓风形成的长剑破空而出,像一道道闪电一般划过敌人的身体。在风神剑的切割下,那个敌人的身体瞬间被穿透。 强大的风暴从他的身体周围喷薄而出。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周围的敌人全部卷入其中。在风暴的掌控下,秦谷思如同一个杀神一般,在敌人的阵营中横冲直撞。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无比精准,每一次的出手都代表着一名敌人的死亡。 “小子!别太狂妄!!” 正杀的兴起,秦谷思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淡淡炙热之力传来,好似即将爆裂开。 秦谷思瞳孔一缩,双手猛地一挥,“无形!” 一道由飓风形成的墙壁在他的周围缓缓形成。这道守护的墙壁刚刚出现,便见一人一拳砸下,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口鲜血喷出,力量残余的波动将秦谷思远远震飞了出去。 姬呈看向秦谷思的方向,双目一凝,强力的推动力让他迅速的追赶上去。 刚刚开始,秦氏部落便出现好几个棘手的人物,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着实让姬呈感到心烦意乱,心中决定先解决这个在战场中最耽误事的年轻人。 带着爆炸的推力,姬呈在空中快速追杀着秦谷思。他身材高大,面容狰狞,一身黑色的战甲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但他的追杀并不顺利。秦谷思虽然有伤,但无形的风团托着他在战场上灵活地穿梭着,每一次都巧妙地避开姬呈的攻击。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白色巨猿仿佛凭空出现在姬呈面前。 “血兽?”姬呈一愣。 白色巨猿二话不说,一拳砸去,姬呈随即冷哼一声,同样举起拳头挥去,拳头上好似有着一只蝎钳的虚影。 “嘣”的一声巨响,白猿嗷嗷的叫着向后连退数步,一路上踩死无数炎武战士。 同样甩着手的姬呈心中有些郁闷,这种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姬呈这下才看清,眼前的血兽一身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尾巴不断砸着地面,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的周围炎武战士站立不稳。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凌厉的疾风从姬呈耳边袭来,姬呈连忙转身躲避,只见一全身赤色毛发,头生独角,身后五条尾巴的半人半豹出现在他身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兽化的秦路南灵活地穿梭在姬呈的身边,一双利爪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他不断地发动攻击,每一次都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是你们!!”姬呈此时突然大喊道,他终于想起来这熟悉的感觉了,当初的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也是如此,半人半兽的模样让他时至今日也记忆深刻。 “果然是你们暗中谋划!”显然姬呈误会了什么,但已经不重要了,只见他怒目圆睁,双手出现两把短剑,黄色光芒疯狂闪烁。 秦路南不知道这家伙抽了什么风,闪身上前与其战作一团。 “让我看看神纹战士到底有多强!” 《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经》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 五条尾巴构造独特,给秦路南带来灵活性和敏捷性。他的指尖如同爪子一般闪烁着寒光斜指向下方,随着他的呼吸而轻轻颤动。 秦路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手掌轻轻一挥,一道寒光瞬间划过空气,化作一道光束,直指姬呈。 姬呈手中短剑瞬间燃烧起来,金色的火光在剑身上跳动,犹如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嗅探着猎物。 “你们都这么狂妄自大吗!!!我是神纹战士!” 两个人的身影同时窜出,爪影与火焰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秦路南的速度快如闪电,他的五条尾巴在身后摇曳,如同一条灵活的蛇,让他的攻击和闪避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而姬呈则如同火焰的化身,他的剑舞动着金色的火焰,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的攻击充满了炽热的破坏力。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剑光与火焰交织成一幅壮观的画面。秦路南的招式犹如鬼魅,每一击都带着黑色杀意,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捉摸。 而姬呈的剑法则是如火如荼,金色的火焰仿佛是燃烧的热情,每一剑都像是要将天地都燃烧起来。 而无论姬呈的火攻如何炽热,秦路南总能冷静应对,他的五条尾巴如同灵蛇一般,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躲避了姬呈的攻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们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中交错,庞大的气血对撞让整个场地仿佛被撕裂成碎片,被两人的力量重重地撕裂开来。 秦路南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深深地看了姬呈一眼,突然发起了绝地反击。 他的五条尾巴如同五根闪电,瞬间穿透了姬呈的防线。他的利爪也化作了一道精光,狠狠地砸向了姬呈。 姬呈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这一击。“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场地都被震得颤抖不已。金光照耀在姬呈的身上,然而他却没有倒下。他的爆炎黄武蝎图纹不断地释放出爆炸的法则之力,形成了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姬呈的头顶。狂暴的气血如山洪一般,姬呈大吃一惊,被迫转身防守,然而他的眼前却是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姬呈的身体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谁!”姬呈能吐了一口鲜血,心中震惊的向前方怒吼。 只见一个身影从尘雾中走出,竟然是一个独臂青年。 “小义。”秦路南喘着粗气说道:“不愧是神纹战士,不好对付。” 秦小义郑重的点点头,右手握紧,说道:“交给我吧。” 姬呈站起身来,图纹遍布全身,高声怒吼道:“又来一个……今日我必将你们都杀光!” 秦小义并没有回答,眼神冷静而坚定,身上弥漫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决心。 胸口夔牛图纹闪烁着神秘的雷电之力,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力量。 姬呈体内法则之力淡淡流出,仿佛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准备好受死了吗?”姬呈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秦小义的身体上弥漫的雷电之力愈发强烈。全身漆黑,独脚夔牛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雷电在图纹之间跳跃,仿佛是要形成一个雷电之墙。 姬呈见状,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双手一挥,空气中的氧气急速聚集,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爆炸之力。他瞬间向前冲去,带着烈焰的爆炸法则之力向秦小义袭来。 秦小义巍然不动,眼看着姬呈的攻击即将到达,他突然一跃而起,身影在雷电之墙的掩护下显得更为神秘。 他手中的夔牛图纹犹如一个引导,将周围的雷电之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之枪。姬呈的爆炸法则之力击在雷电之枪上,瞬间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嘣!!!” 雷电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内。 然而,在能量球还未完全爆发时,秦小义已经借助雷电之力跳出了攻击范围。 他瞥了一眼姬呈,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场战斗,他必须赢。姬呈并未因此而停止,他的法则之力再次聚集,一股更为强大的爆炸之力准备就绪。 就在此刻,秦小义的身形已经迅速逼近,他的雷电之枪带着雷霆之势向姬呈挥去。 姬呈不得不放弃攻击,转而迎向秦小义的雷电之枪。他的爆炸法则之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火墙,试图阻挡秦小义的攻击。然而,秦小义的雷电之枪却如同切豆腐一般穿透了火墙,直接命中了姬呈。 姬呈的身体在空中一顿,然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秦小义并未停歇,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夔牛之力再次闪烁起来,将更为强大的雷电之力汇聚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巨大的雷电之枪如同雷霆般向姬呈飞去。 姬呈在雷电之枪的攻击下连连后退,他的法则之力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法则之力在这道雷电之枪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不可能……天地之力……”姬呈心中震惊,眼前这青年和之前的那跛脚青年一样,使用的都是天地自然之力,这等人物如若成为神纹战士,战力不可想象。 心中想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感侵袭而来,姬呈狂吼着:“今日绝不留你!” 姬呈双手抓向胸口,用力一挥,气血带着丝丝金光散落,瞬秒天地好似有着什么东西朝秦小义压来? “法则之力?” 秦小义感觉着这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抗这股力量。一股巨大的能量将秦小义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要撕裂他的身体。 姬呈面色苍白的看着前方的尘雾,胸口因为强烈的喘息而振动,一次性释放过半的法则之力,让他的身体也遭到了一些反噬。 他不相信,这等攻击,秦小义还会无事。 这时天空突然如同一个阴郁的巨幕,乌云重重叠叠,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深邃的墨黑。 风开始咆哮,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卷入其中。而那些翻滚的乌云,宛如被煮沸的水,不断翻涌、聚集,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怎么了???” 战场上的炎武战士纷纷抬头惊吼着,明明上一秒还是朗朗晴空,眨眼间天昏地暗。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秦小义峻毅的面庞。雷霆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犹如万马奔腾,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第113章 雷电法则 这一刻,秦小义的眼中仿佛也有雷电在涌动,周围空气好像都开始紊乱。 秦小义的身体也在这丝丝雷电中猛地胀大起来,皮肤变得粗糙而坚硬,仿佛是一头由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兽。 他的面孔也逐渐变化,五官更加俊朗,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的一对巨大而雄壮的角,仿佛是两根巨大的青铜长矛,散发出强大的能量。 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兽性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使得周围的气息都变得狂暴而危险。他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带着神光一般盯着姬呈。 秦小义微微晃动着巨大的头颅,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他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撼着整个世界,仿佛在宣告他的到来。 好似被他的吼声吸引。 轰隆! 一道闪电劈落,雷声紧随其后,秦小义浑身雷光附体,噼里啪啦的声音时不时从身上传来。。 他握紧拳头,指向天空,如同挑战天地的豪情。如同雷电般的身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刺目的轨迹,每一次舞动,都带着强烈的气流,冲击着周围的空间。 姬呈面色大变,感受着这天地之威,这等若隐若现的大道法则竟然将他的爆炸法则压制,使其运转堵塞难调。 就在这个时候,乌云密集的天空似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一场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和雷霆开始连续不断地划破夜空。 “那十六哥说的没错……”秦小义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力量,惊讶说道:“没准等我们陆纹的那一刻,就能立刻掌握法则之力……” 在全力运转气血,进行兽化时,秦小义感受到图纹中存在着一道神奇的规则,好似伸手便可以触摸到一样,但始终隔着一道阻碍,但能感受到其中那奥妙的法则之力。 暴雨如注,雷电交加。姬呈决定立即出手,随着天气越发恶劣,他能察觉出秦小义的气势正不断上涨。 秦小义也是目光如电紧紧锁定姬呈。他手握拳,雷电之力在手中汇聚,细微的电火花在指尖跳跃,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电流感。 姬呈大吼一声,向秦小义冲去。他的双拳紧握,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浓重的爆炸气息。他看起来像是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秦小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身形一动,迎向姬呈。他们的身影在暴雨中交错,一幕幕爆烈的肉搏战斗画面呈现在眼前。 秦小义的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一刹那间就来到了姬呈的面前。他的左拳带着强烈的雷电之力,狠狠的向姬呈砸去。姬呈挡住这一拳,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秦小义的拳头传来,几乎让他立足不稳。 姬呈吃了一惊,没想到秦小义的力量竟比之前强大数倍。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高喊着,爆发出更强的气势,向秦小义冲去。 他的右拳挥出,空气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气血风暴,向秦小义击去。 秦小义轻松地躲开了这个风暴,他的身影在空中翻滚,瞬间来到了姬呈的身后。他毫不犹豫地挥出右拳,带着轰隆隆的闷雷之声狠狠的向姬呈的脊背砸去。 姬呈痛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他转身面对秦小义,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一个还未到陆纹的战士,竟然能对他一个神纹战士产生威胁,这让姬呈心中再次升起当初对战秦邬童等人的耻辱感。 秦小义没有犹豫,再次追击,每一次挥拳,都能引来雷电的咆哮,脚踏地面,都会让地面震动。 而姬呈强行运转着那变得极其迟缓的法则之力,与秦小义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肉搏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 尽管姬呈的爆炸法则威力巨大,但每次在攻击即将打到秦小义身上时,便会被雷电之力所抵消,直到最后所剩无几。 但秦小义的攻击却都能让姬呈感到恐惧。他的拳头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强烈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脚下有着风雷之势,攻势越发勇猛。 在经过数十回合的激战,二人打的难解难分,在这战斗中的间隙中, 秦小义开始逐渐找到适合自己战斗的呼吸,每一次的吸气都与雷电的节奏同步,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得到了提炼与升华。 姬呈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那雷霆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在又一次的雷电劈下时,突然张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对着秦小义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呼出的瞬间,他的脚下气血猛然爆炸开来。 在他的身体在爆炸的瞬间,却并不是向着秦小义冲去,而是借着爆炸的力量,向着天空冲去。 姬呈站在空中,脸色严肃,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释放着全身的力量。 “神纹之威,岂能是你等蝼蚁可仰望!” 他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仿佛在空气中凝结出一个无形的大陆,他的手指轻轻跳动,法则之力流出如同琴弦上跃动的音符,激荡出一阵阵的火星。 “破空真烈!” 姬呈大吼一声,手猛地向外一挥,一道光芒瞬间从他的掌心飞出,如同神龙腾空,疾驰而出。 那道光芒在空气中不断扩大,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席卷着一切。空气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团烈焰在空中爆发,如同一个小型的核爆,爆炸的威力瞬间撕裂空气,形成一道巨大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 整个战场上仿佛都被这道招式所震撼,大地在颤抖,万物在哀鸣。 秦小义站在原地,全身气血翻涌,身前凝聚着雷电之墙,巨大的力量冲击在上面,但他此时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抵挡承受住这强烈的一击。 “小义!我来助你!” 秦小义抬眼看去,只见秦路南和秦路北冲到自己身后,二人气血爆发出最猛烈的一击,白猿狂暴的一拳,带着浓浓煞气袭来,而秦路南也是五只尾巴上赤芒闪烁,双爪带着杀意抵挡着姬呈的这一击。 “滚!”姬呈暴怒一声,身体旋转,四周发出剧烈火光,一时间将几人逼退。 “让你追我!!”秦谷思乘着飓风快速朝这里飞来。 在狂风中心,秦谷思单膝跪着向前俯冲,掌心猛地释放出狂风的力量。 狂风如猛兽般咆哮,以秦谷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巨型风枪。枪尖闪烁着淡淡银光,他的表情凝重而严肃。 他冲到姬呈身后,一道道疾风能量波向姬呈猛烈袭去。 姬呈冷哼一声,法则之力挥洒,炙热爆炸如尖刺般刺去。 秦谷思乘着飓风,身形在空中飘荡,在姬呈的爆裂攻击即将触及他的那一刻,他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同时挥舞手,再次释放出狂风的力量。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 狂风与爆裂攻击相互冲撞,不断地消散对方的力量。在这场猛烈的对抗中,姬呈的爆裂被狂风吹得黯淡无光,而秦谷思的飓风也在姬呈的攻击下逐渐减弱。在这关键时刻,秦谷思突然加大飓风的力量,使得整个战场瞬间被狂风所笼罩。在飓风的呼啸声中。 “一帮蝼蚁!” 姬呈凶狠无比的狂吼着,四散的法则之力将秦谷思,秦路南,路北纷纷炸飞数百米,炙热的气血攻击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袭去。 秦小义双目一凝,身后巨大的夔牛出现在空中,夔牛仰天怒吼,忽然化为点点星光融进他的体内,下一秒通体发出耀眼的光芒,源源不断的从天上吸取着雷电,瞬间成为了那雷电之力的中心,身躯成为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秦小义被雷电之力中被瞬间吞噬,然而他却并未消失,而是与那雷电之力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这个新的存在以一种完全由雷电元素组成的,他周身环绕着雷霆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有强大的电流从中涌出。 在这个新形态下,力量瞬间得到了质的飞跃。不再被姬呈的法则所压制。 “法则之力?”姬呈感受到对面那度数天地的自然之力,心中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同样,秦小义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陆纹吗?” 这时,他的身体忽然微微颤动,仿佛在与某种力量进行共鸣。气血通过图纹好像打开了某一扇门,突然,他身化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还在闪烁的电光。 他已化为雷电元素,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着狂暴的能量。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看到一道道雷电的光芒在空间中迅速穿梭。他的目光锁定了他要攻击的姬呈。 在这瞬间,秦谷思调动了图纹中的法则之力。这种力量深藏在世界规则的深处,如同规则一般强大而又神秘。 他以雷电元素的身体,以法则之力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雷电之剑,剑光闪烁,充满了震慑人心的力量。他挥剑向姬呈,一道强大的雷电之剑破空而出,划破了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姬呈一惊,急忙阻挡,但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形成了一条雷电与法则之力交织的通道。 这道攻击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和法则之力,直接轰向姬呈。在这道攻击的威能之下,姬呈无法挡住,只能硬抗。 只听一声巨响,姬呈被这道攻击打中,身体飞出去数十米远,左腿被雷电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而秦谷思也因为这一击气血消耗一空。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无法维持雷电元素的状态,瞬间变回人类形态。他瘫软倒地,身体颤抖着,显然已经力竭。 “看来我现在还是太勉强了……。”秦小义勉强支撑着身体,有些沮丧的说道。 这时身后传来秦洪生的声音,感叹道:“你已经很强了小义!剩下交给我吧!” 秦洪生看着倔强顽强的秦小义,心中感叹,这么多年,秦小义的精神一直感染着,激励着秦氏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 我也不能落后啊。 秦洪生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姬呈,缓缓走上前。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姬元魂还不出现?” 秦洪生的话让姬呈一愣,他不敢相信,华古洲的部落还有谁能拦得住姬元魂这等肆纹巅峰的存在,但看那秦洪生信心十足的样子,心中不由猜想,难道秦氏部落真的有至强的存在? 秦洪生摇头说道:“你不用再等了,姬元魂我不敢强求,但是你,姬呈!今日必死!” 说着,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威严。 姬呈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跟之前几人不同,方才的秦小义在战斗中突破到了陆纹战士的境界,就让自己收此重伤,而眼前的青年一看便是已经步入陆纹许久。 只见秦洪生左手微微抬起,一头奇特血兽凭空,它身形似牛,头部有白色的独角,那敏锐的目光充斥着正义感。 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月光般的银色,仿佛刀枪不入。 其四肢粗壮,肌肉发达,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仿佛大地为其所动,正是瑞兽獬豸。 獬豸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周身弥漫,让人不得不敬畏。 它的独角笔直而锐利,犹如一座小山峰,充满了威严。 那双星光之眼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与罪恶,可以驱散一切邪恶,只留下纯净的正义。 獬豸鼻孔喘着粗气,血气喷出深邃而炽热,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强大的生命力。 獬豸与秦洪生瞬间形成一个奇妙的连接,一人一兽之间传递一种强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震撼。 “介绍一下。”秦洪生抚摸着獬豸的毛发,语气中自豪的说道:“獬豸,天下正义公道的象征!” 说罢,秦洪生盯着姬呈,正色道:“就让神纹战士见识下我秦洪生的公道!” 第114章 神降 空中,姬元魂皱着眉头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但他却不能下去参与战斗,他瞥了一眼旁边悬浮空中,兴致勃勃的木飞明,冷哼道:“你就这么自信?要知道,姬呈伤势再严重,他也是神纹!” 木飞明淡淡一笑,说道:“你嘴真硬……之前的那场战斗已经说明了,法则之力对于秦氏部落的战士而言,并不罕见。” 姬元魂转过头冷哼一声,确实,秦小义的那一刻,释放出来的是纯粹的法则之力,虽然只有昙花一现,但是那自然大道的雷电之力,让姬元魂也是吃了一惊。 二人就这么看着,好像下面的战争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原来,在战斗刚开始时,姬元魂便察觉到空中有些异样,等飞身靠近时,突然,四周出现庞大的精神力,将他禁锢。 “谁?”姬元魂一惊,精神力感知后,好似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木飞明?”姬元魂惊讶道。 这时突然一抹淡淡的绿光闪现,木飞明的身影出现在姬元魂身旁,面带温和的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啊,炎武族长。” 姬元魂面色凝重,缓缓说道:“果然是你……神树部落的老王八怎么舍得出来?难道新的神树之子已经出现了?”语气中带着讽刺。 木飞明点头笑道:“是啊,新一辈的孩子已经出现了,我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闲的没事过来转转,没想到能碰见这么有意思的事,两个神纹围攻人家小部落,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碰到。” 一席话让姬元魂瞬间哑口无言,他深知当新的神树之子出现时,老一辈的神树之子是多么的疯狂,挤压一辈子的感情需要宣泄,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在大部落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众人皆知的事情,千万不要去惹有了传承的神树之子,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存在。 “这么说,这件事你管了?”姬元魂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木飞明没有理他,好奇的看着下方秦熊之辛,秦小四,秦谷思等在战场中大放异彩,不由感叹道:“你说现在的孩子多可怕,不过也好,这要是成长起来,对我们整个人族是一大幸事。” 这句话说出,姬元魂便知道,这场战争,自己已经参与不了了,随后他同样看着下方大杀四方的秦谷思,说道:“姬呈你也要去拦下吗?” 木飞明一笑,摇摇头说道:“你不参与,我也不动手。” 姬元魂双眼一瞪,他不理解木飞明为何会对这个秦氏部落如此放心,不过见他这么说,马上说道:“一言为定!” 木飞明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让姬元魂心中有些不安。 “一言为定!” 二人下方,云层之下。 姬呈瞳孔紧缩,眼前的秦洪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感知到秦洪生的实力远在秦小义之上,更何况他身边那头奇异的血兽獬豸,那股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姬呈强行运转体内气血,稳定住身上的伤势,左腿也瞬间止住了血,但这也是临时之举,他抬起头,缓缓开口,声音虽低,但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公道?我炎武部落就是公道!” 秦洪生眉头微挑,随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就在这时,秦洪生与獬豸同时发动攻击。 獬豸冲锋而出,独角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朝姬呈猛烈冲撞。而秦洪生则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残影,直逼姬呈而来。 姬呈神情一紧不敢大意,全力防守,面对獬豸的冲撞,他单脚用力一跃,身形在空中有些摇晃,勉强躲过那锐利的独角。 在落地的瞬间,一头巨蝎出现在身下,随后与姬呈融合,下一秒姬呈的下半身变成了蝎子形态,行动更是加快了许多。 “爆炎!”姬呈低喝一声,手上闪过一道火光,准备迎接秦洪生的攻击。 而秦洪生在姬呈转身的瞬间,也已来到了他的身侧。 他右手握拳,一脸正色狠狠的朝姬呈的后背砸去。 “公道在我!”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感受到那凌厉的攻击,姬呈突然转身,蝎子的巨尾摆击,迎向秦洪生,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秦洪生毫不闪躲,一个直拳轰去,一强大的力量瞬间将蝎尾击飞,而这时,獬豸的身影也跟了上来,独角带着神秘的白光刺向姬呈。 姬呈双手扣住獬豸独角,当触碰到独角的一瞬间,姬呈突然感觉到不对领,但已经来不及了,独角上的白光猛烈闪烁,一股强大的斥力将姬呈的双手震开。 秦洪生与獬豸一前一后击中姬呈。 图纹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强大的洞穿力,击穿了姬呈的身躯。 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导入姬呈的体内,肆意排斥着他的血肉和骨骼,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当初秦邬童在他体内留下的穷奇凶意也被这个力量排除体外,已经困扰姬呈许久的问题瞬间一扫而空。 姬呈胸口剧烈疼痛,但感知到那抹凶意的消失,他双眼一亮,怒吼一声,气血疯狂散出,强大的爆炸推力 将秦洪生和獬豸一起推开。 秦洪生轻咦一声,后退数步,双手背在身后,站的笔直。 “刚刚那个是……穷奇?”秦洪生有些哭笑不得。 姬呈手掌贴在胸口上的两处伤口,目光闪过一丝凶狠之色,低声嘶吼着,释放出爆炸之力,将伤口烧的焦黑。 一阵操作下,姬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的喘着粗气,精神力感知到姬元魂之前就处于天空之上,好似被什么困住,姬呈抬头看向秦洪生,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开口道:“看来……你们真的是……把族长拦下来了……” 秦洪生点点头,说道:“姬元魂自然有人拦住,你炎武今日必败。” “呵呵呵……”姬呈忽然笑了起来,他双眼血红,嗓音将近嘶哑无声:“看来我炎武今日确实败了……没想到一个华古洲既然出了你们这种部落……” 秦洪生没有回应,只听得姬呈凶狠的说道:“但是!姬江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你们秦氏灭族之日!” 然后,他扬起手,指向天空。一时间,整个天空突然变得阴暗下来,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天而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压力。 秦洪生有些惊讶,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姬呈竟然也还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战场上,士兵们挥舞着锋利的刀剑,呐喊声、厮杀声此起彼伏。在这混乱的时刻,突然间,空气变得异常压抑,仿佛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笼罩在天空之上,那是一个让人无法形容的存在,黑影庞大而笨拙,基本看不出来任何形状,仿佛占据了整个天空。 一道目光投射下来,透露出一种令人心寒的恐怖感。这个存在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恐和绝望,他们无法抗拒他的力量,无法逃脱他的掌控。所有的士兵都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颤抖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姬呈……”当黑影出现之时,姬元魂和木飞明同时身躯一震,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木飞明解除了禁锢,迅速朝下面飞去,姬元魂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姬呈,心中呦呦长叹,也是转身离去。 在这个恐怖的氛围下,秦氏部落的战士们也同样支撑不住,但唯独秦氏的各个队长们却依然站立在地面上,不过身体抖动的厉害,他们勉强坚持着站起身,直面这个恐怖的存在。 “怎么回事……”正在杀戮的秦熊之辛看见面前的炎武陆纹战士突然跪下,而自己的身体也自发的颤抖起来。他有些纳闷,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伸出手,在那面露惊愕之色的炎武战士目光下,硬生生掐断了他的脖子。 “那是什么?”秦朝飞趴在地上,双膝跪地让他心中充斥着屈辱感,恐惧感遍布全身,大滴大滴的汗珠落在地面上。 这时,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将他扶起。 “秦战……”秦朝飞使出全身力气转头,余光看到正是一脸严肃抬着头的秦战。 “发生……什么了?”秦朝飞艰难开口问道。 秦战目露震惊之色:“不知道……”但他心中却隐约能感受到什么,胸口的图纹之中,刑天正止不住的仰天怒吼,手中巨斧挥砍,恨不得冲出去将空中的身影劈碎。 所有秦氏部落的队长都呆呆的空中的黑影,他们能感受到图纹中血兽在咆哮,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厌恶,愤怒等等情感传入他们心中。 “这是……”秦洪生同样心中充满了震惊。 此时的姬呈看着秦洪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中高声狂笑:“果然!你们都是怪物!” “神明也无法让你们屈服吗?”他大声喊道。 “神明?!!”秦洪生大惊,同时仔细的看着空中的物体,这是神明?神明真的存在吗? “嘿嘿嘿……”这时姬呈止住了笑声,一脸释然的说道:“神纹战士可以将自己掌握的法则之力献祭,唤出神明,这就是神纹战士最后的一击!” 说罢,他扬起手,指向秦洪生。 “神降!” 随后,姬呈的身体瞬间干枯,如同灰烬般消散。 而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那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黑影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连天地都要被它所吞噬。 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从天而降,锁定住了秦洪生,整个战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股畏惧之心。空中的这道攻击的威力无比强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神明的一击吗……” 秦洪生站在战场的最前方,他拍了拍颤抖的手臂,随即身上气血沸腾,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绝望,渺小。 秦洪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在面对这样的攻击,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放弃,秦氏可以死,不能输!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木飞明凝重的看着这道攻击,摇头轻叹:“虽然姬呈的法则之力所剩不多,但也不是你们能抗衡的。” 随后精神力凝聚右手,整个手臂竟然逐渐变得透明,木飞明低吼,掌刀向天挥去。 就在这时,所有秦氏部落的队长忽然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奔向秦洪生所在的地方。 当所有秦氏部落的队长聚集在一起时,图纹疯狂闪现,一个个山海异兽从体内冲出,纷纷仰天咆哮,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与天抗衡。 山海异兽相继向着神明发出了攻击。 木飞明和山海异兽的攻击与那强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整个天空都被撕裂开来。金色的暴风狂暴而冷酷。这股力量凝聚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吸入其中。它的威力巨大无比,瞬间撕裂了空气,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气爆,向四周扩散而去。 这两股力量的对冲形成了强烈的冲击波,使周围的地面瞬间破裂,岩石、沙土被炸得高高飞起,树木也被连根拔起,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这场战斗的威力如此之大,以至于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生物也被惊动。它们感到了来自那场对决的恐怖压力,纷纷躲入山洞或其他隐蔽之处,以躲避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这两股力量不断释放出惊人的破坏力。山石在他们的攻击下崩塌,江河在他们的力量下翻滚,连天空也因他们的战斗而变得赤红。 灾难般的战斗让人们感到,这是世界末日的预兆,是神罚的象征。 巨大的轰鸣让所有秦氏族人都眼前一黑,片刻后,两股攻击终于到一个新的平衡点,随着黑影消失,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115章 战后 战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默默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幕,那仿佛神明一样从天而降的攻击,在秦氏部落的队长们释放出五花八门的山海异兽下,被生生打散,天空放晴,但整片空间没有任何一丝声音存在。 “那是神吗?” 秦洪生眼前的獬豸缓缓消散,他喘着粗气,向木飞明问道。 木飞明神情有些恍惚,诧异的看了看周围的队长们,面色有些复杂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秦洪生追问道,如果秦氏的敌人是这些东西的话,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的。 “此事再议,你们还有事没做完。”木飞明说罢转头飞向天空,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秦洪生一听,转头看向战场,所有人还在痴愣愣的看着他们,随即高喊道:“秦氏!杀!” 穷奇,九阴,磐石等战士听后,身体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处身在战场上,纷纷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凶狠的向炎武杀去。 这时,秦氏部落高层中间,一个青年男子擦了擦嘴巴,一脸期待的说道:“刚刚消化这么大……也该补充补充了。” 秦夏风站在血泊之中,胸口鬼车图纹亮起,目光冷冽的看着还在挣扎的炎武部落,虽然目前因为秦氏战士的实力,已经杀了对面接近一半的兵力,但因为炎武战士数量众多,还有三万左右的人还在进攻着秦氏。 “就让我做那个给你们带来绝望的人吧。”秦夏风淡淡的说道,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要用他那独特的图纹能力对炎武部落进行一次致命的打击。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感受周围的气息,感受每一个炎武战士的生命力,和那体内炽热的气血涌动。 他张开眼睛,鬼车再次出现,那是一只本应长着十个头颅的怪鸟,但除了完好无损的九个头以外,另外一个脖子上有着源源不断的血液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般流出。 鬼车的身体庞大而结实,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羽毛,这些羽毛有着诡异的力量,能够吸收光线,让鬼车在黑夜中隐形,即使此时在阳光下,都一直在吞噬着周围的光芒。 那双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能够透视一切,而尾部则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当鬼车被秦夏风唤出时,它拍打着双翼,九个头颅对着天空发出恐怖的咆哮声,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恐怖的气息所凝固,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从九个头颅向周围发出。 地面上,不断有鲜血从尸体上流出,在战场中形成一片片血泊,突然鲜血好像被召唤一般,几息之间开始沸腾起来,一些炎武部落的战士们感觉到了周围的异象,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道血色荆棘从地面冒出,带着血红色的光芒,迅速生长,像是有生命一般。那尖锐的枝干迅速穿透炎武战士的身体,吸收他们的气血,然后化作更强大的力量向四周扩散。 “啊……”一开始小范围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播很远,但很快,这一片荆棘林以呼吸一般的速度向外扩散开,每一根生长出来的荆棘都准确的刺进炎武战士的体内,还没等他们拔出,身体中的气血被荆棘疯狂吸入,一时间手脚无力,几秒后变成了人干。 秦夏风感到了气血疯狂的释放,他的身体在不停颤抖,第一次如此大的范围,这让他现在也有些小腿打颤,不断的吸取鲜血,将其控制在释放出去,气血从荆棘中散发出一股股红色的光芒,它们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荆棘墙壁。 这道墙壁在炎武部落的战士们中穿插,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秦氏战士。 “是你!!”两名炎武战士发现了正在操控鲜血荆棘的秦夏风,强压下心头恐惧,准备上前阻拦。 秦夏风看着过来打扰他的两名战士,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左手手掌微微张开,他的指尖优雅的点了几下,地面上猛地冲出一个血液喷泉。对手被突如其来的血液弄瞎了眼睛,无法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秦夏风趁此机会,迅速接近对手,手中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匕首,迅速划破一人的身体,随即手腕上手串一凉,匕首消失,手指指向对方的伤口,猛地一抬,这名炎武战士的血液像一条红线般牵引到自己的手中。他的手指跃动起来,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而那名炎武战士闷哼一声倒地,秦夏风并未停止,大量的血液凝聚在他的手中,血液仿佛被编织成一道道红色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另一个对手的身上,使其受到重创。 炎武战士被鲜血迷了眼睛,但虽然眼睛看不见,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凭借着感觉和记忆,他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向着秦夏风的方向乱砍。 秦夏风连连躲避,同时鲜血荆棘的扩散速度也慢了许多。 “别打扰我!!”一看到计划不如自己想象的完美,秦夏风顿时心中不悦,手中血鞭瞬间长出无数微小的尖刺,狠狠地抽击下,终于在对面的敌人身上留下诸多伤口。 秦夏风双眼一亮,气血疯狂向图纹中输入,顿时一种对血液的控制力涌上心头,引导对手的血液疯狂外泄,顿时,大量的失血让对手感到惊愕的,但也无法阻止这个现象的发生。 就在此刻,秦夏风手指对着自己额头一点,炎武战士正在向外涌出的血液突然化作一枝枝利箭,猛然朝着他释放出去。 数道锐利的血箭从空中飞驰,直射向对手的心脏。对手在这最后的攻击下,终于倒下。 秦夏风嫌弃的踢了脚倒在地上的炎武战士,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下没人打扰了。”于是全力输出,鲜血荆棘瞬间狂涨三倍。 而炎武这边,先是眼睁睁看着秦氏的战士完成了这项逆天之举,而且姬呈也死在对方的战士手中,自己的族长却一直消失不见,这突如其来的荆棘密林一直在吞噬着族人的生命,一时士气大衰,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开始溃不成军,四散逃亡。 战争的痕迹,如同世界末日后的景象一般,残破不堪。炎武部落的战士们,六万大军气势汹汹,如今兵败如山倒。而秦氏部落的战士们,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他们的欢呼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秦氏!大胜!!!” “秦氏!秦氏!秦氏!”众人齐声欢呼。 秦氏部落的九阴战队,秦氏部落最亮的利刃,战争的胜利没有让他们停下杀戮的步伐,他们如同冷酷的死神,追逐着炎武部落的残兵。九阴战士眼神冷冽,手中武器染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敌人的哀嚎。 “别让他们逃走!”秦氏部落的战士们咆哮着,他们像捕猎的狼群,紧紧地咬住炎武部落的残兵。 他们的步伐如同乐曲中的旋律,起伏不定,却又充满了节奏感。而在战场的另一边,秦氏部落的战士们在庆祝胜利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们开始清理战场,焚烧战死的敌人,为受伤的同伴疗伤。 正当秦氏战士们清理战场时,天元城中央,秦氏部落的会客大堂,一众队长一身血渍的盘坐在旁,都看着上座的木飞明。 木飞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终于在众多期盼的好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木飞明目光深沉,思绪万千,一众秦氏族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讲述关于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关于法则之力的真相,关于神明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中,法则之力虽然隐秘,但却是最基础的力量。它存在于每一个细微的物体中,无论是山川,河流,空气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器物,都蕴含着这种力量。” “而法则之力就像是一种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为这个世界提供着能量,制定规则,比如说炎武部落的图纹所掌控的爆炸法则,比如我的神树法则。” “神纹战士,便是这种力量的掌握者,觉醒图纹战士的人,可以轻松的‘看见’法则的存在,这种力量是无比强大的,是超越了一切人类想象的力量。曾经给人族带来无限生机和希望,但这并不代表法则之力就是他个人的。” 木飞明说到这,一项温和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但在法则之力的尽头深处,还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存在,‘神’” 说到这,木飞明能听到周围响起了吞咽声,继续说道:“没有人见过祂们,不知道外貌,不知道性别,但是所有使用法则之力的神纹战士都能感知到祂们的存在!” “而今日的神降,便是姬呈向他那条法则之力尽头的神明献祭出自己掌握的所有法则,于是作为奖励,神明分身的出现,神明分身是根据他的法则之力等量出现的,要是真的神明,一口气就能将咱们吹得灰飞烟灭。” “神明分身?”秦洪生突然问道:“既然是神明,为什么还会在意人类的那点法则之力?” 木飞明突然带着欣赏的看着他,说道:“这个你们以后自然会知道的,有些东西……不可说。”木飞明说着指了指头顶,这一动作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路北都打了个哆嗦。 “靠……还奖励,神明奖励能把姬呈给奖励没了?我看更像是收债的!”秦路北骂咧咧的说了一句,这时,周围几个心思细腻的秦氏族人发现,当秦路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木飞明明显身形一顿,几人面色异常的相互看了看,一切好像尽在不言中。 秦谷思这时问道:“那前辈,您后来为什么又飞走了?是去找秦元魂了吗?” 木飞明哈哈一笑,说道:“姬元魂?他早就跑了。” “那您是?”秦路北也掺乎进来。 木飞明淡笑道:“你们要知道,神明分身虽然只是一个力量投影,但是万一运气不好的话,没准会被神明留意到,我去周围探查了一下,只是有投射的痕迹,说明今日这里发生的事并没有造成其他影响,否则……” “被一个神盯上,我才你们秦氏部落也不好受吧。” 瞬间,大堂上众人面面相觑,想到之前的那一击,不禁感叹万辛,但更多的是好奇,体内的图纹血兽为什么会出现,帮助自己反抗神明? 战争结束后没几天,华古洲平原上的各个部落都在疯狂传播着一个天大的消息。 炎武部落六万大军进攻秦氏部落,却被秦氏杀的片甲不留!而且更为震惊的是,炎武部落的大长老姬呈也死在了秦氏磐石队长的手上!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平原都沸腾了。 “不敢相信,炎武部落竟然会输得这么惨。” “是啊,听说他们的大长老都被杀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损失。” “看来秦氏部落真的很强大,不然怎么可能把炎武部落打败呢?” 在各个部落的议论中,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其他部落的头领耳中。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事件的意义和影响。 “大家觉得这个消息可信吗?”一位族长问道。 “应该是真的,听说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炎武部落的失败。”另一位族长回答道。 “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的选择就很明显了。”第三位族长有些兴奋道,也暗自安心了下来,自己手中的秦币还好没有成为一堆废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个部落开始积极行动起来。他们召开会议,派遣使者向秦氏部落表达着自己的崇拜之意,在这个过程中,秦氏部落在华古洲的声望到达巅峰,在证明了自己可以与南方的大部落抗衡以后,几乎所有华古洲的部落都真正承认了秦氏这个北境之王的地位。 而这个消息,也在其他洲掀起轩然大波,离得远一些的部落坐山观虎斗,而近在咫尺的安沁洲,一众大部落也派出自己的斥候,调查这个秦氏部落的来历。 第116章 老的欺负小的 中洲境内的一片密林中,一支队伍正在此地扎营休息。 三百多名炎武战士分散在四周,警惕地守护着这个营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自信气息,仿佛在告诉世界他们的强大和威严。 在营地的中心,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篝火团座,这帮都是炎武部落年轻一辈具有天赋的战士,而这时他们都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当中,那个叫姬子元的年轻人身上。 姬子元坐在一个巨大的红色绒毯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傲慢。他的面庞如同精致的瓷器一般,每一个轮廓都犹如天工开物,他的锦衣在阳光下闪烁着华丽的光芒。他的手上把玩着一把镶有宝石的短剑,那短剑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剑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秦氏部落,不过是我炎武部落的掌中玩物。”姬子元的话带着无尽的傲慢,“我们炎武部落出手,灭他们轻而易举,这么大动静,只不过是告诉那些不长眼的人,让他们知道安沁洲的规则。”姬子元的手势和眼神都充满了嚣张和跋扈,他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每一次开口都能引起年轻人们激烈的反应。 一众年轻人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知心底所想,但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他的崇拜和敬仰。 在营地的另一侧,二十多名气息强劲的侍卫却并没有被姬子元的嚣张所吸引。他们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这个营地,他们的职责就是安全的带这批年轻一辈参加卦台山的试炼。 “姬白大人,应该还有不到三天的行程,就能到达卦台山。”一名战士恭敬的向一个白发老者说道。 姬白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一脸嚣张的姬子元,心中有些无语,谁知道赫赫有名的姬江有这么一个弟弟,随即对着身边的姬修竹说道:“这些年让你跟在他身边,苦了你了。” 姬修竹面色平淡,说道:“无妨,也是我修炼的一部分罢了。” 姬白叹了口气:“原本你才是那个最有希望踏入神纹的那个人,可惜……”可惜姬修竹的母亲出身炎武部落的一个附属小部落,只是一个高层留宿后的意外,他那母亲希望利用姬修竹的身份改变自己的生活,但没想到她将孩子养大以后,找到那名高层,却被不被理会的丢在一旁,女子不死心。带着年幼的姬修竹在炎武部落中徘徊,后来风寒惨死在街头。 而姬修竹则从小便混迹街头,长大以后加入军队,才有了出头之日,但因为那高层的阻拦,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资源,只能守在姬子元这个纨绔子弟身边,争取能够得到姬江的赏识。 姬修竹还是板个脸,好像姬白说的不是自己的事,眼睛依然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姬白看在眼里,心下叹息。 这时,姬子元身边的年轻人还在讨论,有的更是设下赌局,打赌多长时间能灭了那秦氏部落。 “什么秦氏部落?哪冒出来的杂碎敢挑衅我们炎武!我才最多半个时辰就完事了。”有人大声猜测着。 “半个时辰?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最多半炷香的时间!”有人对方才说话之人调侃的笑道。 大伙聊着聊着便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卦台山试炼。他们的话语充满了自信,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通过试炼的场景,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谈论中,有一对冰冷的眼神正远远看着他们。 那对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如同一只正在猎食的猛兽,在夜色的掩护下,秦皓静静地躲在黑暗中,目光平静地盯着不远处的炎武部落战士。听着他们的谈话,秦皓心中冷笑。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火光照耀到每一个角落,记清了所有炎武战士的容貌,他才悄然行动。他的身体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梭,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预兆。 蒲牢图纹吸收着行动时发出的声音,螭吻万物领域散出,一层水幕将他的身影隐藏在夜色中。 秦皓如幽灵般地靠近了正在休息的炎武部落队伍。他藏身在树梢上,静静地观察着这帮自信的年轻人,看着中间的姬子元,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胸口出现血纹,霸下的力量充斥全身,它似乎在宣告着自己的到来,那厚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如同暴风雨前的压抑,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姬修竹和姬白好似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看向黑夜。 然而,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秦皓已经如闪电般扑向姬子元。惊恐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但他的声音却无法传达出他的恐惧。秦皓的手掌重重地击中他的胸口,姬子元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地上。 秦皓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姬子元的方向出现七八个冒着淡淡光芒的图纹,无语道:“这得多怕死,身上带这么多防御图纹宝物。” 而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让剩下的战士们惊恐万分,他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看着这个黑衣青年穿过他们向着姬子元走去。 姬白和姬修竹此时飞速朝着秦皓奔来,姬白对着守卫怒吼道:“拦下他!” 守卫们疯狂催动气血,护在了姬子元身前,秦皓停下脚步,突然歪着头看向旁边的一众年轻人,咧嘴一笑。 几人一愣,瞬间感觉不对。 “跑……” 此时,秦皓的身体忽然动了起来,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迅速地向他们扑去。霸下图纹亮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强烈的风声,像是在轰击一座山峰。他的力量无比惊人,只是听到声音就能感受到他的绝对力量和破坏力。 这群年轻人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逃跑,但已经晚了。秦皓的速度快如闪电,他的攻击就像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让他们完全无法抵抗。他们的身体在他的攻击下如同落叶一般飞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们无法理解,这人到底是谁,敢肆意对他们炎武部落动手,有的人尖声威胁着秦皓,有的人奋起抵抗,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的现实。秦皓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没有任何情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在秦皓的攻击下如同一盏盏熄灭的灯笼。 几息之间,只剩下秦皓一个人站在满地的尸体之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已经死亡的战士们,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你……你找死!”姬白怒目圆睁,他和姬修竹见秦皓出手,则迅速冲向姬子元,没曾想这个人果断放弃目标,随意展开无差别杀戮。 而姬修竹则诧异的看着秦皓,他总感觉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咳咳……你是谁?”这是姬子元在守卫的搀扶下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秦皓。 “敢对我下手,你不想活了!” 秦皓挠了挠后脑勺,叹道::“怎么又是这种老套的问话……” 他扫视一圈将他团团围住的炎武战士,其中有着二十多名伍纹战士的气息,更有包括姬白,姬修竹等五个陆纹战士,说道:“我都杀了这么多人了,就别问我敢不敢了,一起上吧!” 姬子元双目喷火,如果不是身上的图纹宝物,自己估计就被刚才那一击拍成肉泥了,不禁心有余悸,大吼道:“上!我要活捉他!要他生不如死!!” 随着姬子元发号施令,上百名炎武战士齐齐冲了上去,手中刀剑朝着秦皓砍去。 秦皓并不闪躲,身上出现一层黑色杀意,眨眼间便浓稠似水,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哈!”一声长啸,声波四散,伴随着杀意向四周冲击。 上百名战士就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击,所有战士被声波拍击,向后飞射百米。 姬白眯着眼睛,运转气血抵挡着声波,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实力如此可怕,大手一挥,喊道:“释放图腾血兽!跟我上!” 除了姬修竹依然守在姬子元身边,剩下的二十多名伍纹战士,和另外的四名陆纹战士跟在姬白身后,向秦皓冲了过去,途中,一只只庞大的爆炎黄武蝎出现,巨大的双钳挥动。 秦皓冷笑一声,霸下图纹闪烁,浑身肌肉顿时高高隆起,力量暴涨。一把长刀出现在手中,迎向最前的一名五纹战士。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敌人的攻击轻易挡下,然后迅速反击。 长刀产生高频振动,一刀将敌人的身体切割成两半。随后秦皓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挥舞着长刀,迎向那些炎武战士。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震动声波,让 一众炎武战士体内翻江倒海,体表裂开鲜血四溅。 “轰!”一刀狠狠地斩向一名陆纹战士。那名战士被秦皓的力量所震慑,咬着牙,气血疯狂输出,终于挡住了秦皓的攻击。秦皓紧接着一拳红出,五纹战士砸飞了出去。秦皓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挥舞起长刀,向另外一名五纹战士攻去。 “大家小心!”那名五纹战士惊恐地大喊,试图提醒自己的同伴们。然而,他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秦皓已经冲来,直接将他的胸膛砸得凹陷了下去。 “啊啊啊!”那名五纹战士痛苦地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五纹战士们则被秦皓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犹豫着不敢向前。“这个家伙好强!”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秦皓嘲讽道,“太弱了!如果就这种实力的话,秦氏灭你们轻而易举!” 远处的姬修竹听到后一怔“秦氏?华古洲?”眼前的秦皓和记忆中的一个身影渐渐重合。 突然一个身影奔来,带着狂暴的陆纹气息对着秦皓咆哮道:“休得狂妄!”说罢,伸手一指,身旁的爆炎黄武蝎飞速向他发动攻击,但秦皓身上的霸下气息让它感到了一丝不安。 “寂灭!”秦皓低喝一声,身体中涌出了一股黑色的杀意。这股杀意与蒲牢图纹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黑光声波。 “轰!”振动波直接命中了爆炎黄武蝎,让它发出了惊恐的吼叫声。最终无法维持,它身体像是被震碎了一般,一块块血肉掉落。化作气血回到那名战士体内。 “啊啊啊!”那名陆纹战士痛苦地吼叫着,秦皓再次发动了攻击,睚眦图纹的神武势浮现,浑身金光,在黑夜中极为亮眼,一拳闪耀而出,直冲向他。 “爆炎!” 这名陆纹战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已经来不及反应。他试图使用自己的图纹力量进行防御,但秦皓的速度太快,力量太过强大,他根本无法抵挡。仅仅是一瞬间,那名战士就被秦皓的攻击轰成了碎片,他的身体在空中分解成无数块,然后化为一片虚无。 一击杀死一名陆纹战士,其他护道者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秦皓的眼神冷漠而无情,他快速地向他们靠近。睚眦图纹下,代表神武势的那道金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他每走一步,那些战士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秦皓的手挥舞起来,那道光芒随着他的手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他用力挥下。一道强光从睚眦图纹中喷涌而出,直接冲向这群伍纹战士,在神武势的照耀下,那些战士们的身体一个个地消失。他们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姬白双臂挡住秦皓的一击,顿时向后连退数步,感受着双臂发麻,惊恐的喊道:“你到底是谁?” “我?” 秦皓双手背在身后,黑发随风飘动。淡淡说道:“你们炎武部落趁我不在,攻打我的部落,就知道老的欺负小的,我也试一试是什么感觉……” 第117章 杀戮 秦皓的话音刚落,姬白已经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冷漠而坚定。 他深深地看了秦皓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你的秦氏部落?”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姬白微微皱眉,他难道就是那个秦氏部落的族长?为何会年轻? 姬子元突然插话道:“不管你是谁,你都不应该挑战炎武部落的权威!今日必将你捉回去!不过不用怕,很快你那个秦氏部落就会陪你!!” 说完,姬子元伸手一指:“姬白!抓住他!” 姬白听后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大把年纪,你姬子元凭什么命令我,但此时也知道不是时候,手上出现两个拳套,双拳对撞,溅出点点星光。 “上!!” 知道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姬白低吼一声,随后与身边三名陆纹战士一同围了上去。 一个个爆炎黄武蝎化作盔甲,秦皓看着四名炎武部落的陆纹战士,内心毫无波澜。 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刀身上气血流转,闪烁着寒光,似乎在向对手展示它的威严。 “小子,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们四个吗?”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他身穿爆炎黄武蝎化成的盔甲,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怒气冲冲的朝他杀来。 秦皓微微一笑,脚下震动,一声声低沉的轰鸣声传出,将身体的速度推向了极限。 “我说了,让我感受感受欺负小的是什么感觉。”秦皓的话音刚落,他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名身材魁梧的战士冲了过去。 他的长刀犹如一条银色的蛇,迅速地刺向对手。 “小心他那震动能力!”姬白高声提醒道。 那名战士虽然暴怒,但是心中也知道秦皓那惊人的力量和诡异能力并不好惹,他冷静地侧身躲避,同时手中的武器也划出了一道火红色的弧线,向秦皓反击。 同一时间,另外几人的杀招也攻到了面前。 秦皓不得不撤回长刀,避开对手的攻击。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然后落在了远处。 “别跑啊!”一名高瘦的陆纹战士朝着秦皓挑衅地笑了笑,但他的笑容很快就被秦皓的下一轮攻击打断了。 秦皓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的身体也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移动着。霸下和睚眦两只甲级血兽让他拥有了惊人的体质和力量。每一招攻击都充满了致命的气息。另外三名战士也开始发动攻击,他们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密集,让秦皓有些应接不暇。 姬子元看在眼中,平日里狂妄自大的他此时也是心中发颤,四名陆纹战士围攻,还能打的有来有回,这人当真可怕。 于是止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姬修竹,说道:“你可别上去,我告诉你!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 姬修竹看着前方的战斗,面无表情的缓缓点着头,这才让姬子元安心了下来。 秦氏部落的战士最不怕的就是围攻,多年的血月已经让他们掌握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哪怕这其中有着姬白这样实力雄厚的陆纹战士,秦皓也并没有慌张。 他不断挥舞着长刀,将对手的攻击一一化解。其中一名战士注意到了秦皓的困境,他冷笑一声,身上的火焰突然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小子,你太小看我们了!”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武器已经化为一道火蛇,向秦皓扑了过去。秦皓不得不后退,然而他的背后,那高瘦战士的剑尖正对准着他。 “爆炎!!!”另外两名战士也相继低吼道,手中的武器开始聚集起强烈的金光,。 一时间,秦皓前后左右都被围死,已经没有退路了。 姬子元睁大着双眼,紧张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秦皓双目一凝,胸口的霸下图纹开始蔓延,并且散发出厚重的光芒。 “来吧!”秦皓收起长刀,双臂拦在面前。 姬白三人他们的气血沸腾,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能量,那炙热的爆炸之力毫不停留的在秦皓身上炸开。 就在姬白和三位高手的攻击秦皓的时候,秦皓身上好似出现了一个虚影,那是一只巨大的霸下神兽。 “轰!”四名陆纹战士的全力攻击下,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颤抖了一下。爆炸之力狂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震动。 姬白等人向后退去,快速调息着气血,微微喘着粗气,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团带着火光的尘雾。 尘雾逐渐散去,姬白忽然瞳孔一缩,惊道:“不可能!” 只见秦皓却毫发无伤,他身上的黑衣早已破烂,上身布满的霸下图纹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在宣告着他的胜利。 姬白和三位高手惊恐地看着秦皓,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无法对秦皓造成任何伤害。 “就这?那就换我来吧!”秦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看着几人笑道。 说罢,“崩!”的一声,秦皓脚下轰鸣声响起,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半空之中长刀闪现,一刀斩向其中一名陆纹战士,同时身体一跃,避开了另外两人的攻击。他的长刀斩在陆纹战士的利剑上,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他身体一转,一刀将陆纹战士的肩膀砍伤。“啊!”那名陆纹战士痛呼一声,他的肩膀上喷出鲜血。 “我记得……夏风他应该是这样……”秦皓手指指着那名陆纹战士随即一勾,顿时,大量鲜血从伤口处喷发,这名陆纹战士在几息之间身体内水分被吸收,只剩蝎一堆干枯的人皮。 另外两名陆纹战士见状,心中一惊,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朝秦皓攻击。秦皓面对两人的攻击,他并没有后退,而是迎着两人的攻击冲了上去。他的手中长刀舞出一道道圆弧形的刀光,将两人的攻击全部挡住,紧接着他一刀斩向其中一人,神武势瞬间爆发,将其击飞出去,落在地上已成两截。 “住手!!”姬白高喊一声。双拳疯狂砸向秦皓,秦皓感受着眼前老者的浑厚气血,眼前一亮,高喊道:“来!” 两人的身影交错着,他们的身体快速地移动着,他们的攻击和防御交替出现。强烈的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神武势!” 金光乍现,秦皓犹如天上神明一般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长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弧形的金光,每一击都好像带着睚眦的咆哮声。 “这个家伙!”姬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他的手中火焰更加炽烈了。“这个家伙比刚才更加强大了!”姬白感觉每一击都变得愈发沉重,那金光像是尖锐的利剑一般刺入姬白的体内。 这时,另外一个陆纹战士早已蓄势待发,一声咆哮,似凶猛的野兽一样带着浓浓的火光向秦皓扑来,想要将秦皓吞噬在火焰之中! 然而在他的火焰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之前,秦皓长刀向前一射,在蒲牢之力下化作一道闪电直接穿过了姬白的攻击,身形闪到姬白身侧,三人成一线,只见他双手一抬,周围所有的鲜血汇聚秦皓手心。 “虽然我没有夏风的能力,但是……这里的水分已经足够了。” 说着双手强烈震动,一抹红光直刺向了姬白的头颅!极快的速度让姬白根本无法躲避,红光突刺,切割一切的“斩伏”刺穿了他们的头颅。 一招洞穿二人,姬白和身后的战士一脸呆滞,眉心中缓缓流出鲜血,姬白的瞳孔中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随后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姬修竹还没等看清,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所有还在场的炎武战士看着这些陆纹战士惨死,心中惊恐不已。 姬子元此时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着秦皓捡起长刀,一脸微笑的朝着自己走来,大喊道:“都给我上!” 所有炎武战士心中胆怯,一时间竟没有动作。 姬子元一见此情景,顿时大怒“你们不上!我让你们全家都死!” 一句话断了这些炎武战士的后路,众人相互对视,都能看见对方眼中那悲哀和绝死之意。 “啊!!!” 众人狂吼着向秦皓冲去。 秦皓毫不理会,继续微笑的盯着姬子元,身边即将到来的攻击恍若不见。 这时,霸下图纹闪烁,一圈淡淡气血之力围绕在他身边,让他的身体变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坚实无比! 见秦皓越来越近,姬修竹神色凝重,手中紧握长剑,挡在姬子元身前。 姬子元大喊着:“你别过来!!我让我哥杀了你!!”披头散发的早已没有了方才贵公子的模样。 “我想起你是谁了。”姬修竹突然开口,秦皓的身形也顿了一下。 姬修竹盯着秦皓的双眼,诧异说道:“没想到……当初碰到的蛮荒野人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实力,我竟然看走眼了。” 姬子元不知道姬修竹此时在说什么,他向后退了几步,命令着姬修竹出手杀了秦皓,但姬修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等待着秦皓的回答。 秦皓歪着头,笑道:“嗯,当初却是是我,不过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叁纹战士罢了。” 姬修竹目光低沉,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他却确定秦皓没有说谎。 姬修竹感叹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只是时运不济,但从天资来说,我不比任何人差……”说着他复杂的看着秦皓秦皓,说道:“看来我姬修竹还是坐井观天了……” 秦皓长刀一震,鲜血散开,抬手一挥,一道黑色杀意的气血斩击向着周围的炎武战士斩去,睚眦的加成下,斩击顿时带着金边,一圈圈的扩大,下一秒,一声声惨叫声,所有围攻秦皓的炎武战士纷纷被拦腰斩断。 “来吧,这次安静了。” 第118章 进货与闭关 见到秦皓残忍的杀戮,姬修竹眉头一竖,率先发动攻击,气血沸腾,长剑舞动得飞快,犹如一条火龙,向秦皓猛烈地攻去。 秦皓只是微微一笑,轻松地躲避着姬修竹的攻击,显得游刃有余,同时提气张嘴,一道声波向对手发出。 一声巨响,秦皓的声波击中了姬修竹。 姬修竹横剑拦截,但声波还是传导进体内,将其击飞出去。 姬修竹强行将身体停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那狂暴的声波在体内横冲直撞。 姬修竹没有多做停留,胸口爆炎黄武蝎图纹闪烁,强烈的气血让空气都变得灼热。 秦皓摇摇头,叹道:“你打不过我的。” 姬修竹并未因为秦皓的话而停下攻击,他眼中闪烁着坚定之色,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爆炸能量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秦皓他迅速向前跃去,他冷静地迎向姬修竹的攻击,同时身上的睚眦的神武势全面展开。 长刀一劈,神武势如同猛虎般向姬修竹冲击而去,将那滔天火光劈开,身体顶着爆炸能量向前冲去。 就在此刻,秦皓看见姬修竹浑身浴血,双手持剑,能感受到那气血正不断的汇集在剑尖之上,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秦皓,一眼便能看出他那决绝之意。 秦皓瞬间明白,这是姬修竹的最终一击。 “来!” 他迅速向前冲去,右手的长刀已经在神武势下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同时身上的霸下图纹全力防御。狠狠地向姬修竹砸去。 “轰!” 两人的攻击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强烈的气浪,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抖。 姬子元此时自己仿佛停止了呼吸,双眼充满血丝的盯着战场中央,他有种预感,跑!否则自己会死在这,但不知为何,身体好似巨山压顶,全身力气被抽空,只是原地傻傻的站在那,期待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奇迹。 火光渐渐散去,姬修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气息浅薄,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隐隐带着一丝解脱。 秦皓则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赢了……”姬修竹淡淡说道:“但是你如果真的杀了那个废物,姬江绝对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秦氏部落。” 秦皓点头道:“那就太好了,正合我意。” 姬修竹明显一愣,随后呵呵笑了起来,鲜血咕噜噜的涌出,很快便没了声息。 秦皓看着姬修竹片刻,抬起头,幽幽看着浑身打着哆嗦的姬子元,缓缓走了过去。 “你……你……”姬子元只觉的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真正直面死亡时,才想起了自己哥哥姬江的话,自身的实力才是永远值得相信的。 突然头脑一热,在极度的恐惧下,姬子元忽然双手爆发气血,大吼着向秦皓冲了过去,一拳直轰面门。 “唰!”刀影闪过,一截断臂甩到空中。 “啊啊啊啊!!”姬子元痛哭的双膝跪地,抱着自己的小臂,嘶声裂肺的喊着。 秦皓微微皱眉“聒噪!” 手掌拍在姬子元头顶,一声闷响,“嘭!”的一声炸开,无头腔子直挺挺的跪在原地。 “呼……”秦皓深深呼出一口气,嘲风图腾飞速回复着气血和力量。 秦皓回头看着一地的尸体,目光停在了一处地方,手掌一挥,顿时白光在一个“尸体”上亮起。 “起来吧,你死不了。”秦皓看着那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冷冷的说道。 片刻后,那名年轻的炎武战士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看着秦皓猛地跪下,连哭带嚎颤颤巍巍的说道“别杀我……别杀我……” 秦皓摇摇头走到他面前,一时间散发出睚眦气息,在这名炎武战士的目光中,秦皓好似变成一头长相威严凶恶的血兽,杀气凛然的看着自己。 “我要你回去,告诉姬江,我叫秦皓,姬子元已经死了,想报仇,来神明试炼找我!” 看着这名炎武战士拼了命逃跑的身影,秦皓身边缓缓出现一道靓丽的身影。 “你就不怕姬江直接打向你们部落?” 秦皓眼光一凝,说道:“如果他真如传闻所言,必回先找我报仇,而且就算攻打秦氏部落,秦氏也有相对之策。” 秦皓说完,看着风洛灵说道:“卦台山的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风洛灵想了想说道:“十日之后。” 秦皓思索片刻,说道:“看来,我得再去一次天资榜了。” 风洛灵好奇的问道:“天资榜?去哪干什么?”” 秦皓微微一笑,答道:“进货。” 卦台山,天资榜。 在风洛灵的陪同下,秦皓再一次进入到天资榜内,在卦台山内一路上畅通无阻,重重早已说明风洛灵的身份不简单。但秦皓见她一直不说,也并没有多问。 看着天资榜上的穷奇,烛九阴,不由浅浅一笑。 而当秦皓进入天资榜的那一刻,卦台山一处房屋内,传出栾小白熟悉的惊叫声。 “又来?!!” 秦皓快速打通祸斗,进入第二关,面对着一批批冲来的窫窳,秦皓再次体会到丰收的喜悦。 秦皓一边杀戮窫窳,一边收集精血,短短片刻,总数已经累积到了十大瓶。 秦皓一边疯狂杀戮窫窳,一边收集精血,忙得不亦乐乎。突然,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于是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那个身材矮小、一脸大胡子的老头正站在他身后,无语地看着他。 秦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莫前辈,您来了……好巧。” 莫天生捋着胡子,面色古怪的问着秦皓:“那个……小秦啊,你是不是忘了这天资榜的目的了?” 秦皓心中一紧,但脸上仍然保持微笑,挠了挠头:“这个,前辈,这是我的……个人爱好,嗯嗯对,个人爱好。” 莫天生看着那大瓶大瓶的精血,突然问道:“你知道这种血兽是什么吗?” 秦皓听了这话,立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宝宝的问道:“哦?前辈莫非知道?我看这血兽外貌奇特,但并无记载,正奇怪呢,还请前辈解惑。” 莫天生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无辜的秦皓,许久后,摇了摇头,说:“可惜,我也不知,天资榜由先辈打造,本体是一枚世界碎片,但在先辈得到以后,再次发生碎裂,而现在这一片其中还生存着诸多奇特血兽,但是经过多年研究,我们还是无法掌握它们的力量。” 说着,莫天生看着秦皓,叹了一声:“我看小秦你进来直奔这里,还以为你对这血兽有什么了解呢……” 秦皓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震:“嗨……我一个偏僻之地出来的乡下小子,能知道什么?” 莫天生一听这话,奇怪的打量着秦皓,忽然说道:“前段时间,也有两个人……跟你有着同样的爱好。” 秦皓听了这句话一愣,瞬间知道这莫天生肯定也见过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二人。 “哦?还有这事,真想见一见这两位志同道合之士啊。” 莫天生鄙视的看着秦皓一脸感叹之色,但手上猎杀窫窳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差不多得了,我们维持这天资榜的资源因为你们仨已经消耗很多了,在这么下去,你还是留下来帮我做些事吧……” 秦皓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莫天生已经有些铁青的脸色,嘿嘿干笑着,银戒一亮,将已经收集好的一堆精血收入其中,见好就收,老老实实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莫天生瞪了他一眼,一挥手就把秦皓赶了出去。 “麻烦……隔几天就来一次,我这天资榜怎么成了韭菜地了?” 被踢出天资榜的秦皓,一脸尴尬,就好像进别人菜地偷玉米,被当场抓住,不过想到银戒中那些精血,内心瞬间被幸福感充满,忘却了刚才的事情,着急找一个闭关之地。 风洛灵看着秦皓那强忍欢颜的样子,也是嘴角轻笑,听说他要找一个安静的闭关之地,就带他来到了卦台山后山。 山顶处正有着一座木质阁楼,古色古香,充满了世外桃源的韵味。阁楼周围环绕着青竹绿水,清幽雅致,让人心旷神怡。 门前的一条小溪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在水中游弋,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好地方!”秦皓感叹道。 风洛灵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快步走向前,留个背影对着秦皓“进来。” 跟着进入阁楼,秦皓便看到了一片宽阔明亮的空间。 秦皓轻咦一声,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面积过于宽阔,和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大小差距甚大。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山水画和诗词。 “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风洛灵低着头介绍着。 秦皓点了点头,他也能感受到这里的不同之处。他环顾四周,感觉到这里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仔细看,每一本书都有着长年翻看的痕迹,其中蕴含着淡淡的精神力。 “洛灵,你这有什么快速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吗?”秦皓看着这成堆成堆的书籍,好奇问道。 “快速提升精神力?”风洛灵看着秦皓摇头道:“提升精神力哪有那么简单……不过……”说着她思索了片刻,只见一个书架上突然漂浮出两本书籍,悬浮在秦皓面前。 秦皓看去,只见两本书面上分别写着“太清神鉴,灵心决” 风洛灵说道:“太清神鉴是淬炼精神力纯度的功法,而灵心决也是可以吸取某些宝物上残留的精神力。” 秦皓听后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可以先吸收精神力,然后再淬炼,达到快速提升的效果。 此时风洛灵突然正色道:“不过,用这个方法是有风险的,再感觉 已经到达极限时,万万不可继续!” 秦皓收起两本功法,点头笑道:“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知道?” 风洛灵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给他这两本功法是对是错,随后则继续带着秦皓进入了阁楼的地下室,这里有一处密闭的房间。 风洛灵推开房门,里面摆放着一些修炼用品,包括一些灵草、法器、灵石等。 “这里……这是我平时修炼精神力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闭关。”风洛灵忽然加快语速地说着,然后一把将莫名其妙的秦皓推了进入。 “你进去吧,没事别出来!”说完“咣”的一声就把门关上。 “……”秦皓纳闷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一时无语。 随即环顾四周,感觉到这里充满了的精神力,知道这里必定设置了许多图纹。 以后再找机会感谢她吧。秦皓想着便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冥想调息气血。 他决定先将精神力提升玄阶纹师巅峰,最好步入地阶,因为下一个图纹所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气血那么简单。 外面风洛灵则趴在中间的桌子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老天啊,风洛灵你怎么这么丢人……有什么可慌的,不就是让他进你房间吗?修炼而已,朋友之间借用一下怎么了……” 但是那已经红透了的脸蛋说明这些安慰并没有什么作用。 秦皓盘坐在密室中,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他匀称的呼吸声在室内回荡。 不像之前战斗时的状态,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安宁,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他对精神力的深深追求,他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秦皓并不知道,这房间有着多种辅助性图纹,让人修炼精神力更加高效,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秦皓屏息凝神,翻开手中的《灵心决》,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发现这本书的奥秘远超他的想象。 第119章 进阶刻纹 图纹宝物,先天异宝,或是长年被人使用的器物上,都会沾有精神力的残留。 灵心诀描述着如何吸收这些精神力的技巧,秦皓心中充满期待。 在得知了方法以后,只见他手上银戒一闪,手中出现一个石制戒指,这是之前与炎武部落那场战斗中的战利品芥子须弥宝物,同样的东西还有很多。 按照《灵心诀》里的方法,秦皓开始吸收戒指上的精神力。突然,他感到一股细微的精神力量从宝石中涌出,灌入他的脑海中。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当这股精神力完全被吸收,秦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却是比平日每天冥想要来的快多了。 随即取出一大堆芥子须弥,心念一动,开始吸取其中的精神力。一股股精神力从芥子须弥中涌出,流入秦皓的体内,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 每一次吸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增长,仿佛没有极限一般,他的感知也随之变得敏锐。 就这样秦皓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而风洛灵所说的极限却一直没有感觉到。 而当这些战利品全部吸收之后,秦皓思索了片刻,取出一个盒子,这正是之前在神树部落获得的,第十代神树之子木天成的遗物。 “既然是常年接触之物,那这上面应该也会有吧……”秦皓看着那已经焦黑的小灵通,缓缓闭上眼将手掌贴在上面。 全神贯注地运转起灵心诀,忽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遗物中涌出,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仿佛要把他撕裂开来。 “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冲击,秦皓倒吸一口冷气,闷哼一声,努力保持镇定。 控制着让这股力量自由地流入他的意识之中。随着精神的流入,秦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包括最微小的细节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而吸收精神力的过程中,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思考速度也更快。 在不断吸收精神力,他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肌肤光滑而有光泽,精神力也更加旺盛,让他好似感觉自己可以无所不能。 就在吸收完小灵通上面的精神力后。秦皓这才感觉到脑海中隐约有着一股胀痛感。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 秦皓翻开太清神鉴,然后盘腿坐好,开始冥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股股肉眼可见的能量,这些能量非常纯净,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秦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发生着变化,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精神更加敏锐。他开始尝试按照《太清神鉴》中记载的方法,开始淬炼精神力。 忽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脑海中传来,仿佛他的灵魂被撕裂一般。秦皓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修炼,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流下来。 这和刚刚修炼灵心决的感觉简直天地之差,秦皓心中苦笑。 没一会,秦皓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他紧紧握着拳头,忍受着这非人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秦皓闭着眼睛,开始将精神力向内收敛,他的精神力像一股无形的气流,从他的身体内涌出,融入到密室之中。他感觉到这股精神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场,他通过这个场感受到了密室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光线。然后引导这股精神力向内深入,开始感知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 在精神力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气血流动,感受到每一个细胞的呼吸。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气血流动与大自然同步,仿佛他是一个在大海中漂浮的船,随着海浪起伏。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神力开始发生变化。 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有力量,精神力猛地突破了一层桎梏,步入了玄阶纹师,随后精神力没有停止,继续疯狂提升,多年的积累让秦皓这一次厚积薄发。 在到达玄阶纹师巅峰,这才缓缓停下,秦皓心中他闭上眼睛,放空心灵,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皓感到身体越来越紧张,他有种感觉,知道自己距离再次觉醒能力已经不远了。 突然,感到身体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越来越强烈,最终爆发出来。 “思维强化?” 秦皓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敏捷。思维速度也已经超越了常人,可以快速地分析问题和思考解决方案。他可以更加深入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更加精准地预测未来的变化。 秦皓知道,这个能力将会成为他未来战斗中的重要优势。他可以更加快速地反应敌人的攻击,更加精准地判断敌人的意图,从而更加有效地进行反击。 “如果这样的话……” 秦皓双眼精光闪烁,心中一动,“鹰眼视觉!”自己的视角随之缓缓升空,穿过密室之上,阁楼里所有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视角继续上升,就在穿过阁楼时,不料却看到了二楼风洛灵的闺房,一时秦皓瞬间收起鹰眼视觉,老脸一红。 风洛灵的闺房布置得十分精美,淡雅的窗帘随风飘动,墙壁上挂着一些精美的装饰品,床铺被褥洁白如雪,整个房间充满了仙气。 然而,这些并不是让秦皓窘迫的原因。 此时风洛灵的闺房中,风洛灵正半躺在浴桶中,淡淡的水雾下,能隐约看到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皮肤白皙如玉,长发垂腰,容颜清丽脱俗。 只是一眼,秦皓便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赶紧闭眼冥想,不敢再想。但是他的心中却难以平静。 风洛灵的美丽和气质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此时,风洛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抬头狐疑的看着上方,随后摇摇头笑自己太敏感了。 经过冥想后,秦皓心中决定,是时候了,随即取出芥子须弥中的窫窳精血,瞬间大量的精血铺了一地。 “这次咱也体验一把地主。” 秦皓看向脑中的山海经,翻到其中一页,看着那97的合成几率,不由张狂的笑出了声。 没一会儿,一瓶泛着紫光的精血出现在他手中,拿出早就调配好的药剂,开始了自身的第六次刻纹。 再一次睁开双眼,秦皓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幻境中,周围一片迷蒙,仿佛置身于虚无之中。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一只神秘的生物正在一个与天同高的石碑上盘旋。 它全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充满了生命的力感和岁月的沉淀,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所承载的无尽岁月和丰富经历。 身体修长而有力,弯曲的龙角如同古老的青铜器,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双眸呈深邃的湖泊蓝色,仿佛能透视到人的内心,充满了智慧和慈悲,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安心和敬畏。 嘴中偶尔吐出烟雾,仿佛在为他的存在增添一种不可言喻的神秘感。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和力量,在秦皓的眼前,他就像是一道闪耀的龙影,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让人无法忘记。 “这应该是最像他的了……” 秦皓刚刚感叹,就见这只神秘的生物带着无穷的力量和威严,凝视着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就在此时,突然向他冲了过来。秦皓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庞大身躯直接撞进了他的胸口,他被撞得飞了出去。 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在秦皓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胸口涌出。 秦皓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密室之中,胸口图纹变换,猛地停在了一个新的图案之上。 八子负屃,龙子中最像龙的儿子,在秦皓的山海经中显示为乙级血兽,虽然战力不如睚眦和霸下,但负屃的能力却是极为强大。 碑文拓印,只要是秦皓使用过的图纹,便会被负屃记录,下一次不用刻纹,可直接使用。 “这就是传说的无需吟唱吗?”秦皓感叹负屃图纹的强大。 而得到新图纹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将自己的专属图腾记在上面,而负屃的另外一个能力,便是短时间内,可以爆发出自己三倍的精神力。 秦皓双目一凝,精神力三倍爆发,“神龙”图腾出现在身前,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是古老的神灵在世间苏醒。 他的身体被一层青色的光芒所覆盖,慢慢地,这光芒开始变化,流动,形成了一副神秘的神龙铠甲。铠甲上刻有细腻且神秘图纹,那是负屃图纹,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蒲牢,螭吻,嘲风,霸下,睚眦,负屃种种图纹仿佛活了一般,在秦皓的铠甲上流动。 图纹散发着各种光芒,那光芒在铠甲上流动,就像星辰在夜空中闪烁。而负屃的紫光赋予了铠甲一种神秘且深邃的韵味,让人感觉仿佛可以从其中看到无尽的宇宙。 铠甲上,每一个鳞片都如同刀剑般锋利,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秦皓的双拳也被龙爪拳套包裹,龙爪锐利而有力,每一爪都足以撕裂大地。神龙的尾部延伸至秦皓的身后,仿佛一把巨大的剑,散发出强烈的气势。 “神龙”包裹全身,秦皓如同一位从古代走出的战神。这副铠甲不仅有着神秘且深邃的美丽。每一个细节都流露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感受着体内精神力和气血的流失,秦皓估算着自己如果使用“神龙”那么目前大概最多能坚持一柱香的时间。 感受着体内力量,想着之前木飞明的实力,秦皓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法则之力……那我该如何去掌握我的法则之力呢?” 秦皓收起“神龙”苦思冥想,还是觉得没有任何头绪,决定先出关,去询问一下莫天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刚刚走出密室,就听见屋内风洛灵正与一个男子聊天,二人有说有笑,突然被秦皓吸引。 风洛灵神色一喜,忙说道:“你出来啦?闭关如何?” 秦皓笑着点着头:“一切顺利,还得多谢你了。” 说罢,扭头看向之前还喜笑颜开,当看到秦皓后,脸色很是难看的男子。 “这位是……” 风洛灵大大方方的走到秦皓身边。说道:“这是我师哥,黎耀,黎师哥,这是秦皓。” 秦皓看着黎耀那妒火中烧的眼神,心中暗叹,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120章 对战地阶纹师 秦皓对着黎耀点头微笑道:“黎兄,幸会。” 黎耀强装笑意,“秦皓,我听师妹提过你,我这师妹这一路麻烦你了。”但是他的眼神却无法掩饰心中的妒忌和猜疑。 秦皓淡淡一笑,伸手与黎耀相握,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黎耀的手中传来,瞬间凝成的掌风将秦皓的手几乎要捏碎。 风洛灵脸色一变,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黎耀。 秦皓眼神一冷,却突然笑了起来,“黎师哥,你这是何意?” 黎耀放手,笑道:“哈哈,失礼失礼,只不过听说秦兄你实力过人,青年才俊,在下不禁升起好斗之心见笑了。” 秦皓却一脸淡然,“无妨。”说完便对风洛灵说道:“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三日之后,如果你还不出关,我都打算叫你了。”风洛灵撅着嘴道。 黎耀一听,随即笑着问道:“试炼?秦兄也对卦台山的试炼感兴趣?” “是啊,听洛灵说这是神明留下的试炼,不由好奇得很,想去探个究竟。” 此时黎耀突然不屑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神留下的试炼,不过是一群莽夫之辈,我辈还是要多多研究图纹之力,依赖血兽之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秦皓有些诧异,虽然黎耀的话听起来多是挑衅,但是在这个血兽图纹横行的年代,能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不多。 秦皓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依黎兄所言,纹师终有一天完全代替战士?可能够成为纹师的人毕竟是少数啊。” 黎耀冷笑一声,一脸傲气摇着头说道:“所有种族优胜劣汰,强者自然就站在族群的顶端,纹师就是人族中的强者,而真正的强者少数人足矣。” 秦皓有些无语,本以为是个正常的学术探讨,没想到却还是一个自我臆想的中二青年,随即应付着干笑几声。 没想到黎耀却是得寸进尺:“怎么?秦兄不同意我的话?” 秦皓无奈的看了眼风洛灵,只见她目光瞄着别处,好似没注意这里的谈话,只能回答道:“我还没有到那个境界,自然没有什么看法,不过,如今各大部落中的神纹战士,听说是离神明最近的人。” 黎耀不屑的哈哈大笑:“血兽之力终究有着上限,人族先祖使用血兽之力只不过是当时局面所需,人族应该去寻找另一条更适合人类自己的道路。” 秦皓听到此话,惊讶的重新打量黎耀一番,感觉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确实有些想法。 风洛灵这时看两人聊个没完,上前说道:“行啦,咱们去吃点东西,我都饿死了。”说着很自然的挽起秦皓的手,拉着他向阁楼外走去。 黎耀一见风洛灵如此行为,瞬间感觉一股热流涌进脑门,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上前大步流星拦在前面,咬着牙挤出笑容说道:“不急,我这刚和秦兄熟络,听师妹说你曾经挡住过乙级血兽的一击,我听的实在是技痒,但你也知道,平日里卦台山不允许我们随意外出,不知道秦兄能不能指点一二!” 浓浓的挑衅之意溢于言表,秦皓玩味的看着一脸欠揍的黎耀。 黎耀一急,急忙加了把火:“怎么,秦兄不会是不敢吧?” 风洛灵这会感觉自己有些玩大了,暗地吐了吐舌头,打着圆场:“那个……下次吧,黎师兄,秦皓他还要准备试炼。” 谁知她说完,这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她,黎耀更是听完她的话,怒气更盛,战意沸腾,周遭精神力开始溢出。 过了片刻,秦皓点点头,笑的答应了下来:“也好,我还没有正式和纹师交过手,还请黎兄赐教。” 黎耀一听大喜:“好!秦兄请移步。” 说着便带头向外走去,秦皓奇怪的小声问着风洛灵:“这是要去哪?” 风洛灵没好气的说道:“卦台山规定,如果需要切磋比试,需要征求两个老师的同意,在竹梅台进行切磋。” “竹梅台?”秦皓奇怪的重复着,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擂台,更像是读书写字的地方。 风洛灵解释道:“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这竹梅台是二代山长所立,他希望下一辈的纹师需要虚心求知,有着好学向上的骨气。” 秦皓这才明白,不禁感叹卦台山的第二代山长对后辈寄予厚望。 以黎耀在卦台山的身份,很快就有两名纹师同意,并开启竹梅台,而这一举动也惊起一帮卦台山的弟子。 “什么人开竹梅台了??” “那是……黎耀二师兄?” “什么?黎耀二师兄开启竹梅台?这是准备和谁对擂?大师兄吗?” “应该不是吧,据说没几个人见过大师兄,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大师兄是何相貌?可能根本一直都不在卦台山。” “那这是……” 众人议论纷纷,很快,竹梅台周围站满了人,一圈又一圈好奇等一下的对擂。 栾小白同他的二师兄柳江苏也在人群之中。 “柳师兄,黎耀师兄这是准备和谁打擂啊?” 柳江苏一脸期待的看着竹梅台,说道:“管他呢!能看到黎耀师兄出手已经很难的了,趁这个机会,你得多学习学习纹师的战斗方式!” “哦……” 此时,擂台正对面,一处阁楼上,黎耀心中满意的看着这一场景,心道:我在如此多人的面前,将你直接击溃,早点乖溜溜的离开卦台山吧。 而一边的秦皓好奇的打量着这一擂台,不知是由什么矿石所做,擂台整体呈奶白色,而且极为坚硬,其中蕴含着多种精神力,应该是设置了许多图纹在内。 黎耀见差不多了,精神力催动,托着他缓缓升空,白衣飘飘,身姿轻盈,犹如一片羽毛飘到擂台上,举重若轻的精神力运用让周围人群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黎耀带着满意的微笑,转过身,对着秦皓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群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都聚焦在二层阁楼上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黑色的紧身衣衬托出他修长矫健的身材,如同一只潜藏在黑暗中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双眸深邃明亮,让人看一眼便将视线停留在上边,久久不能移去。 面容刚毅,线条明快,下颌轮廓分明,仿佛是经过千锤百炼而形成的。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既硬朗又结实。 头发乌黑如墨,短而整洁,仿佛与他的人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细节。 “他是谁?血纹战士吗?”有人奇怪问道。 “应该不是卦台山的,我没见过他。” 一时间众人开始议论着此人的身份,而人群中有一人则睁大着眼睛看着秦皓。 高大花喃喃道:“是他?他怎么会和二师兄对擂?”高大花依然记得秦青青这个彬彬有礼的族兄,不禁有些担忧。 “青青被她老师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如果秦青青在这里,高大花还可以让她劝劝她这个族兄,但此时,自己如何能上去搭上话。 秦皓对众多疑惑的目光毫不在意,双脚突然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来。 风声呼啸,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轨迹,轰得一声落在擂台上。整个过程犹如一场华丽的舞蹈,秦皓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最原始力量的美感,与黎耀形成鲜明对比。 哼,野蛮!黎耀心想道,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秦皓的上场,让周围的人群寂静下来,仿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那身黑衣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醒目,和刚才黎耀相比,黑与白的强烈对比更是突显出他的独特魅力。 秦皓站在擂台上,目光如炬,傲然迎接着来自各方的目光。 风洛灵感觉秦皓在登台的那一瞬间,身上的气场就变了。表情冷峻,没有任何的畏惧与动摇,只有坚定与自信,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和自己一同玩闹,随意开玩笑的人,而是一族之长。 “秦兄,可以开始了?”黎耀强压下内心的迫不及待,他想让这个乡巴佬见识一下,纹师和图纹战士的差距。 “请!”秦皓背着双手,双眸直视黎耀,他不知道黎耀的实力,但是身为风洛灵的师兄,最少也是地阶纹师之上,而且纹师手段甚多,稍有不小心,便会中招,大意不得。 暗中释放鹰眼视觉,在新能力思维强化下,黎耀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复刻进他的心中。 黎耀见状,也不客气,凝神静气,一道精神力浮现,手中迅速绘纹,两道图纹出现,印在身躯之上。 随即,黎耀两侧凭空出现两只蓝色的狐狸,悬浮在旁,而自己的身体也变得透明了起来。 下面马上就有人认出来这两种高级的图纹。 “这是……灵狐之舞和瞬息万变!”柳江苏惊讶道。 栾小白有些纳闷,“灵狐之舞,瞬息万变?我怎么没听过这两种图纹?”思索了半天,他也没想起自己看见过这两种图纹的介绍。 柳江苏白了他一眼,说道:“灵狐之舞是使用灵狐之力增加自己的速度,而瞬息万变也是增强了自身的闪避,这两种都是地阶纹师的精神力才能够使用的图纹,你的那些书上当然没有。” 看到栾小白一脸崇拜的模样,柳江苏有些得意,又说道:“这种起手,是对阵血纹战士最有效的方法,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绘制图纹,不愧是黎师兄,对面这个血纹战士有罪受喽。” 擂台上的秦皓在精神力的敏锐感知下,察觉到了黎耀的变化,但是并未行动,还是站在那淡然的看着黎耀。 黎耀见状,心中有些不满,小瞧我?好。就让你看看纹师的恐怖。 随即,手中快速绘画,一道道精神力向秦皓冲去。 秦皓早有准备,迅速闪避,但那些图纹在临近秦皓之时就产生了效果。 “弱化无援!慢步缓行!盲人摸象!” 三种图纹瞬间降低了秦皓的力量,速度和精准度。 秦皓微微皱眉,轻轻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在不使用血纹之力,力量速度都下降了四成之多。 “有趣……”秦皓淡淡一笑,胸口霸下图纹显现,强大体质带来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秦皓微微张嘴,发动一道强烈的声波向黎耀反击,随后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去。 “声音?“知道了秦皓的血纹之力,黎耀心中有了盘算,身形一闪躲过声波,“同时一道图纹出现在他的身前,抵挡了秦皓的声波攻击。 “无隙可乘!” 声波撞击在图纹之上,顿时向四周扩散,没有一丝进入到黎耀附近。 “不够!”黎耀喝道,右手成掌左手双指并拢,绘出了一道道神秘而凌厉的风系攻击。 “风卷残云!!”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气息变得肃杀而紧张。挥舞之间,强大的地阶纹师精神力疯狂冲出,一股巨大的风力瞬间凝聚,如同一道狂暴的龙卷风,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秦皓扑去。 秦皓神情不变,身形在风力的吹拂下如同一叶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霸下!”秦皓一声低吼,土黄色的光芒充满了稳定和坚韧,让秦皓的身形宛如一座山峰,稳稳地矗立在狂风中。 竹梅台周边此时升起一层层厚厚的屏障,不过即便身处在外,人们也能感觉到擂台其中的惊险。 “柳师兄……这人是谁?”栾小白喃喃道。 柳江苏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额头隐约有着汗珠。“谁知道哪里蹦出来的……” 狂风之中,黎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彼此彼此。”秦皓微微一笑“不过我想说……在我见过的风系攻击中,你这真不算什么。” 黎耀双目一凝:“好!既然秦兄有此实力,那我就不留手了!” 第121章 复刻图纹 秦皓这次率先发起攻击,一脚踏地,引发了地震般的震动,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声。 “不止是他那血兽能力……好强的力量!!”栾小白惊呼道。 黎耀毫不动摇,他迅速画出图纹。 “固如金汤!” 一道光环从图纹中散发出来,笼罩在他周围的地面上,瞬间消减了蒲牢的震动能力。 秦皓见状,不禁暗自点头,地阶纹师在精神力富足的前提下,果然攻守兼备,面面俱到。 他迅速唤出嘲风,体质在霸下上又翻了一番,让自己变得力大无比。 他挥舞双拳冲向黎耀。加成过的霸下力量让秦皓的攻击变得无比强大,根本不用使用睚眦,此时的秦皓仿佛无人能挡。 黎耀感到秦皓的攻势,心中一惊,迅速画出另一只图纹,一只火焰莲花出现在他的身旁。精神力涌动,莲花旋转,花瓣飞速向秦皓冲去。 “烈焰红莲!” 秦皓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他并没有阻挡,有些螭吻在,天下没有可以伤的到他的火焰。 螭吻图纹胸口显现,左手对着花瓣用力一挥,火焰莲花便似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沿着秦皓身边向外飞去。 人群中发出了一片惊叹声。 “怎么会!”黎耀见状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皓脚底又一阵波动,速度骤然加快,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出现在黎耀面前,股股拳风吹得黎耀长发飘起。 “啊!”围观的众人都张着嘴巴,不敢发出动静,台上黎耀看着这拳头,咽了咽口水,他不敢相信自己输的如此突然。 而这时,秦皓却缓缓收起拳头,对着黎耀一笑,向后退了几步。 “还没结束呢,黎兄请!” 黎耀一怔,心头升起怒火,阴沉着脸说道:“你什么意思!” 秦皓摆手一笑,说道:“本就是切磋讨教,并不是为了分出个胜负,不必在意。” 此话一出,不仅是黎耀,台下的观众也都有些气愤。 “这什么人啊!敢羞辱我黎师兄!” “黎师兄刚刚只是失误,这人得了便宜卖乖!” “就是!黎师兄!给他点颜色看看!” “……” 一时间群情激愤。 黎耀双目喷火般盯着秦皓,十指紧扣,没想到出丑的人竟是自己,看着一脸淡笑的秦皓,黎耀发出阵阵冷笑。 “好!好!” 黎耀说着,手中顿时出现一只玄阳笔,纹师使用玄阳笔绘纹,效果威力顿时增加。 “秦兄看好了!” 黎耀手持玄阳笔,气势如虹。他闭上了眼睛,聚集着浓浓的精神力,接着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他的手开始轻轻颤抖,然后猛地一挥,玄阳笔在他手中如同一把利剑,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快速绘制起复杂的图纹,既然秦皓不主动攻击,黎耀决定用出全力,让他见识一下没有后顾之忧的纹师有多可怕。 瞬间,黎耀的身边出现了五种增益性图纹,环绕着他飞舞。这些图纹形态各异。 图纹出现后,黎耀的身上开始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仿佛他的力量被注入了无尽可能。他的速度、力量、防御、敏捷和精神力恢复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舞蹈。黎耀稳定了心态,全神贯注地绘制着图纹。他的身体被五种图纹的光芒所笼罩,仿佛他自身也成为了这些图纹的化身。每一次挥舞玄阳笔,精神力便疯狂汇集,随着图纹的绘制完成,黎耀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他的身体开始发亮,仿佛他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台下的柳江苏看着是目瞪口呆:“鬼影迷踪,刀枪不入,刚毅不屈,川流不息,还有那个是……金刚不坏?” 栾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都是……” “嗯!”柳江苏艰难的点着头道:“都是地阶纹师所能掌握的巅峰!这回他可……”说着,柳江苏看向秦皓那边,顿时呆若木鸡。 栾小白注意到师兄的神情,纳闷的也看向秦皓:“怎么了师兄……”同样,下一秒神情变得不可置信。 这时,人群也发出阵阵惊吼:“他在干什么!!” 只见这时的秦皓手中同样出现一只玄阳笔,这支笔乃是当初曲三留下的玄阳笔,看材质应该不差。 只见秦皓与黎耀的动作一模一样,只是满了半息,五个形状各异的图纹围绕在身边。 黎耀不敢相信,大呼道:“不可能!!你是纹师?” 秦皓带着浓浓的求知欲,微微一笑,说道:“黎兄,继续!” 原来,当黎耀绘制图纹时,秦皓凭借鹰眼视觉,把图纹的的构造、运行轨迹和精神力流动全部看了个通透。 秦皓瞬间发动思维强化,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能够预测未来。他看到了黎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呼吸。 他甚至能“看”到了风的流动,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息,甚至能预测到黎耀下一步的行动。 “你!!!”黎耀感觉到无比的羞辱,甚至超过刚才秦皓对自己的收手,他认为被挑衅的是自己身为纹师的尊严。 黎耀双目一瞪,手上猛地加快速度,各种各样的图纹出现,在精神力的包裹下,手中的玄阳笔,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道复杂的而神秘的图纹从笔尖涌出,凝聚在空气中,仿佛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他的动作快速而准确,几乎肉眼只能看到片片残影,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仿佛已经和玄阳笔融为一体。 在秦皓的眼中,黎耀的动作和精神力运转都被完美复刻还原,宛如两个镜子反射出的影像。他轻易地复制出了黎耀的动作,仿佛两人的身体都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秦皓瞳孔快速移动,除了黎耀的动作外,他甚至看到了每一个可能的未来,每一个可能的攻击路线,每一个可能的防御措施。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场战斗,就像在掌心跳舞的小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黎耀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都在秦皓的掌握之中。 二人动作一模一样,甚至方才微微落后的动作也几乎与其同时完成。 此时,胸口那负屃图纹正泛着淡淡紫光,背上那巨大的石碑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图纹刻印在上面,秦皓眼前一亮,心中更加期待黎耀能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竹梅台上,图纹不断地在空气中绘制出来,它们的颜色各异,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二人每一次挥舞,每一次落笔,都带着强烈的能量冲击,仿佛能够撕裂空间,破碎虚空。各种各样的属性的攻击性图纹在空气中汇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火焰、水滴、风刃、土石,以及那充满神秘色彩的雷电,一一在空气中绘制而出,彼此交织,互相融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攻击力。 双方精神力在疯狂地凝聚,像一座巨大的水库,不断地积累能量,准备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攻击。 图纹在空气中燃烧,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准备撕裂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啊!!” 突然,黎耀一声怒吼,手中的玄阳笔瞬间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所有的图纹在这一刻全部激活,向着对方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火焰熊熊燃烧,水滴化为冰棱,风刃呼啸而过,土石从地上崛起,雷电轰鸣而下,所有的攻击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击相撞。 暗红色的火焰与深蓝色的水滴在半空中交汇,燃烧与冰冻之间的对撞,风刃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划破寂静,土石从地上崛起,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雷电凭空而降,轰鸣声回荡! 所有的攻击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击相撞。刹那间,整个天地都仿佛明亮起来,光华四溢,让人无法直视。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风刃与土石的防护在这道冲击力下瞬间崩溃,形成了惊心动魄的景象。 秦皓与黎耀的精神力在这道冲击下剧烈地消耗,他们的脸色也因此变得苍白。 然而,他们都没有退缩的意思,黎耀的惊愕的目光对面,正是秦皓无比兴奋的神情。 终于当了回法师!秦皓运转着嘲风图纹,飞速恢复着精神力,而黎耀显然也有自己的方法,苍白的脸下一秒便有了几分血色。 二人喘着粗气,台下的人也没有了之前的叫嚷,纯粹地阶纹师的战斗,让他们一个个看的如痴如醉。 黎耀复杂的看着秦皓,虽然不敢相信,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突然说道:“你在学我的图纹?” 秦皓点点头,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带着满意的神情说道:“很久之前就听说卦台山是人族之希望,天下纹师之圣地,果然名不虚传!” 黎耀听罢,片刻后,站直身体,郑重的说道:“之前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天下还有你这种……妖孽……”说到这他笑的有些苦涩。 “我输了……”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秦皓也有些奇怪,黎耀明显还没有到达极限,就这么认输了? 随后便看到黎耀从芥子须弥中取出一枚卷轴。说道:“这次比试的初衷,我已经输了,但是,身为纹师,身为卦台山的黎耀,我还可以再战!” “六年前,我曾巧合之下,得到一枚先天图腾【画本依真】” 黎耀右手一抖,一股极为纯粹的力量传到笔尖,阁楼上的风洛灵见状秀眉一凝,“黎师兄……”她看着擂台上的那人,心中暗叹,从小到大,能陪自己玩的就是黎耀师兄,但长大以后她才知道,黎耀对自己的情感,可是自己却一直拿他当哥哥看待。 想到这时,风洛灵的目光缓缓聚焦到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上。 “秦皓……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少女的轻声询问,台上的人显然听不到。 当秦皓听到“先天图腾”这四个字,顿时如临大敌,他知道,每一枚先天图腾都代表着一种规则,可以这么说,一枚先天图腾相比于一个掌握法则之力的神纹战士。 黎耀甩开卷轴,长长的画卷落到地上。 “秦兄!小心!” 黎耀站在画卷前,他的手中握着那冒着金光的玄阳笔,他的眼神充满了专注和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画卷上落下第一笔。他的笔触细腻而准确,每一笔都似乎包含着无穷的力量和生命。 随着他的绘画,先天图腾【画本依真】开始运转,画卷发生了变化。 画卷上跳出了一个个金甲勇士,金甲勇士身高八尺,身躯强壮,面容威武,穿着闪耀的金甲,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如同真实的存在一般,每一个金甲勇士都拥有五纹战士的实力。 黎耀不停手,越来越多的金甲勇士出现,其中甚至还有着陆纹实力的存在。 金甲勇士落地的那一刻,就加入了战斗,冲着秦皓杀了过去,口中甚至发出阵阵高昂的吼声! 他们刀剑如龙,拳影如风,一瞬间,空气中充满了激烈的战斗气息。震撼人心。 秦皓眼前一亮,高喊道:“来的好!” 面对着众多金甲勇士,秦皓第一次使用出负屃图纹的真正力量! 第122章 画本依真 黎耀站在台上一角,密密麻麻的金甲勇士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画卷中跳出来,向他冲过来。这就是黎耀的先天图腾【画本依真】的效果,只要精神力存在,便可以将画中的一切实体化。 “来!”秦皓大喊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负屃背上的石碑通体黑色,上面雕刻着各种复杂的图纹,此时其中的一部分图纹泛起金光,仿佛蠢蠢欲动。他双手轻轻一点,一个图纹在他的操控下,出现在面前缓缓地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金甲勇士们挡在外面。 金甲勇士们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观众席上,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人惊叹道。 “没有绘制,直接就唤出图纹?” “不可思议!这不是天阶纹师才能够完成的吗!!”另一个人也应和道。 台上的战斗仍在继续,秦皓与黎耀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对方。秦皓的行为让黎耀瞳孔一缩,心下骇然,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源源不断的金甲勇士从画中跳出,向秦皓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秦皓的表情严肃,手指一点,新的图纹一个个出现,它们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龙卷风中,图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力量。 “这也是…他的图腾能力吗?”观众中有人惊呼。 黎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他迅速在画卷上挥舞,画出了一只只巨大的火鸦。火焰鸦冲向龙卷风,试图将其吞噬。 然而,当火焰图纹靠近龙卷风时,龙卷风瞬间散开,化作无数小龙卷风,将火焰图纹围住。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这对于图纹的操控,需要对精神力极其细微的掌控力,即便一些老牌的纹师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秦皓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立刻各种各样的图纹出现了。 这些刚才黎耀施展过的图纹再次一一出现,向金甲勇士发起了攻击。 图纹在空中飘浮,有的放射出炽热的光芒,有的释放出凛冽的寒气,有的周围环绕着丝丝电芒。一个个如同灵动的舞者,优雅而有力地攻向金甲勇士。 金甲勇士并未退缩,他们挥起巨大的剑,企图挡住了秦皓的图纹攻击。 “嘭嘭嘭”炸裂声在空气中回荡,每一次炸裂都表示着一批批金甲勇士的阵亡。 秦皓一步步的向前逼近,犹如闲庭散步,充满了自信和决心。手指在不断地点连,他的图纹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金甲勇士。 他的攻击不仅花样繁多,而且富有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随着秦皓的逼近,黎耀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仿佛在海浪般的攻击中摇摇欲坠。 “砰!”直到一枚火焰图纹穿过最后一个火鸦的身体后,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下来。 尘土飞扬,黎耀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黎耀身形摇晃不稳,看着秦皓,缓缓低下了头:“我输了。”说罢便下了竹梅台,头也不回的离去,他不敢看风洛灵,自己全方面的输给对方,输的很是彻底。 秦皓站在台上,对着黎耀的背影拱了拱手,自己使用了负屃,将对方多年的苦工一次性都抄了过来,算是作弊了。 随后,秦皓在一众人复杂的目光下,走下竹梅台。 “他到底是谁?”栾小白看着秦皓的背影,深深问道,他不理解这世上还有这种天才?图纹一看便会,而且下一次无需绘制,就可以使用出来!如果所有纹师都是如此,那么纹师的战力会飞一样的提升。 柳江苏也是咂舌道:“估计又是哪个大部落出来的天才吧,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世上,人比人气死人!” 一众观众都相继散去,但是议论不停,今日的这场战斗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也许很多年以后,都不会忘记。 此时的秦皓坐在风洛灵的密室中,恢复着精神力,在试炼之前,得到了负屃这样的助力,让他心中大定,如果对上了姜无忧,万不得已动手的话,也可以使用纹师的手段,有着一战之力。 风洛灵抱着肩膀靠在门口,好奇的上下一直打量着秦皓,直到把秦皓看的有些意乱,只能无语的问道:“你干嘛?” 风洛灵好像看着什么新鲜事物,说道:“之前还不知道你会这一手?藏挺深啊!大天才?” 秦皓无奈说道:“只是前几天闭关略有所得罢了。” “啧啧啧!你一个略有所得,就把黎师兄十几年的功夫全学会了!厉害厉害!” 秦皓不由捂着额头道:“行啦,大小姐,你还有事吗?” 风洛灵轻声一笑,说道:“后天开启试炼,那时中洲所有部落的青年才俊都会到此,你可别惹事啊!” 秦皓奇怪说道:“我怎么会惹事?我又不是什么高调的人。” 风洛灵白了他一眼,心道:确实……但是架不住所有事都往你身上扑啊。 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无语的摆了摆手:“反正你到时候就跟着姚重山,万事让他出头就是。” 秦皓点头应道:“行行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跟班。” 风洛灵听罢轻哼一声,而就在准备离去时,突然心中一动,抬起手掌,只见掌心出现一枚树叶。 树叶上散发着薄薄的绿光,下一秒,木飞明的声音从中响起。 “丫头,秦皓在吗?” 秦皓一听,急忙站起身,一个健步窜上前。 “我在!前辈请说!”秦皓虽然知道有木飞明在,但心中还是很是担忧。 随后,木飞明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哈,秦皓,没想到你们部落真是人才济济,我都想抓几个回我们神树部落了。” 一听木飞明如此语气,秦皓心中大定,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下,也是跟着笑道:“前辈说笑了。我那几个兄弟我知道,一个比一个喜欢闹事,撒欢撒惯了的货,时间长了就惹人闲。” 木飞明听后,脑中浮现起几个人的相貌。又是笑着说:“哈哈,这话不假!” 两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说到正题。 “秦皓,这次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但是我不可能护你们一世,即便我想,如今也做不到了,凡事还要靠你们自己。”说笑过后,木飞明郑重的说道。 秦皓点头道,心中快速思索,:“当然!此事过后,炎武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不久后便是百年试炼,多少部落都盯着他呢,到时候,百年试炼中一并做个了断吧!” 木飞明微笑道:“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我猜你们应该也有后手,那个秦洪生一直底气十足,唉,我这个老人家也是瞎操心。” 秦皓连忙道:“飞明叔玩笑了,您对秦氏的帮助,秦皓心中明白,日后神树部落有需,秦氏部落所有族人,誓死报答!” “哈哈,你秦皓的话,我信!神树选中的人,永远是神树部落的一份子!” 二人又是聊了几句,树叶周围光芒连连散去,风洛灵这才看着秦皓,心中有些惊讶。 “这么说……炎武那六万战士没能拿下你们?而且姬呈还栽了?” 秦皓看了她一眼,自信的笑道:“我说了,我的族人很强!” 风洛灵心中升起阵阵波澜,她更加好奇这个秦氏部落都是些什么人,无声无息,突然崛起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而这时,炎武部落打败的消息也传到了中洲各处,一些老牌大部落只是有些诧异,但是并不奇怪,他们存在之久,见到这种事情太多了,几百年甚至几十年都会出现一些非常惊艳的部落,但是最终传承下来的始终都是他们。 炎武部落被偏僻的华古洲一个不知名的部落打败了,这件事也只是在中洲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两日后,中洲大地之上,卦台山矗立在天际线之中,山峰直插云霄,神秘而又庄重。 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来自中洲各大部落的青年才俊,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参加卦台山的试炼,争夺那神秘的神明之力,为即将到来的百年试炼做铺垫。 首先到场的是中洲深渊部落。带头的段郎星身穿深黑色的战甲,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剑,剑身闪烁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出现的是极地部落,领头的齐卓身穿白色的皮衣,肩上披着一件银色的狼皮,胸前挂着一颗金色的狼牙。 身上带着一种北方特有的荒野气息,既冷峻又狂放。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银色的长矛,长矛尖端闪烁着寒光。 齐卓看着到场的的段郎星,嘿嘿笑道:“这不是小鬼段郎星吗,真巧今年你也来啦!” 段郎星阴沉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齐卓自找没趣,带着手下人走到深渊部落对面,齐卓一屁股坐在地上,挑衅的盯着对方。 越来越多的部落到达卦台山,但都被深渊部落和极地部落之间的氛围所震慑,纷纷退到一旁。 就在齐卓和段郎星之间气氛急剧降低时,又一个部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齐卓眯着眼睛看着那部落旗帜上的巨大蝴蝶,说道:“啧啧,女人也来啦!” 同时,段郎星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量天大部落的部队缓缓靠近,兰君初刚一现身,如同冰清玉洁的玄冰,气场顿时让四周的男性们纷纷注视,美得令人窒息。 兰君初身穿银色战甲,肩扛寒光闪烁的星剑,冷艳而娇美,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兰君初身后传出。 “呦!这不是兰大美人吗,也来这凑热闹了?” 说话的女子她身穿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身姿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九烈部落的钟晴!” 这女子一出现,周围便传出男性拖延口水的声音。 钟晴那如黑曜石一般得双眸闪闪发光,身材妖娆,妩媚动人。 她的出现总是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钟晴径直走向了兰君初身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妩媚和魅力,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怎么?兰大美人耐不住寂寞,也出来找男人啦。” 兰君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骚。” 钟晴也不发怒,掩嘴轻轻娇笑着,眼珠子四处看着已经到的部落。 “怎么没看见炎武部落啊,听说这回丢人丢大了~” 兰君初没有理会,但心中也是微微奇怪,部落打听的消息,炎武部落应该比她要早到才是,现在还没有见到,会不会出了意外? 这时,地面突然开始抖动,只见一个身穿战甲,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头盔的大汉大步冲来,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仿佛充满了力量。 手中握着一把闪电缭绕的战锤,战锤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的心悸。 “这货也来了?”原本看热闹的齐卓心中诧异,不禁失声道。 深渊部落的段郎星也是微微皱眉,心道:他怎么会来!狂霆部落……好久没有出现了。 不知什么原因,一个个消失在历史中许久的部落纷纷冒出了头,年轻一代的各种妖孽齐聚卦台山。 第123章 进入试炼 在卦台山的广场上,还未到晌午,上百家部落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气氛热闹而紧张。 目前到达的部落中,当属这几个部落的代表人物引人注目,深渊部落的段郎星,极地部落的齐卓,量天部落的兰君初,九烈部落的钟晴,以及那狂霆部落的壮汉男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所有的眼睛都朝一个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独自走来的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每一步都充满自信和沉稳,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气场,让人不得不为之倾倒。 “姜无忧!!”有人低声惊呼。这个男子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从姜无忧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整个广场都围绕他旋转,他的眼神深邃,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和强大,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哇,他好有气质啊!”九烈部落的女性道。“是啊~哇!他看过来了!”另一个女性惊叫道。 姜无忧独自缓步行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狂霆部落的壮汉男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在无声地较量。 “狂霆部落?也是许久未见到了。”姜无忧淡淡的说道,但明显那对瞳子中深藏着一丝贪婪之色。 而就在姜无忧到场后,段郎星,齐卓和钟晴等人一个个如临大敌,双眼一直盯着姜无忧的一举一动。 姜无忧对其置之不理,看了眼兰君初,对其点了点头,便站在原地等待。 这时,突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姜老二,我也来啦!” 姚重山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拎着酒壶朝嘴里灌了几口,秦皓和姚六六无语的跟在身后。 非要这么登场吗?秦皓无奈的摇了摇头,姚六六也苦着脸拉了拉姚重山的衣袖。 姚重山大步走到姜无忧身边调侃道:“姜老二,就你一个人来?不像你嚣张的风格啊!” 姜无忧瞥了姚重山一眼,淡淡地说道:“姚重山,你要是想挑起战争,我姜无忧如你所愿。” 姚重山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可不敢!你们圣皇大部落多牛啊,见人就抢,咱们都得躲着点,万一被人家看上了,夺了你的神通,哭都没地哭去。” 姚重山的话更是让原本警惕的众人心中一紧,尤其是段郎星,隐隐的有着向后退去的趋势。他清楚,他们深渊部落的血兽有着独特的能力,但他自己身上并没有可以压制姜无忧的方法。 姜无忧微微一笑,“放心,你们不够资格。” 姚重山过后大笑“大伙听到啦?放心,姜老二可看不上你们,当然他就这么一说……” 姜无忧瞪了姚重山一眼,转身想要离开。秦皓跟在身后,看到姚重山扭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秦皓无语的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嘲讽第一人。 “姜无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姜无忧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男子,正是狂霆部落的壮汉男子。 “你就是天资榜第一人吗?俺要和你决斗!”壮汉男子眼睛睁的溜圆闷声说道。 姜无忧眉毛一皱,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壮汉男子微微纳闷“你……”就听到姚重山感叹道:“大兄弟!还是你牛逼!” 男子一愣,粗声粗气问道:“怎么了?为啥这么说?” 姚重山走到他身边,在耳边说着,但声音却是传遍每个角落:“姜老二早就不是第一啦!他排第二!” “第二?”男子挠了挠头,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那……那第一是谁?” 姚重山神秘的看了眼秦皓,笑了笑道:“这我上哪知道去?” 这时,卦台山山门处,蜿蜒向上的宽阔石阶上,缓缓出现了一伙人,身穿白袍,上面绘制着种种图纹,犹如古老的图腾,诠释着纹师的象征。 他们的出现,打破了山中的议论,仿佛一股暗流涌动,人群肃静。 这群人里,黎耀也在其中,当他看到躲在姚重山身后的秦皓时,显然一怔,奇怪秦皓为什么如此,就见秦皓对他微微一笑,顿时没来由一股气,闷哼一声不在看他。 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是一名中年纹师,地阶巅峰纹师,卢俊。 卢俊长相普通,属于丢在人海中也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类型,神情严肃死板,几乎无一丝笑容。 但那双眼神中却散发着一种深邃的阴暗,让人无法窥视。 他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那强大的精神力气场让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目光犀利,如同锐利的刀锋,切割过每一个人的眼神。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时辰已到。” 卢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所有人却能清晰的听清。 “我叫卢俊,是这次负责开启试炼的纹师。”他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地开始宣布, “卦台山试炼即将开始。这试炼的由来,我也不多说了,进去后,生死由命!” 这时姚六六对秦皓解释道:“卦台山这试炼得从二代山长找到失落世界碎片说起,传闻二代山长意外发现了一片破碎的世界,其中蕴含着神明的力量。为了不让这片世界之力就此消散,二代山长决定将其封印。然而,封印的过程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撑,也并非一劳永逸,每隔一段时间,封印的力量会衰弱,需要进行重新加固。而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资源以及强者的力量。于是,卦台山就专门有了一批研究封印之力的纹师。” 姚六六顿了顿,看着台阶上的卢俊说道:“而这个卢俊就是这一代封印纹师传人,他研习图纹多年,掌握了各种强大的封印术。实力在地阶纹师中不容小觑!” 卢俊严肃地讲述着规则:“试炼只有三个要求!第一,神纹战士以下才可入内,第二,不可向外说出任何里面发生的事情!第三,不可以带有里面任何物品!”说罢便转身离去,示意跟上他。 所有人显然早已知道规则,而秦皓却是第一次听说,听到卢俊如此说着,心中更是有些好奇。 众人随即跟着卢俊一群人有着,一路上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试炼的开始。 在卦台山的一个后山深处,秦皓他们跟着卢俊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山洞的入口弥漫着浓郁的精神力气息,让人不禁心中忐忑。 进入山洞,秦皓发现山洞内设有一个石制祭坛,祭坛正中间悬浮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骨头,散发出深红的诡异光芒。 当秦皓见到骨头的那一刻,体内的山海经发出强烈的悸动,似乎有一种想要吞噬的渴望。 “又来?!!” 秦皓大惊,山海经很少有这种反应,这一次明显是想要吸收那块骨头。 “老山啊,这可吃不得,这要是吃了卦台山这帮纹师得跟咱们玩命啊。” 秦皓紧握拳头,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欲望,身体发出轻微抖动,前面的姚重山敏锐地察觉到秦皓的异样,心中有些诧异,眼神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在卢俊的指挥下,黎耀和另外十几个人走出队伍,走到祭坛前,开始释放精神力,一同绘制图纹。 随着他们开始绘制,祭坛开始发出精光,随即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并缓缓扩大。 秦皓感到了一股吸引力从祭坛中释放出来,山海经的振动急剧猛烈,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几乎要抽搐起来。 “我去……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秦皓的呼吸也随之加快,突然,一道强大的气流从黑色洞口中喷薄而出。 卢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黑色的洞口。他用力控制者手中的图纹,向黑色洞口挥舞而去。一道强烈的光芒从中射出,直冲向黑色洞口。 在光芒的冲击下,黑色洞口瞬间扩大,众人隐约好想听到无数生物咆哮哀鸣之声,但再次凝神却听不到了。 齐卓一挑眉,低声道:“装神弄鬼……” 钟晴明显被吓了一跳,随后看了眼淡定的兰君初,急忙装作一脸从容。 所有部落的人都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取出身上的武器,咽了咽口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危险。 此时卢俊转身正色道:“进!记住!十日之内,回到起点,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只见姜无忧一个闪身,便冲向黑洞处,刚刚靠近,身形就好像扭曲了一般,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随着姜无忧的行动,其他人一个个的冲了进入,眼中除了紧张,更多的是狩猎前的兴奋。 “走吧!咱也进去看看!”姚重山灌了口酒,哈哈一笑,大步向黑洞迈去。 姚六六和秦皓跟在身后,在进入之前,秦皓不自觉的看了眼那悬在空中的兽骨,突然,卢俊双眼瞪着秦皓,仿佛被看穿的秦皓干笑一声,急忙朝着黑洞钻了进去。 “他……”卢俊看着方才险些暴动的兽骨,心中惊讶无比。 第124章 鬼国 秦皓只感到一阵熟悉的空间拉扯感,仿佛自己正在被不断地扭曲、挤压。 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如同从黑暗中苏醒,此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山谷之中,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 天空阴暗,乌云压顶,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山谷地面破烂不堪,树木腐朽,到处是荒芜的景象。 秦皓感到一股强烈的异味扑鼻而来,仿佛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耳边传来阵阵呼喊声。 突然,一个影子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咆哮着向秦皓扑来。它的形象十分可怖,脸色苍白,两只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血盆大口中露出锐利的獠牙,好似恶鬼。 秦皓心中一紧,但他的反应却异常迅速,几乎在瞬间就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他微微一闪,巧妙地躲过了恶鬼的攻击,然后迅速反击。他的拳脚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恶鬼的颈部,一击洞穿,便将其击倒在地。 恶鬼倒地后,秦皓并未停歇,又是几只恶鬼朝他扑了过来。 就在秦皓准备迎战之际,他看到了刚才进入的其他人也正在与恶鬼战斗。 他们出手凌厉,身手异常矫健,既然决心进入这试炼当中,每个人都有几把刷子,这种奇怪生物并没有带来多大麻烦。 秦皓还发现,在场除了恶鬼以外,还有一些如同干尸一样的生物,它们的外貌十分恐怖,让人望而生畏。 秦皓心中一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也不清楚它们的实力如何,但是在看到它们那一刻,脑子就浮现两个字“僵尸” 在杀死了一只通体幽蓝的恶鬼后,秦皓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急忙查阅山海经,果然发现其中的变化。 《山海经·海内南经》“鬼国俊浇在冉尸子之尸北,为西帝,属之禾在东北。 果然,山海经中多出了一页,上面除了描述外,还有着一副画。 在这幅画中,男人骑着一匹眼冒火光的黑马,显得格外显眼。他的衣袍在风中飘动,面部表情严肃而有力,奇特的是此人只有一只竖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他的长剑握在手中,剑尖向前,展示着自身的霸气,而男人身后的景象更加惊人,无数恶鬼和僵尸在他的控制下有序地前进。这些生物看起来既恐怖又强大,它们那狰狞的面孔、干瘪的肌肉和锋利的爪子都让人不寒而栗。它们仿佛是一支无尽的军队,可以轻易摧毁任何阻挡它们前进的障碍。 背景中,黑暗的天空和阴森的森林为这幅画增添了更多的恐怖和神秘感。天空中的云层密布,透露着不详的预兆,仿佛在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恶战和未知的命运。森林中的树木被黑暗笼罩,显得格外阴森可怖,与男人和他的部队的威武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鬼国俊浇……”秦皓心中仿佛漏了一拍,这个世界碎片果然和山海经有关! “那这些……”秦皓一掌拍穿了最后一只恶鬼的头颅,四下寻找着,这些恶鬼僵尸的首领鬼国俊浇在不在附近。 “你看什么呢?”姚重山打着哈欠大步走了过来,身后的姚六六一脸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哦没什么?你们一进来就受到攻击了?”秦皓问道。 姚重山点着头:“老子刚进来,就被这些丑八怪围住了,吓我一跳,这世界上还有长这么丑的人……”姚重山看了眼地上的恶鬼,一脸嫌弃道。 秦皓看着周围所剩不多的人,不由问道:“现在咱们去哪?” 姚重山拿出酒壶道:“随缘,你别听卦台山说,这里有神明留下的痕迹,那都是瞎扯淡,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到,不过这里但确实有一些好东西,你可以随便逛逛。” 秦皓听后不禁有些奇怪,一直没人找到,为什么又会说有神明留下的痕迹呢?不过听到姚重山这么说,秦皓便再看向山海经那鬼国俊浇的记载。 秦皓看了看头顶那模糊暗淡的太阳,虽然阴暗而且还发着晕晕蓝光,但根据一些树枝的长向,秦皓指向北方,道:“去北边。” 姚重山诧异秦皓为何说的如此肯定,不过反正他也没什么需求,看到秦皓指着北方,也不犹豫,拉着姚六六大步向北跑去。 “那就快走!只有十天时间,要不就永远留在这鬼地方了。” 就这样,三人快速朝着北方前进,临走时,秦皓看到一边的兰君初,只见她挥动着长剑,正与十几只僵尸厮杀。 至少没有留意,现在看到兰君初那模样,一时回忆涌上心头。 兰君初皱着眉头,正在与十几只僵尸进行激烈的战斗,她手中的长剑不断地挥舞着,如同轻灵的蝴蝶飞扬,每一次剑击都带着猛烈的气流,将一只只僵尸击倒,但还是有着源源不断的僵尸与恶鬼袭向她。 这时,秦皓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手掌连连振动,发出强烈的声波。一拳轰出,伴随着气血汹涌,瞬间就解决了八只僵尸。 兰君初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奇怪。 秦皓又是几拳打出,周围瞬间清空,“走!”秦皓低声说道。二人一跃之下,跳出了重围。 兰君初再次看了眼秦皓,收起长剑,冷如冰霜地对着秦皓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多谢。” 秦皓对其微微一笑,道:“以后再聊,有什么事尽管说。走啦。” 说罢转身追上了姚重山。兰君初看着与与姚重山同行的秦皓,心中疑惑,难道是赤日大部落的年轻高手。 姚重山见秦皓回来,不由调侃道:“行啊,老弟,刚出来就撩上小姑娘,放心,出门在外的,我不会和洛灵说的。” 秦皓黑着脸道:“什么跟什么啊……” 姚重山哈哈一笑,三人快速的朝北奔去。 路上秦皓询问着姚重山他们有没有见到姜无忧,但姚重山说他进入以后便不见姜无忧的影子。 秦皓一怔,难道姜无忧知道什么?才会如此有目的性的行动。 三人就这么快速移动,姚重山拽着一脸没有求生欲望的姚六六,和秦皓一同高速的向北冲着,边走边看着秦皓,明显是较上劲了,速度越来越快,但秦皓经过霸下改造重生过的肉体力量速度惊人,在双方不使用血纹之力下,二人你追我赶,速度之快如同闪电。 “可以啊,跑的挺快。”姚重山嘲笑道。 秦皓也不甘示弱,回应道:“别我还没发力呢!”说完,秦皓加快了速度,瞬间拉开了与姚重山的距离。 姚重山见状,眼神一凛,也不再开玩笑,全力加速追赶秦皓。 天色已渐暗,本就昏暗的世界连连变得更为阴森。 在深夜中,秦皓、姚重山和姚六六三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城镇。 城镇破败不堪,似乎已经被岁月摧残得失去了往日的的光彩。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歪斜欲倒,有的甚至已经坍塌,到处是断壁残垣,瓦砾成堆。夜色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这座城镇看起来很诡异,我们要小心。”秦皓提醒道。 “这还有城镇?奇怪……”姚重山有些惊讶道。 “也许这里是个鬼城,我们要快点找到需要的物品,然后离开这里。”姚六六颤抖着声音说。 “什么鬼城?哪个鬼敢出来,让我姚重山见识见识!”说着姚重山又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叫嚣道。 秦皓听着心中对姚六六竖起大拇指,如果没错的话,这里还真是鬼国!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城镇,城镇很大,脚下的道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 突然,姚六六好像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仿佛是从两侧的房屋中传来的。 “什么声音!!!”姚六六一惊,不由叫了出来。 声音?秦皓看向姚六六手指的方向,他在进入城镇前便开启了蒲牢和螭吻的图纹能力,刚才明显没有任何振动传来。 姚重山走到姚六六指着的房间,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重山哥!”姚六六惊呼一声,就见到身边的秦皓也有了进去。 “秦兄……”姚六六后颈一凉,四下看了看,迅速一溜烟跟着进去。 房屋中除了一些石制物品以外,基本都腐化掉了,整个房子空无一人。 姚重山看了眼姚六六道:“你小子胆子这么小!还想着超越我?早着呢!” “我真的听到了!”姚六六有些不服,不过看到屋内的情形,也有些心虚。 这时他俩突然听到秦皓低沉的声音。 “你们看,对面有人点了蜡烛!” “……” 姚重山和姚六六下意识的看着门外对门的那家,果然有一抹蓝色的火光。 “咕咚。”二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极为明显。 秦皓大步走出门,这时他发现街上每个房屋的窗户没都有点点蓝色烛光,光线幽暗,闪烁不定。 “这是……”姚六六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得小心点,说不定这里还真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秦皓警惕地说。 “崩坏了的世界碎片,有什么都不奇怪……”姚重山微微皱眉地说道。 “六六,你怕的话就跟在我后面。”秦皓鼓励道。 “秦兄!!”姚六六感激的看着秦皓。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条条小巷,不停地看到那些蓝色烛光闪烁的房屋。 而每当他们靠近时,就能听到微弱的哭泣声,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秦皓等人走到城镇中心时,忽然,那些蓝色烛光越来越亮,眨眼间便转化为正常的火光,整个城镇灯火通明,仿佛瞬间从黑夜中苏醒。 一个个影子淡淡出现在街头巷尾,随着烛光亮起,身形也渐渐化为实体。 他们都穿着旧时代的衣服,看起来很诡异。 “有鬼!!!”姚六六惊叫一声,躲到秦皓身后打着哆嗦。 “这些人是谁?还他妈活了?”姚重山也是头一次听说世界碎片还有原住民这么一说。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走。”姚六六颤抖着声音说。 夜色笼罩着城镇,三人正快速地在城中穿行,周围的人影也越来越真实。 姚重山瞥了一眼周围,只见原本荒废的房屋,竟然连连自我修复了起来,整个城镇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鬼地方怎么回事?”姚重山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秦皓突然停下脚步。 “秦兄,你怎么停下来了。”姚六六焦急问着。 秦皓此时阴沉着脸,指着前面道:“城门……消失了。” “消失?”姚重山抬头一看,果然原本的城门口竟然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城楼,矗立在黑暗之中。 嗤笑一声,“这可真是笑话,想拦住我!”他话音刚落,身形已经暴起,犹如一只猛虎一般,向着城门上电射而去。 向远处望去,只见四周一片空旷,只有风在吹过荒野,带来一股阴冷。“这不就出来……” 话还没说完,他发现周围的城墙瞬间上升千里,好似没有尽头,根本跳不出去,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头脑一阵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他们已经被困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之中。 “怎么回事?”姚重山心中一阵惊慌,落在原地,而这时那城墙也变为原样。 他抬头看去,不时有诡异的阴影在城墙上游荡。 秦皓和姚六六也赶了过来,他们都看到方才的景象,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鬼国……”秦皓心中暗道,此时他无比确定,这里就是山海经中的鬼国。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他沉声道。姚重山和姚六六点了点头,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出路,然而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走,都始终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无法前进。 他们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片绝望。 “怎么办?”姚六六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可以……”姚重山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颤,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声音低沉而阴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夜色中缓缓出现,身形高大而幽暗,脸上那只独眼异常诡异,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第125章 俊浇 “他说啥?”一向胆子大的姚重山此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独眼怪人吓得汗毛竖起。 而这时的秦皓却留意到这男子说的那句话,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他在等谁?姚重山?姚六六?还是我?又或者他等的是“山海经” 秦皓三人没人回应,突然那男子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站的笔直,就这么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鬼城中的居民开始有所动作,他们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开始各自的生活。城镇中的人影终于化为实体,秦皓三人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 居民们上身为人,下身却是一条蛇身,行走之间,流畅而诡异。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绿色,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而所有人的脸上竟都只有一只竖眼,眼睛犹如蛇瞳,闪烁着冰冷的银光,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身上穿着各异的服饰,有些甚至像是古老的祭司。络绎不绝的人流在街头巷尾穿梭,喧闹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 秦皓三人在人群中行走,看到一些人在贩卖一些奇特的东西,有古老的符咒、神秘的草药,还有各种奇特动物的尸体。 街道两旁的房屋充满了古朴的韵味,各种招牌挂满了店门,有客栈、有商店、有摊位,人来人往,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古怪的微笑。他们有的挑着担子叫卖,有的拉着全家老小逛街,活灵活现,根本看不出这里之前是一座空城。 秦皓旁边是一家卖烧烤的小摊,摊主正熟练地翻烤着肉串,烟气袅袅,但秦皓却闻不到一丝气味。 秦皓与姚重山对视一眼,他俩很清楚,即便看起来再真实,这些居民都给秦皓一种异样的感觉,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所有“人”只是在机械性的行动着, 这座城市仿佛沉浸在一种怪异虚假的氛围中,阴沉而诡异。天空中,灰暗的云层堆积,使整个天空显得更加阴郁。风中,带着一丝丝湿润,隐约带着一丝丝恶臭。 秦皓和姚重山,还有姚六六三人站在鬼城中,仿佛被世界遗弃。周围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他……在等我们吗?”姚六六声音有些哆嗦,脸色煞白的问道。 那独眼男子就站在那,他一身破旧的衣裳,脸上的那只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秦皓他们几乎无法直视他的独眼,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暗之洞。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姚重山此时回过神,脸色凝重的盯着那个男子,嘴里问秦皓:“怎么办?” 秦皓看了看体内的山海经,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做出决定,自己来卦台山,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随即一咬牙:“走!看看他什么意思!” 姚重山一怔,咧嘴笑道:“哈哈!走,这么有意思的事可不是总能碰到!” “……”姚六六想发表言论,但见到秦皓和姚重山已经走向独眼男子,连忙哭丧着脸跟了上去。 一路上,独眼男子似乎在故意引导他们,总是在他们即将追上他时,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几十米外。每次他出现时,总会有一些诡异的现象,如阴风阵阵,鬼影绰约。这座鬼城中的气息越来越阴暗,路上的居民对他们视而不见,让人不寒而栗。 秦皓三人无论如何追赶,每次抬头,独眼男子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外,仿佛在玩一场捉迷藏。他们跟着他,穿过了整个鬼城,最终,独眼男子停在了城镇中央的一处宫殿之前,这座宫殿高大而宏伟,却又带着一种腐败的气息。 独眼男子独自进入宫殿,秦皓他们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进去,宫殿内部昏暗阴森,火把的微弱光亮在广阔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仿佛黑暗在这里是主宰。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残破的刀剑,每一把都带着历史的厚重和战火的痕迹。这种氛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能听到历史的风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而三人进入宫殿后,便再也找不到那男子的影子。 “这里就是他想带我们来的地方?”秦皓释放螭吻万物领域,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姚重山取出酒壶道:“秦兄,你说那人是生是死?” 秦皓不惊讶姚重山为什么这么问,按道理说,没有卦台山的布置,这世界碎片中理应不会有任何生物生存,而且如果真有人存在,还活了这么久,那该多么强大?连人族先祖都未能逃离寿元耗竭的命运。 秦皓思索片刻:“不管他是生是死,既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向我们进攻,还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姚重山灌了几口酒皱眉道:“有啥事说呗,刚刚不是能说话吗。” 姚六六突然道:“你们快看上面!” 秦皓和姚重山听后急忙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愣住。 一幅幅画卷刻在顶部,精美的画卷在幽暗的宫殿中显得格外耀眼。五彩斑斓的画卷清楚的叙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关于无尽死亡的故事。 第一幅画,画中有很多半人半蛇的人在一起生活,从部落到村庄,最后发展成一个城池,人们欢聚乐业,但一边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类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单。 秦皓三人向前有着,紧跟着便看到第二幅画。 画中城镇上方,有一群高大的巨人踏空而行,他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能直视。他们的容貌威武而神秘,眉宇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威严。他们的眼神则充满了恶意和贪婪,带来无数的灾难。 当姚重山看到那群巨人之时,忽然睁大双眼,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但迅速被自己压下,但脸上那失常的表情还是被一直观察周围的秦皓所留意。 哪怕现在姚重山故装淡定,秦皓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震惊。 这副画中有什么? 秦皓再次仔细的看着第二幅画,只见那些巨人身上好似都刻着不同的符号,有点类似图纹的形状。 随后几人继续向前。 第三幅画,这个国家的人民奋起反抗。他们手握武器,脸上洋溢着勇敢和坚定的决心。他们的眼神坚定,尽管面对那些巨人,他们毫不退缩。然而,他们的努力似乎无济于事, 随着他们的深入,更多的画卷呈现在他的面前,这些巨人是谁,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每一幅画都像是解开一个谜团,而每一刀刻痕都像是在诉一个过去的故事。这些都让秦皓和姚重山,姚六六三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在秦皓等人的眼前,第四幅画展现出了一个无尽的尸体海洋。 画中的尸山高耸入云,山峰层叠,仿佛是堆积的人性的恶果。血水在尸山中流淌,染红了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形成了腥红的尸河。 画中好像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恶心欲吐。秦皓等人被这幅画面的恶心感深深震撼。他们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尽力不让内心的恐惧和恶心表露出来。 那些尸体,虽然只是画中的描绘,却让人感觉它们仿佛在发出尖叫声,要求逃离这个可怕的炼狱。 在尸山的重重山峦中,一个人影孤单地爬出。这个影子瘦弱而坚韧。 他长着一双人类的双腿,挣扎着从尸山中爬出,绝望的穿越了那些血水和尸体的海洋。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秦皓三人心中仿佛停了一拍,大惊失色,纷纷向后退去,手中出现各自的语气。 姚重山双手持着虎头大刀,浑身战意释放,死死的盯着前方宫殿主座上坐着的那人。 正是之前吸引秦皓他们进到宫殿的那独眼男子。 而秦皓也是长刀在手,浑身释放神武势,金光乍现,一时照耀着整个宫殿。 但总有一股阴冷的气氛围绕着他们。秦皓总觉得这人并没有看着他们三个,只是在盯着自己! 独眼男子站在宫殿中央,那只独眼似乎能看透一切,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沉默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独眼男子淡然的看着秦皓,突然开口:“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深渊中刮来的暴风。 秦皓和姚重山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独眼男子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这是鬼国,曾经繁荣昌盛的鬼国。” 姚重山和姚六六有些奇怪,国?那是什么? 但秦皓这时已经确定,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山海经描述的,鬼国俊浇。 没有收到秦皓他们的回应,独眼男子却是自顾自的看着秦皓继续讲述着画卷后续的故事。 鬼国之中,都以半人半蛇为常态,但有一名鬼国女子产下了他国的后代,就这样,有些独眼蛇瞳,但长着人腿的婴儿在鬼国诞生了。 他从小便与鬼国之人不同,有着奇特的能力,而且总是自言自语,因此倍受同龄人的欺凌,动不动就要遭到别人的辱骂与殴打,不能正常生活,没有人愿意接近他,没有人愿意多和他说一句话,整个鬼国,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鬼。 直到有一天,天空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一个个光芒巨人出现,给这片大地带来无尽灾难和死亡。 整个鬼国上上下下一夜之间,全都葬送在巨人手中。 只有他活了下来,钻出那无尽的尸山,感受着周围所有魂魄的怨念,他第一次产生一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幸福感让他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是嘛……你们让我报仇?”他脸上洋溢着灿烂且扭曲的笑容,好像在和冤魂对话。 “好!咱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随后,他便将所有鬼国人的尸体炼制成恶鬼和僵尸,一个只听从一人的军队诞生了。 但是亲眼见过那些巨人,他深知这样是打不过的。 于是,这个名叫俊浇,仅剩的鬼国人,掌控着这支由恶鬼和僵尸组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四处征战,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不断扩充着自己的军队,随着战争,更多的恶鬼,僵尸加入其中。 当兵力足够时,俊浇便控制原本的鬼国人民回到家乡,长眠于地下。 鬼国因此也成了一个充满神秘和恐怖的地方。这个国度隐藏在阴暗之中,一年四季都笼罩在厚厚的阴云之下,仿佛与世隔绝。 在这里,人们时刻都能感受到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仿佛随时都会有恶鬼从角落里冒出来,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深渊。 第126章 无愧于心 “这就是我的故事……”俊浇说罢沉默不语,仿佛陷入深深地回忆。 所以这时城镇中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冤魂,被俊浇镇压着,按照生前的记忆,一遍一遍重复着之前的行动。 “那前辈最后成功了吗?” 随着俊浇的讲述,秦皓此时突然提问。因为山海经并没有后续的记载,仿佛到此,历史就发生了空白。 俊浇盯着他,想要说什么,忽然那历经千古的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怨恨。 “报仇?呵呵……”俊浇发出阵阵冷笑,随之笑声越来越大,最后震的整个宫殿都发出轰轰的声音。 “报仇……在那场战争中,在我们即将获胜之际,我们之间出了叛徒!!!勾结天魔的叛徒!!” “天魔??叛徒?”秦皓双眼一亮,急忙问道:“叛徒是谁?你们的敌人又是谁!!” “那天……神明消失了,再也没有了消息,神人永隔!神人永隔!” “大战!杀杀杀!叛徒去死!”俊浇没有回答秦皓的问题,反而好像失了神,嘴里一直念叨着奇怪的一段段的信息。 秦皓看着这胡言乱语的俊浇,不知为何,心底却生出浓浓的一股悲凉之意。而这时的俊浇眉目中早已混沌不清。 从俊浇口中得到的碎片消息经过秦皓的思维强化,大概整理出一条故事线,但是在这个故事中,还缺少很多关键性的消息。 天魔是谁?他们是那发光巨人吗?叛徒是谁?最终战败导致世界崩坏?那为什么鬼国俊浇这个故事会记载在山海经中。 秦皓感觉有些焦头烂额,心中无比沉闷,焦急询问道:“你说的天魔是谁?为什么神人永隔?神去哪了??” “神?”俊浇一怔,喃喃道:“没了,不见了……昆仑山,登葆山都断了……路断了!” 秦皓一急,还想问什么,这时突然感觉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秦皓猛地回头,发现姚重山正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摇头说道。 “他已经不行了。” 秦皓这才如一盆凉水浇到头上,呼吸间快速稳定了情绪。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就在眼前,他不禁有些焦急,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姚重山见秦皓冷静了下来,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眉色中隐约思考着什么。 这时,俊浇突然停下了那些重复的念叨,眼中恢复清明,他看向姚重山和姚六六,只是一眼,二人好似时间停滞了一般,动作,神情都戛然而止。 秦皓一惊,急忙上前,但无论如何呼唤,二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用担心,我只是将他们魂暂时禁锢,我目前的力量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俊浇淡淡的说道。 秦皓心底发颤,只是一眼,就将灵魂禁锢,这俊浇如果在巅峰时期,该多么强大?怪不得可以将整个国家的人炼制成恶鬼。 “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千万年……”俊浇低头叹息。 过了一会儿,俊浇抬起头看着秦皓,好像有些祈求般问道:“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秦皓一时间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又听到俊浇说道:“他们会怪我吗?” 秦皓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地底那千万鬼国冤魂。 他心中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崩坏,轮回早已没有了,当这个世界被侵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魂飞魄散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但俊浇将他们制成恶鬼,使所有鬼国人一直饱受业火折磨,这上千上万年里,不得永眠。 是非对错,谁又能评判。 秦皓寻思片刻,对着俊浇拱手正色道:“虽然我没有资格评判,而且我也不合适,可能遇到这种事,我们家洪生更好一点……不过既然前辈发问,我便斗胆说一下晚辈的看法。” 接着他正色说道:“前辈所行事,皆因执念太深,迷失本心,您哀鬼国之亡,痛鬼国之民,故炼其尸,化为恶鬼,令其永世征战,为鬼国复仇。” “鬼国之民,不入轮回,漂泊无依,乃前辈之过!但轮回之路,为天地大道,天道已破,前辈又何惜?生前战鬼,死后成魔,此乃战争之代价。前辈行此事,虽不妥善,然为了鬼国,为了大义。” 秦皓没有刻意奉承,他认真的思考过,将自己带入俊浇,自己也会如此吗?随后感叹道:“生死天定,因果报应,回首一生,问问自己的良心,是否无愧于天地之间,是否无愧于鬼国之人?” 是的,这种事情谁能说个对错?无愧于心,就是对。 俊浇闻此言,明显一愣,这千万年,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着内心的折磨,战败后,更是为了惩罚自己,在寿尽之际,将自己炼为魂体,守在这鬼国之中。 心有所动,俊浇猛地发出一声长啸,脸上已然是泪流满面,但语气中,更多的是解脱。 “悠悠千古,我是功臣,也是罪人!可悲可叹!岁月荏苒,吾一生将尽,然未完之志,犹在心头。忆昔日之辉煌,今似梦一场。” “吾曾踏遍天涯,为世所弃,凄凉之情,难以为诉。曾闻百战百胜,涿鹿之战,名扬四海!可天魔强大,仰望苍天,泣诉无门。恨世间无常,事与愿违,自古功臣罪人,皆有尽头,然吾心之悲凉,又岂是一语能尽。” 俊浇此时连连腾空,而在秦皓听到“涿鹿之战”时,猛然一惊,想开口询问,但不知为何,这时的他竟然动不了,拼命的想张开嘴,但却一动不动,双眼焦急的看着半空中的俊浇,但却无能为力。 “愿来生无悔。”俊浇长叹一口气,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向秦皓,手指一点,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微微荡漾,大地的颤动,宫殿突然裂开,刺耳的破碎声传遍了整个鬼国。 地面碎裂,裂痕如同一道道嗜血的疤痕,从中涌现出数不尽的尸体,人身蛇尾,恶臭扑鼻,恐怖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俊浇站在宫殿之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凝重。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他的眼神无比怀念。 他默默地向前走去,穿过那片血腥的地狱。他的脚步像是在演奏一首英勇的赞歌,每一个步伐都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深深的痕迹。 他来到地底的中央,在尸山中央,插着一把大剑。 在深沉的黑暗地下中,这把重剑以其独特的存在感令人瞩目。剑身宽大,厚重,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沉重感。 剑刃漆黑,宛如深夜的深渊,无比冷酷而深邃。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将黑暗收入其中。 剑身中央上的血丝以诡异的形态缠绕,这丝血痕散发出赤红的光芒,如同熊熊燃烧的怒火,照亮了周围的世界,同时也揭示出这把重剑的杀气和凶气。 剑的边缘锐利如新,仿佛可以轻易地切断空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剑身上的血痕在赤红光芒的映照下,更显得鲜艳刺眼,仿佛在讲述着过去的杀戮与荣耀。 它仿佛在低声呢喃,剑身上面弥漫着秦皓从未见过的一股凶气,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它曾经见证过无数次的血腥战斗。万里之内都为之一震。 俊浇慢慢地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好像在抚摸那把剑的灵魂。他用力握住剑柄,缓缓地拔出那把剑。 随着它的完全拔出,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无尽的力量,是一种疯狂的杀意。 俊浇转身面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然后把剑高举过头。那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他的身体里涌出一股强大的能量,那把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用力一挥,那把剑犹如流星划破长空,带着一股强大的血光向那些尸体砍去。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宫殿,无尽的尸体在一瞬间全部化为灰烬,随着风轻轻飘散。 秦皓仿佛能听到无数人挣脱般的呐喊着,过了好久,终于连连平静。 这时的俊浇几乎已经全身透明,他微笑的看着秦皓,手上一甩,那漆黑重剑抛向秦皓。 因为剑身宽大,秦皓双眼一瞪,急忙双手接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力,当握住剑柄时,无数杀戮画面一股脑的涌进秦皓眉心。 “啊!!” 秦皓一声痛呼,单膝跪倒在地,这时俊浇一个闪身出现在秦皓面前,手指指向秦皓眉心,轻轻一点。 秦皓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一股更为强大精纯的能量包裹,不断的融入进来。 “这是我最后的赠予了,穷其一生就剩下这么一点魂力……”俊浇自嘲道。 “前辈!”秦皓连忙开口问道:“前辈说的涿鹿之战?是与那蚩尤的大战吗?那这和天魔又有什么联系?” 俊浇听罢,嘴角微微一笑:“你果然知道。” 秦皓看着俊浇那即将消失的眼睛,大声问道:“前辈!请告诉我!” 俊浇指了指秦皓怀中的巨剑,笑道:“蚩尤的剑你都拿着呢?还问这些做什么?” “蚩尤剑!”秦皓一听,吓得差点没把巨剑掉在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蚩尤剑?” 俊浇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道:“当年涿鹿之战,我们听黄帝之命,与应龙和魃一同将他斩杀!因蚩尤乃兵祖,黄帝怕他死后接住这把凶兵作乱,让我镇压它万年。如今也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那蚩尤便是……”秦皓貌似想到了什么,随即看着俊浇的神情,心中一惊。 “蚩尤就是那叛徒!”秦皓得到了回答,但这时,俊浇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个宫殿除了秦皓和还在呆立不动的姚重山二人,寂静无声,而外面的人群叫卖声也听不到了,仿佛那繁荣昌盛的鬼国已经消逝在时光长河中,再也不会出现。 这时秦皓听到异动,瞬间将手中的蚩尤剑收到芥子须弥中,下一秒就听到姚重山和姚六六惊呼一声。 “这咋回事?地怎么炸了?!!” “人呢?那人去哪了?”姚六六吃惊问道。 还没等秦皓回应,又一个声音出现在宫殿门口。 “把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 第127章 神明试炼? 段郎星盯着秦皓,方才在蚩尤剑出现的那一刻,他离这里并不远,感受到那滔天的凶意与无数冤魂消散,他并没有撤离,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发动能力,就见到秦皓手持一把巨剑收入芥子须弥中。 “把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段郎星贪婪的看向秦皓,两边太阳穴的位置竟缓缓生出一对黑色弯角。 秦皓转身面对段郎星,眼中闪烁着决然。秦皓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过让他交出蚩尤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段郎星此时也注意到另一边的姚重山和姚六六二人,他心底一震,自己之前在外面留意过,这个人显然就是姚重山的跟班,但自己明明看到那把巨剑是被眼前这个人收入囊中,既然还没落在姚重山手里,那就还有机会! 机遇还是要自己去争取!段郎星黑色弯角愈发显眼,他咆哮一声,身体瞬间化为一道闪电,朝秦皓猛扑过去,身后托着一串长长的漆黑如墨的影子。 姚重山一瞪眼睛,先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秦皓现在在外人眼里是自己的人,如今段郎星敢直接动手,这让姚重山感觉丢了面子,大吼一声:“你敢!!”说罢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秦皓稳稳地站在原地,淡定的看着冲来的段郎星,左手迅速握拳一挥,一道波动从拳上喷出,与黑影撞击在一起。 “轰!”好频率的声波加上秦皓那变态的肉体,一拳便将段郎星击飞,身体在空中翻滚,落回地面时,已在几十米之外。 他抬起头,露出吃惊的神情,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只是姚重山的跟班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而此时,姚重山那庞大的身影也朝段郎星砸了过来。 段郎星眉头一皱,急忙双手一展,一道黑雾从手中喷出,朝姚重山涌去。 姚重山一声低吼,一拳向前,一道白光破空而出,与黑雾撞击在一起。白光瞬间穿透黑雾,使其化作一股旋风向旁消散。 段郎星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白光朝着自己吞噬而来,连忙向旁狼狈的躲闪。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几人身边响起。 “呀呀!这打起来了,我也来凑凑热闹!”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齐卓和钟晴靠在门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在场人的神情。 段郎星见齐卓和钟晴也来了,心中一叹,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随即站直身体,头上的双角也缓缓收起,恶狠狠的瞪了眼秦皓,秦皓对其耸了耸肩膀,微笑的摇摇头。 段郎星见状,心头杀心升起。小子,你等着! 齐卓见段郎星没了动静,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怎么不打了?你们到底因为啥呀打起来的?” 此话一说出口。现场顿时一静,姚重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皓,而齐卓和钟晴也看向场地中的秦皓。 二人好像想到了什么,霎时贪念顿起,看着秦皓犹如一道美味佳肴。 钟晴娇媚一笑,说道:“哎呦,这又是哪位少侠,一表人才,来!让妹妹认识认识。”说着扭着曼妙的身姿朝秦皓走来。 一旁的齐卓突然拦住钟晴,笑着说道:“晴妹妹这是干什么,怎么见到小伙子就忘了我啦。” 钟晴内心一紧,知道齐卓估计也是察觉那青年身上有着什么宝贝,才会让段郎星出手,这会儿自己应该是不好下手了,但是又不好离去。 就在几人察言观色,现场的氛围越来越诡异时,忽然,正南方升起一阵耀眼的光芒,随着光芒扩散,整片大地开始发生剧烈抖动。 在场人都是一惊,如此大的动静,难道真有神明留下的宝贝! 齐卓几人神情严肃,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向南方冲去。 “咱们也走!好东西可不能留给他们!”姚重山说着,大步跟着跑去,姚六六也急忙追上。 秦皓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姚重山是故意没有追问刚才的情况,他回头深深的看了眼之前俊浇消失的地方,郑重一拜,随即脚底气血凝聚,嗡嗡的振动声响起,地面炸裂,整个人高速向南飞奔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所有进入这里的人应该都能看到,先到先得,秦皓和姚重山二人鼓足了劲全力冲刺,姚六六早早就拉在了后面。 路上姚重山怕前路危险,让姚六六躲在城镇中,可姚六六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待在那鬼地方了,只好让他跟在后面。 就在二人快接近目的地时,秦皓忽然听到姚重山低声说道:“如果真有什么神明留下的试炼,记住一点,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 秦皓一怔,不知道姚重山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看他那神情,显然是不打算再说什么。 秦皓和姚重山飞速赶到光芒闪耀的地点,发现此处竟是一个盆地,周围已经来了很多人,一个个气喘吁吁,应该都是看到异象,聚集而来的。 两人迅速看向盆地中央,发现中央一个巨大的图纹正悬浮在半空中,正是它发出的光芒,而图纹旁,正对峙着两个人,姜无忧和兰君初。 兰君初正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什么,姜无忧站在一边,神色中隐约有些恼怒,而周围的人群却一片寂静,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姚重山见此情形大笑起来,秦皓奇怪的看向他,姚重山这才说道:“原来这个试炼开启是有条件的,我猜应该是要有足够多的血纹战士才能够完全开启。” 秦皓听到这话嘴角也是一扬,原来如此,再看那姜无忧,心中不禁同情,自己发现的试炼,结果被告知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这换谁都得郁闷。 姚重山的笑声,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兰君初看过去发现秦皓正对着自己善意微笑,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神色还是稍微松了松。 而姜无忧则看着姚重山和秦皓二人皱了皱眉,随即扭头看向远方,似乎有些不满。 姚重山走到人群中间,高声笑着说道:“哈哈有意思,这么玩才有意思吗,人越多越好!” 说话的功夫,越来越多的人到场 ,当人数达到某一个要求时,图纹闪耀的地点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裂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从中散发出许多强大的气息,似乎有着一个军队正在深渊等着他们。 正当众人吃惊之际,最近姜无忧和兰君初毫无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上!!别让他们抢了宝贝!” “上!管他什么姜无忧,谁也别想挡老子的机遇!” 早已等候多时的血纹战士看到两人的动作,也纷纷跟了上去,跳进裂缝中,段郎星,齐卓,钟晴等人也冲了进入,只是再进去之前,都隐晦的看了眼秦皓,以及身边的姚重山。 姚重山走到秦皓身边,说道:“我们进去吧,记得我说过的话。”秦皓点了点头,两人向裂缝走去。 随着秦皓跳入裂缝中,他感到自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所包围。下一秒,周围变得漆黑一片,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光和声音都被大地吸收走了。 他感到自己被旋转着,恍若置身于一场无尽的梦境中。 不多时,秦皓重新恢复视力,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黄土地上,天空昏黄,雾蒙蒙的,周围空旷一片,好似任何生命的迹象。 姚重山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不止姚重山,秦皓看不到任何其他人的影子,他怀疑自己是否被某种传送图纹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刚准备探索一下周围的情况,地面拱起了五六个地包,几只长相奇特扭曲的怪物破土而出,突然向他袭击而来。 这些怪物的身体如同扭曲的线条,四肢细长,五官混乱颠倒,面目可憎,身体扭曲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仿佛一股无法言说的邪恶力量在蔓延,每一只都散发着丁级血兽的气息。 “不得不说,你们长的真够恶心的。” 秦皓不敢大意,迅速迎战,凝视着这些嘶吼的怪物,一颗心如止水,体内气血沸腾。 怪物们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向秦皓发起了冲锋,他们的动作虽然扭曲,但速度却惊人。 秦皓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秦皓的身体迅速移动着,每一次闪避都几乎达到了极致。 芥子须弥一闪,手中出现长刀,声波响起,每一次挥舞都会将一个怪物击飞,残肢碎裂炸开。 周围怪物一一倒下,秦皓呼出一口浊气,看了眼怪物的尸体,有些犹豫,想尝试一下能否收取到精血,但是这怪物长的实在是恶心。 就在犹豫之际,秦皓便看到明明已经没了气息的怪物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被击穿的伤口也能迅速愈合,一个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再次发出刺耳的叫声。 “再生复活?开什么玩笑……又恶心又难缠!” 蒲牢图纹蔓延,秦皓紧握长刀,开始用力挥舞。随着长剑的每一次挥舞,一声巨响如同龙吼一般震撼着整个空间。 声音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碰到了怪物们,使得他们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声波的能量。 “复活?我就杀到你们不能复活为止!”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停地挥舞着长刀,每一次声波的释放都让怪物的身体崩碎,过了几秒再次愈合。 只不过秦皓敏锐的发现,它们的复活时间越来越长,复生后的生命力在急剧消耗。 终于,最后一个怪物在声波的攻击下彻底灰飞烟灭,整片空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得,这回不用纠结能不能收取精血了。”秦皓看着地面上的一堆残渣调侃道。 这时,突然大地抖动,一个,两个,三个……眨眼间越来越多的土包拱起。 “不是吧……这么多!”秦皓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几乎上千上万个破土而出,形态不一的怪物,朝着他嘶吼的跑来。 那密密麻麻,一个个扭曲的身躯,如同蛆虫一般,这让秦皓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杀不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在面对如此数量的丁级血兽下,睚眦图纹的力量第一次完全的充斥全身。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化,肌肉开始膨胀,瞳孔变为耀眼金色,一头浓密的金色长发随风飘动,神武势的金光贯彻全身上下,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获得这股新的力量,秦皓感到自己仿佛能够掌控一切。他睁开双眼,突然冲向怪物们,一刀斩出,化为一道金光,瞬间将怪物笼罩在内。 金光闪过,怪物们立刻被睚眦神武势的刀光所笼罩,一个个在空中翻滚,呼啸着化为一片尘埃。 秦皓丝毫不停,继续向前冲去,怪物的嘶吼声在他耳边回荡,但他的目光却如鹰一般犀利,手中的长刀更是如同一道闪电,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一个怪物的生命。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令人无法看清,而每一次声波的释放都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直接撕裂怪物们的身体。 奇怪的是,在睚眦的神武势之下,那些怪物们似乎无法抵抗这种压倒性的力量,不断地倒下,毁灭,化为一片片灰烬,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秦皓见状眼前一亮,顿时运转气血,凝聚睚眦图纹之上,霎时间,金光乍现,充斥整个战场! 第128章 人族从未安全 金光闪过,怪物们立刻被秦皓的刀光所笼罩,一个个在空中翻滚,呼啸着化为一片尘埃。 秦皓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神武势全力释放,手中疯狂的向怪物斩出刀芒,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当烟雾散去,只留下了一地灰尘与空气中那淡淡的恶臭味道,而随着这些怪物的消失,这一片区域原本泛黄的土地渐渐化为白色。 秦皓感到自己的气血在快速地消散,开启嘲风图纹,白光浮现,恢复着体力,手中的长刀收起,一股疲惫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秦皓喘着粗气皱眉说道。 按道理,在这世界碎片中,应该不会有如此多的生物种群在此生存,此地必有奇异。 想到这里,秦皓一喜,不过此处区域荒芜宽广,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地点。自从进阶出新的能力“思维强化”后,秦皓还没有完全释放鹰眼视觉,这时刚好可以试一试。 于是秦皓闭上双眼,释放“鹰眼视觉”自己的视角快速升空,一瞬之际,十里、百里、千里、万里内的所有事物都收入眼底。 他甚至能够看到每一个沙砾的形状,这种强大的感知让他惊叹不已。大量信息涌入秦皓的大脑,但是却被他轻松处理。他能够迅速排除掉无用的信息,只留下最关键的那小部分。 “太强了吧……” 秦皓正在震惊欣喜于这种强大的能力时,忽然发现有一处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人正是兰君初。 “这么巧?”秦皓暗道一声,略做思考,便立刻前往相助。 与兰君初对战的正是刚才的扭曲怪物,几十只的数量而且不断再生复活,让兰君初十分头疼。 在秦皓极快的速度下,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兰君初附近。 “我来助你!”一声长吼秦皓闯入战斗。全力调动“鹰眼视觉”,感知那些扭曲怪物的力量和行动方式,然后将这些信息迅速处理,帮助他更好地预测了怪物的下一步行动。 这种能力让原本就实力强大的秦皓,在战斗中更加疯狂,如鱼得水,所有的攻击都沾不到他分毫,神武势凝聚指尖,一点金芒让一个个怪物灰飞烟灭。 在鹰眼视觉下秦皓越打越上头,那种战场的掌控感让他爽的飞起,然而根本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兰君初看向他那震惊的眼神。 这是第三次见到秦皓,第一次只是因为着重观察姚重山,而顺带看到这个“跟班”。 第二次则是在进入世界碎片中,他得出手解围,而这次是第三次,还是不由分说的对自己伸以援手。这让一向冷若冰霜的兰君初有些苦恼。 而秦皓那异乎常人的战斗技巧将兰君初不由吃了一惊,所有动作干净的无可挑剔,更让人震撼的是,在秦皓的攻击下,那些怪物竟然不会再次复生。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身边的怪物快速减少,最后兰君初彻底站在那里不动,看着秦皓追杀怪物直至最后一声嘶厉之声消失,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多谢。”兰君初看着秦皓,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想看出来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没事……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秦皓被兰君初那审视的目光吓了一跳。 兰君初没有搭话,只是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 秦皓摇头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秦皓。” 兰君初皱了皱眉头,快速在记忆中搜寻一番,发现曾经并没有听过这个人,于是开口说道:“兰君初。” 秦皓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周围,说道:“还不知道咱们在什么地方,不如一块?相互也有个照应。” 兰君初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我很强。” 秦皓一听,以为她这是推脱之词,于是耸了耸肩膀道:“好吧,那有缘再见。”说罢就转身,刚准备开启鹰眼视觉,就发现兰君初跟在自己身后。 “?”秦皓有些纳闷,啥意思? 秦皓看了眼她,又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兰君初还在身后。 “……” 二人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兰君初这时好像发现对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很强,但是我的图纹不知道为何,对那些怪物没有作用……” 秦皓这才明白,原来刚刚兰君初的回答并不是婉拒,而是同意一起同行,只不过变相解释了一番缘由。 秦皓笑道:“行,你稍等,我探索一下咱们下一个目的地应该去哪?” 随后便开启鹰眼视觉,在不断扩大范围后,秦皓又发现了几个血纹战士,同样被怪物围攻,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弱,在各部落中都属于佼佼者,但是在被一群无限复活的怪物包围,迟早气血亏空,精疲力竭被生生围死。 秦皓没有过多留意,继续探查,过了一会。就在精神力即将消耗殆净时,他终于发现了一处断崖,而断崖对面有着一座高百丈的巨大洞口。 退出鹰眼视觉,秦皓脸色有些苍白,嘲风与负屃图纹相互闪烁,很快仅剩一丝的精神力开始回涨。 秦皓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往那边走吧,应该会有什么发现。” 说着,回头想询问兰君初的意见,但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双冰冷的眼睛,秦皓无奈一笑,向前带头走去。 感觉到身后兰君初的速度,秦皓脚下微微加快速度,发现她同样跟上,心中有些诧异。她之前说她的图纹能力对怪物无效,难道她的梦里是速度方面? 不这么多年不见,感觉变化有些大。秦皓时不时回头看向那生人勿近的兰君初,貌似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那一股寒意。 一路上二人无话,秦皓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只能有些尴尬的继续向前,心里念叨着:“来点怪物让我解解闷也行啊……” 就在秦皓已经习惯这氛围时,突然听到兰君初问道:“你刚刚说‘重新认识一下’我们之前见过?” 秦皓看了她一眼,不理解为什么她这会儿才问这个问题,于是笑着说道:“我们见过,那会我还很小。” 兰君初微微凝眉,仔细的打量着秦皓浑身上下。那目光把秦皓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想直接告诉她,谁知道兰君初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是……华古洲的那个救了我的男孩?”刚说完,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对……不会这么大? 秦皓被她的模样逗的笑了一声,马上就被兰君初再次盯上,于是连忙道:“没错,就是我,只不过后来巧合有了些机遇,闯入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地方。” 兰君初这才点着头,可眼睛看向地面,又没了声音。 秦皓见状,轻轻一叹,又来……真是掌握不了她的节奏啊。 二人继续赶路,没一会儿,兰君初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当初你送给我一样东西,是什么?” 一听这话,秦皓彻底明白了,这姑娘不是冰冷,她就是反应慢!刚才估计是在想什么问题来测试自己。 秦皓用重新认识的眼神看向她,说道:“我没送你,是你送了我一枚丁级血兽,天钧龙的内丹。” 此话一出,秦皓明显感觉到兰君初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了一丝温度。 这时,秦皓突然起了玩闹之心,微笑着反问道:“我当年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兰君初这次没有思考,马上点了点头,道:“记得。”她再次回想起当初的场景,因为自己的失误,部落逃脱了一名罪人,自己为了弥补,根据线索,一路追杀到华古洲,没想到遭到埋伏重伤,意外的被一群小孩救。 她还记得那个部落的温暖,那是在量天大部落中不曾感受到的感情,人人团结一心,这让兰君初记忆犹新。 而在自己临走时,那个男孩却问了一个不应该在他那个年纪思考的问题。 “当年你问我,在这个世界中,我们人族是安全的吗?”兰君初一字一句说道。 秦皓一笑,接着话口说着:“即使存在千年之久的大部落也会毁于一旦,我们人族,从未安全。” 兰君初看着秦皓,再次沉默下来,秦皓见状也见怪不怪了,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于是也不开口,只是等待着。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兰君初说道:“刚刚你好像很伤心,你们部落还好吗?那位连师身体可无恙?” 秦皓诧异的扭头看向她,没想到她如此敏感,只见兰君初还是那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但是那双大眼睛中,好似有着一丝安慰之色。 秦皓目光怀念的摇摇头,道:“没了,被杀光了。” “啊……”兰君初头一次反应之快,想到那一张张面孔,郑重说道:“谁干的?” 秦皓淡然道:“没了,都杀光了!” 不知这里的奇异空间到底是否还在地底,这里没有日夜交替的感觉,秦皓和兰君初连续奔波,终于来到了断崖处。 举目望去,只见对面山崖上有一个高百丈的巨大洞口,幽深黑暗,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站在断崖边缘,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怎么办?”兰君初观察着四周,感受着洞口中吹出的阵阵寒风问道。 “先等一下。”秦皓说着缓缓开启了鹰眼视觉。 顿时,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穿那深邃的黑暗,见到洞内的景象。 但是,当他视角持续向上时,瞬间被震惊得无法言语。秦皓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被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在鹰眼视觉下,他清晰的看见,断崖对面的石壁,竟然是一张无比高大的人脸! 那张人脸巨大无比,根据目测,高千丈之多,眉目怒气横生,双眼似乎带着无尽的杀气,盯着前方。 而那巨大的洞口,则是这张人脸的嘴,犹如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向天怒吼,让人望而生畏。 “你看到什么了?”兰君初看着秦皓那惊愕表情,忍不住问道。 秦皓无法回答,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张人脸如此巨大,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人是真的话,那他的全部身躯还有多大?这张巨脸如同守护神一般阻拦着一切想要冲过去的生物。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兰君初问道。 秦皓没有说话,他想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情,如果这个人脸在阻拦什么的话,那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它会是什么? 秦皓扭过头,看向这茫茫一片的黄色土地,心中有着无数猜测。 “进!”秦皓再次看向那洞口,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轰”得一声,朝着巨人的口中奔去。 兰君初眉心的菱形碧蓝晶体闪烁,背后竟生出四片透明的羽翼,快速扇动,身形同样朝着洞口飞去。 随着兰君初进入洞口后,她那羽翼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点点荧光般向四周散去,顿时,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 秦皓和兰君初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洞内回荡,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他们的紧张神经。 “小心,这里我的探查用不了……”秦皓尝试着鹰眼视觉,发现精神力好似被阻挡,无论如何都只能维持在五米左右的范围。于是开口提醒道。 没有得到兰君初的回答,不过秦皓知道,能闯进天资榜前十的人物,必然不简单。 二人继续走着,秦皓感觉自己仿佛在穿越一个无尽的黑暗的隧道,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一步步向前走,心中充满了好奇与警惕。突然,秦皓听到身后发出阵阵嘶喊声,正是之前的那些扭曲怪物。 “追到这里了?”秦皓,兰君初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回身对抗,忽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抖动。 一声巨吼从山洞深处传来。 “滚!!!” 第129章 敢问前辈? 秦皓和兰君初被这声巨吼震得几乎失聪,感受着从山洞深处传来阵阵危险气息,秦皓暗道一声“不好”!随即精神力凝聚,左手一抬,在负屃石碑上“滴水不漏”图纹亮起,瞬间便释放了出来。一个透明屏障将二人包裹。 秦皓二人这才迅速稳住身形,试图在晃动的环境中找寻怪物的踪迹。 “难道这洞中还有生物存在。”兰君初凝望着那深邃的黑洞问道。心中却没想到秦皓还是一个纹师,这“滴水不漏”明显是地阶纹师才能掌握的图纹,这个秦皓竟然能瞬间释放。内心又是对秦皓多了一份好奇。 秦皓转过身,看见洞口外涌进来的怪物,这时洞内那阵飓风冲出,宛若一道强大的精神风暴,朝怪物的方向狠狠刮去。 这股飓风好似有着克制它们的力量,当怪物们触碰时迅速被其所溶解,所有的怪物的身体仿佛是融化的蜡塑,不停流淌变幻,让人看了恶心欲吐。 一吼之下,所有冲来的怪物被灭,而且再无复生的迹象,秦皓与兰君初对视一眼,再次看向深处,神色都变得极为凝重。 二人继续前进,事到如今,不看个究竟,心中哪肯罢休。 秦皓与兰君初在山洞中穿行,四周环境幽深,只有兰君初那点点星光的映照下,才能勉强看清道路。 他们一路向上爬行,两侧石壁好似有着宝石般的光泽,令人生奇。 “你为什么一直跟姚重山一起?”这时,兰君初再次提问,还是那么的突如其来。 秦皓没有隐瞒,说道:“认识的朋友介绍,据说那姜无忧可以吞噬他人的图纹神通,就请到姚重山帮个忙。” 兰君初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眨眨眼,幽幽说道:“量天星光蝶有着空间镇压的能力,九鳞圣皇蛟在空间镇压下,那吞噬能力不值一提。” “哦……”空间?秦皓刚想惊叹还有部落真的可以掌控空间血兽的能力,但迅速转念一想,“难道,她的意思是姚重山不在,她也可以帮我? 秦皓仔细的看着她,兰君初也奇怪的看向秦皓,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 看着那清澈明亮的双眼,一时间秦皓有些不确定了,试探的问道:“你是说,你能帮我?” 兰君初奇怪的点了点头:“我没有表达清楚吗?” “没……” 二人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秦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兰君初好似有些生气了,脚下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两人默默地前行,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前方的道路也逐渐变窄,最终通道尽头出现一个洞口,两人钻进去,顿时豁然开朗。 “小心!” 秦皓一把拉住兰君初的手,二人低头看去才发现脚下已经没路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周围上下数十条洞口在此汇集,每个洞口都不知通向何方,最终到达此处。 此时,空间明亮了起来,整个空间正中间有着一块岩石平台,上面静静的躺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球体,正是它散发着暖洋洋的光芒,好像还活着一般,呼吸般的频率光芒时强时弱。 秦皓和兰君初被这暖洋洋的光芒照在身上,瞬间感觉全身暖洋洋的。 那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是……先天图腾?但好像又不是。”秦皓盯着远处那神秘球体,喃喃道。 兰君初也同样看着那球体,说道:“应该不是,更像是某种卵。” “什么卵会有这么庞大的生命能量?”秦皓一惊,看向那球体,瞬间联想,如果这真的是某种血兽的卵,那这血兽诞下这卵时,是这片世界毁灭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那这卵竟然能留存至今,还有着这么庞大的能量,如果是以后……那这卵的母亲此时在哪? “难道还有什么机关隐情?”秦皓思索着,没有轻举妄动,同样兰君初好似也有着什么猜测,同样静静的待在一起旁。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左侧的一个洞口前,当他出站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中间的那个肉球,眼中明显很是惊讶,随后便发现一旁的秦皓与兰君初,眼中厉色一闪,默不作声的打量起周围。 看来这货也在观察。秦皓看到姜无忧出现,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并不奇怪,很明显这姜无忧对这世界碎片知道点什么。 没过一会儿,忽然一声巨吼从大地中传出,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 “又来!”秦皓扶着墙壁,想到刚刚的场景,很明显又有怪物想要冲进来。 难道是因为它?秦皓看着那神秘球体,奇怪的是,就在那吼声出现后,球体的光芒骤然变亮,整个洞穴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接着,那球体开始旋转,并且不断变大,直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姜无忧突然暴起,像一道闪电般向光环跃去。 而秦皓和一直细致观察的兰君初也同时向光环冲去,双方之间瞬间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山洞。 姜无忧的动作快如闪电,胸口血纹一闪,他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在空中一挥,一道剑气向秦皓斩去,竟然化作一道九鳞圣皇蛟,张牙舞爪,威猛无比。瞬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秦皓面对这一剑,双目一凝,低吼一声,手中的长刀高速震动,轰鸣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姜无忧也被秦皓显示出来的实力吃了一惊。 秦皓没有留手,又是一刀向姜无忧斩去,刀气与剑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震得周围岩石纷纷碎裂。 兰君初背后的羽翼快速扇动,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时此刻,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姜无忧眼见秦皓的刀气逼近,身体一晃,躲开刀芒,这时兰君初和秦皓已经一先一后的落在平台之上。 “你敢!” 一向平淡优雅的姜无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发出这样的怒吼。 姜无忧身影忽然如同鬼魅,下一秒,瞬间出现在秦皓的身后,长剑向秦皓的后背刺去。 秦皓感觉到背后的杀气,向前翻滚,躲避了姜无忧的一剑。姜无忧一步踏出,甩开秦皓,向中间冲去。 就在此时,离得最远的兰君初看准时机,瞬间从手中掷出一道由数十蓝色线条组成的菱形图纹。 图纹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道蓝光,便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则到姜无忧的前面。 姜无忧一惊,眼看即将靠近那蓝色图纹,立即停下脚步,但为时已晚,整个空间像是被挪移了一般,姜无忧只觉得眼前一花,眨眼间,发现已经竟然站在了刚才兰君初的位置上,而兰君初则站在最前方,快速向前移动。 “空间交换!好一个量天部落!” 就在这时,兰君初已经冲到了光环之处,没有犹豫,伸手便去触碰,忽然一个身影轰得一声出现在她身后,只见姜无忧整个人几乎变成黑色的阴影,竟然从兰君初的影子中钻了出来。 “滚开!” 姜无忧气血轰向兰君初,一掌击中,将兰君初打飞一旁,伸手扎进那光环中。 “不好!”秦皓跟在身后,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 就在这时,光芒瞬间爆炸,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巨大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力。 在这爆炸之中,他们好似听到了一道狂怒的声音。 “何人竟敢触犯吾之禁忌!” 那声音低沉而深邃,让他们不寒而栗。他们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尽力去抵抗那声音所带来战意。 爆炸的光芒逐渐消散,他们的视线也逐渐恢复。那光环再次化成之前的球体,而姜无忧跪在一旁,显然距离爆炸最近,受伤不轻。 那道低沉而深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这些神明走狗,吾必杀之!”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说话者就在他们身边。 秦皓挣扎着站起,看兰君初挣扎的起身,迅速上前扶起,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四下张望。 姜无忧的胸口血纹闪烁,脸色苍白,刚才的爆炸让他感觉倍受屈辱,他咬牙切齿地向那道声音的方向斩去,剑气向空中飞去,沸腾的血纹之力围绕着剑气锋锐之极。 那道深邃的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是尔等!!”接着,一道金色光影子上空坠落,瞬间来到了姜无忧的身后,一掌向他拍去。 姜无忧回身挡住那一掌,强大的力量使他猛地被击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金色光影扭头往向兰君初,又看了眼秦皓,突然歪了歪头,径直向兰君初冲了过来,那滔天战意好似直冲云霄,霸道的让人不敢直视。 秦皓看到这一幕,迅速挡在兰君初身前,就在光影临近时,却突然停下。 秦皓看着那光影,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他好像能看到那光影中那深邃的目光,好奇且有愤怒的盯着秦皓,好似在询问秦皓为何要如此。 秦皓疑惑不解,他怎么感觉这光影好像认为和自己是一伙人? 突然,光影巨人迅速伸出手,轻触秦皓的眉心。 下一刻,一阵眩晕感传来,等秦皓再次回过神,自己出现在一座山峰之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巨汉坐在前方,身材高大,一身肌肉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巨汉站立在那里,仿佛是一座雄伟的山峰,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和铁塔般的腿,仿佛是大地的本身的象征。 他的皮肤是深铜色,像是经历了无数的烈日风雨,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和战斗。 脸庞刚毅如铁,一双眼睛犹如烁烁星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浓浓战意包裹着秦皓。 他开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秦皓耳边轰鸣,道:“为何这么做!汝也投靠了他们?”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威严和霸气,仿佛下一秒便会出手将秦皓击杀。 秦皓不禁一愣,他从未见过这位巨汉,为什么他好像认识自己。 “晚辈不知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前辈解惑!” 巨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而目光深处隐藏着,那是一种深深的悲痛和愤怒。 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汝身上很奇怪……有着他们的气息,又有……蚩尤??!”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般重重地落在秦皓的心头。 秦皓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气氛笼罩下来,那是巨汉的战意,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战斗、无数磨难后所形成的气场,让人在他面前无法抬头。 “汝为何会有蚩尤的气息!!你到底是谁?”巨汉惊愕的说道,审视的目光。 秦皓沉默了,形势所逼,看这样子,虽然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不解释清楚,这人应该是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乎秦皓便开口,将鬼国俊浇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后想在芥子须弥中,取出那把蚩尤剑,却发现没有反应。 巨汉看着手足无措的秦皓,说道:“这里是精神残留之地,外界的事物在这里没有任何效果。” 巨汉盯着秦皓许久,好似明白了什么,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汝,那么吾也该离去了。” 秦皓一怔,忙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巨汉长叹一声,抬起头,目光去熊熊火焰般盯着秦皓,口中说道:“功名成败兮,转头成空。唯有战斗兮,不曾休止。吾一生征战兮,身经百战。眼见族人兮,一个个亡。欺骗与杀戮兮,难防人心。” 巨汉目露悲伤,转而杀气凛然:“尽然只剩独身!吾心中无所惧。独战神明!一口咬下神明之心,吞咽腹中。然头颅虽被斩落,战斗之念不衰。吾之战心,永不屈服。纵使身首分离,仍继续战斗。此生虽短,战斗无休。吾之战心,永不熄灭!犯吾族者,诛之!!” 一番话让秦皓浑身颤抖,那一幅幅画面在他脑中回闪,“头颅虽斩落?纵使身首分离,仍继续战斗!” 秦皓颤抖的声音,不敢置信的问道:“敢问……前辈您是?” 巨汉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姿犹如神明,淡淡说道。 “吾名,刑天!” 第130章 合作 秦皓与南荣晟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碰撞。 许久,秦皓这才缓缓点头:“好,那就依晟哥的意思,下次万一我还能够找到类似的东西,还是交给你来售卖。不过,你有条件,我也有。” “说!” “售卖之时,绝不能提及此物来源于我们,必须严格保密我们的身份。”秦皓严肃道。 南荣晟闻言,用力拍了拍肥厚的胸脯,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南荣晟以家族信誉担保,会比任何人都更想保护好你们的身份!毕竟,你们可是我的‘摇钱树’啊,哈哈哈!” 秦皓点点头,事实也是如此。 以南荣晟目前的处境和野心,魂燃石是他打翻身仗的关键筹码,能够帮助他在九州高端市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纹师群体备受各方势力关注,一个个富得流油,就更别提卦台山的那帮家伙了。 一旦魂燃石名声打响,南荣晟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阳阳庄的其他高端产品一并推广,所能获取的利润和影响力,远远不止魂燃石本身的价值。 这恐怕也是他刚才那么痛快答应“二八”分成的深层原因,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 生意谈妥,秦皓与南荣晟约定了下一次交货的大致时间和方式,便不再耽搁。 他和邬童二人,各自扛起四个硕大无比的麻袋,不再多言,体内气血运转,脚下发力,朝着圣塔山深处疾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望着秦皓和邬童消失的方向,南荣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都落在了地上那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上。 青年管家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地,全是那种幽蓝色的魂燃石,粗略一看,至少有数百枚之多! 青年管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太好了晟哥!这……这要是运到中州,卖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宙级,甚至宇级纹师,一颗……一颗都能卖上天价啊!我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是啊,翻身的机会。” 南荣晟深吸一口气,他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纹师修炼,大部分只能靠水磨工夫冥想,能够直接提升神念和淬炼识海的宝物凤毛麟角。 而能扩充识海容量的,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这魂燃石的效果若真如秦皓所说且无副作用,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青年管家望着秦皓二人离去的方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他凑近南荣晟,压低声音道:“晟哥,这东西太过惊人……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让外人知道啊!”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想要彻底掌控这宝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源头消失。 南荣晟闻言,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比之前更加和煦。 他拍了拍青年管家的肩膀,赞同道:“是啊,你说得对。这东西,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青年管家心中一喜,以为南荣晟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连忙表忠心:“懂了晟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电光火石之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壮汉护卫,毫无征兆地出手。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斩过了青年管家的双膝关节。 “啊——!” 青年管家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青年管家惨叫着倒地,他抬头震惊地望向南荣晟,嘶声道:“晟哥!你……你这是何意啊!!” “不是你说的让我除掉外人吗?”南荣晟笑意彻底收起,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外人就是你啊。” 他缓缓举起了肥胖的手指。 青年管家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晟哥!不——!” “噗——”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年管家的头颅轰然炸裂。 红白的混合物喷洒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几年前就被我那好二哥买通的家伙,在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清理掉,干净点。” 两名护卫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如同处理垃圾一般,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南荣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装满魂燃石的兽皮袋,小眼睛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秦皓……魂燃石……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笔投资,我南荣晟……赌了!” 九州之一焚川州,州府焚城。 作为焚川州第一势力“焚宇大部落”的核心城池,焚城规模宏大,人口稠密,繁华鼎盛。 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崭新的巨大建筑格外引人注目。 鎏金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惊鸿阁。 这是南荣氏子弟南荣呼,在焚川州创立不到一年的商会总部,同时收购了原焚城最大拍卖行后,重新打造的全新拍卖场。 至于原来的韩老板,早已在博弈下不知所踪。 今日,是惊鸿阁拍卖行重新开业后的首场大型拍卖会,门前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身穿一袭华贵锦袍的南荣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正站在门口,迎接着前来捧场的焚川州各大势力的代表。 “张族长,您能亲临,真是蓬荜生辉!” “李长老,快里面请,给您留了上好的位置!” “王堡主,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游刃有余地与一众族长,长老寒暄,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尽显南荣氏族的风范。 很快他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火焰纹饰华服,面色带着几分倨傲与虚浮的青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朝着拍卖行走来。 第131章 南荣呼 南荣呼眼前骤然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连忙对身边的客人告罪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周围那些尚未进场的势力代表见状,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来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甚至谄媚的笑容,纷纷拱手行礼: “原来是文瑞公子!” “文瑞公子日安!” “没想到今日能在此见到公子!” 来人正是焚宇大部落大族老的独子,屈文瑞。 “哈哈,没想到文瑞公子亲自前来,恕呼有失远迎。”南荣呼笑着上前打着招呼。 屈文瑞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呵呵笑着,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已经落在了装饰奢华的惊鸿阁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 “南荣呼,你这场面弄得不错嘛。惊鸿阁开在我焚城,我父亲自然是重点关注的,这不,今日一早便催我前来看看,给你捧捧场。” 南荣呼心中明了,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躬身道:“没想到大族老还如此惦记着晚辈,呼实在是……受宠若惊!快快里面请,早已为您备好了天字一号雅间。” 他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进入拍卖行内部,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屈文瑞微笑着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呼兄好大的手笔啊!我敢说,就这场面,比起九州那些排名前三的拍卖场也不遑多让了。看来,将来南荣氏族长的位置,必是呼兄的囊中之物了。” 你个草包懂什么? 南荣呼心中冷笑,面上却哈哈一乐,连连摆手:“文瑞公子太过奖了,客气,太客气了!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离开氏族才第二个年头,根基浅薄,差得远,还差得远呢。” 说话间,他已将屈文瑞引至拍卖行最顶层的天字一号雅间。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香料气味。 两名容貌美艳、身段婀娜的侍女,端着精致的瓜果点心,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屈文瑞的目光立刻肆无忌惮地在二女身上来回打量,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南荣呼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文瑞公子,这二女是从小便跟着我,知根知底的妹妹。她们很久之前就听闻过公子您的风采,心中仰慕已久。今日有缘相见,文瑞公子不知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与我这两位妹妹……多多交流交流,指点一二?” 屈文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动,但脸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摇头叹道:“呼兄,你也知道我与量天部落的婚约……我屈文瑞是心有所属之人,实在是不太方便啊……”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始终未曾从二女曼妙的曲线上挪开。 南荣呼心中鄙夷更甚,焚宇大部落上千年来一直是焚川州的霸主,可到了如今却是青黄不接,这屈文瑞是焚川州出了名的酒色之徒,年轻一辈也尽是此等货色,只能向外寻求联姻,维持氏族地位。 “文瑞公子这是什么话?”南荣呼故作不悦,“您那婚约不是还有两年嘛。年轻人,总要有些自己的交际。” 说罢,他隐晦地看了一眼那两名侍女。 二女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哀怨与倾慕,一左一右,柔弱无骨般地依偎到屈文瑞身边。 “公子~” 左侧女子声音甜腻,“我姐妹二人心仪您许久,这次若是不能与公子相识,我……我……” 说着,眼圈一红,竟真的落下泪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右侧女子也娇声附和,玉手轻轻搭在屈文瑞手臂上。 这阵仗,让屈文瑞心中瘙痒难耐,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连忙伸手,一左一右将二女环抱住,口中假意咳嗽两声:“哎呦,姑娘莫哭,莫哭嘛……咳咳,谁不知道我屈文瑞可是最怜香惜玉的人啊!” “两个小可人儿,公子我从了你们还不行嘛?”他淫笑着,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公子~你坏~”二女娇嗔着,半推半就。 “哈哈哈……”屈文瑞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彻底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乡中。 南荣呼见状,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好,我这两个妹妹终于得偿所愿,真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他站起身,对着二女使了个眼色:“我就不打扰文瑞公子的雅兴了。你们二人,定要‘尽心尽力’,照顾好公子。” “是~公子~”二女娇声应道。 屈文瑞早已急不可耐,连连摆手,头都不抬:“行啦行啦,呼兄你赶紧忙你的去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那呼便告退了。”南荣呼躬身退出雅间,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冰冷,瞟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冷哼:“焚宇大部落若尽是这种货色,未来百年,定然衰败无疑!” 南荣呼又想到了那个联姻对象:“不过,听闻那量天部落的兰君初,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人物……看来,日后有机会,得要接触接触了。” 收敛心神,一路来到对面的主位包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拍卖行的全貌。 此刻,下方足以容纳千人的拍卖大厅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南荣呼满意地点点头。 对他而言,焚宇大部落是强是弱都无关紧要,只要不耽误他做生意,不影响他赚钱,谁掌权都一样。 忽然,他的目光被大厅角落的一群人吸引,那群人约莫十来个,穿着并不算特别华丽,但气质沉凝,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他们周围的座位,似乎被有意无意地空出了一圈,显示出旁人对其的敬畏。 第132章 惊鸿阁 “咦,那是……” 南荣呼神情有些疑惑,朝着身后招招手。 身着管事服饰,年岁稍长的中年男子巴鲁立刻上前,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那边,坐在丙字区角落的那群人,是什么来头?”南荣呼指着那群人问道。 巴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公子,那是天纹盟的人。” “天纹盟?”南荣呼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要说九州之内,哪个势力聚集的纹师最多,并非那培养纹师的圣地“卦台山”,而是这天纹盟! 卦台山是纹师的学院,而天纹盟则是九州所有纹师自发组成、维护自身利益与交流的庞大组织,几乎九成以上的纹师都会在天纹盟挂名。 其中藏龙卧虎,还有一种传言,据说天纹盟的二十八位盟主皆是宇级纹师! 南荣呼心中顿时活络起来,纹师,可是九州最富有,最舍得在提升自身方面投入资源的群体之一。 若是能打通天纹盟的市场,将惊鸿阁的生意做到这群人身上……那利润,简直不敢想象。 “派几个机灵点的人,盯紧他们,看看他们对什么商品感兴趣,有什么反应,立即告诉我。” “是,公子。” “对了,”南荣呼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南荣晟那胖子最近有什么消息?” 巴鲁回道:“昨日才传来的消息,一切正常。南荣晟近日仍在忙于约谈各个小部落,似乎是想建立一条贯穿荒古州的商路驿站。” 南荣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呵呵,也算是难为那胖子了。不过在荒古州那等穷乡僻壤,凶兽遍地的鬼地方建立驿站?啧啧,这活儿干起来,倒也算是‘积德行善’。” 他故作姿态地思索片刻,吩咐道:“弟弟在那等地方受苦,我这个当二哥的,也不能没什么表示。这样,差人去库房,调拨两百匹耐力好些的驼子,给我那弟弟送去,就当做是哥哥我的一片心意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巴鲁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这两百匹驼子,与其说是支援,不如说是羞辱。 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作为惊鸿阁在焚川州的第一场大型拍卖会,南荣呼也算是下了血本,将自己能调集到的不少珍稀灵植、矿石、兵器、血兽甚至一两部品阶不错的纹器都拿了出来。 拍卖师口若悬河,现场气氛热烈,竞价声此起彼伏,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 不过南荣呼注意到,丙字区那群天纹盟的纹师,从始至终都闭目养神,或者低声交谈,对台上展示的一件件商品似乎毫无兴趣,一次都未曾出价。 “奇怪……”南荣呼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群纹师,难道真的只是来捧个场,或者是再等什么? 终于,当拍卖师请出最后一件压轴商品,一株灵气氤氲,有助于显相境强者化灵的地阶顶级灵植“七窍通玄花”时,台下响起了一片惊叹和议论声。 就在这时,丙字区天纹盟那群人中,一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中年纹师,缓缓站起身来。 早已得到南荣呼嘱咐的拍卖师见状,立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暂停了报价,恭敬地问道:“这位尊贵的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那名中年纹师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惊鸿阁,今日没有魂燃石拍卖吗?” “魂燃石?” 拍卖师明显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他从业数十年,自认对各种天材地宝如数家珍,但这“魂燃石”之名,却是第一次听闻。 “这个……回大人,本场拍卖会,确实没有您所说的‘魂燃石’。只是不知,这魂燃石是何等宝物?恕小人孤陋寡闻……” 那纹师眉头立刻紧皱起来,语气带着不满:“你这不是号称焚川州最大的拍卖会吗?怎么连魂燃石都没有?” 他这一开口,身后其他天纹盟的纹师也纷纷附和,表达不满。 “就是!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魂燃石!” “眼看卦台山的大考就要到了,其他几州都有魂燃石售卖,为何偏偏我们焚川州没有?” “没有魂燃石,你这拍卖会还有什么意思?简直是浪费时间!” “什么破拍卖会!” 顶楼包厢的南荣呼将下面的骚动听得一清二楚,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魂燃石?” 他低声自语,看向身边的中年管事,“你听说过此物吗?” 中年管事也是一脸茫然,肯定地摇了摇头:“从未听闻。” 南荣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被天纹盟的人当众质疑拍卖会的档次,这对他惊鸿阁的生意是个不小的打击。 如果这帮人不是地位特殊的纹师,他早就下令把人“请”出去了。 事到如此,也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下方拍卖台上,面对一群越来越不满的纹师,拍卖师已是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快步走下楼,南荣呼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朗声道:“各位大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南荣呼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对着天纹盟众人抱拳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在下南荣呼,惊鸿阁主事。方才听闻各位大师询问魂燃石,实在抱歉,是在下安排不周。” “魂燃石,我惊鸿阁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今日这场拍卖会,主要面向的是血纹战士同道,准备的也大多是相关资源。让各位大师白跑一趟,实乃呼之过!” 南荣呼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纹师们,掷地有声地宣布:“为此,我惊鸿阁决定,一个月之后,将在此地,专门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纹师专场拍卖会,届时,将会有足量的魂燃石,以及其他一些对纹师修行大有裨益的奇物,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那名带头的中年纹师眼前一亮,追问道:“南荣公子,此言当真?” 南荣呼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大师放心!我南荣氏族,一诺千金!” 一众纹师相互看了看,一个月也不算久,要是自行前去其他州购买,没有飞行坐骑的话,那可不知要走上多久了。 “那便多等一个月吧。” “就是不知,一月后是否真的会有魂燃石售卖。” “这惊鸿阁老板姓南荣,应该不会辱了南荣氏的威名吧。” 看着纹师们终于消停了,南荣晟也是松了口气,示意拍卖师继续拍卖,自己则退到一边,对着身后的巴鲁低声喝道: “给我查!立刻去查!” 南荣呼语气带着一丝愠怒,“不管那魂燃石是什么东西,一个月之内我必须要见到它!” 第133章 战势 荒古州,泣血原。 昔日丰茂的草场早已化为一片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数千名战士如同两股浑浊的潮水,在这片死亡之地厮杀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 天元部四鬼之一的烈良,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周身缠绕着灰色的气流,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鬼爪,撕扯着周围敌人。 “烈良!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黄金部十大血沸境强者之一的青阳怒喝一声,青金蝗图腾显现,周身皮肤泛起金属般的青金色光泽,双拳挥动,如同蝗群啃噬,不断消磨着烈良的鬼爪。 震得烈良手臂发麻,不由心中暗骂,不愧是老牌血沸境,自己才显纹十九道血纹,若不是另一边还有百里部纠缠,青阳不敢动用全力,让百里部有可乘之机,自己早就被击败了。 久战不下,烈良心中焦躁,爆喝一声,周身气血沸腾,一道带着凄厉鬼啸的风刃凭空出现,撕裂大地,斩向青阳。 “烈风斩!” 青阳瞳孔一缩,不想硬接,青金蝗图腾虚影在身后一闪,身形猛地向后弹射,速度激增,避开了风刃的核心。 但风刃的边缘依旧扫中了他的左臂,那青金色的皮肤瞬间被割裂。 几乎同时,烈良也被青阳趁机轰出的一道凝实拳劲击中胸口,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身形踉跄后退,眼中皆是一片赤红与疲惫,死死盯着对方,却都无力再发动致命的攻击。 夕阳的余晖终于彻底被地平线吞没,黑暗笼罩大地。 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双方阵营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残存的战士们如同退潮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同伴的尸体,缓缓脱离接触,退回各自的营地。 天元部营地,篝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麻木而疲惫的脸。 烈良一把扯下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血渍的外袍,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粮食!粮食怎么还没运到?!”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面前的青稞饼,对着一名负责后勤的属下厉声喝问。 那属下吓得浑身一颤,匍匐在地:“回…回大人,十日前就从部族出发了,按路程计算,应该就…就这两天……” “还要两天?!” 烈良怒火攻心,一脚将其踹飞出数米远,“那你还他妈愣在这里干嘛?给我去找!带一队人,沿着补给线去接应!” “是…是!”那属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妈的!操!” 烈良喘着粗气,胸口伤势被牵动,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望向对面黄金部营地隐约的火光,低声咒骂:“该死的南荣晟,坐地起价,把粮食卖得比金子还贵!吸血的蠹虫!” 战争持续三年,三大部落的储备早已见底。 荒古州本就土地贫瘠,不宜耕作,战乱更是让粮食成了比血纹矿石还金贵的战略物资。 南荣晟这胖子趁机垄断了粮食贸易,向三家同时高价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发战争财,但碍于其背后庞大的南荣氏族,荒古州何人敢动手? 烈良强压下怒火,扭头看向另一名亲信:“鬼影那帮废物呢?有消息传来吗?” 亲信连忙回道:“回大人,鬼影匪团已按烈青殿下指令,前往沟谷设伏,阻拦黄金部可能派出的奇兵。” 烈良眼中寒光一闪,沟谷地势险要,若被黄金部从此处突破,可直接威胁到天元部大后方,后果不堪设想。 “希望那群废物能有点用,不枉烈青殿下暗中扶持他们这么久……” 沟谷,如其名,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窄通道蜿蜒曲折,最宽处仅容数骑并行,昏暗而压抑。 鬼影匪团上千号人,连同两百名天元部战士,正埋伏于此。 匪首彭左,如今虽已是血沸境,但图腾“护心葵水蛙”的潜力已尽,修为再无寸进可能,此时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阵略显轻浮的脚步声传来,来人身穿天元部精致皮甲的青年,面容倨傲,眼神扫过彭左和金铁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此人正是天元部新晋的血沸境强者,烈乔,凭借部族资源和“天元烈风鬼”图腾,年纪轻轻便跻身血沸境强者之列,被烈长风赐姓烈氏。 “彭左。” 烈乔开口,语气淡漠,没有一丝客套,“各处哨卡可都安排妥当了?可有发现黄金部斥候的踪迹?” 彭左睁开眼,压下心底泛起的不快,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烈乔大人放心,前后谷口,两侧山崖的制高点,都已安排了得力人手充当暗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会发出信号。” “嗯。” 烈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精神萎靡的匪徒,眉头微蹙。 “盯紧点,别出了纰漏。若是放跑了黄金部的杂碎,坏了烈青殿下的大事,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说完,也不等彭左回应,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玷污他的身份般,转身带着两名亲卫径直离开。 待烈乔消失在视线尽头,金铁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呸!什么玩意儿!真他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投了个好胎,他烈乔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彭左叹了口气,望着烈乔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少说两句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本以为落草为寇,能图个逍遥自在,谁承想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借烈青的势更进一步。 结果还是逃不过上战场当炮灰,看人脸色的命,或许,我彭左天生就没那个安生享福的运? 金铁也是满脸晦气,狠狠扯了扯衣领,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浑身冒汗,粘腻不堪,忍不住骂道:“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鬼天气!刚立春,又是在半夜,山谷里本该阴冷潮湿,怎么闷热得像三伏天的蒸笼?” 不仅是他,整个鬼影匪团的人都感到异常的疲惫和燥热,不少人昏昏欲睡,精神涣散,连握着兵器的手都显得有些无力。 第134章 沟谷焦土 一个绰号瘦猴的马匪实在热得心烦意乱,口干舌燥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准备解手,顺便透透气。 解开裤腰带,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放水之后,瘦猴却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奇怪……” 他系好裤子,疑惑地四下张望,侧耳倾听,“这边…不是安排了两个兄弟放暗哨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驱散了些许闷热。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朝着岩石另一侧的阴影摸去。 借着从崖壁缝隙透下的微弱月光,他隐约看到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两团人形的黑影。 “喂…兄弟?偷懒呢?”他试探着低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他又凑近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两团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两具浑身焦黑,皮肤和肌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木炭的尸体! 尸体布满了可怕的龟裂和碳化痕迹,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扭曲姿势,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和扭曲张开的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肉味。 在死寂的夜色衬托下,这一幕显得无比恐怖和诡异。 “哎呦喂!!敌……敌,敌,有敌袭!!”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瘦猴的神经,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鬼影匪团瞬间被这声尖叫惊醒,如同炸窝的马蜂。 金铁一个激灵抓起靠在身旁的双刀,腾地跳了起来,环顾四周:“妈的!黄金部这帮杂碎真敢来?!人在哪儿?!” 彭左也瞬间持刀在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 但除了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瘦猴,视野内并无任何敌人出现的迹象。 “怎么回事?你他娘的喊什么!”彭左冲到瘦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问。 瘦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块岩石后方,牙齿打着颤,语无伦次。 “大…大哥…哨…哨卡的兄弟…死…死了…被…被烧死了…焦…焦黑的…” “烧死?”彭左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就在这时,彭左只感觉手掌一痛,急忙向后退去,那报信的瘦猴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周身毫无征兆地冒起火焰。 那火焰温度极高,出现得极其诡异,瞬间就将他完全吞没,成了一个疯狂舞动挣扎的火人。 “救…救我啊!大哥!好痛!好痛啊!!”瘦猴发出绝望的哀嚎,声音迅速变得微弱,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焦臭味弥漫开来。 周围所有人骇然失色,惊恐地纷纷向后倒退,空出一大片区域。 短短几息之间,瘦猴便停止了挣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一堆还在冒着青烟,保持着人形轮廓的焦炭,再无任何声息。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焰偶尔灼烧尸体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怎么回事?!” 烈乔带着一队天元部黑甲卫匆匆赶来,看到地上那具崭新的焦尸,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冰冷地看向彭左。 “我希望有人能出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彭左脸色难看至极,将方才瘦猴发现哨兵尸体以及随后诡异自燃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烈乔听完,眼神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冷哼一声:“废物!连敌人什么时候摸到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们所有哨兵都不知道?你们鬼影匪团除了会吃喝拉撒,还会干什么?” 彭左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正要开口辩解,却猛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剧飙升! 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凭空涌现,仿佛将整个沟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就连他和烈乔这等血沸境强者,此刻都感到汗流浃背,呼吸间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痛感。 “啊!” “救命!” “火!火!又来了!” 远处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地响起,这一次,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名匪徒毫无征兆地原地自燃,赤红火焰凭空而生,将他们瞬间吞没,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惨叫着化为四堆扭曲的焦炭。 接二连三的诡异死亡,无法理解的自燃,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妈的!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金铁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随时可能被烧成焦炭的恐怖氛围让他彻底疯狂。 周围除了那几堆焦尸上跳跃的微弱火苗发出的噼啪声,再无任何回应。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敌人还是血兽?” “我不想被烧死啊!” “敌人到底在哪?!” “难道是禁地??” 幸存的匪徒们惊恐地议论着,声音颤抖,下意识地躲着身边的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致命的火焰从中喷出。 烈乔脸色也是异常难看,目光扫过恐慌的人群,厉声喝道:“都慌什么!定是黄金部那帮杂种搞的鬼!不知用了什么阴毒手段!来人啊!” 身后一众天元部黑甲卫齐声拱手:“在!” “你们几个,与我一起守在此处核心位置,严加戒备,莫要让敌人趁机摸过来偷袭!其余人,给我散开搜!贼人定然就潜伏在周围,不可能离得太远!就是把这条沟谷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是!”黑甲卫们齐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烈乔安排完,冷冷地瞥向一旁的彭左,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彭左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无法反驳,只能瞪向一旁还在无能狂怒的金铁:“金铁!你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们的人,配合天元部的兄弟,去四周仔细探寻,务必把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我抓出来!” 金铁喘着粗气,听到命令,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扛起两柄大刀,怒喝道:“妈的!都听见了吗?还能动的,跟老子走!” 第135章 夺命黑影 “你们几个去左边山崖下看看!你们,去右边草丛搜!剩下的,跟我来!”他点了十几名心腹,朝着沟谷更深处的阴影走去。 金铁一边走,一边骂着:“他奶奶的!真他娘憋屈!爷爷我当年也是响当当的马匪!现在倒好,被天元部这帮杂碎呼来喝去!” 跟在他身后的瘦高个马匪立刻附和,满脸不忿,“这些日子,那帮天元部的人对咱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脏活累活危险活都让咱们干,好处半点没有,还他妈一通使唤,兄弟们心里早就有怨言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也压低声音抱怨:“是啊金爷!我还偷偷听见天元部那帮人私下议论,说他们前线吃紧,实在调不出兵力,才让咱们鬼影先来顶着这沟谷。” “还说什么……等黄金部真的攻过来,他们再从别处调集人手来援,这他娘的不就是明摆着让咱们当炮灰,替他们拖延时间吗!” 手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怨气冲天。 金铁听着,脸色越来越黑,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如今势比人强,寄人篱下,又能如何? “行了!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金铁烦躁地吼了一嗓子,“你们说的,老子心里清楚,等过了这茬,我自会跟彭左大哥好好说道说道!现在,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先把那些躲在暗处、不敢见人的杂碎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前方一块岩石后,有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金铁猛地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去,那里却空空如也,只有岩石投下的扭曲阴影。 “你们…刚刚看到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吗?”他警惕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有啊,金铁大哥。” “我什么也没看见。” “是不是山谷里的蝙蝠或者夜枭?” “难道是有什么血兽潜进来了?” 金铁皱了皱眉,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行了,都别瞎猜了!或许是我眼花了。总之都小心点,我总感觉这地方邪门得很!先把那些……” “嘭!” 一声突兀的如同熟透西瓜爆裂般的闷响,猛地在他身侧炸开。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和某些粘稠的块状物,猝不及防地溅了金铁满头满脸。 他猛地转头,只见刚才那个一直抱怨的瘦高个马匪,上半颗头颅已经不翼而飞,红白混合物正从颈腔里汩汩涌出,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呀!死……死了?!!”旁边一个马匪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所有人心胆俱寒! 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爆头惨剧中反应过来,那道诡异的黑影再次如鬼魅般闪过。 这次是从人群的另一侧。 “嘭!”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站在队伍边缘的另一名马匪,整个头颅如同被无形巨力砸碎的鸡蛋般,瞬间爆裂开来。 破碎的骨碴和脑浆混合着鲜血,呈放射状喷溅开来,淋了旁边几人一身。 “他妈的!有人袭击!就是那个影子!!” 这次金铁看得真切了些,那确实是一道模糊的,且速度奇快无比的黑影,一闪即逝,根本无法看清具体形态, 而它每次掠过,必有一人头颅爆裂而亡。 “在哪?敌人在哪?!” “是人是鬼?!”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剩下的马匪们惊恐地挥舞着兵刃,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眼神仓惶地扫视着四周浓重的黑暗,心下极度不安。 太奇怪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先是莫名其妙的自燃,连敌人的影子都见不着,现在终于见到了影子,却是这等无法防御的杀人方式。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们,那道索命的黑影便如同被惊动的鬼魅,彻底展开了狩猎。 “我看到了!它在左边!” 嘭! 一个马匪刚抬起手指向左侧岩壁的阴影,话音未落,头颅就像被重锤砸中轰然爆裂。 人群瞬间炸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右边!在右边!啊——” 又一人刚转向右侧,那道黑影如同瞬移般掠过,他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雨。 黑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它不再是一闪即逝,而是在人群外围化作一道死亡旋风,围绕着金铁和他残存的手下中来回穿梭。 “背靠背!快背靠背!” 金铁见状嘶嘶力竭地大喊,剩下七八个人惊恐万状地紧缩成一团,兵刃对外,试图组成一个防御圈。 然而,这毫无用处。 “噗!” 站在金铁正对面的一个马匪,瞳孔骤然放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正面袭来,但还没开口,整个视野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的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砸在圈内同伴的身上。 “分开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幸存的四五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队形,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别他妈跑!都回来!”金铁怒吼着,可惜现在谁还顾得上他呀。 不过这一举动,也恰恰加速了他们的死亡,黑影的速度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一个刚跑出两步的马匪,后脑勺猛地凹陷下去,整个前额如同烟花般炸开。 另一个试图爬上山坡的,脚下一滑,还没等他站稳,侧面的太阳穴就遭受了无形重击,脑袋瞬间少了半边。 “不!别杀我!我投降……” 最后一名马匪丢掉了武器,双手高举,跪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从天灵盖灌入的致命一击,他的求饶声连同他的头颅一起,化作四散飞溅的骨渣与血肉。 快!太快了! 从第一声爆响开始,到最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金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声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每一次敲响,都伴随着一名熟悉的手下化作冰冷的尸体,倒伏在地。 鲜血染红了谷底的碎石,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第136章 戏耍 当最后一名手下的无头尸体噗通倒地,抽搐两下后再无声息时,那道肆虐的黑影终于停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不远处一块岩石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喧嚣和惨叫声戛然而止,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狭小的区域。 金铁保持着挥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冷汗混合着手下温热的血液,从他额头滑落。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刚才还跟在他身边,抱怨着的十几名弟兄,此刻已全部变为尸体。 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金铁怒吼一声,巨猁图腾显现,双臂肌肉贲张,青筋蠕动,开始朝着四周黑影可能出现的方位,疯狂地左右胡乱挥砍。 不知是不是他这疯狂的攻势起了作用,那道索命的黑影竟然没有再出现。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 金铁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背。 “呼——!”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从他身侧极近的距离掠过。 金铁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终于……轮到爷爷我了吗? “砰!” 那梦魇般的声音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下一刻,就在他耳边炸开。 紧接着,右肩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随后便是一片冰凉的麻木感。 金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不知所踪。 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碴子森然外露,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啊……我的……我的手……!” 短暂的麻木过后,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剧痛,金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伤口,巨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血,不受控制地踉跄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冰冷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从他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中响起。 “啧,这就是当初……砍下我阿爸阿妈头颅的那条手臂吗?” 金铁猛地抬头,因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光头少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在了山谷的岩壁上。 少年身穿黑衣,面容尚带稚嫩,但那一双血色瞳孔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他右手随意地抛动着金铁刚刚被斩下的的断臂,猩红的血瞳死死锁定跪在地上的金铁。 “这条手臂……我秦小四就替我阿爸阿妈,收下了。” “你……你是谁??” 在看到秦小四的真容后,金铁心中反而莫名松了口气。 未知的最是恐怖,既然知道攻击自己的是个人,还是一个半大少年,他凶悍的匪性暂时压过了恐惧。 “杀我鬼影匪团这么多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金铁强忍断臂剧痛,暴怒起身,左手紧握大刀,催动巨猁图腾,带着一股腥风,悍然朝秦小四劈砍而去。 刀风呼啸,气势倒也惊人。 面对这含怒一击,秦小四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望的叹息:“太慢了。” 随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流光,金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已从身后袭来。 “嘭!” 根本来不及反应,金铁的后心如同被高速冲撞的蛮牛狠狠顶中,护体气血瞬间溃散,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前扑着摔倒在地。 “你!!” 金铁挣扎着翻身,看向身后的少年,眼中终于被难以抑制的恐惧彻底占据。 这少年的速度太快了! 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以速度见长的血兽或图腾,而且下手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对方难道是黄金部找来的帮手? 不过不管是谁,先宰了再说。 金铁翻身站起,大刀竖劈而下,秦小四身形再次晃动,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对金铁发动攻击。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金铁身上。 金铁只能凭借血沸境的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勉强挥刀进行格挡。 此刻,他引以为傲巨猁图腾带来的力量,在对方绝对的速度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秦小四的怒吼声伴随着每一次攻击响起,如同催命的魔音,不断冲击着金铁濒临崩溃的神经。 “咔嚓!”肋骨折断。 “噗!”肩胛骨被一脚踢碎。 金铁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像是一个被肆意蹂躏的沙包,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妈的!我他妈一定宰了你!“” “嘭!” 一记沉重无比的重踹,狠狠印在了金铁早已伤痕累累的腹部。 “呃啊!” 金铁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仅剩的左臂死死捂住腹部,鲜血混合着胃液从口中不断溢出。 “啧啧啧……” 秦小四的身影在不远处凝实,他歪着头,看着跪地不起的金铁,“怎么这就躺下了?我可是很注意分寸,让你的伤口不至于那么快流血身亡呢。” 他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别急,我们,慢,慢,玩。” “干你娘的!” 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让金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狼狈地爬起身,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战斗,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离这个魔鬼一样的少年越远越好! 转身朝着沟谷更深处的黑暗亡命奔逃。 然而刚跑出几步,就感觉身边微风拂过,秦小四那如同梦魇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悠闲地出现在他左侧,与他并行奔跑,甚至还抽空对他咧嘴笑了笑。 “你这是去哪啊?” 金铁亡魂大冒,猛地转向右边。 呼! 秦小四又瞬间出现在他右前方,背对着他,仿佛在引导他一般。 时而在左,时而在前,时而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在他身后,秦小四就这么轻松地跟在他周围,如同戏耍一只陷入绝境的老鼠。 “你!你他妈的!爷爷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到底是谁?!给个痛快!!” 金铁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停下脚步,挥舞着左臂,朝着四周空无一人的黑暗崩溃地嘶吼。 话音刚落,一张冰冷的脸庞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秦小四不知何时已与他脸贴脸站立,那双猩红的血瞳在极近的距离下,如同深渊般凝视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秦小四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第137章 有珍兽,大若虎 “哎啊啊!!” 金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 “你到底是谁呀!!!我他妈不认识你!!” 秦小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腾着压抑着的怒火。 “果然……你这杂碎杀的人太多,手上沾的血太厚,应该也早就不记得,死在你刀下的,我阿爸阿妈的长相了。” 金铁心中一凛,这才彻底明白,眼前这恐怖的少年,是来寻仇的。 可他拼命在记忆中搜寻,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拥有如此诡异速度图腾的部落,杀过这样一对夫妇。 “等…等等!小兄弟!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金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是鬼影匪团的金铁!我没杀过你阿爸,对了!我们现在是给天元部做事的!你一定是在找天元部,你冤有头债有主,找烈青!是他们指使我们的!” 秦小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用你说,天元部,烈青……我们自会去找他们清算,至于你。” “这只是开始。” 见此情形,金铁知道今日绝无善了,求饶已是无用。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体内气血以一种异常狂暴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噗!” 他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瞬间变得潮红,身上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然开始急速攀升,断臂处的鲜血流淌得更加汹涌。 很快,一股远超他平时状态的狂暴力量充斥全身,竟隐约达到了血沸境中期乃至后期的程度。 “既然如此……小子!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金铁狰狞着站起身,仅剩的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握着的大刀上吞吐着不稳定的血芒。 “你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爷爷我教你,第一次偷袭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对着金爷的脑袋!!” 金铁汇聚了秘术带来的所有力量,感受到体内那暂时且强大的力量,心中暗骂,这下没个一两年是无法休养好了。 不再多言,金铁后背上的巨猁图腾疯狂闪烁,一时间好似隐约又一只血兽出现。 “小子,受死!” 金铁怒吼着此生最强大的一击,刀光如同血色匹练,朝着秦小四当头斩下。 这一刀,他有信心将其斩杀,毕竟这是属于血沸境的力量。 面对这燃烧生命,气势惊人的一击,秦小四竟毫无反应。 “唰!” 金铁双目狂喜,血色刀光狠狠劈落,但却只斩中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什……什么?这——不可能!” 金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耗尽生命潜力的一击,竟然……落空了? “你个蠢货,你看都看不见我,有什么信心可以伤我?” “你也只是这样吗?” 秦小四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金铁的耳膜,在他身后响起。 “金铁……你太让我失望了。” 金铁抬头看去,赫然发现之前那光头少年已变了模样。 原本的光头竟悄然覆上了一层极其惹眼的绒毛,绒毛并非单一色泽,而是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流动着青、黄、赤、黑、白五种柔和的光晕,随着他细微的呼吸,那五色光华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变幻,瑰丽非凡。 更奇特的是,在他身后,一根细长的尾巴,轻盈地悬停在头顶上方寸许之处。 这时……金铁有些呆滞,忽的只觉左侧冷风袭来。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左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踢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中大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啊——!”金铁惨叫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朝一侧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秦小四缓缓走向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金铁。 “这么多年……为了能亲手杀你,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 “没日没夜地锻炼速度,在那个地狱里,杀戮那些永无止境的罪鬼……每一天,都要承受断指之痛……”秦小四说着,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当初族长和我说起这个图腾时,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秦小四深吸一口气,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血腥夜晚,阿爸阿妈被眼前这个恶匪砍倒时发出的凄厉喊声,还有大川哥、二林哥、三河哥,他们用身体挡住追兵,声嘶力竭地在他身后呼喊。 “小四!快跑!” “小四跑!用你最快的速度!别管我们!” “小四快跑!别回头!活下去!” 秦小四的双眸瞬间变得血红一片,一股从尸山血海,无尽折磨中淬炼出的凶煞戾气,如同实质般从他单薄的身躯内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冰冷、暴虐,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金铁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了,灵魂都在战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一个半大少年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绝望的恐惧。 这得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凝聚出这般可怕的煞气?! “从那天起……” 秦小四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就发誓,我要做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但不再会是为了逃跑!” “我山海部落,秦小四,此生永不逃跑!我要用我的速度,把所有敌人,一个不留地,全部歼灭!!” 看着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秦小四,金铁彻底慌了神,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惊恐地念叨着:“不…不…不…不!!” 他双脚胡乱蹬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徒劳地向后挪动。 “你知道吗?为了抢夺亲手杀你的机会,我们兄弟四人,第一次意见不同,争论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在族长的见证下,抽签决定的,当时发现自己抽中签时的心情……” 他说着话身形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 “咔嚓!!” 下一刻出现时,一脚狠狠踩下,精准地碾碎了金铁的左脚踝! 秦小四仿佛在回味世间最美妙的滋味,脸上带着迷醉的神色,继续道:“……我直到现在,还时常拿出来回味。” “啊——!!”金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咔嚓!!”又是一脚,金铁的右脚踝也应声而碎。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你一个娃娃…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力量!!” 金铁双眼充血,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不可能!你的气血明明只是血芽境!我用了秘术,有着血沸境的力量!我怎么可能会死在你一个血芽境的娃娃手里!!” 秦小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轻蔑而傲然的微笑:“区区巨猁图腾,也配与我山海图腾相提并论?” 他抬起脚,然后重重落下,踩在金铁不断起伏的胸口上。 “噗——!” 金铁猛地弓起身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冒着血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秦小四脚上用力,死死踩着金铁的胸膛,弯下腰,血瞳深深凝视着金铁逐渐涣散的瞳孔。 “我会亲眼看着你,在我脚下,缓慢地……痛苦地……死去!” 他将金铁临死前绝望,恐惧,不甘的扭曲面容,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血瞳之中,烙印在灵魂深处。 直到金铁身体的最后一丝抽搐停止,瞳孔彻底放大,再无任何声息,秦小四才缓缓移开了脚。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却带着解脱: “阿爸……阿妈……还有族人们……小四……为你们报仇了。” 《山海经·海内北经》 “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 第138章 放开手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天元战士也遇到困境。 他们举着火把,仔细搜索,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越来越严重。 “奇怪……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哨兵到底是怎么死的?”一个小头目抹了把脸上如同小溪般流淌的汗水,烦躁地低语。 “头儿,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旁边一名年轻战士喘着粗气,脸色通红,“太热了,喘气……都有些困难,喉咙里像着了火……”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我都感觉看不清了……这他妈根本不是正常的天气!” 恐惧如同藤蔓,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滋长。 “不行!我……我得去禀告烈乔大人!”一名实在受不了的战士声音沙哑地喊道,“这地方太邪门了!必须让大人定夺!” 小头目自己也热得头晕眼花,闻言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快去快回!妈的,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名战士如蒙大赦,其余人也没太在意,继续强打精神,警惕着四周。 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完,身后火光大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得猛地回头。 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熄灭后,只见那名报信的战士双脚却已离地,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化作一具漆黑的人形焦炭。 “咚”的一声沉闷落地,摔成了一地碎块。 而在那焦炭碎块之后,一个红发青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在那里,神情淡漠,一双血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是……是你搞的鬼?!” 小头目又惊又怒,强忍着不适,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天元部战士们也纷纷举起兵刃,紧张地对准了突然出现的秦樊年。 另一名战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秦樊年,尤其是他那头显眼的红发和奇异血瞳,试探着问道:“黄金部的?” 秦樊年闻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蔑视:“黄金部?算什么东西?” “你不是黄金部的人?”所有天元部战士皆是一怔。 这个节骨眼上,敢出现在三部落交锋的战场上,不是黄金部的人,那会是…… 有战士皱着眉头,带着几分疑惑和质问开口:“那你就是百里部的盟友?既然是盟友,不去前线阻拦黄金部,为何在此袭击我等?” 秦樊年缓缓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我也并非百里部之人。” 他顿了顿,血瞳扫过面前这些满脸困惑和敌意的面孔。 “我,出自山海部落。” “山海部落?” 一众天元部战士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陌生。 他们搜刮着脑海中对荒古州乃至周边州域部落的了解,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秦樊年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继续道:“你们现在没听过这个名字,很正常。但是将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坚定道:“山海部落,会如我们族长所说那般,举世闻名,屹立于九州之巅!” 天元部战士们闻言,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哄堂大笑爆发开来。 “哈哈哈!就你??还山海部落?哈哈哈,这小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我看他多半是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人,误闯了战场,根本不是什么袭击者!” “山海部?还九州之巅?我看说这话的人,多半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产生了幻觉!” “没准就是个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罢了!” 众人肆无忌惮地调笑着,全然没有留意到,秦樊年的脸色随着他们的嘲笑,变得越来越黑,周身那无形的高温领域,似乎也变得躁动不安。 “辱我部落……” 秦樊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更辱我族长……” 他猛地抬起头,血瞳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秦樊年在此立誓,绝不会让你们一人,活着离开这里!” “哎呦呵?还放起狠话来了?” “那你倒是来呀!光说不练假把式,等什么呢?” “赶紧滚蛋吧,傻小子!我们没功夫陪你在这发疯!” 面对这些嘲讽,秦樊年沉默不语,只是周身散发的热浪越发逼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而悠扬的口哨声,似乎是某种信号。 听到这声口哨,秦樊年嘴角终于上扬,露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看来……你们这些人里,并没有那十六哥要找的‘熟人’。既然如此……” 他血瞳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 “那我便可以,放开手脚了!” 几名离得最近,脾气也最暴躁的天元部战士早已不耐烦,见他还在装神弄鬼,顿时怒从心头起,抽刀便带着厉色冲了上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让你滚你不滚,现在想走也晚了!” “找死!不过区区血芽境,就敢招惹我们天元部?” 一人急于表现,率先冲上来,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朝着秦樊年伸去。 “小子,我这就带你去见烈乔大人!” 但同一刻,秦樊年更快,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那人见状惊慌挥刀,却被秦樊年侧身躲过。 抬脚一抽,脚尖点中对方手腕,那人吃痛,当啷一声长刀掉落。 随后在对方错愕放大的瞳孔注视下,一只覆盖着淡淡赤红光芒的手掌猛地罩住了他的面门。 “嗤——” 这名天元战士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但转瞬便戛然而止。 一股皮肉被瞬间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那黑甲卫的整个面部,如同蜡烛般融化,碳化。 皮肤、肌肉、眼球……眨眼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头骨。 秦樊年五指猛地一收,如同铁钳般扣入那头骨之中。 “咔嚓……噗!” 轻微的碎裂声后,那焦黑的头骨竟被他硬生生抓碎,化作一蓬黑色的炭渣,簌簌落下。 第139章 有蛇焉,六足四翼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剩余的所有天元部战士! “一,一招?” “那是什么神通?触及便能让人焚烧??”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红发青年,并非是什么误入战场的疯子,而是真正拥有诡异而恐怖力量的敌人! “结阵!围住他!”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大吼:“大伙一起上!” 随后又冲上去几十人,迅速散开,将秦樊年围在中心,兵刃齐齐对准了他。 被几十名至少是血芽境,甚至不乏血络境的好手围住,秦樊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缓缓闭上眼,体内气血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开始疯狂运转。 等再次睁开,所有人都发现,那双原本只是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了冰冷、残酷的琥珀色竖瞳,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双手十指变得尖锐,指甲闪烁着幽光。裸露的皮肤表面,开始不断蠕动,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类似蛇鳞的暗红色纹路,一股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这是……脱凡境?!灵狩?!!”有见识稍广的战士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对!绝无可能!” 小头目立刻否定,虽然也心惊于这变化,但还能保持一丝冷静:“他的气血虽然比之前更加浑厚,但绝对没有达到脱凡境那种生命层次,最多……最多只是血络境巅峰的程度.” “是啊!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是脱凡境老怪?!” “荒古州只有三巨头的族长是脱凡境界,他绝无可能!” “大伙别怕,咱们一起上还拿不下他??” 剩下的天元战士闻言纷纷怒吼着朝秦樊年扑来。 刀光闪烁,气血勃发。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秦樊年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气血飞速运转,胸口衣衫之下,肥遗图腾纹路骤然亮起。 战斗爆发,并没有出现所有人以为的一边倒态势。 山海部落在地狱中,与无数罪鬼厮杀磨砺出的杀人技,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天元战士瞅准机会,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秦樊年肩胛。 秦樊年不闪不避,那覆盖着暗沉蟒纹的手臂诡异一扭,竟如同无骨般贴着刀锋滑入内侧,手掌闪电般印在对方胸口。 “嗤啦——”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那天元战士惨叫一声,胸口铠甲肉眼可见地发红,一个清晰的焦黑掌印烙印其上,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小心!别被他碰到!那小子手上有古怪的高温!” 男子急声提醒,脸色越发难看,他发现自己血络境的气血,在这诡异的高温下运行起来也滞涩不堪,实力大打折扣。 “一起上!” “鬼步!” 七名身法较快的天元战士低吼一声,周身气血涌动,天元烈风鬼图腾神通施展,身影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青烟,从不同方向袭向秦樊年。 “烈风腿!” 与此同时,另外五名天元战士气血集中于腿部,如同战斧般猛地横扫而出。 呜—— 五道贴着地面的扇形气血冲击波卷起尘土,呈夹击之势,朝着秦樊年立足之处狠狠撞去。 “我看你小子这次怎么躲!”施展鬼步的一名天元战士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秦樊年被冲击波撕碎的场景。 面对这上下左右的联合绞杀,秦樊年那双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双臂交叉于身前,覆盖蟒纹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随即猛然朝身旁用力一踏! “轰!” 一股更加强悍、更加灼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赤地千里!” 霎时间,秦樊年背后的衣物无风自动,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高温领域威力骤然暴增,范围急速扩张,瞬间将周围百米完全笼罩。 “呃啊!” “好热!我的气血……运转不了了!” “救命!” 包围他的那几十名战士首当其冲,只觉得如同被扔进了岩浆之中,周身气血瞬间凝滞,难以调动分毫。 可怕的灼热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炙烤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他们惨叫着,纷纷丢下兵刃,痛苦地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炽热。 而这高温领域的范围还在扩大! 更远处,其他几十名原本在警戒或搜索的天元部战士,也未能幸免。 他们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浪席卷而来,瞬间置身炼狱。 《山海经》西山经。 又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 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跑!快跑!离开这里!”有人嘶吼着,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拼命朝着领域外围跑去。 不过没跑出多远,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秦樊年如同火中君王,漫步在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焦热地狱之中。 他走到那名还在苦苦支撑的小头目面前,蹲下身,悠悠开口。 “阿皓哥说过,当周围环境的温度提升到一定程度,生物会清晰地经历四个阶段。” “第一,便是中暑。头晕,恶心,乏力。” “第二,当环境温度持续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内脏器官便会开始紊乱,心脏、大脑……会逐步走向衰竭。” 那名小头目此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乱,毫无规律,仿佛随时会罢工,意识也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暗。 秦樊年缓缓伸出手指,指向小头目的胸口。 “那么接下来,当温度持续提升……就来到了第三阶段。” “嗤——!” 随着秦樊年的靠近,一股更加恐怖的高温笼罩了小头目的胸口。 他胸前的皮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甚至开始熔化。 皮甲下的皮肤和肌肉,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失去所有水分,变得干燥开始收缩,然后颜色转为焦黑,边缘处甚至跳跃起了细小的火星,散发出浓郁刺鼻的焦糊味。 “体表水分蒸发,皮肤肌肉碳化。” “等到最后……”秦樊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尽管体内气血因为维持这恐怖神通而疯狂消耗,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脚下正在碳化的敌人。 “就是第四阶段。碳化的组织开始燃烧,最终……化为灰烬,归于虚无。” 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我现在实力有限,还无法完美展现第四阶段的景象。不过,前三个阶段,对付你们……足够了。” 第140章 没一个认识的 与此同时,在沟谷入口处的核心营地。 烈乔烦躁地踱着步,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派出去搜索的人已经过了许久,但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个人回来复命。 “怎么回事?派出去的人呢?难道都死光了不成?!”他对着负责联络的属下厉声喝问。 “回…回大人,各…各队都还未曾有人返回……”属下战战兢兢地回道。 烈乔的心猛地一沉,就算找不到敌人,也该派人回来通报一声才对,自己带的人可不像那帮盗匪一样毫无规矩。 这种完全的沉寂,只意味着一件事,出事了! “不对!情况有变!” 烈乔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你们两队人,立刻跟我走,去接应他们。” 他点齐了约莫五十名精锐天元战士,正准备离开营地,深入沟谷探查。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缕缕半透明、扭曲不定的人形虚影。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整体成幽蓝色,只有模糊的轮廓,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冤魂,朝着营地内的天元部战士飘忽而来。 “什么东西?!”烈乔一惊,但身为血沸境强者的反应极快,冷哼一声,周身气血澎湃涌出,形成一股灼热的气场,同时抽刀向前猛地一斩。 呲啦! 刀锋之上附着的炽热气血,仿佛对那鬼魅之物有着克制作用,被他斩中的那道虚影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声响,瞬间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鬼魅虚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现,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小心!有人袭击!”烈乔大声提醒。 普通的天元部战士可没有他这般实力和气血强度。 一名战士惊慌之下,挥刀砍向扑来的鬼影,刀锋却如同砍中空气般直接穿透了过去,那鬼影毫发无伤,反而顺势扑到了他的身上。 那名战士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数十个鬼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瞬间将他完全淹没。 惨叫声迅速微弱下去,挣扎的动作也停滞下来。 当鬼影散开时,只见他瞪大着双眼,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已然没了生息。 而就在他断气的下一秒,一道与他生前轮廓相似的,新的半透明鬼影,缓缓从他尸体上飘了出来,加入了攻击活人的鬼魅大军! “鬼!是鬼啊!!” “它们杀不死!还会越来越多!!” “快跑!!” 营地瞬间乱作一团,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见场景完全失控,烈乔手起刀落,直接将一个想要逃跑的战士劈成两半,血腥的手段暂时震慑住了恐慌的人群。 “都给我闭嘴!谁敢临阵脱逃,这就是下场!” 烈乔满脸杀气,怒道:“这些鬼物畏惧炽热气血!所有人,将气血附在兵刃之上,跟我杀光它们!” 既然如此,天元部战士只能硬着头皮,与这些鬼魂艰难厮杀时。 烈乔一边如同砍瓜切菜般消灭着靠近的鬼影,一边飞速思考,到底是谁?黄金部何时掌握了如此诡异阴毒的手段?这绝非寻常图腾神通! “难道有纹师!!”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和飘忽的鬼影,锁定在了数十米外,一块突兀的岩石上。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略显瘦削,走路姿势能看出腿部有些不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一幕没有瞳孔,此刻他正用那只猩红独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自己。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或者说,不开心? 但无论是什么,那独眼青年的眼神,让身经百战的烈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烈乔强压下心中的寒意,用刀指向秦那十六,声若洪钟,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 “你是何人?!这些鬼魂之物,可是出自你手?!” 秦那十六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他那阴冷低沉,问出了一个让烈乔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有一个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正在与鬼魂苦战的那些天元部战士的面孔,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困惑。 “你带来的这些天元部,都是新人吗?” “怎么我认识的……一个都没有?” 烈乔被秦那十六那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怒火更炽:“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死来!” 他根本没打算废话,体内气血如同火山般澎湃爆发,脚下鬼步发动,身形拖出一道灰黑色的残影,手中长刀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直劈秦那十六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想将眼前这个诡异的独眼瘸子立毙刀下。 面对血沸境强者的含怒一击,秦那十六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没有后退,匕首便已出现在手中,不偏不倚地迎向那势大力沉的刀锋,手腕一翻,借巧力将烈乔的刀压下。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烈乔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力道,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和讥讽,狂笑不止。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个血络境,区区血络境,就敢带人来袭击我天元部营地?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得分明,对方格挡时暴露出的气血强度,确实只有血络境的水准。 虽然比一般血络境凝实许多,但与他这血沸境相比,有着质的差距。 “再来!” 烈乔得势不饶人,刀势一变,化劈为削,刀锋如同毒蛇吐信,贴着匕首滑向秦那十六的脖颈划去。 同时左掌鬼爪探出,直掏心窝,攻势狠辣连环,杀机凛冽。 秦那十六独眼微眯,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削向喉咙的刀锋,同时匕首精准地格开袭向心口的鬼爪。 “不错,没想到你这瘸子还有点东西。”烈乔气血聚集手指:“那试试这个呢?” “嗤啦!” 鬼爪带起的凌厉风压,将他胸前的衣襟撕裂开一道口子,却未能伤及皮肉。 第141章 大人疯了 二人身影交错,激烈厮杀之际,周围的夜空下,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他们隐藏在岩石后,草丛中,阴影里,如同逐渐合围的狼群,冰冷地注视着营地中那些正在与鬼魂苦战的天元部战士。 烈乔疯狂猛攻,一边不屑地嘲讽:“真是找死!黄金部竟然派你这样一个又瘸又瞎的废物来偷袭?!是没人了?还是不把我烈乔当回事啊!” “难道你们是黄金部派来试探情报的炮灰?” 就在烈乔猜测之时,秦那十六独目一闪,终于在烈乔狂猛的攻势中找到间隙,匕首化为闪电,弯身一个箭步冲入烈乔怀中,匕首朝着心口刺去! 如此刁钻狠辣的反击,烈乔大惊,周身凭空出现道道飓风,这才将秦那十六击退。 “好阴险的家伙,我先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看你还怎么躲!”烈乔怒喝一声,身形猛地旋转,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呼啸的烈风,狠狠扫向秦那十六那条行动不便的残腿。 这一腿若是扫实,足以碎金裂石! 面对这一击,秦那十六那只独眼中,竟闪过一丝嘲弄。 刹那间,那条残腿如同安装了机簧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向上撩起,脚尖处一点气血凝聚,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烈乔扫来的小腿胫骨上。 “嘭!” 一声闷响,烈乔只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仿佛被一根铁钎狠狠刺中。 他闷哼一声,攻势一滞,秦那十六点踩烈乔小腿,借力跃起,一个翻身,一拳击中烈乔面门。 烈乔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那十六那条看似残废的腿,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方才那一拳,还是因为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自己竟然被一个血络境的瘸子,用那条残腿给击退了?!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烈乔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狰狞和认真,“不过,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说罢深吸一口气,“血魄凝形!” 伴随着他一声怒喝,其身后巨大的天元烈风鬼虚影缓缓出现,骤然凝实。 五条血纹亮起,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涌入烈乔体内,肌肉微微膨胀,气息节节攀升,实力暴涨。 气血附着刀刃,飓风飞速凝聚,烈乔相信,在这一击之下,眼前这个诡异的瘸子,必将化为齑粉! 就在他气势达到巅峰,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站在他对面的秦那十六,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对着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但就在响指声落下的刹那,烈乔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光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失明,第二个响指声响起。 “啪。” 顷刻间,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声,鬼魂的嘶嚎,手下战士的呐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仿佛他被放逐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声光的绝对虚无之地。 烈乔僵在原地,脸上狂傲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触摸到什么,却什么也碰不到。 他张开嘴想要怒吼,却连自己发出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种剥夺感官的恐怖,远比刀剑加身更令人崩溃。 好在,这极致的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时间。 眼前忽然又恢复了光线,他能看到燃烧的篝火,飘荡的鬼影,以及,消失的秦那十六。 烈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方才那短暂的几息,对他而言仿佛度过了几个时辰般漫长。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的视觉依然恢复,但听觉却依旧是失灵。 “妈的!是幻术?还是某种精神攻击?” 烈乔又惊又怒,目光死死锁定周围人群:“看来是躲在附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将气血灌注双耳,试图冲开阻碍,却毫无作用。 愤怒之下,猛地跃起,脚下旋风托住身体,直接升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很快,他就在一群正在与鬼魂搏杀的天元部战士中,锁定了秦那十六的身影。 那个独眼瘸子正背对着他,似乎想要趁乱逃跑? “我看你往哪跑!” 烈乔怒吼,身形如同捕食的苍鹰,从空中猛扑而下,右手鬼爪凝聚了“血魄凝形”后的全部力量,狠狠地朝着秦那十六的后心抓去! “噗嗤!” 鬼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目标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在爪下破碎的触感。 烈乔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手臂一甩,将秦那十六的尸体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哈哈哈!” 他想要放声大笑,却听不到自己的笑声,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不管是什么诡异,始作俑者已死,自己很快便会恢复原状。 他没有发现,周围那些天元部战士,正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可惜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狂喜之下的烈乔忽然见到,自己正前方,秦那十六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独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身上毫发无伤。 烈乔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刚才被他“杀死”并抛飞的尸体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岩壁上一些飞溅的,不知是谁的血迹。 “妈的!看来自己又被耍了!” 烈乔瞬间明白过来,理智瞬间被汹涌的怒火淹没。 自己刚才杀死的,恐怕根本就是幻觉,甚至是……自己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旋即被更 “给我死!”他彻底疯狂,不管不顾地再次朝着秦那十六冲杀过去。 刀光闪烁,鬼爪呼啸。 “噗嗤!”他又一次“成功”地将“秦那十六”斩成两段。 而秦那十六又再次出现在另一处。 你有多少我就杀多少! 烈乔一拳将另一个“秦那十六”的头颅轰爆。 在他的世界里,他正在与那个诡异的独眼瘸子进行着殊死搏斗,但在那些天元部战士眼中,景象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烈乔大人彻底疯了。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无视了他们惊恐的呼喊和阻拦,正在营地中疯狂地挥舞着刀爪,将一个个自家兄弟残忍地屠杀。 一个天元战士试图上前抱住他,被他反手一爪掏穿了心脏。 另一个战士大声喊着“大人醒醒!”,却被他迎面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营地,尸体倒伏遍地,而制造这一切的,正是他们原本的首领,烈乔! “烈乔疯了!他真的疯了!” “我就说见鬼了!他肯定是被那些鬼魂上身了!” “鬼影那帮人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不来人?” “别指望他们了,一帮匪徒估计早跑了。” “操他妈的!这仗没法打了!赶紧跑啊!” 残存的天元部战士终于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军令,开始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个已经化作修罗场和疯人院的营地。 然而,当他们想要冲出沟谷时,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 黑暗之中,那一双双原本只是窥视的猩红眼睛的主人,终于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数十名身穿黑衣,血瞳冰冷的山海部落战士,他们扼守住了沟谷唯一的出口。 秦那十六站在不远处,看着浑身沾满同僚鲜血的烈乔,独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缓缓抬起手,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山海部落战士的耳中。 “为了复仇,为了山海部落。” “杀光。” “一个不留。” 第142章 我是来找你的 就在烈乔核心营地陷入癫狂,天元部乱作一团之际,位于沟谷另一侧暂歇的鬼影匪团自然也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喧嚣。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匪徒凑近彭左,低声道:“大哥,那边动静不对啊!别是黄金部真的杀过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彭左神情凝重,却并未看向营地方向,反而死死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缓缓摇头。 “不用了,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 一众盗匪闻言,纷纷惊起,抽出兵刃。 “有人?!” “谁他妈敢包围我们?!” “滚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传来,伴随着一声浑厚且充满野性的大笑: “哈哈哈!你鼻子倒是灵。”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异常硕大,毛皮如同黑夜织就的巨虎,驮着一个身影,缓缓从夜色中踱出。 那巨虎眼泛幽光,獠牙外露,端坐于虎背之上的,更是一个宛若铁塔般的巨汉。 他身形魁梧至极,肌肉虬结如山岩,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蛮荒暴戾的压迫感便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原本叫嚣的匪徒们呼吸一窒,心中都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好一尊大汉! 紧随其后的,是冷峻的秦路南和一脸跃跃欲试的秦路北。 再往后,影影绰绰间,数百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将他们隐隐包围。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数百人,无论男女,双瞳皆是一片血红,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还不是因为阁下太过张扬。”彭左眼角微微抽搐,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好大的杀意啊!我彭左干了这么多年刀头舔血的买卖,要是连这么明显的杀意都感知不到,早就身首各异了。” 彭左强自镇定,将大刀扛在肩上:“在下彭左,不知来者是黄金部的哪一位?” “我们并非黄金部。” 此时巨虎团子缓缓走到队伍前方停下,秦邬童声如闷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鬼影匪团。 彭左轻咦一声,心思电转:“既然不是,那就请回吧。我们受天元部之托,守住这沟谷,今日起,谁都不许从这过!” “天元部?好大的威风啊。” 秦邬童摊开手,戏谑一声,随后话音一转变得冰冷刺骨:“不过……天元部不是我的活儿。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彭左。” 彭左一挑眉,彻底明白了:“那就是来寻仇的喽。” 他边说边快速扫视对方带来的人,笑道:“寻仇?就带这么点人,就想把我们鬼影匪团拿下?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周围的匪徒闻言,也纷纷发出嘲讽的哄笑。 “大哥,这点人我们几个就能搞定。” “我好像还看到有一些女娃娃啊。” “嘿嘿嘿,女娃娃交给我,刚好这些时日在这沟谷闷得慌。” 秦邬童却不恼怒,同样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压过了所有嘈杂,让匪徒们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你笑什么?”有人皱眉质问。 秦邬童收起笑声,血红的瞳孔环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几年时间,你手下的人马倒是多了不少啊。但有的时候,可不是人数多少能决定胜负的。” 彭左嗤笑:“是吗?我看你们这帮人,也就你们三个领头的是血纹战士吧?到底是什么勇气,让你带着这群……嗯,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家伙,来寻仇的?找死吗?” 他伸手放在嘴边,吹响口哨,身后人群中,前后走出十余名男子。 个个面目狰狞,煞气腾腾,他们或扛着巨斧,或提着链锤,显然都是手上沾满血腥的亡命之徒。 “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了!” 另一个独眼龙阴恻恻地道:“刚好这几天没活动,我骨头都硬了” “只有这些吗?”秦邬童轻咦一声,微微向前俯身,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用不着邬童哥你出手,这点杂碎,我一个人就行了!”秦路北早就按捺不住,撸起袖子就走到前面。 旁边的秦路南依旧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你悠着点吹牛吧,刚晋升血络境没多久,给你能耐坏了。” 秦路北白了他哥一眼:“要不是阿皓哥非要我们沉淀根基,我半年前就能晋升了好嘛!” “晋升?我看你是晋升到‘吹牛境’了吧?”秦路南毫不客气地吐槽。 这两兄弟突如其来的拌嘴,让原本杀气腾腾的鬼影匪团众人有些茫然,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匪团中一个高大恶汉不耐烦地吐了口浓痰,走到秦路北面前骂道:“诶,我说你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没听过我们鬼影的名头?” 秦路北眼神一厉:“你他妈又是谁啊?” 那恶汉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焚骨刀’焦屠!老子最喜欢的就是把人点天灯,听着他们嚎叫,闻着烤肉的味道!尤其是屠村的时候,那场面,啧啧……” 他话音未落,秦路北身影猛地一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 第143章 猿与豹 焦屠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懵在原地。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拍碎你!!” 焦屠反应过来,怒吼之下,周身气血涌动,就要扑上来。 但下一刻,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在一众盗匪惊讶的目光下,秦路北的身体此刻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隆起,身形节节拔高,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浓密的白色毛发,手脚则化为赤红。 一条粗壮的白色猿尾自尾椎骨处猛地抽出,在空中甩动。 转眼间,一个高达近三米、獠牙外露,眼冒凶光的白色巨猿,便俯视着尚未完全变身的焦屠。 “呃……”焦屠的狂怒化为了恐惧的呜咽。 巨猿化的秦路北,那双猿目中闪过一丝残忍,巨大的猿掌如同两扇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焦屠绝望的眼神中,猛地合拢。 “啪叽!!”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碾碎,焦屠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那双巨掌之间化作了一摊模糊的肉泥。 鲜血和碎骨溅射开来,染红了一片地面。 刹那间,山海部落那边,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嚎叫,“路北哥威武!”“路北哥牛!”一个个挥着手,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反观鬼影匪团这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灵…灵狩形态?!难道是脱凡境?!” “与图腾融为一体!这是传说中脱凡境才能掌握的力量啊!” 彭左也是心头巨震,但立刻否定:“不可能!此人如此年轻,绝无可能是脱凡境!” 他想起刚才秦路南的话,“刚才那小子说他刚晋升血络境!” 有见识较广的匪徒颤声道:“定是服用了什么罕见的灵植,或者修炼了邪门的功法,才能暂时变形!” “大伙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有人鼓噪道。 剩下的那十几名血纹战士虽然心惊,但仗着人多,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催动气血,朝着白色巨猿围攻过去。 巨猿化的秦路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捶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巨掌挥舞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一个照面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匪徒连人带武器拍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旁的秦路南无奈地摇头:“非要拍胸口,还真把自己当猿猴了?” 彭左眼见眨眼间又折损三人,心知今日绝不能善了,对方诡异莫测,必须速战速决!他猛地挥刀前指,厉声喝道:“所有人!一起上!杀光他们!” 秦邬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这样才热闹!” 他声猛地扬起手臂,高声呼道。 “山海部落!” “在!!”数百血红双瞳的战士齐声应和,声浪冲天,杀气凝结如实质! “与我杀敌!!” “杀!杀!杀!” 战争一触即发!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山海经》记载,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 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 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哈哈哈!我一人先锋足矣!吃我一拳!” 秦路北大笑着,双目血红,双臂横转,将一名血纹战士,连人带刀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人在半空便已气绝身亡。 周围盗匪惊惧地向后连退,他们不解这人真的与自己等人一样是血络境? 秦路北怎么会让他们如此轻易逃走,大手猛的一抓,同一时间,粗壮的尾巴狠狠勒住另外一名鬼影战士的脖子。 “死!” 秦路北低吼一声,猛抓身躯,三名鬼影战士霎时被扯断颈椎。 “来来来!你们都这么弱,还打什么仗啊!”秦路北越杀越眼红,一时间周围竟无人敢上。 “这蠢货又在抢风头。” 秦路南轻啐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四肢,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不过抢风头这种事,可不能少了我呀。”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已如箭刃般射出,目标直指那些正在围攻秦路北所化巨猿的鬼影战士。 急速奔跑的过程中,秦路南的身体同样也发生了变化,身形变得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覆盖上赤色的皮毛,手指弹出利爪,脸颊浮现猫科动物的特征。 身后更是瞬间展开五条灵活有力的豹尾,眨眼间,化身为一头半人半豹的人形怪物。 气血奔涌,速度猛然加倍。 一名原本还在围攻秦路北的鬼影战士,只感觉身后寒风呼啸。 随即回头,可惜几乎没看清来者是何物,便觉喉间一凉,或是心口一痛,瞬间毙命。 “又来一个?”此刻已经有些人开始害怕了。 这些人实在邪性,不是脱凡境却又有灵狩形态,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巨猿,血络境中已经无人能敌。眼下这又多了一个煞星吗。 “慌什么!不过一个血络境罢了!” 一名鬼影战士怒喝一声,气血凝聚,拔刀快速砍向秦路南,气血如刀,数十道刀光如蛛网般席卷而去。 “看你怎么躲!” 大量气血一涌而出,这名鬼影战士面色有些苍白,神情却是十分狰狞,他要亲眼看着秦路南被搅成碎肉! 面对眼前道道凌厉刀光,秦路南竟毫不减速避让,继续不断加速,就在刀光袭到面前时,身躯前倾下沉。 呼呼呼呼…… 五条漆黑如钢鞭般尾巴忽然从秦路南身后出现,迅速抽打,将袭来的刀光全部击散。 “这不可能!” 那名鬼影战士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对方轻易化解的场面,自己也是血络境,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击溃? 不过没有时间再思考了,秦路南已经从他身旁跑过。 两条鞭影划下,血痕在体表浮现,下一刻整个人被分割成三份扑通一下滚在地上。 “他过来了!”其余人见到这一幕开始惊慌。 而秦路南则是冷冷一笑,抬手将手中长枪全力抛了出去,嘴唇边缓缓伸出獠牙。 鬼影战士挥刀将秦路南的长枪击飞,视线便被秦路南那双猩红豹眼全部占据。 “你……你,不是人!” 这名鬼影战士肝胆俱裂的看着眼前这豹头血眼,利爪五尾的家伙。 伴随着道道刺耳的呼啸之音,利爪刺出,五条长尾将秦路南包裹,五尾带动整个人快速旋转已看不清人影,形成天罗地网般向前方极速切割。 “五,尾,绞,杀!!” 噗嗤嗤嗤嗤嗤———— 血肉飞溅,一声声痛苦哀嚎声,只是一瞬,五名鬼影战士被分割成血雾。 《山海经·西山经》 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 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 第144章 拳破葵水 “路南哥威武!” “山海无敌!” 山海部落的人兴奋的喊叫着,一个比一个兴奋,士气大涨,所有人都用最快得速度绞杀着这群敌人。 别看鬼影匪团的人在平日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但从战斗一开始,整个战场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态势。 山海部落的战士们,不仅个个出手狠辣果断,而且配合默契,行动间如同最顶尖的杀手。 出手都精准且致命,被地狱影响而成的血红双瞳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 对比与那些疯狂的罪鬼,眼下这群土匪在为杀戮而生的战士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成片地倒下。 鲜血很快染红了沟谷的土地。场面血腥而残酷,宛如地狱。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他们是血兽!不是人!” 对方只有两名血纹战士下场,眨眼间己方便死了十名,此等战力让鬼影盗匪瞬间慌了神。 鬼影匪团的血纹战士全部死光,秦路南低声一吼,如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利爪挥过,带起一蓬蓬血雨。 秦路北化的朱厌巨猿也捶打着胸口,高高跃起,轰的一声落在盗匪团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怎么会如此!”彭左看在眼里,心中狂跳,手下如割麦般倒下,这样的一幕是他如何都不曾想象的。 “他们玩那么开心,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 秦邬童朗声笑着,从巨虎团子背上一跃而下,重重落地,激起一圈尘土。 “咱俩玩玩?” “休要猖狂!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吃奶呢!” 彭左目眦欲裂,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拼死一搏。 狂吼一声,体内气血如同沸水般翻涌,血沸境的力量彻底爆发,周身弥漫出灼热的气浪。 手中那柄厚背大刀嗡鸣作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纵身一跃直扑秦邬童! “给老子死来!” 刀光如匹练,蕴含着彭左毕生功力,狠辣决绝地劈向秦邬童头颅。这一刀,快狠准,足以将精铁斩断。 见彭左袭来,秦邬童仿佛回想起曾经在村子中的演武场,巴安叔耐着性子的向他们传授着战斗技巧和经验,嘴角那抹狞笑愈发扩大,眼中血光更盛。 “来得好!” 一声暴喝,秦邬童双拳猛地一握,其手臂上的暗红纹身仿佛活了过来般。 隐隐流动,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脚下巨岩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就在刀锋即将临头的刹那,秦邬童动了! 右拳后发先至,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光,毫无花哨地直轰向劈落的刀锋侧面。 锵! 拳刀交击,发出的竟是金铁破碎的刺耳巨响。 彭左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千锤百炼的厚背大刀,竟被秦邬童这一拳打得从中弯曲,几乎折断。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落地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眼中充满了惊骇。 “不可能!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秦邬童对其笑道:“先别惊讶,我还没热身呢!” 话音未落,秦邬童身形猛地前冲,速度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 “再让我享受一下吧!彭左!!!” 他双拳齐出,似乎任何章法,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 好强! 彭左亡魂大冒,强忍手臂酸麻,挥动几乎报废的大刀拼命格挡。 “锵!锵!锵!嘭!” 连续的碰撞声炸响,火星四溅,彭左的刀法原本以迅捷狠辣着称,此刻在秦邬童狂暴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方攻击角度甚是刁钻,如若躲避必将露出破绽,可要是举刀格挡,彭左只都感觉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手臂剧痛,骨骼哀鸣。 “噗!” 终于,在硬接了秦邬童一记重拳后,彭左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手中的大刀也终于不堪重负,“当啷”一声断成两截。 秦邬童得势不饶人,眼中血芒大盛,如同盯上猎物的恶鬼。 “嘚!” 他猛地一个踏步,地面龟裂,右拳收于腰际,随即如同炮弹般轰出,直取彭左心窝。 那股拳压,让彭左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绝对不能硬扛,会死人的! 彭左双目充血,气血凝聚胸口,霎时间皮肤呈现一层暗蓝水色护盾,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弥漫开来。 邬童只感觉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轻咦一声:“图腾神通?”。 彭左声音嘶哑,带着狰狞,“护心葵水蛙图腾蕴含葵水之力,最善防御卸劲,任你力大无穷,也要被我这柔水化于无形!我看你如何破我神通!” 秦邬童双眸爆闪:“不错,我也想试一试血沸境的防御,能不能挡住我的拳头?” “狂妄!受死!”彭左怒吼,自信自己这护体神通足以化解对方蛮力。 他稳住下盘,准备硬接秦邬童下一击,并伺机反击。 秦邬童不再多言,微微伏低身体,地面龟裂,全身那蛮荒般的力量节节贯通,最终凝聚于拳锋之上。 手臂上的暗红图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给我……破!!” 一声暴喝,黑光闪烁,拳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能轰穿山岳的力量。 拳头与那流转的护盾悍然碰撞! 轰!!! 那层水蓝色护盾在接触拳锋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完全荡开,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四溅的水属元气,瞬间溃散。 “什么?!” 彭左眼中的自信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赖以自豪的防御神通,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挡不住?! 拳势未尽,如同摧枯拉朽,狠狠地印在了彭左匆忙架起的手臂上。 “噗啊!” 更猛烈的骨碎声响起,彭左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射出去,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中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秦邬童收拳而立,看着挣扎难起的彭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聊:“你,太弱了。” “废物,即使到了血沸境,依旧是废物。” 第145章 有些腻了 “呃啊……” 彭左挣扎着想要爬起,他知道,眼前之人不能用常理形容,再不拼命,今天真的要栽到这了。 “血魄,凝形!” 气血在体内经脉中流转沸腾,阵阵热浪从彭左身上升腾。 热浪之中,身上亮起十二条殷红刺目的血纹,如同烧红的烙铁。 其身后,气血疯狂汇聚,迅速凝聚成一个庞大而丑陋的虚影,那是一只皮肤布满疙瘩,张着巨口的狰狞青蛙虚影。 虚影凝实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彭左身上爆发出来,他折断的双臂在气血支撑下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气势暴涨! “感受血沸境的真正力量吧杂碎!我要把你碾成肉泥!” 彭左状若疯魔,死死盯着秦邬童,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重新拾起了信心,青蛙虚影随之鼓噪,散发出腥臭污秽的气息。 秦邬童看着那巨大的青蛙虚影,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凝聚出这么个癞蛤蟆?呵……不过如此嘛。” “狂妄!给我死!”彭左怒吼,身后那“护心葵水蛙”虚影猛然鼓胀,随着他纵身一跃,竟如真正的青蛙般灵巧,瞬间拔高数十米,跳至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腹部如同充气般高高鼓起,与那蛙形虚影的动作如出一辙。 “别太得意了!尝尝我的葵水迷瘴!” “哇!” 一声怪异如同蛙鸣的嘶吼从空中传来。 彭左巨口一张,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幽蓝色水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水雾不仅阻挡视线,更带着一股阴寒粘滞的气息。 秦邬童依旧站在原地,任由蓝色水雾将自己吞没,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起手,看了看附着在皮肤上那层粘稠,试图往毛孔里钻的蓝色水汽,微微挑了挑眉。 从空中落下的彭左,见秦邬童竟如此托大,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好一个狂徒,竟敢硬接我这葵水迷瘴,但任你力气再大,一旦被这至阴至柔,粘稠如胶的水瘴缠上,气血运转迟滞,行动受阻,就等着被我慢慢磨死吧! 而被水雾笼罩的秦邬童,此刻正左右环顾。 只见他周围的蓝色水雾一阵翻涌,瞬间凝聚出四五个与彭左一般无二,手持水汽长刀的分身,带着狞笑从不同方向扑杀而来, “分身?”秦邬童不闪不避,双拳连环轰出。 拳风刚猛无俦,那些水分身一触即溃,瞬间炸裂成更浓郁的水汽,溅洒在秦邬童的身上。 而转眼间又是几个分身冲了上来。 “你不是很能打吗?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彭左的本体隐匿在迷瘴之外,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葵水蛙神通,便是利用有着粘性的分身困住敌人。 击碎的分身越多,这葵水胶就凝结得越快,越牢固,等敌人彻底动弹不得,就是他的死期。 “在我这葵水迷瘴中,看你这身蛮力,还怎么施展!” 水雾之中,秦邬童挥拳的动作果然渐渐显得有些凝滞,那蓝色的胶质已经覆盖了他大半个身躯,如同给他穿上了一件沉重的胶水铠甲,连抬手都开始需要耗费更多气力。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粘稠的胶质发出咕叽的声响。 彭左见时机已到,心中杀意沸腾,厉声喝道:“受死吧!” 下一刻,迷瘴之中蓝光爆闪,数十个彭左分身同时凝聚,如同群狼噬虎,从四面八方朝着行动受限的秦邬童猛扑过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眼看秦邬童就要被这分身狂潮淹没,他那双血瞳中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的癞蛤蟆……也该结束了。”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双拳猛地收于腰腹之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狂袭!!” 一声低吼,秦邬童双拳之上竟凝聚起深邃如渊的黑光,化作无数道撕裂一切的黑色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四周悍然轰出。 轰轰轰轰——!!! 密集如擂鼓的爆鸣声瞬间炸响,那数十个凶猛扑来的水分身,在这绝对的力量风暴面前,如同泡沫连一瞬都无法坚持,便被无数拳影彻底淹没。 拳风所过之处,连那粘稠的蓝色水雾都被硬生生打散逼退。 霎时间,以秦邬童为中心,竟被清空了一片区域! 但正如彭左所言,所有被击碎的分身,化作了一股蓝色胶质,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而上,将秦邬童彻底包裹凝固。 一个巨大的人形蓝色琥珀赫然出现,秦邬童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被死死封在了内部,动弹不得。 水雾缓缓散去,露出彭左苍白而充满得逞狞笑的本体。 他看着被彻底困住的秦邬童,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快意:“任你蛮力通天,还不是要栽在我这神通之下!给我死来!” 他强提一口气,手持一柄备用短刀,身形疾冲,直刺向蓝色琥珀中秦邬童的心脏。 这一击,他要彻底终结这个恐怖的对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蓝色胶质的刹那,被封印的秦邬童,双眼微眯,淡淡道:“没想到一个癞蛤蟆,还有这种神通?倒是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竟透过厚厚的胶质传出,“不过……” 嗤—! 一缕妖异而灼热的青紫色火苗,毫无征兆地从他被覆盖的胸膛处窜出。 如同落入油库的火星,瞬间引燃了秦邬童全身,在他体表奔腾流淌,覆盖在他身上的蓝色胶质,在这恐怖的青紫火焰面前,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蒸发汽化。 一股难以想象的高温骤然爆发,距离最近的彭左,甚至感觉自己的眉毛,头发都瞬间焦卷,皮肤传来灼痛。 “什么?!”彭左大惊失色,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骇然暴退。 但已经晚了! 束缚崩解,秦邬童重获自由,一步踏出,一把就抓住了彭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臂。 秦邬童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漠然:“我已经有些腻了。” 此刻,近距离之下,彭左才终于惊恐地看到,秦邬童那燃烧着青紫火焰的雄健身躯上,图腾纹路之间,一道道炽如岩浆的血纹正闪烁着光芒。 一、二、三……十八! 整整十八道血纹! 那光芒,刺得彭左双眼剧痛,更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彻底碾碎! “十…十八……道血纹??!” 第146章 暗流与惊蛰 天光未亮,晨霭如纱,笼罩着沟谷另一侧的崎岖山地。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正是黄金部的精锐。 一名将领按捺不住,低声向为首之人询问道:“青逊大人,您说……那个少年,不会是个骗子吧?这消息来得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被称作青逊的男子,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正是黄金部十大强者之一,显纹四十道的老牌血沸境强者,在部族中排行第三。 青逊闻言并未回头:“无妨。无论那人所言是真是假,这沟谷乃是通往天元部腹地的要冲之一,我们必须掌控在手。若真无人阻拦,便是天赐良机,若有埋伏……哼,我黄金部又何惧一战?” 青逊说罢,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两日前那诡异的一幕。 就在他坐镇的中军大营,守卫森严,上千精锐环伺,那个身影却如鬼魅般凭空出现,没有任何人察觉他是如何穿过层层警戒的。 那是一个光头少年,面容稚嫩,眼神却清澈而平静。 自称来自“山海部”,为他带来其族长的口信。 “三日后,沟谷通道,无人阻拦,贵部若有意,可畅通无阻。” 青逊当时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呵斥:“你是何人?!来人,速速拿下!” 话音未落,那光头少年身影微微一晃,竟已出现在营帐的另一角,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口信已带到,来不来,随你们。” 少年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营地之外。 那速度,让青逊这等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山海部……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逊心中默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行事风格诡异莫测,其实力更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派出的斥候如同狸猫般从前方潜行回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急匆匆跑到青逊面前,单膝跪地:“青…青逊大人!” 青逊目光一凝:“沟谷情况如何?可有人把守?” 斥候喘匀了气,这才拱手禀报,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回大人!小的潜入查探,沟谷之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显然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 “粗略估计,尸首不下千具,皆是天元部黑甲卫与鬼影匪团的人……目前,沟谷之内,无一生还者!” “什么?!” 青逊与其身后的将领们闻言,纷纷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天元部烈乔和鬼影彭左他都有所耳闻,二人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还有上千兵力。 “你说的可是真的?”青逊语气森然。 斥候急忙以头触地:“小的万万不敢欺骗青逊大人!句句属实!” 青逊心中疑云更重,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走!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我进入沟谷,注意四周,小心埋伏!” 日上三竿,青逊带着黄金部精锐小心翼翼地穿过沟谷时,即便他们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液早已浸透土壤,凝结成块。 残缺不全的尸体相互枕藉,保持着临死前各种狰狞痛苦的姿势,有被烧成焦炭的,有头颅爆裂的,有被利爪撕碎的,整个沟谷如同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死寂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这……” 一位将领喉咙滚动,说不出话来。 这绝非寻常战斗能造成的景象,更像是一场单方面,残酷到极点的屠杀。 青逊默默扫过这片炼狱般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宛如血兽造成的独特的的伤口上,他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 “山海部……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距离沟谷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 彭左从剧烈的头痛中挣扎着苏醒,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连抬根手指都困难。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最后时刻,自己被那黑塔巨汉秦邬童抓住手臂,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整条手臂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溶解状,颜色暗红,伴随着严重的烧伤痕迹,剧痛火辣辣地传来。 彭左立即尝试调动体内气血,却发现气血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凝滞不动,根本无法催动分毫。 “怎么回事?!” 彭左心中大惊,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让他无比恐慌。 “别挣扎啦~” 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那十六哥给你下了特制的毒药,最起码两个时辰内,你是别想动用一丝气血啦。” 彭左惊惧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马尾辫,年约二八的少女,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晃悠着双腿,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彭左声音干涩沙哑地问道。 少女巧笑嫣然:“山海部,秦青青。” 彭左正准备再问,忽然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嘀咕声。 他艰难地扭过头,只见另一个被俘者正是烈乔。 此时的烈乔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双眼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时而惊恐地蜷缩,时而痴傻地大笑,与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元部强者判若两人。 “烈乔!烈乔!”彭左急忙低声呼喊,试图唤醒他。 然而烈乔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彭左的呼唤充耳不闻。 “他…他这是怎么了??”彭左难以置信地看向秦青青。 秦青青撇撇嘴,浑不在意地说道:“疯了呗。虽然说那十六哥的‘小黑屋’确实挺可怕的,但是……用阿皓哥哥的话说,这家伙心理素质太差劲了!” 她说着,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手走到彭左附近,叉着腰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部落的人想要成为正式的血纹战士,最后一关就是要在那十六哥的‘小黑屋’里待上三天。” “好多人都倒在这一关呢。可也没见过这么差劲的啊,才两三个时辰,就彻底疯了,没劲。”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仿佛烈乔的表现让她很失望。 第147章 毒是我做的 彭左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黑屋?什么那十六?我还这十七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少女话语中的含义,只觉得这个山海部处处透着诡异。 耳边秦青青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哎,他们出去打架现在一个个神气活现的,真是的,凭什么我不能去呀,再说这荒郊野岭的又不是咱们村子,非让我留守,他们出去玩都不带上我!气死我啦!” 彭左眼珠子猛地一转,一个念头升起,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声音放柔:“青青姑娘,你想出去玩?” “出去玩??”秦青青立刻点头如捣蒜:“想啊!当然想!” 彭左心中暗喜,急忙道:“你看这样如何?只要你……帮我把那解药偷来,等我恢复了,就带你出去好好玩一圈,我彭左说话算话!” 秦青青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手雀跃道:“好耶!有人带我出去玩喽!” 彭左心中狂喜,暗道这小丫头果然好骗,他陪着笑,催促道:“那你还坐着干嘛?赶紧去偷解药啊?趁现在没人注意!” 秦青青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哦哦哦,对!该去偷解药了!可是……” 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什么啊?”彭左焦急地看着四周,生怕那黑塔大汉突然回来。 只见秦青青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有几分不好意思:“可是……那毒药,就是我配制的呀。” “……” 彭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你他妈……”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让他脱口就要大骂。 “你的嘴干净点!” 一声如同闷雷的怒喝打断了他,只见秦邬童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瞪着一双牛眼,“别成天到晚他妈的他妈的!有孩子在,你他妈能不能不许骂人!” “……”彭左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内心疯狂咒骂,你那嘴也够脏的了。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努力压下怒火,换上一副卑微祈求的表情,努力支撑起无力的身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小人口不择言!求好汉看在……看在小人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我一命吧!小人愿意做牛做马!” 秦邬童理都没理他的求饶,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彭左的肩膀上,啪的一声将他压在地上,抬头问秦青青:“小四回来了没有?” 秦青青摇摇头:“还没有呢。” 秦邬童低头看了看还在那里疯言疯语的烈乔,眼角抽搐了一下:“那十六到底让这家伙体会了什么恐惧?怎么疯得这么彻底?还能用吗?” 秦青青笑嘻嘻地摆手:“没事滴!那十六哥说了,死不了,脑子坏了不影响身体,能用就行!” 一番对话听得彭左心肝俱颤,冷汗直流。 什么叫“能用就行”?谁来解释一下啊,喂?!他内心疯狂呐喊,可畏惧于秦邬童的凶威,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 就在这时,微风吹过,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那光头少年秦小四。 “小四!”秦青青先是一喜,随即撅起嘴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秦小四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一脸无奈,我这还慢?这一夜一来一回你知道我都去哪了? 他与秦青青同岁,但秦青青一来是当初救了秦邬童等人的恩人,二来是部落未来的纹师,在族中备受宠溺。 加之在地狱影响下,众人性格大变,成了部落里最小一批孩子中的“大姐大”,连他都有些发怵。 听到埋怨,他也不争辩,笑嘻嘻地将手中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递给秦青青。 “青青姐,帮我把这东西处理一下,别烂了,我二哥他们还没见着呢。” 秦青青接过袋子,随手打开,似乎没拿稳,袋口一斜,里面的东西“呼噜噜”滚了出来,恰好滚到彭左的眼前。 彭左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赫然是一颗人头! 面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鬼影匪团的二当家,金铁。 只见金铁双目圆瞪,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哎呦呦,你看我真不小心。” 秦青青弯下腰,若无其事地捡起人头,还对着面色惨白的彭左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不好意思昂,吓到你了哦。” 彭左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小心?我信你个鬼!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紧紧闭上眼,内心一片冰凉。 金铁死了,烈乔疯了,自己带来的鬼影匪团核心和烈乔的黑甲卫多半已经全军覆没。 荒古州,何时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这么一股恐怖又诡异的势力? 秦小四挠挠头,对秦邬童正色道:“邬童大哥,我大哥二哥那已经成功得手了,黄金部的人也穿过沟谷了。” 秦邬童微微点头:“嗯,那咱们也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彭左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你们……你们放黄金部的人进来了?你们到底是哪一边的?你们想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来寻仇的,现在看来,其图谋远不止于此。 啪! 秦邬童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抽得彭左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起。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秦邬童语气森然。 彭左被打得头晕眼花,怒从心头起,但身体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咽下,内心疯狂诅咒,我彭左若能脱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邬童仿佛没看见他眼中恶毒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还要多谢你们赠送的角马。” 说罢,他仰头发出一声悠长嘹亮的长啸。 片刻之后,蹄声雷动,只见数百名山海部落的战士,骑着从鬼影匪团和天元部那里缴获的健壮角马,从四面八方的隐蔽处汇聚而来,队伍整齐,煞气凛然。 秦邬童翻身上了一匹格外雄骏的角马,大手一挥: “所有人,出发!” 第148章 长远的生意 天元城,阳阳庄。 虽处战乱之时,人人自危,但这座阳阳庄却依旧维持着难得的宁静和奢华。 水榭歌台,丝竹悦耳,与城外隐约传来的肃杀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荒古州的三家部落都清楚,这里有一个不能动的人 。 精致的雅间内,南荣晟那肥胖的身躯塞满了宽大的座椅,举起酒杯,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容堆积在一起。 “秦皓,快快尝尝这个!你运气真不错,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涡海州快马加鞭送来的‘斗豚’,平日里在荒古州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秦皓尝了一口,肉质鲜嫩弹牙,带着一种独特的醇香,确实远超寻常兽肉。 “晟哥真会享受,这般滋味,荒古州绝大多数人怕是一辈子都无缘品尝。” 南荣晟闻言,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自嘲道:“可别取笑我了,我这最多算是苦中作乐。你是知道我们南荣氏族的族规的,被派到这荒古州,看似是一方主事,实则……唉,难啊!” 虽是如此,秦皓可不会信:“荒古州战乱三年,晟哥想必早已在里面赚得盆满钵满了吧,更何况” “小生意罢了,糊口而已。”南荣晟哈哈一笑,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要真说赚钱,还得是秦皓你啊。” 秦皓举杯示意,浅酌一口,神色平静:“晟哥手段高明,运作得当,魂燃石方能如此快打开局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此物乃我等机缘巧合所得,数量有限,目前我手里还有最后一批货,卖完也就告罄了。” 南荣晟闻言,脸上喜色稍敛,叹了口气,圆滚滚的脑袋晃了晃:“可惜,真是可惜啊!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能直接壮大识海,淬炼神念,如此逆天之物,若是取之不尽,反倒不合常理了。” 秦皓心中默然,若是居虚倅略还能再支撑得久一些,我倒是不介意再给你多“找到”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在最后那半年里,他亲自带领狩猎队,近乎疯狂地猎杀罪鬼,收集魂燃石,几乎将那片区域的罪鬼清扫一空。 这些魂燃石,是山海部落重返九州,立足崛起的初始资金。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秦皓忽然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南荣晟:“晟哥,魂燃石之利,终是外物,难以长久。我近日思得一桩更长远的生意,不知……晟哥有没有兴趣一同来做?” 南荣晟一听,双目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哦?难道阿皓你……手里还有不逊于魂燃石的稀罕玩意?” 他下意识地以为秦皓又找到了什么天材地宝。 秦皓知道他误会了,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也不是。这笔生意,关键不在于货物本身,而在于……想法。” 秦皓组织语言,缓缓道:“晟哥,我虽未曾游历其他八州,但也听闻,那边各大势力盘根错节,商铺多是各部族自设,壁垒分明。” “唯有你南荣氏族,能凭借‘信’字招牌和雄厚资本,贯通九州,整合资源,这才是南荣氏屹立不倒的根基。” 而你在此地大力兴建驿站,想必也是存了效仿先祖,打通商路,整合荒古州资源的心思。” 南荣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自豪之色:“不错!我族先祖确实眼光卓绝,魄力非凡!” 秦皓话锋一转:“但是,晟哥是否想过,先祖之法虽好,却也有其局限?” 南荣晟眼眉一挑,心中觉得秦皓未免有些年少轻狂,竟敢点评起南荣氏立足的根本了。 不过碍于合作伙伴的情面,并未打断,只当是听个趣闻:“哦?局限何在?老弟但说无妨。” 秦皓看出他那不以为然的笑意,却不点破继续道:“南荣氏族当年的模式,是主动出击,如同我这筷子,需要亲自去往九州各地,‘夹取’利益。此法固然能掌控源头,但耗费人力物力巨大,且受制于各地形势,比如眼前这战乱,便让你的驿站计划近乎停滞。” 他指了指这一桌菜肴:“相对于事事亲力亲为,为什么不能转换思路,建设一个足够吸引人,并且足够大的‘碗’,让九州之人心甘情愿地,主动地把他们的‘菜’送到碗里呢?” 听着秦皓这个奇特的比喻,南荣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的意思是……?” 秦皓手指轻点桌子“普遍人认为,这荒古州乃贫瘠蛮荒,但我却觉得,此处是一块巨大的福地!它紧挨着禁地十万大山,内部虽凶险,却蕴藏着无数资源,珍稀矿石,灵植,血兽精血材料,甚至可能存在的先天图腾!” “据我所知,每年都有不少其他州的人前往十万大山,只为禁地之中的宝物,对于普通人它是绝地,但对于有能力的血纹战士,纹师而言,这里便是流淌着财富的宝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南荣晟:“试想,若有这么一个地方,它安全便利,能提供最完善的补给,最快捷的物流,最准确的情报,最舒适的休整,乃至……最吸引人的消遣。” “它能将散落在荒古州和十万大山各处的资源高效汇集,加工,交易。晟哥,你觉得,那些追逐财富的冒险者,那些需求各种材料的部落和商会,会如何?” 南荣晟咽了咽口水:“那此处乃人必经之地。” 上钩了。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若此法能成,你将来,未必不能风风光光地重返南荣大部落,打败所有竞争者,成为族长。” 重返南荣大部落!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南荣晟的心坎上。 是啊……无论其他族人分到什么地方,想去十万大山必须经过荒古州,若秦皓说的那地方建成,自己不是坐等收钱? “晟哥……”秦皓见南荣晟神情变化,又要开口。 却见南荣晟忽然警觉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拍手。 一层无形淡薄的能量光圈以南荣晟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雅间笼罩。 “别!别叫晟哥了!以后你是我皓哥!” “别,你还是叫我阿皓就行。”秦皓笑道。 南荣晟脸上的矜持和试探彻底消失,五官几乎要兴奋地挤在一起,他亲自拿起酒壶,恭敬地给秦皓斟满酒,语气急切。 “皓哥!畅所欲言!此处我已用了先天图腾‘风平浪静’的拓片,乃是我二姐的先天图腾复刻而来,绝对隔音,一丝声音也传不出去!” 秦皓心中一震,他面上不动声色,赞叹道:“如此神奇的图腾,令姐真是高人。” 心下却暗暗记住此事,消除声音?这能力……简直是蒲牢图腾的克星啊。 第149章 存物 “阿皓你对这拓片感兴趣?” “小意思,你若喜欢,回头我让她多弄几张拓片送你!”南荣晟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追问,“快,阿皓,继续说!此地,具体该如何运作?如何盈利?” 秦皓笑道,开始描绘心中的蓝图,简单就是在荒古州地域盖一座商业中心,但在南荣晟眼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商业网络。 这不再是简单的货物买卖,而是打造一个覆盖物流、零售、服务、金融、信息于一体的……商业帝国雏形! 这想法……太疯狂了! 太超前了!但也……太具有诱惑力了! “啪嗒。”南荣晟手中的玉筷掉在了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庞大的身躯甚至有些摇晃。 一把紧紧抓住秦皓的手,那双小眼睛里竟然闪烁起了激动的泪花,声音都带着颤抖。 “兄……兄弟!你……你不会是我部落先人在外留的一支血脉吧!” 秦皓黑着脸甩开南荣呼的手,南荣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拍着自己肚皮感叹:“真乃……万年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啊!!我南荣晟在你面前,简直……简直就是个只知道倒买倒卖的蠢材!!” 他紧紧握着秦皓的手,仿佛抓住了重返家族核心、甚至开创前所未有事业的希望之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合作的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一切谈妥,宾主尽欢。 秦皓忽然对南荣晟随口道:“对了,晟哥,过几日我可能有一批粮食和药材要出手,数量不少,不知道你这边……收不收?” 南荣晟正沉浸在未来的宏伟蓝图里,闻言一愣,疑惑道:“粮食?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你手里还有这等紧俏货?从哪里弄来的进货渠道?” 如今荒古州三大部落粮食紧缺,药材更是战略物资,秦皓突然说有大批货源,由不得他不惊讶。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晟哥你就别管了。你就说,收,还是不收?” 南荣晟看着秦皓那自信的笑容,立刻一拍大腿:“收!当然收!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秦皓哈哈一笑,拱手道:“一言为定!” 很快,三人一同出了天元城,城外有二人早已等待,见秦皓出来立即上前。 “见过族长。” 南荣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青年,二人对秦皓都极为尊敬,这让他暗暗记在心中。 几人乘坐角马,来到一处由南荣晟建立的驿站。 这里是他众多物资中转站之一,存放着不少货物。在秦皓的要求下,南荣晟引着秦皓等人走向一处守卫森严的仓房。 “阿皓,就是这里了。” 他说着,忍不住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秦皓和他身后的两人,“你说要运来的那批粮食和药材……我怎么没看到车队或者驮兽?” 秦皓微微一笑,回头对那瘦高青年秦二林道:“二林,把东西拿出来吧。” 秦二林闻言,微微皱眉,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南荣晟。 秦皓笑道:“无妨,晟哥是咱们自己人,不必隐瞒。” 这番话让南荣晟神情微动,秦皓如此信任自己让他很是受用。 秦二林闻言,这才稍稍放松,但仍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他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让南荣晟十分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秦二林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体型微微膨胀,脖颈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伸长,头颅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变形。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头颅竟然变成了一个布满细密鳞片,瞳孔竖立的巨大蛇。 “这……这……灵狩形态?!!” 南荣晟惊得连连后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是脱凡境强者?!不对!气息不对!” 秦皓笑着解释道:“晟哥稍安勿躁,非是灵狩,只是我们的一些……特殊小手段罢了。” 看着秦二林的状态,他暗自低估,不知为何除了自己以外,其余人铭纹了山海经的图腾后,血芽境就能拥有类似“灵狩”的形态变化。 经过测试确认,没有不良影响且战力大增后,也算是件好事。 随即,在南荣晟惊骇的目光中,化为蛇首人身的秦二林,脖颈处一阵剧烈的蠕动,张开了那狰狞的巨口。 下一秒,一袋袋用厚实兽皮紧紧包裹的物资,如同喷涌般从他口中被“吐”了出来。 这些物资如同无穷无尽,很快便堆满了小半个空旷的仓房。 直到仓房一角被填满,秦二林才闭上嘴,脖颈缩回,头颅也迅速恢复成原本瘦高青年的模样。 “这……这是……” 南荣晟好不容易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走上前,颤抖着手打开一个兽皮袋,里面是颗粒饱满,干燥完好的粮食。 他又连续打开好几袋,确认无误后,猛地转过身,神情无比复杂地看着秦皓和恢复人形的秦二林,声音干涩:“阿皓兄弟……你……你果然是能永远给我带来……惊喜啊!” 秦皓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晟哥过奖了,一点小手段,不足挂齿。” 南荣晟连连摇头,感叹不已。 他深知,在九州之内,唯一已知具备类似储物能力的,只有中州卦台山上的那一块先天图腾【芥子须弥】。 每年卦台山会放出极少量的拓片,每一片都价值数百万金,且有价无市,是各大势力争抢的至宝。 秦二林这明显是图腾神通,绝非拓片效果,这意味世间竟然还存在第二种具备空间存储能力的图腾?! 想到这里,南荣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打响指。 嗡!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张开,将四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 秦二林和秦大川见状,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一左一右将秦皓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南荣晟。 第150章 光明磊落南荣晟 南荣晟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未在意,他死死锁定秦皓,语气凝重:“阿皓!你听我说!此事,万万,万万不能被其他人知晓!” 南荣晟深吸一口气,快速将【芥子须弥】先天图腾以及卦台山的超然地位和恐怖实力简要说明。 “卦台山实力深不可测,当属九州顶尖势力之一,无人敢打【芥子须弥】的主意,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但是你不同!” 南荣晟的声音带着急切,“若是让外界知道,世间还有第二种能够储物的图腾神通,你想想会引来何等的觊觎?!那些大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它,能够存物的能力,对改变一场战争有着巨大的意义。” “那些氏族明的暗的,软的硬的,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得不到……他们宁可毁掉,也绝不会允许这种能力流落在外,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利益,届时,你将永无宁日,你们所有人都有灭顶之灾。” 仓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南荣晟急促的呼吸声。 秦二林和秦大川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他们没想到一个存物的能力会诱发如此大的影响。 存物很稀有吗?秦二林心中疑惑,因为据他所知,山海部中目前的血纹战士中,有几个的神通更为诡异且强大。 比如说,自己的三弟,秦三河。 秦皓与南荣晟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今天此举,未尝没有试探南荣晟的意思,毕竟后续许多计划都需要借助他的渠道和力量。 令他感动的是,南荣晟的第一反应是警告和保护,而非贪婪告密。 良久,秦皓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打破了沉默:“晟哥,谢谢你。” 他走上前,伸手搂住南荣晟的肩膀,“说实话,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转身就去告发我,好换取一个重返南荣氏本家的机会。” 南荣晟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秦皓的手,怒道:“放屁!你把我南荣晟当成什么人了?!我南荣氏一族立足九州,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我南荣晟是商人,追求利益不假,但背叛兄弟,出卖朋友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老子死也做不出来!” 秦皓看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好好好,是我的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晟哥,兄弟我给你赔罪。这样,这批粮食和药材,就当是弟弟我给你赔不是的礼物了,分文不取。” 南荣晟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道:“算了!你这赔礼太贵重,我可不敢白收,白收的话,我成什么了?不成黑吃黑了吗?” 秦皓一愣:“你看出来了?” 南荣晟不屑道:“从我南荣晟手里卖出去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米,我都能认出来。这批货,就是我前些日子卖给天元部的那一批。” 秦皓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眨了眨眼:“晟哥厉害。” 南荣晟嘁了一声,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也不再深究,转而道:“还是老规矩?帮你换成血兽精血?” 秦皓连连点头:“知我者,晟哥也!” 南荣晟道:“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近来荒古州战乱,血兽精血的流通量锐减,市面上能收购到的,差不多都被你扫光了。以后恐怕没那么容易大量获取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提醒道:“不过阿皓,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我知道你们修炼或许需要精血,但切记,不要过度依赖,更不可生饮。” “血兽精血虽是补充气血的捷径,但其中蕴含的血兽狂暴意念,会侵蚀心智,寻常血纹战士服用,都需辅以药物或特殊功法,花费时日慢慢磨灭其中戾气,否则极易走火入魔,甚至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秦皓一脸受教的模样,点头道:“当然当然,晟哥放心,我们自有分寸,绝不会乱来。” 心中却暗道,寻常血纹战士或许怕,但山海部落的血纹战士,却是不同。 精血中的那点狂暴意念,被山海经中的异兽图腾轻易便能将其镇压,掀不起半点异样。 与其说担心血兽精血,秦皓还是比较在意【居虚倅略】带来的影响。 在地狱中的几年时间,山海部的所有人性格变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哪怕是自己,都极易被负面情绪左右,内心仿佛总有一个充满暴虐与杀戮欲望的声音在咆哮。 他也问过南荣晟,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消除这种状况,却没有得到确定的答复,只说好似雾梦州有那种东西。 雾梦州在中州以南,距离荒古州隔着三洲的距离,好比荒古州,沃野千里,良田万顷,无数部落星罗棋布,错落其间。 纵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穿过一周亦需数月之久。 看来只能日后再找办法了。 很快,南荣晟便让人将准备好的大量血兽精血搬了进来。 秦二林再次施展神通,将一个个密封的玉瓶或皮囊吞入腹中存储起来,看的南荣晟叹为观止。 “阿皓,你要的东西正在路上,还有两三日便到,这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啊。”南荣晟摸着肚皮感叹道。 “真的?”秦皓一喜,“多谢晟哥。” “诶,客气客气,都是自己人。” 一切交接完毕,秦皓三人告别南荣晟。 “最近天元城有什么动静?” 听到秦皓问话,秦大川急忙拱手道:“回族长,前几日天元四鬼之一的烈烔回来了,据说是前线大败,他受了重伤不得已返程。” “不过……”秦大川顿了顿:“我觉得烈烔没有受伤。” “装伤?”秦皓眉毛一挑:“那他是在骗谁?” 秦大川摇头道:“属下不知,这烈烔带着人手返回后,先是去了宗府,随后就在家中养伤,不曾外出。” 秦皓摸了摸下巴,如今的局势三足鼎立,势均力敌,此时身为主战力之一的烈烔竟撞伤返回天元部,怎么想都有问题。 这才对秦二林和秦大川道:“大川你继续盯着这里,二林,你们带着精血先返回,与邬童他们汇合,按计划行事。” “是,族长!”两人躬身领命。 秦皓又对秦熊之辛道:“老熊你……算了,你跟着我吧。” 秦熊之辛挠挠头:“哦哦。” 秦皓叹了口气,秦熊之辛这家伙,要是自己或秦邬童,秦那十六不在身边,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那二人都有正事,还是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心安。 “二林回去给我带句话,就说如果这段时间联系不上我,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秦大川和秦二林相视一眼,都点头:“族长万事小心。” 秦皓笑了笑,眼神深邃:“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151章 猴子 站在了天元城那高大的城门之下,望着城门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岩浆般灼热的恨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自己的岩牛部……再也没有了。 眼前这座城池好似没有收到战争的影响,依旧繁华鼎盛。 无需刻意打听,除了南荣晟所在的“阳阳庄”自成一体外,城内最显眼的建筑,便只有那座象征着天元部权力核心的,天元宗府。 他一路前行,而秦熊之辛跟在身后,看到小吃便直接买下,一路走下来不知不觉捧着一大袋。 秦皓在前慢慢走着,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感知全开,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和议论。 虽然有秦大川在外一直盯着天元城的动向,但还是需要详细探查一番 “哎,好吃,那个,也好吃。”秦熊之辛闻着味就跑到摊位上,那体型把摊主都吓一跳。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不小,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少年,低着头似乎有急事,冷不丁地撞在了秦皓身上。 “哎呦,对不起大人!对不起!”那少年慌忙道歉,扭头就想钻入人群溜走。 刚迈出一步,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便抓住了他后颈的衣领,让他动弹不得。 “呃……这位大人,您,您还有事?” 少年身体一僵,颤颤巍巍地转过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却难掩惊慌的笑容。 秦皓斗篷下的目光平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了另一只手。 少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大人您……您这是……” 他话未说完,恰巧对上了秦皓微微抬起的眼眸。 那猩红的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的旋涡在隐隐流转。 无情,暴戾,如同沉睡凶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如同冰冷的针尖,少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咣当一下瘫倒在地。 “大……大人饶命!”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略显鼓囊的钱袋,双手奉还给了秦皓。 秦皓接过钱袋,看也没看就揣回怀中,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个激灵,强行给自己鼓气,声音却还是带着颤音:“回,回大人,我……我没有名字,街上的人都叫我猴子。” “猴子?” 秦皓微微点头,从钱袋中取出一块不小的银锭,在指尖把玩着,阳光下银锭反射出诱人的光芒,“想要吗?” 猴子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着那块银锭,喉结上下滚动,连连点头。 不管眼前这人多么可怕,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食物的诱惑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想!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别看猴子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这天元城里路子多,大大小小的消息,多少都能收到些风声。” 秦皓斗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呵呵,你倒是机灵。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消息?” 猴子脸上堆起更加讨好的笑容,带着市井小民的狡黠:“大人您实力高强,气度不凡,别的事情,哪需要用到我这种小角色啊。” 秦皓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最近这天元城里,可出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猴子搓着手,思索道:“注意的事……对了,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 “就在前些日,天元部的战士在边境大败,烈烔重伤而归,好在烈元洲及时赶到,才不至于让黄金部突破边境。” 列弘,烈元洲,烈烔和烈良四人并称为天元四鬼。 其中烈烔和烈良这二人是近十年内新晋的血沸境战士,而列弘和烈元洲则是烈长风一辈。 秦皓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怪事?” 猴子闻言,眼珠子机警地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凑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烈烔昨日刚刚回到天元部,说是休养疗伤,但是我发现与他不是单独回来的,与他一起的还有数十名身披黑袍的怪物。”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皓的反应,见斗篷下的身影毫无波动,继续道:“我有一个小兄弟上去偷……咳咳,就是去打个招呼,不小心看到了对方斗篷下的脸,他回来就说自己看见怪物了。” “怪物?何以断定。”秦皓微微皱眉。 猴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人头蓬之下,长着一个老鼠头,但脖子下面却有一张人脸,看起来实在诡异。”猴子说到这,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秦皓心中一跳,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这少年没撒谎的话,鼠头下面长着人脸?这怎么有点像某个本应该死去之人的手笔。 压下心底疑虑,秦皓继续问道:“那目前天元部除了烈烔外,还有别的人在吗?” “哎呦,要不说您会找人呢,您要是问别人,还真未必知道!恰巧我有一兄弟,他叔叔的亲戚,就在天元宗府里当护卫……” 他侃侃而谈,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秦皓的手。 秦皓见状,手指一转,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黄澄澄的金叶子,在昏暗的巷口依然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猴子眼睛瞬间亮了,欣喜地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嘿嘿,大人您来得巧,现在天元部除了烈烔外,就是烈长风和烈青。” 正说着,远处街上突然传来喧闹,一伙人拉着马车经过,周围百姓见状立即退到两边,不敢言语,热闹的市集霎时无比安静。 猴子探头一瞧,急忙哎呦一声缩头向后一躲。 等马车走过,周围才仿佛活了过来,秦皓不禁好奇问道。 “马车里的是谁?” 猴子胆怯的看了眼马车方向,“那是烈青的马车。” 听到“烈青”这个名字,秦皓斗篷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险些控制不住地溢出。 虽然瞬间被他强行压下,但那刹那间泄露的气息,让近在咫尺的猴子如坠冰窟,瞬间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秦皓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凛,自己的心性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极力压抑着心底翻腾的冷血与暴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继续说吧。” 猴子这才从那种恐怖的窒息感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后背的破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暗叫倒霉,这回真是碰上煞星了,别有钱挣没命花啊。 猴子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试探道:“大,大人……我,我知道的也不多,这钱……这钱我也不要了,我这就走得远远的,保证不碍您的眼……” 第152章 暗夜窥秘 “我让你继续说。”秦皓的声音沉了下去。 “烈长风最近在做什么?” “是是是!我说。” 猴子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耍滑头,苦着脸道:“据我那兄弟叔叔的亲戚说,烈长风已经很久都没露面了,近一年多反而是烈青经常出入天元城。” 许久未露面,难道是在闭关?为了将来与黄金部族长一战? 秦皓心中盘算,随后又问了一些四鬼的关系。 得知其中的列弘与烈元洲是与烈长风同辈的人物,实力已达血沸境,是烈长风最信任的左右手。 另外二人也都是血沸境,这四人的立场也十分微妙。 烈元洲实力强横,推崇实力为尊,一直和曾经的天赋更好的烈安交好,因此平素与烈青极为不对付。 列弘则保持中立,相对于他俩,烈烔和烈良就与烈青交往甚密。 秦皓搓着下巴,“现在,天元城中如今还有多少血纹战士留守?” “哎呦,这都打了三年了,天元城中的血纹战士基本都在边境,如今留守在天元部的应该也有千八百人吧。” 秦皓眉头微皱,天元部说到底还是中型部落,在荒古州发展多年,并且占据流金矿收敛大量金财富,如今血纹战士便有近万人之多。 如果选择硬碰硬,现在的山海部落还远远不是其对手。 秦皓不再多问,手指一弹,那片金叶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猴子怀中。 “拿着走吧,该干嘛干嘛去。今天,就当从未遇见过我。” 猴子一把接住金叶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屑触感让他心花怒放。 他再抬头时,巷口哪里还有秦皓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猴子胆战心惊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紧紧攥着金叶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钻入另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一路跑到城边贫民窟的角落,猴子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乖乖嘞,不得了了。那位大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猛地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又摸了摸怀里那片实实在在的金叶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笑颜开。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他娘的吃饱了再说!” 烈青府邸深处,雅致静谧的后院内。 烈烔与外间传闻重伤垂危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满面红光,精神矍铄,正恭敬地举着酒杯。 “感谢少主赐予金鼎仙莲,助我显纹七道,如今已三十七道血纹,终于步入血沸境后期。” 烈青微微一笑:“无需多言,你是我烈青的人,眼下局势紧张,境界自然越高越好,若是能有幸助你晋升脱凡境,那也是一大喜事。” “哈哈哈哈,那就借少主吉言了。” 在烈青面前,身为血沸境强者,凶名在外的“四鬼”之一,烈烔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烈烔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道:“还是少主妙计啊,那烈元洲果然是个莽夫,并未看出任何端倪。” 烈青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玉杯,双眼闪过一丝邪气,语气平淡:“烈元洲不足为虑,他若有烈弘一半的脑子,我这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 烈烔皱眉道:“这个烈弘甚是麻烦,要不咱们找机会……” “不急,之后还有用得到他的时候。” 烈青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列弘和烈元洲皆是血沸境巅峰,尤其是列弘,战力强横,若是处理不好,打草惊蛇,前面所做的一切铺垫都将功亏一篑。” 烈烔心头一凛,急忙低头:“是属下急躁了,请少主恕罪。” 烈青将杯中酒饮尽,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这次让你回来,拖住烈元洲也只是其一,二是我需要你……去一趟百里部。” “百里部?”烈烔微微一愣。 “没错。”烈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上蛊人。” 听到“蛊人”二字,烈烔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不负少主所托!那我明日便出发?” 烈青摆手:“别急。做戏要做全套。过两日,我会安排你去见一下父亲,届时我会在旁边帮你说上几句,让你‘安心’在城中多休养一段时日,也好掩人耳目。” “是!少主思虑周全,属下佩服!”烈烔心悦诚服。 庭院外远处,秦皓缓缓睁开了眼睛,利用蒲牢图腾的神通,将院内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烈烔竟是烈青的人……所谓的重伤就是一场戏。” 秦皓心中暗忖:“那所谓的‘蛊人’究竟是什么,前往百里部又所图为何?” 在市集偶然遇到烈青,便暗中跟随至此,没想到竟撞破了如此秘密。 直觉告诉他,烈青所谋甚大,是需要好好查查这个烈青的计划了。 就在秦皓刚刚悄然离去不久,烈青庭院地下,一间布满诡异纹路的密室内,一个佝偻着背,气息阴森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感觉……难道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迅速在身前虚划,神念流出,勾勒出道道纹路。 下一刻缓缓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庭院外,一只栖息在树梢的乌鸦,眼瞳中骤然闪过一抹与老者同源的幽光。 它晃了晃头,振翅飞起,在夜空中盘旋一圈后,朝着城内某个方向飞去。 乌鸦最终停在一家酒楼对面的大树上,鸟瞳中映出酒楼三楼的一个包间窗口。 包间内,秦熊之辛正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满桌的菜肴,虽然比不上南荣晟的九州荟萃楼精致,但对于他而言,量大管饱就是美味。 “再来一桌!”秦熊之辛满足地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 店小二推门进来,看着桌上叠得老高的空盘子,腿肚子都有些发颤:“客…客官,您这都已经吃了五桌了……” 秦熊之辛把眼一瞪,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啪地拍在桌上:“怎么?我,有钱!上,一桌!” “……好,好嘞!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催掌勺的!” 小二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口唾沫,连忙收拾起盘子,颤巍巍地退了出去,盘子叠得比他人都高。 “还吃呢?” 秦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看着满桌狼藉,有些无语,。 “我怎么记得我走的时候,你已经吃了两桌了。” 秦熊之辛看见秦皓,咧嘴一笑,拍了拍依旧平坦的肚子:“好吃,六分饱。” “……行吧。”秦皓无奈摇头,走到窗边,“最起码现在供你吃喝还是没问题的。” 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对面大树的枝条微微晃动,上面空无一物。 “奇怪……”秦皓微微蹙眉,刚才似乎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但仔细探查却又毫无发现。 他只当是自己刚刚窃听归来,心神尚未完全放松所致。 第153章 夜探烈烔府 是夜,月黑风高。 待到秦熊之辛心满意足,鼾声如雷地沉沉睡去后,秦皓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从酒楼窗户翻出,融入了漆黑的街道。 目标直指烈烔的府邸。 从烈青处听到“蛊人”二字,让他心生警惕。 结合之前从那猴子处得来的消息,秦皓猜测,那些“怪物”就是烈青口中的“蛊人”。 他需要亲眼确认,这“蛊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烈青派烈烔带着它们去百里部,又意欲何为? 凭借着蒲牢图腾对声音的微妙掌控,秦皓足尖轻点,脚底与屋瓦接触产生的声音都被他巧妙地引导,扩散至地下,使得他踏行无声,如同鬼魅。 秦皓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入烈烔府邸的前院。 前院只有零星几个护卫巡逻,防卫算不得严密。 再说,天元城虽戒备森严,但谁会想到,有人敢在深夜潜入四鬼之一、血沸境强者烈烔的府邸?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屏息凝神,半跪在一处角落阴影中,闭上双眼,手掌轻轻贴住冰凉的地面。 共鸣之躯! 无形的声波以他掌心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悄然扩散开去,感知着府邸内的生命波动。 片刻后,秦皓睁开双眼,暗道不对劲。 整个烈烔府中,只有十几个相对微弱的心跳声,分布在前院各处,应是烈烔的家眷和仆役。 而后院,只有一个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必然是血沸境的烈烔无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活物的心跳。 “难道那个猴子骗我?那些怪物并没有进入烈烔府中?”秦皓心中猜测不定,决定冒险去后院亲眼一探。 全力运转蒲牢图腾,将自己的心跳声压制到微不可闻的地步,如灵猫般潜入了后院。 就在他刚约上后院墙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借着稀疏的月光,整个后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在死寂的夜色中,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恐怖的画面。 那一瞬间,秦皓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陪葬的俑坑。 一时震惊,但他瞬间便强行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这群“人”虽然站立着,却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一丝气血波动都感受不到。 “怪不得我的共鸣之躯探测不到,真吓人……”秦皓心中暗骂一声,定了定神,壮着胆子靠近了一些。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斗篷下的面孔,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脸,表情却狰狞扭曲到了极点,仿佛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一只眼眶里空空如也,另一只眼眶却突兀地长出一根弯曲的,类似羊角的漆黑角质。 他的嘴巴大张着,里面没有牙齿,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葡萄大小惨白色的眼仁。 这些眼仁仿佛想要钻出来,令人作呕。 此时此刻,这人虽然神情狰狞,但这张脸却如同定格了一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那小子没骗我,真是怪物……” 秦皓目光扫过后院,这样静止不动的蛊人,足足有近百具。无声地矗立在黑暗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群人应该就是烈烔口中的蛊人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尸体?还是某种活着的傀儡? 烈青让烈烔带着这些怪物去百里部,究竟是为了什么? 除了这些,烈青手中还有更多的蛊人吗? 无数疑问在秦皓脑中翻腾,他突然意识到,不管烈青所图什么,这蛊人恐怕是其阴谋的关键一环。 自己原本的计划,恐怕需要因应这个变数,做出调整了。 “此地不宜久留,需从长计议。”秦皓当机立断,准备撤离。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咚!” 咚咚,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整齐划一的心跳声,如同重锤般,突兀地在死寂的后院中响起。 秦皓浑身一个激灵,暗道不好。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近百名静止不动的蛊人,头颅猛地抬起。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秦皓。 被发现了!秦皓头皮发麻,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气血催到极致,身形如同弹簧般向后猛跃。 而就在他跃起的同一时间,所有蛊人动了。 一个个速度不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霎时扑向秦皓刚才的位置。 “靠!”秦皓暗骂一声,知道无法善了。 身在半空,猛然拧腰,双掌向前拍出,掌心高频震荡,发出低沉嗡鸣。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蛊人胸膛瞬间炸开,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体四溅,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好几个同类。 但就这么一耽搁,后院主屋内,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何人胆敢夜闯我府中!!” 声音中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震得屋檐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秦皓心中一沉,烈烔被惊动了。 “轰隆!” 主屋木门轰然破碎,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正是手提门板大刀的烈烔。 他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空中无处借力的秦皓。 “贼子受死!”烈烔根本不问来由,眼中杀机暴涨,周身气血澎湃,举刀便劈。 一道凝练无比数米长的青色刀风,带着凄厉的鬼啸声,撕裂空气,转瞬即至。 刀风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已让秦皓皮肤感到刺痛。 秦皓身在半空,无处闪避,只能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与刀风擦肩而过。 而下方,那些蛊人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趁着空荡,再次扑了上来,封堵了他所有落地闪避的空间。 “该死!” 第154章 交战烈烔 秦皓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背后黑盒百劫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延伸,变形,化作一柄狭长的黑色战刀落入手中。 气血灌注! 嗡——! 黑刀百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之上暗红色的纹路亮起,一股凶戾霸道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好兵刃!”烈烔眼中贪意闪烁:“既然来了,就当是给我的见面礼了!” “你有本事就来拿!”秦皓用蒲牢神通将自己的声音改的略微粗犷。 “还敢挑衅?”烈烔凝眉瞪眼,伸手便准备再次砍来。 “唰!” 秦皓手腕翻转,黑刀划出一道完美的黑色弧光,横向挥砍,烈烔急忙闪躲。 刀光过处,三名扑上来的蛊人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瞬间被拦腰截断。 黑色的粘稠液体和破碎的内脏喷洒而出。 不过让秦皓心头一震的一幕出现了,那三名被腰斩的蛊人,上半身跌落在地后,竟然依旧用双手扒拉着地面,拖着肠肚,执着地朝着他爬来。 而下半身也在原地胡乱蹬踏。 不死之身?!还是说是残留机制的防御神经反应? 就在秦皓惊讶之际,烈烔已经飞身而至,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秦皓当头劈下。 “不管你是谁,待我砍下你双腿,掀开面罩自然知晓!” 烈烔见秦皓手段诡异,更是杀心炽盛,身形一晃,已欺近身前。 刀风凛冽,霎时封锁了秦皓所有退路,拦腰横扫而来,刀风压得秦皓呼吸一窒。 秦皓心中一凛,知道绝不能恋战,此处是天元部大本营,再耽搁片刻,城中高手必将蜂拥而至,甚至可能惊动那位脱凡境的烈长风。 不能用乱神啸,此招声势过大,实属不妥。 秦皓脑中快速思索,随后眼中精光爆射,左手猛地高举,神念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金光大盛,一柄完全由神念凝聚而成的镇狱锤,凭空浮现,秦皓低喝一声,对着烈烔当头砸下。 “你是纹师??” 烈烔没想到对方竟突然施展出如此诡异的灵魂攻击手段,不由惊呼,慌忙将气血凝聚于大刀之上,试图格挡。 但那镇狱锤乃是直接攻击识海的精神力量,穿过气血与刀身,结结实实地轰入了烈烔的识海之中。 “呃啊!”烈烔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脑袋被巨锤砸中,识海翻腾,剧痛难忍,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瞬间僵滞。 趁此机会,秦皓俯低身形,双手改为横向持握黑刀百劫,周身气血以特殊轨迹运转。 一股锋锐无匹,欲要撕裂苍穹的意蕴凝聚于刀锋。 “龙吟·破空!” 猛地旋身,黑刀百劫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刀身暴涨,延伸出数米长。 黑色刀弧如同死亡之环,瞬间扩散。 十几个从侧面和后方冲上来的蛊人,头颅瞬间冲天而起,无头的身体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踉跄倒地。 识海受创的烈烔,虽意识模糊,但战斗本能仍在。 感受到那凌厉无匹的杀气临体,心中警兆狂鸣,强忍着识海剧痛,勉力将大刀往身前一横。 轰!! 黑色刀弧狠狠斩在刀身之上,烈烔只觉得一股持续振动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大刀几乎脱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 等他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抬起头时,只有满地的狼藉,眼前哪还有那黑衣人的踪迹? “他妈的,跑的还真快!” 烈烔刚准备起身就追,忽然整个地面一震,一声含着恐怖威压的怒吼,惊雷般从天元城最中心的宗府方向炸响。 “何人敢在天元城闹事!!” 随即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脱凡境气势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小半个天元城。 烈烔脸色一白,暗叫:“糟糕!” 看了一眼周围还在蠢蠢欲动的蛊人,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石牌,将一丝气血注入其中,低喝道:“退下!” 石牌微光一闪,那些躁动的蛊人动作齐齐一顿,随后,身体缓缓沉了下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些战斗的痕迹。 没多久,一道赤发飞舞气息磅礴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烈烔府邸的上空,冰冷的眼神扫过下方。 正是天元部族长,脱凡境强者,烈长风。 烈烔强撑着伤势,急忙单膝跪地行礼:“属下烈烔,见过族长!” 烈长风面色阴沉如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后院,强忍怒意:“何人袭击?” 这时,烈青也带着一队护卫匆匆赶来,一见现场,脸上一僵,随后立即适时地露出震惊之色:“烈烔!怎么回事?有人袭击你?!” 说着眼角瞄向墙角处那一滩黑色血迹, 烈烔心中暗叹,只硬着头皮说道:“回族长,回烈青少主!就在刚才,有一黑衣人趁夜色潜入我府,欲行不轨,不过被我及时发现。” “但此人见我出手便要逃走,只可惜我旧伤未愈,方才交手又牵动伤势,这才……这才让那贼子给跑了!请族长降罪!” 他一边说,一边又咳出几口鲜血,伤势极重。 烈长风声音冰寒:“潜入你府?你可看清对方图腾路数?” 烈烔摇摇头:“那人并未过多施展明显的图腾神通……”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补充道:“对了!他最后唤出了一柄……金色的锤子!威力不凡!” 他将那镇狱锤直接攻击识海的部分隐去不说,正好借此机会,将自己“诈伤”变成“真伤”,以消除可能的怀疑。 “金色锤子?”烈长风声音一顿。 一旁的烈青眼珠一转,立即接口道:“父亲,这听起来,倒有点像黄金部那边,青金煌虫图腾的招数。” 烈长风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周身气息更加恐怖,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黄金部!杀我孩儿,劫我物资,如今竟敢派人潜入我天元城中行刺!真当我烈长风是泥捏的不成?!” “看来,许久未出关,这荒古州是快把我忘了!”他猛地看向烈青:“烈青!” 烈青身形微震,连忙躬身:“孩儿在!” “立刻给我修书一封,快马送至百里部,亲自交到百里舒原手上!” 烈长风语气森然,“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与我天元部联手,彻底灭了黄金部那虫子!” 烈青心中猛地一沉。 太快了!这与他暗中筹划的步调完全不符,一旦两部正式大规模开战,局势将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他的很多布置都可能被打乱。 但面对盛怒下的父亲,他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压下心中的百般不情愿,恭敬应道:“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 看着烈长风化作一道流光返回宗府,烈青的脸色在月色下阴晴不定。 “必须加快了……”烈青暗道,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第155章 蛊人突袭 对于自己离开后引发的连锁反应,秦皓自然不知。 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闻讯而来,四处搜查的天元部战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酒楼的房间。 房间内,秦熊之辛依旧鼾声如雷,睡得天昏地暗。 秦皓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姿,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倒是睡得香。” 迅速脱下夜行衣藏好,检查了一下自身,并未受伤,只是神念消耗有些大。 回想方才的惊险,若非当机立断,动用镇狱锤出其不意,加上龙吟破空强行开路,恐怕真要被那些不死的蛊人和烈烔缠住,届时面对赶来的烈长风,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跑得快……” 秦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若是换一个场合,他倒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手段,与脱凡境强者究竟还有多大差距。 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 不过,烈长风那瞬间爆发出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势,也让秦皓心中警醒。 脱凡境,确实远非血沸境可比。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 “看来,要尽快铭纹第二图腾了……”秦皓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沉寂的蒲牢图腾,眼中闪过一丝急迫。 自己与别人不同,铭文了蒲牢图腾只是开始,想要晋升血络境,便需要铭纹第二个龙嗣图腾。 荒古州的这潭水,因为蛊人的出现,变得越来越浑,也越来越危险了。 没有足够的实力,莫说复仇,恐怕自保都成问题。 窗外,夜色深沉,天元城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涌的波涛,却已愈发汹涌。 两日后,天元城外。 “阿皓,你看看,这可是我动用了在涡海州的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 南荣晟指着房间中央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玉箱,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百滴地阶血兽,聚星白玉鲤的精血,还有玄阶流云虹纤鹿的精血三百滴,以及特意为你搜罗的,五百滴各类蟒蛇血兽的精血。”、 南荣晟摸着肚皮:“为了保持药性,我手下全程用飞禽以最快速度运送,可是分秒未停啊。” “到了?!” 秦皓闻言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快步走上前,轻轻打开玉箱。 箱内寒气氤氲,一排排由阴阳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瓶子整齐排列。 瓶内或呈现星辉点点的乳白,或是深沉粘稠的暗红,那精纯的气血能量,即使隔着玉瓶,也能隐隐感知到。 “终于……等到了!” 秦皓心中激动难抑,有了这些,便可铭纹那第二图腾 “晟哥,此番情谊,秦皓铭记于心!” 南荣晟摆了摆手,唏嘘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只是我始终不解,你为何非要这鱼类血兽的精血?在涡海州或许不算顶尖,但在这内陆荒古州,实在是稀罕物,价格翻了几番不说,搜寻起来也颇为耗时。” 秦皓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而问道:“晟哥,之前托你寻找的那些灵植……” 提到这个,南荣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叹了口气:“你每次列的单子都又长又杂,大部分我都帮你凑齐了,品质也按你的要求,尽量寻了最好的。可唯独一样……我是真无能为力了。” 秦皓心中咯噔一下,他每次让南荣晟采购灵植,都会故意多列数种,以混淆视听,防止被人推测出他真正所需的血纹引配方。 此刻听到南荣晟如此说,不由得暗自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正急需的那几味主药。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南荣晟缓缓道:“差的那一物,是金鼎莲。” 见秦皓神色微变,南荣晟解释道:“阿皓,你可能不知,这金鼎莲乃是能助血沸境强者快速显纹,稳固血纹的稀有灵植。” “但凡是能对血沸境修炼起到显着助益的天材地宝,哪一个不是有价无市?往往刚一出现,就被各大势力内部消化,或者拍出天价。我虽有些渠道,但短时间内,确实弄不到这金鼎莲。” 秦皓听着南荣晟的解释,暗叹一声,这运气也太背了!那么多用来打掩护的灵植都找到了,偏偏最重要的主药缺了! 金鼎莲?! 秦皓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几日前潜伏在烈青庭院外,听到烈青曾赐予金鼎莲于烈烔。 金鼎莲这类辅助显纹的灵植短期内不宜连续服用,他手中定然还有剩余。 秦皓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南荣晟道:“无妨,晟哥你已经帮了我大忙。剩下的这一味,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南荣晟见他神色恢复平静,也不再多问,转而与秦皓详细商讨起合作生意的一些细节。 两人谈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南荣晟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秦皓离开。 荒古州,百里部与黄金部交界区域,一片连绵的丘陵山地。 一支约两千人的百里部战士队伍,正骑着矫健的角马,沿着山谷通道快马加鞭,向着边境疾驰。 近日来,不知为何,黄金部仿佛发了疯似的,将主力攻击方向转向了百里部边境,导致前线压力倍增,伤亡不小。 他们这支队伍,正是奉命紧急驰援的生力军。 为首的一名魁梧汉子,是百里部的一名血沸境统领,名为百里壑。 此刻正不断催促着队伍加速,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片区域过于安静了。 就在队伍大部分进入一处相对狭窄的谷地时。 突然,队伍前端的角马发出一片惊慌的嘶鸣,前蹄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纷纷失蹄栽倒。 马背上的战士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 “敌袭!戒备!!” 百里壑反应极快,猛地勒住缰绳,拔出腰间长刀,厉声高呼!。 整个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战士们纷纷抽出兵刃,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过他没想到,敌人并非来自两侧山崖,而是来自脚下。 噗噗噗! 一只只肤色青黑,指甲乌紫的手臂,毫无征兆地破开坚硬的土层,死死抓住角马的马腿,或是直接抓向马背上战士的脚踝。 紧接着,在百里部战士们惊骇的目光中,一道道身披破烂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的身影,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底钻出。 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无声无息,刚一出现,便挥舞着利爪的,悍不畏死地扑向百里部战士。 第156章 雷霆镇岳 百里战士迅速调整阵型,奋力抗敌,可是刀剑砍在蛊人身上,却发出沉闷之声,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但这些蛊人仿佛毫无知觉,攻势丝毫不减。 更可怕的是,一些被砍倒的蛊人,在地上挣扎几下,竟又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战斗。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死!它们杀不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百里部战士中蔓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不畏生死的敌人。 “休得惊慌!所有人保持阵型!”百里壑举刀怒吼。 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之巅,烈烔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谷地中的屠杀。 “区区两千杂兵,大半还只是血芽境。而我这百名蛊人,个个都有血络境的实力,不知痛楚,不畏死亡。” 他喃喃自语,目光锁定了在队伍中冲杀的百里壑。 “唯一一个血沸境……只要解决了你,这群乌合之众,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烈烔说到这,脑中忽得疼痛,不由暗骂一声,都怪前些日的那个黑衣人,若自己不是血沸境,只怕那一锤子就将识海打碎。 “待老子办完此事,定会找到你!” 烈烔眼中杀机涌动,体内气血开始缓缓沸腾,握紧了身旁的厚背大刀。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下,一声刺耳长啸,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炸响。 烈烔只觉双耳如同被钢针狠狠刺入,剧痛难忍,眼前一黑,两道温热的鲜血瞬间从耳孔中流淌而出。 这还没完! 脚下的山体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沉重,浩瀚。承载着万里山岳之重的磅礴气势,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烈烔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血液流速都变得迟滞,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 烈烔强忍着眩晕与剧痛,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衣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上空,正以一种泰山压顶之势,高高跃起,向他猛扑而来。 那青年面容冷峻,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无比,流淌着金光的透明盔甲,宛如战神。 “是你!?” 烈烔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身装扮,和那晚让他吃尽苦头的气血相同。 “好好好,老子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来!” 烈烔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举起手中大刀,横架在头顶,气血疯狂注入。 轰! 秦皓那凝聚了山神祭祀印全部力量的拳头,如同陨星坠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刀身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爆发,烈烔只觉得仿佛一整座山脉砸落下来,引以为傲的血沸境气血,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 大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仓啷啷一声,大刀瞬间崩断。 烈烔持刀的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如同炮弹般向下砸去。 秦皓双眸精光闪烁,得势不饶人,身形紧随而下,双拳如同打桩机般,带着镇压岳渎,崩灭山河的恐怖威势,一拳又一拳,毫不停歇地轰击在烈烔不断下陷的躯体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烈烔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护体气血被彻底打散。 像是被钉入大地的木桩,骨骼寸寸断裂,内脏被震成肉泥。被秦皓狂暴的拳力硬生生从山巅砸入山体,形成一个不断加深的深坑。 秦皓此刻心无杂念,唯有将体内奔涌的,借由山神祭祀印引动的大地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面对血沸境强者,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仅仅十息时间! 当那金色的山神盔甲如同潮水般褪去,秦皓的神念与气血也几乎消耗一空时,这才停下了攻击,单膝跪在深坑底部,剧烈地喘息着。 而他脚下,烈烔早已不成人形,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与碎骨。 这位天元部“四鬼”之一,血沸境强者的曾经存在。 至死,都没能看清击杀自己之人的真正面容。 “呼……呼……” 秦皓平复着翻腾的气血,感受着双臂传来的酸麻与微微撕裂般的痛楚,不由握了握拳头。 “果然,自身基础越强,山神附身所能发挥的力量便随之水涨船高,若我将来晋升血沸境,不知这山神之力,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目光一扫,落在烈烔腰间的兽皮袋子上。 他弯腰捡起打开,下一刻,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袋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株莲花,莲花通体呈现纯金之色,散发着浓郁清香,正是玄阶极品灵植,金鼎莲! “血纹引最后一味主药……到手了!” 秦皓紧紧握住兽皮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阿皓?打完啦?”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深坑上方传来,只见秦熊之辛那颗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好奇地向下张望。 “收工!” 秦皓哈哈一笑,心情舒畅,体内气血稍复,脚下音爆炸响,气浪翻滚,整个人如同利箭般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深坑边缘。 “阿皓,赢了!血沸境,不过如此!”秦熊之辛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显得十分高兴。 秦皓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必须的。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准备晋升血络境……” 咻咻咻咻—— 话音未落,一声声尖锐刺耳呼啸之声骤然从高空传来。 秦皓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想也不想,一把拉住正要欢呼的秦熊之辛,脚下急点,身形暴退数步。 下一秒,就在他们原先站立之处,数十根闪烁着金属寒光,如同劲弩箭矢般的漆黑羽毛深深钉入地面,直没至羽。 秦皓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之中,一只翼展超过五米,通体羽毛漆黑如墨的大型怪鸟,正缓缓盘旋。 而怪鸟的背上,赫然端坐着一个身披宽大斗篷身形佝偻的老者。 第157章 强敌环伺 “还有埋伏?!” 秦皓双目一凝,黑盒百劫瞬间化作那柄煞气逼人的黑色长刀出现在手中。 天空中的怪鸟再次扇动双翼,又是数十根毒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范围极广。 秦皓挥动黑刀百劫,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将射向自己和秦熊之辛的毒羽尽数格挡劈飞。 就在秦皓躲避之际,周围的地面再次破裂,钻出来十个体型臃肿,形态极其怪异的怪物。 它们有的长着狼首熊身,有的拖着蝎尾,有的手臂是扭曲的藤蔓,有的腹部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一个个仿佛由数种不同的血兽肢体强行拼凑缝合而成,散发着混乱暴戾,令人作呕的气息。 “蛊人?!”秦皓心中一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眼前这些蛊人不同于寻常,体内涌动的气血强度,赫然都达到了血沸境的层次。 “老熊小心!这些东西不对劲!”秦皓厉声喝道,方才因施展山神祭祀印,气血消耗巨大,不过此时不是留手的时候,手中黑刀百劫发出低沉的嗡鸣,煞气腾腾。 秦熊之辛则是一声咆哮,他虽心智单纯,但对危险的直觉和战斗本能却远超常人。 面对这十只散发着混乱暴戾气息的怪物,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敌人!” 无需多言,战斗在瞬间爆发。 形态各异的蛊人出现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同时扑向气息最盛的秦熊之辛。 秦熊之辛则是选择了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硬碰硬。 巨掌抓住一只狼首蛊人砸来的骨拳,五指如同铁钳般猛然发力,随即怒吼一声,抡起这只惨叫的蛊人,将其当作人形兵器,狠狠砸向侧面另一只试图偷袭的蛊人。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恶风的蝎尾如同毒蛇般刺向秦熊之辛的后心。 仿佛背后长眼,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猛地一侧,蝎尾擦着肋下掠过,将衣衫撕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秦熊之辛吃痛,凶性更盛,反手一把抓住那来不及收回的蝎尾,双臂肌肉如同山丘般鼓起。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竟然硬生生将那根粗壮的蝎尾,从中间猛地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内脏和粘稠的液体泼洒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浴血魔神。 秦皓的处境也极为凶险,神念消耗大半,气血也远未恢复,蛊人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乱神啸—— 镇狱锤! 秦皓连出两招,但这群蛊人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秦皓眉头紧皱,难道他们没有识海?? 只见一名蛊人刺出数根骨刃,秦皓挥动百劫,黑刀格开了侧面刺来的骨刃,身后另一只蛊人,则低着头,从正面狠狠撞来。 同时一只形如巨猿的蛊人挥着拳头,带着恶风当头砸下, 秦皓强提精神,避开了前后的攻击,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呼! 巨猿蛊人一击落空,粗壮的手臂顺势横扫,狠狠砸在秦皓匆忙回防的左臂上。 一股巨力传来,秦皓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气血一阵翻腾。 “该死!” 秦皓眼神一厉,面对这样的怪人,纹师的手段几乎无用,只能用肉身之力碾压,方可退敌。 黑刀百劫之上煞气暴涨,刀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凝练的黑色气血。 “ 踏音而行!” 身影陡然拖出一道残影,瞬间绕到了一名蛊人身后,刀光振动,如黑色闪电,直劈其后颈。 黑刀毫无阻碍地斩入了蛊人的脖颈,但入手的感觉却并非砍断骨骼,而是如同切入了一团坚韧的橡胶。 随后那蛊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过来,口中依旧发出无声的嘶吼,反手一爪掏向秦皓的心窝。 秦皓心中一惊,急忙抽刀后退,刀锋带出一溜黑血,但那蛊人的伤口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 “果然难缠!” 秦皓暗骂,自己已将控制蛊人的烈烔杀死,看来应是那老者所为。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怪鸟再次俯冲,数十根毒羽如同箭雨般笼罩而下。 秦皓闪躲不及,一根毒羽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发丝,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而身边蛊人再次围了上来。 “滚开!” 秦皓勉强架开蛊人的又一次冲撞,却被其巨大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另一边,秦熊之辛虽然勇猛,但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最严重的一处是被一只蛊人喷吐的酸液腐蚀了肩头,皮肉溃烂,冒出丝丝白烟。 秦皓心中焦急,面对十名不惧死亡,实力强横的蛊人,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挥刀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视线甚至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倒在这里……至少,要让老熊冲出去!” 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凝聚神念,神念凝聚未成,一根毒羽,终于突破了他的防御,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肩肩窝。 羽毛入肉不深,但一股强烈麻痹的电流瞬间窜遍他半边身体,让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不好!”秦皓心中警铃狂响。 就在这停滞的刹那,又是三根毒羽,连续射中了他的右腿,腰侧和持刀的右臂。、 羽毛之上图纹显现,强大的电流叠加,秦皓痛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肌肉剧烈痉挛,黑刀百劫险些脱手,单膝跪倒在地,身体表面电弧窜动,冒出丝丝焦糊的黑烟,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此时,天空中的怪鸟也停止了攻击,缓缓降低高度。 “怎么?不再用你那图纹了?” 鸟背之上的斗篷老者那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过不得不说,几年不见,你小子如今竟能够秒杀血沸境,真是让我诧异啊。” 秦皓强忍着身体的麻痹和剧痛,抬起头死死盯住那缓缓落下的老者。 “你……你到底是谁?” “呵呵……哈哈哈……”老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伸手缓缓掀开了兜帽,露出布满扭曲的褶皱和诡异的肉瘤的脸。 “怎么?我亲爱的学生,连授业恩师……都不认识了吗?” 听到这句话,秦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尽管对方容貌大变,但他还是从那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里,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曲三!” 第158章 老师您误会了 “……曲三!” 秦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 曲三接口道,脸上露出讥讽而怨毒的笑容,“是啊,拜你所赐!我确实死过一次!”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恨:“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已过去数年,我经常会梦到那日你施展的那般力量。” 曲三神情有些痴迷:“没想到啊,机缘巧合之下抓到的小小蛮子竟有如此底牌,不过……就是因为你,我无数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 曲三说着双眸带着滔天怨恨的盯着秦皓, “你可知道,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秦皓强压着身体的麻痹,冷声道:“我亲眼见到你死了……” “哼!你有你的底牌和运气,而我曲三,自然也有我的后手!” 曲三傲然道,眼中闪烁着得意:“你可知道,我为何痴迷于研究‘九劫育纹’?为何执着于拼接血兽之躯?” 秦皓心念电转,想到当年在大角虫体内看到的那个图纹,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你在血兽识海中种下的并非图纹,而是你的……” “没错!” 曲三哈哈大笑,打断了秦皓的话,脸上满是癫狂之色,“不愧是我最看中的学生,果然聪慧!我天生便觉醒了一道图纹,分神化识!” “分神化识其能力,便是切割自身部分神念本源,寄居侵蚀,最终占据他人的识海。” 他说着,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声音变得激动尖锐:“我曲三,自幼天赋平平,受尽欺凌,那些所谓的天才,一个个仗着天赋拜入名门,尤其是卦台山!” “我屡考不中,甚至跪求山前整整十日十夜,他们却视我如无物!” “我哪点比他们差?他们只是一群运气好的杂碎!” “我阿谀奉承,费尽心机,才得以拜在量天氏族一位洪级纹师门下,可那量天城的兰广,也是个有眼无珠之辈!只让我做个最低等的铭纹匠人!我不甘心!!” 他死死盯着秦皓,仿佛要将多年的郁结尽数吐出:“直到晋升洪级纹师那一日,这枚先天图纹才姗姗来迟。” “没有人知道!我曲三,也有天生图纹!我也是个天才!” 曲三红光满面:“当我发现这图腾的妙用,就开始谋划一个大局!我要制造出世间最完美的肉身,培育出最强的纹种,然后……合二为一,我要成为九州第一的强者!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践踏我的人,全都跪在我的脚下!哈哈哈!” 曲三状若疯魔,抚摸着自己那张狰狞可怖,苍老不堪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也多亏了你!我的好学生!让我不得不提前发动,舍弃了那具身体,仓促间占据了现在这具快速残破衰老的躯壳!不过……” “所以,那只大角虫,也有你的神念对吗?”秦皓追问。 曲三一瞪眼:“当然!当时我给它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跟在我那九劫育纹的身边,守护它。” “只不过距离我甚远,失去了感应,但不要紧,直到我的新肉身大成,自会前去取回。” 他说着,目光贪婪地望着不远处依旧在与六只怪物疯狂厮杀,凶悍无匹的秦熊之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炽热。 “没想到啊,当年那个失败的残次品,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而且变得如此……强大?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秦皓阴沉着脸,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曲三冷哼一声:“无妨!你不说也不要紧。等我占据了你的肉身,你所有的秘密,你脑子里的一切,包括你那奇特的图纹,都将属于我!” 说罢,神念再次大盛,束缚住秦皓的那些羽毛上,电流猛然加剧。 滋啦—— 强烈的电击让秦皓身体剧烈颤抖,皮肤焦黑,口中溢出鲜血,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嘴角鲜血直流。 曲三仔细观察着秦皓的反应,等了片刻,见秦皓似乎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操纵着怪鸟缓缓降落在秦皓面前,枯瘦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快意笑容。 “终于……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曲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秦皓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几不可闻:“最后……一件事……不知老师……能否为学生解惑……” 曲三志得意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垂死猎物的挣扎,大方地道:“好,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为师就再帮你解惑一次。” 秦皓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问道: “烈青……收集各个部落的……图腾,是你要求……的吗?” 曲三眉头一挑,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没错,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若是每一块血兽部位单独铭纹图腾,最后是否能够一同共生,所以我需要大量图腾去尝试。” “是你……原来一切都是你。”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恨意,用尽力气颤声道:“你……你不会……得逞的……” “哼!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曲三脸色一冷,不再犹豫,“你的肉身,归我了!” 随即抬起干枯如同鸡爪的手掌,按在了秦皓的额头。 “你这肉身虽不算顶尖,但也勉强够用……就让为师,好好尝尝这年轻的滋味吧!” 下一刻,秦皓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阴邪,充满掠夺意味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曲三的手掌,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识海。 “不!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秦皓怒吼,凝聚起残余的神念,在识海入口处形成一道屏障,试图阻拦。 感受到那微不足道的阻拦,曲三的神念发出不屑的冷笑:“螳臂当车,徒劳无功!看来这几年,你在神念的修炼上,怠慢了不少啊,真是让为师失望!” 话音未落,曲三不再留手,所有的神念本源,一举冲垮了秦皓设下的薄弱防线,势如破竹地涌入了秦皓的识海深处。 同时,那具苍老的躯壳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软软倒地。 曲三的神念在秦皓的识海中迅速凝聚,化作他原本的虚影模样。 他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潜力,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成功了!你的所有秘密都归我了! 当他志得意满地抬眼望去时,那狂傲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嘴巴不受控制地越张越大,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惊愕,再到无与伦比的震骇与呆滞! “这……这他娘的……是……是什么??!!!” 呈现在他眼”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纹师的识海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垠,浩瀚广袤的海洋! 蔚蓝的海水犹如无尽星光,巨大的浪涛在无声地汹涌翻滚,浪花溅起,闪耀着金色斑点。 每一滴海水,都是凝练到极致,随纯粹的神念。 这片看不到边际的神念之海上,一个无比硕大的古籍悬浮上空,散发着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弥漫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片浩瀚的识海面前,他曲三自诩强大的神念,渺小的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尘,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识海……怎么可能……如此……” 曲三的神念虚影开始剧烈颤抖,一时间语无伦次。 就在他陷入极致震惊与茫然无措之际,一个爽朗的笑声,如同滚滚雷音,在这片浩瀚的识海天地间回荡起来。 “老师,您误会了,这些年,学生我可从来未不敢怠慢神念的修炼。” “此处,便是学生的识海。” 秦皓的神念化身,一个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人,缓缓在那滔天巨浪之巅凝聚。 俯视着下方渺小如虫豸的曲三神念,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 “您看……如何啊?” 第159章 识海之争 曲三的神念虚影剧烈颤抖,那由嫉妒,贪婪和难以置信混合而成的疯狂,最终压倒了最初的震骇。 死死盯着浪巅之上,那如同主宰般俯视着他的秦皓神念化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不!我不信!这一定是幻术!给我破!!” 他癫狂地凝聚起自身全部的神念,那虚影双手急速舞动,一道道图腾纹路在他身前凭空浮现,组合。 “六合疾风!!” “疾电!” 一道道蓝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悍然撞向那悬浮于识海中央的秦皓。 但秦皓头顶的山海经猛然震动,降下一道金色光幕,曲三聚力一击在接触到光幕时,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山海经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书页微卷,曲三的攻击对它而言,宛如清风拂过山岳,蝼蚁撼动巨树,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一种令人绝望的绝对差距,赤裸裸地展现在曲三面前。 “不……不可能……”曲三的神念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 “在我的识海里,岂容你放肆?”秦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心念微动,原本只是缓缓起伏的暗金色神念海洋,骤然暴动,无边无际的海水仿佛被无形巨手搅动,掀起了万丈狂澜。 一道接天连地的水墙轰然立起,如同天倾,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朝着曲三那渺小的神念虚影,无情地碾压而下。 “呃啊——” 曲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神念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你……你之前都是装的?!你早知道是我?” 感受到秦皓那充斥的神念,绝望的曲三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浪巅之上的秦皓化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是,也不全是,至少在见到你本人之前,我并不能完全确定是你。” 他俯瞰着在神念海水中挣扎的曲三,缓缓道:“就在天元城,我初次感知到那股隐秘的窥视时,便留了心。后来夜探烈烔府,烈烔本人显然对蛊人的异动毫不知情,那些蛊人却能自行发现并攻击我,我便怀疑,幕后另有操控之人,并且在暗中观察试探我。” “随后几日,那股监视感始终若有若无,未曾远离。我就索性将计就计,引你出来。” “方才在与烈烔战斗时,我使出全力,本以为你会出现,和烈烔联手,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也更加残忍。”秦皓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我只好继续演下去,倾力击杀烈烔,装出力竭不支的样子。可即便我如此虚弱,你依旧不敢亲自现身,只敢派出那些蛊人继续消磨我。” “逼得我……只好故意卖个破绽,受点小伤,这才终于把你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给钓了上来。” 秦皓打量着曲三,摇头感叹:“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 听着秦皓的叙述,曲三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你怎么会一直外放神念感知周围?” 不过话刚说完,他望着这片广阔的识海,也明白是何原因了。 如此磅礴的识海,何愁神念不足啊。 “寻常纹师毕生都在扩充识海,你却已有如此……” 曲三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居虚倅略中,为了在危机四伏的荒古州守护族人,秦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外放部分神念,警戒四周。 加上洪钟镇狱诀对识海凝练,与魂燃石的滋养,如今秦皓的识海早已成长到了一个远超其余纹师,甚至超乎常理理解的夸张地步。 曲三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看着那本支撑着这片天地的巨大古籍,声音嘶哑地问道:“那……那就是你的纹种?” 秦皓坦然点头:“不错,此乃山海经。” “山海经……” 曲三喃喃重复,感受着那古籍包容万物的气息,一种混合着绝望嫉妒和扭曲的痴迷不由自主地涌出。 “强大……不可思议的强大……这绝非凡俗之物!这根本不可能你的是天生的纹种!” 秦皓微微颔首,抬头仰望着山海经:“这你倒是猜的没错。这纹种,并非我天生得来。怎么说呢……机缘巧合之下,它选择了我,或者说,我现在正在努力,让它逐渐变成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秦皓这一世,第一次与人敞开心扉的聊着自己识海中的山海经。 这件事连师不知,邬童不知,只有秦皓自己知晓,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对象,竟然是曲三。 “为什么?!凭什么!!” 听到秦皓亲口承认,曲三心中那压抑的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痴迷的盯着山海经,口中喃喃自语:“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来自荒古州的蛮子,能有如此逆天的机遇?” “我曲三聪慧绝伦,钻研一生,却要受尽白眼,颠沛流离,最后只能占据一具残破躯壳!为什么得到它的不是我!!” “这些,应该是我的啊……” “对!苍天让我诞生出图纹分神化识,就是为了此刻啊!” 他神情狂喜,状若疯魔:“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占据识海?!这样,这恐怖的识海是我的,那山海经是我的!你所有的机遇,都应该是我的!!!” 曲三咆哮着,聚集起残存的所有神念,连同那股燃烧灵魂般的妒火,将所有图纹凝聚。 眨眼间,曲三化作一道充满了毁灭狂暴的神念,曾经不断切割识海,所积累的所有负面能量与执念的终极爆发。 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哭嚎,无数血兽在嘶吼,那股混乱,足以瞬间污染所有纹师的识海。 “一起毁灭吧!就算得不到,我也要毁了它!!”曲三狂笑着,飞身冲向秦皓。 面对这凝聚了曲三毕生怨毒与疯狂的最后一击,秦皓的神念化身却忽然轻轻一笑。 “你忘了,这是我的识海!” “图腾化身!” 话音未落,一声苍茫浑厚,威严浩荡的龙吟,猛地从下方无尽的神念海洋中炸响。 嗷吼——!!! 随着龙吟响起,暗金色的海面轰然破开,一头完全由精纯神念凝聚而成的巨兽昂首而出。 第160章 万念归墟 其形龙首,蛙身四足,盘踞于海浪之上,正是龙子之一的蒲牢。 蒲牢现身,对着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洪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吼—— 无形的音波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凝练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震荡波纹,正面迎上了曲三化身的毁灭洪流。 两股强大的神念力量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曲三的攻击在龙子蒲牢怒吼音波面前,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被完全压制,强行震散。 “不不不!!” 曲三残存的意识发出了绝望不甘的尖啸,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尽一切的攻击,竟然连让对方真正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究竟是何种图腾,仅仅是一道图腾显化,一声怒吼,便几乎瓦解。 “你的底牌尽出,现在该轮到我了。” 秦皓平静的声音响起,心念再动,整个识海空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玄奥的共鸣。 下一刻,在曲三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无边无际的暗金色海洋,竟从中间猛地向两侧分开。 一道深邃黑暗,仿佛通往虚无,连通着天地没有尽头的巨大沟壑,凭空出现,横亘在识海之中。 那沟壑之中,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曲三那被蒲牢震散的神念,在接触到那沟壑边缘的瞬间,连一丝波动都未能产生,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曲三自身的神念虚影,也被那恐怖的吸力牢牢锁定,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无尽的黑暗深渊滑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曲三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尖叫。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神念、意识、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那深渊剥离吞噬。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 无上的大恐怖! 秦皓立于浪巅,金色衣袂飘飘,声音平静地传入曲三即将消散的感知中。 “这,便是我山海经中觉醒的第二图纹。” “其名,万念归墟。” 《山海经·大荒东经》 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 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 归墟,是传说中洪荒海底之无底深谷,众水汇聚之处,吞噬万物,归于虚无。 又有传说,归墟之渊,在东海极东,无底之壑也。 其水黑如墨,昼夜沸腾,声若雷鸣。 中有五山浮焉,名曰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山根不连地,常随波逐流。 这就是秦皓山海经觉醒的第二图纹,能够吸收一切的‘万念归墟’。 自从觉醒出‘万念归墟’后,秦皓的识海便开始自主修炼,每秒都在吸收着周围能量,扩充着识海。 除此之外,万念归墟也成了秦皓识海的最强防御体系,只要是攻入秦皓识海之中,必将被吸入归墟。 感受到那无可抗衡的强大吸力,曲三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了凄厉的求饶声。 “不!饶了我!我不能死!” “我的志向还未完成……饶我一命,我错了!我曲三愿意奉你为主!” “还有……还有我所有的研究!饶我一命!!” “我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烈青的计划!对了,我还有蛊人,烈青引发战争,这几年大肆抓捕人让我制作蛊人,为他所用!” 秦皓心念一动,万念归墟的吸力顿时渐弱。 “烈青的计划是什么?他还有多少蛊人?都是什么实力?” 曲三仿佛看到了生机,语速极快地回答:“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就放过我,我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 秦皓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由不得你来做主,说与不说,生与死,一切,由我定夺。” 曲三神念一僵,感受到秦皓散发出的杀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片刻的挣扎后,咬牙道:“烈青还有完全受控的血络境蛊人五千,血沸境蛊人十名。这是他准备用于颠覆三部格局的核心力量。” “五千血络境?十名血沸境?!” 纵然秦皓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心头一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提及自己的“杰作”,曲三残存的意识中竟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扭曲的得意。 “哼,若非时间仓促,材料不足,我的完美蛊人尚未彻底完成,这个数量只会多上十倍,甚至二十倍!只可惜,百名‘材料’中,往往才能成功转化出一名血络境蛊人,血沸境更是难上加难……” “百中取一……” 秦皓喃喃重复,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神念。 五千血络境蛊人,十名血沸境蛊人。这背后是何等恐怖的生命代价?! 那是数十万,甚至可能接近百万条鲜活的生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扭曲被剥夺意志,最终化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累累白骨,滔天血债,仅仅是为了满足烈青的野心和曲三那变态的研究欲望! 他强忍着将曲三神念瞬间碾碎的冲动,声音异常低沉:“烈青……他到底想做什么?” 曲三不敢隐瞒,连忙道:“他……他想征服黄金部、百里部,连同天元部,统一整个荒古州,成为唯一的霸主!他引发战争,消耗各部实力,更计划在关键时刻,用蛊人军团给予致命一击!他甚至……甚至打算在统一荒古后,用蛊人大军向周边大州扩张!” 他将烈青如何利用蛊人伪装成其他部落战士袭击、如何囤积兵力、如何计划里应外合等阴谋,一一抖落出来。 说完这一切,曲三的神念显得更加黯淡,他哀声求饶:“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毫无保留!饶我一命!我可以帮您控制那些蛊人,我可以为您研制更强的战士!我在您身边做牛做马,绝对比杀了我有用!” 秦皓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识海的暗金色波涛仿佛都因他的情绪而变得压抑。 曲三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宣判,秦皓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那猩红眼瞳中,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杀意与怒火。 “所以你为烈青制作蛊人,烈青提供人体,并且为你寻找图腾。” “好一个天作之合的,呵呵……”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刺骨。 第161章 分神化识 “曲三!直到此刻,你终究还是没能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下了何等罪孽!” 神念化身与整个识海共鸣,怒吼如同雷霆炸响。 “你可知,我岩牛部上下数百口,除了我与寥寥数人侥幸逃脱,皆因你与烈青的野心而惨遭灭族!” “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那些与我一同玩耍的伙伴,他们的血,还未干!” “你可知,因为你那‘百中取一’的成功率,荒古州有多少部落被屠戮一空?有多少部落支离破碎?有多少亡魂在哀嚎?!” 秦皓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与无尽的悲怆,他死死盯着曲三那团颤抖的神念。 “曲三啊曲三!你听!你仔细听!那些怨魂的哭泣,那些亡者的诅咒,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我们从地狱中爬出,现在!轮到你下——地——狱了!!” 话音未落,秦皓意念决绝一动。 原本只是维持着禁锢的“万念归墟”,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悍十倍的恐怖吸力。 深邃的裂隙散发出终结一切的寂灭气息。 “不!!!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诅咒你步我后尘!死无葬身之地——” 曲三的神念发出了最后绝望而恶毒的咒骂,但一切都无法改变。 在那无可抗拒的归墟之力下,残存的意识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咒骂声戛然而止。 识海中,重归死寂。只有那本山海经,依旧静静地悬浮,书页微动。 秦皓的神念化身静静立于浪巅,久久不语。 大仇得报,心中却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 “连师,族长……你们再等等,我很快就把烈青也送过去。” 秦皓唏嘘一声,长长叹气。 望向山海经,方才就在图纹石契川后,新增的一页。 图纹分神化识。 识海裂万缕,一缕化一魂,其纹触人首,可附之躯,魂即入窍,夺其神智,鸠占鹊巢。 看着自己多出来的一枚图纹,秦皓微微一愣。 山神祭祀印和万念归墟第一次都是用在曲三身上。 并且曲三的天生图纹分神化识是一气分形,自己的万念归墟则是万殊归一,合道归元。 秦皓感叹,好似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意识迅速回归躯壳,外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被彻底撕扯得不成形状的血肉碎块。 黑色的血液与破碎的肢体混杂,场面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一种狂暴过后尚未完全散去的凶戾气息。 “老熊这家伙跑哪去了?” 秦皓心头一沉,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秦熊之辛的身影? 秦熊之辛心思单纯如赤子,不擅伪装,因此他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生怕露出破绽。 秦皓猜测,定是自己方才意识沉入识海镇压曲三,身体僵立不动,刺激了老熊,让他以为自己遭遇不测,再次陷入了失控暴走的状态。 秦皓脚下一踏,共鸣之躯波动扩散,迅速寻找周围动静。 山下隐约传来的怒吼与兵刃交击之声,印证了他的猜测。 秦皓不敢耽搁,身形化作一道疾风,身形一晃,朝着山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顶之下,百里壑正陷入一场苦战,心中又惊又怒。 先是遭遇不明怪物的伏击,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怪物莫名静止,还没喘口气,又不知从何处蹦出来一个更加恐怖的人形凶兽。 只见此刻的秦熊之辛原本就雄壮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本身赤红双目更深如血,满头乱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 让百里壑心悸分不清对方是人是兽的原因,眼前怪物裸露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层浓密坚硬的棕色毛发,嘴角咧道耳朵跟,道道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草!这又是什么怪物?!” 百里壑心中暗骂,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对方的攻势。 但此时的秦熊之辛战斗毫无章法可言,全凭本能,百里壑根本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明明前一秒两侧双掌朝自己猛拍,下一刻,又如疯犬般低头张着嘴,利齿森然,直扑要害。 “大人!”周围百里战士就要准备营救,百里壑猛然喊道:“你们别过来!这家伙儿和刚才那些不一样!” 反手挥刀,百里壑侧向俯冲,刀刃奔向秦熊之辛脖颈。 秦熊之辛疯狂吼着一歪脖子,张开大嘴,咔嚓一声用牙咬住了百里壑的刀身。 “你他娘的……” 百里壑惊怒一声,忽的右臂一紧,已被秦熊之辛那布满棕毛的双手死死抓住。 “不好!” 秦熊之辛发出嘿嘿笑声,紧接着,在百里壑惊恐的目光中,对方竟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之上! “啊!!” 剧痛钻心! 百里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肉被扯下的声音,秦熊之辛猛地一甩头,竟硬生生从他手臂上撕下了一块皮肉,随即喉头滚动,直接吞入了腹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百里壑的衣袖,也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不能再留手了!这他娘的就是血兽!” 百里壑又惊又怒,知道再不拼命,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强忍剧痛,猛地向后跃开一段距离,体内气血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血魄,凝形!!” 百里壑嘶声怒吼,身后气血翻涌,一道巨大,散发着厚重山岳气息的巨蟒虚影骤然凝聚。 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全身,百里壑的气势节节攀升。 “玄阶顶级血兽?你这模样是新的种类吗?”百里壑咬着牙:“希望你的皮毛能卖个好价钱。” 说吧就准备与这头“人形凶兽”做最后一搏。 秦熊之辛也咆哮着准备再次扑上,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 “老熊!醒来!” 第162章 第二图腾 秦皓及时赶到,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秦熊之辛的肩膀,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神念之力轻轻点在其眉心祖窍之处。 什么人? 百里壑见状停下动作,谨慎的盯着秦皓。 而原本狂暴嘶吼的秦熊之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赤红的双眸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身上那层骇人的棕色毛发也缓缓收敛。 片刻后眨了眨铜铃大眼,看着眼前的秦皓,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和嘴巴,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阿皓……我……我又闯祸了?” 秦熊之辛将解释道:“我看你不动了,以为你……” “没事了,不怪你。” 秦皓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温和,随即转向满脸惊疑不定的百里壑。 看着秦熊之辛变成人形,百里壑这才惊醒,对方并不是血兽。 难道是脱凡境的灵狩状态? 百里壑一身冷汗,随即又连忙摇头,不对!若是脱凡境,自己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他死死盯着秦皓,厉声质问:“你们……究竟是谁?!” 秦皓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些蛊人残骸,淡然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袭击了你们,才更重要。” 百里壑一愣,下意识道:“不就是你们吗?” 他指了指状若疯狂的秦熊之辛,又指了指自己被撕咬的手臂。 “这头血兽……他吃我。” “……” 秦皓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这兄弟心智单纯,方才只是误会,以为我遭了不测,这才失控暴走。他若真想杀你,你刚才根本没机会施展血魄凝形。”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更高处的山巅:“真正袭击你们,用这些蛊人伏击你部族战士的人……在上面。你若想知道真相,不妨自己过去看看。” 说完秦皓不再多言,“老熊我们走。” 还有些懵懂的秦熊之辛对着百里壑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的歉意,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留下若有所思惊疑交加的百里壑。 “大人!您没事吧?” 几名伤势较轻的百里部战士此时才敢围拢过来,焦急地查看百里壑的伤势。 他们此行本是紧急驰援边境,却连边境都没到,就在这山谷中遭遇伏击,折损过半,连统领大人都身受重伤。 百里壑脸色阴沉,任由手下包扎伤口,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秦皓离去前所指的山巅方向。 “走!” 百里壑忍着痛,沉声下令,“上山!去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查明情况后,立即撤回,将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族长!” 苍茫群山深处,秦皓带着秦熊之辛一路不停,直到找到一处被天然岩壁环抱,干燥而僻静的小小洞穴,这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秦皓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此地足够隐蔽,气息不易外泄。 “老熊,我需要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期间受不得任何打扰,外面就交给你了。” 秦熊之辛闻言,立刻挺起雄壮的胸膛,大手拍得咚咚响,一脸严肃地保证:“阿皓放心!有我在,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溜进来!” 说罢秦熊之辛便如门神般坐在洞口。 秦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温暖,笑道:“有你守在门口,我踏实的很。” 走到洞穴最深处,秦皓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心中因即将铭纹第二图腾而产生的微微激动。 随后取出了那个得自烈烔的兽皮袋,小心翼翼地将两株金光流转花瓣厚重的金鼎莲放在一旁。 接着又从包裹中一件件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辅助灵植。 洞穴内很快弥漫开各种灵植混合的奇异药香。 升起火焰,将灵植放在石板上,小心炙烤萃取精华。 或将这些灵植或碾压成粉,或置于臼中仔细调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秦皓躁动的心情也随着这一过程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些都是连师所教,做这些的时候,秦皓好像看见连师就在旁边。 提着烟杆,一脸严肃的对自己说:事无巨细,尽心以赴;步履所至,全神贯之,如此方可至上乘。 秦皓有些发愣,许久后这才点头低声道。 “知道了,连师。” 最终所有的精华在他精准的控制下,汇聚于一尊玉碗之中,化作一小滩泛着深邃蓝色光泽的粘稠液体。 血纹引成了! 随后,秦皓开始将血兽精血意义取出,尤其是那百滴地阶血兽“聚星白玉鲤”的精血,玉瓶打开的瞬间,一股精纯冰凉,且带着磅礴气息的能量便弥漫开来,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地阶血兽精血……不得不说是真的贵啊。” 秦皓看着那星辉点点的乳白色精血,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不是他小家子气,而是整个山海部落目前面临的现实困境。 山海经的铭纹之路,霸道艰难。 不仅秦皓如此,山海部落中的战士并非铭纹一次便可一劳永逸,想要进阶,需要不断饮用对应的血兽精血,并且等级需要越来越高,引下的这些精血会在体内不断提纯炼化。 最终于血脉深处,合成出真正属于山海异兽的精血,方能支撑图腾的完全觉醒与后续晋升。 这一提纯过程,堪称海量消耗,需要数不胜数的精血来维持。 这也是为何如今山海部落中,能够稳定在血络境的血纹战士仍是少数的主要原因。 成本实在太高了,家底太薄,根本供养不起。 “唉,钱的事,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秦皓叹了口气,将这些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完成眼前的铭纹。 闭目凝神,开始调息体内气血,使其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却又控制在最平稳的状态。 早在居虚倅略那漫长而孤寂的冥想岁月中,他便已为自己选定了第二图腾。 龙之第九子,螭吻。 螭吻,又名鸱尾,若龙而黄,无角曰螭。 龙头鱼身,形似四脚蛇剪去尾巴,身披鳞片,龙首怒目,张口吞脊,尾部卷曲上翘。 螭吻属水性,能吞火降雨,古人将其置于屋脊两端,寓意镇火防灾。 秦皓选择螭吻作为第二图腾的原因也很简单,并非因为它拥有吞火降雨,辟邪镇灾的强大能力。 归根结底,选择它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螭吻所需的血兽精血和血纹引的灵植,在所有龙子图腾中,是相对最为便宜的。 没错,就是没钱。 第163章 龙威 相对于其他血兽需要的海量地阶血兽精血,甚至天阶,目前还是螭吻比较现实。 状态调整至巅峰,秦皓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拿起那些盛放精血的玉瓶,仰头便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吞服。 三百滴玄阶流云虹纤鹿的精血,五百滴各类蟒蛇血兽的精血。 以及最后,那百滴地阶聚星白玉鲤的精血! 近千滴品质各异的血兽精血如同洪流般涌入腹中,饶是秦皓体质远超常人,此刻也只觉得胃部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又胀又痛。 一瞬间火辣辣的灼烧感几乎要撕裂他的身躯。 磅礴而狂野的气血能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试图撑爆他的经脉。 “哼……”秦皓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汗珠瞬间浸湿了全身。 “这等力量……”秦皓死死咬紧牙关,过了片刻就适应了这种疼痛,这也要归功于数年的断指刑罚之痛训练的。 “不愧是地阶精血,果然霸道。” 双指插入碗中,神念包裹蓝色血的纹引,朝着右腹处,落指第一笔。 冰凉的触感立即融合腹中那狂暴的气血,一息之间的清凉感,让他舒爽无比。 就是现在!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其指尖,一缕金色神念缓缓流出,引带着体内狂暴的气血,一条条玄奥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的血色纹路,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如同活物般缓缓烙印。 这正是他多年来以《洪钟镇狱诀》锤炼神念,不断磨砺所带来的成果。 若是换做寻常纹师,在此等痛苦与能量冲击下,根本不可能如此精准,稳定地操控神念进行铭纹。 左腹处,不知是否感应到,蒲牢的图腾自主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开始躁动不安。 秦皓并没有察觉,此刻他正全身心的投入到铭纹中,一条条纹路快速流畅的出现。 如今的秦皓已不是当年,已给族人铭纹多次,对于此等复杂的图腾早已了然于心。 这些纹路不是刻在皮肤之上,好似是在撕裂血肉,重塑的过程。 同样是七百二十道血纹,构成一个完整而复杂的图腾,没过多久,秦皓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无知无觉,就连疼痛都好似忘却。 随着铭纹的持续,以他为中心,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磅礴气血,混合着一种源自远古龙子的霸道威严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这种名为“龙威”的气场正如同涟漪般扩散出洞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栖息于此地的各类血兽,无论强弱,在这股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压迫下,纷纷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向着远离洞穴的方向亡命逃窜,引得山林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也有几只贪婪成性的血兽,不顾龙威,直奔秦皓袭来,尤其是蛇蟒之类,恐惧但又诱人的气息,让它们奋不顾身。 …… 就在距离此地数里外的一条山道上,三道人影正在前行。 石韦弓着腰对着走在最前面的华服青年谄媚地笑道:“玉少爷,这次您亲自出马,小子真是见了世面,您强压那守护血兽,夺取九窍金刚芝的英姿小的仰慕不易,我猜测焚川州内血沸境中,玉少爷当属前十!” 另一边的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汉子石壮,则对那石韦投去不屑的一瞥,心中暗骂:“马屁精!” 心底实在瞧不上这只会阿谀奉承的石韦。 华服青年面容俊朗,正是焚川州石猿大部落的石玉。 便是当年与兰君初同行,和秦邬童角斗的那位。 石玉仰着头,拍了拍腰间的玉盒,一番唏嘘:“这九窍金刚芝乃是我族两百年前在一处禁地种下,只有我这一脉才知晓的禁地的规则,据说服用后,能成金刚不灭体,并且九窍不可破。” “此物作为屈文瑞的生辰之物,倒是暴殄天物了,唉……” 此时石韦急忙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若能凭此物与屈文瑞交好,将来下一届族长,只是屈文瑞一句话的事。” 石玉闻言,眉间的肉痛也少了许多,心情颇佳,哈哈大笑:“屈文瑞自身本事稀疏平常,是个扶不起的废物,但他那一脉在焚宇部落中势力最大,那些真正厉害的老家伙都还活着,底蕴深厚。” 石猿部落虽是焚川州有名的大部落,但数百年来,一直依附于更强大的焚宇部落,如同藩属。 部落中每年有多少人晋升,有多少血络境、血沸境,甚至脱凡境强者,都需要详细报知焚宇部落知晓。 这一规定,极大地限制了石猿部落的自主发展,数百年下来,部落实力停滞不前,内部也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尤其是近些年,随着焚宇部落的势微与内部动荡,石猿部落中主张摆脱控制,寻求独立的主战派开始蠢蠢欲动。 但族中主流声音,如石玉的父亲,认为此刻更应紧紧抱住焚宇部落的大腿,尤其是抱住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脉,以示忠诚,换取喘息之机。 石玉语气中带着几分优越与不屑:“我就不明白,族里那些蠢货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作什么妖?难道不知道,对方随便出来一个老不死,就能轻易将我石猿部落抹去吗?真是不知死活!” “少爷明智!”石韦拱手笑道:“小子就坐等少爷成为氏族之首的那天了。” 石玉嘴角上扬,好似都想象到自己成为族长的那天,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盒,那一阵阵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的异香从中隐隐透出,让他都忍不住喉头滚动。 “不愧是天阶灵植,光是这香气,就让人心旷神怡,功效定然逆天。”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石壮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少爷,有情况!” 石玉此时也感应到了,望向左侧山林深处。 一股浓郁至极,带着霸道威严气息的气血波动,正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与此同时,周围山林中响起了密集的窸窸窣窣声,无数飞禽走兽正惊慌失措地从那个方向逃离。 “这气息……好生霸道!绝非寻常!” 石玉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如此气象,莫非是……有地阶,甚至更高品级的灵植或者异宝出世?!” 他心中快速盘算,天阶灵植他不敢私吞,但若是地阶的,自己何尝不能尝尝? 机遇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当即一挥手:“走!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第164章 凶兽护法 就在那磅礴气血和龙威不受控制地从洞口弥漫而出,在洞口的秦熊之辛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阿皓……真厉害。” 他喃喃自语,但片刻后,耳朵猛地一动。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变得凶戾,身躯如同壁垒,大字型张开,死死挡在洞穴入口前,双眼死死盯着某处,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压抑着的低吼。 嗖—— 一道色彩斑斓的影子从草丛中激射而出,赫然是一条碗口粗细,獠牙外露的蛇型血兽。 它似乎是被那浓郁的龙威气血吸引而来,本能地想要靠近源头。 秦熊之辛的动作却比那毒蛇更快,巨掌带着残影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蛇身七寸之处。 那血蛇吃痛,疯狂扭动,蛇尾如同钢鞭般抽打在秦熊之辛的手臂上,发出“啪啪”的闷响,却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秦熊之辛眼中凶光一闪,双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双手抓住蛇身两端,猛地向两边一扯。 撕啦!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响起,那条倒霉的血兽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扯断,温热的蛇血如同喷泉般泼洒而出,溅了秦熊之辛满脸。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秦熊之辛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唇上的温热血液,一股原始的渴望被勾了起来。 回头望了望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的山洞,阿皓在忙……我稍微吃一点点,补充力气,应该没事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将手中还在抽搐的断蛇塞进嘴里,猛地一吸。 “咕咚……咕咚……” 殷红的蛇血如同甘泉般涌入喉管,带着血兽特有的狂野能量,勾起了他更深层次的饥饿感。 几个呼吸间,那条原本粗壮的血蛇就被吸得只剩下一层干瘪的蛇皮和骨架。 秦熊之辛咂咂嘴,有些不舍地将干尸丢在地上,只觉得意犹未尽。 “太少了。” 原本只是想解解馋,没想到这条蛇反而将他那深不见底的食欲彻底勾了出来。 就在他感到有些失望,舔着嘴角残留的血迹时,耳边再次传来异动,而且这次的声音,更加沉重。 秦熊之辛猛地扭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不知何时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巨蟒。 看到这条比刚才那条大了数倍的“零食”,秦熊之辛不惊反喜,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在巨蟒看来无比狰狞的笑容: “真好。” 待石玉带着石韦、石壮二人,循着那浓郁的气血波动,来到此处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怔。 地上到处是泼洒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散落着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渣都不剩的森白骨头和破烂的蛇皮。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一个背对着他们,体型肥硕雄壮堪比巨熊的庞大身影,正“呼哧呼哧”地埋头啃食着什么,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凶残的血兽!”石玉诧异道。 “少爷,那……那不是熊……是个人!”石韦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仅是血络境,那背对着他们的巨汉无形中散发出的那股蛮荒暴戾的气息,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危机。 石玉面色严肃,他的目光迅速越过那巨汉,落在了其身后那个散发着磅礴气血与龙威的山洞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那宝贝定然就在山洞之中!石壮,石韦,你们二人给我拦住那家伙,我趁机进去夺取宝物,得手后立刻撤离!” 石壮是血沸境巅峰强者,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虽然那巨汉气息凶悍,但他并未太过畏惧,沉声应道:“是,少爷!” 石韦感受到石玉不容置疑的视线,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暗自咬牙,硬着头皮,抽出兵刃,与石壮一左一右,朝着那巨汉包抄过去。 正在大快朵颐的秦熊之辛,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与动静,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不开眼的血兽送上门来,顿时欣喜地回过头。 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两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冲过来的人。 秦熊之辛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嘟囔道:“不是吃的……” 但下一刻,他猛地反应了过来,阿皓说过,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打扰! 那双原本只是有些凶戾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 “你们是,来打扰,阿皓的!!” 哇呀呀!!秦熊之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根本不管对方什么境界,身躯猛地一震,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大步直冲,简单粗暴的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悍然轰向冲在最前面的石壮。 石壮见对方来势凶猛,不敢怠慢,低喝一声,气血灌注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准备硬接这一拳,掂量掂量对方的分量。 嘭!!! 拳臂交击,石壮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臂剧痛欲裂,气血一阵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好恐怖的力量!”石壮心中震惊,眼神变得凝重,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逼退石壮,秦熊之辛动作毫不停滞,如蛮牛般猛地低头前冲,那颗大脑袋狠狠撞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石壮面门。 石壮没想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如此蛮横,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侧头。 但秦熊之辛速度更快,一声闷响!石壮只觉得仿佛被攻城锤正面砸中,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双眼和耳孔瞬间渗出了鲜血,整个人被撞得再次踉跄后退,几乎失去平衡。 就在秦熊之辛以头槌撞退石壮的同时,侧面的石韦见有机可乘,一咬牙,手中短刀带着寒光,直刺秦熊之辛的腰眼。 “奶奶的!杀了你立功,我石韦将来必有作为!” 石韦一刀扎入秦熊之辛腰间,眉眼兴奋无比。 成了!我成功了!哈哈哈,这大汉徒有其表,只是看着唬人! 第165章 以一敌二 见自己一刀得手,石韦欣喜若狂,仿佛见到这巨汉被自己刺死,石玉奖励自己的场景。 不过很快,石韦只觉的对方过于淡然,抬头望去,只见秦熊之辛那双硕大的猩红瞳孔正瞪着自己。 呼—— 风声呼啸,秦熊之辛左手已如闪电般反向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石韦持刀的手腕,猛的抛起,石韦整个人被甩向天空。 “哎哎哎——” 石韦惊呼着,而秦熊之辛另一只铁钳般的五指已死死扣住了他的大腿。 “别,住手……少爷,少爷救我!” 感受到那磅礴巨力,石韦已被吓得心惊胆裂。 “滚开虫子!” 秦熊之辛咆哮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只听咔嚓一声,石韦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一条大腿竟被秦熊之辛硬生生从其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随手一抛,石韦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而此刻石玉刚刚凭借身法跃过战团,眼看就要冲入山洞。 看到自己两个手下几招下来就被击败,石玉暗骂两个废物,但又不得不惊讶这人熊之威猛。 秦熊之辛眼见这忽然出现的人直奔秦皓闭关之处,瞬间急了!阿皓绝对不能被打扰。 “你,不行!!!” 一声咆哮,周身气血疯狂运转,体表一层层棕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得坚硬如钢针,本就雄壮的体型如同吹气般再次膨胀隆起,将身上的衣衫瞬间撑得碎裂纷飞。 更令人惊骇的是,秦熊之辛的头顶两侧,头皮撕裂,两根粗壮弯曲的漆黑羊角猛地破体而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如同洪荒凶兽降临般的恐怖煞气,冲天而起! “站住!!” 秦熊之辛的声音已变得模糊不清,眼中更是充斥暴虐。 双脚猛地跺地,地面如同遭受陨石撞击,瞬间炸开一个巨坑,碎石激射。 借助这反冲之力,秦熊之辛那庞大魔躯高高跃起,如同一座血肉山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即将踏入山洞的石玉,悍然砸下。 阴影将石玉完全笼罩,感受到身后那足以将他碾成肉泥的煞气,石玉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夺宝,求生本能让他瞬间转身。 “撼地碎石!” 石玉体表图腾显现,双臂之上,气血疯狂凝聚,瞬间凝结出一块块棱角分明仿佛由金刚岩构成的石甲,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秦熊之辛身在半空,双目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双手十指合握,悍然捶下! 轰! 仿佛陨星撞击大地,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石玉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手臂石甲瞬间崩碎,双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随后一股霸道混乱的气血直冲他胸口。 狂喷着鲜血,整个人被狠狠砸入了地面,形成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而这还没完,秦熊之辛落地,看都不看抬起大脚,便疯狂地踩踏下去! “你!不行!不可以!打扰!阿皓!!” 他一边踩,一边咆哮,大地碎裂蔓延。 “少爷!!” 不远处,刚刚缓过气来的石壮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石玉要是死了,自己的下场就是陪葬。 “血魄凝形!!” 石壮不再顾忌气血消耗,身后一个巨大的开山石猿虚影骤然凝实,肌肉膨胀,气息也节节攀升! 他迅速冲向正在疯狂踩踏的秦熊之辛,双拳之上,气血凝聚成巨大的岩石拳套,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秦熊之辛的侧肋。 “给我住手!” 感受到侧方传来的威胁,秦熊之辛猛地转过头,石壮不由心惊,那双血瞳之中,他看到的只有……饥饿?就好像一头凶兽要将自己嚯嚯撕咬吞食一般。 秦熊之辛双手并出,十指用力扣死住石壮双手。 石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用出血魄凝形,都无法抗衡对方的力气,就在这么呼吸间,秦熊之辛体型竟然还在增长。 浑身棕毛如钢针倒竖,头顶双角弯曲向天,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腋下的位置,皮肤诡异的蠕动。 石壮心惊胆裂,大脑混乱无比,完全搞不懂面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熊之辛忽的暴吼一声,腋下皮肤猛地撕裂,竟然又生长出两个拳头大小,没有眼皮,只有纯粹血色,四只眼睛同时死死盯住了石壮! 看着那两颗血色眼球的骇人景象,让本就受伤不轻的石壮完全懵掉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的认知范畴,那纯粹的血色眼球中不含任何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混乱与贪婪,看得他心底发寒,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而此刻的秦熊之辛,在这诡异的变化中,似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 猛地低下头颅,布满利齿的大嘴带着腥风,朝着近在咫尺的石壮脖颈就咬了下去。 石壮急忙闪躲,因惊骇慢了半拍,但生死关头还是拼命偏头躲开了要害。 秦熊之辛那一口没能咬断他的脖子,却狠狠咬在了他的左肩肩胛骨上。 锋利的牙齿瞬间穿透护体气血和肌肉,深深嵌入骨骼之中。 “呃啊啊啊!松开!给我松开!!” 钻心的剧痛让石壮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右拳疯狂地捶打着秦熊之辛的脑袋和身躯,试图让这怪物松口。 但秦熊之辛那覆盖着钢针般棕毛的身体防御力惊人,拳头砸上去如同擂鼓,纹丝不动,反而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品尝美味。 就在这时,秦熊之辛身后传来一声饱含怨毒与疯狂的怒吼。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要杀了你!!” 只见被砸入地坑的石玉,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出来。 此刻狼狈不堪,华服破碎,满身血污与尘土,但眼神却如同厉鬼,死死盯着秦熊之辛。 他身后那开山石猿的虚影凝聚,显然是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了血魄凝形。 “裂石崩!” 石玉咆哮着,双拳之上气血凝聚成巨大的岩石拳套,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从秦熊之辛身后猛扑而来,拳风凌厉,直取其后心要害。 第166章 不见了 面对石玉背后的偷袭,秦熊之辛依旧没有松开咬住石壮的肩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狂暴的转身,连带着石壮一同甩了过来,当成了人肉盾牌。 “啊——!!畜生!松口!!” 石壮在空中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嚎叫,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石玉眼见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要先落在石壮身上,脸色剧变。 这不是出于对下属的怜悯,而是纯粹的利弊权衡,眼下局面已经够糟糕了,如果再失去石壮这个血沸境巅峰,他一人恐怕不敌这怪物。 “该死!” 石玉暗骂一声,强行扭转身形,气血逆行带来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闷,那记“裂石崩”也堪堪擦着石壮的身体打偏,轰在一旁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 而就在石玉身形滞涩的瞬间,秦熊之辛那新生的位于腋下的血色眼球猛地转动,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破绽。 “嘿嘿……” 秦熊之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憨傻却又残忍的笑声,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似精钢利爪,直取石玉暴露出的后颈。 感受到那致命的爪风,石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前俯身,同时脚下步伐乱踩,试图拉开距离。 尽管他反应够快,后颈依旧被秦熊之辛的指尖划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石猿撼地!” 石玉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后立刻反击,双脚猛跺地面,一股强大的震荡波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干扰秦熊之辛的下盘。 秦熊之辛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那血色眼球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依旧死死咬着石壮,另一只手臂横扫,如巨木般砸向石玉。 “破林手!给我松开!” 石玉不敢再硬拼,施展身法,双臂缠上秦熊之辛的手臂,用巧劲逼他松口。 但秦熊之辛的力量太实在强大,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石玉刚搭上对方的手臂,就感觉像是缠上了一头狂奔的巨象,不仅没能制约对方,反而自己差点被那狂暴的力量带飞出去。 “怪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玉气急败坏地怒吼,心中已经开始后悔招惹这个煞星。 自己本来好好的准备返回,谁曾想一念之差,碰上这么一个怪物。 此刻石壮依然不断嚎喊骂着,但鲜血大量流失,捶打秦熊之辛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石玉心中焦急,不断变换招式,气血疯狂消耗,却只能在秦熊之辛的厚皮上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伤痕,眨眼间便愈合,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威胁。 反观秦熊之辛,动作看似笨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凭借恐怖的力量,那诡异血色眼球的洞察力,将石玉的攻势化解,偶尔一次反击,都让石玉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缠斗中,石玉赫然发现,被秦熊之辛叼在嘴里的石壮,已许久没有声音。 抬头看去,石壮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息,他那原本挣扎的动作彻底停止,手臂无力地垂下,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秦熊之辛似乎也察觉到嘴里的“食物”不再新鲜,有些不满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猛地一甩。 “噗通!” 石壮的尸体被重重摔在地上。 石玉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石壮原本雄壮的身体,此刻竟然干瘪得如同枯柴,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眶深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精华。 他……他全身的气血,竟然在刚才被咬住的过程中,被那怪物活活吸干了!。 “吸……吸血……吞魂?!” 石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吸食气血为生的血兽传说,心中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远离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念头一生,石玉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将体内剩余的气血疯狂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喘息声。 秦熊之辛四肢着地,如同一头真正的洪荒凶兽,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追上了狼狈逃窜的石玉。 “草!”石玉双腿石甲凝成,健步如飞,连续跳跃腾挪百米。 眼见怪物要离开,秦熊之辛嘶吼着,后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腾空而起,那张布满利齿,还沾染着石壮干涸血迹的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石玉的腰部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石玉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全身汗毛倒竖。 亲眼见过石壮的惨状,知道自己若是被这怪物咬住,以其死不松口的特性,绝对会被活活吸成干尸。 “给我滚开!” 求生本能让石玉爆发出所有的潜力,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将全身残余的气血瞬间汇集于腰部,形成一层厚重的石甲,同时身体拼命向侧面一扭,做出了一个极其狼狈的驴打滚动作。 咔嚓! 秦熊之辛的大嘴猛地合拢,咬碎了石玉腰侧那层仓促凝聚的石甲,锋利的牙齿甚至擦破了他的皮肉,带起一溜血花,但终究是咬空了。 石玉连滚带爬地窜出去老远,感受着腰侧火辣辣的疼痛,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 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凭借着最后一股求生的意志,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体内气血耗尽,这才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一条小溪边。 “咳……咳咳……” 石玉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伤痕累累,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草……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那怪物没有追来,似乎它的行动范围仅限于守护那个山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此处距离焚川州石猿部落路途遥远,回去搬救兵?一来一回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到时候别说宝物了,黄花菜都凉了! “该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石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暗骂自己贪心,认下了这次血亏。 挣扎着站起身,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腰间,这一摸之下,石玉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入手处空空如也,那个他一直贴身携带玉盒……不见了。 石玉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疯狂地摸索着全身,每一个口袋,每一处可能悬挂的地方,都没有! “干!!!我的九窍龙涎芝!!!” 一声凄厉、绝望、带着哭腔的咆哮,猛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间响起,惊起了远处林中的一片飞鸟。 第167章 双图腾成 洞穴之外,嘶吼震天,煞气冲霄,洞穴内的秦皓自然听到了这些动静,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秦熊之辛那狂暴凶戾的气息如火山般喷发,节节攀升。 心中虽很是好奇,想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撞上了老熊的枪口,但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更未因此分神。 对于秦熊之辛的实力,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要知道,老熊在尚未正式铭纹山海图腾之前,仅凭那深藏体内中的凶性,便已能力敌寻常血络境战士。 而在经历了地狱磨砺,成功铭纹图腾之后,其潜力更是被彻底激发,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毕竟是曾经华夏传说中,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其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性情贪婪,尤好食,吞天噬地。 饕餮一出,完美的镇压了秦熊之辛体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乱凶意,将其融合一身。 此图腾有一项极为霸道的能力,平日里秦熊之辛那仿佛无底洞般的食欲所吞噬积累的能量,并非完全消耗,而是有相当一部分被储存在他身体的深处,形成一个庞大的气血储备库。 一旦遭遇强敌,这个储备库便会开启,为他提供源源不断,近乎无穷的气血支撑。 只要储备的气血足够庞大,秦熊之辛便能在战斗中不断地增长体型和力量,越战越强,仿佛没有上限。 秦皓至今还记得,在居虚倅略中,秦熊之辛狂怒状态下的体型膨胀到近乎小山般大小,力量恐怖到令人窒息,最终需得他与秦邬童,秦那十六的等几十人联手,方能勉强将其控制住,让其恢复清醒。 这能力固然逆天,却也有其不足。 那便是随着力量的疯狂爆发,饕餮凶戾意念也会强烈地影响秦熊之辛的心智,让他彻底沦为只知吞噬的凶兽。 在那种彻底狂怒的状态下,秦熊之辛几乎免疫绝大多数精神攻击与幻术,寻常的神念冲击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唤醒他。 也唯有像他这样,修炼了《洪钟镇狱诀》,施展镇狱锤方有一丝可能,将那迷失的神智短暂地敲醒片刻。 “有老熊在外面,除非烈长风那个级别的怪物亲至,否则应当无碍。” 秦皓心中一定,将全部心神重新沉入体内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此刻,他右腹之上,以神念为笔,血纹引为墨,勾勒出的七百二十道复杂玄奥的血色纹路,终于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完整,散发着淡淡龙威与水汽的图腾。 秦皓神情严肃,双指最后连点在螭吻眼眶之中,图腾点睛! 就在螭吻图腾完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点睛后,右腹的螭吻图腾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它似乎急于宣告自己的存在,本能地想要扩张自己的领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左腹那早已铭刻,一直蠢蠢欲动的蒲牢图腾,仿佛受到了挑衅,不甘示弱地开始自行运转气血,一个声如怒雷,一个灵动如水,两种截然不同的龙威在秦皓体内轰然对撞。 “噗——” 秦皓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两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气血瞬间逆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脸色一白,急忙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气血,试图安抚控制这两股即将失控的磅礴力量。 但龙子之威,岂是易与? 在他的感知中,耳边仿佛响起了蒲牢那震魂慑魄的怒吼,以及螭吻那不甘示弱,带着水浪激荡之意的回击。 两位龙子,互不相让,争夺着这具身躯气血的主导权。 它们的竞争在秦皓的经脉中化作了实质的冲击,如同两条怒龙在他体内翻江倒海,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刚刚铭纹成功的螭吻图腾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蒲牢图腾之上,秦皓多年努力显纹的七十四道血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更加沉重的威压,试图彻底压制新来的“邻居”。 螭吻图腾感受到这股压力,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凶性,血光更盛,竟开始主动“争抢”那些流经其附近的气血,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纹路之中,凝聚属于自己的血纹。 很快,蒲牢的血纹迅速减少,六十,五十,四十…… “你们……给我停下!” 秦皓咬牙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剧烈的痛苦让他面容都有些扭曲,再这样下去,不等外敌来袭,他自己就要被这两个不安分的图腾给撑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静悬浮于他识海深处,承载着万古的山海经,猛然震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天规,瞬间扫过秦皓的全身。 在这股意念面前,刚才还跳脱不驯,争强好胜的螭吻图腾,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血光瞬间收敛,那挑衅的龙威荡然无存,变得温顺而沉寂。 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乖乖地盘踞在右腹,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左腹的蒲牢图腾,也停止了自转,但那散发出的气息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情绪。 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冲突,随着山海经的这一次震动,顷刻间平息下来。 秦皓脸上痛苦的表情缓缓舒展,长舒了一口浊气,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内视己身,发现蒲牢图腾上那原本亮起的七十四道血纹,如今已化为精纯的气血能量,被蒲牢与螭吻两个图腾如同分食般,均匀地吸收融合。 最终,这庞大的气血能量被压缩凝练在两个图腾之上,缓缓浮现出七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的全新血纹。 七十四道化七道,数量锐减,但秦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每一道新生的血纹,其蕴含的气血质量与威力,远超从前。 十化一? 秦皓眼角连连抽搐,自己可是花了多少金叶子,购买了那些助于显纹的灵植,这下一朝被打回原形了。 心神刚刚放松,秦皓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广阔湖泊。 第168章 螭吻神通 “又是,幻境吗?” 秦皓站起身低头看向脚下,发现自己竟站在水面之上。 他问过秦邬童等人,发现所有铭纹山海图腾的人,都经历过这一阶段。 湖泊的四周,熊熊的火墙冲天而起,散发着灼热的高温,试图将湖泊蒸干。 火墙之外,更有无数模糊扭曲散发着怨毒气息的虚影在飘荡,仿佛是带来不祥与灾厄冤魂厉鬼。 就在这时,脚下的湖泊猛然翻涌起来。 一道巨大的长度近百米的蔚蓝色鱼鳍,如同利刃般破开水面。 来了! 秦皓微微眯眼,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湖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奇特的生物,龙头鱼身,龙头上一双硕大龙目圆瞪,不怒自威,口中獠牙外露,闪烁着寒光。 其身躯则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蓝宝石般蔚蓝,在火焰的光线下泛着七彩毫光的坚硬鱼鳞。 正是龙之九子——螭吻。 螭吻现世,龙威浩荡,龙首微微昂起,对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鱼尾搅动,阵阵水汽升起。 下一刻,奇迹发生。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砸在湖面上激起无数涟漪。 四周那冲天的火墙,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瞬间熄灭,只留下缕缕青烟。 火墙外那些怨魂厉鬼般的虚影,在雨水扫过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哀嚎,迅速消散瓦解,再无踪迹。 盎然凌空势若龙,吞炎播雨韵无穷。驱邪镇恶乾坤定,四海安澜岁月融。 转眼之间,大雨骤停,乌云散尽,天空大亮,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片祥和宁静的气息弥漫开来,缓缓涌入秦皓的心间,抚平了他之前因图腾冲突而产生的所有焦躁与不适。 螭吻那庞大的身躯在湖中优雅地游动,最终来到了秦皓的面前。 低下那威严的龙首,一对清澈而深邃的龙眼,静静地注视着秦皓。 秦皓一怔,原本以为就像之前蒲牢图腾时一样, 片刻之后,它缓缓沉入清澈的湖底,消失不见。 秦皓猛然睁开双眼,从那种玄妙的幻境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山洞之中。他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腹。 那里,螭吻图腾已完美地铭刻其上,线条流畅,龙形生动,与左腹那威严厚重的蒲牢图腾相互呼应,散发着淡淡的水汽与龙威。 “成功了!”秦皓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第二图腾,龙子螭吻,铭纹成功! 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纯的气血之力,轻轻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以我如今的实力,寻常血沸境,恐怕已非我对手。” 他嘴角上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知……能否与脱凡境的存在,掰一掰手腕?” 心念一动,抬起右手,尝试催动螭吻图腾的力量。 只见空中无形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唤,迅速在他指尖汇聚、盘旋,化作一缕清澈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舞动。 手指微动,水流便随之变换形态,或圆或扁,或箭或盾,操控由心,虽随着形态变化会持续消耗些许气血,但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又扭头望向洞穴角落里为了照明而点燃、尚未熄灭的小小火堆。他起身,迈步,径直朝着火焰走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脚步靠近的瞬间,那跳动的火焰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感受到了某种令其敬畏的气息,竟主动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不敢沾染他分毫。 秦皓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螭吻辟火,驱水的能力?果然玄妙有趣。” 除此之外,他冥冥中还知晓,螭吻更拥有避邪镇灾,乃至影响一丝虚无缥缈的运势的能力。只不过后者太过玄乎,无法立刻实验验证。 随着螭吻图腾的成功铭纹,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篇功法——《碧落潮汐功》。 与主修神念锤炼,镇狱杀伐的《洪钟镇狱诀》不同,这《碧落潮汐功》更像是一种对于能量精细掌控与转化的无上法门。 其力量核心在于“分隔”与“循环”,既可分隔水与火、清与浊、灾厄与祥瑞,亦能使得气血运行模拟天地潮汐,动静结合,玄妙无比。 “涨潮”之时,气血如海啸般奔涌咆哮,瞬间爆发出的战斗力将飙升到极致,“退潮”之时,气血则如深潭般内敛沉寂,不仅能极好地隐匿自身气息,更能加速伤势的恢复,固本培元。 更让秦皓惊喜的是,此法能够将他原本就远比同阶精纯的气血,进一步质变提纯为无瑕真血。 这意味着他的根基将打得无比牢固,未来潜力无穷。 “这简直是一部辅助修炼、持久作战的最佳功法啊!” 秦皓忍不住感叹螭吻图腾带来的惊喜,但转念一想,又不由得连连苦笑。 功法是好功法,但要求也极为苛刻。 先是之前铭纹时,自己的七十四道血纹被图腾分摊压缩,仅剩七道,如今又有这需要海量气血支撑才能显现威力的《碧落潮汐功》。 看来自己今后想要显纹,凝聚新的血纹,恐怕会比之前困难数倍不止! “唉……”秦皓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看来我秦皓这辈子,是和血兽精血彻底分不开了。” …… 收敛心神,平息了体内奔涌的气血,秦皓迈步走出了闭关数日的洞穴。 守在洞口的秦熊之辛立刻感应到,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噌地站了起来,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纯粹的欣喜:“阿皓!你成功啦!” 看着他恢复清明的双眼和憨厚的笑容,秦皓心中温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穴外一片狼藉的景象,到处都是崩碎的山石不由得有些无语:“我铭纹怎么会引起这么大动静……”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具扭曲变形、死状凄惨的尸体上,正是石壮与石韦。 “有人?”秦皓眉头微蹙。 秦熊之辛连忙解释道:“他们想闯进去,被我拦下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对他而言,只是赶走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秦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道:“你没事吧?” 秦熊之辛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憨憨一笑:“我没事,就是……清醒后,发现了这些。” 说着,他伸出那只沾着些许血污的蒲扇大手,掌心躺着十余块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碎玉片,看起来原本应该是一个整体。“这是我捡到的,感觉挺好看。” 秦皓接过那些碎玉,入手温凉,质地非凡,上面还残留着极其淡薄却精纯无比的灵植香气。 他仔细检查拼凑了一下,狐疑道:“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玉盒……老熊,你老实说,不会又乱吃什么东西了吧?” 秦熊之辛闻言,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确实感觉口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神清气爽的清香,但他仔细回想,又记不清到底吃没吃过。 老实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有些迷糊。 秦皓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一摆手:“算了,反正你这家伙的胃连石头都能消化,估计也吃不出什么问题。”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秦熊之辛见秦皓不再追问,立刻嘿嘿傻笑起来,随即问道:“阿皓,我们现在去哪?” 秦皓双眸微微眯起,其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厉色,望向天元城的方向,声音平静: “休整几日,待我完全熟悉并掌握这螭吻的神通之后……” “便是我们山海部落,正式向天元部亮出獠牙,展开进攻的日子!” 第169章 烈长风出征 天元城核心,宗府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烈长风此刻脸色铁青,周身不受控制溢散出的炽热气血,将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混账!”烈长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由铁木打造的坚硬桌案上! 那桌案,在他一掌之下,竟如同泥沙堆砌般,瞬间化作一地齑粉,木屑纷飞。 面前一名负责军情传递的属下打了个哆嗦,一动都不敢动。 “黄金部的兵力,怎么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们后方出现?!沟谷天险是纸糊的吗?!烈乔是干什么吃的!!” 烈长风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下方的属下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回禀:“部…部长大人!我们…我们尝试多次联系驻守沟谷的烈乔大人及其麾下黑甲卫,但…但至今没有任何回应……应该是遭遇了,不测……” “废物!一群废物!” 烈长风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本以为那烈乔是个人才,可堪大用,这才将扼守要冲的重任交予他!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造就的蠢材!坏我大事!” 猛地扭头,看向站在下首左侧,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的儿子烈青,强压着怒气问道:“烈青!我让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往百里部,邀百里舒原共同出兵剿灭黄金部的信,送了没有?!” 但此刻的烈青心根本不在这,对烈长风的问话充耳不闻。 在听到烈乔已死,他心中百转千回,眼神闪烁,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 前几日,原本计划中应该早已返回的烈烔,至今音讯全无,如同石沉大海。 如今,负责沟谷防务的烈乔也失去了联系,他可知道,那里除了烈乔外,还有彭左那帮人…… 这几人,可都是他暗中培养,准备在关键时刻倚重的心腹力量,接连出事,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在暗中针对他? “烈青!” 烈长风见儿子竟在如此重要的议事时刻走神,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声音陡然拔高。 “父…父亲,孩儿在!”烈青猛地一个激灵,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急忙躬身回应。 烈长风目光如炬,审视着他:“大战在即,你却在此魂不守舍!怎么,是畏惧那黄金部的青峰,还是觉得我天元部大势已去?” 烈青心中一凛,知道父亲最厌恶怯懦之人,连忙挺直腰板:“父亲明鉴!孩儿绝非畏惧!只是…只是在思索为何沟谷会失守,黄金部不应该有多余的兵力冲破孩儿补下的防守,一时入了神,请父亲恕罪!” 烈长风见他反应尚可,脸色稍霁,冷哼一声:“不管黄金部从哪里调来的兵力,如今局势有变,我决定,即日点齐兵马,亲自出征!你随我一同前往前线!” 烈青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道:“父亲您的旧伤……前次闭关不是尚未痊愈?此时出征,恐有隐患啊!” “无妨。”烈长风一摆手:“前些时日,我已通过南荣晟,购得几味珍稀灵药,虽不能根除,但足以将伤势压制数月。” “哼,如今我与百里舒原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青峰?这荒古州,也该换换主人了!” 见父亲心意已决,烈青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引来猜忌,只得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下,低头应道:“是!孩儿遵命!愿随父亲左右,踏平黄金部!”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儿!” 烈长风神情大悦,而烈青心中冷笑,若不是烈安死后,你何时正眼看过我。 从宗府出来,烈青快步回到自己住处,刚踏入书房,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便从角落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身材高瘦,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下颌,如同蜈蚣爬附,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正是烈青最为倚重的心腹,佘达。 “殿下,宗府急召,可是前线出了大变故?” 烈青沉沉点头,片刻后才将烈长风决定亲自出征,并要他同行的命令说了出来。 佘达眼中精光一闪:“族长亲自出手?” 烈青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压得更低:“不止如此。刚刚得到确切消息,烈乔……死了,连同他麾下的黑甲卫,在沟谷全军覆没。” 佘达眉头猛地一皱。 烈青继续道:“而烈烔……至今未归,音讯全无。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佘达沉默片刻,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眯了起来:“殿下的意思是……并非巧合?是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 烈青脸上那邪魅的气质此刻被浓郁的阴霾所取代,眼神冰冷:“若是死了,一了百了倒也干净。我最担心的是……万一他没死,落到了百里部,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手里……“ “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佘达立刻问道:“是否需要属下立刻动身,去寻那烈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烈青却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不,现在局势微妙,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你这一次无需同我一起,立刻去亲自看守那些蛊人。它们,是我们现在最后的底牌,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至于烈烔……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佘达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同情之色,心中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本就是天性凉薄,唯利是图之人,虽然同属烈青麾下,但烈烔的存在,无疑会分走殿下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若烈烔真的死了,对他而言,未来的好处只会更多,他巴不得烈烔永远消失才好。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佘达应道。 烈青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阴鸷稍减,转而问道:“对了,上次给你的那株血髓妖花,你服用了吗?效果如何?” 提到这个,佘达那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嗜血意味的笑容:“多谢殿下厚赐!属下已于三日前服下,药力磅礴,已完全炼化。属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困扰我多年的瓶颈已然松动,气血更加凝练纯粹。” “相信用不了多久,属下便能尝试冲击……那个境界了!” “好!很好!这算是我最近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烈青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期待:“你若能成功突破至脱凡境,眼前的这点困境又算得了什么?局势,未尝不能彻底扭转!届时,这荒古州,才真正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第170章 稚子游疆 荒古州北部,广袤而略显荒凉的平原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骑乘着一只体型庞大,甲壳黝黑发亮、头顶一根狰狞独角的怪异虫子,慢悠悠地前行着。 秦伏步坐在虫背靠后的位置,脸上满是纠结不安,片刻后实在憋不住了,忍不住再次开口。 “青青姐……咱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要是被那十六哥或者邬童大哥他们知道的话……” 秦青青坐在前面,闻言立刻回头,鼓起腮帮子,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用力一瞪,故作凶悍地打断他:“闭嘴!小步子!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大角把你甩下去?” “我说了好几遍,别叫我小步子……”秦伏步脖子一缩,立刻噤声。 秦伏布是在居虚倅略中,加入山海部落的。也是部落里血纹战士中最小的一位。 性格相对内向胆小,能够通过秦那十六那恐怖的“小黑屋”考验,更多凭借的是一股不愿拖累族人的坚韧意志。 面对这位从小就是孩子王,并且作为族长的亲传弟子,备受各位大哥姐姐宠溺的青青姐,他实在是没什么反抗的勇气。 那天晚上巡夜,秦伏布撞见了偷偷骑着大角虫要溜走的秦青青,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秦青青连哄带吓,半推半就地被拉上了“贼船”。 看着秦伏步那副怂怂的样子,秦青青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躺回大角虫宽厚温暖的背甲上。 “安啦安啦!你胆子怎么比兔子还小?” 她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尖,老气横秋地安慰道:“放心,出来前我都打听清楚啦!邬童大哥他们带着主力在北边活动,那十六哥在西边游击,苗玫姐和万茵姐她们好像混进百里部去了,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再说了,有大角在,它跑得又快又能打,安全得很!咱们就出来逛几天,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玩够了就回去,神不知鬼不觉,不要紧的!” 大角虫得意的晃着头,表示秦青青说的没错。 秦伏步看着秦青青那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架势,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此时他也无比后悔跟着秦青青出来了,若是被发现,秦青青可能没事,自己估计是死定了。 事已至此,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秦伏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紧紧跟着这位小祖宗,千万别让她出事。 否则回去之后,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止是秦那十六的“小黑屋”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秦青青忽然坐起身,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一片帐篷轮廓,兴奋地叫道:“快看!前面有个部落!” “阿皓哥说过,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特产和好玩的东西!咱们快去瞧瞧!” 两人驱使着大角虫靠近,然而与秦青青想象中的热闹景象不同,这个部落显得异常冷清和压抑。 帐篷破败,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的身影,只有一些老人,妇孺面带愁容地坐在帐篷外,眼神麻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悲凉气息。 秦青青跳下虫背,好奇地凑到一个正在缝补兽皮的老大娘面前,脆生生地问道:“大娘,你们这是怎么了?部落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吗?” 那老大娘和周围几个人闻声抬头,先是看到秦青青身后那体型庞大外形狰狞的大角虫,都吓了一跳。 但见虫背上坐着的是一个灵秀少女和一个面带稚嫩的少年,不像是坏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难以理解在这种时候,还有半大孩子骑着如此奇特的坐骑出来游玩。 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哪里来的小娃娃?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思玩?” “快走快走!哪有吃的给你?” 旁边另一位大娘见秦青青面善,担忧地看着他们:“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附近部落的人……是不是族中遭了难,逃出来的?哎,但我们部落里自己也快断粮了,实在帮不了你们啊。” 秦青青愣住了,小脸上满是不解:“怎么会没有吃的呢?阿皓哥说……” 又有一个脾气略显暴躁的妇人打断道:“现在谁家还能吃饱饭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打仗的男人都被征走了,死的死,伤的伤!田地荒了,猎物也少了!再加上那帮天杀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有所顾忌,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还夹杂着一些惊恐的呼喊! 部落里残存的人们脸色瞬间大变,如同惊弓之鸟! “不好!他们真的来了!” “快!快躲起来!是那帮怪物!!” 之前和秦青青说话的老大娘猛地推了她和秦伏步一把,焦急地喊道:“是阿巴嘎!你们两个娃娃,快跑!躲起来!被他们抓走就完了!” 秦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弄得有些发懵,而秦伏步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个箭步挡在秦青青身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阿巴嘎是什么??” 秦青青好奇问道,可眼下哪有人有功夫回答她,都在惊慌失措的逃跑。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见到了所谓的阿巴嘎。 几十个身披破烂灰色斗篷,行动略显僵硬的身影冲入部落,见人就抓。 一个个力大无穷,动作粗暴,有反抗者直接被扭断手脚,场面惨不忍睹。 她咬着下唇,秦青青见状紧紧握拳,脸上充满了矛盾和不忍。 秦伏步瞟了她一眼,低声道:“青青姐,那十六哥严令过,不允许我们私自出手,暴露部落的存在!” 听到秦伏步的提醒,秦青青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不暴露的话就不要紧了吧!” “这……”秦伏步一时语塞。 话音未落,秦青青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清澈的眸子闪烁,一股磅礴而无形的神念之力,如同汹涌的暗潮,瞬间扩散开来。 识海中的九劫育纹微微颤动,精准地笼罩了那些正在行凶的灰斗篷。 下一刻,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阿巴嘎”,动作齐齐一僵,随后仿佛同时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然后如同割倒的麦子般。 “咚咚咚”地接连摔倒在地,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 秦伏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感觉,自己回去之后,恐怕不是进“小黑屋”那么简单了,那十六哥说不定会让他把小黑屋当家住。 第171章 风雨夜宿 而那些惊慌失措的部落民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都倒了?” “是神灵保佑吗?” “别管那么多了!趁现在,快跑啊!” 之前那位好心的大娘踉跄着跑过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秦青青和秦伏步焦急地催促:“你们两个娃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等这些怪物醒了,想跑都跑不掉了!” 秦伏步趁机问道:“大娘,这些……阿巴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娘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语速极快地说道:“这些怪物是在战争开始后不久出现的,草原上的人都叫他们‘阿巴嘎’。他们不要钱财,也不抢食物,只抓人!” “只要是活人,男女老少都不放过,被他们抓走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回来!这些年,附近好多小部落,都被这些阿巴嘎袭击过,有的整个部落都消失了……” 她说着,再次用力推了他们一把,“听大娘一句劝,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世道,不太平了!” 秦青青和秦伏步相视一眼,眼中尽是迷惑。 接下来的几天,秦青青和秦伏步继续着他们的“游历”,但心情却与刚出来时截然不同。 途经了两个小型部落的旧址,但看到的只有被焚毁的帐篷残骸,散落的生活器具,以及一些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 整个聚居地空无一人,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显然都遭到了阿巴嘎的毒手。 夜晚,两人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秦伏步看着情绪明显低落的秦青青,再次小心翼翼地提议。 “青青姐……咱们也出来好些天了,外面……好像一点也不好玩。要不,我们回去吧?万一苗玫姐她们回去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担心的。” 秦青青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幼小时,她的世界只有那牢笼,除了每一次被曲三强行种下纹种的痛苦以外,她的世界没有任何颜色。 但她遇到了大家伙和阿皓哥哥,尤其是秦皓和她描述的世界,是那样的绚丽多彩和温暖,秦青青做梦都在自己勾勒着那些自己想象的画面。 可没想到,她看到的却是连绵的战争带来的满目疮痍,以及那些名为怪物造成的惨剧。 这和她从阿皓哥苗玫姐他们口中听到的,那个虽然艰苦但充满生机的荒古州,完全不同。 “好吧……”她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明天再看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咱们……就回去吧。” 听到秦青青终于松口,秦伏步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连忙点头:“好好好!听你的!”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们决定返程的第二天傍晚,原本阴沉的天空更是阴暗,如墨汁般迅速浸染天际,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来,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 狂风暴雨中,荒原之上无处躲藏,两人被淋得如同落汤鸡,大角虫也不停发出低鸣。 二人顶着风雨,就在天色彻底黑透,秦伏步眼尖,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隐约透出的微弱火光,惊喜地叫道:“青青姐!快看!那里有光!好像有人家!” 秦青青也终于精神一振,立刻驱使着大角虫,朝着那匆忙赶去。 靠近之后,他们发现那是一片依托着山壁搭建的,看起来颇为简陋却足够坚固的小石屋,缝隙里透出橘黄色的火光,在这狂暴的雨夜中,显得格外诱人。 秦伏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用厚实木板钉成的门。 “谁?!” 门内传来一个警惕而紧张的声音,似乎被这雨夜突如其来的访客吓了一跳。 秦伏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过路的旅人,雨太大了,想借贵地避避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屋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过了十几秒,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一脸横肉,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看到门外是两个浑身湿透、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又警惕地看了看他们身后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将门稍微开大了一些。 脸上最初的警惕迅速融化,被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取代,侧身让出通道,脸上立即换了个神情:“哎呦!这大雨天的!瞧瞧这两个孩子,淋成什么样了!快进来快进来!”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秦青青和秦伏步。 她回头朝屋里喊:“儿子!来客人了!俩孩子,都淋坏了!” 秦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扬起被雨水打湿后更显灵秀的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大婶!” 秦伏步跟在后面,也低声道了谢,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屋内。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堂屋,中央燃着一个土陶火盆,驱散了雨夜的寒湿。 火盆旁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比开门的妇人年轻些。 那男人闻声站起来,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敦厚,脸上带着和妇人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 “快,快过来烤烤火!” 男人招呼着,又对那年轻些的女子道,“阿妹,去烧点热水,再找两件干爽的旧衣裳给孩子们换上。” 年轻女子应了一声,麻利地起身去了后屋。 秦青青被大婶按在火盆边最好的位置,秦伏步坐在她旁边。 温暖的火光烘烤着湿冷的衣衫,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 大婶在一旁嘘寒问暖,问他们是哪里人,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家里大人知不知道。 秦青青按照出来前和秦伏步商量好的说辞,含糊地说家住在很远的山坳里,跟着族兄出来长见识,结果走散了遇到大雨。 那自称叫金烈的男人听得连连点头,叹道:“这世道不太平,你们两个孩子也真是胆大。不过既然到了这儿,就把这儿当家,别客气!” 他笑得憨厚:“你们婶手艺好,等会儿让她弄点热乎的吃食,驱驱寒,好好睡一觉,明天雨停了再说。” 第172章 暖巢毒阱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这样的雨夜,有冒着热气的炖肉,金黄的烙饼和一大盆飘着油花的菜汤,已经是难得的款待。 大婶和金烈,还有那位叫阿妹的年轻女子,热情地给两个孩子夹菜,劝他们多吃点。 秦伏步也拿起烙饼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当他端起菜汤喝了一口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汤里有一股极其淡薄,近乎无法察觉的异样香气,混在油脂和蔬菜的味道里,几乎无法分辨。 “怎么了,小伙子?是这汤不合胃口?” 金烈注意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关切地问道:“这是我们族里传下来的老方子,炖汤时习惯加一点山里采的野菜,味道可能有点特别,外面人刚开始是有点喝不惯。” “喝的惯喝的惯。”秦青青早就饿了,道了声谢便开始大快朵颐,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连连说好吃。 秦伏步抬眼,对上金烈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瞥见秦青青已经喝了大半碗汤,正心满意足地咬着肉块。 也许是错觉?是自己太紧张了?人家这么热情招待,自己却疑神疑鬼,未免太失礼了。 压下心头那一丝不适,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很好喝,只是有点烫。” 金烈哈哈一笑,不再多问,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饭毕,大婶又张罗着让他们用烧好的热水擦洗,并拿出了两套虽然半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服给他们。 一切收拾妥当,大婶领着他们来到隔壁一间小屋。 “这屋平时空着,正好有两张铺,被褥都是今天刚晒过的,暖和着呢。 你们今晚就睡这儿,好好休息,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大婶替他们拨亮桌上的油灯,又嘱咐了几句夜里风大关好窗之类的话,这才笑眯眯地带上门离开。 小屋确实如大婶所说,虽然简陋,但床铺整洁,被褥蓬松,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洗过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方才淋雨的寒意被彻底驱散。 秦青青满足地叹了口气,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步子,你看出来没错吧,大婶和金烈叔他们多好啊!” 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这是她离开部落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人”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善意和温暖,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秦伏步躺在另一张床上,望着低矮的屋顶,听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心头那一点疑虑在舒适的环境和秦青青快乐的话语中也慢慢消散了。 应和着秦青青的话,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要是天晴了可以去哪里看看,大婶做的烙饼真香下次要问问怎么做的……不知过了多久,秦青青的话语逐渐变得含糊不清,最终化作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秦伏步听着她安稳的睡息,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随后,意识便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一夜,是秦青青离开部落后睡得最沉,最香甜的一夜。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硬邦邦的地面,没有需要警惕的动静。 只有干燥温暖的被窝,大婶一家让她觉得,山海部落之外的世界,虽然有时残酷,但也同样存在着朴素真挚的情感。 很快,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的肩膀。 “别闹,小步子……我再睡会儿……”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青青姐!快醒醒!快!”推搡的力道加大了些,秦伏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焦急。 秦青青不耐烦地睁开惺忪睡眼:“你干嘛呀,我还没睡够……”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剩余的音节卡在喉咙里。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间温馨的小屋屋顶,而是粗糙,高耸,布满烟灰痕迹的木梁。 身下也不是柔软的被褥,而是冰冷坚硬散发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草垫。 刚想起来,立即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住,正靠坐在一个墙角,动弹不得。 茫然地转动视线,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废弃房间,昏暗的光线从高处几个狭小的气窗透入,勉强照亮室内。 而房间里,密密麻麻,或坐或躺,全是人! 看衣着打扮,大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也有少数年纪更小的孩童。 所有人都如同她一样被捆着手脚,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则呆望着空气,死气沉沉。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秦伏步就坐在她身边,同样被捆着,脸色铁青,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红色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愤怒。 “小步子……这,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秦青青的声音有些发干,试图挣动绳子,但那绳子捆得很专业,越挣越紧。 秦伏步懊恼地低下头,声音苦涩:“我们被骗了,青青姐。那汤里肯定加了东西,让我们睡死过去,人事不省。我太疏忽了,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 “骗……骗我们?” 秦青青难以置信地摇头,“大婶,金烈他们……那么热情……会不会,会不会是阿巴嘎控制了她们?或者有别的原因?” 她下意识地为那几张热情的面孔寻找借口。 “还控制?你说反了吧,小妹妹。”一个带着浓浓讥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青青扭头,看见隔壁墙角靠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年纪看起来比秦伏步稍大些,脸颊凹陷,但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得灵活。 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枯草杆,正斜睨着他们。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说反了?”秦青青蹙起眉。 瘦削少年嗤笑一声,吐出草杆:“你们说的那个‘大婶’,在天元城那一片可是赫赫有名人称马大恶婆,专做倒卖活人的缺德买卖!” “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儿子烈金,是天元部少主烈青手下最忠实的一条恶狗,专门负责替他搜罗奴隶” 他啐了一口,愤恨自嘲道,“奶奶的,小爷我闯荡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次也老马失了前蹄,着了这恶婆娘的道!” 第173章 稚虎初醒 金烈?烈金? 秦青青还是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愿接受。 她挣扎着,被捆住的双脚费力地挪到木门前,用肩膀一下下撞着门板,喊道:“大婶!大婶你在吗?开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开门说清楚!” 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粗暴地拉开一条缝。 昨天那张热情洋溢的圆脸此刻出现在门缝后,上面堆满了不耐烦和凶戾,哪里还有半分慈祥?正是马婶。 “吵什么吵!找死啊!” 马婶劈头盖脸地骂道,见是秦青青,她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秦青青。 “哟,醒了?小丫头片子精神头还挺足。省点力气吧!” “大婶……为什么?昨天你不是……” 秦青青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仰着脸,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为什么?” 马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叉着腰,“为什么?因为你们值钱啊!细皮嫩肉,年纪正好,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种好货色可不多见。” “恰好这一次的货还差两个,你俩刚好送上门来,不演得像点,怎么能让你们这两只傻兔子乖乖进笼子?”马大恶婆话如冰水,彻底浇灭了秦青青心中最后一点暖意。 秦青青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苍白,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熄灭。 看到秦青青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秦伏步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挣扎站起挡在秦青青身前,虽然手脚被缚,但双眼中透着似受伤幼兽般的猩红杀意,让正要继续叱骂的马婶心头没来由地一寒,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马婶定了定神,有些恼羞成怒,“你小子想干什么?瞪什么瞪!别以为气血足就能为所欲为,老娘给你下的药可是足的很!现在的你根本无法动用气血,这儿我说的算,否则老娘让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秦伏步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可以,试,试。” 他此刻无比懊悔,他的图腾拥有辟邪避凶的神通,可刚刚晋升血芽境的他还没能完全掌握,若自己再警惕一些就好了。 马婶被他盯得后颈发凉,正要叫人来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那个瘦削少年却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挡在了秦伏步和马婶之间。 “哈哈,马婶,马婶!别生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少年打着圆场,指了指秦青青和秦伏步,“山里出来的野孩子,不懂规矩,没见过世面。这个……您看,那件事……”他搓着手,意有所指。 马婶冷厉的目光转向少年,哼了一声。 “你别跟我耍你那些小花招!你那点逃命的本事我知道,但要是敢在这里用,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皮够不够结实!”她显然认识这少年,而且颇为了解。 少年闻言苦着脸:“哪能啊,马婶,咱们都是老熟人了,给个面子,放了我呗?我保证……” “闭嘴!” 马婶不耐烦地打断他,“再多说一句,晚上饿你三天!都给我老实点!” 她厉声喝斥,目光扫过仓房内所有瑟缩的身影,“谁再敢闹事,就别想吃东西!” 说完,她狠狠瞪了秦伏步和猴子一眼,重重地摔上门。 “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门板合拢,仓房里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偶尔响起。 秦伏步这才挪到秦青青身边,担忧地看着她低垂的头:“青青姐,你……没事吧?” 秦青青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脸上的茫然和受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秦伏步从未见过的冰冷沉静。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猩红光芒一闪而过。 “看来……是我的错。” 秦青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以为外面的人,总会像阿皓哥哥,像邬童大哥,像苗玫姐万茵姐他们那样,就算不是亲人,至少也会有基本的善意。是我太天真了。” 秦伏步沉默着,部落里所有人都知道秦青青的特殊,知道她曾救过邬童大哥他们的命,所以她被族长和大家悉心保护着,尽可能不受任何委屈。这次经历,对她而言,或许是一次残酷却必要的成长。 瘦弱少年在旁边眨了眨眼,有些弄不懂这俩人的状态。 一般人这时候要么崩溃大哭,要么恐惧绝望,怎么这小姑娘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青青姐……”秦伏步担忧的低唤一声。 秦青青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看来回去之后,咱俩得一起蹲那十六哥的小黑屋了。” 秦伏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其实真不想进去。” 一旁的少年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你俩在说什么呢?什么小黑屋?我劝你们可千万别想着逃跑啊!” “烈金那家伙是正儿八经的血络境血纹战士,手底下还养着一帮打手,凶得很!上回有个不信邪的想跑,还没摸到村子边呢就被抓回来了,当众活活扒了皮,挂在房梁上吓唬人呢!” 他说着,想到那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青青却似乎对他的警告毫不在意,扭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笑着问道:“谢谢你刚才……算是帮我们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少女突然绽放的,与此刻处境格格不入的明媚笑容,少年怔了怔,下意识回答:“我叫猴子。” 第174章 人心险恶 “猴子?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秦青青眨了眨眼,没露出猴子预想中的恐惧,反倒轻轻拍了拍自己胸脯:“我叫秦青青。看你人不坏,放心,我肯定把你救出去!” 猴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跟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使劲眨了眨眼,确认对方是认真的,才压低声音:“我说小姑奶奶,你是刚才吓傻了还是没听清啊?烈金那可是血络境,再加上手下一帮恶棍都是血纹战士,一般人根本逃不出去!” “没事没事。” 秦青青笑着打断他,眼里多了丝狡黠,还有种说不出的底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可不是一般人哦。” 说完没再管猴子,转向一直闭目调息的秦伏步:“小步子,你现在能调动多少气血?” 秦伏步眉头微蹙,体内气血转了一圈,片刻后睁眼:“被那药力压得太狠,经脉还有点滞涩,最多……只能调动两成气血。不过药效在慢慢退,到傍晚,估计能恢复三四成。” 秦青青闻言,小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入睡,无法调动气血,四肢还软得没劲……这种效果,我记得阿皓哥哥教过……要是能找到那东西……” 其实秦青青若是想走,随时都能脱身,大角虫就在下方不深的土层里睡着呢,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唤醒它,轻轻松松破开地面和墙壁。 可她没这么做,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眼神不是麻木就是绝望的其他少年,她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秦青青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神念像无形的触须,穿透地面,轻轻碰了碰大角虫那有点迟钝的庞大意识。 “大角……醒醒。” 地下深处,那像小丘似的甲壳轻轻震了一下,一双复眼在黑暗里亮起微弱的光。 “大角,帮我个忙,很重要的忙!” 秦青青的神念传输着一张清晰的画面:“去找这个果子,一般长在背阴的岩石缝或者老树根旁边,去我们之前路过的东边那片乱石岗山坡附近找找,找到了就赶紧带回来给我,对了还有我的包裹,就在周围的屋子里,记得要快,别被人发现。” 大角虫的复眼眨了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表示明白。 庞大的身躯在泥土里无声地转了向,跟最高效的掘进机似的,朝着秦青青指的方向快速地钻了过去。 仓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黄昏眼看就要来了。 猴子一直偷偷观察着秦青青和秦伏步,这二人大多时候闭着眼盘坐,虽然不知道在干嘛,但这份异于常人的镇定,让猴子心里的疑团跟野草似的疯长。 “那丫头……该不会真有办法吧?” 猴子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试着在脑子里想各种可能的逃跑方案,但根本都不可能。 “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啊。” 当时以为自己发了财,谁知道还没等消费,就被烈金盯上了,金叶子被抢不说,自己还被抓了过来。 猴子无奈的摇摇头,重新躺了下去,暗道自己真是倒了霉。 秦青青二人的反应也引来了仓房里其他人的注意。 几个缩在另一角的少年少女凑到一起,低声嘀咕起来。 “看见没?那两个新来的,尤其是那丫头,口气大得很,说要出去?” “怕不是痴人说梦?能出去早出去了,猴子我认识,那家伙都说逃不出去了。” “我看她是吓傻了,要么就是吹牛给自己壮胆。” “就是,怎么可能?她要是能出去就不会被抓进来。” 窃窃私语声虽低,在寂静的仓房里却能隐约听见。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那个面相有点阴鸷的少年,朝秦青青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喂,你说他们要是真有办法,能咋跑?难不成飞出去?” 那阴鸷少年瞥了一眼,嗤笑道:“能有啥办法?这墙难不成是纸糊的?我看就是嘴硬。” 他眼珠转了转,又看向猴子,“猴子,你见识多,你说说?” 猴子正心烦,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哪知道?想知道自己问去!” 阴鸷少年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低骂了句:“脾气倒不小……” 猴子没再理他,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别人或许只当秦青青在胡说或自我安慰,可他在市井底层混久了练出的直觉,却隐隐觉得这丫头没说谎,她那份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可……到底凭什么呢? 那阴鸷少年好像为了找回面子,又或者单纯是压抑环境下的扭曲情绪想找个发泄口,竟带着另外两三个人,起身朝着秦青青和秦伏步的角落走了过来。 “喂,新来的。” 阴鸷少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挑衅,“听说你挺能耐啊?要出去?说说看呗,让哥几个也开开眼,学学?” 秦伏步依旧闭着眼,跟入定的老僧似的,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秦青青倒是睁开了眼,抬起头,平静地看了阴鸷少年一眼。 “呃……你学不会。” “哈?”阴鸷少年闻言失笑道:“给你个台阶你还真上?” 秦青青微微皱眉:“没什么事别打扰我。”随即又闭上眼,继续冥想。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让人窝火。 阴鸷少年脸瞬间涨红,觉得在同伴面前丢了脸。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恼羞成怒,抬脚就想去踹秦青青,“装什么装!老子……” 他的脚还没碰到秦青青的衣角,一直闭眼像尊石雕的秦伏步,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动作。 就那双猩红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冰冷的凝视,像捕食者在看爪下的猎物。 阴鸷少年和跟他一起来的几人,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抬起的脚僵在半空。 尤其是领头的少年,一股从灵魂深处涌来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他真的会杀了我!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滚。” 秦伏步就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骨髓。 几个少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此时,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 紧接着就在阴鸷少年几人身前,毫无征兆地鼓起个脸盆大小的土包。 “哎哟!” “什么东西?!” 土包起得太突然,几个还没缓过神的少年没防备,脚下一绊,顿时东倒西歪摔成一团,疼得直叫唤。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土包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一个覆盖着漆黑锃亮甲壳,顶端长着狰狞独角的巨大虫头,缓缓从地下探了出来。 第175章 不中用 “大角!你可算来啦!” 秦青青站起身,就这么一瞬,手脚上的麻绳便被神念撕断,快步走到虫头前,亲昵地拍了拍大角虫坚硬冰凉的外壳。 它顺从地低下头,把附肢伸到秦青青面前,黑角上挂着个包裹。 “你找到我的东西啦,真棒,大角最厉害了!” 大角虫兴奋地晃了晃脑袋,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小心翼翼地吐出两颗同样完好的紫色果子,推到秦青青面前。 “小步子,快来快来,尝尝这个!” 秦伏步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沾着点晶莹虫涎的果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无奈道:“青青姐,为什么非要让它藏嘴里……” 秦青青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拿起一颗,递给秦伏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秦伏步嫌弃的擦了擦,迅速吞了下去。 “这、这大虫子是什么血兽?”猴子这时从惊讶中缓过神,能在地下钻还这么听话的巨大虫型血兽? “这是我的伙伴,叫大角。” 秦青青轻巧地翻身坐到大角虫宽阔平整的背甲上,拍了拍身后的位置,然后朝猴子伸出手,笑容明媚,“猴子,上来!我们准备走了!” 猴子看着那狰狞的虫头和秦青青伸出的白皙小手,心里天人交战。 犹豫着下意识想摆手拒绝:“我……我还是……” 话没说完,大角虫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前肢一探,没怎么用力,就像捞根稻草似的,轻易把猴子抄了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背甲上,挨着秦青青。 “啊!” 猴子短促地惊叫一声,坐稳后才发现,这虫背居然出乎意料地平稳,甲壳冰凉坚硬,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仓房里的其他人,在最初的呆滞和震惊过后,瞬间沸腾了。 “他们……他们真有办法!” “那虫子能钻地!能带我们出去!” “带上我,求求你们带上我!” “我也要出去!救救我!” 绝望中突然冒出来的救命稻草,让所有人都疯了。 大家哭喊恳求着朝着大角虫涌过去,之前那几个出言挑衅,被秦伏步一个眼神吓退的少年,这会儿也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半点之前的嚣张都没了,脸上涕泪横流。 “姑奶奶,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错了。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带我们出去吧!” “我们该死。我们嘴贱。带上我们吧。做牛做马都行。” “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秦青青下面一张张被希望和恐惧扭曲的脸,听着嘈杂的哀求与哭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之前带头挑衅的那个阴鸷少年,见秦青青坐在虫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等人,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猛地抬头,嘶声喊道:“你们必须带我们走,你们要是敢不管我们自己逃,谁也别想好过!”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煽动着:“大家听我说,他们根本没想带我们所有人走!就是想自己逃!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要么带上我们一起走,要么……谁也别想走!我们去叫马婶!去叫烈金!把他们抓回来!要死一起死!” 极端环境下,人性里最自私阴暗的一面被瞬间点燃。 众人闻言后不少人的眼神变了,从哀求变成怀疑,怨毒。 是啊,虫子就一只,凭什么只带他们自己人走? 要是自己注定逃不掉,凭什么让他们逃? “对!不能让他们走!” “要么一起走,要么都留下!” “去叫人!快!” 仓房里的气氛急转直下,猴子坐在虫背上,看着下面群情激愤渐渐失去理智的人群,急得不行,想大声反驳,可声音一下子就被喧嚣吞没了。 这几个杂碎!这下麻烦了。 猴子瞪着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少年,眼里都快冒火了。 领头的阴鸷少年见煽动起了效果,脸上露出丝扭曲的得意,看向秦青青和秦伏步,好像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冷笑道:“听到了吗?要么,带上我们所有人,要么,你们一个也别想走!现在,赶紧把我们也弄上去!不然,我们这就喊……” “呵呵。” 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秦青青,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只见坐在狰狞巨虫背上的少女,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笑甚至比之前更甜,眼神清澈得像无辜的孩子,少女歪了歪头,用悦耳的声音说: “你们……想走呀?”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好呀!” 秦青青笑得更灿烂了,好像答应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时,秦青青紧接着说道: “不过呢,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指尖精准地划过那几个带头煽动的人,包括那个阴鸷少年在内。 “杀了他们几个。” 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谁动手,我就带谁走。” 仓房里,瞬间死寂。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那几个被点到名的少年,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你……你胡说什么!” 阴鸷少年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变了调,“大家别听她的!她是骗我们的,想利用我们自相残杀,她根本带不了所有人出去,你们看那虫子,能坐几个人?” “她在耍我们,对,她在耍我们,别上当!不如我们一起上,把虫子和她抢过来!抢过来我们自己就能控制虫子逃出去了。” 他急中生智喊出的话,又让犹豫的人群动摇起来。 是啊,虫子背甲再宽,也明显坐不下所有人。 抢过虫子……这个念头,像毒芽似的在一些人心里冒了出来。 秦青青对下面的骚动和怀疑视若无睹,甚至还悠闲地跷起了腿,白皙的手指开始倒数、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只给最后三秒考虑哦。” “三——” 人群骚动着,眼神闪烁,互相打量着,却没人动弹。 “二——” 那几个被点名的少年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周围那些的人,猴子坐在秦青青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身边笑容甜美的少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她……是认真的。 “一!” 倒数结束。 那阴鸻少年见无人动手,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得意。 “大伙听我说,只要咱们抢了——” 噗嗤! 一声无比清晰,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阴鸻少年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定格,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只沾着温热鲜血的手,从他的心口位置穿了出来,手指还微微蜷曲着,握着一颗似乎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那只手,缓缓地抽了回去。 阴鸻少年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秦伏步出现在他身后,甩了甩手上温热血浆。 秦青青坐在虫背上,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刚看完一场无趣的表演。 她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可惜了。”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第176章 秦伏步出手 看着领头少年倒下,血泊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所有人皆是猛地呼吸一滞。 殷红的鲜血肆意地渲染着这片狭小的空间,还未等众人发出尖叫,秦伏步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快速闪动。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几人全部杀死。 无一例外,每个人的心脏都被他精准地一把掏出,温热的鲜血溅射到四周,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黑影掠过,秦伏步的身形重新清晰起来,稳稳站在秦青青身旁。 摊开手掌,几颗尚带着余温微微搏动了一两下便彻底沉寂的暗红色肉块,从他指缝间滑落。 “啪嗒”几声掉在血泊里,溅起细微的血点。 整个过程中,他目光沉静,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件碍眼的垃圾。 “我劝你们最好别吵,小步子现在耳朵灵着呢,稍微有点杂音,他可能会比较暴躁哦。” 秦青青坐在大角虫背上,晃荡着小腿,语气轻松笑道。 秦伏步闻言,侧头无语瞥了她一眼,但随着他这一侧头,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那对人类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拉长变尖。 顶端甚至冒出了一簇细密的黑色绒毛,形状变得如同某种夜行的猛兽,直直竖起,高度已然超过了头顶。 不仅如此,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也开始悄然覆盖上一层短而硬的黑色毛发。 所有人目睹这一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相比于马大恶婆和烈金的人面兽心,眼前这个无疑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仓房内还活着的少年们,看着秦伏步那非人的尖耳和体毛,再嗅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青青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果然,那十六哥说得没错……恐惧,才是建立规则最快最牢固的根基。” 转向秦伏步:“小步子,你现在能调动多少气血了?” 秦伏步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已经五成了,不过咱们的运气很好。” 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我感觉今晚的月亮很舒服!” 与此同时,屋外的烈金正带着十几人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老娘,看样子还没来!还要再等等。”烈金烦躁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来这么晚。” 马婶脸色一黑,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又搭进去一顿饭!这买卖做的……” 烈金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别抱怨了,这不是没办法嘛。今晚有人过来接奴隶,咱们可得把这事办好了,不然上头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马婶提着一大袋发黑的青稞饼,骂骂咧咧地走向关押少年们的屋子。 “臭小子们,开饭了!” 一脚踹开木门,却见到那些少年全部安静地待在两侧,正中间秦青青正站在那,嘴角挂着一抹轻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面前躺着四个人,一动不动。 马婶一瞪眼,大声质问道:“他们怎么了??” 秦青青无辜说道:“不清楚呀,突然就躺下了耶,应该是睡着了吧。” 马婶狐疑地瞅了瞅她,收货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要是病死几个,自己等人肯定会受到惩罚。 马婶皱着眉头,迈步走向那几人,嘴里还嘟囔着:“这几个小崽子,别给老娘装死。” 可那几人却没有丝毫反应,马婶心中愈发疑惑,伸脚用力踢了过去,把其中一人踢了个转身。 “喂!你们几个……”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瞬间一僵。 只见那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胸口处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心脏早已不见踪影。 “啊啊啊……这……” 马婶惊恐地张大嘴,刚要发出尖叫,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两根长着尖锐黑刺好似虫子前肢的东西破土而出,将她紧紧捆住,其中一根刚好挡住她准备发出喊叫的嘴。 秦青青笑着道:“别着急,今夜还长着呢。” 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我要好好陪你们玩玩,谁让你们把我关起来呢?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关我了。” 马婶惊恐地打着哆嗦,看着眼前和昨天判若两人的少女,心中无比后悔。 外面,众人百无聊赖地闲聊着,话题逐渐跑偏。 “老大,听说这次来接货的可是个大人物,咱要是伺候好了,说不定能捞不少好处呢。” 烈金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这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另一个小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次抓的这批奴隶,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头肯定满意。” 烈金想起昨日抓来的秦青青,不禁感叹道:“要不是人数有要求,昨日抓来个女娃娃倒是可以留下,那小模样,细皮嫩肉的,养两年肯定是个好货色,卖了可惜。”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头,语气猥琐下流:“老大说得是!那丫头水灵得很!可惜了,不然咱兄弟还能先……” “滚你妈的!”烈金笑骂着踹了那人一脚。 一群人哄笑起来,有人插科打诨,说起城里窑姐儿的趣事,淫词秽语调笑声不断。 烈金听着转而咂咂嘴,“老娘怎么进去那么久?喂个饭而已,磨蹭什么?” 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不以为意地灌了口劣酒,嘿嘿笑道:“老大,急啥?马婶那脾气,说不定又在里头教训哪个不开眼的小崽子呢,杀杀他们的气性,省得路上闹腾。” 烈金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抖了抖,但不知是否母子连心,他总感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刚准备去看看,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没多一会,一伙人正骑着角马气势汹汹地赶来。 烈金精神一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轻浮,示意手下们打起精神。 来了。 第177章 夜色猎场 很快,一队约莫二十骑的人马鱼贯而入,停在院中。 为首者是个骑在高头角马上的青年,长发披散,颧骨高耸,透着一股子刻薄。 烈金看到来人,急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没想到是佘思大人,快请快请,屋里备了好酒好菜。” 佘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烈金一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酒菜就免了,我父交代了,现在外面局势吃紧,路上不太平,不宜在外久留。货都备齐了?没什么岔子吧?” 烈金心头暗骂这家伙架子大,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齐了齐了!佘思大人放心,一个不差!都是年纪不大,身子骨也还凑合,保证是好料子!” 佘思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对着属下吩咐道:“去,带他们出来,即刻出发。” “是!”几名手下应声下马,动作干练地朝着仓房走去。 就在这几人刚走出没几步,一声极其怪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众人侧后方响起。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循声猛地转头。 只见靠近院墙阴影处,一个原本站在外围佘思的手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火光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极其平滑,几乎将整个脖子切断大半的恐怖豁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仰面倒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谁?!” “有敌袭?!” “血兽?!!”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四起。 烈金的手下和佘思带来的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拔出兵器,图腾显现,气血鼓荡。 佘思脸色一沉,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最后落在脸色同样骤变的烈金脸上,声音带着寒意。 “烈金,怎么回事?你这里……不太干净啊?” 烈金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急忙辩解:“佘思大人!这、这不可能!我这地方一向安全,从没出过事!会不会是……是路过的什么厉害血兽……” “噗——哇啊!!!”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从人群另一侧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另一名佘思的手下,正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扭曲成极致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双手无力地松开,露出胸前一个碗口大小的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 “在那里?!” 有人惊恐地指向尸体后方一片晃动的阴影,但那里空无一物。 “围起来!背靠背!快!” 佘思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佘思带来的手下闻言立刻收缩阵型,迅速将他护在中心,兵刃对外,气血连成一片。 烈金见状,也慌忙有样学样对手下吼道:“围圈!快他妈围起来!别落单!” 手下这些乌合之众虽然慌乱,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也勉强挤成一团。 杀戮似乎随着他们的结阵而暂时停止了,黑暗重新归于寂静。 “走了吗?”有人颤声问。 “不知道,话说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悄无声息的,专门掏心,有点像玄阶血兽黑毛虎。” 佘思眉头紧锁,眼神阴晴不定,他再次看向烈金,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烈金,现在到底该如何?” 烈金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佘思大人,我、我真不知道啊!我这地方偏僻,平时顶多有些小兽……” “派人去看看。” 佘思打断他,命令式地说道,“看看周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这么缩着不是办法。” 烈金心里一咯噔,暗骂:你怎么不派你自己的人去送死?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目光在自己那帮手下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身上。 “牛头!”烈金指着院子边缘的黑暗,“你,去那边看看!仔细点!” 被点名的牛头脸都绿了,哭丧着脸:“老、老大……我能不去吗?那玩意儿,专掏心啊!” “废什么话!” 烈金眼睛一瞪,呵斥道:“让你去就去!磨蹭什么!再说,佘思大人在这儿呢,只要那东西敢露头,佘思大人神功盖世,第一个就灭了它!保你没事!” 佘思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不错,你放心去,我自会护你周全。” 牛头看着两人,知道这趟差事是躲不过去了。 哭丧着脸,紧了紧手里的刀,壮起胆子一步一挪地朝外走去。 等他走到不远处后,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 “好、好像……没什么东西?” 牛头又绕着那附近转了小半圈,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胆子不由也大了一些。 “老大,佘思大人,那血兽好像真走了。”牛头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不少,这才回到烈金旁边。 围成圈子的众人闻言,也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看来真是虚惊一场,或许真是某种速度奇快习性特殊的血兽路过猎食。 烈金脸上挤出笑容,对着佘思拱手:“佘思大人,那畜生估计是跑了。这大半夜的,带着货走夜路确实不安全,万一再碰上……” “不如,大人和诸位兄弟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天亮再上路?也好让小的略尽地主之谊,赔个不是。” 佘思皱着眉头,心中也在权衡后缓缓点头:“嗯,如此……也好。” 烈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大人这边请!屋里酒菜都是现成的,咱们边喝边……” 正说着,他看到佘思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不,是盯着自己的身后。 烈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兆狂鸣,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到底是什么,猛地探出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就站在自己身旁的牛头。 将这个刚才还被他派出去探路的手下,狠狠朝自己身后一拽。 同时,自己则朝着侧前方狼狈不堪地连续翻滚出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和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只长满浓密黑色短毛,指甲弯曲尖锐如钩的手臂,从牛头那壮硕的胸膛正中,毫无阻碍地穿透而出。 牛头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拿自己手下当盾牌?啧啧,不愧是你啊,烈金。” 第178章 天狗 一个带着讥诮却又冰冷无比的声音,从牛头身后传来。 话音未落,那只黑毛手臂猛地一甩,牛头那百多斤重的身体,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轻易地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真正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东西……或者说,那个人形生物,缓缓从牛头倒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大约有正常成人身高,但整个形态却已与人类相去甚远。 头颅隐约还能看出秦伏步的轮廓,但嘴巴向前凸起,犬齿交错外露,闪着寒光。 双耳尖耸高高竖起,手臂异样地修长,几乎垂到膝盖,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刚才掏心的那只手,指尖的鲜血正一滴滴坠落。 脊背微微弓起,双腿的形态也发生了改变,更像是为了扑击和奔跑而生的兽类后肢。 秦伏步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野性杀意和非人感的恐怖气息,让人心底发寒。 《山海经·西山经》 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蕃泽,其中多文贝。 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会,会说话的血兽?!” “不……它好像是人?!” 惊呼声再次炸开,不少人双腿发软,心生恐惧。 佘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眼前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心中惊疑不定,他也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秦伏步猩红的眸子微微转动,牢牢锁定在了刚刚从地上爬起的烈金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再看旁人一眼。 秦伏步微微伏低身体,覆盖黑毛的后肢肌肉猛然绷紧,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个小坑。 “妈的,是冲老子来的!”烈金怒吼。 只见秦伏步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的黑色箭矢,破撕裂空气,径直撞向烈金。 烈金急忙运转气血,青黑色的气流缠绕周身。 “老子可不是那些废物,烈风斩!” 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半透明的锐利风刃呼啸着撕裂空气,呈扇形扫向扑来的黑影。 秦伏步根本没有硬接的打算,覆盖黑毛的身躯在冲锋中猛然伏低,几乎贴地,瞬间切换成四肢着地,那些凌厉的风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背毛掠过,斩在空处。 几个闪烁便突进到烈金身侧,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猎物咽喉,修长覆毛的利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掏而去。 烈金吓得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向后仰头,同时脚下施展鬼步,向侧后方疾退。 秦伏步紧追而上,反身利爪迅速划出刺出,三道深深的血痕还是留在了他的脸颊上,皮肉翻卷,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糊了他半边脸。 “啊!”烈金惨叫一声,捂住脸颊,眼中惊惧不已。 交手不过两三个回合,他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绝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对方的速度,力量,还有那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完全碾压了他。 秦伏步不做停留,四肢并用,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下一次扑击,烈金一边狼狈地躲闪着,秦伏步一边嘶声喊道:“佘思大人快助我!” 佘思抱着胳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斗兽。 而他周围的手下也都袖手旁观,帮忙?开什么玩笑。 刚才烈金毫不犹豫拿牛头当肉盾的行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帮他?谁知道关键时刻会不会被他也推出去挡刀? 见佘思无动于衷,烈金心中又怒又急,秦伏步的利爪再次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烈金一咬牙,压低声音,吼道:“佘思大人!帮我杀了这怪物!我……我把我私藏的那批‘血髓砂’给你!” 听到血髓砂,佘思狭长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虚伪的笑容。 “烈金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同为烈青殿下效力,岂能见死不救?” 佘思假意叹息一声,随即眼神一厉,周身气血开始涌动,血光图腾显现:“既然烈金兄如此有诚意,那我怎能再袖手旁观?” “啧啧啧,你们以多欺少可不行呦……” 一个清脆灵动却带着明显不满和戏谑的少女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佘思装模作样的表演。 佘思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漆黑角虫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战圈不远处。 它那狰狞的口器旁,两根布满尖刺的前肢,正牢牢地捆着满脸惊恐的肥胖妇人。 “娘……是你个死丫头!!” 正在拼命抵挡秦伏步攻击的烈金,一眼就认出了被俘的马婶,目眦欲裂。 看见秦青青后,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犬形怪物,瞬间明白过来,“是你们!昨天那两个小崽子!!”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嘛。”秦青青坐在虫背上,晃着腿,语气轻松。 佘思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从秦青青,巨虫还有猴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秦伏步化身的怪物身上。 佘思阴恻恻地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今晚坏了殿下的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秦青青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代价?嘻嘻……” 忽然一个轻盈的翻身,从大角虫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秦青青从腰间包裹中掏出一个水囊将其中的鲜血倒向地面。 歪头看着佘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么说来,除了罪鬼以外,我还真是第一次和活人正经交手呢。正好,拿你练练手!” 话音未落,双手忽然在身前划出几个奇异的弧线,脚步轻盈移动,身形灵动飘忽,竟跳起了一段类似舞蹈的动作。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无形的磅礴的精神力量开始在她周身汇聚,空气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 佘思瞳孔骤然收缩,身为血络境战士,他对能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纹师?!你是纹师?”他失声低呼,这荒郊野岭,随便遇到少女竟然是罕见的纹师?!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第179章 山神镇压 震惊过后,佘思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贪婪。 纹师,在任何部落都是宝贵资源,如果能把这小丫头带回去…… 他心思电转,脸上的阴沉稍敛,换上一副看似诚恳的表情,开口道:“没想到姑娘竟是尊贵的纹师!之前多有得罪!我看姑娘天赋异禀,不如随我回环血部,我部必定以上宾之礼相待,供奉姑娘为部落纹师,资源地位,应有尽有!” 秦青青没有停下了她的动作,反而嘴中念念有词。 “土厚人亦厚,地灵神愈灵,近保百万家,德并生万物。举念有神知善恶,照人如镜朗吉凶。” 咬破指尖,将鲜血在额头一点,高声喝道:“秦青青在此,以血为引,以玉为信,迎北列四十六山山神——马身人面神!” 秦青青听着佘思的招揽,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竟放声笑起来。 “哈哈哈……环血部?供奉我为纹师?” 她不屑地道,“我乃山海部,秦青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招揽我?” “山海部?”佘思一愣,他从未听说过这个部落名号,秦青青话语中的轻蔑彻底激怒了他。 他佘思在环血部,在烈青少主面前,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更何况是来自一个黄毛丫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佘思脸上伪装的善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低吼一声,就要催动图腾,发起攻击。 但秦青青的动作比他更快,抛出一枚玉石,低声道:“伏惟人面马身之神,德被八荒,威镇四海。今虔具薄仪,诚邀尊神附体,以佑祥安,以破恶邪!” 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将玉石猛地向地面一按。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紧接着,佘思和他手下脚下坚实的土地,毫无征兆地变得松软下陷,仿佛瞬间化作了流沙泥沼。 几人惊呼着,脚下失衡,狼狈地想要挣扎跳出,秦青青身后的空气剧烈扭曲,光芒汇聚,一个庞大威严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马身人面神通体笼罩在一层朦胧而耀眼的金色光晕之中,神圣登场。 山神祭祀印,秦皓将图纹一一复刻在秦青青纹种之上,秦青青三年不断冥想融合,这才将这图纹铭纹在纹种之上。 “这……这是什么血魄凝形??” “不不,我并没有感觉到气血波动。” “又是一个怪物!” 猴子在虫背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没想到除了秦伏步以外,这个少女还有着非常人的手段。 佘思更是心中骇浪滔天,这不知名的存在所散发的磅礴威压,绝非普通纹师能够召唤。 看来这少女比自己想的还要强,这二人所在的山海部到底是何方神圣。 马身人面神虚影成形,并无任何花哨动作,只是抬起一只硕大的前蹄,朝着陷入泥沼的众人轻轻一踏。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大地脉动的声音。 下一刻,那些手下周围的泥土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轰然暴起! 化作坚实的土牢将他们困锁挤压,随后凝聚成尖锐的石矛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佘思带来的精锐手下,连同烈金那几个手下,被泥土和岩石掩埋贯穿,死状凄惨。 秒杀! 佘思因为实力最强,反应也快,在脚下异变的瞬间就爆发气血强行跃出了泥沼范围,但也被一块飞射的巨石擦中肩头,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传来。 他脸色惨白,看着那尊金光闪闪宛如神只降世般的马身人面神,再看向手下瞬间全灭的惨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逃!这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力量! 他转身就想跑,那马身人面神的金色眸子,锁定了他。 虚影抬起手臂,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如同审判之矛,就要射出。 佘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气血防御。 但就在金光即将离体的刹那,那庞大的、威严的马身人面神虚影,忽然一阵剧烈的波动,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秦青青站在原地,小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疲惫和遗憾,轻轻叹了口气,嘀咕道:“唉,可惜了……马叔的力量,我现在只能支撑五息不到。” 正要闭目等死或拼命逃窜的佘思,闻言猛地一愣。 五息? 只能支撑五息?!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原来这恐怖的神通只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这小丫头是在虚张声势! “哈哈哈!!” 佘思忍不住狂笑起来,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贪婪,死死盯着秦青青。 “小丫头!差点被你唬住了!” 佘思狞笑着,周身气血再次鼓荡,“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奇异图纹!虽然时间短了点,但也足够罕见!杀了可惜……不如跟我回去,好好‘伺候’本大人,这辈子就安安分分做我环血部的纹师,如何?”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腥风血气,直扑看似力竭的秦青青。 五指成爪,直取她的肩膀,显然是想先将她制服。 面对佘思凶猛的扑击,秦青青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冰冷的笑意。 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对着扑来的佘思,轻轻一握。 “定。” 佘思前冲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维持着一个前扑的滑稽姿势,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满是错愕。 “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神念!!” 佘思惊恐着拼命挣扎,催动气血,额头青筋暴起,却发现周身仿佛被无数无形而坚韧的丝线层层缠绕捆缚,身体动弹不得。 直接用神念之力强行禁锢对手,这是纹师对敌时一种极其消耗神念的手段,通常只用于对付实力远低于自己,或者暂时控制关键目标。 一般纹师绝不会如此奢侈和冒险地使用。 但对秦青青而言,这种程度的消耗,并不算什么。 纹种九劫育纹不愧是曲三一生的心血,根本不用秦青青冥想,便可自行成长。 外加上魂燃石,如今秦青青的识海早已非同一般。 她侧过头,对着被大角虫前肢捆着的马婶道:“你看,我说时间到了他就真以为我没别的手段了。这么容易就上当,这么愚蠢的人,你说,该不该死呀?” 马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秦青青那甜美的笑容,只觉得比恶鬼还恐怖,闻言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涕泪横流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第180章 惩罚 佘思被禁锢在空中,听着秦青青那羞辱般的话语,心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力竭,而是在戏耍他。 “你,你快放开我!” 佘思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我乃环血部佘思,我父亲是佘达,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我父和少主必灭你全族!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的猴子,听到“佘达”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变。 他混迹底层,消息灵通,自然听说过烈青手下几个狠角色的名头。 急忙凑近秦青青,压低声音,语气焦急:“青青姑娘,这家伙没吹牛,他爹佘达确实是烈青的心腹,环血部的族长,手段狠辣,实力据说深不可测,咱们……咱们惹上大麻烦了,趁现在,赶紧收拾东西跑吧!” 秦青青听到“佘达”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佘达?佘达……” 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佘达?佘达!对对对!!” 她拍着手,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就是这个名字!邬童哥、苗玫姐、万茵姐他们,整日念叨着除了烈青,就是佘达!哈哈哈!” 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反应,让被禁锢的佘思和一旁焦急的猴子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秦青青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兴奋地扭头朝着还在与烈金缠斗的秦伏步喊道:“小步子,别玩了。咱们这回可抓到大鱼了!是邬童哥他们的目标,抓回去说不定将功折罪,不用受罚了。” 秦伏步闻言,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攻击节奏明显加快,逼得烈金哇哇乱叫,险象环生。 就在秦青青兴高采烈,一个沙哑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哦?呵呵……你说不用受罚就不用了?”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秦青青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正在猛攻烈金的秦伏步,动作也是猛地一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四肢发力,“嗖”地一下向后窜回,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低下犬首,身上的黑毛和尖耳迅速收敛消退,恢复了人形,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秦青青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站在那里。 他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倚靠着一截残破的木桩。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淡,但就是这种毫无波澜的注视,却让秦青青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 秦青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的笑容:“那……那十六哥……真、真巧啊……您也……出来溜达?” 秦那十六缓缓放下交叉的手臂,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尤其是虫背上的猴子,最后落回秦青青和秦伏步身上。 他轻轻嗯了一声:“是挺巧的。” 下一秒,周围不断出现一个个人影,屋顶,墙头,树后。 一道道身着黑色劲装,眼瞳在黑暗中隐隐泛着猩红光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将整个院子隐隐包围。 他们气息收敛,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冰冷杀伐之气。 其中两人,正押送着那群刚刚被秦青青从仓房放出来,还没来得及解开绳索,一脸茫然惊恐的少年少女,走到了院子中央。 猴子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十多个气息森冷的黑衣人,又看看气场令人窒息的瘦削男人身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多年来的警觉让他觉得不妙,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那十六的目光在秦青青和秦伏步身上来回扫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俩,挺不错的。” 秦青青和秦伏步的心同时一沉。 “跑得够远。”秦那十六继续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若不是我一路追着那佘思过来,还不知道你们溜出来了。” 秦青青闻言瞬间如霜打的茄子,原来那十六哥早就知道佘思了。 秦伏步的头垂得更低了,浑身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是邬童大哥,或者是苗玫姐,哪怕是族长亲自来,自己最多挨顿狠批。 怎么会偏偏遇上那十六哥? 秦那十六的目光,似乎重点在秦伏步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你,伏步。” 被点名的秦伏步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有额头瞬间沁出的冷汗滑落。 周围那些血瞳的黑衣人,目光落在跪地的秦伏步身上,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或多或少都掠过一丝……嗯,大概是“你小子自求多福吧”之类隔岸观火般的情绪。 秦那十六仿佛没看到秦伏步的恐惧,自顾自地说道:“擅离职守,暴露存在,该当何罪?”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秦伏步心头,心下暗暗叫苦。 秦青青看到秦伏步吓得跪地,心中不忍,同时一股倔强也涌了上来。 她鼓起勇气,抬头迎着秦那十六那平淡却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大声道:“那十六哥!都是我的错!是我硬要拉小步子出来的!不关他的事,有什么惩罚,你都冲我来,我认!” 秦那十六的目光转向她,又淡淡地瞥了一眼虫背上,此刻正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脸色发白的猴子。 “他,是谁?”秦那十六朝猴子抬了抬下巴。 秦青青心中一紧,急忙道:“他叫猴子,是我们的朋友,他什么也不知道,是被那些坏人抓来的!我们刚救了他,那十六哥,你别为难他!”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姑奶奶你别说了!越描越黑啊!这架势,你这什么那十六哥像是能听解释的人吗? 猴子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听天由命。 秦那十六听了秦青青急切的解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看着秦青青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出头维护朋友的样子,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赞许”? “呦,还挺讲义气。”他慢悠悠地说,“不错,知道维护同伴,是我们山海部的人。” 秦青青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 下一刻,秦那十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这么忠义,那想必也愿意为同伴承担责任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跪地的秦伏步身上: “伏步私自离营,违抗命令,按族规,当废除双臂,囚于静室悔过一月。” “既然你说你来承担,那就继续吧。自废双手,我便当此事主谋是你,从轻发落伏步。” 第181章 铁血 “什……什么?!” 秦青青猛地瞪大眼睛,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废双手?那十六哥是在说笑吗? 可看着他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焦距的瞳孔,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跪在地上的秦伏步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秦青青,又看向秦那十六,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秦那十六目光的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那些血瞳黑衣人依旧沉默,只是目光都聚焦在秦青青身上。猴子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山海部的规矩……也太恐怖了! 秦青青脸色惨白,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看着秦那十六,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又被一股倔强的硬气取代。 她秦青青做错了事,认罚!但绝不能让小步子替自己背这么重的锅! 她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竟然真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气血开始朝着手掌汇聚,显然是打算…… “等等!” 猴子不知何时已经从虫背上滑了下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却挺直了腰板,挡在了秦青青和秦那十六之间。 他不敢看秦那十六的眼睛,只盯着地面:“这,这位大人,青青姑娘和伏步兄弟是为了救我们才暴露的,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如果您非要惩罚,我,我这条命是他们救的,我替他们受罚,要手要脚,冲我来吧。” 他豁出去了,反正落到烈金马婶手里也是死,落到这群神秘凶悍的“山海部”手里,看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秦青青和秦伏步虽然行事古怪,但好歹救了他,他猴子混迹底层,没什么大本事,但知恩图报,讲点义气,是他最后的底线。 自己这双手偷盗这么多年,砍下也算是还债了。 秦那十六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脏污的少年身上。 “你?”秦那十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凭什么?” 猴子被问得一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退缩,回视着秦那十六咬牙道:“就凭我看不惯,你们山海部,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人的吗?如果是,那你们部落和天元部之流一样令人作呕!” 这话说得有些冲,旁边的秦青青都吓坏了,连忙去拉猴子的衣袖,那些血瞳黑衣人中,有人眼神微冷。 秦那十六却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猴子,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另一边,烈金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母亲被俘,手下死绝,又来了更诡异的一伙人,惊怒交加,又见无人理会他,一股邪火冲上脑门,竟破口大骂起来。 “奶奶的!你们他娘的到底是谁?!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赶紧把我娘放了!不然老子……” “聒噪。” 秦那十六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吐出两个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边一个一直沉默站立的血瞳黑衣人动了。 那是只有一腿的青年,行动的方式极其怪异,迅捷无比地俯身趴下,单腿和双手配合,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贴着地面,“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直扑叫骂的烈金。 烈金大惊,他虽然受伤不轻,但好歹是血络境,见对方来势诡异,怒吼一声,挥起手中已经崩了几个缺口的长刀,运足残余气血,朝着扑来的独腿青年肩膀狠狠劈下。 刀风凄厉,似要将他斜劈成两半。 那独腿青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他仅存的右腿,反而迎向了刀刃。 锵! 一声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火星四溅中,烈金那柄精钢长刀,竟如脆弱的木片般,从与对方小腿接触的地方,骤然崩断,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了出去。 “怎么会?!” 烈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着断刀的手臂被反震得酸麻剧痛。 独腿青年面无表情,去势不停,双掌撑地,化腿为刀,带着一股冰冷残酷的劲风,朝着烈金的面门,简简单单,一脚踢去。 “不……”烈金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恐的呜咽。 轰! 烈金的整个头颅,在那一脚之下,轰然炸裂,红白之物向四周泼洒飞溅,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后仰倒,便不再动弹。 周围人见状,纷纷 “我的儿——”被大角虫捆着的马婶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老泪纵横,疯狂挣扎。 不远处,秦樊年摇头道:“弈功这小子……”说罢手腕一抖。 “咻!” 一道乌光闪过。 马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喉咙处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儿子倒下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脑袋一歪,也没了气息。 一生作恶,拐走无数奴隶的母子二人转瞬即逝,整个过程,快狠准。 从秦那十六厌烦,到烈金毙命,马婶被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出手的两个山海部战士,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猴子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直观地认识到,这个“山海部”是何等的凶悍。 坏了坏了,我刚才是不是对他大喊来着,大哥,我承认刚擦声音有些大,能不能给个机会? 秦那十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院子里,除了山海部的人和猴子、以及佘思,就只剩下那群被押出来目睹了连番血腥杀戮,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女们。 秦那十六的眉头又轻轻皱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杂乱。 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漆黑的球形凭空出现,将所有人笼罩,随后球形消散,所有人都倒地不醒。 猴子瞳孔骤缩,什么情况?都杀了? 秦那十六回头看向不敢动弹,神色纠结恐惧的佘思:“还有你。” 弹指一响,佘思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光线,色彩,瞬间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紧接着所有声音也离他远去,风声,呼吸声统统归于死寂,再然后,连身体的触觉,对自身肢体的感知,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绝对虚无,无声无光无感的黑暗之中,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存在。 身体晃荡了两下,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惊恐地转动。 第182章 借刀杀人 猴子看着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佘思,就这么诡异地突然倒地,生死不知,心中更是寒气直冒。 秦那十六看着猴子发白的脸,缓缓道:“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你承担。” 秦青青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那十六哥……” 秦那十六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猴子长呼一口气,捶打着自己激发软的腿:“罢了,我猴子生来就不知父母是谁,活到至今也没过什么好日子,双臂而已,你拿去吧!” 说着眼中厉色一闪,紧闭着眼将双手伸了过去。 但许久都没有动静,举着手都有些酸麻,都未感觉那即将到来的疼痛。 终于秦那十六那仿佛万年不变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缓缓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看来,不是一个孬货。” 猴子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算有点胆色。” 秦那十六的目光在猴子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一旁的秦樊年见状,立即会意,主动开口道:“那十六哥,我看着这小子还有点意思,不如就交给我带着吧?正好我那队缺个机灵点的探子。” 秦那十六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猴子站在原地,看着这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的一幕,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直到这时,秦青青和秦伏步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逼迫是秦那十六对猴子的一场试探。 巨大的落差让秦青青一时有些懵,随即一股强烈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没让它们掉下来。 秦伏步更是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起身。 秦那十六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哼一声:“以为这就没事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秦青青和秦伏步:“私自离营,违反禁令,擅自行动,惊动目标一桩桩,一件件,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秦青青也收起了眼泪,扁着嘴低着头,一副认错听罚的模样。 “收拾一下,带上人,咱们送这位佘思回家,别让人家父亲担心。” 秦那十六双拳忍不住紧紧握着,浑身杀气溢出,让猴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山海部落……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百里部的城池依山而建,城墙由暗红色的火山岩垒砌,在夕阳下泛着铁血般的光泽。 城头悬挂的图腾旗上,一条缠绕山峦的巨蟒纹路栩栩如生,这是百里部的“百里缠山蟒”图腾。 宗府。 “父亲,这次我们可是把天元部坑得够呛。” 百里胜放下手中的战报,年轻的脸上带着三分得意:“您说,烈长风那老东西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调转头来打我们?” 坐在主位的百里舒原没有立即回答。 这位百里部的族长年过五旬,面容瘦削如刀削,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看人时总带着审视。 缓缓端起青铜酒樽,抿了一口酒,这才发出低沉的笑声:“他要是来打,我随时奉陪,不过……” 他放下酒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就看烈长风这回,能活着带回多少人了。” 百里胜深吸一口气,凑近了些:“父亲,那个秦怀芊说的……您真信?烈青再疯狂,也不至于对自己大哥下手吧?” 就在三天前,一个自称秦怀芊的女子来到百里宗府,当面说出烈青才是害死百里暮雨和烈安的幕后黑手。 百里舒原和百里胜当然不信,随即便准备擒下女子,对方却摇头平静道:“百里族长不用动手,我自愿留下,证明我所言为真。” 如今秦怀芊还被关在后院牢房之中。 想起那女子,百里胜脑海中却莫名闪过秦怀芊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心中莫名的有着一丝悸动。 “烈长风不会。”百里舒原的回答斩钉截铁,“但烈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但无论如何,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战争已经持续多年,我们三方折损这么多的兵力,已经不是轻易能够休战的。” “父亲的意思是……” 百里舒原一口将酒饮尽:“这潭水已经浑了,我们要做的不是跳进去摸鱼,而是在岸上等着。” “等鱼自己跳上来。”百里胜接话,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百里舒原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却又摇头:“不,不只是等。我们还要撒网。” 他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环血部的位置:“若拿秦怀芊说的是真,蛊人就在环血部后山。那么天元部的主力都在边境,佘达必然要分兵看守。” “毁了那里?”百里胜眼睛一亮。 “不。”百里舒原冷笑,“我们要让那里暴露。” 他说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派人去散播消息,就说环血部后山有上古氏族遗迹出世,里面埋藏着能让人突破脱凡境的宝藏。” “荒古州那些亡命徒,隐世的小部落,他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扑过去。” “借刀杀人!”百里胜恍然大悟。 “让那些杂碎去消耗佘达的兵力,正好去探一探秦怀芊的虚实。” 百里舒原重新坐回主位,“如果真有蛊人,消息坐实,黄金部乃至整个荒古州都会将矛头对准烈青。如果没有……那也无妨,死的是那些贪婪的蠢货。” 他饮尽杯中血酒,眼中泛起血丝。 “至于那个秦怀芊……” “继续关着,好生对待。”百里舒原沉吟片刻:“对了,救百里壑叔的那个神秘人,查到了吗?” “没有。”百里胜摇头,“据壑叔回忆,那二人的图腾神通极为奇特。特别是那个能变化形态的能化成巨熊的家伙,我们排查了荒古州所有已知图腾,都没有匹配的神通。” 百里舒原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难道不是荒古州的部落?” 百里胜迟疑道,“莫非是其他州的势力插手了?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荒古州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 良久,百里舒原缓缓站起,“继续派人查,另外分出两伙人盯着黄金部的动态。” “是。”百里胜躬身。 第183章 烽火连城 天元部与黄金部交界处,地表覆盖着暗红色的砂砾。 传说这是上古时代那场大战后,鲜血浸染土地形成的颜色,每逢阴雨天,沙砾中还会渗出淡淡的腥气。 荒原两侧,两支大军如两条洪荒巨兽对峙。 东侧天元部四万主力列阵,九千名的血纹战士在前,气血连成一片猩红色的光晕。 后方是三万余战士,披着皮甲,手持长矛战斧。 中军大帐前,烈长风身着暗青色重甲,甲胄为中品纹器拦云甲。 但此刻烈长风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只因明明五日前便是约定的时间,北边的百里部却无一人到场。 “百里部的人呢?” 烈青也是紧缩眉头,微微躬身:“父亲,斥候回报,百里部境内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迹象。他们的三万援军……恐怕不会来了。” “混账!”烈长风脚下风涡骤然狂暴:“百里舒原那条老蛇,竟敢耍我!” 原本计划百里部主攻黄金部正面,天元部从侧翼夹击,事成之后瓜分黄金部三成领地,五成资源。 为此天元部甚至赠出十车流金矿,可现在,约定的时间已过数日,百里部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烈长风目光扫过身侧的曾经的天元四鬼,如今只剩下三人,强压怒火在一次爆发。 “列弘!烈烔那货还没有消息?” 列弘阴冷的声音响起:“族长,烈烔失踪月余,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烈烔那废物不提也罢。”烈元洲瓮声瓮气地吼道,“老子一斧头就能劈了黄金部三个战将!打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列弘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烈良则低声开口:“族长黄金部兵力七万,血纹战士也是过万,正面硬拼黄金部……胜算不足四成。” “黄金部守着禁地金鳞山,不可能全员尽出。”列弘分析道:“这场战斗只要拖得够久,他们自然会退兵。” “行了。”烈长风烦躁地挥手:“已到此时,再想那些也无用,全力备战。” 烈青低下头,神色变幻,不知在想着什么。 几人气氛凝重,就在这时,远处黄金部的阵营中,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声。 那笑声如同滚雷,轰隆隆碾过荒原,震得不少天元部普通战兵耳膜生疼。 “哈哈哈烈老鬼,怎么就你一个?百里老蛇怎么没来啊!” 烈长风眼中寒光爆射,气血流动,脚下风涡骤然膨胀,托着他冲天而起,直升到三十丈高空,遥遥望向黄金部阵营。 对面中军大帐前,一个光头佝偻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那老者身材矮小,脸上布满老年斑,看起来行将就木。但那双眼睛却亮如金灯,瞳孔深处气血流淌。 正是黄金部族长,青峰。 三十年前就已踏入脱凡境巅峰的强者,图腾“青金蝗”,战争停息后,青峰便闭关很少过问外事,传闻已触摸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对付你个死虫子,我一人足矣!”烈长风声音裹挟风势,滚滚传出。 青峰笑得前仰后合,佝偻的身子颤动着:“烈长风啊烈长风,要是十几年前你说这话,我倒信你有几分底气,可如今……” 他笑声骤停,眼中金芒大盛。 “瞧你这病入膏肓的样子,一只脚都踏进坟地了,还不老老实实躲起来?没准能多活几年!” 话音未落,青峰右脚轻轻一跺。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炸裂,数千根青金色的尖刺从地底暴射而出,尖刺形如蝗虫口器,边缘流转着金属寒光,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 锐金之气冲天而起,朝着烈长风的方向冲天刺去,这正是青金蝗图腾神通“金蝗破土”! 炽烈的庚金锋芒扑面而来,天元部前排战兵只觉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刺。 那些专修肉身的血纹战士尚能硬扛,普通战兵则惊恐后退,不少人裸露的皮肤已被无形的金气割出血痕。 烈长风面色不变,身在半空,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涌,右拳缓缓后拉,拳锋之上青色风旋急速凝聚。 “破!” 烈长风一拳挥出,拳锋所过之处,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飓风柱轰然砸下。 飓风柱前竟凝成一个硕大无比的青色鬼头,鬼头七窍喷吐狂风,张口便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气爆。 鬼啸飓风! 轰隆! 青金色尖刺与青色鬼头在半空碰撞,狂暴的飓风将砂石、断刺、气流混作一团,在荒原上空形成一道直径超过五十丈的混乱旋涡。 最终所有青金尖刺在距离烈长风十丈处全部崩碎,化作漫天金粉飘散。 而青色鬼头也在这一击后虚化消散。 青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鬼,气血亏空成这样,还能接下我这五成力道的一招,不容易。” 烈长风缓缓收拳,周身气血平复,衣袍无风自动:“放心,杀你足够。” “那就三日后,日出之时。” 青峰转身,满含杀意:“此地,决生死。” 烈长风冷哼一声,甩袖落下,风涡散去时卷起漫天沙石,鬼啸声渐渐平息。 回到中军大帐,烈青急忙迎上:“父亲,百里部还未到,此时两方大战折损兵力,摆明是要坐收渔利,我们真要开战?” “箭在弦上。” 烈长风调息着气血,他也没想到青峰这些年竟然还有长进,心中不得不重视起来。 “老虫子既然亲自出关,这一战就避不开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三日后决战。”说罢便进入大帐准备三日后大战。 “……是。”烈青强忍住开口,见烈长风意已决,只好低头应道。 列弘和烈元洲各自回营调整状态。 烈良则磨蹭到最后,见周围只剩烈青,才凑上前低声道:“殿下,现在该如何?” 烈青望向远处黄金部连绵的营火,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明明暗暗。 原本的计划完美无缺,挑起战争,让三方俱伤,自己以调停者身份介入,趁机吞并削弱的两部,同时借战争之名,将父亲手中的兵权逐步转移到自己麾下。 可现在呢? 百里部临阵变卦,黄金部倾巢而出,天元部反而成了直面锋芒的那个。 烈乔战死,彭左被杀,烈烔失踪,短短两个月,他的三颗棋子全没了。 原本该是削弱敌人的战争,现在却要让天元部流干自己的血。 “父亲伤势未愈,此战胜负难料。”烈青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刀柄,“但……佘达那边必须稳住。只要蛊人还在,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底牌。” 他转身看向烈良,眼中重新燃起阴冷的火焰。 “传信给佘达,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死守环血城,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后山。另外……” 他顿了顿,“告诉他,若三日后战事不利,我会带残部退往环血城。届时,我们需要蛊人军队开路,直接杀回天元部夺权。” 烈良瞳孔微缩:“殿下要……” “父亲老了。” 烈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冷得像刀,“若此战他能胜,自然还是天元部的族长。若他败了……天元部,绝对不能被毁。” 第184章 山海部出征 荒古州西北,距天元部五百里。 卡赞河从圣塔山流下,如一条深绿色的巨蟒,蜿蜒穿过丘陵地带。 环血部落就建在卡赞河南岸,环血部宗府大厅内气氛凝重。 刚刚返回的佘达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疲惫。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不知死活的小部落探子,在环血部边境鬼鬼祟祟地探查。 佘达没放在心上,随手派了几队战士去剿灭,那些最多只有血芽境巅峰的杂鱼,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成了亡魂。 可事情很快不对劲了。 探子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 昨天东边刚杀了三个,今天西边又冒出五个,这些探子来自不同的小部落,有些甚至是从几百里外长途跋涉而来,仿佛环血部突然成了荒古州的中心。 佘达起初以为是黄金部的人,加强了后山禁地的守卫,日夜提防着黄金部的大军来袭。 但大军没来,来的始终是这些苍蝇一样的小部落。 直到三天前,派出去探查的斥候带回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族长,外面都在传……说我们环血部后山有上古氏族遗迹出土,里面埋藏着失传的图腾传承,甚至有天阶的修炼功法!” 佘达当时就愣住了。 上古氏族遗迹?图腾传承? 荒古州战乱千年,确实偶尔会有上古遗迹现世。 每一次都会掀起腥风血雨,因为那些遗迹里随便一件东西,都可能让一个小部落一跃成为中型部落,甚至培养出脱凡境的强者。 如今三大部落混战,天元、黄金、百里互相牵制,精锐尽出。 那些一直苟延残喘,躲躲藏藏的小部落,突然听到这种消息,怎么可能不疯狂? 他们不敢参与大战,怕被碾成粉末。可如果能趁乱摸进环血部后山,偷到一点上古传承,那未来荒古州的话事人,说不定就能多一个席位。 贪婪,会让人忘记恐惧。 于是这一个月来,那些平时见到环血部战士都要绕道走的小部落,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 佘达杀了不下五十人,可消息不但没压下去,反而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甚至开始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遗迹入口在哪个山洞”、“里面有什么样的图腾石碑”、“看守遗迹的是哪种血兽”…… “这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佘达当时就面沉似水,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让这些小杂碎来消耗我们的兵力,来试探后山的虚实。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又来了。 佘达闭上眼睛,已经懒得发怒了。 但这次,探子的声音却不太一样:“族、族长!西边三十里,我们一支巡逻队……全军覆没!” 佘达微微睁开眼,冰冷道:“谁干的?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部落?” “不,不知道……我们赶到时,只有一个光头少年。” 探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对方留下了话……说,说佘思殿下在他们手上!” 佘达霍然站起! 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出三尺,椅背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 “你,说,什么?”佘达的声音挤出来。 探子几乎要趴在地上:“对方说要十车流金矿,送到上游鬼哭涧,就放佘思殿下回来。还说……只准你一人和十个车夫过去,多一人或是少一车矿就剁一根手指。” 大厅死寂。 所有侍从、守卫都低下头,他们太清楚佘达的脾气,这位族长平时就阴冷狠毒,真动怒时,方圆十丈内都不会有活物。 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来。 佘达沉默了。 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敲着敲着突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继而放声,最后变成嘶哑的狂笑。 “十车流金矿……哈哈哈!” 佘达抹去眼角的泪,笑容却冰冷无情:“看来我佘达的名声,还是不够响亮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敲诈,都以为我环血部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他站起身,手腕处的赤红图腾蠕动。 “备车。” 佘达冷冷道,“再挑十个血络境巅峰的,跟我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我倒真想看看,是哪路不知死活的杂碎,敢绑我佘达的儿子。” 佘达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像极了毒蛇吐信:“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半个时辰后。 环血城的侧门缓缓打开,十名全身包裹着暗红皮甲,气息阴冷的战士牵着十辆矿车走出城门。 佘达走在最前方,他没有穿那套显眼的鳞甲,反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 队伍沿着卡赞河北上,朝着三十里外的鬼哭涧行进。 同时,远在百里开外,古树参天的丛林中,秦大川缓缓道:“佘达出城了。” 在他身后,是骑着猛虎团子的秦邬童,身后黑压压地站着数百人,所有人皆是黑衣血瞳,一个个手持兵刃,杀气盎然。 “那么,”秦邬童神色罕见的严肃:“轮到我们出场了。” 秦路南、秦路北这对孪生兄弟站在左侧,一直在外执行任务的秦苗玫和秦万茵也都在场,几人眼中都燃着复仇的火焰。 “终于……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今天!”秦路北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双眼泛起不正常的血光,那是过度压抑杀意导致的血气上涌。 “六年!整整六年……我每晚都梦到那天!” 秦路南突然开口:“这是我第一次赞同他的话。” 秦邬童沉默着点点头,他好像看到了族长岩蒙,看到了如父一般的巴安叔,戈子叔,断臂的阿公,就这自己耳朵的班如婶婶…… “今日起。”秦邬童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山海部将在荒古州出世。”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血海深仇,今日得报。” 秦邬童举起右拳,目光指向环血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随后发出震彻山林的咆哮: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山海部族人齐声怒吼,声浪惊起飞鸟无数。 秦邬童气血流转,身上的凶煞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山海部——” “出征!” 四百余人如一股沉默的洪流,冲出丛林,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之鬼,扑向卡赞河南岸那座毒蛇盘踞的城池。 第185章 喋血之夜 夜幕沉沉覆盖着环血城。 城头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四名守卫无精打采的依靠着树边。 “娘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出来,“白天守晚上守,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四人之中唯一的血纹战士佘关道:“能留在族中你就谢天谢地吧,那些跟着天元上了战场的人没准下一秒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说完丢举起水囊往嘴中灌着,液体从嘴角流下,竟是粘稠腥辣的人血。 这也是环血部让人恐惧的最主要的一点,铭纹透骨环血蛇后,整个人会对鲜血有着极度渴望。 换做他人定会是以血兽之血为食,但环血部却崇尚人血,不知何时开始,整个部落都有着吸食人血的恶俗。 旁边的守卫压低声音:“佘关大哥,你说后山那传言……是真的假的?上古氏族遗迹,图腾传承,听着跟说书似的。” “真个屁!” 佘关擦了擦嘴角,嗤笑道:“要是真有宝贝,族长早挖出来了,轮得到那些杂碎惦记?” “这一个月来了多少波探子,死了多少人了?脑袋拴裤腰带上就为了个狗屁传言,都是蠢蛋。” 第三个守卫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有没有遗迹我不知道……但后山那边,确实不对劲。” 另外三人看向他,只见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涩:“半个月前,我被调去后山入口轮值。那地方……阴冷得邪乎。明明是大夏天,站那儿就跟站在冰窟窿边上似的,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清。”他摇摇头:“像很多人在哭,又像野兽在磨牙。隔着山壁,闷闷的,但听了一晚上,我后脊梁骨都是麻的。” 另外三人闻言沉默下来。 佘关一瞪眼道:“行啦,此类的话不要再说了,还嫌不够乱吗”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年轻的守卫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等这场仗打完,天元部赢了,咱们环血部肯定能分块肥肉。到时候说不定能搬到天元城去住,那才叫日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道黑影,正贴着地面迅速接近。 佘关本能地感到危险,汗毛倒竖,本能的向后一躲。 下一秒,另外三人只觉得脖颈一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敌——噗嗤!”佘关一怔,随即惊慌准备大喊,面前出现五根长着利爪的手掌。 “袭”字还没喊出口。 五根利爪从独眼张大的嘴巴刺入,从后脑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城垛上。 利爪一拧一拉,头颅带着半截脊椎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和脑浆喷洒在骨刺上,顺着城墙蜿蜒流下。 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 露出半人半兽,尖牙竖耳的秦伏步。 甩了甩爪上的血污,血红色的瞳孔扫过城头,没有停留,双腿微屈,猛地一跃,这一跃直接跨过三丈宽的城道,落在墙头。 沿着城墙内侧的走道疾驰,利爪挥出,环血城的外墙守军,一个个无声倒下。 城外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头肩高超过两丈的斑斓巨虎从夜幕中走出,虎背上,秦邬童面含杀意。 身后,黑压压的山海部战士如潮水般涌出黑暗。 此时环血城内的居民大多已沉入梦乡。 透骨环血蛇图腾的影响让居民暴躁易怒,但也让他们在冰冷的夜晚更容易疲惫。 就在此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很多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茫然不知所措。 “出什么事了?” “打雷?” “不对……是城门的方向!” “难道是兽潮?”有人惊恐道,“这个季节不该有兽潮啊!” “别废话了!快去看看!” “快!快去城门!” 一支六人小队穿过狭窄的巷道,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跑在最前面,心中盘算着,如果是兽潮,就退守内城,如果是敌人夜袭……妈的,谁敢袭击环血部? 这个念头刚闪过,眼前一花,巷子两侧的屋顶上,同时跃下三道黑影。 没有呐喊和预警,只有刀锋割开皮肉的闷响,和喉骨被捏碎的咔嚓声。 中年汉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觉脖子一凉,随后就是窒息剧痛,捂住喷血的喉咙,踉跄着跪倒在血泊中。 同样的一幕,在环血城七八条街巷中同时上演,惨叫声在街道上接连响起。 这些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血红的眼睛。 三人一组,落地无声,出手却狠辣至极,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偷袭。 专攻咽喉、心口、太阳穴等要害,一击毙命,绝不留情。 从城门被破到此刻,仅仅过去了一炷香时间。但死在暗巷中的环血战士,已经超过两百人。 这不是战斗,是屠宰。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还活着的守卫们开始畏缩,他们背靠背聚在一起,举着火把扫视四周黑暗,刀刃在手中颤抖。 未知的敌人比明刀明枪更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击会从哪里来。 “出来!藏头露尾的杂种!” 一个战士嘶吼着,可回答他的,是一支从三十步外屋顶射来的弩箭。 箭矢穿透眼眶,从后脑穿出,尸体直挺挺倒下。 “贼人敢夜袭我环血部,找死!” 怒吼声传来,气血澎湃如潮,三道身影踏着屋顶疾驰而。 血纹战士! 而且是三位血芽境中期! 原本惊恐溃散的环血战士顿时精神一振。 “是佘猛队长他们!” “血纹战士来了!这群杂碎死定了!” “队长,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还活着的环血战士精神一振,纷纷聚拢到三人身后。 有血纹战士坐镇,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必死无疑。 为首的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贲张如铁块,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中燃起暴怒的血光:“哪来的杂碎,给我滚出……” 话没说完。 一道赤红身影从他们头顶的屋檐倒挂而下。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众人只看见五道红光一闪。 三名血纹战士同时僵住,三人身上浮现出数十道细细的血线,纵横交错,将他们分割成规整的块状。 “噗通……噗通……” 肉块散落一地,内脏和血液混作一团。 秦路南双眸精光爆闪:“该还债了!” 第186章 挡路者死 所有环血战士都傻了。 血芽境中期的三位队长……被秒杀? 连一招都没出,连图腾神通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这么……碎了? 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环血战士,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惊恐的雕塑。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摊血肉,又看向那道落地的赤红人形又好似血兽的身影。 “怪,怪物……”有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我一定还没醒。”有人喃喃道,世界观在崩塌。 三名血芽境联手,竟被一个照面秒杀?! “休要猖狂!!” 四道身影从城主府方向激射而来,气血澎湃如狼烟冲天,为首的灰袍老者赫然是血络境后期的强者,身后三人也都是血络境初期。 老者双掌已运起磅礴气血,如透骨环血蛇张开毒牙巨口,杀向秦路南。 “小子,敢杀我环血族人,偿命来!” 但他的攻势还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地面开始震动,街道尽头的房屋突然炸开,砖石木屑纷飞中,一头白毛赤足,身高超过三丈的白毛巨猿正狂奔而来。 那巨猿双臂过膝,赤足如磨盘,面前的一切建筑都被他撞碎,一步踩碎青石板,巨猿纵身一跃,跨越三十丈距离,双拳如陨石般砸下。 “朱厌砸死你!” 后面三名正在逃窜的血络境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成了四滩肉泥。 “朱厌拍死你” 灰袍老者一瞪眼,巨猿大手嘭的一下将其拍飞,随后昂首捶胸狂吼,肆意抒发着自己。 秦路南闻言一白眼,吐槽着:“这么难听直白的名字到底是用什么想出来的?” 随着山海部血纹战士的加入,局势呈现彻彻底底的碾压。 从夜袭开始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环血城守军死伤超过数千,十余名血纹战士全部阵亡。 而敌人……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势力,强悍得令人绝望。 “完了……” 一个环血城的战士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满地血肉和那几个人形血兽。 妈的!等族长回来都死绝了!赶紧跑! 这名战士还没起身,身后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啪叽!” 巨虎的前掌毫无征兆地抬起落下,那名战士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碾进青石板里。 秦邬童骑着巨虎踏过那滩模糊的血肉,走到街道中央。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团子甩了甩前掌,将沾上的碎肉血沫甩在墙面上,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目标,后山禁地。”他的声音冰冷,“挡路者,死。” “杀!” “杀!” “杀!” 同一时间,卡赞河上游的鬼哭涧。 鬼哭涧藏在荒古州腹地的断裂峡谷中,两侧山壁陡峭如削,青黑色的岩石直插云霄。 涧底被一条大河占满,这水源自圣塔山巅的积雪融泉,奔涌千里后在此处收拢,却未减半分狂躁。 河水冲击着河床里的乱石,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因此得名,鬼哭涧。 佘达站在河谷中央的空地上,身后十名血络境巅峰的亲卫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壁和黑暗的树丛。 “我环血部已守信到此。”一名亲卫上前朗声喊道,声音在河谷中回荡,“交出我们少主!” 无人应答,只有河水的呜咽和夜风的呼啸。 佘达皱起眉,上前一步,周身气血涌动,声音裹挟着力量传遍整段河谷:“挟我子,又夺我流金矿,怎么,如今却不敢露头?” 还是无人回应。 佘达等了十息,忽然冷笑一声:“藏头露尾之辈。既然不敢现身。” 他转身挥手:“那十车流金矿,老子就拉回去了。至于佘思……成事不足的废物,你要杀便杀。” 说罢转身欲走,秦那十六这才从树后走出。 “不愧是你啊佘达,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说抛下就抛下?” 佘达双眼一眯,此人身上没有一丝气血,不止如此,就连任何波动都没有,怪不得自己方才没有发现此人。 “就是你小子?我儿在哪?” 秦那十六没回答,目光扫过佘达身后的十名亲卫,微微有些失望:“没有一张熟脸,真是可惜。” 佘达微微皱眉,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声音转冷,“少废话,人在哪?” 秦那十六指了指头顶,众人抬头。 峡谷上方三十丈处,一棵从山壁石缝里长出的歪脖子树上,垂下来一条粗麻绳。 绳子末端五花大绑着一个人,正是佘思。 他嘴里塞着破布,看见下方的佘达,顿时激动得呜呜乱叫,身子在空中扭动。 绳子另一头,坐在树杈上的秦小四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动弹什么?老实点!” 佘达目光微沉。 他没有立刻去救人,反而盯着秦那十六,缓缓道:“你的目的,应该就是将我引出来吧。” 秦那十六挑了挑眉:“哦?佘族长为何如此想?” 佘达冷笑,“如果你的目的真是那十车流金矿,怎么会就你们两个人在这里?” 秦那十六笑道:“佘族长那十辆车里,真有流金矿吗?” 佘达一怔,随即嗤笑:“没有。” “唉。”秦那十六摇头叹气,“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佘达眉毛一挑,便见上方的秦小四咧嘴一笑,手中短剑挥下。 “嗤!” 麻绳应声而断, 佘思的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如石块般向下急坠。 “小辈尔敢!”佘达瞳孔骤缩,怒喝声炸响的瞬间,脚下气血已轰然爆发。 嘭!嘭!嘭! 双腿肌肉贲张如弓,脚掌踩踏岩壁,身影冲天而起。 一把抓住了下落的佘思,右脚狠狠踹向侧面岩壁,借力拧身,抱着佘思如同大蛇般盘旋而上,稳稳落在悬崖顶端。 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秦小四。 秦小四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哎呀,好害怕哦!” “宵小受死!” 佘达心头杀意沸腾,懒得废话,身形一晃便扑了过去,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气血凝聚出寸许长的猩红利芒,直掏秦小四心口。 这一爪别说血肉之躯,便是铁板也能洞穿。 利爪及体的瞬间,秦小四的身影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溃散。 残影?! 佘达一爪抓空,心中警铃大作,好快的速度! 他霍然扭头,目光疾速扫向下方峡谷,自己带来的十名亲卫还站在原地,一道迅捷如猎豹的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他们之间穿梭。 身影闪烁,十名血芽境瞬息全灭。 已兽化的秦小四露出真身,割断最后一名亲卫的喉咙时,抬起头朝着悬崖顶上的佘达挥了挥沾血的爪子。 “混账!!!” 佘达目眦欲裂,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手指划过,隔开佘思的绳子,纵身便要从崖顶扑下,誓要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撕成碎片。 第187章 四凶混沌 秦那十六眼中精光一闪,就是此时。 有兽焉名曰混沌。 其状如罴而无爪,目隐于肤不可见,耳匿于毛不可听,口裂如线不可说,腹若虚囊。 声如雷鸣,行如旋风,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山石崩裂。 昼伏夜出,以天地戾气为食,善恶不分,是非不辨,故曰“混沌”。 立于滩涂上的秦那十六,抬起了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无想!” 一声轻响,佘达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衰落下来。 视觉、听觉、触觉……好似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被剥夺了。 身体在下沉,可又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意识像是被从躯壳里抽离出来。 佘思刚被解开,便看见佘达被困,当即起身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狂奔。 他甚至没有看身后佘达一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父亲是血沸境巅峰,自然能够逃脱,我可不能再落到那群怪物手上了。 “混账东西!”秦小四遥望逃跑的佘思,啐了一口,身影瞬间消失。 驺吾形态下的速度全开,五彩斑斓的毛发闪烁光芒,像一道贴着地面疾射的彩色闪电,几个起落便爬上山谷,追上狂奔的佘思。 五指成爪扣住对方后颈,毫不留情地往回一掼。 砰! 佘思被重重摔回悬崖边的空地上,他咳着血抬起头,正对上秦小四那双冰冷的血瞳。 “连亲爹都能扔下就跑,” 秦小四蹲下身,眼中尽是鄙夷:“你们环血部的人,血果然是冷的。” “求求你,别杀我——” 感受那杀气,佘思吓得肝胆破裂,急忙开口,但秦小四再没给佘思机会。 下一瞬,秦小四已出现在佘思眼前,右手手掌如电刺出,顷刻洞穿佘思眉心。 等秦小四回到秦那十六身侧,见佘达的状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想,山海部的所有人都体会过这一招,也是他们口中俗称的小黑屋,那滋味简直不是人受的。 整个人被扔进绝对的“无”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冷热,连时间感都会错乱。 听部落里的有人嘀咕,秦那十六为了磨砺这门凶险神通,连睡觉都让自己沉在“无想”状态里。真是个疯子。 秦小四眼中凶光一闪:“那十六哥,干脆我现在摸过去,一刀结果了他!” “不可!” 秦那十六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此刻……他的五感虽被剥夺,但气血本能仍在暴走……你只要踏入他周身三丈,气机牵引之下……他便会立刻就能挣脱!” “那十六哥!”秦小四慌忙扶住他。 “别废话。”秦那十六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周围,佘达一旦挣脱,立马走。” 秦小四点点头,立即在警惕周围护法。 但随着秦那十六气血迅速消耗,对佘达的控制越来越弱。 “再坚持一会……”秦那十六咬着牙,气血流动,背上的混沌图腾疯狂闪烁。 但佘达如今毕竟是血沸境巅峰,又抓过了片刻,只见周身气血轰然炸开。 秦那十六嘴角喷出鲜血,佘达强行从无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挣脱了! 可惜,还是太弱了。 秦那十六咬牙暗道,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只困住了他不到半个时辰。 挣脱的佘达双目赤红如血,透骨环血蛇的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到几乎化作实质,蛇信吞吐间毒雾弥漫。 目光锁定那两个身影,纵身飞跃,血色身影冲向虚弱的秦那十六。 “小辈……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秦那十六急忙道:“走!” 秦小四脸色一变,反手将秦那十六甩到背上,低喝声中,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驺吾形态。 双腿肌肉贲张变形,足踝反曲如豹,脚掌化为利爪深扣地面。 脊椎延伸,一条斑斓长尾在身后展开。 伏低身形,四肢着地。 “踏云追风!” 秦小四低声喝出,霎时已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消失原地。 “轰!” 碎石飞溅,佘达已杀到原地,地面塌陷出直径三丈的深坑,抬头死死盯着那道消失在河岸边的光点。 “该死!!” 佘达怒骂,忽然想起不见儿子的踪影,立即寻找,片刻后,便看见了脸上还残留恐惧的佘思。 “我儿……我儿!” 佘达缓缓蹲下,手指颤抖着抚过佘思冰冷的额头。 将佘思的尸体抱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 “我佘达必屠尽你族!饮其血!食其肉!将你们所有人都炼成最低贱的蛊奴!!!” 环血城外五里,百里胜按着腰间长剑,身后站着三十名百里部精锐。 “少主,已查明周围至少有十几家探子。”百里壑迅速走来,那张疤脸上满是凝重。 百里胜对此毫无意外:“看来今晚此处还挺热闹。” 远处的山林间星星点点的,都是来自各种小部落的探子。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既贪婪又畏惧,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离开。 毕竟那可是传闻中的氏族遗迹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燃烧的城池上。 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不时有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城头坠落,或者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城内抛飞出来,在半空中就裂成几块。 “真杀进去了……” 百里胜喃喃道,转头看向百里壑:“壑叔,你当日遇到的那两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他们的人?” 百里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八成是。那种诡异的图腾神通,还有那股子凶意,与那骑着老虎的大汉如出一辙。” “这山海部,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荒古州何时出了这么一支狠角色?” 百里胜压低声音:“壑叔,你说环血部后山,真有那种叫‘蛊人’的怪物?” 提到这两个字,百里壑那张疤痕纵横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少主。”百里壑声音沙哑,“那蛊人着实怪异得很,若后山真有蛊人,这个山海部,恐怕要栽大跟头。” 第188章 杀无赦 环血城后山,狭窄的山道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还未见人影就听到二人争执的声音。 “秦路南你耍赖!敢不敢退出兽化再跟我比速度!” “哼,你个大猴子连跑带跳的还好意思说我?” “你行,显你,你咋不跟团子比速度,你俩属于同种。” “……” 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迅速朝着后山冲来,口中不停争执,二人速度却是没减半分。 “族长有令!守住此口!” “拦下他们!” “不能让他们进后山!” 一群环血战士见状拔刀阻拦,刀光交错,图腾闪烁,密集攻势笼罩兄弟二人。 一豹一猿丝毫不惧。 “五,尾,绞,杀!” “朱厌拍死你!” 兄弟俩如砍瓜切菜,将沿途试图阻拦的环血战士顷刻放倒。 二人路过便是骨碎肉崩,血雾喷溅。 “大猫!看谁先到后山禁地入口!”秦路北一锤砸飞最后一名拦路者,大笑奔跑。 秦路南哼了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再快三分:“你输了的话,把你那招式名字给我改了!” “哈?”秦路北眨眨眼:“改什么名字,我的多好听啊!” “……” 就在兄弟二人较着劲往前冲,眼见距离后山入口不足百丈时,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从他们身侧一掠而过。 那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等秦路南、秦路北定睛看去,那道身影已稳稳落在后山之内。 转过身来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发束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手中却握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大截的玄铁巨斧。 秦万茵。 “得。”秦路南见状脚步一顿,脸上写满无奈,“这下没必要争了。” 秦路北也垮下肩膀,悻悻道:“还是晚了一步……看那架势,估计是进入状态了。” 二人说话的当口,秦万茵已一步踏进后山,抬眼便看见整整齐齐列着三排。约莫五十人的黑甲战士。 甲胄制式统一,胸前铭刻着狰狞的鬼面风纹,是天元烈风鬼图腾的标记。 这些人显然早已听到城中的厮杀,但没有一人出手相助,此刻刀刀出鞘严阵以待。 为首的魁梧汉子,气息浑厚,赫然是血络境巅峰。 见秦万茵闯入,长刀一指厉声喝道:“天元部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秦万茵的目光则是落在那鬼面纹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场屠杀瞬间从记忆深处轰然烧起,她仿佛又看见了阿爸戈子挥舞着巨斧,挡在部落妇孺身前。 看见那一个个老者妇人,惨死在乱刀之下的画面。 “天元部……” 秦万茵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缓缓抬起头,那张清秀姣好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少女应有的柔软,只有冰封般的杀意,和某种近乎癫狂的,积蓄太久的战意! “杀无赦?” 她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如花,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你们说了我想说的。”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柄需要两个成年男子才能抬动的玄铁巨斧,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看斧!!” 斧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如兽吼的呼啸,携着劈山断岳的威势,朝着那疤脸汉子当头斩下。 “不知死活!” 疤脸汉子冷笑,虽然这女娃的力量有些惊人,但自己毕竟是血络境,区区女子又何惧乎。 “刚好守在这闲的无趣,斩了你双手双腿,我陪你好好耍耍!” 长刀迎上,刀锋气血灌注,身上天元烈风鬼图腾显现。 当啷——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精钢锻造的长刀,竟被巨斧硬生生劈断! 疤脸汉子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刀劈中的不是斧刃,而是一座崩塌的山岳。 巨力顺着断裂的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眼下斧势未尽,继续落下! “不——!” 疤脸汉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骇的嘶吼,整个人便被斧刃自上而下,一分为二。 鲜血、内脏、断骨哗啦一声泼洒开来,将身后几名黑甲战士溅了满身。 那些天元部精锐战士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分成两片的尸体,又看向那个单手拖着巨斧的少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什么小女娃?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形的洪荒凶兽! “一起上!杀了她!”副统领嘶声吼道。 天元战士如梦初醒,怒吼着结阵冲上,刀光瞬间将秦万茵的身影淹没。 “来得好——” 秦万茵笑声清亮,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兴奋,“天元部的杂碎,我秦万茵杀多少都不嫌多!” 双臂肌肉微微贲起,却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流线般的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体表青光亮起,斧刃所过之处,刀断枪折,甲碎人亡! 娇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巨斧舞动如风,竟在重重围杀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血肉真空。 “来来来!不够!”秦万茵杀得兴奋,口中呼喊,巨斧不停。 就在战况最炽烈时,秦苗玫如飞燕般从侧面屋顶翩然落下。 “妹妹自己杀敌,把姐姐丢下可不行呢~” 秦苗玫甩动那几乎垂到腿弯的乌黑马尾,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几名战士肩头轻盈连点,身影如穿花蝴蝶。 “离火·雀舞!” 呲啦! 凭空而生的赤红火焰,顺着马尾甩动的轨迹猛然燃起,化作七八只巴掌大小的火焰雀鸟,尖啸着扑向周围敌人。 雀鸟触体即燃,五六名战士在凄厉惨叫中化作火人。 秦苗玫足尖一点,落在一名战士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混战,笑靥如花。 “万茵,左边三个归我,右边五个归你,如何?” “苗玫姐抢我猎物!”秦万茵一斧劈飞面前敌人,不满地嘟囔,手上却毫不含糊,巨斧一转便朝右侧横扫! 二女一刚猛一灵巧,一在地面强攻一在半空游走,配合却默契无比。 天元部精锐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 远处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背靠背站着,连出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得,白跑一趟。”秦路北看着那修罗场般的战局,咂了咂嘴。 秦路南收刀入鞘,也是一脸无奈:“咱山海部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实在是阿皓哥的图腾太变态了。”秦路北感叹道:“尤其是万茵……全力之下,我觉得邬童哥都未必接的下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今晚的“头功”,看来是没他俩的份了。 第189章 山海灭环血 不到两个时辰,环血城内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中央一片空地上,还活着的所有环血部平民被驱赶到一起蹲在地上。 许多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整夜没有“进补”人血后的戒断反应,正在啃噬他们的理智。 秦邬童骑着团子在广场边缘缓缓踱步,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指节捏得发白。 刚才秦路南带人搜查全城,回报的消息让他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看向环血部的人也无比厌恶。 几乎每户人家里,都有盛放人血的陶罐。 后院的地窖里,拴着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的“血奴”。 那些人有些是俘虏,有些是从小部落掳来的平民,他们被像牲畜一样养着,定期放血,供整个部族维持那种扭曲的嗜血渴望。 “畜生。”秦路北怒骂着,眼中血光几乎要溢出来:“畜生部落,没一个好东西!” 秦邬童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把那些血奴都放了。给他们干粮,让他们尽快离去。” “二林呢?” “我在。”秦二林此刻从后山方向飞奔而来,气喘吁吁,脸上却一丝严肃。 “挖到了,跟阿皓哥说的一模一样,那些蛊人,像种萝卜一样,一排排插在后山地下。” “有多少?” “还没全挖出来,但看那片地的规模,最少……数万。” 数万。 “果然如此。”秦邬童眼前一亮:“阿皓说的没错,此地就是烈青最后的底牌。” “需要毁掉吗?”秦苗玫缓缓走来,抬手间一团玫红色火焰出现在指尖。 在见到那些蛊人后,秦苗玫就幻想,若是岩牛部的人被抓,可能最终也会落到那般非人的下场。 秦邬童双眼微眯,片刻后缓缓道:“不,首先我们不清楚对蛊人进行伤害,是否会将其唤醒,其次……今夜如此多的看客,不能让他们白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城墙上,双眼冒着白光,眺望远处的秦大川忽然一动,急忙走到秦邬童身边。 “佘达往这边来了。”他声音低沉,“三河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 所有人闻言,皆是身子一紧。 秦三河的图腾神通,若是毫无防备,所有人都逃不掉,堪比天灾。 “这个……邬童哥,咱咱们赶紧撤吧。”秦路北打了个冷战,急忙道。 “得快点了,晚点来不及了。”秦伏步嗅了嗅鼻子,感觉空气中仿佛都湿透了。 远处的猴子看着周围平日里一个个冷峻无情的人,此刻都如临大敌。不由十分好奇,那位秦三河到底有着何种可怕的能力。 秦邬童点点头,调转虎头,看向所有山海部战士:“所有人撤出环血城。按原计划,去西侧高地集结。” “那这些人呢?”秦路南指着广场上的环血部平民。 秦邬童冷冷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走。” 山海部快速离去,离开那片黑沉沉的环血城。 环血部留守的二十九名血络境、百名血芽境,全部战死。 这个曾经的中型部落,今夜过后,将彻底沦为历史。 环血城外。 秦怀芊正安静地站在一块岩石上,夜风吹动单薄的麻衣,似乎对城中的激战毫不关心,侧脸在月光下苍白得像瓷器。 “你就不担心?” 百里胜走到她身边,“我承认你们山海部的确有些实力,但我瞧你们没有血沸境的战士。” 百里胜说到这,顿了顿:“若你同意为我部效力,我愿出手助你。” 身后百里壑闻言动作一顿,双眸审视的打量了一番秦怀芊。 秦怀芊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一缕烟:“百里少主何必心急。好戏,才刚开场。” “好戏?”百里胜皱眉,“你指什么?看着你们的人死在蛊人手里?” 秦怀芊终于转过头,那双淡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城中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震得城外山林树叶簌簌落下。 “山海!!!” 百里胜猛然转头望向城墙,火光照耀下,那骑虎大汉率先走出,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山海部……撤了? “他们……怎么走了?”百里胜愕然。 远处那些部落探子也骚动起来。 “山海部撤了?这就完了?” “遗迹呢?说好的上古传承呢?妈的,白蹲一晚上!” “我看之前跑出一批人,看起来一个个面色萎靡,气血空虚的样子?” “嘶……环血部抓人吸血的事儿,原来是真的!” “丧心病狂!难怪他们部落的人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 议论声嗡嗡响起,其中有人忽然道:“这山海部,不会是把遗迹的好处拿走了吧。” 同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山海部的背影,眼中充斥贪婪。 “先去环血城后山看看!” 一道道身影趁着夜色急聚后山。 秦怀芊也终于从岩石上跃下,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百里少主。”她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是时候去后山看看了。” “不过……需要找个高一些的地方。” 秦怀芊望着下方卡赞河中那批惊慌失措的鱼群,又补充道:“要更高一点。” 鬼哭涧上游三里,一处河面开阔的湾流。 秦三河独自站在岸边。 这位四兄弟里的老三,不像秦大川那般稳重,也不如秦二林的谨慎,更没有小弟秦小四的赤子之心。 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秦皓会给他这种图腾。 当时秦皓只是笑道:“力量强弱不看心性,而是看你用他去做什么。” 回忆起这几年,在山海部中的点点滴滴。 秦三河眼中那份温和里,多了某种坚定如磐石的东西。 脱下外袍,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 身上一道淡蓝色的的图腾纹路缓缓亮起,光芒柔和。 呼吸间,额骨隆起,两支晶莹如玉的鹿角破肤而出,分作四叉。 四肢变得修长有力,足踝处生出蹄状结构。 皮肤表面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在夜色下泛着淡淡晶光。 《山海经·中山经》 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 见则其邑大水。 其性柔顺,通晓百川之语。 角触江河则波澜兴,足踏川泽则潮汐涌。 古之祈雨者,常刻其形于祭器,以通天地水脉。 第190章 夫诸御水 兽化后,秦三河整个人呈现出半人半鹿的奇异姿态,温和的气质中,陡然多了一份属于洪荒异兽的,执掌水泽的威严。 他缓缓吸气。 不是用口鼻,而是用周身毛孔。 夫诸图腾越来越亮,纹路蔓延至双臂,脊背和双腿。 迈步,踏入卡赞河,河水没有淹没他,反而在他蹄下形成一道道柔和的波纹,托举着他,如履平地。 他走到河道中央,闭上双眼,整个人感受着整条河流的呼吸。 “来吧……”秦三河轻声呢喃。 抬起蹄足,轻轻踏在水面。 夫诸图腾神通,唤潮! “咚。” 一声轻响,像心脏跳动。 以他蹄尖为中心,一圈涟漪扩散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原本湍急的河水更加不安。 他再次踏蹄。 “咚!” “咚!” “咚!” 一连三踏,一次比一次重。 整段河面剧烈震颤。上游的水流仿佛听到了号令,开始加速奔涌。 更远处的支流,山涧,甚至地下的暗河,所有水源全部改变了流向。 它们像听到了君王号令的臣民,朝着鬼哭涧上游疯狂汇聚。 秦三河睁开眼,瞳孔已化作纯净的湛蓝色。 仰头发出一声悠长似鹿鸣的长吟。 “呦——呜——” 河,醒了。 原本宽缓的河道开始剧烈震颤,上游奔涌而来的洪水,与河堤狭窄处轰然对撞。 巨浪腾空而起,却神奇的没有四处溃散。 像是在某种无形的引导下,开始一层叠一层、一浪压一浪地向上堆积。 水位疯狂上涨。 五丈! 十丈! 十五丈! 不断的水流狂奔至此,而被聚拢而来的不仅仅是水。 连根拔起的古木,崩塌的巨石,还有河床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泥沙石粒。 这些全被搅成碎片,裹挟进这奔腾的水龙之中。 三十息。 秦三河站在河道中央,周身淡蓝色光芒已炽烈如小型明月。 双蹄稳稳立于翻腾的浪尖,任凭足以掀翻楼船的暗流在身周咆哮冲击,身形岿然不动。 额头的鹿角光芒流转,与整条河流的势紧密相连。 他在驯水。 不是简单的引导洪水,而是将此地积蓄的的水势,全部抽取赋予意志。 四十息。 八十息。 百息…… 秦三河这才长吐一口气,身前已有一道宽逾百丈、高达二十余丈的洪峰水幕。 它静止在那里,但其内是无数剧烈旋转的旋涡,水幕内部不断传来闷雷般的隆隆巨响。 周围所有生物都本能的惊恐逃避,在这洪水下,前方的一切都将碾成齑粉。 秦三河湛蓝色的瞳孔望向东南方向,环血城的位置。 气血已经全部消耗,再不释放他自己也将无法控制。 双手抬起,如同松开绷到极限的弓弦,轻轻向前一挥。 “泽国之怒。” 一声轻语,犹如一线天的水幕动了。 起初 起初缓慢,然后加速,越来越快,速度呈几何级数暴涨。 挣脱了秦三河最后一丝束缚,瞬间化作一头彻底疯狂的灭世巨兽,以摧毁一切的姿态,朝着下游轰然扑去。 碾过河道,两岸十丈内的岩壁被生生刮去一层,吞没两岸的低矮植被,卷起一切能卷起的东西。 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万兽奔腾,似天地震怒。 而此刻,下游正抱着佘思尸体狂奔的佘达,猛地刹住脚步。 霍然回头,瞳孔骤缩。 月光下,那道接天连地的死亡水线,已映入眼帘。 “洪水?!”佘达失声,几乎本能地纵身跃起,连续踩踏岩壁向上攀爬。 刚离开河道不到三息,那道水墙就轰然碾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浊浪滔天。 佘达站在高处,看着脚下化作一片浑浊的河道,心头突然一紧。 这水……是往环血城方向去的! “不好!” 他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追杀那二人,朝着环血城全力狂奔。 环血城中,山海部的战士们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过了许久,广场上,那些环血部族人才茫然地抬起头。 敌人……走了? “肯定是族长回来了!”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突然嘶声喊道,“族长带人杀回来了!他们怕了!” 这话像火星掉进干草堆,瞬间引起所有人的赞同。 “对!族长回来了!” “等族长回来,咱们就杀回去!把那些杂碎的血喝干!” “我记住他们的脸了……那个骑老虎的,那个白毛怪物……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那些女娃娃,我定要求族长,将那人皮留给我!” 疯狂的叫嚣声再次响起,嗜血的欲望让这些人的眼睛越来越红。 相对于环血部族人的心情,后山一众探子一个个垂头丧气。 哪有什么遗迹,光秃秃的山什么都没有。 到时有些人看见了十几具蛊人的躯体,但都以为是环血部先人的尸身。 “白忙活一夜……屁的遗迹。” “山海部也撤了,看来是没捞到好处。” “不过环血部养血奴这事儿肯定是真的……你们看到那些人没有?眼珠子都是红的!” “老子不关心他们喝不喝血,我只想要那遗迹!” 议论纷纷中,有人忽然听到阵阵水流声,并且似乎越来越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潺潺流淌,而是低沉的滚雷般的轰鸣。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河道里翻身。 “你们,听见什么了没有?” “我好像,听见了水声?” “难道真有遗迹现世!” 百里胜,百里壑带着三十名精锐,跟在秦怀芊身后,攀上了一处能够俯瞰全城的高坡。 “蛊人呢?” 百里胜向下看去,除了被挖开几个大坑的泥地,什么都没有。 “秦姑娘,你莫不是在耍我?” 秦怀芊没有回答,只是环视四周,喃喃道:“这里应该没事了吧。” 一旁的百里壑微微皱眉,呵斥道:“秦姑娘,我们可不是来陪你出来游玩的!” 秦怀芊站在崖边,望着山下泛着白沫的河道。 “百里少主。”她转过头,淡红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现在看不清,但很快就看得清了。” 百里胜和百里壑二人相视一眼,齐齐向下顺着秦怀芊的目光望去。 这下,二人很快便发现,下方河道里,水位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 不过十几个呼吸,原本宽阔的河床就露出了大片的淤泥和卵石! 那些原本在浅水区游弋的鱼群,此刻正拼命朝着下游逃窜,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从上游追来。 “这是……” 百里壑脸色骤变,“洪水!” 话音未落,轰鸣声已至。 第191章 泽国之怒 随着激流声逐渐扩大,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月光下,一道接天连地的白色巨浪,正奔涌而来,如一头苏醒的洪荒水兽,张开巨口,将沿途的一切吞入腹中。 “洪,洪水……” “洪水来啦!” “圣塔山发怒,快跑!!” “跑——” 所有人连滚爬爬地向高处逃窜。 眨眼间,洪水已经冲出河道,漫过河岸,朝着环血城轰然拍下。 轰隆!!!!!! 第一波巨浪撞上城墙。 高达三丈的城墙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脆得像纸糊的,瞬间崩塌。 还未等城中环血部族人反应过来,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洪水灌入城内,冲垮房屋,淹没人群。 惨叫声瞬间被轰鸣的水声淹没,只能看到一个个黑点被卷入浊浪中,未等挣扎便被搅成血水。 这座屹立了两百多年的环血城,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里,化作一片浑国。 水流继续冲刷,冲开了后山的土层,将覆盖的泥土岩石全部撕开。 那些最后一刻攀爬到高坡上所有幸存者这才心有余悸回头,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全都呆住了。 随着洪水反复冲刷,后山 泥土被一层层剥去。 他们死死盯着被洪水的区域。 露出了下面那数以万计,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人。 人形。 不,不是人。 那些东西皮肤灰白如死尸,双目紧闭,身躯已完全异化。 有的背上生出骨刺,有的手臂延长成刀锋,口中探出吸管状的口器。 这些诡异的怪物像一片诡异的森林,布满在后山的每一个角落。 “那,那是什么?” “天啊!环血部……到底在养什么怪物?!” 议论声从恐惧的低语,变成惊恐的喧哗。 只有百里胜和百里壑,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百里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沉重的字:“蛊……人……” 百里胜则是浑身汗毛竖起,“如此多的蛊人,那烈青简直丧心病狂!” 天色像被水洗过一般,洪水退去了,留下满地狼藉。 幸存者们从高坡、山崖、树冠上小心翼翼地下来。 各部落的探子,零散的冒险者,还有百里部此刻全都顾不上彼此提防,目光死死锁定在后山那蛊人身上。 数以万计,整齐排列。 有人大着胆子靠近,用刀鞘戳了戳最近一具蛊人的脸颊。 触感冰冷坚硬,像戳在风干的皮革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一个脸上带疤的冒险者喃喃道。 “看胸口一动不动,再说你瞅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指定是死的。” 另一人低呼:“这就是环血部传闻的遗迹?”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那是……百里部的少主?” “百里胜?!他怎么会在这里?百里部不是该在边境和天元部一起打黄金部吗?” “难道也是冲着遗迹来的?” 目光聚焦处,百里胜带着百里壑等人快步穿过人群。 众人脸色铁青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蛊人阵列边缘,百里壑蹲下身仔细查看。 “回少主,确实是那蛊人。” “秦姑娘,”百里胜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秦怀芊,“这些……东西,现在是死是活?” “休眠。”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这些蛊人的正常寿命只有一年,烈青为了保证活性,会让他们进入蛰伏期,像冬眠的蛇,消耗极低,可沉睡数年甚至数十年。一旦需要,用特定的血咒便能将它们唤醒。” “唤醒后呢?”百里壑沉声问,“它们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秦怀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炼制成功的蛊人,魂魄早已被磨灭,只保留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和杀戮欲望。它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不惧疼痛,不知恐惧,是完美的战争傀儡。”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黎明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那些各部落的探子脸色全变了。 “你,你又是何人?怎么知道如此详细!”有人狐疑质问道。 “你们现在该在乎的不是我,而是烈青。” 秦怀芊指着蛊人道:“烈青暗地大肆劫掠平民,就是为了炼制这种蛊人。” 一个来自小部落的瘦高汉子突然颤声道,“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年,荒古州隔三差五就有小部落整族消失!我们隔壁的林溪部,去年春天还好好的,秋天就只剩空寨子了!当时都说是兽潮,或者是被大部落吞并了……” “我们灰雀部也是!”另一人激动起来,“前年丢了三十多个青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人群哗然!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腾,越来越多的探子站出来。 这些年族人的失踪,小部落的离奇消亡,原本零散的线索,此刻被串成一条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链子。 “烈青?!天元部少主?他不是要和百里部联姻吗?” “联姻?” 百里胜冷笑,“烈安死后,我们百里部便和天元部不再有联姻一事。烈青真正的目的,是挑起天元、黄金、百里三部混战,让我们彼此消耗,待我们三方血流成河,精疲力尽之时,他便会带着这支蛊人大军横扫荒古州,成为唯一的霸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而你们以为,便是他制造蛊人的材料。” 一片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怒吼。 “畜生!烈青这个杂种!” “我的族人啊!烈青不得好死!” “怪不得环血部这些年神神秘秘,原来在干这种勾当!” “百里少主!” 一个年纪较大的探子站出来,抱拳道,“此事绝不能罢休!我们这就回去禀报族长,联合各部,向天元部讨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 “灭了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 群情激愤。 百里胜正要开口,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却像毒蛇般从众人身后幽幽传来: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第192章 族长给你带话 所有人霍然转头! 晨雾弥漫的废墟边缘,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浑身湿透,暗红鳞甲上沾满泥浆和水迹,头发凌乱披散,但那双竖瞳,此刻却亮得骇人。 “佘,佘达!”有人失声惊叫一声。 佘达右手握着一柄弯刀,左手则手持一块石牌。 “佘达!”百里胜瞳孔骤缩,下意识挡在秦怀芊身前,“你竟还敢回来?!” 佘达停下脚步,距离众人不过二十丈。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百里胜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不是百里少主吗?怎么,不在边境帮你父亲打仗,来探望曾经的盟友了?” “盟友”二字,他说得格外讥诮。 是的,百里部和环血部在两百年前,曾是兄弟部落,两个部落的先祖都非荒古州土着。 据族中古老记载,这两支同以蛇类图腾为核心的部落,是从更北方的“幽州”迁徙而来。 不知因何原因,一支最终在荒古州扎根壮大,成为三巨头之一;另一支却日渐衰微,最终沦为天元部的附庸。 这段历史,百里胜也是成为少主后才在密室典籍中读到。 “佘达,” 百里胜压下心头波动,声音冷硬如铁,“不必废话。你与烈青行此丧尽天良之事,炼制蛊人,残害生灵,今日你既然现身,正好束手就擒,交代烈青的全部计划!” “束手就擒?” 佘达忽然大笑,笑声嘶哑癫狂,“你们毁我部落,杀我族人,现在让我束手就擒?” 他笑声骤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恶意翻涌:“不过我没有怨言,现在这荒古州,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烈青少主有魄力和手段,要统一荒古州,成就荒古第一氏族大部落!” 他扫了一眼后山那片灰白色的森林,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堆柴火:“至于这些,能成为烈青少主霸业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疯了……”一个探子喃喃道,“这老蛇疯了……” “丧心病狂!”另一个血沸境的中年汉子踏前一步,周身气血轰然爆发,“跟这种畜生废话什么?一起上,宰了他!” “对!宰了他!” “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到天元部门口去!” 人群再次激愤,四名血沸境强者同时踏出,气血如狼烟冲天而起。 加上百里胜和百里壑,整整六名血沸境,将佘达团团围住。 这样的阵容,同为血沸境的佘达插翅难飞。 可佘达却笑了,肩膀微微颤抖,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你笑什么?!”那中年汉子厉声喝道。 佘达缓缓抬起头,脸上笑容诡异:“我笑你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在这里何须我亲自出手?” 佘达竖瞳中闪过决绝的疯狂,举起弯刀和石牌。 百里胜心头警铃大作。 “阻止他——!”他嘶声怒吼,身形如电扑出。 晚了。 佘达弯刀在左腕上一划,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在那块黑色石牌上。 石牌像活物般将鲜血吞噬殆尽,表面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刺眼。 一股无形的的波动轰然扩散,扫过后山整片蛊人森林。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陶瓮开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 前排,十具蛊人的眼皮,同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短短三息,已经超过一千具蛊人同时睁眼。 它们扭动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齐刷刷锁定了坡下的活人。 “吼——!!!” 一千具蛊人同时从陶瓮中挣脱,它们动作僵硬,却像一群饿了太久的野兽,朝着人群扑来。 “逃——快逃啊!” 探子们全都扭头就跑,什么复仇,什么公道,活下去再说。 “少主快走!”百里壑大喝一声,迈步一拳轰碎一个蛊人。 百里胜暗骂一声,扭头伸手拽向秦怀芊,却扑了个空。 “你……”等百里胜看去,却发现此女正缓步朝着佘达走去。 “你回来!小心!”百里胜大吼,准备上前,却被百里壑拦下。 “少主,没时间了,我们赶紧走。” “可是……”百里胜焦急。 “我们要把烈青的消息告知百里部,否则百里部十万族人危矣。” 百里胜咬着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秦怀芊的背影,这才转身离去。 只见秦怀芊提起裙摆,一步步朝着佘达走去。 佘达察觉动静,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 佘达竖瞳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子,“你……百里胜的女人?” 秦怀芊已走到他三丈外,停下脚步轻轻摇头:“他?不配。” 佘达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哈哈……有意思。那你不跑?等着被我撕碎么?” 他偏头示意后方那片正与百里胜等人厮杀的蛊人狂潮。 ”秦怀芊淡淡道:“我来,是因为我们族长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族长?”佘达眉头拧起,“你是哪个部落的?” “山海部。”秦怀芊轻轻道。 佘达微微皱眉,什么山海部,没听说过。 秦怀芊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佘族长当然没听过,提醒一下,就在大约一个时辰前,我们山海部,刚刚拜访过你的环血城。” 佘达脸上的肌肉猛然抽搐,五指已如铁钳般扣住秦怀芊纤细的脖颈。 “是你们,这双血瞳,拦住我的那二人也是你们!” 秦怀芊被他扼得双脚微微离地,呼吸艰难,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还微微眯了眯丹凤眼,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淡笑。 “我们族长……让我告诉你……” 她声音因窒息而断续,却字字清晰,“别着急……岩牛部的亡魂……回来找你们了。” “岩牛部”三字入耳,佘达浑身剧震。 扣着秦怀芊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秦怀芊的身体,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开始细微却密集地蠕动,仿佛皮囊下有无数小虫在同时挣扎。 佘达骇然松手,暴退数步! “噗”的一声轻响,秦怀芊的躯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囊,轰然爆开! 气血在空中迅速消散,原地只留下几片碎裂的麻布残片。 佘达僵立在原地,竖瞳圆睁脸上那道陈年旧疤,此刻竟开始隐隐作痛。 岩牛部…… 第193章 孝子烈青 边境荒原,五百里外,天元部与黄金部交界的荒原。 风从北方刮来,卷起沙尘,打在双方战士的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荒原两侧,两支大军静静对峙,。 “烈长风。” 青峰的声音忽然响起,浑厚的气血使其清晰地传遍数里荒原。 “三日已至。是你自己退兵,献上三座矿脉和五千奴隶。” 他顿了顿:淡笑道:“还是让我亲自来取?” 烈长风一声冷笑:“老虫子,让我退兵?等我割下你的人头自会离去。” 青峰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凶意:“那就是没得谈了。” 说罢气血缓缓流转,佝偻的背脊,周身气血轰然爆发,青金色的光芒如实质般透体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金蝗的虚影。 血魄凝形,脱凡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烈长风神色严肃,同样踏前一步,青色飓风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风团托着他缓缓升空。 背后“天元烈风鬼”的虚影显现,鬼面狰狞,七窍喷吐狂风。 两股恐怖的威压在荒原中央对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沙砾被卷上高空,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混乱龙卷。 这便是脱凡境的战斗,一人可抵百名血沸,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不断扩散,烈长风不断生出阵阵狂风,沙砾被卷上数百丈高空,化作遮天蔽日的沙暴。 此刻两方部落也不再观战,纷纷怒视对方。 不管是何原因,心中是否愿意,但在战场之上,只有厮杀方能存活。 列弘的声音响起,“天元部,冲锋!” “黄金部,杀!” 几乎是同时,黄金部那边也响起了震天的战吼。 两条洪荒巨兽,轰然碰撞。 血纹战士首先接战,图腾光芒炸裂,气血对撞的爆鸣如同闷雷连绵。 刀斧斩击、骨肉撕裂、垂死惨嚎,瞬间将荒原化作血腥的炼狱。 当黄昏降临,此刻战场已面目全非。 青峰站在原地,左臂被风刃斩开的伤口在气血之下,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记。 “没想到这些年,烈老鬼也不是没长进。” 伤口虽然愈合,但整条手臂仍隐隐传来被腐蚀的痛感。 青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中形成一片淡青色带着丝丝腥臭的烟雾,久久不散。 “天元烈风鬼到后期竟有毒风的神通,这我倒是不知。” 这一战他虽占了上风,但烈长风那最后一招阴毒刁钻,有部分风蚀之力已侵入他经脉,需要时间运功气血逼出。 “族长!”几名黄金部将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亢奋和敬畏。 今日一战,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老祖深不可测的修为,军心大振。 另一边,烈长风在列弘和烈元洲的护持下,已退回中军。 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江倒海的气血,面色沉凝如水,瞥了一眼远处黄金部阵中那道佝偻的身影,牙关暗自咬紧。 “撤。” “交替掩护,退后三十里扎营。” “是!” 烈青闻言,眼眸隐隐闪过一丝异样。 望着退去的敌军,青峰伸手道:“收兵。救治伤员,清点战损。斥候前出二十里,盯死天元部动向。” “族长,不追吗?”将领青阳忍不住问道。 “穷寇勿追。” 青峰淡淡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烈长风那条老狗,还没到绝路。” 天元部大营,中军主帐。 火炬将帐内照得通明,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烈长风赤裸上身,盘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榻上。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交错,最显眼的是胸口处一道斜贯的、深紫色的瘀痕,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边缘处隐隐有黑气缭绕——这是三年前修炼“九天风陨”时道伤的反噬,今日与青峰硬撼,旧创被彻底引发。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药师正迅速为其疗伤。 帐下,列弘、烈元洲、烈良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烈青站在稍远些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今日战损。”许久后,烈长风这才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列弘上前一步,声音阴冷而精准:“我军阵亡三千一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约五千。轻伤不计。血纹战士……” 他顿了顿,“折损近四成,尚能作战者,约六千。” “废物!”烈长风胸腔剧烈起伏,牵动伤势,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又被他强行压下。 烈元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虽莽撞,也看得出今日之战,问题不在普通战士。 族长与青峰的对决明显处于下风,连带着整个大军的士气都受到了影响。 烈青此刻心中确实翻腾不休,今日一战,父亲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青峰那条老虫子显然也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没有乘胜追击,他在等,等烈长风伤势彻底爆发。 再这么下去,最多两日,烈长风必败无疑。 一旦族长战败,天元部大军士气崩溃,黄金部趁势掩杀,到时,整个天元部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他心思电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看来,计划要再变一变了。” 夜色渐深。 帐内烈长风服下调配的药,正闭目调息,搬运气血。 忽然帐帘被轻轻掀开,烈长风眉头微蹙,没有睁眼。 “你怎么来了?” “父亲。” 烈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参汤,躬身走了进来。 “儿子实在担心父亲伤势,辗转难眠。此乃用百年血参配合七种温养经脉的药材熬制的参汤,还请父亲服用,或能缓解一二。” 烈长风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柔和:“你有心了。” 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滚烫的药液入腹,确实带来一阵暖意,稍稍抚平了经脉的刺痛。 “父亲的伤……” “无妨。青峰那老东西,以为我伤重便有机可乘,但久战之下,他心中必生急躁,待其露出破绽,便是我杀他之时。” 烈青躬身赞道:“父亲神威,有父亲坐镇,我天元部必能大获全胜,一举击溃黄金部!” 烈长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挥了挥手:“嗯。下去吧,明日大战,你自己也需小心。”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炬燃烧的噼啪声。 烈长风眉头再次皱起,重新睁眼,眼中已带上了一丝不耐:“还有事?” 烈青依旧低着头:“父亲,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讲。” 烈青顿了顿,“万一明日父亲输了,天元部该当如何。” “放肆!” 烈长风陡然低喝,一股凌厉的气势勃然而发,却也让帐内温度骤降,“你是觉得,我会败?!” “那不重要。” 烈青缓缓抬起头,神情冰冷,目光直直看向烈长风。 “我只是想用一种更稳妥的打法罢了。” “你——”烈长风双眸一瞪,忽然觉得身子一软,咣当躺在榻上。 只见烈青此刻缓步走到烈长风身边,摇头叹息:“父亲莫慌,儿子就是想让你多休息,过几日等我大败黄金部,你自会醒来。” 第194章 双双 与天元部的低沉不同,黄金部大营此刻气氛热烈许多。 中军大帐内,篝火上架着一整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巨蜥后腿。 青峰盘坐在主位,正抓着一大块蜥肉大口撕咬,正通过进食快速补充气血消耗。 他的亲侄孙青阳正抱着一坛烈酒猛灌,脸上满是不屑。 “我就说天元部就是一群外强中干的废物!等明日再战,我亲自带队,定把烈长风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青阳大哥所言极是!什么天元烈风鬼,我看是病痨鬼!要我说,明日全军压上,一鼓作气,踏平天元大营,天元城便是我黄金部囊中之物!”有将领大声附和道。 青阳淡淡瞥了眼对面的女子,冷声道:“你觉得我黄金部今日如何啊?” “黄金部战士勇武可嘉。” 女子声音清冷平淡,话锋一转继续道:“但天元部还有藏在暗处的那支奇兵,至今仍未露面。看今日局势,只要全兵出击,应该再有不过两天,就能逼出那股奇兵。” 青阳对这番言论大为不满,冷哼道:“奇兵?就算有,在我黄金部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身旁的青逊却微微皱眉,心中暗叹口气,这位堂兄勇则勇矣,就是脑子……缺根弦。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数月前,自己带兵穿过沟谷,那修罗场般的景象。 即便他是血沸境,但那场景也让他汗毛竖起,现场的尸体死状凄厉,残留的气血诡异暴烈,那绝不是普通部落能做到的。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山海部的人。 因秦邬童等人清理沟谷,他才得以率兵潜入,前后夹击导致天元部大败。 青逊抱拳开口:“族长,我以为,不管天元部是否真有奇兵,我们都应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变数太多。尤其还要防备百里部……。” 青峰将骨头扔进火堆,擦了擦手,缓缓点头:“青逊所言有理。” 他看向女子,咧嘴笑道:“女娃,你们山海部这么热心肠,为了什么?” 女子迎着他的目光,眼眸在火光下静谧无波:“我们的敌人是天元部,削弱它,对贵部,对我们,都有利。” 青峰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但愿如此。你先下去休息吧。” 待女子身影消失在帐外,青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青逊随即开口道:“族长,我认为她说的天元部奇兵,应该确有此事,山海部绝不简单。” 饮酒的青阳哈哈笑道:“是啊,她说百里部会退出战争,还真就说中了,那天没见到百里部的时候,天元老鬼那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青峰冷笑道:“青逊,你给我盯紧她!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是!”青逊肃然应道。 青阳却不以为然:“族长未免太过小心。一个藏头露尾的小部落女子罢了……”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刺耳的号角声,猛然划破营地的寂静。 紧接着,大营传来汹涌的喊杀声。 “敌袭——!” “怪物!是怪物啊!” “根本挡不住?!” “救我——” 这时,一名黄金部战士连滚爬爬冲进大帐:“族长!不、不好了!天元部大营方向……冲出来好多怪物!皮肤灰白,刀枪难伤,前线营地已经被冲垮了!” “怪物?” 青阳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探子衣领,“胡说八道!天元部哪来的怪物?!” 青逊却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帐外女子离去方向,又迅速看向青峰。 青峰缓缓放下手中的肉,喃喃自语: “真让那女娃……说中了?” 不远处,秦怀芊静静立在帐帘后,听着外面骤然爆发的恐怖喧嚣,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同一时刻,远在数百里外,天元城内某处隐秘据点。 另一个秦怀芊蓦然睁眼,对身旁如影子般侍立的秦小四轻声道: “通知邬童哥。” “烈青……出手了。” “好咧!” 听到秦怀芊的话,秦小四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忽然变得模糊,下一刻,角落里已空无一物。 秦怀芊收回目光,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随着呼吸,她周身的气血,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最终在她心口前方,显现出血红图腾。 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拔刀用力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绽开,鲜血顿时涌出,但这血液并未滴落,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掌心上方盘旋,化作血雾。 血雾扭曲变形,逐渐勾勒出四肢,躯干、头颅的轮廓,五官细节一点点清晰,赫然是另一个“秦怀芊”。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当最后一丝血雾融入,那具由气血凝聚而成的分身已然栩栩如生。 两个秦怀芊相对而立,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分身步履轻盈走出院子,融入天元城之中。 一直安静趴在旁边石桌上双手托腮看得目不转睛的秦青青,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怀芊姐你的图腾好厉害呀!就像变戏法一样!” 秦怀芊运转气血止住掌心血流,伸手揉了揉秦青青的脑袋:“不是我的图腾厉害,是族长厉害。” “那是当然。”秦青青立刻用力点头:“阿皓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 随即,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怀芊姐,那你现在到底能分出多少个‘你’呀?三个?五个?” “你猜?” 《山海经·大荒南经》 “南海之外,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三青兽相并,名曰双双。” 第195章 退兵 在前往天元城的路上,天元部的战士们大多低着头,步伐拖沓,十分疲惫。 这时天宛如梦幻一般,当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元部将大败之际,一支援兵突兀出现,帮天元大胜黄金部。 那些皮肤灰白、不惧伤痛的怪物,硬生生冲破黄金部的防守。那撼人的数量,就算青峰都很是棘手。 可就在胜利曙光似乎初现的关头,烈青却突然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撤军。 日夜兼程,丢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甚至抛下部分重伤员,全力撤回天元城。 军令如山。 纵使列弘和烈元洲十分不解烈青所为,但都死死闭紧了嘴。不是他们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因为他们身后,各自默默跟着三个人。 那三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脸,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血沸境气息。 血沸境级别的蛊人。 列弘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身后那三道冰冷的气机就会瞬间锁定自己。 他与烈元洲相视一眼,都没有想到烈青手底下会有这样的力量。 天元部宗府,烛火摇曳,将烈青那张铁青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山海部,刻意散播消息,然后发动洪水?将蛊人的存在,捅给整个荒古州看?” 佘达单膝跪在堂下,缓缓点头:“是。他们进攻环血城,杀死守卫,随后又精准引来各方探子,最后借洪水冲刷,将后山禁地完全暴露,属下当时需掌控蛊人,阻截其他探子,分身乏术……百里胜与其手下百里壑逃走了。” 烈青闻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深潭。 环血城距百里部主城,快马加鞭约有大半月路程。 百里胜逃回,禀明情况,百里舒原那老蛇调集兵力、准备粮草,再杀到环血城……最快,恐怕也需近两月。 佘达道:“属下不敢擅离,便日夜兼程赶来禀报。” “你做得对。” 烈青满脸冰冷杀意:“消息既已走漏,那之前的计划也就全部吹了……” 他指节敲击着扶手:“还有别的线索吗?你说的山海部,这群老鼠,到底什么来头?” 佘达略微迟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旧疤,触感粗糙凸起。 “属下……怀疑他们可能与‘岩牛部’有关。” “岩牛部?” 烈青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这些年,为了炼制蛊人,清除潜在威胁,他或明或暗下令铲除的小部落不计其数,哪里记得清每一个。 “就是……之前,在属下面上留下这道疤痕的那个小部落。” 佘达提醒道,语气复杂。 烈青恍然,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想起来了。你当年带队清剿,回来时脸上就多了这道口子。怎么,那个部落的图腾很强?” “图腾不算顶尖,但那个部落的人……” 佘达眼中闪过一抹久远的忌惮,“极为强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最后围剿其族长和几名长老时,对方明知必死,竟以命搏命,三人死死缠住属下,……属下也是付出重伤代价,才将他们全部格杀。” 烈青挑眉:“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点血性。不过,当时清理干净了吗?” “当时无人伏诛。” 佘达低声道,“但据当时参战的战士事后回忆,混乱中,似乎有一些半大孩子……趁乱逃入了深山。因只是些孩子。” “孩子?” 烈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将我的计划毁于一旦,逼得我不得不提前暴露蛊人,现在又被整个荒古州盯上的‘山海部’,是一群当年的小崽子搞出来的?” 佘达沉默以对,他也没有确凿证据,只能低头不语。 烈青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不管他们是岩牛部的遗孤,还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现在都不是最要紧的!” 他身体前倾:“最要紧的是百里部!还有黄金部!我撤回前,探子最新急报,百里部境内已有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几个重要关隘都在增兵,黄金部那边,青峰那老虫子吃了蛊人的亏,虽然暂时退去,但必定会重整旗鼓,而且有了防备,下次再想用蛊人奇袭,难了!” 说到此处,烈青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一股暴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抓在身旁坚硬的铁木桌角上! “咔嚓!” 桌角竟被他硬生生抓下一块,木屑簌簌落下。他掌心被木刺扎破,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大好局面,天衣无缝的计划,竟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海部搅合成这般模样。 “咚咚咚。” 议事堂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烈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退,厉声喝道:“什么事?!不是说了不许打扰!” 门外传来亲卫紧张到发颤的声音:“回、回殿下!府外有一位大人求见,自称巴鲁,来自焚川州,说有要事需与族长相谈。” “焚川州?”烈青与佘达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荒古州地处偏僻,与外界交流不多。 焚川州虽紧挨着荒古州,但两州平日里交流也不是很便。 势力盘根错节,远非荒古州能比。这等人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他可有信物?”烈青压下心中烦躁,沉声问。 “有、有!对方出示了一枚令牌。” “呈上来!” 片刻,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金色的令牌,被小心翼翼送了进来。 烈青接过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们?” 第196章 焚川来人 “南荣氏的焚天令?!”佘达望去脸色也是瞬间变幻。 焚川州南荣氏,雄踞一方的顶级氏族,其势力触角遍及数州,财富通天,高手如云。 随意派人来到这荒古州,都是跺跺脚都能让千里之外震三震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找到天元部?还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烈青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手中令牌,眼中光芒急剧闪烁。 混乱的棋局,突然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在预料中的,庞然大物般的棋手。 “有意思。”烈青缓缓站起,将令牌收入怀中,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殿下亲自迎接?”佘达诧异。 “当然。”烈青整理了一下衣袍,“来自焚川州的贵客,岂能怠慢?” “说不定……这是我的贵人来了。” 很快,烈青就见到那位来自南荣氏族的巴鲁。 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不过此人穿着锦缎华服,料子光滑如水,从身上的气血看,应当是脱凡境强者。 因为烈青站在此人身前,有一种全部弱点都暴露无遗的无助感。 “不愧是南荣氏族的人啊。”烈青摇头感叹。 见烈青出来,巴鲁微微点头:“吾乃巴鲁,奉我家少主命令,来这天元城做件事。” “没想到真是南荣氏族的贵客,巴鲁大哥快快请进。” 烈青亲自将巴鲁引入,巴鲁背着手站在那里,微微仰着下巴,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路进入大堂,目光不屑的扫视着堂内陈设,在最后目光落在烈青身上,带着审视:“你便是这天元部主事之人?你们族长呢?” 烈青笑容不变,拱手道:“家父此前与黄金部交战,旧伤复发,正在静养,不便见客。部中事务,暂由在下打理。大人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天元部定当竭力相助。” “旧伤?” 巴鲁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对“族长受伤”这个信息并不在意。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天元部谁做主,只要有个能办事,能说话的就成。 随意一摆手,打断了烈青的话:“不重要。” 他径直走到主客位坐下,甚至没等烈青这个主人落座,便开门见山。 “我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要你在十日内,找到一个人,并把他交给我。” 烈青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郑重:“不知大人要找何人?只要他在荒古州,天元部必定尽力。” “南荣晟。” 巴鲁吐出三个字,目光紧盯着烈青,“听说,他如今在你们荒古州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 烈青心头猛地一跳! “南荣老板……在下确实认得。”烈青斟酌着词句,“他在天元城经商,信誉颇佳。只是不知大人寻他,所为何事?”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巴鲁嗤笑一声:“没什么误会。我家公子让我问清楚一些事情。你只需把他找来,交给我。其余的,不是你该问的。” 烈青沉默,南荣氏内部的争斗,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 这等大氏族,捏死天元部跟捏死蚂蚁没多大区别,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见烈青迟疑,巴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是个爽快人。你帮我这个忙,我家公子不会亏待你。听说……你们天元部最近,似乎有些‘小麻烦’?” “或许,我家公子心情好了,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就够你摆平那些麻烦了。” 巴鲁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傲慢神态,“但若是不帮……呵,让我家公子不高兴的代价,恐怕比你眼下那点‘麻烦’,要严重得多。” 烈青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后化为无奈的苦:“巴鲁大人言重了。能为南荣氏效劳,是天元部的荣幸。只是……南荣老板行踪不定,十日之期,恐怕……” “那是你的事。”巴鲁打断他,站起身,掸了掸本不存在的灰尘,“十日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能看到我想见的人。” 说罢不再看烈青,径直朝外走去,仿佛这里不是一部之主的府邸,而是他可以随意来去的客栈。 烈青起身相送,直到巴鲁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脸上那的笑容才一点点褪去,变得幽深难测。 佘达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低声道:“殿下,南荣氏内斗,水深得很。我们眼下自身难保,尤其是那山海部……” “不。” 烈青打断他:“佘达,你错了。这不是麻烦,这是天赐良机。” “我正愁如何破局,如何震慑内外之敌……南荣氏,来得正是时候!” 他猛地转身:“立刻派人,联系南荣晟!就说我烈青……”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宗府深处那空悬的族长之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广发请柬!送至荒古州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部落!不论敌友!” “就说,十日之后,天元城,我烈青,将正式继任天元部部长之位!” “邀天下群雄,共鉴此礼!” 烈青要登位!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短短数日内,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荒古州。 百里部,百里舒原捏着请柬,发出低沉的冷笑:“烈青……好小子,比他爹狠,也比他爹疯。刚捅出蛊人这天大的篓子,转头就敢明目张胆地登位?是真有恃无恐,还是……狗急跳墙?” 他眼中寒光闪烁,“调集精锐,秘密向天元城方向移动。这趟浑水,我百里部岂能不到场?” 黄金部,大帐内响起青峰充满嘲讽的大笑:“哈哈哈!烈青?列老鬼啊列老鬼,你英雄一世,没想到最后毁在自己儿子手里!篡位?还是逼宫?有趣,实在有趣!” 他将请柬随手扔在案上,“点齐兵马,人家新族长如此大度相邀,我们不去,岂不是显得我黄金部小气了?正好,连那怪物巢穴,一并端了!” 一处位于天元部势力边缘,名为“黑齿”的部落寨墙内,血腥气浓得刺鼻。 “烈青登位?”秦邬童一脚踏碎脚下一名血芽境战士的头颅,脑浆与鲜血溅了他半身。 “这么大的喜事,岂能少了我们山海部去道贺?” “这么说,我们终于可以走最后一步了?去天元城?” 秦万茵眼睛一亮,玄铁巨斧兴奋地挥动了一下,将旁边两具还没来得及倒下的尸体拦腰截断。 “吼——!”不远处,完全兽化成白色巨猿的秦路北,正捶打着胸膛发出震天咆哮。 短短片刻,这一处烈青的秘密据点、拥有数十名血纹战士的黑齿部,被彻底血洗。 第197章 风雨天元城 同一时间,另一个位置,秦那十六与秦樊年等人同样收到了秦怀芊分身的消息。 “烈青要荣登族长?”秦那十六微微沉吟,收起匕首走向寨子角落。 那里竖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铁桶,桶口只露出一个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的人头。 正是鬼影匪团头领,彭左。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凶悍匪首的模样,手脚筋被尽数挑断,强行塞进这特制铁桶中,只留头颅在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那十六手持一柄不起眼的黑色匕首,缓步走到铁桶前。 看到秦那十六靠近,彭左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噩梦,拼尽全力摇动着唯一能动的头颅。 “别……别过来!我都说了!我知道的所有据点都说了啊!真的全说了!再也没有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不知是否因为长期折磨,彭左的思维都有些混乱,语无伦次。 通过这段时间秦那十六的拷问与“无想”反复侵入,彭左早已被掏空了所有秘密。 众人才得知,烈青的野心布局何其深远。 不仅仅是环血城的蛊人基地,在整个荒古州,尤其是三大部落势力范围的交界要道,竟然埋藏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秘密据点。 里面潜伏着效忠烈青的死士,还有少量蛊人沉睡,只待时机成熟,一声令下,便能从内部开花,配合主力,瞬间搅乱整个荒古州的局势。 而现在,这些据点,正被山海部以犁庭扫穴之势,一一拔除,十不存一。 秦那十六在铁桶前停下,低头看着彭左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无波。 彭左闻言,紧绷到极限的精神骤然一松,喃喃道:“谢……谢谢……终于……终于……”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无尽的折磨了。 但秦那十六的下一句话,将他刚升起的些许解脱感瞬间击得粉碎。 “其实你说不说,我也没打算放了你啊。” 彭左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秦那十六不再多言,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彭左的眉心。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再进去!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戛然而止。 彭左脖子一歪,眼神瞬间空洞,仿佛魂魄被瞬间抽离,再次坠入那无边死寂、剥夺一切感官的“无想”地狱。 这已不知是他第多少次经历,在那黑暗中,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秦那十六收回手指,眼神漠然。 秦怀芊缓步走到秦那十六身旁:“我已经见到族长了,他说新的精血已经送到,就在天元城外。” “他说……” “我们在天元城相聚。” 天元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通往城门的官道上,人流车马明显比往日稠密了许多。 空气里除了尘土味,还飘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躁动。 “听说了没?烈青少主三日后就要正式即位了!” “可不是嘛!请柬都发遍了荒古州!这架势,啧啧。” “烈长风族长呢?怎么突然就……” “嘘!噤声!这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人群的边缘,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城口。 两个月的深山潜修,秦皓的气质愈发内敛。 终于将螭吻与蒲牢两个图腾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平衡,不再是此消彼长的争夺,而是如阴阳双鱼,循环往复。 神念识海中,有了归墟之后,秦皓的识海愈发雄浑深沉,只不过如今纹种图文甚少,秦皓也不知该如何判定自己,按照连师所说,自己应该也只是算是荒级纹师。 但其根基之厚,质量之精纯,已远超同阶。 秦皓挠挠头,心中吐槽:“九州中,识海最大的荒级?”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秦皓的思绪。 秦皓回头,看着秦熊之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一脸委屈:“阿皓,我饿。” 这两个月,老熊为了给他护法,几乎寸步不离,确实辛苦。 秦皓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笑道:“走,带你去吃大户!” 阳阳庄,天元城内为数不多保持清净的所在。 “哈哈哈!阿皓!熊哥!可把你们盼来了!” 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先到,南荣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快步从内堂迎出。 他先是在秦皓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许久未见,阿皓你这境界……怕是又有精进啊!” 秦皓微笑摇头,并未否认,只是道:“不过是气血又夯实了些许,算不得精进。倒是晟哥你,气色愈发好了。”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罢了。” 南荣晟侧身引路,“赶紧进来吧,我也是前两日才从外面回来,你上次托我办的那批货也送到了城门外,上次那个二林兄弟取走了。” 南荣晟摇摇头,感叹:“嘿,那么多量,他一人还真全吞了!” 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处独立院落。 “好家伙!”南荣晟搓着手,继续道:“这么大一笔精血买卖,我南荣晟跑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遭!光是押运就动用了三支精锐护卫队,沿途打点的费用更是不菲……” 他话锋一转,凑近秦皓,压低声音:“阿皓,咱们交情归交情,老哥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你搞这么多精血……到底要做什么用?这可不是一般部落消耗得起的量啊。” 秦皓闻言哈哈一笑,随口道:“晟哥多虑了,无非是族中有几位小子,平日里喜食血兽精血,些许小癖好,不足为奇。” “癖好?” 南荣晟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生饮精血?还是这个量?这……这就不怕被其中残留的凶兽戾气冲垮了神智,撑爆了经脉?” 秦皓但笑不语。南荣晟见状,知道对方不愿深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嘀咕更甚。 他做生意多年,眼力毒辣,深知能消化如此大量、高纯度精血的,绝非普通“癖好”那么简单。这山海部,越发神秘了。 三人步入后院花厅,一张硕大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佳肴,香气四溢,许多是荒古州罕见的山珍海味,显然是南荣晟特意准备的。 秦熊之辛双眼顿时放光,喉结又是一阵滚动。 南荣晟哈哈笑着,伸手示意:“知道熊哥好这口,老哥我早有准备,千万别客气,尽管放开了吃!” 秦熊之辛用力点头,咧开大嘴,露出白牙:“你,不错!”说完便不再客气,撸起袖子,风卷残云般开动起来,吃相豪迈,速度惊人。 南荣晟看着老熊的吃相,眼中笑意更浓,这才转向秦皓,语气微沉:“不过阿皓,你们这次来得……恐怕不是时候啊。” 第198章 野心 秦皓执箸夹起一片清笋,抬眼:“哦?晟哥何出此言?” “你没听说?这天元部要变天了,烈青三日后即位。” 南荣晟说着,眉头微微皱起:“这事透着古怪。烈长风虽有小恙,但绝不至于突然退位。而且,百里部和黄金部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百里,虎视眈眈。这潭水浑得厉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总觉得,这次即位大典,怕是要出大事!听老哥一句劝,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尽早离开天元城,这儿……不安分。” 秦皓静静听完,点点头:“多谢晟哥提醒。不过,我们这次回来,确实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在天元城办。” “要紧事?” 南荣晟好奇,“什么事?跟老哥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他语气诚恳,并非客套。与秦皓合作数次,这个少年展现出的潜力与神秘,早已让他将其视作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未来的潜力股啊。 “也没什么。”秦皓放下筷子,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只是来取走一样……本就该拿走的东西。” 天元宗府深处,族长静室。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角落一盏长明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线。 烈长风躺在宽大的石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曾经雄壮如山的身躯,此刻枯瘦得几乎脱形,脸颊深深凹陷。 颧骨凸出,皮肤蜡黄松弛,布满了黯淡的斑点,整个人早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烈青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父亲枯槁的脸上:“父亲,明日,便是孩儿即位大典了。” 烈长风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烈青似乎并不在意父亲的沉默,继续说着:“届时,荒古州有头有脸的部落都会到场。我已经安排好,邀请黄金部和百里部一同参与仪式,在仪式中派人一举擒下南荣晟,交给巴鲁大人。”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巴鲁大人答应我,只要我把人交给他,他就会出手,替我……灭掉青峰和百里舒原那两个老东西!只要除掉这两个脱凡境,黄金部和百里部群龙无首,整个荒古州,将尽入我烈青之手!” “即便失败,我也可以对外将南荣晟之死,推给百里部和黄金部,利用氏族之威彻底除掉那两个部落!” 他越说越激动:“到那时,整合荒古州所有人力物力,大师说过,以更多的气血魂魄为资粮,定能炼制出真正的脱凡境蛊人!甚至……更高!我天元部在荒古州的霸主地位,千年无人撼动!” 烈青不知,那所谓的大师,早就被秦皓吸入归墟之下了。 石榻上,烈长风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烈青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脸上兴奋的神色略微收敛。 “父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锥砸在地面上。 “大哥烈安,是我杀的。”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 烈长风紧闭的眼皮猛地颤抖起来,胸口起伏加剧,终于,他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儿子,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愤怒。 烈青迎上父亲的目光,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然。 “是,那又如何?!” 他声音陡然拔高,:“您让我怎么办?!烈安他空有天赋,却毫无谋略远见!整日只知道埋头修炼,性子鲁莽,心胸狭隘!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力量,何曾真正为部落未来着想?” “天元部落落在他手上,能有什么前途?无非是守着祖业,在黄金部和百里部的夹缝里苟延残喘,甚至日渐衰落!” “您从小教导我,为部族计,当行非常之事!我做了!我隐忍,我谋划,我甚至不惜炼制蛊人这禁忌之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元部能真正崛起,能一统荒古,能开创前所未有的基业!”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再次面对父亲,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 “让我屈居于那样一个匹夫之下?为他效力?眼睁睁看着部落走向平庸甚至败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宁愿赌一把!赌上我的一切,赌上整个天元部的命运!” “要么,功成名就,铸就千年不坠的传奇!” “要么……”他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掠过一丝疯狂,“玉石俱焚!” 烈长风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眼。 烈青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恢复了平静。 “父亲,好好休息吧。” “明日之后,您会看到……” “一个全新的、强大的、让整个荒古州都颤抖的……” “天元部。”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即位大典当日,天元城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也绷紧到了极限。 天色未明,城中各处驿站、客栈早已人满为患。 来自荒古州各处的部落代表,观礼者,心怀鬼胎的探子……形形色色的人涌入这座巨大的城池。 长街上,身着暗青色皮甲,手持长矛的天元部战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除了明确与百里部、黄金部结盟或附庸的部落,其余收到请柬的势力,无论情愿与否,大多都派出了代表。 有的部落族长亲自前来,有的派了长老或少主,带着或多或少的护卫。 “烈长风族长到底怎么了?真就这么让位了?” “谁知道呢……听说旧伤复发,起不了身了。” “烈青少主,听说也是血沸境?这年纪,倒是不凡。可要镇住眼下这场面,只怕……” “血沸,放在平时自然是一方豪雄。可现在?城外百里部和黄金部大军压境,听说带队的都是脱凡境!他一个血沸境,怎么顶?” “唉,这荒古州,怕是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了。咱们这些小部落,也不知是福是祸……” “噤声!天元部的人看过来了!” 第199章 惊变 靠近城门的一条偏僻小巷口,有个不起眼的包子铺,热气腾腾。 简陋的木桌旁,坐着几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的人,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们安静地吃着包子,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身形较瘦的人身旁的地上,放着一个用厚实兽皮严密包裹、半人高的大桶,桶口封死,不知装着什么。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独目扫过匆匆跑过的天元战士:“这烈青,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 身旁另一个斗篷下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邬童哥他们,还有族长,都已经到了。” 秦那十六缓缓点了点头,伸手在铁通旁轻轻拍了拍。 “恭喜你了。” “熬了这么久……” “今日,你终于可以见到,自己效忠的殿下了。” 桶内,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天元宗府深处,侍女正为烈青穿着天元烈风鬼图腾的锦袍。 角落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佘达?” 佘达身着黑色劲装,周身气血如赤色缭绕,脱凡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族长。”佘达单膝跪地,“幸不辱命!” 烈青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些年我没有白白培养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事成之后,荒古州便是咱们一家之言,你环血部,便可取而代之。” 佘达抬起头,脸上的疤痕更为扭曲:“环血部如今十不存一,属下别无所求,只求揪出真凶山海部,为族人报仇!” 烈青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放心,届时整个荒古州都是咱们说了算,何愁找不到一个小部落?你也别太多疑了,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待大事一成,抬手可灭!” 佘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烈青已然转身,显然没将山海部放在心上。 他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那个能毁掉环血城、曝光蛊人秘密的部落,真的只是鼠辈吗? 岩牛部…… 不像烈青,佘达永远忘不了那个小部落,那几人一直战斗到死的勇猛无畏,让他 午时已至,天元城中央广场人声鼎沸。 来自荒古州各地的小部落首领齐聚于此,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忌惮,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烈长风是受了重伤,活不了多久,才让烈青继承族长之位?” “不好说,但烈长风确实好久没露面了。” “天元部这几年势弱,此时让烈青继任,这天元部看来不就也要衰亡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传来,一顶装饰奢华的轿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天元部的战士见状,纷纷下意识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轿子停下,南荣晟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身后的家仆园丁手脚麻利地撑起遮阳伞,摆好雕花桌椅,桌上迅速摆满了精致的瓜果点心,还有两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为他揉捏肩膀。 这般排场,看得周围小部落首领牙痒痒,却没人敢多言。 “这人好大的排场!”有小部落首领低声嘀咕。 “嘘!小声点!那是南荣氏的公子!咱们可惹不起!” “南荣?那是什么部落?”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焚川州来的大氏族。” 南荣晟舒服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侍女的服侍,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身后的贴身护卫微微俯身道:“公子,百里舒原和青峰,已朝天元城赶来。” 南荣晟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才对嘛,人多了才热闹啊。”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低的惊呼。 “天元四鬼来了!” 只见广场通往宗府的主道上,三道身影并肩而来。 烈良在前,脸色阴沉的列弘,和烈元洲跟在身后。 而走在中间的,赫然是平日里低调沉默的烈良! “怎么只有三个?烈烔呢?” “对啊,四鬼之首不是列弘吗?怎么让烈良领头?” 在列弘三人身后,跟随着五十个灰色斗篷的人。步伐整齐划一,周身气息完全内敛。 “是天元部的战士?”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周围那些普通天元部战士,在看到他们时,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烈良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率先踏上中央高台。 扫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荒古州的各部,感谢你们今日到来。” “承蒙圣塔山庇佑,先祖英灵见证。” “吾部少主烈青,天纵英才,德才兼备,仁勇无双,多年来为部族呕心沥血,功勋卓着!今奉老族长之命,顺应天意人心,将于此良辰吉时,正式嗣位,继任我天元部第二十七代族长!” 他话音一顿,猛地一挥手,身后那五十名灰斗篷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五十道强悍无匹的气血波动,如同五十座火山骤然喷发。 刹那间,广场上九成以上的人呼吸骤停,一些实力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全是血沸境?!” “五十个……五十个血沸境?!这不可能!!” “天元部怎么可能有这种底蕴?” 烈良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人群的震撼与慌乱,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带来的敬畏与恐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阵欢呼声从广场北侧响起。 烈青身着锦衣,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步伐沉稳,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广场上的天元部战士纷纷跪拜,高呼“族长”,欢呼声雷动。 烈青满意地抬手虚按,正准备开口发言,一道大笑声突然从空中传来。 “哈哈哈,这么大的事,怎能没有我青峰在?” 脱凡境的气血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所有人都觉得一股锋利的尖锐之意如芒刺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青峰身形从广场上空掠过,稳稳落在中央高台上,身后跟着数名黄金部的核心将领。 “青峰老哥这么久不见,还是如此潇洒。” 另一道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传来,百里舒原带着百里胜、百里壑等人迈步走入,周身气血沉凝如山,随着他的脚步,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沉,仿佛被巨石压着。 “是黄金部族长青峰!” “还有百里部族长百里舒原!他们怎么也来了?” “看这架势,怕是来者不善啊!” 下方众人惊呼连连,没想到两大巨头竟然亲自到场,还带着精锐人马,显然不是单纯来道贺的。 青峰脸上带着笑意,双眼却骤然一凝,杀气澎湃,视线落在烈良身后的五十名血沸境战士身上。 百里舒原则直接将目光锁定在烈青身上,语气冰冷:“青峰老哥,我认为眼下,咱们两部之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青峰缓缓点头:“确实,跟你们百里部的恩怨,比起这些怪物,不值一提。” 第200章 乱战 烈青盯着几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两位族长光临,恕我有失远迎。只不过今日是我烈青嗣位之日,你们二部是不是不太地道?” “地道?” 百里舒原拳头紧握,脱凡境的气血轰然爆发,直逼烈青,“你杀我小女,杀自己兄长,还跟我说地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过。 佘达挡在烈青身前,周身气血同样爆发,与百里舒原的气血轰然相撞。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扩散开来,广场上的人群纷纷后退。 青峰轻咦一声:“没想到又多了一个脱凡境。” 佘达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别说冠冕堂皇的话,要不是你们百里部当年背叛,我环血部何故落得如此下场!” “休说废话!” 百里舒原目露杀机,声音嘶哑,“此血仇,我定扒你的皮,放你的血!” 百里胜上前一步,怒喝道,“烈青!你做的事已经暴露,不用再装了!你借战争之名,肆意抓捕百姓制作蛊人,这些我们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就是!我也看到了!”一名来自小部落的探子指着佘达,悲愤交加。 “就是他在看守那些蛊人,我部落的族人,就是被他抓去炼蛊了!” “我为你天元部征战多年,你却屠我部落!” 另一名中年汉子痛哭流涕,“前几日我才得知,部落早已空无一人,所有族人都成了你的蛊人材料!” “烈青你不得好死!” “烈青,还我儿命来!” 一时间,广场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无数人控诉着烈青的罪行,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青峰哈哈大笑:“烈青,看来你很不得人心啊。这样,只要你交出蛊人的制作方法,我便立即带人回去,否则……” 烈青面色沉如水,阴恻恻一笑:“本想和你们好好谈谈,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一个蒙面人缓缓从烈青身后走出。 青峰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好家伙,还有脱凡境?” 蒙面人轻轻冷笑:“年纪这么大还停留在脱凡境,老废物!” “大言不惭!” 青峰怒喝一声,周身气血如海啸般翻涌,背后骤然浮现出图腾虚影。 青金煌虫虚影振翅欲飞,虫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散发出脱凡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青金斩!” 青峰双掌齐拍,体内气血顺着图腾纹路疯狂灌注,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青金色刀影骤然成型,长逾三丈,边缘锋利到能割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一左一右朝着蒙面人狠狠斩去。 刀影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威势骇人。 蒙面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缓缓抬手,右臂瞬间被一层流光溢彩的金属光泽覆盖,仿佛镀上了一层赤金,反射着刺眼的金光,肌肉贲张间,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力量。 “就这点能耐?” 低沉的嘲讽声中,蒙面人一拳悍然轰出,金色拳风裹挟着无匹的威势,与两道青金刀影轰然相撞。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青金刀影,在金色拳头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可能?” 青峰惊吼,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但对方余势未绝,金色拳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拳影,狠狠砸在青峰胸口。 青峰脸色骤变,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朝后飞去,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将坚硬的石台撞得四分五裂。 “族长!” 青阳和青逊等人急忙上前扶起青峰,青峰捂着胸口,眼神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击溃, 这蒙面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一个个土包迅速鼓起,“咔嚓”声不绝于耳。 无数皮肤灰白、形态各异的蛊人从地下钻出,有的背上生骨刺,有的手臂化作刀锋,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向广场上的人群。 “圣塔山在上,这些都是什么啊!” “我知道!就是这些怪物,他们就是烈青手下的怪物!” “你是说,这些就是烈青用人制造的蛊人吗?” “快跑啊!” 人群中响起惊恐的尖叫,纷纷四散奔逃。 烈青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所有反抗我的人,都得死!杀!” 烈良、列弘、烈元洲三人身后的五十名血沸境战士,纷纷爆发出庞大的气血,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眨眼间便将之前呼喊着要烈青偿命的人击杀,鲜血溅满广场,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蛊人嘶吼着扑向人群,刀剑难伤,不知疼痛,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五十名血沸境战士如同虎入羊群,大肆杀戮,广场瞬间沦为血腥的炼狱。 南荣晟躲在遮阳伞下,神情微微严肃:“这是……禁忌图纹?” 一个蛊人嘶吼着朝着南荣晟奔来,身后一名护卫大步迈前,一记鞭腿,血沸境的气血贯穿蛊人头颅。 南荣晟这才仔细打量着蛊人尸体,皱眉道:“确实是改造人体的禁忌图纹!这烈青是在找死啊。” 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蛊人朝着南荣晟这边杀来。 小胖子脸色一变:“妈的,还真敢对我下手?” 一场席卷整个荒古州的大战,在天元城的嗣位大典上骤然爆发。 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道黑影正悄然潜入广场。 第201章 蛇蟒相争 广场东侧,两股恐怖的脱凡境气血彻底占据这片空间。 百里舒原与佘达,两人周身,气血自然外放,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 “你们百里部的先祖,背信弃义,偷袭我环血部先祖,导致我部一蹶不振,世代为奴!” 佘达身躯图腾显现蔓延,面露杀意, “没想到我佘达,今日能够替我部族人报这世仇!” 他周身气血猛然沸腾,背后气血狂涌而出,疯狂凝聚,眨眼间,一条长达二十余丈、通体赤红如血玉,鳞片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口露四根弯曲獠牙的恐怖巨蛇虚影,昂然显现。 巨蛇双目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百里舒原。 百里舒原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盘山巨蟒苏醒,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脱凡境褪去凡胎,是迈向超凡的漫长蜕变!小辈,你我之间差得远呢。” “昂——!” 苍劲浑厚的蟒啸压下蛇嘶,暗青色的气血如同海啸般奔涌百里舒原身后,迅速凝聚成一条比血色巨蛇更加庞大,长度接近三十丈的恐怖巨蟒虚影。 巨蟒身躯如同盘旋的山峦,鳞甲厚重如青钢,头生一根螺旋状的青色独角。 与此同时,百里舒原裸露的皮肤上,四十道暗青色的血纹浮现亮起。 百里舒原立于巨蟒虚影之下,声音如寒冰:“来,让老夫看看,你这小蛇,有几斤几两,敢妄言复仇!” “根基倒是扎实。” 百里舒原枯瘦的身形未动,右手并指如刀,隔空朝着佘达一划。 “看看你神通如何!” 百里舒原左臂忽然向前一探,整条左臂的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如同没有关节的软鞭,瞬间拉长延伸。 皮肤下暗青色的气血涌动,那条手臂在眨眼间便跨越三十丈距离,五指成爪,已抓到佘达面门之前。 与此同时,身后那盘踞如山的百里缠山蟒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巨大的蟒首猛地向前一窜,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然利齿,朝着佘达当头噬下。 佘达竖瞳骤然收缩如针尖,百里舒原这看似简单的一抓一咬,实则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老狗果然下手阴毒。 佘达厉喝一声,双手十指瞬间弯曲如钩,指尖泛起暗红色的光泽,如的獠牙闪电般交叉抓向百里舒原那已探到面前的手臂。 同时身后那条赤红如血、凶煞滔天的透骨环血蛇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蟒颈猛地一仰,血口一张,狠狠咬向缠山蟒粗壮的脖颈。 铛!!! 一声震耳欲聋、金铁巨钟对撞的巨响爆开! 佘达的双爪狠狠抓在百里舒原延伸而来的手臂上,触感却如同抓在了玄铁城墙上,非但没能撕开皮肉,反而震得他十指指骨剧痛欲裂。 空中两条巨兽虚影的碰撞也有了结果,透骨环血蛇的獠牙咬在缠山蟒的脖颈鳞甲上,缠山蟒虚影只是微微一晃,厚重如山的鳞甲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白痕。 而透骨环血蛇却被反震之力弹得头颅后仰,虚影明显黯淡了一分。 高下立判,无论是本体的防御,还是图腾真形的凝练程度,刚刚晋升的佘达,都与百里舒原这老牌脱凡有着明显的差距! “哼,刚入脱凡,便以为能与我数十年苦修抗衡?” 百里舒原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幼稚!”气血澎湃而出,被佘达双爪扣住的左臂猛然一震。 佘达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双爪再也扣不住,被震得向后荡开。 百里舒原那条诡异伸长的手臂并未收回,反而如同巨蟒,顺势一绕一缠,瞬间将佘达的上半身死死缠住。 可怕的绞杀之力传来,佘达胸膛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气血运行顿时一滞,脸色涨红。 “给我断!” 百里舒原眼中杀机爆闪,缠绕的手臂猛地向内勒紧,要将佘达连人带骨,硬生生绞碎! 佘达图腾显现,身体表面迅速长出片片蛇鳞,全身的骨骼仿佛瞬间消失,肌肉变得如同最柔韧的胶质。 随后整个人竟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从百里舒原那致命的缠绕中滑了出来。 在脱身的刹那,足尖在百里舒原尚未收回的手臂上轻轻一点,借力之下,身形如同血色箭矢,以比刚才后退更快的速度,反冲向百里舒原的本体。 双手再次化爪,直取其咽喉、心口要害。 “嗯?” 百里舒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迅速收回手臂格挡,化解了佘达的扑击,将其再次震退数步。 “蛇躯柔化?倒是小瞧了你。” 百里舒原甩了甩恢复原状的手臂,“晋升脱凡后,你对透骨环血蛇的图腾神通领悟得倒是不慢。可惜……” 他周身四十四道暗青色血纹缓缓亮起,气息如同山峦层层拔高。 “刚摸到门槛的灵狩变化,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不过是让你……死得稍晚片刻罢了。” 佘达稳住身形,胸口起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疯狂与怨毒的光芒。 “百里老狗……别着急。”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阴恻恻笑意。 “咱们慢慢来。” 第202章 烈火焚城 中央广场已彻底沦为血腥屠场。 蛊人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利爪撕开铠甲,用口器吸食鲜血。灰白色的浪潮所过之处,留下遍地残肢与迅速干瘪的尸体。 “怪物,怪物!” “怎么砍不死啊!” “把头颅击碎即可灭之!” 小部落的观礼者此刻为了求生,爆发出了最后的血勇。 三五成群,背靠背抵抗,但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烈青负手立于高台边缘,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杀戮盛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漠然。 “蚍蜉撼树,愚不可及。” 他轻声自语,“这就是违逆我,阻拦我的下场。荒古州,只需要一个声音。” “烈青!拿命来!为我全族偿命!!” 就在此时,三名杀红了眼的血沸境战士,突破了蛊人的拦截,嘶吼着朝高台扑来。 “畜生!受死!!” 三人呈品字形,气血全开,刀光剑影撕裂空气,誓要将烈青碎尸万段! 烈青神色依旧平淡,甚至懒得抬眼。 “族长小心!” 烈良尖声叫道,身影一晃,拦住了左右两人。他实力在四鬼中最弱,但此刻,倒也勉强缠住两名陷入疯狂的血沸境。 最后一名手持双刃战斧的魁梧汉子,双目赤红,已然冲破烈良的拦截,怒吼着跃上高台,战斧携着开山之力,朝着烈青当头劈下。 “死!” 眼看战斧就要将烈青劈成两半,不少关注这边的人,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战斧劈砍下,烈青终于动了。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步伐轻灵诡异,鬼魅滑行数十米,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战斧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残影劈落,而那魁梧汉子,前冲的势子猛然顿住。 他脸上的疯狂与恨意瞬间凝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喉咙,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通透的血洞。 鲜血没有立刻喷出,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嗬……嗬……”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随即鲜血才如同迟到的喷泉,从那血洞中狂涌而出! “噗通。” 沉重的身躯继而扑地,气绝身亡,双眼兀自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了一瞬。 就连附近正在厮杀的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高台。 烈青缓缓收回不知何时刺出的、白皙修长的右手食指。 指尖,一缕淡淡的青色气流萦绕,缓缓消散。 “血……血沸境?!” “烈青是血沸境?!他什么时候……”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烈青谋略阴狠,却从未想过,他自身实力竟然也隐藏得如此之深。 而且看那出手的速度,精准以及那诡异阴寒的力道,绝非普通血沸境初期! “逃!快逃出城!”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抵抗者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厮杀,拼命朝着记忆中的城门方向涌去,只求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冲破广场区域的蛊人封锁,冲到通往城门的街道时,更深的绝望将他们吞噬。 天元城四门紧闭! 城门内侧,早已列阵着密密麻麻的天元部正规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弓箭手蹲踞于两侧屋顶。 而在这些军队的最前方,赫然又是一排排沉默伫立的灰皮肤蛊人。 它们像一道灰色的死亡堤坝,彻底堵死了出城的道路! 一名侥幸冲到城门附近的小部落族长,看着这铁桶般的阵势,眼中满是血丝,发出凄厉不甘的咆哮:“烈青!你丧尽天良!这是要将我们所有人赶尽杀绝啊!!!” “跟他拼了!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有人癫狂怒吼。 “冲出去!冲啊!”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残存的人们如同困兽,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朝着城门军阵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族长有令!今日入城者,杀无赦!放走一人,军法处置!” 军阵前方,一名天元部将领冷血地挥手下令。 箭如飞蝗!矛如毒龙!蛊人咆哮前冲! 冲锋的人群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碎。 血肉撕裂声混杂成一片,城门区域顷刻间化作更加惨烈的人间地狱。 不断有人倒下,被践踏,被分尸,鲜血汇聚成洼,沿着街面的沟渠流淌。 一名年轻人被长矛贯穿腹部,钉在地上,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泪水混合着血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天元部……烈青……你们……会遭天谴的!圣塔山,会惩罚你们——” 声音凄厉,戛然而止。 就在城门屠杀,绝望如同铁幕笼罩全城时,一股奇异的焦糊味,忽然顺风飘来,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什么味道?” “好像……有什么烧着了?” 众人茫然四顾。 “看西边!!”有人尖声惊叫。 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向天元城西侧。 只见西城区边缘,靠近城墙的一片屋舍,毫无征兆地,骤然升腾起冲天烈焰。 但那火焰的颜色,并非寻常的赤红或橙黄,而是一种极其诡异、妖艳的……青紫色! 火焰跳跃着,发出低沉诡异的“呼呼”声。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青紫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质房屋、布制招牌、甚至石质墙面。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那种恐怖的高温下迅速碳化、崩塌,却没有浓烟,只有更加刺鼻的焦糊怪味。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青紫色火焰似乎对活物……有着独特的“偏好”。 一队正在西城区街道上追杀逃散者的天元部战士,恰好处于火焰蔓延的前方。 他们起初试图用图腾之力凝聚水汽或沙土扑灭,但普通的水流沙土触碰到青紫火焰的瞬间,不仅无法熄灭,反而如同燃料般“呼”地一声,让火焰窜得更高。 “这火邪门!快退!”小队长惊恐大喊。 但已经晚了。 青紫色的火浪如同拥有意识的海啸,一个翻卷,便将这二三十人的小队吞没!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极其短暂、仿佛油脂在高温下爆开的“噼啪”声。 火焰掠过。 原地只剩下二三十具焦黑的、保持着奔逃姿态的骷髅骨架,随即在风中化作飞灰,簌簌飘散。 连同他们身上的皮甲、手中的兵器,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妖……妖火!!” “快跑啊!这火沾不得!!” 西城区的天元守军和蛊人,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朝着内城方向疯狂逃窜。 火势并未停歇,而是沿着街道,继续朝着中央广场和城门方向蔓延过来!沿途吞噬着一切,无论是房屋、尸体,还是来不及逃跑的天元战士和蛊人。 全城大乱!无论是屠杀者还是被屠杀者,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天灾震慑,陷入更深的恐慌。 烈青站在高台上,望着西边那迅速逼近的青紫色火海,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什么火焰?!” 就在这火光映天、满城皆惊的混乱时刻、 西边那条被青紫色火焰清空的主街上,一个骑着斑斓巨虎的魁梧身影,缓缓自火焰的余烬与热浪中,踏步而出。 巨虎步伐沉稳,虎目如电,对周围跳跃的青紫火焰视若无睹。 虎背上的汉子,赤裸的上身疤痕狰狞,咧嘴一笑,声如洪钟,瞬间压过其他人的喧嚣与惨叫: “哟呵!这么热闹……” “怎么能少了我们山海部,来捧个场呢?!” 第203章 秦苗玫 城东,一片屋舍屋顶,秦苗玫抱臂而立,望着西城区冲天而起的青紫色火焰,眼眸中燃起一抹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就是放个火么,” 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低声自语,“谁还不会了?” 话音刚落,下方街巷中,一队正在搜寻残敌的天元部战士猛地抬头,发现了屋顶上这突兀的身影。 “上面还有人!” “别让他们跑了!围上去!” “放箭!” 呼喝声中,几名身手敏捷的战士气血灌注双腿,就要扑上屋顶。 秦苗玫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一阵沉重急促,仿佛某种巨物在地面拖行的摩擦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声音快得离谱,前一瞬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瞬已近在咫尺。 几名战士心头警铃大作,扭身回头。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单手拖着一柄巨大刃面,宽阔如门板的玄铁巨斧,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巨斧沉重的斧刃刮擦着青石板地面,拖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噪音。 少女另一只手空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你……”为首一名战士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秦万茵已经冲到近前,拖在身后的巨斧借着前冲的势子,向上猛地一抡。 快如闪电,力沉千钧! 噗! 那名战士连人带甲,被这恐怖的一斧正面拍中,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血肉爆碎声。 整个人瞬间炸成一团模糊的血雾与骨渣,炽热的鲜血溅了秦万茵满头满脸,甚至有几滴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她却毫不在意,血红双眼中那抹兴奋之色越发浓烈,闪过嗜血光芒。 “这小妮子好大的力气!!” “一起上!杀了她!!” 其他天元战士从最初的骇然中惊醒,嘶吼挥刀扑上。 秦万茵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不惊反喜。 “来得好!”清喝一声,双手握住夸张的斧柄,纤细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出流畅线条。巨斧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死亡的黑色旋风。 斧刃所过之处,刀断甲碎,人如草芥。 屋顶上,秦苗玫低头看向下方那血腥的杀戮场,以及街道更远处,正被这边动静吸引源源不断涌来的更多天元战士和蛊人。 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仿佛又闪过了那永远无法磨灭的画面。 阿妈斑如被天元战士的匕首刺穿心口,哥哥塔用身体挡住通往山洞入口,最后都没有见到阿爸一眼,整个部落的哭喊,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都仿佛就在身边。 “该我了。” 秦苗玫低声呢喃,闭上眼,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股炽热灵动,要焚尽一切的气苏醒。 皮肤表面淡红色的图腾纹路如同被点燃的薪柴,迅速亮起蔓延。 纹路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勾勒出片片羽毛般的形状,在她手臂、肩颈、甚至脸颊两侧浮现。 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隐隐泛起赤红的光泽。 双臂外侧皮肤变得晶莹,仿佛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红色晶鳞,五指指甲延伸、锐利,闪烁着金属般的红光。 最显着的变化在背后,两道由气血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火焰虚影,自她肩胛骨处延伸而出,轻轻摇曳,洒落点点光焰。 《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经》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她缓缓张开双臂,手臂上那些羽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呲啦 几朵细小的赤红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那些纹路缝隙中窜出。 秦苗玫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如同两簇燃烧的火焰。 她望向下方那些狰狞扑来的敌人,望向这座吞噬了她亲人与部落的城池,声音平静,却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 “阿爸,阿妈,哥……” “苗玫今天,用他们的血与火,祭你们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她足尖在屋瓦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只真正的火焰神鸟,高高跃起,划过一道优美的赤红弧线,轻盈而精准地落入下方敌群最密集的中心。 “找死!!” 周围的天元战士和蛊人见这少女竟敢孤身落入重围,脸上顿时露出狰狞之色,刀剑从四面八方狠狠招呼上来。 秦苗玫身在半空,尚未落地,双臂舒展,做了一个如同飞鸟展翅的动作,身姿曼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险。 “离火·雀舞。” 以她落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毫无征兆地同时爆燃起滔天烈焰。 那火焰赤红如血,核心却跳跃着一缕淡金色的光芒,温度高得骇人! 赤红火焰雀鸟所过之处,天元战士的精铁甲胄如同蜡般融化,皮肉瞬间碳化。 蛊人那刀枪难伤的灰白皮肤,在火焰面前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黑烟。 “火!快灭火!!” “救我!!” “怪物!这两个女人都是怪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秦苗玫身处火海中央,双臂轻舞,操控火势,美丽且致命。 同一时间,城南弥漫着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 起初,只是一些淡淡的、半透明的人形影子,如同雾气般在街角,水井边悄然浮现。 它们没有面目,轮廓模糊,静静地飘荡着。 巡逻至此的天元战士起初有些惊讶,一名战士挥刀斩向一个飘到他面前的影子,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影子的身体,如同划过空气。 影子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继续向前飘来,伸出了雾气构成的手臂。 “装神弄鬼!” 那战士啐了一口,不信邪地催动气血,刀身上附着了淡红色的气血之力,再次挥刀。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积雪,影子的手臂被气血刀锋斩中处,冒起一股青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雾气明显淡薄了一丝。 影子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呜咽,向后飘退了一点。 “有用!这些鬼东西怕气血!” 战士眼睛一亮,急忙大喊,“兄弟们!用气血攻击!它们攻击力很弱,只要不被沾到,不值一提!” 他喊完,颇有些自得地回头,想看看同伴们恍然大悟、开始反击的景象。 然而刚说完,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目光所及的整条长街,乃至两侧的巷道,屋顶,院落,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幽蓝色魂体彻底挤满。 它们无声无息地漂浮着,如同一片没有尽头的蓝色潮水。 还有更多的魂体,正从一些刚死去的尸体上,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第204章 恐惧 看着被魂体占据的天元城,所有天元战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怎么会这么多……”那战士牙齿打颤,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妈的,城里怎么闹鬼了?” 另一名战士怒骂道:“谁他妈在搞鬼!” 魂潮的最后方,秦那十六双手自然下垂,左手随意地提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拖在地上,绑着一个用厚实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桶。 他一瘸一拐的走着,步伐不快,独目瞳孔平静地扫视着前方。 这些魂体,正是来自当和秦皓,秦邬童他们三人在玄冥殿门口得到的那枚上古纹器。 引魂珠。 秦皓凭借《山海经》辨明此珠是第一枚纹器,品级至少是上等,功能是能吸纳储存游荡魂魄用以驱使。 秦那十六将引魂珠交给了速度最快的秦小四,数月来,秦小四凭借驺吾图腾的极速,日夜不停,几乎踏遍了荒古州每一处乱葬岗,将无数游离的,充满怨念的残魂吸入珠内。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只为在这复仇之日,化作淹没仇敌的魂之怒潮。 “你们看!那人怎么好端端的走在这些鬼混中间?!”有眼见的天元战士立即指着秦那十六惊呼道。 “定是他搞的鬼,杀了他!” 随即四名天元战士图腾显现,脚下鬼步迅速朝着秦那十六滑去,但刚一接近秦那十六,四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突然一头栽倒没了动静。 其余天元战士见状瞬间噤声,只能扭头狂奔。 但他妈邪门了! 忽然,秦那十六的目光定格在两个正在抵抗魂潮,边打边退的天元战士身上。 在看清二人外貌时,秦那十六那颗独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那两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静立的秦弈功耳中,“抓过来,要活的。” “是。” 秦弈功应了一声,这个当初在居虚倅略中失去一条腿,被秦那十六救下的沉默少年,如今脸上多了些坚毅。 那条残腿早已换成了一根特制的玄铁棍,既是支撑,也是兵器。 只见他单腿猛地一蹬地面,“嘭”的一声闷响,原地留下一个小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 抬腿!横扫! 玄铁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着沉闷的风声,扫向那二人的下盘。 “小心!”一名天元战士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向侧方跃开。 另一个躲避不及,只能挥刀格挡。 铛!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那老兵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更可怕的是,方才那一声撞击之音正不断扩大,蔓延。 嗡嗡嗡嗡嗡嗡—— 很快天元战士耳鸣头痛欲裂,那一声声震荡之力让他气血翻腾,动作一滞。 秦弈功挥拳而出,一拳正中其面门,血肉飞溅散落。 另一名天元战士躲过了攻击,心中刚松一口气,正欲反击。 却见秦弈功盯着自己,猛的捶打了一下胸口。 “咚!!!” 一声仿佛在他耳边直接敲响的,震魂摄魄的沉闷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虽然经过剧烈削弱,但这样意想不到的的冲击,仍让这名天元战士瞬间如遭重击,脑中一片空白,耳鼻渗血,眼前金星乱冒,僵在原地。 等他勉强恢复一丝清明,那独腿少年冰冷的脸,已近在咫尺。 秦弈功毫不留情,玄铁棍闪电般点出,精准击中对方数处大穴,封住气血,随即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个丧失反抗能力的老兵拖回了秦那十六身边。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干脆利落。 秦那十六嘴角上扬,不知是不是许久都未笑过,这个动作显得他的表情十分僵硬。 秦弈功将两人丢在地上,有些好奇地看向秦那十六。 他还是第二次在那十六哥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近乎“笑容”的表情。 上一次,是抓住彭左的时候。 秦那十六呼吸都急促了两下。“终于,找到你们了。” 清醒的那名天元战士忍着剧痛,抬头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独眼的瘸腿少年。 “你们是谁?!敢袭击我天元部?就不怕我部大军将你们全族屠灭,鸡犬不留吗?!” 秦那十六缓缓蹲下身,凑近那张充满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 独眼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霜,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 秦那十六嘴角忽然扯起一个极其古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屠我全族?” 他声音很轻,却让那老兵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你真的没认出来我。”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遗憾。 “不要紧,当时我还小,为了不拖累族人,我跑得最快。为此,路北他们还一度对我心生怨念。” 秦那十六忽然不知向谁解释道:“但我不怪他们。” “我只有快点跑,才能活下去,这条瘸腿从出生起就拖累我,我不能再让它害了为我们拼命的人。” 秦那十六站起身,拍了拍秦弈功的肩膀,示意他将这两人带上。 重新提起那个沉重的铁桶,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城中厮杀最激烈的方向走去。 “我不会那么快杀了你们,我们……有的是时间。” “让你们,慢慢回忆。” “回忆当天,我所承受的恐惧。” 走在身后的秦弈功听到秦那十六声若蚊蝇的这句话,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听到了什么? 秦弈功急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表情,就算我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那个在部落里,让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杀人不眨眼的秦那十六! 还会恐惧? 第205章 秦皓的形象 城北与东、南、西三面的激烈交战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冲天的火光,也没有幽蓝的魂潮。 只有一种诡异,令人窒息的寂静。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郁的焦糊肉香。 秦樊年双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像饭后散步的老翁,慢悠悠地走在城北的主街上。 他面容普通,穿着朴素,周身没有任何气血外露,甚至看起来有些懒散。 跟在他身后的,是脸色刷白、亦步亦趋的猴子。 猴子瞪大了眼睛,心惊胆战地环顾四周。 这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繁华喧嚣,曾经混迹偷生的天元城了。 街道两旁,原本林立的商铺、民居,此刻大多门窗破碎,一片狼藉。 更让他喉咙发干的是,街道上、巷口处,一堆堆焦黑的扭曲尸体,风一吹,便化作黑灰飘散,连武器铠甲都未能留下。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远远发现他们的天元战士试图冲上来拦截,却在一个无形的界限前突然僵住,然后浑身冒起青烟。 在短短两三息内由内而外燃烧成火炬,最终化作新一堆焦炭。 猴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挪动脚步,紧紧跟在秦樊年身后,不敢离开超过三尺范围。 “跟紧点昂。” 秦樊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我这点气血,也就护得住你周身一米。要是超出这个范围……”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周围的一块块黑炭早已不言而喻。 猴子忙不迭点头,声音发紧:“放、放心!樊年哥!我肯定跟紧!一步也不离开!” 他偷偷打量着秦樊年看似单薄的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山海部真正的实力吗? 不用动手,仅仅凭着某种神通,就能让敌人自燃而亡? 这得是多恐怖的控制力与杀伤力? 犹豫了一下,猴子小声问道:“那个……樊年哥,青青呢?” 秦樊年脚步未停,随口答道,“她啊,应该是跟族长在一起吧。好像是族长与她要来一波大的。” “族长?!” 猴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心脏砰砰直跳。 山海部的族长!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个神秘、强大、充满复仇火焰的部落的灵魂人物。 一个模糊的形象不由自主地在猴子脑海中勾勒出来。 那定然是一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满面虬髯、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浑身散发着尸山血海气息的冷酷巨汉! 手握滴血巨刃,一声令下便能伏尸百万…… 唯有这样的绝世凶人,才能驾驭秦邬童、秦那十六、秦樊年这些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吧? 自己加入山海部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未有幸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族长。 其实自己也不算是山海部的人,秦樊年说了,想要加入,必须族长同意。 猴子想起那天晚上秦伏步的变身,还有眼前秦樊年的神通,不由心生羡慕。 我一定要让族长认可我!我也想得到这样的力量! 猴子打了个寒噤,更加小心翼翼地跟在秦樊年身后。 此时的天元城,四方烽火,已燃遍全城。 天元城中央广场,血腥气混合着尘土,尸骸枕藉,断刃残甲随处可见。 青峰身上那件衣服早已破碎不堪,皮肤完全异化,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青金色虫甲。 双臂更是膨胀了一圈,五指关节粗大变形,指尖锋锐如镰刀,俨然是半只巨大的蝗虫前肢! 血魄凝形的虚影早已被打散,难以维持。 为了对抗眼前这个恐怖强者,他已将青金蝗图腾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进入了“灵狩”以获得更强的防御与力量。 代价是气血剧烈消耗,且这种状态极难持久,对肉身负担极大。 饶是如此,他依旧狼狈不堪,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出血液。 那只是被对方一道凝练漆黑拳风擦过所致。 反观他对面十丈外的神秘人却依旧气定神闲。 人家甚至没有用出血魄凝形状态。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于他而言不过是热身。 青峰喘匀一口气,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嘶哑艰涩带上了一丝……服软。 “阁……阁下手段通天,绝非我荒古州能孕育的英杰。” 他强忍着屈辱,试图沟通,“不知……是何原因,让阁下屈尊插手这蛮荒之地的纷争?若为利,我黄金部虽地处偏远,却也积攒了些许家底。烈青小儿能给的,我青峰……愿出双倍!不,三倍亦可商量!”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若非对方似乎有意节省气血、猫戏老鼠般并未全力爆发,自己恐怕早已被轰杀当场! 这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较量! 蒙面人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呵。” “没想到你这老虫子,倒是挺抗打。”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目光落在青峰身上那部分虫化的躯体上。 “青金蝗图腾……名字里带个‘金’字?”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双臂,交叉于胸前。 只见他裸露在黑色袖口外的双手手腕、以及小臂前端,皮肤下的血纹骤然亮起。 从图腾中心出现一点黑色,更令人侧目的是,这纯黑的色泽迅速蔓延,固化。 他的双拳连同半截小臂,竟在眨眼间变得如同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完美兵器。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感,伴随着轻微的空气嗡鸣,从他那双黑曜石般的拳头上散发出来。 “巧了。” “我的图腾,也是虫系。” “名字里……也有个‘金’字。” 他微微躬腰,身后原本平静的空气陡然扭曲、塌陷。 无尽的气血并未外放成狼烟,反而以一种更为凝聚的方式,在他背后疯狂汇聚、塑形! 吼!!! 一声低沉浑厚的嘶吼,轰然响起。 蒙面人身后,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关节处闪烁着暗金色流光的恐怖巨蚁虚影,昂然显现! 巨蚁头生一对弯曲如攻城锤的狰狞颚齿,六足如天柱,甲壳厚重如山岳,周身散发着一种纯粹为了力量与生存而进化到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洪荒气息! “那就看看……” 蒙面人缓缓摆出拳架,黑曜石般的拳头锁定了脸色惨白的青峰。 “谁的金更硬一些吧!” “黑金巨蚁?!你……你是……” 青峰在看到那尊漆黑巨蚁虚影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失声惊呼。 一个源自焚川州,以力量着称的凶悍图腾名字,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但蒙面人根本不给他思考或惊呼的时间。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脚下地面轰然炸裂。发力蹬地的瞬间,纯粹的力量便将方圆数丈的石板震成了齑粉! 他的身影消失了。 “黑蚁·崩山!” 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一枚由纯粹气血与意志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一丈的纯黑色巨拳虚影,脱离了蒙面人的拳头,如同出膛的陨星,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青峰轰然砸落! 拳影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色激波,向两侧排开。 “你别太瞧不起人了!” 青峰嘶吼着,将残存的所有气血不计代价地注入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同时竭力向侧后方飞退! 他知道不能硬接!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引以为傲的青金虫甲连同身躯一起,轰成碎片! 但他的速度,在这枚黑色拳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 绝望的怒吼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黑色拳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青峰交叉格挡的双臂 没有僵持,没有抵挡的过程。 只有一声闷雷般的、令人灵魂都随之震颤的巨响! 青峰双臂上那狰狞的青金色虫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崩碎。 他交叉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胸膛处的虫甲深深凹陷下去,清晰的拳印烙印其上,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 第206章 冲我来的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青金色血液从青峰口中狂喷而出,化作一片血雾,整个人朝着广场边缘猛地倒飞出去。 轰隆隆隆…… 青峰的身体连续撞塌了三堵厚厚的石墙,才勉强停下。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大半个身子掩埋,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便将荒古州顶尖强者,黄金部族长青峰,打得重伤濒死,倒飞百丈,掩埋于废墟! 整个中央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仍在与佘达缠斗的百里舒原,还是正在指挥蛊人与灰斗篷清剿残敌的烈良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蒙面人。 “族长!” “快去救族长!” 无视黄金部的人,蒙面人缓缓收回拳头,手臂上黑曜石般的光泽褪去,恢复常态。 身后那尊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金巨蚁虚影,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冰冷的目光,却透过面具,缓缓地转向了广场另一侧。 高台上,烈青脸色骤然一变,拳头在袖中猛地攥紧。 “没想到青峰这个老头如此废物。” 同为脱凡境,巴鲁和青峰二人竟然相差如此之大。 “这就是焚川州的顶级势力吗?” 巴鲁的眼神他自然明白,列青的视线倏地转向了广场边缘,那棵树下。 南荣晟微微眯着眼,在两名护卫守护下,不断撤退。 南荣晟在两名护卫簇拥下和几名侍女,正缓缓后退。 四周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侍女们脸色煞白,紧紧跟着。 南荣晟忽然问向身旁的侍女:“小柔,你说……刚才这些怪物,是冲着我来的吗?” 小柔正紧张地环顾四周,闻言一愣,下意识道:“晟哥,我、我不知道……它们好像是痴傻,见人就杀。” “呵呵,是吗。” 南荣晟笑了笑,目光却遥遥投向那蒙面人。 黑金巨蚁图腾,焚川州黑金部的人,他当然知道。 并且根据大姐的情报,黑金部这两年与南荣呼走得很近呐。 他眼神微微闪动,敏锐直觉意识到这一切应该是冲自己来的。 “专门派一个黑金部高手来荒古州,不杀我,就为了对付青峰?” 南荣晟心中念头飞转,“除非……他的目标是想试探我身边护道者的实力!” 每一个外出历练的南荣氏嫡系,暗处,家族必会安排一位至少脱凡境的强者暗中跟随庇护。 南荣呼派巴鲁来,很可能是为了牵制甚至逼出自己那位从未露面的护道者。 “那么……真正针对我本人的杀招,就肯定另有人选。” 南荣晟快速扫视周围混乱的战场,掠过一个个身影,喃喃道:“会是谁呢……” 大脑飞速运转,就在他凝神思索的刹那,一个带着急促与“关切”的声音响起。 “晟哥!原来你在这里!” 南荣晟一扭头,只见烈青正施展着鬼魅般的“鬼步”,身形几个闪烁,便从远处高台方向急速靠近,脸上带着一副和善的表情。 “烈青族长?” 南荣晟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略带圆滑的笑容,“今日你这继位大典,可真是……精彩纷呈啊。” 烈青在距离南荣晟三丈外停下,苦笑着拱手。 “让晟哥见笑了。没想到百里部和黄金部如此不顾脸面,竟敢在今日发难,还勾结了一些藏头露尾之辈搅局。此地危险,晟哥乃我天元部贵客,岂能有失?还请随我来,我们先退到后方安全处暂避!” 南荣晟笑眯眯地看着他,肥胖的身体微微侧了侧:“好啊,那就劳烦烈青族长带路了。” 见对方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烈青心中暗骂一声,脸上笑容不变:“晟哥客气,请随我来。” 他转身做出引路的姿态,眼角余光是上闪过一丝怨毒。 见方才南荣晟的退让,烈青不是蠢人,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好!好一个巴鲁!!” 巴鲁刚才故意暴露黑金巨蚁图腾,恐怕不止是为了逼自己尽快对南荣晟动手,更是为了提醒南荣晟。 “该死的外州杂碎!”烈青心中怒极,只是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巴鲁的目的是为了擒拿南荣晟,但是为什么暴露自己让对方提前预防呢? “烈青族长真是威猛无匹,算无遗策啊。” 南荣晟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烈青耳中。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甚至带着点感慨。 烈青闻言,刚想顺势谦虚两句,背后命门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锋锐感。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破空之声,甚至没有杀气。 那感觉,就像是凭空有一根冰针,轻轻抵在了他的皮肤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什……” 烈青亡魂大冒!战斗本能催使他不假思索地向前猛地一扑,就地翻滚。 滚出数丈,烈青单膝跪地,猛回头盯着南荣晟,眼中又惊又怒。 伸手摸向后心位置,触手处一片温热粘腻,外袍已被刺破,内里贴身的软甲也被洞穿一个极细的小孔,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确实被刺中了。 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晟哥!你这是何意?!”烈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将黄金部、百里部乃至各方心怀异心者一网打尽……如此手段,如此魄力,待到今日过后,整个荒古州,恐怕就只剩下天元部一个声音了吧?真乃不世出的雄主,千古未有之壮举啊!” 南荣晟眨了眨眼,没有回应烈青,而是自顾自的夸赞起来。 烈青一怔,很快心中警铃疯狂大作。 话音未落,左耳耳廓边缘,又是一缕同样毫无征兆的冰冷锋锐感骤然降临。 烈青这次精神高度集中,虽然依旧没感知到任何前兆,但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脖颈肌肉猛地一拧,脑袋向右侧疾偏。 “嗤啦!” 一道细微的血线在他左耳上方头皮处绽开,几缕头发被切断飘落。 这一次,在侧头躲避的瞬间,烈青的眼角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那袭击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把长约七寸,通体透明如水流转着寒芒的短剑,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头颅原先的位置,一击不中,便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虽然没有证据,但烈青敢肯定,是南荣晟下的手。 “先天图腾?!”烈青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唯有这种与生俱来、规则强大的先天图腾,才能做到如此诡异。 他强行压下惊怒,试图沟通:“南荣晟!你我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天元部与南荣氏的合作一向愉快!你为何……” 南荣晟依旧站在原地,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见烈青躲开,他续开口赞叹。 “烈青族长果然身手不凡!如此危机四伏之境,依旧能从容应对,这份定力与实力,荒古州年轻一代,当以你为尊!假以时日,便是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也未必没有希望啊!” 他语速平缓,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烈青耳中。 “噗!”“嗤!”“唰!” 随着南荣晟的话语,烈青的右肩、左肋、大腿外侧……身体各处,毫无规律地,凭空冒出一把把透明的短剑。 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出现的位置正是烈青身体对应的部位,出现的时间,恰好与南荣晟口中的每一个“夸赞”的词汇同步。 口出,剑现。 赞颂,即审判。 先天图腾【口蜜腹剑】 第207章 氏族家底 “南荣晟!!!” 烈青惊怒交加,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地急速闪转,鬼步被催动到极致。 但那些透明短剑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南荣晟一句句“赞美”不断凭空凝现,随即刺杀。 虽然单把短剑的威力似乎不足以瞬间致命,但架不住数量多、频率快、并且毫无轨迹可循。 短短几个呼吸,烈青身上已多了七八道血口,虽不深,却火辣辣地疼,根本无法靠近南荣晟半步。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防御或反击这种诡异的攻击。 “你我到底有何仇怨?!值得你动用如此手段?!” 南荣晟却根本不答,只是笑眯眯地,口中“赞美”之词如同连珠炮般不断吐出,语调甚至越来越慷慨激昂。 “烈青族长用兵如神,区区劣势但扭转乾坤,实乃当世名将之风!” “环血部佘达能晋升脱凡,想必也少不了族长您的鼎力扶持,慧眼识珠,令人钦佩!” “整合荒古,结束千年战乱,此等功业,足可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 侍女小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自家晟哥站在原地,口若悬河地夸赞着对方。 而那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烈青,此刻却上蹿下跳,身上不时爆开一朵朵细微的血花。 她小嘴微张,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晟哥……好厉害啊。 南荣晟心底冷笑,自己这枚【口腹蜜剑】其实很好防范,短剑出现的地方必须是自己可视范围内,并且对方要听到自己的夸赞才可实现。 这枚先天图腾还是当年二姐出去历练,碰巧落入的一个禁地所得。 应对规则很简单, 只要捂着双耳就好。 烈青越打越心惊,越躲越怒,他堂堂天元部族长,血沸境巅峰,竟被一个看似血络境的胖子压着打。 “不能再这样下去!” 烈青眼中凶光爆闪,心念急转,通过怀中那枚黑色石牌,向散布在城中各处的蛊人。 “所有人!放弃当前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围攻南荣晟!杀!!!” 指令传出的瞬间,整个天元城的战局为之一变。 无论是正在与百里部、黄金部残部缠斗的蛊人,还是在城内各处清剿残敌的蛊人,动作齐齐一滞。 随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对手,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工蚁,沉默而迅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中央广场,南荣晟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嗯?” 南荣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 仅仅几个呼吸,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就被数以千计的蛊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 后面还有更多的蛊人正在涌来,朝着这边合围、 两名一直沉默护卫在南荣晟身前的护卫,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实力不俗,都是血沸境,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蛊人海,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侍女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挤作一团。 南荣晟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场面,终于忍不住,胖脸一垮,骂了出来: “烈青你个狗日的!至于吗?!我就夸你两句,你调全城来干我?!” 夸赞之词停止,烈青趁此机会,终于脱离了南荣晟的视线范围,身上那不断凭空出现的透明短剑骤然消失。 捂着身上多处伤口,脸色铁青,眼神却无比狠厉。 “南荣晟!我给过你机会!”烈青声音冰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烈青心狠手辣!今日,就算你有通天背景,也得给我留下!” “给我碾碎他们!” “吼!”蛊人群发出低沉的嘶吼。 “给我上!拦住它们!” 南荣晟对两名护卫喝道,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一咬牙,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同两柄尖刀,主动冲向缓缓压来的蛊人潮!刀光闪烁,气血纵横,瞬间将最前排几个蛊人斩碎。 但更多的蛊人立刻填补上来,沉默地挥舞着利爪,喷吐着毒液,射出骨刺。 南荣晟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同时双手猛地抬起,向两侧一甩,像撒出种子一般。 下一刻,响指打起。以南荣晟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火星”。 这些火星极小,如同尘埃,却散发着锐利无比的气息。 这些火星朝着周围每一个踏入这个范围的蛊人飘去,瞬间便贴上了蛊人的身躯,尤其是头颅部位。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密集的破裂的声响,凡是被银白色火星沾上的蛊人,头颅无一例外,如同内部被塞入了微型炸药,猛地膨胀、然后爆开。 一具具无头尸体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下,转眼间,最先踏入三十丈范围的近百名蛊人,全部变成了无头尸体, 但身后却是又来了一批蛊人,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该死!” 南荣晟额头见汗,先天图腾【铁树银花】的范围是固定的,火星的数量也有限。 当第二批、第三批蛊人踏进来时,银白火星明显稀疏了许多,只能覆盖部分蛊人,而且爆头的威力似乎也有所下降,有些蛊人只是头颅炸开一半,依旧摇晃着向前冲。 看这架势,最多再清掉两三百蛊人,就要失效了。 而外面的蛊人,看上去至少有数千! 烈青在后方看得清楚,心中冷笑:“不愧是南荣氏,底牌真不少!但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更多的蛊人如潮水般涌来,感受一下【铁树银花】内飞速消耗的能量,南荣晟破口大骂: “靠!烈青!为了杀我你这王八蛋还真是倾巢而出啊!南荣呼给你多少?你敢参与氏族内部之争?!” 第208章 登门赴宴 南荣晟一边骂,一边恶狠狠地瞪向烈青,却发现,烈青脸上也带着一丝错愕? 下意识地顺着烈青的目光,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广场另一侧的几条主要街道入口处,不知何时,竟也涌来了大量天元部战士。 他们人数不少,但队形却显得十分混乱?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许多人身上带伤,甲胄不整,脸上带着惊惶未定的神色,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头张望,生怕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这些战士冲入广场,几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连滚爬爬地分开蛊人冲到烈青附近,气喘吁吁地开始汇报: “族、族长!不好了!城东有敌袭!我们根本挡不住!” “族长!西城……西城那边着大火了!青紫色的火,扑不灭!烧死好多兄弟!” “城南有鬼!好多蓝色的鬼魂!” “族长!城北……好热……” 烈青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汇报,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敌袭和着火也就算了,有鬼是怎么回事?好热又是什么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很快,不仅是烈青,剩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热! 仿佛整座天元城都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口巨大的熔炉之中。 空气开始扭曲沸腾,所有人抬头望去,天元城左右两侧,分别被两种截然的火焰笼罩了。 两种火焰分庭抗礼的奇景,让整个天元城战场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另一种声音吸引——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南面主街传来,青石板路面随着脚步微微震颤。 那声音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佘达、百里舒原等人也暂时停手,所有人惊疑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荒古州——” “山海部——” “登门赴宴!!!”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战场奇异地安静了一瞬,无数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街角转弯处,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青年,长发以一根黑色皮绳束在脑后,一身紧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身后却背着一块黑色的长方形板状物,边缘方正,似盾非盾,更像一扇……门板? 左手提着一个长条木盒,盒身没有任何纹饰,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乌黑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同样一身黑衣,身材纤细,却背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背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灵动的血眸左右打量,脸上竟完全没有惧怕的情绪,反而满是好奇,那模样不像是踏入修罗战场,倒像是逛集市看热闹。 青年停下脚步,将手中木盒轻轻立在地上。 烈良最先反应过来,他站在高台边缘,指着下方厉喝:“装神弄鬼!来者何人?!” 青年抬起头,血红的眸子平静地看向高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山海部,秦皓。” 声音清朗,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各处爆发出低低的惊疑声。 “山海部?就是最近灭了环血部的那个部落?” “就是了,最近听到传闻,荒古州流荡一群血瞳之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另一边,南荣晟先是一愣,随即胖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我去!阿皓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方才正在与百里舒原缠斗的佘达听到“山海部”三字,动作骤然一滞,硬吃了百里舒原一记手刀,借势向后飞退十丈,豁然转头,目光如毒蛇般钉在出现的秦皓身上。 他脸上的疤痕剧烈抽搐,呼吸粗重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山……海……部……” 百里壑和百里胜急忙扶着百里舒原,闻声猛地抬头,当他看清秦皓面容时,脸色骤变,失声低呼:“竟然是他?!” 烈良一挑眉:“山海部?没听说过!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敢擅闯我天元城?!” 他声音拔高,试图引起注意:“我劝你小子别没事找事!今日是我天元部族长烈青殿下嗣位庆典大典,四方来贺,你若识相,要么现在就俯首称臣,宣誓效忠!要么……” 他故意停顿,周身血沸境气血升腾,狞笑道:“就永远留在这吧!” 话音落下,周围数十名天元战士齐齐上前一步,气血连成一片,威压如山般朝着街口的秦皓二人压去。 秦皓却仿佛未觉,甚至没有看烈良一眼,血红的眸子平静地越过众人,直接落在高台中央的烈青身上。 四目相对。 烈青眼神阴冷,秦皓目光沉静。 “烈青殿下。”秦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久仰了。” “山海部……”烈青眯起眼,,“最近倒是经常听到。” 他没有认出这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毕竟当时他是去接兰君初的,已是接近三年前了。 烈青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秦皓:“袭击我天元部,更是袭击我麾下环血部,……你们动作不少。” “我没找你们,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他目光扫过秦皓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又环视广场上已隐约形成合围之势的蛊人大军与灰斗篷战士,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就凭你这点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猛地握紧! “也敢闯我天元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所有蛊人齐刷刷转头,成千上万双灰白死寂的眼珠,同时锁定街口的秦皓与少女! 灰斗篷战士们气血再度升腾,呈扇形缓缓压上! 杀气,如实质的冰潮,汹涌扑来! 秦青青终于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哇,好多人看我们哦……” 秦皓对周围逼近的杀机视若无睹,甚至微微笑了笑。 “烈青殿下误会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闲话家常,“我们山海部今日前来,并非挑衅。”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实在是……我们部中许多人,曾经受过烈青殿下的‘关照’。今日天元部有此盛典,怎么能少的了我们。” 第209章 谩骂 秦皓轻轻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扣起,置于唇边,一声清越悠长的唿哨,骤然响起! 嗖!嗖!嗖!嗖!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广场四周,异变骤生! 南面两条巷道中,秦苗玫和秦万茵缓缓走出,二女死死盯住佘达,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北面,秦樊年慢悠悠走出,双手依旧插在袖中,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紧挨着他的猴子。 猴子缩着脖子,偷眼打量满场强者,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 青紫火焰猛然分开,辟开的通道中,斑斓巨虎低吼踏步,秦邬童咧着嘴稳坐虎背。 身后,秦路南、秦路北兄弟并肩而立,二人强忍着澎湃战意。 东面,秦那十六一瘸一拐走来,左手依旧提着那根绳子,绳子末端,那个半人高的厚实铁桶被拖着发出“哐啷哐啷”的沉闷声响。 在他身后,秦弈功迈步跟上,只见这少年用一根粗麻绳,绑着整整二十余名天元战士的脚踝。 绳子串成一串,那些人被拖在后方,浑身是血,有的早已昏迷,有的还在微弱呻吟,身体在石板路上摩擦拖行,留下长长血痕。 若非血纹战士身躯坚韧,这一路拖行,早该断气了。 秦弈功面无表情,如同拖着一条死鱼串,走到秦那十六身侧站定。 房檐上、街角阴影中、残破的阁楼窗口…… 一道道黑色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沉默而立,人数并不算极多,粗看不过百余人,但每个人,无一例外双眸血红。 周身散发着经年杀戮积累的凶煞之气,与那毫不掩饰的、针对天元部的**滔天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整个广场! 山海部,全员现身! 烈青目光快速扫过四方,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山海部……” 烈青缓缓重复这三个字,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冰冷而傲慢的笑意。 “很好。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原本还打算,待今日大典过后,再好好‘招待’你们。没想到……” 笑容骤然收敛,烈青声音转寒:“就凭这点人,你们真以为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猛地抬手,广场上所有蛊人齐齐仰头,发出低沉嘶吼。天元战士们气血爆发,兵刃出鞘。 秦皓却在这杀机四溢的宣言中,轻轻摇了摇头。 “烈青殿下,何必如此急躁?” “我们远道而来,为了今日,走了太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所以今天来,我们特意为殿下准备了一份……” “大礼。” 话音落下,秦那十六一瘸一拐,向前走了几步,铁桶被他拖行着,在屋瓦上发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烈良看着那个瘸子费劲地拖着个大铁桶,忍不住嗤笑出声: “死瘸子还提这么大个桶?怎么,是给你们自己准备好收尸的棺材吗?!” 他笑声尖利,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但笑了两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那个拖着铁桶的独眼瘸子,缓缓转过头,独目漠然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烈良浑身一寒,仿佛被毒蛇舔过后颈。 更可怕的是那个拖着“人串”的少年秦弈功,杀意瞬间如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定烈良。 烈良只觉得喉咙发紧,气血都滞涩了一瞬,竟再也笑不出声。 秦那十六收回目光,拖着铁桶,来到平台最前方,将铁桶重重顿在瓦片上。 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厚重的桶壁。 咚、咚。 凑近桶身,用那种嘶哑破碎的嗓音,对着铁桶低声开口: “来。” “见一见……你的殿下。” 抓住桶口密封的兽皮,猛地向下一扯。 桶身倾斜,桶口朝向下方广场,秦那十六轻轻一推。 咕咚! 一个人形物体,从桶口滚落,摔在下方的青石板地面上。 当那东西彻底展露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惯了血腥厮杀的天元部战士,动作都迟缓了一瞬。 那确实,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所有关节都被寸寸捏碎。 手指脚趾全部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结了黑痂的掌根与跖骨。 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新旧伤痕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有些结着厚厚的黑痂。 最骇人的是,这人竟然还活着。 胸腔在微弱起伏,蜷缩在地上,像一摊烂肉。 在场之人,无不是刀口舔血、杀人如麻之辈。 但看到地上这“东西”的惨状,不少人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折磨。 到底是有多大的血海深仇,才能用出这等手段? 高台上,烈青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团人形。 起初,他觉得有些眼熟,但对方的面容损毁太严重,难以辨认。 直到那人与烈青的目光对上,那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怨毒、以及……某种疯狂的光芒。 烈青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猛地跳出,失声脱口: “彭左?!” 地上那“人”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彭左,竟以一种扭曲如虫的姿势,疯狂地朝着烈青所在的高台方向爬去! 一边爬,一边发出模糊却嘶厉到极点的吼叫。 “烈……青……!!” 声音含混,却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我草你祖宗!!!” 嘶吼声,带着血沫,喷溅而出! “你阿妈就是个贱婢!是烈长风那老畜生的洗脚侍女!是被他醉酒强暴才有了你!!!” “你连自己亲爹是谁都说不清!说不定是哪个马夫杂役的野种!!!” “你个血脉肮脏的杂种!!你也有脸坐族长之位?!你配吗?!啊?!!” “我彭左跟了你十几年!替你干了多少脏事!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就不应该听你的,我当初就不该去惹他们,我不该……” 第210章 归墟破蛊 彭左的一通污言秽语,直刺烈青最忌讳隐秘的痛处。 卑微的出身是他拼尽一切想要洗刷掩盖的耻辱。 而现在,当着荒古州几乎所有势力的面,用最肮脏的语言,彻底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烈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彭左……你疯了?!” “疯了?哈哈哈确实。” 彭左嘶吼,声音凄厉如鬼:“但这都怪你啊烈青!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咒你天元部上下死绝!!!” “找死!” 烈青终于彻底失控,暴喝一声。 烈良见族长暴怒,立刻抢上前,手臂一挥,一道锋利风刃破空而出,直射台下疯狂咒骂的彭左。 噗嗤! 风刃精准地穿透了彭左的胸膛。 咒骂声戛然而止。 彭左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又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终于解脱,无比幸福的诡异笑容。 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哈哈哈,今日过来看了场好戏。”被青阳扶起的青峰见状哈哈大笑,尽力嘲讽着烈青。 另一边巴鲁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烈青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可怕,看向始终平静的秦皓。 “呵,呵呵……好!好!好!”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眼中杀机如冰海沸腾。 “既然你们想死……” “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挥手,嘶声厉吼:“杀!!!” “所有蛊人!给我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广场上,数千蛊人灰白的眼珠瞬间锁死街口的秦皓与秦青青,如同决堤的灰色死亡潮水,轰然涌去。 杀机,如天罗地网,瞬间收拢! 烈经狞笑起来:“找死!殿下养了这么久的蛊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百里舒原被百里壑扶着退到一旁,喘息着看向秦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惜了。” 百里胜低声叹道,“有胆魄,但太莽撞。” 巴鲁站在黄金部战士阵列前方,粗壮的双臂环抱胸前,饶有兴趣的盯着秦皓。 周围那些被迫臣服的小部落代表们,更是纷纷摇头。 “可惜了,烈青的手下的蛊人实在太强。” “看来山海部今天要灭在这里了。” “唉,何止是山海部,我们同样如此。” 蛊人的浪潮已推进过半程,最前排的几十具身躯开始奔跑,天元战士向两侧散开,让出屠杀的通道,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必死之局。 秦皓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蛊人躯壳的眼睛上。那些空洞的、被剥夺了神智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居虚倅略中,挣扎的罪鬼,看到了山海部族人当日的绝望。 秦皓默默长叹一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举向天空。 然后,轻叹一声。 “万念归墟。” 嗡—— 广场上空,秦皓头顶三丈处,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绽开。 像一道竖立的眼瞳缓缓睁开,裂缝内部,是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维度,连接着秦皓识海深处。 巴鲁猛地挺直脊背,环抱的双臂松开了,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厚实的嘴唇微微张开。 “这是......宇级的神念?怎么可能?不,不对......” 顷刻间,裂缝中传来吸力。 那些扑到秦皓十丈内的蛊人,最先僵住,眼眶中的灰白光芒如同被抽走的丝线,化作千丝万缕肉眼的流光,从七窍中涌出,汇成溪流,涌入上方的漆黑裂缝。 第一个蛊人倒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成片成片的躯壳如被收割的麦秆,在奔跑中骤然失去所有支撑,软塌塌地扑倒在地。 摔倒的声音起初零星,随即连成一片密集的闷响。 潮水般的攻势,在距离秦皓五丈处,戛然而止。 最后排的蛊人还在前冲,但前排倒下的躯体成了绊脚石,眼中的灰白也被抽离,他们踉跄着栽倒。 不过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近万蛊人大军,全军覆没。 广场上横七竖八铺满了躯体,之前还不畏生死的蛊人现在只是一堆堆还在呼吸的肉。 所有人都是呆滞的看着秦皓。 烈良张着嘴,那句“杀了他们”的后半截还卡在喉咙里。 列弘的脸色从初始的震惊,随即望向烈元洲,二人相视一眼,神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百里舒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一个山海部!荒古州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一直旁观的巴鲁喃喃自语:“如此神念堪比宇级纹师!!没想到竟有如此天骄存在!” 此刻,秦皓头顶的漆黑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缝隙弥合时,空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哇——”秦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崇拜,“阿皓哥哥这招好厉害啊!” “这个你可学不了。” 秦皓揉了揉眉心,识海中传来轻微的胀痛,将“万念归墟”图纹在体外具现,消耗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能够知晓蛊人弱点,是因为归墟吞了那曲三,如同窃取了最高管理员权限。 所有蛊人识海中,皆被曲三留下了相同的图纹,在秦皓分析提取完大角虫的识海后,反复解析,彻底破解了蛊人识海中那枚图纹。 他看了眼少女,“先把上次教你的那三个图腾记熟再说。” 秦青青吐了吐舌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天上瞟。 秦皓不是不想教。只是《山海经》传承中的图纹,他能够直接使用,但传授给他人,却是另一回事。 像“山神祭祀诀”那种相对简单的,他都花了半年才勉强拆解,复刻教授秦青青。 而“万念归墟”的话,他预估,没有二十年苦功,连图纹的千分之一都复刻不出。 更别说秦青青的识海,根本承载不了这种层次图纹的“重量”。 第211章 天元内乱 随着蛊人倒下,而那些小部落的代表们惊愣后,随即狂喜! “蛊人......蛊人倒了!” “天元部的底牌没了!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杀了天元部的杂碎!”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疯狂的怒火。 数百个小部落的族长,带来的亲卫悍然朝着周围的天元战士扑去! 整个广场彻底乱了。 烈青这个刚才还睥睨四方、要以蛊人镇压全场的天元部新族长,此刻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在轻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上倒成一片的蛊人躯壳,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我培养了这么多年......费了我多少心血!怎么可能?” 那是他一统荒古州的底气,是他敢同时叫板黄金部和百里部的最大依仗。 现在,没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全毁了。 “不......不可以......” 烈青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陡然拔高,“不行!我不能让你们毁了我!天元部!杀敌!杀光他们!列弘!烈元洲!给我上——”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两道血沸境巅峰的气息,在他身后冲天而起。 列弘和烈元洲一左一右,踏前一步,站到了烈青身侧。 但他们没有面向秦皓,而是转过身,面朝烈青。 烈元洲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咔吧作响:“烈青!族长在哪里?!” 列弘的眼神更冷,那目光像是要将烈青剥皮抽筋:“蛊人已破,你还有何依仗?说,你把族长如何了?” 高台上下,所有天元部战士都愣住了。 他们大多是被烈青用蛊人胁迫,或是被“族长已传位”的谎言蒙蔽。如今蛊人尽废,两位部族内资历最深、实力最强的战将突然发难,局势瞬间逆转。 烈良脸色大变,猛地冲到烈青身前,张开双臂挡住烈弘二人:“大胆!烈青殿下已是族长,你们想造反吗?!” “族长?” 烈元洲啐了一口,“老子跟族长并肩厮杀的时候,你这小崽子还在你娘肚子里!族长之位是你说传就传的?族长人呢?!” 列弘更是直接抽出腰间长刀,刀锋指向烈青:“我给你三息时间。不说,我便当你是弑父篡位,按族规,当凌迟。” 刀锋上的寒光映在烈青惨白的脸上。 他嘴唇哆嗦着,忽然癫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列弘,烈元洲,你们果然一直不服我!但现在——” 他猛地伸手指向台下混乱的战场,“你们看看!看看那些杀过来的小部落杂碎!看看黄金部!看看百里部!没有我,你们今天全得死在这里!” 列弘眉头紧皱。 烈元洲也扫了一眼广场,确实,虽然蛊人倒了,但天元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小部落的人在疯狂反扑,黄金部在虎视眈眈,百里部虽伤亡惨重却还有余力。 天元战士虽多,但失去指挥,又被内外夹击,败局已定。 烈青捕捉到他们眼中的动摇,嘶声道:“帮我!帮我稳住局面,我就告诉你们族长在哪里!而且——”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还有人能救天元部!” 烈良急道:“殿下,现在谁能救我们?” 烈青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急速扫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正在悄悄往后缩的胖胖身影上。 南荣晟。 这胖子刚才趁乱已经溜到了广场边缘,正猫着腰想往一条巷子里钻。 “抓住他!” 烈青尖声道,“抓住南荣晟!只要扣住他,那人就得帮我们!他们有钱、有人足够我们东山再起!” 列弘和烈元洲对视一眼。 两息沉默。 “好。”列弘收刀,“但此事过后,天元部不会再听你号令。” 烈元洲骂骂咧咧:“老子就干这一票,是为了天元部的兄弟,可不是为了你这小兔崽子!”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暴起! 血沸境巅峰的气血全开,两道人影如血色流星,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扑向南荣晟。 南荣晟刚摸到巷口,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我操!关我屁事啊!” 他拔腿就跑,眼看就要被追上—— 秦路北高高跃起,轰的一声落下,踩碎青石板,逼得列弘和烈元洲硬生生止步。 另一侧,秦路南缓缓走出:“两位,这胖子是我家族长的合作伙伴。” “要动他,得先问问我们山海部。” 秦路南的变化让烈弘和烈元洲皆是一怔,亦如所有初次见到山海部兽化的状态,一瞬间认为对方是脱凡境的灵狩状态,但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烈元洲怒吼道:“小子滚开!别挡道!” 烈元洲暴喝一声,一拳轰向秦路北,血沸境巅峰的气血凝成实质拳罡。 “这么暴力?” 秦路北咧嘴嘿嘿一笑,同样一步迈出,踏碎青石板,整个人迎着拳罡大步迈前,右拳同样挥出。 期间,秦路北的身形急剧膨胀,体表毛发疯长,衣物撕裂,骨骼爆响。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两丈、浑身覆盖雪白长毛的巨猿赫然矗立场中。 那巨猿双目赤金,獠牙外露,粗壮如梁的右臂肌肉贲张,与烈元洲的拳罡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嘭—— 烈元洲整条右臂的衣物瞬间炸裂,皮肤崩开数十道血口。 “灵狩?!”烈元洲失声惊呼。 烈弘和烈青等人皆是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尊白毛巨猿,场中那些小部落族长无不倒吸冷气。 “那是什么怪物?!” “白猿……这么年轻的脱凡境?” “不可能!绝对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能化身为兽!” 烈元洲甩了甩右臂,死死盯着秦路北化身的巨猿骂道:“靠,这他妈邪性!” “烈元洲!此人绝非脱凡境!” 列弘喊着,身形刚欲前冲,下一秒,只觉脖颈一凉,心中寒意大震,急忙滞住身形。、 嗖! 一道赤色影子如鬼魅般闪过他身侧,五道细长的血痕在他左肩至胸膛处绽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呦,躲过去了。” 列弘猛然抬头,瞳孔再次收缩,只见秦路南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而此刻的秦路南,浑身覆盖着赤红如火的短毛,十指探出利爪,尾椎处延伸出五条肌肉虬结的豹尾。 “下次。”秦路南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可要更小心了。” 第212章 该还债了 “什么东西?!” 见秦路南的狰形态,列弘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爆发全部气血,周身腾起罡风,双掌化作漫天掌影罩向秦路南! 秦路南却不硬接,狰形态下,他的速度与敏捷大幅度提升。即便列弘那满天掌风,秦路南身形却游鱼般穿梭,尽数闪避,利爪刁钻探出,直指双眼,五尾绕后直奔胯下。 “好生歹毒!” 列弘大惊,脚下鬼步腾挪,避开要害。 “哈哈,天元四鬼?不过如此!” 高台上,烈青见状心中暗骂废物。 他目光锁定那个正在混乱人群中那个肥胖身影,南荣晟已溜到广场边缘,眼看就要钻进一条暗巷。 “烈良!跟我来!”烈青低喝,“绝不能放跑南荣晟!” 两人纵身跃下高台,气血爆发撞开沿途混战的人群,飓风托着二人,直扑南荣晟。 南荣晟刚摸到巷口,忽觉身后恶风袭来,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奶奶的!烈青你这王八蛋,老子又没刨你家祖坟,追我作甚!” “你们给我拦住他!” 南荣晟一声令下,两名护卫纷纷上前阻拦。 “滚开!!” 烈青怒吼一声,身后天元烈风鬼狂吼一声,猛的一吐,狂风骤起,一举将那二人吹飞。 “我来!”烈良眼前一亮,瞬间闪身直冲南荣晟身后。五指如钩已抓至后心,远处巴鲁见到这一幕,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来吧……” 当啷! 一根泛着寒光的匕首突兀地从侧面刺出,精准点中烈青手腕脉门。 烈青只觉整条右臂一麻,气血滞涩,攻势顿时瓦解。 扭头一看,竟是那个瘸子! 秦那十六神情不变,匕首横向一削,烈青只觉得手腕一凉,鲜血飞溅。 “你奶奶的……” 烈良吃痛,向后一跃,气血涌动,左手五爪横扫而出。 “死瘸子!找死!!” 但下一刻,他便听到身前传来一声暴喝。 “烈良你在干嘛!!” 烈良一惊,随即眼前恍惚,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之人却是烈青。 烈青双掌齐出,狂风四起,将烈良吹飞,随后凝重的盯着秦那十六。 刚刚那一瞬,他看的很清楚,这瘸子出现后,只是与烈良对了一招,烈良便莫名其妙的转身,朝自己杀来。 “幻术类的图腾么?” 烈青恍然大悟:“擅长幻术的血兽基本都在雾梦州!你们并非荒古州之人!” 秦那十六也没有回应,冷冷的看着烈青,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失去所有,堕入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方可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秦那十六嘶哑开口:“此路不通。” 另一边,广场中央。 就在秦皓将所有蛊人识海中的控制神念收入归墟后,天元城随即大乱,而就在此刻,一道杀机,已锁定了他。 “山海部!!!” 佘达双目阴狠,周身缠绕着环血部特有的血腥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十指利爪直掏秦皓心口。 “灭我部落,屠我族人,你们,该死!” 这一扑速度极快,利爪未至,腥风已扑面。 秦皓眼神骤然转冷,他右手虚握,百劫瞬息化作一柄漆黑长刀,刀柄出现在秦皓手掌之中,刀身反撩而上,架住佘达的双爪。 锵——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彻半个广场。 佘达只觉手臂一麻,视线也落在百劫身上。 “好一把利刃!” 佘达狞笑一声,口中獠牙刺出,与透骨环血蛇虚影一同攻击,巨大的透骨环血蛇朝着秦皓一口吞下。 “等我喝干你的血!这兵器自然就是我的!” 劲风扑面,佘达那双浸透疯狂的血瞳,在秦皓视野中急速放大。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秦皓脑中轰然炸开,岩蒙族长如山岩般可靠的背影,巴安叔传授战技时的严厉批评,戈子叔温和的低语,还有班如婶婶的肉汤,亲兄长一般的塔子哥,还有……叼着烟杆,永远陪在自己身旁,面冷心热的连师…… 无数亲人的面孔在秦皓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笑脸最后,凝固成不甘的圆睁双眼…… 岩牛部…… 所有逝去的音容,被碾碎的温暖,深埋心底、日夜灼烧的痛楚,在这一刻被佘达的身影彻底引爆。 “佘!!达!!” 秦皓的声音骤然嘶哑,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气血不断涌动,一道道血纹蔓延,蒲牢图腾不断振动,整个人传出巨大的轰鸣声。 那双血瞳死死锁住那张狰狞的脸,将数年血恨,地狱煎熬,最终挤压成一句从齿缝间迸出的低吼: “岩牛部的血债,该还了!” 话音落尽,秦皓彻底放开了心神,不再压抑,地狱数年之间,与万千罪鬼煞意下,积攒的杀意,恶意与混乱,此刻皆化作滔天的凶煞之气。 第一时间察觉秦皓变化的百劫刀身极其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百劫好似感应到秦皓的仇恨,兴奋应和着凭空翻腾的心潮,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 这柄曾经伴随蚩尤饮过无数鲜血,陪秦皓从地狱归来的兵器,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了一分。 但就是这一分,当嗡鸣响起的刹那,秦皓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那积压了数年、在居虚倅略中与万千罪鬼煞意熬炼成的凶煞之气,如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又像是被百劫的嗡鸣彻底点燃、唤醒,轰然爆发。 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火山般从秦皓体内轰然爆发!从秦皓周身轰然爆发! 仿佛感受到了秦皓的号召,一息之间,整个山海部阵营的气氛陡然剧变。 先前还克制着杀意的山海战士们,血瞳骤然亮起骇人的红光。 一道道强弱不等、但同根同源、同样沾染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凶煞,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这一刻,山海部不再是沉默的复仇者,而是一群彻底撕去伪装、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索命恶鬼。 那煞气粘稠如墨,冰冷刺骨,瞬间笼罩半个广场。正在厮杀的人群动作齐齐一滞。 第213章 那可太好了 离得最近的天元战士和小部落战士首当其冲。 一名天元战士此刻却猛地一哆嗦,牙齿打颤:“娘、娘嘞……这比十万大山跑出来的血兽还吓人……” “这还是人吗?我怎么感觉……像,像是兽潮?” 感受着这滔天凶煞,巴鲁粗犷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讶,双眼瞪着溜圆。 “这么纯粹的凶煞,我还是头一回在人身上看见,而且还是这么多!这帮小子得杀多少人啊?是他娘的从死人堆最底下爬出来的吧!” 百里胜咽了口唾沫:“父亲,这感觉……有点不对头啊。” 百里舒原脸色凝重至极,沉声应道:“这山海部……怎么会有如此煞气。” 百里胜则更直接,他反手将刀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父亲,我们是战是退?” 另一侧,青峰被青阳扶着,原本看戏的嘲弄表情僵在脸上。 “呵……呵呵,天元城今天真是……热闹哈。” 青峰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干笑,随即低声嘀咕:“这荒古州是不太平了,烈青这蠢货,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皓不再压抑。一股压抑了数年,在居虚倅略图纹地狱中熬炼出的凶煞之气, 那不是气血,不是神念,而是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杀戮意志。 佘达呼吸一窒。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无数血色瞳孔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看到尸山血海在眼前翻腾,听到万千罪鬼在地狱深处的哀嚎。 这是……什么?! 秦皓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架住利爪的长刀骤然一震,沛然巨力将佘达震得双臂发麻。紧接着,漆黑刀锋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弧光,悍然斩下! “佘达!!!” 刀光之中,秦皓的怒喝与数年压抑的恨意,一同倾泻而出! 极致的煞气混合着神念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佘达大脑一片空白。 佘达面对着秦皓那双仿佛连通着深渊的血瞳,身躯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利爪悬空,竟一时忘了落下。 就这么一瞬的迟滞,秦皓已躬身如弓,脚下石板轰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暴射而出。 “龙吟·破空!” 蒲牢图腾闪烁,一声无边威严的龙啸响起,声波凝如实质,百劫高劈,诶刀身如黑龙,狠狠朝着佘达砍来! 佘达瞳孔骤缩,耳中嗡鸣,气血翻腾。 他万万没想到,对面这小子的攻势竟如此可怕,漆黑刀锋带来的压迫感竟让他这个脱凡境强者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能硬接! 佘达本能疯狂预警,但刀势已锁定他全身,退无可退。 “小子!别得意忘形!!” 佘达双目赤红如血,双臂交叉猛地向上架起,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向双臂。 身后那狰狞的透骨环血蛇虚影瞬间凝实,缠绕而上,双臂在气血与图腾之力下急速覆盖上一层厚重,泛着血光的暗红蛇鳞。 铛—— 百劫与蛇鳞覆盖的双臂悍然碰撞,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一切杂物都狠狠掀飞! 噗! 佘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双脚深陷地面直至脚踝,虽然凭借脱凡境的雄浑气血与灵狩状态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小子!有点本事!但想杀老子,还早……嗯?!” 狠话尚未说完,佘达脸色再次剧变。 秦皓那血瞳冰冷如寒潭,双臂因蒲牢之力崩裂出的道道血痕视若无睹。 周身气血以前所未有的疯狂之势涌入胸前的蒲牢图腾!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百劫长刀并未被弹开,紧贴着佘达格挡的双臂,发出了恐怖的高频震颤。 振动瞬间透过蛇鳞,无视防御,直接传递到佘达的骨骼内脏,乃至气血运行之中。 “呃啊!你!” 佘达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万万没想到秦皓还有如此一招,高频振动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那频率一起搅动撕裂,刚刚压下的一口血再次涌上喉咙。 脚下的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扩散。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顷刻间,大片坚实的青石广场地面轰然碎裂塌陷! “破!” 秦皓一声厉喝。 轰隆! 佘达再也支撑不住,覆盖双臂的蛇鳞寸寸崩碎,整个人被那叠加了高频震颤的巨力狠狠劈得向后滑退,双脚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鲜血从崩裂的虎口和嘴角不断溢出。 佘达无力垂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剧烈喘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 佘达面色狰狞:“但老子可是脱凡境!” 秦皓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脸色因气血剧烈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中的杀意却如淬火寒铁,更冷更厉。 他淡淡回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佘达耳中。 “脱凡境?那可太好了。” 他手腕一抖,百劫长刀发出轻鸣。 “方才那一击,是为了班如婶婶还的。” 话音未落,秦皓脚下猛然一踏,落脚处空气发出奇异的爆鸣,踏音而行! 下一刻,蛇型身形已出现在刚刚站稳背门大开的佘达身后。 “岩牛部还有五百四十六口亡魂等着呢!” 秦皓的怒吼伴随着更加嘹亮、更加暴戾的蒲牢龙啸响起,“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 百劫长刀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再次劈落。 刀光未至,那凌厉的刀风与音波冲击已让佘达后背皮开肉绽。 “环血逆鳞!” 佘达狂吼一声,身后透骨环血蛇虚影猛地膨胀,竟反向将他自身缠绕,蛇首高昂,对着身后的秦皓喷出一股浓郁如实质、腥臭刺鼻的血色毒煞。 这搏命的反击阴毒迅猛,秦皓刀势略阻,不得不旋身避开那足以污浊气血的毒煞。 “得手了!” 佘达眼中凶光一闪,正欲趁此间隙转身发动雷霆反扑,将这可恶的小子撕碎。 “小子!我会慢慢吸干你……” 佘达忽觉身后被一股暴戾的巨大阴影完全笼罩,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悍然降临。 “哈哈哈!佘达老狗!” 秦邬童那充满快意与疯狂的大笑震耳欲聋,“你爷爷我这一拳是为了塔子哥的!!!” 佘达骇然回身,瞳孔中只倒映出一只完全被青紫色火焰包裹,宛如陨石般的巨大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第214章 信念 秦邬童这一拳结结实实,正中佘达腹部。 “噗哇——” 佘达双眼暴凸,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蛮力与业火焚虚的炽热破坏力打得凌空飞起,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人尚在半空,耳边却陡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有重物高速袭来!目标正是他的头颅! 佘达心中亡魂大冒,求生本能驱使他在空中强行拧身,奋力向下一低头。 一柄门板大小,刃口闪烁着寒光的沉重巨斧,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巨斧铮的一声,狠狠劈入他身旁的地面,碎石爆溅,深深嵌入。 佘达惊魂未定地落地,踉跄几步,目光触及那柄造型狰狞的巨斧,不由一怔。 “太像了……” 这兵器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当然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样的巨斧,在自己脸上留下了这道斧痕。 今日再次看到这这夸张的兵器,佘达脸上那道旧疤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幻痛。 佘达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妙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远处,血瞳死死锁定着他,那目光带着浓郁的恨意。 佘达的目光死死盯住秦万茵,尤其在她脸上五官轮廓间反复逡巡。 那张脸,那眼神,那握斧的姿态,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逐渐重合。 一道电光划过混乱的脑海。 “岩牛部……” 佘达恍然,脸上的疤痕在激动中抽搐,显得更加狰狞。 “你是他女儿!难怪……难怪!你们!当年逃出去的那批人!” 秦万茵双手紧握巨斧,指节发白,打量着佘达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的疤痕缓缓开口。 “这道疤……是阿爸当年留下的吧。” “既然如此,”秦万茵将巨斧缓缓抬起,斧刃遥指佘达,“我就完成阿爸当年未了的心愿吧。” “大言不惭!” 佘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区区血芽境,也敢在老子面前放此狂言?岩牛部的传承就是自不量力嘛?当年他们都杀不了我,就凭你?” 他话音未落,侧方传来秦邬童充斥杀意的笑声:“死蛇,话别说得太满。” 秦邬童缓缓直起身,周身青紫火焰不再张扬外放,内敛收缩,在体表形成一层不断涌动的焰甲。 秦皓手腕轻转,刀尖垂地:“佘达,等你死后,我会用你的头颅,在岩牛部旧址祭拜百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取城中黑岩,雕一尊跪像,让你永远跪在那里忏悔。” “狂妄!” 佘达冷声道,周身气血与透骨环血蛇虚影疯狂膨胀。 “老子今日就将你们这些余孽统统撕碎,送你们去地下团聚!” “那就来试试!”秦邬童暴吼回应,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青紫业火,大脚一步跨越数米,咚咚咚连续三步,震得碎石飞溅,瞬息间已扑至佘达面前,右拳毫无花哨地笔直轰出。 拳臂交击,佘达蛇鳞成功阻挡了业火直接灼烧,但那拳头上蕴含的恐怖蛮力,依旧震得佘达双臂发麻,连连后退。 好大的力气! “佘达痛哼,眼中凶性彻底爆发,见秦邬童攻势再次袭来。 身躯猛地一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 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迅捷绕过秦邬童,蛇爪直掏其后心。 “死!” 漆黑长刀及时架住蛇爪,秦皓不知何时已切入战团,百劫刀身震颤,发出干扰气血的低频嗡鸣。 佘达蛇瞳一缩,蛇爪被震开的同时,那粗壮蛇尾却如钢鞭般悄无声息地缠向秦皓腰腹。 秦皓抽刀回防,佘达一只蛇爪却诡异地违反关节限制,反手一扣,死死缠绕住秦皓持刀的右臂。 蛇类缠缚的巨力传来,将他狠狠抡起砸向一旁的秦邬童、 呼—— 沉重至极的破风声从侧方呼啸而来,秦万茵双手抡圆了巨斧,周身气血沸腾到极致,一记毫无保留的“开山式”,朝着佘达那颗半蛇化的头颅力劈而下。 “佘!达!”秦万茵高呼一声,娇小的身躯迸发气血。 斧未至,凌厉的斧风已压得佘达头皮发紧。 佘达不得不分神,缠绕秦皓的蛇爪略松,身后膨胀的透骨环血蛇虚影嘶吼着昂首,一口咬向劈来的巨斧 轰! 秦万茵浑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斧柄。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碎石堆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万茵?!”秦皓一惊喊道。 “我没事阿皓哥哥。” 秦万茵揉着胸口,盯着佘达面色一冷:“我能扛得住。” 巨斧斧面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温润白光悄然流转,顺着斧柄没入秦万茵掌心。 秦皓闻言皱着眉头缓缓点头,秦万茵的图腾能力特殊,能够很快恢复过来,但即便如此,脱凡境的全力一击还是会让其重伤。 但眼下,他们不会在意这些。 此时此刻,是他们的复仇之时,数年间,使他们坚持下来,承受下来的信念,便是复仇。 “邬童!”秦皓怒吼一声。 “我来了!”秦邬童神情一正,双拳收腹,业火包裹,一蹬地面,冲向佘达。 “死蛇,看拳!” 业火凝聚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佘达整个人如同无骨之蛇,身躯诡异地扭动,以毫厘之差避开大部分拳锋,偶尔被擦中,蛇鳞嗤嗤作响,留下焦痕。 “该死的!” 佘达心中暗骂,但越打越是心惊。 秦皓持着百劫加入战团,刀身上传来的诡异振动不断干扰佘达的气血运行,让他烦躁不已。 秦皓的黑刀,秦邬童的蛮力,都逼得佘达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狩的蛇躯周旋。 最让佘达心惊的是那个被他击飞的秦万茵。 这女子每次被震退、受伤呕血,但很快便又重新冲了上来。 身上也冒着淡淡白光,随着白光越聚越多,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温润的青色光泽! 第215章 恭请山神 广场中央大战惊天动地,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之时。 混乱中,秦青青正猫着腰,借着残垣断壁和混乱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广场最中心的位置快速移动。 一名刚刚斩杀了一名不知名小部落战士的天元战士,正喘息着后退,恰好退到秦青青藏身的半截断墙后。 他一扭头,瞥见了墙后那双醒目的血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凶光。 “你是山海部那个女娃……” 话音未落。 五道冰冷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阴影中探出,精准地穿透了他后背的皮甲,刺入心脏。 秦伏步面无表情地从他身后阴影中走出,利爪一收,将尚有余温的尸体轻轻推倒在一旁,甩了甩爪尖的血珠。 “小布子真可靠!”秦青青从断墙后钻出,对其竖起大拇指。 “……都说了,别叫我小布子我和小四给你开路,你快点吧。” 秦伏步催促,他此刻半弯着腰,四肢着地,保持着一种奇特介于人与兽之间的姿态,耳朵微动,警惕着四周。 秦青青闻言在周围迅速搜索着。 很快,看到人群中的秦小四对着她这个方向,抬手轻轻摆了摆。 下一秒,秦小四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几乎同时,不远处一小队正在集结的天元战士小队中,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 三名战士几乎是同时捂住心口或脖颈,软软倒地。 他们身旁的同伴惊恐四顾,却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到。 在这片混乱,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对于拥有急速的秦小四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秦青青没有耽搁,继续朝着记忆中的中心点潜行。 近处有秦伏步护卫,在秦青青身侧忽隐忽现,远处有秦小四,收割着任何一个恶意靠近的敌人。 压力大减的秦青青终于顺利穿越了最后一段距离,来到了广场最中心。 秦青青四下看了看,又用脚轻轻拨开几件破烂的皮甲,确认了方位,小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二林哥提前埋下的玉石,应该就在下面。” 秦伏步闻言,立刻低吼一声,身躯微微膨胀,肌肉贲张,口中利齿探出。 周身气血涌动,四肢伏地,彻底进入了半人半兽的“天狗”形态。 “吼!” 秦伏步 绕着秦青青快速奔跑一圈,硬生生在她周围清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空地。 秦青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战场上浓郁的血腥味和喊杀声涌入鼻腔与耳膜,但她努力让心神沉淀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秦皓之前交代的话语。 “嗯!一定可以的!”秦青青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小手攥紧,“我已经练习了那么久,阿皓哥哥教了那么多遍,肯定没问题!”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睁开血瞳,眼神变得专注而沉静。 下一秒,少女动了。 左脚为轴,轻轻旋转,双臂舒缓展开。 脚步或轻或重,踏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带着一种古老奇异,充满韵律感的舞步。 在这片血肉横飞、嘶吼震天的修罗战场中央,一个少女翩翩起舞。 这一幕充满了诡异的美感。 血腥的赤红与少女身影的墨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附近的一些战士,无论是天元部的还是小部落的,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动作慢了下来。 “她在干什么?” “那个女娃……是跟山海部秦皓一起来的!” “这个时候跳舞?疯了吗?” 议论声起,惊疑不定。 “管她干什么!杀了她!” 一名天元部的十夫长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带着两名战士挥刀冲向秦青青。 秦伏步化作一道灰影扑上,天狗形态下的他速度与力量大增,利爪交错,瞬间将三人拦下,爪影翻飞,血肉四溅。 秦伏步冷冷的盯着四周,目前所有血沸境以上的敌人都在战斗,没有人可以拦下秦青青的祭祀。 秦青青仿佛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厮杀与危险,心神彻底沉浸在舞蹈与即将到来的仪式中。 舞步越来越快,越来越热烈,口中开始发出清越而悠长的吟唱,声音不大,以神念为媒介,缓缓传出。 “玄土巍巍,厚载万灵。” “山岳苍苍,神只降祥。” 少女的吟唱带着庄严,却与她灵动的舞姿形成奇妙统一。 天元城四个方向高耸的城门处,各有一小队山海战士早已悄然占据要地,清除了守军。 他们并非参与正面厮杀,而是紧张地守护着身后,方才埋下的血兽尸体。 当秦青青的吟唱声遥遥传来,几人都察觉身后之物开始抖动。 “开始了!”东门的小队长低喝一声。 南门、西门、北门,同样如此。 而广场中央,秦青青的舞步已达高潮,吟唱声也越发恢弘肃穆: “苦山之域,一十六峰育山神。” “具彘身人面之形,掌一方祸福之柄。” “镇山护土,德润草木,泽被丘原,令五谷丰稔,兆民安康。” 越来越多的战斗因这诡异的一幕而暂停,无数目光投向中心区域。 正与秦那十六纠缠的烈青也发现了秦青青的行为。 虽然不解,但是眼下他不允许让更多意外再出现了。 “所有人,给我拦住她!” 天元战士们又惊又怒,更多人手开始朝秦青青所在处冲杀。 但都被拼死守护的山海战士以及神出鬼没的秦小四、秦伏步等人拦下。 秦青青舞姿不停,声音愈发空灵悠远,仿佛沟通了冥冥中的存在。 “尔等察世观心,辨善恶之端,明祸福之兆,使邪祟不侵,正气昭彰。” “今有秦青青,谨具诚心,沥指尖之血为引,奉温润之玉为信,沐手焚香,肃立坛前。” 她咬破左手食指,屈指一弹,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落在地面某个位置,瞬间渗入青石缝隙。 “伏望神威赫赫,护此方土地永安,佑此间生民长乐……” “恭请一十六尊山神,彘身人面神——临!” 几个呼吸间,忽然,以秦青青所立之处为中心,地面猛地一震。 一道柔和却无比浑厚的白色光柱,自她脚下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不过丈许,却凝实无比,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润气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天元城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处,四道稍细一些但同样凝实的白色光柱随之冲天而起,与中央光柱遥相呼应。 第216章 千倍偿还 五道光柱连接天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神圣的气息,缓缓笼罩了整个天元城。 轰隆隆…… 大地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存在被唤醒的悸动。 无论是混乱厮杀的天元战士与小部落联军,亦或是远处观战的巴鲁和百里舒原等人,全都骇然抬头。 五道连接天地的光柱之间,迅速弥漫开来的如同实质的乳白色云雾。 云雾翻涌,迅速笼罩了大半个广场,能见度急剧下降。 “怎么回事?!” “天地异象?!” “不对,是那个女娃搞的鬼!” 惊呼声四起,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云雾深处,那中央光柱周围,一个个庞大无比的黑影轮廓,缓缓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六个! 黑影越来越清晰,它们缓慢从云雾里踏步而出。 云雾稍稍散去些许,那十六尊巨物的真容,终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诡异又庄严的生物。 它们身躯高达近十米,庞大如一个小山丘,覆盖着粗糙如岩石的皮肤,呈现出野猪般的躯干和四肢。 但脖颈之上,却并非猪首,而是一张张紧闭双目,神情肃穆如庙宇中供奉的神只般的人脸。 人脸五官清晰,看不清性别,看不清年龄,下一秒便像在眼前幻化一般。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悲悯威严的神情。 彘身,人面。 包围着中央的少女,十六尊“彘身人面神”,朝着广场四面八方,缓缓行进。 “这……这是什么血兽?!” “怪物!长着人脸的血兽!” “难道这也是那蛊人?” “是山海部召唤出来的?!” 周围人群惊恐万状,一时间忘了厮杀,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随着巨神的逼近而后退。 一尊彘身人面神缓缓经过几名呆立的天元战士。 这时以人们才发现,这些怪物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闭目前行。 一名胆大的天元战士在极度恐惧下,失去了理智,嘶吼着挥刀砍向经过他身边的彘身人面神。 “装神弄鬼!去死!” 刀锋斩下,触及那岩石般的皮肤,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好硬!” 这名战士惊呼一声,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软化下陷。 只是短短几秒,整个人瞬间陷落,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地面之上。 彘身人面神从他头顶淡然迈过,步伐未停。 “救……快救我!”只剩头颅的战士急忙惊慌发出求救。 眼前光影一晃,秦小四出现在他面前,蹲下身,对着他惊恐的眼睛,露出笑容。 “你——” 刀光一闪。 人头滚落,哭喊戛然而止。 秦小四的身影再次消失。 而其他彘身人面神所过之处,类似的情形不断发生。 任何主动攻击或带有强烈敌意靠近者,脚下的土地便会瞬间化作陷阱将其吞没,只留头颅在外,成为待宰羔羊。 而早有准备的山海部的战士,在云雾中飞速穿梭,高效地收割着这些固定靶的性命。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广场陷入短暂的停滞。 十六尊彘身人面神缓缓行进,闭目前行。 烈青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自己精心策划数年的局面在眼前彻底崩坏,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这段时日,自己多年谋划的一切都被莫名其妙的破坏。 而今日,蛊人大军被瞬间废掉,列弘、烈元洲临阵倒戈,现在又冒出这十六尊不知来历的怪物……每一步都踩在他计划之外。 “所有人!” 烈青猛地回神,厉声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别管那些怪物!先杀了那个跳舞的女娃!!” 他看得清楚,这诡异的变化核心就是秦青青。只要杀了她,这些怪物或许就会消失! 话音未落,身后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气骤然袭来。 烈青心头警铃大作,暗骂一声,顾不得形象向前狼狈急扑。 几乎同时,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颈生疼。 天元烈风鬼的虚影在烈青催动下于身后浮现,利爪横扫,将追击而来的秦那十六逼退数步。 烈青稳住身形转身,脸色阴沉地盯着那个独眼瘸腿的青年。 几次短暂交手,他已经领教了对方的难缠,不是力量多强,而是那种诡异的神通。 通过触碰,能扭曲人对方向的感知。 上下颠倒,左右错乱,前后混淆……防不胜防。 若非他反应够快,几次都险些被对方看似笨拙的攻击得手。 “你到底想怎样?” 烈青喘着粗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试图谈判,“你我并无深仇大恨。现在离开,或者……帮我抓住南荣晟,事后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天元部的珍藏,任你挑选!” 秦那十六独眼平静地看着烈青:“你为什么……非要抓南荣晟?” “这是天元城,我是天元族长,一切都改如我所愿。” 秦那十六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转动独眼,瞟向远处黄金部阵列前方,那个始终抱臂观战的巴鲁。 “是因为他?” 秦那十六的声音很低:“你帮他抓南荣晟,他帮你……解决今日出手的脱凡境?” 烈青瞳孔猛地收缩,冷哼一声:“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但他的反应,已经证实了秦那十六的猜测。 秦那十六看着烈青强作镇定的脸,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道:“那就奇怪了。” “他如此强横的实力,若要抓南荣晟,何须与你合作?” 秦那十六顿了顿,“亲自出手,岂不更加稳妥?” 烈青的眼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这个问题在巴鲁突然找到他时,他就想过。 巴鲁的实力深不可测,焚川州中型部落的底蕴也远远胜过荒古州。 这背后必然有巴鲁不愿或者不能亲自出手的原因。 只是当时,烈青别无选择。 他需要巴鲁这样的强援来震慑可能出现的变数,比如百里舒原,比如……现在冒出来的山海部。 “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烈青咬牙,听着身后广场上天元战士被山神压制,被山海部趁机屠杀的惨叫声。 “你们山海部今日所作所为,我烈青必定百倍、千倍偿还!” 秦那十六闻言,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冰冷到近乎残忍的弧度。 “百倍?千倍?” 他嘶哑地重复,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 那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恨意。 “呵呵……”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 第217章 秦邬童真形 话音未落,秦那十六瞬间拉近与烈青的距离。 烈青早有防备,以为对方又要施展那诡异的触碰神通,不敢让其近身。 脚下发力猛地向上跃起,同时天元烈风鬼虚影双爪下拍,封死秦那十六的前进路线。 但秦那十六这一次却意外的并没有出手触碰。 只是停在烈青下方,抬起头,用那只独眼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烈青,嘴唇微动: “无想无我。” 嗡—— 以秦那十六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绝对漆黑的球体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瞬间将跃起的烈青连同下方的秦那十六自己,完全吞噬。 黑球悬在半空,安静旋转,不反射任何光线,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通往虚无的洞口。 球内。 烈青感觉自己坠入了最深最纯粹的黑暗。 方向感,视觉,听觉,触觉,全部消失。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感觉不到疼痛或温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四凶混沌神通,无相混沌,五感剥夺,万物颠倒。 但此招使用时,秦那十六会一同坠入无想状态,那囚禁意识的牢笼。 广场中央,秦皓、秦邬童、秦万茵与佘达的战团,同样到了白热化。 四几人身上都带了伤,秦万茵的左肩被蛇尾扫中,被剐去一块血肉,伤口不断溢血。 但诡异的是,她周身那温润的青色光泽越来越盛,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伤势的刺激下不断攀升。 “你们这群疯狗!” 佘达一爪逼退秦皓,蛇尾险之又险地扫开秦邬童的拳头,嘶吼道,“真以为能耗死老子?我可是脱凡境!” “管你他妈什么境界,今日我等必杀你!”秦邬童吐出一口血沫,狞笑着再次扑上 就在此时,秦皓感知到了远处冲天而起的光柱,感知到了那十六尊彘身人面神降临的厚重气息。 不可察觉的点点头,秦青青成功了。 他以整座天元城为祭坛,提前埋设于四门及中央的祭品和玉石为引。 以秦青青那九劫育纹的纯净神念,终于唤出了《山海经》中记载的苦山十六神。彘身人面。 千倍祭祀之物,秦青青撑住了。 这孩子,从居虚倅略出来后,神念天赋的成长速度,连他都感到惊讶。 《山海经·中山经》 自休与之山至于大騩之山,凡十有九山,千一百八十四里。 其十六神者,皆豕身而人面。 “那么,这里也该结束了。” 秦皓抬眼,秦邬童目光一触,无需言语,多年并肩生死养成的默契让秦邬童瞬间领会。 二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女娃有古怪!” 佘达此时也发现了周围出现的彘身人面神,面色复杂。 这山海部实在是诡异,每个人的图腾都不相同,算上之前调他离开环血部的二人,还有眼前秦皓等人,五人竟展露出五中图腾。 每个图腾都十分棘手,若是境界相等,佘达不认为自己是其对手,尤其是那个拿着斧头的少女。 自己下了杀手,但对方却每次都意外的活了下来,并且再次进攻。 佘达还发现秦万茵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此刻隐约变为无法忽视的存在。 “先解决你再说!” 佘达嘶吼一声,蛇尾猛地拍地,借力腾空,蛇爪凌空抓向秦万茵脖颈,但秦皓的刀光袭来。 佘达暗骂一声,刚要躲避,下一刻,秦皓刀势陡然一变,大开大合,刀光如瀑。 蒲牢之音声声爆起,将佘达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不得不慎重防范。 此子那诡异的振动能力对轻易穿过自己的防御。 佘达升起一个想法,若不是境界差距,对方的振动能力会将肉身崩碎。 “爷爷在这!死蛇你去哪?” 一侧的秦邬童暴吼,周身业火再次暴涨,双拳如擂鼓般轰向佘达侧翼。 佘达疲于应付,蛇尾摆动,狼狈地避开秦皓一刀,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秦邬童一记重拳! 砰! 业火炸开,蛇鳞崩碎,佘达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 他猛地转身,蛇爪带着腥风扫向秦邬童面门:“找死!” 秦邬童大笑着后退避开:“果然是脱凡境,皮糙肉厚,耐打得很。。” 秦邬童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拳头,咧嘴笑道,眼中却有寒光闪过。 “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原本就壮硕的身躯竟然开始进一步膨胀,肌肉贲张,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穷奇!” 秦邬童呼吸越来越粗重而,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体型拔高至近一丈。 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黄相间的奇异纹路,如同猛虎斑纹。 额头上方,两根弯曲狰狞的黑色尖角刺破皮肤生长出来,口中利齿暴长,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瞳,周身开始弥漫出肉眼可见,带着蛮荒暴戾气息的黑色烟气。 半人半虎,头生双角,凶焰滔天! “那……那是什么?!” “远古血兽?从未见过!” “气息比刚才恐怖了数倍不止!” “山海部的人怎么都是如此?我刚刚还看见一个半人半犬的家伙……” 佘达瞳孔骤缩,他从秦邬童此刻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身后的透骨环血蛇貌似都在惧怕,气势都弱了几分。 “装神弄鬼!” 佘达强压下心悸,嘶吼着主动扑上,蛇爪直掏秦邬童心口,蛇尾如鞭抽向其下盘。 秦邬童此刻周身青紫业火竟完全收敛入体,双拳上凝聚黑光。 微微沉腰,双拳后拉。 “黑冲!” 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然后瞬间爆开的闷响。 黑色的拳劲凝成实质,如同一根攻城巨杵,悍然撞在佘达探来的蛇爪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佘达的蛇爪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覆盖其上的蛇鳞寸寸崩碎,血肉模糊,一拳被打退数步。 秦邬童得势不饶人,脚下地面炸裂,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不相称的敏捷,瞬间追上倒飞的佘达。 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黑色残影,拳速快得超越视觉极限,一拳接一拳,如疾风骤雨,如流星坠地,疯狂轰击在佘达的蛇躯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点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佘达被打得连连后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借脱凡境的雄浑气血和蛇鳞防御硬抗。 每一次被黑拳击中,都像被重锤砸中,气血翻腾,内脏震荡,蛇鳞不断崩飞,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 “怎么可能……这力量……好比地级血兽!” 佘达心中骇浪滔天,这黑色拳劲不仅力量恐怖,更带着一股专门破坏气血运行的凶气,比那青紫业火更加歹毒难防。 就在佘达被秦邬童打得晕头转向,身后一股让他头皮瞬间炸开的恐怖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缠上脊椎。 第218章 秦万茵的图腾 是那个小子! 只见秦皓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双手高举百劫长刀,蒲牢图腾光芒大放。 秦皓眼神锁定佘达,吐气开声。 “乱神啸!” 吼! 一声龙啸响彻天地。 佘达耳膜阵痛,眼前一花,动作随之停顿。 “龙吟·破空!!” 刀光混合着气血,化作一条黑龙虚影,从百劫刀锋上咆哮而出,朝着佘达轰然噬下。 所过之处,地面被音波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化为齑粉。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佘达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不顾重伤,疯狂压榨体内所有气血,甚至燃烧了部分图腾本源。 “透骨环血,万鳞逆杀!” 身后那已经有些虚幻的透骨环血蛇虚影猛地弓起身子,发出凄厉尖啸。 紧接着蛇躯之上,那由气血凝结而成的暗红蛇鳞,竟然一片片倒竖起来。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血色蛇鳞,如同暴雨梨花无差别地爆射而去。 每一片蛇鳞都锋利无比,切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脱凡境强者搏命的一击,声势骇人,覆盖范围极广。 秦邬童脸色一变,毫不犹豫放弃追击,双拳收回护在身前,青紫业火也再次涌出环绕周身。 血色蛇鳞与黑龙音波率先碰撞,爆炸的巨响与能量冲击席卷四方,烟尘碎石漫天飞扬,遮蔽了那片区域。 周围人纷纷躲避,更有人不幸被蛇鳞穿透。 当烟尘缓缓散去。秦邬童和秦皓早已远远退离,佘达半跪在地,半蛇化的身躯上满是崩裂的伤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施展“万鳞逆杀”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气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他稍微喘息,一股从未感知过的,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危险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又来……”佘达眼角抽搐,这一次的气势已经比自己全盛时还要强劲。 那气息,厚重如万载山岳,凝实如百炼精钢,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冰冷刺骨,直冲霄汉。 不仅仅是佘达,整个广场上,所有还能感知到气息的强者,全都骇然转头。 百里舒原失声惊道:“这气势……脱凡境巅峰?!” 就连一直抱臂观战、气息深沉的巴鲁,此刻也首次动容。 在那气势升起时,周身轰然腾起气血,脸上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此等威势……” 巴鲁死死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等看清后才松了口气。 “并非纯粹的气血境界,而是……某种图腾之力的极致爆发?那小女娃……” 此刻的秦万茵,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上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左肩的血洞,右腿的扭曲,浑身的血污…… 但这一切,在深青色光芒掩盖下,缓缓愈合。 整个人单手托着巨斧,完全被深青光芒包裹,一步步朝着佘达走来。 气息随着步伐不断攀升,最终达到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脱凡境都感到心悸的顶点。 佘达惊惧地看着走近的秦万茵:“这绝不是你的力量。” 秦万茵停下脚步,站在佘达三丈之外,血瞳中倒映着佘达惊恐的倒影。 “当然。” “我从小就是个累赘,我的肉身不如邬童哥强壮。” “我的气血天赋,不如路南路北他们出众。” “更没有阿皓哥的天赋。” “你知道吗,当年逃亡时,我不止一次想,好累,好苦,就这么算了吧……” 秦万茵血瞳闪烁,声音也越来越凄惨。“但是每当我闭上眼,就听见族人们凄厉的喊叫声,我不敢闭眼!我不敢睡觉!” 山海部的人闻言,纷纷看向秦万茵,他们还真不知道,那个追着秦邬童屁股后面砍得万茵姐,曾经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秦皓和秦邬童都是面露心疼,是啊,岩牛部的幸存者,哪一个不是背着血海深仇,这些年他们不敢停下脚步,停了,身后的数百冤魂就会压过来。 “但是我扛过来了。”秦万茵身上青光更加闪耀。 “没日没夜的训练,我终于能够铭纹图腾,为了杀你,我选了它。” 深青光芒的图腾闪烁,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今日,承受你二十七次攻击。” “完成我阿爸遗愿!” 看着浑身青光冲天的秦万茵,秦邬童大笑。 “好!小万茵!砍了他!用这老狗的血,祭戈子叔,祭岩牛部!” 秦万茵没有回应,只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青色残影。 《山海经·北山经》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 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 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 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秦万茵没有回应,只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青色残影! 佘达瞳孔缩成针尖!少女的速度,竟在瞬间快到了他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 砰! 一记沉重的鞭腿,携带着山崩般的巨力,狠狠抽在佘达身侧。 即便有残存的蛇鳞抵挡,佘达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 眨眼间,整个人如同破沙袋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身体尚未落地,一道青光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飞行的轨迹后方。 “女娃娃你找死——” 佘达怒吼,秦万茵长腿抬高,一腿落下,巨大的撞击让佘达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深深陷入地下,秦万茵稳住身形,双手紧握巨斧。 周围观战之人纷纷张大嘴巴,即便亲眼所见他们都不相信,一个血芽境的女子打的佘达根本无法还手。 无论是力量,速度,气血都被完美压制,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山海部的人却都习以为常。 精卫图腾,衔石填海。 矢志不渝,生生不息。 精卫这项神通体现在秦万茵身上,便是一次成功的攻击或者有效的格挡其逸散的能量都会被精卫图腾悄然吸收,沉淀。 转化为滋养她自身的气血与耐力,甚至在战斗中缓慢地治愈一些细微的损伤。 这些积累的气血虽非永久存在,会随着时间缓缓消散,但在激烈的战斗中,它们会不断叠加,让她越战越勇,耐力悠长得可怕。 这也是在山海部落内部,几乎没人愿意和秦万茵进行持久战的原因。 想要战胜她,就必须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在她“积累”起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瞬间秒杀。 秦万茵双手高举巨斧,周身所有深青色,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斧刃之中。 巨斧上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仿佛手握一轮青色的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斧,为岩牛部五百四十六口。” “为了阿爸!” 巨斧斩下,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纯粹青色光柱,随着巨斧的挥落,自斧刃爆发。 瞬间将佘达连同他周围数十丈的地面完全吞噬。 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翻开,坚硬的青石广场像豆腐般被撕裂抛飞,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深坑。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离得近的战士,无论敌我,皆被掀翻在地。 就连远处高台都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包括秦皓、秦邬童,乃至一直淡然的巴鲁,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所震慑。这一斧的威势,已无限接近脱凡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第219章 斩佘达 秦万茵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刚才那一斧彻底抽空,连带着积蓄已久的愤怒,也仿佛随着那道青色弧光一同宣泄了出去。 她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晃动。 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就要向前软倒。 一只手臂及时从旁伸出,稳稳揽住了她的肩膀。 熟悉的气息传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令人安心的温度。 “阿皓哥……” 秦万茵下意识地靠进那个怀抱,积蓄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再是那个挥舞巨斧,气势冲天的复仇者,此刻只是一个终于替亲人报仇后,被无尽的疲惫与迟来的悲伤淹没的女孩。 她紧紧抓住秦皓的手臂,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喉间溢出。 秦皓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一如年幼时。 秦邬童也大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在秦皓怀中无声流泪的秦万茵,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万茵。” “戈子叔最后的遗愿,不是杀佘达。而是你,万茵。是你得替他们,把本该有的那份人生,活出来。” 秦万茵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呆呆地看着秦邬童,眼泪淌得更凶,可里头不止是悲,还翻涌着说不清的酸胀和震动。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候“咳……嗬……嗬嗬……” 一阵像破风箱漏气似的低笑,冷不丁从旁边飘过来,硬生生撕开了这片沉重。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那片烟尘里,一道佝偻的影子正晃悠悠地想站起来。 是佘达!他居然还没有死! 风卷开些烟尘,露出佘达右边整条胳膊都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把半边身子浸得通红。左手死死掐着右肩伤口。 半蛇化的样子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截烂乎乎的蛇尾拖在后面,气息极为虚弱。 “还没死透?!” 秦邬童瞳孔一缩,身上那层暗下去的凶气呼啦又翻了起来,一双虎眼已经死死锁住佘达,双手屈指成爪,摆出了扑杀的架势。 这就是脱凡境的生命力吗? 秦皓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扶稳秦万茵,另一只手里的百劫长刀已经微微抬起,刀尖若有若无地指向那边,一股子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漫开。 佘达一边咳一边呕,吐出来的都是混着碎肉的黑血。 抬起头,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上挤着发疯似的表情,混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这边。 “你们……岩牛部……剩下的杂种……” 他几个字一喘,声音破烂不堪,“当年……我就该……杀绝……一个……不留……” 秦邬童听了,反而咧嘴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腥味:“留手?老狗,你脑子被打坏了吧?当年是我们自己从你们包围里跑出来的!” 他往前踏了半步,凶气压得更沉:“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斩草,就得除根。等你今天彻底咽气,我会找到你们环血部的余孽,有一个算一个,全下去陪你!” 佘达好像没听见他的威胁,只是痴痴地低笑着:“岩牛部…呵…我佘达这辈子…灭了多少部落…到头来…居然栽在你们这群…垃圾手里……真够…笑话……” 他忽然伸出仅剩的左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从眉毛拉到下巴的旧疤。 “小丫头……刚才,那一斧,是冲着这儿来的吧?” 他断断续续说着,嘴角咧开一个怪瘆人的笑,“想替你阿爸……补上那一斧?可惜啊……你跟你爹一样……准头太差……” “不准提我阿爸!”秦万茵浑身一颤,眼里猛地窜起火,想挣扎着站直,却浑身瘫软。 佘达嘴里血沫子混着笑声:“你知道……当年……围杀我的那四个人……最后……说了什么吗?” 秦邬童和秦万茵同时一怔。 佘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引诱似的怪调:“他们说啊……” 就在秦万茵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勾住的一刹那,脚前不到三尺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条只有胳膊粗细、浑身血红的细蛇,像支蓄谋已久的毒箭,破土而出。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张着密布毒牙的嘴,直咬向她喉咙。 “一块死吧!!”佘达同时嘶吼出声,原本涣散的眼睛猛地爆出一片骇人的精光,那是赌上一切的癫狂,“我佘达死……也得拖一个垫背!!” 佘达脸上露出了混合痛苦和狂喜的狞笑,可是就在毒牙快要碰到皮肤的前一瞬,血蛇竟然直直地“穿”过了秦万茵的脖子。 像穿过一道影子,紧接着,秦万茵和扶着她那的秦皓,身影像水里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哗啦一声轻得像水花溅开的声音。 两个人的身影,就在佘达瞪大的眼睛前,碎成了无数亮晶晶的水珠,簌簌落地消失了。 原地空空如也。 佘达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里的狂喜变成了茫然。 怎么回事?幻象?什么时候?! “可惜了。” 一个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的声音,从他身子侧边不到一丈的地方响起来。 佘达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直到现在才捕捉到那股近在咫尺的冰锥似的杀意, 秦皓。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单手扶着秦万茵,看着佘达那张惊骇的脸。 “你的准头,也挺差。” 佘达他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走到这的?那水幕幻象又是什么神通?这山海部的人为何有如此多不同的神通能力?? “不过。” 秦皓手腕微动:“我的准头,一向还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皓人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经贴在佘达身前。 手里的百劫长刀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振动,挥出了一片肉眼难辨的黑色刀网 “万物,崩解。” 嗡!嗡!嗡!嗡!…… 一种密集到极致的高频震颤,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细刃,震荡瓦解着刀网里的一切。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音密密麻麻地炸响后,秦皓收刀,后退,站定。 佘达僵在原地,还保持着最后扭头发呆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张着嘴,好像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呼呼”的漏风声。 “我……不……甘……” 随后像一尊被推倒的、血肉堆成的泥像。 佘达的躯体,除了那颗脑袋还算完整,从脖子往下,整个身子,连带那截破烂的蛇尾,瞬间崩散。 碎成了几百片血肉残渣。 这个杀害了连师,族长,巴安和戈子的凶手,彻底的死亡。 第220章 山神之威 佘达,死了。 纵横荒古州多年,凶名赫赫的环血部族长,就这么变成了一堆不成形的碎肉。 只剩个脑袋还算囫囵个儿,被秦邬童用破布随便一裹,挂在腰上晃荡。 整个广场,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然后嗡的一声,猛地炸开了锅。 “真……真给宰了?” “脱凡境啊……就这么没了?!” “三个血沸境都不是的小辈……我的天,这山海部到底什么来头?!” 南荣晟狠狠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我艹……这确定是荒古州?晟哥我刚才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了,阿皓这小子不地道,这都瞒着我。” 另一边,青峰和百里舒原隔着混乱的战场,遥遥对望了一眼。 就那一眼,两个老狐狸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烈青?他们之前根本没太放在眼里。那小子心思歹毒,手段也够狠,但说到底,只是个血沸境。 在荒古州这地方,没突破脱凡境,没真正脱去凡胎,到另一个层次的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在真正的大佬们看来,就像个拿着利器瞎比划的孩童,可能被划伤,但构不成根本威胁。 可眼前这山海部……邪门了! 明明一个脱凡境都没有,那个使斧头的女娃更是只有血芽境。可他们愣是把佘达这个老牌脱凡境给生生磨死了! 百里胜看着死亡的佘达,心悸道:“这……这不合常理啊,他们怎么办到的?” 百里壑也咽了口唾沫,他预想过山海部很强,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见的实力跨度了。 百里舒原眼神复杂地望向被山海部众人隐隐拱卫在中央的秦皓,低声道:“看来……这荒古州的棋盘上,又要多一个话事人了。而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秦皓的目光,从佘达那颗被包裹起来的头颅上移开。 曲三死了,佘达也死了。两个直接挥下屠刀的刽子手,已经偿命。 “还差最后一个。”他低声自语。 最后一个,也是那个为一己野心,推动环血部对岩牛部下手,最终导致一切悲剧源头。 烈青。 他抬起头,视线瞬间穿透了纷乱的人群,如同冰冷的箭矢,精准地钉在了不远处那个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就在佘达被“万物崩解”切成碎块的前一瞬,秦那十六收回了“无想无我”。 那个诡异的黑球消失,烈青的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被猛地拽回现实。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贪婪地感受着泥土的粗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都回来了。 还没等他完全从那绝对虚无的恐惧中缓过神,就被秦万茵那惊天动地的一斧和佘达随之而来的陨落,惊得魂飞魄散。 不可能……脱凡境的佘达,怎么会死?! 当秦皓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烈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要杀我!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烈青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只想离这些煞星越远越好。 “烈青族长这是要走了?”一个浑厚低沉、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巴鲁。“那你我之间的交易,该怎么算啊?” 烈青身体一僵,巴鲁……对了,还有巴鲁!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什么交易。 巴鲁冷哼一声骂道废物,随后饶有兴趣的关注着秦皓等人。 烈青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瞟,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缝隙。 可心却越来越凉,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了不少山海部的人。 他们沉默地站着,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像一群看着猎物的狼。 那个独眼瘸子秦那十六,更是堵在了他最想逃往的那个方向,依旧是那副死人脸,独眼一眨不眨。 妈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把我围死在这里吗?! “别急。” 秦那十六嘶哑的声音响起,没什么起伏:“我们是来送礼的。” 就在这时,秦皓没有立刻扑向烈青,而是向前走了几步,将百劫长刀高高举起。 胸口处,蒲牢图腾的纹路再次亮起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山海部清算血仇,今日只针对天元部烈青一系,与他人无干。” “此刻,天元四门无人把守。一刻钟内,所有无关之人,立刻撤离天元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或眼含贪婪观望的各部落之人和零星散修,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过时不走……稍后休怪山海部,大开杀戒!”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走?现在走?天元部看样子是真要完了,咱们不留下来……捞点好处?” “捞好处?你没听见吗?留下就是死!那小子连佘达都宰了,你比佘达还扛揍?” “凭什么听他的?咱们这么多人……” “就是,他吓唬谁呢?咱们……” 议论纷纷,有想趁机溜的,有舍不得眼前这块“肥肉”的,更多的是犹豫不决。 秦皓看着这些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和冰冷,他不再多言。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青峰朗声道:“这位山海部的小兄弟,实力确实不凡,令人惊叹。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秦皓:“未免也有些太过……大放厥词了吧?荒古州有荒古州的规矩,也不是谁都能发号施令的地方。” 他面上带笑,心里却飞快盘算,烈青的蛊人秘密,是他此行的最大目标。 虽然不知道秦皓用了什么法子破掉了广场上的蛊人大军,但只要拿下秦皓,或者逼问出方法,一切就还有转机。 秦皓甚至没多看青峰一眼,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惶惶如丧家之犬的烈青,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咚! 咚!咚!咚! 沉闷如巨鼓擂响、又如远古巨人踏步的声音,从天元城四个方向,由远及近,同时传来! 所有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那十六尊一直沉默缓行的彘身人面神,不知何时,已经分别走到了天元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边缘。 它们停下脚步,面向城内,那十六张肃穆悲悯的人脸上,依旧双目紧闭。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十六尊庞然巨物,同时抬起了它们如同天柱般粗壮、覆盖着岩石般皮肤的巨大脚掌 轰!!!! 十六只巨脚,同时重重踏下! 整个天元城,剧烈地摇晃起来! 大地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青石板路面寸寸开裂,缝隙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急速蔓延。 远处的房屋簌簌发抖,墙皮剥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少本就残破的建筑更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第221章 天元城毁 “地震?!” “是那些石头怪物!” “快跑!城要塌了!” 惊叫哭喊,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捞好处的人,此刻屁滚尿流,再也顾不上其他,拼命朝着记忆中的城门方向涌去,互相推搡践踏,乱成一团。 大地正在崩裂塌陷! “啊——!”一名小部落战士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惨叫着掉入深不见底的地底。 旁边他的同伴想去拉,自己脚下的土地也猛然塌陷。 正在与秦路南缠斗的列弘,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晃得身形一滞。 就这么一刹那的分神,秦路南那如同钢鞭般的赤豹豹尾,便如毒蛇吐信般疾射而来。 嗤啦! 列弘胸口皮甲碎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飙飞。 他闷哼一声,急忙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可脚下刚踩到的地方,又是一阵剧烈的塌陷。 “你……你为什么会没事?!” 列弘惊怒交加,他终于看清,秦路南周围的地面明明也龟裂破碎,可他立足的那一小块,却像是被无形力量保护着,纹丝不动。 秦路南甩了甩豹尾尖端的血珠,对着惊骇的列弘,咧嘴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你猜?” 而这时,人们才惊恐地发现,山海部的人脚下,竟都亮起了一层微弱但稳固的土黄色图腾纹路。 他们稳稳地站在那圈图腾范围内,脚下的土地尽管也在随着整个城市摇晃,却始终没有一丝裂痕! “烈青。” 秦皓乌黑的瞳孔望向烈青, 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传遍了天元城每一个角落。 “你为一己私欲,屠我岩牛部全族。” “你为掩盖罪行,追杀我等千里,逼我们遁入绝地。” “你为所谓霸业,豢养蛊人,视人命如草芥。” 秦皓每说一句,脚下的震动似乎就剧烈一分,天穹之上,仿佛有无形的怒意凝聚。 “今日,就让你也体会一下……” “家破人亡,根基尽毁,脚下无立锥之地的……痛苦!” 话音落下百劫化为臂铠。 一声声轰鸣声,秦皓右臂疯狂震动,身上血纹延伸,让所有人都呆滞的三十道血纹下,蒲牢图腾闪烁,一拳击中脚下地面。 震动传入地下,彻底激发了山神之威。 轰隆隆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仿佛沉睡的巨兽彻底翻身。 以广场为中心,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向四周蔓延。 大片大片的建筑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整体坍塌陷落。 地面不再是摇晃,整座天元城,正在向着地底……沉陷。 人们像下饺子一样掉入裂缝深渊,或被倒塌的建筑活埋。 昔日繁华的荒古州大城,此刻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当这毁天灭地般的震动终于缓缓停歇,幸存者们这才挣扎着从废墟瓦砾中爬出。 灰头土脸的望向四周,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以原本的广场为核心,大半个天元城……没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深达十数丈的恐怖巨坑。 天元城,这座荒古州三巨头之一经营了数百年的雄城,中央区域,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平。 “怪……怪物……” “圣塔山神……那是圣塔山神发怒……” “那个女娃……她……她能驱使大地……” 幸存的战士们语无伦次,看向被山海部众人保护在中央。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秦青青,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达到的威能,这简直是传说中圣塔山山神才有的撼地之力! 一堆碎石被推开,烈青浑身是血,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额头鲜血直流,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沙土的污血,茫然地抬头望去。 秦皓、秦邬童、秦那十六、秦万茵……山海部核心的几人,正一步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步伐不快,却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索命使者。 “不……不!我不能就这么败了!我还有机会!我还有底牌!” 烈青喃喃自语,眼神从茫然迅速变得疯狂,猛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张材质非皮非骨的奇异信符。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绝望和癫狂的狞笑,对着正走来的秦皓等人,也对着周围那些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惊魂未定的各部落幸存者,嘶声吼道: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哈哈哈!天真!” 他高举那张信符,如同展示神谕:“告诉你们!我在荒古州各地,秘密设立了上百处据点,里面藏着我精心培养的蛊人战士和精锐,只要我现在一声令下——”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那些狼狈不堪的小部落族长和战士,眼神恶毒:“他们就会立刻出动,攻入你们的老巢,屠杀你们的族人,灭掉你们的部落,一个不留!” “现在!所有人!听我的!给我一起上,把山海部这些人杀了!否则,我现在就下令!你们的部落,你们的亲人,就全都得给我陪葬!”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刚刚从山崩地陷中幸存下来惊魂未定的小部落首领头上。 他们面面相觑,神情充满了挣扎。 看看手段莫测的山海部,再看看状若疯魔的烈青……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迟疑,甚至有人握紧了兵器,眼神不善地看向了秦皓他们。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秦皓停下了脚步。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蠢蠢欲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确定……你那些据点里的人,还有蛊人……都还活着吗?” 烈青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不等秦皓回答,一直沉默站在侧翼的秦那十六,嘶哑地开口:“一百四十一处。三个月前开始,就由我亲自带队,全部清理干净了。” “你胡说!”烈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猛地催动气血,注入手中的血讯符,“我现在就让他们动手!让你们看看……” 他狰狞地看向周围那些犹豫的部落战士:“是你们的懦弱害死了你们的族人!你们的仇人不是我,是山海部!是他们逼我的!哈哈……” 他狂笑着,然而信符只是亮了一下,里面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子平静的声音: “山海秦氏,向你问好。” 第222章 青峰野心 “山海秦氏,向你问好。”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从烈青手中的信符中回荡。 烈青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紧接着一模一样的那道女子声音,用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平静语调,从烈青手中的血讯符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山海秦氏……” “山海秦氏……” “山海秦氏……” 一道,两道,十道……几十道如同潮水般涌来,上百个“秦怀芊”的声音,在信符中此起彼伏,显得无比诡异。 烈青握着信符的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片。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 烈青眼神涣散,踉跄后退,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之前彭左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惨状,声音陡然一顿,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彭左!该死的彭左!一定是他!这个叛徒!废物!” 秦皓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五年,从地狱爬回来,就为了这一刻。你绝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烈青脚下猛地一踩,施展鬼步朝着巨坑边缘疯狂逃窜。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在这里! “追!” 秦皓眼神一厉,正要动身,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也已蓄势待发。 忽然数十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虫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细如牛毛闪烁着青金色寒芒的光针,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射落在秦皓几人身前的地面上,钉入坚硬的碎石,硬生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皓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只见青峰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青阳、青逊,以及几名青金蝗部的精锐战士,挡在了他们与逃跑的烈青之间。 青峰脸上挂着那副看似和煦实则虚伪的笑容,啧啧两声,摇头晃脑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打打杀杀,戾气太重,对修行可不好。” 秦皓看着他,眼神沉静:“青峰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青峰嘿嘿一笑,摊了摊手,“只是吧,老夫与天元部老族长烈长风,多少有些陈年的交情。虽然不知道这老鬼今天为何迟迟不现身,但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和他经营多年的部落,就这么……嗯,老夫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秦皓:“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烈青,我带走了。如何?” 他话音刚落,整个山海部阵营的气氛,骤然一变。 所有山海部战士,都齐齐抬起头,那一双双血瞳,如同最寒冷的星辰,死死地盯住了青峰。 没有怒吼,没有叫骂,只有那种如同实质的凝聚了无边仇恨与杀意的目光。 青峰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同时盯上,后背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立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群人,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群被血海深仇彻底浸透只为复仇的……亡魂! 秦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青峰,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逃跑,惊魂未定回头张望的烈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青峰族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么着急保下烈青,甚至不惜与我山海部对峙……真的是为了那点陈年交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青峰闪烁不定的眼睛。 “还是说,你真正想要的……是他手里制作‘蛊人’的方法?” 此话一出,青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远处的百里舒原眼神猛地一凝。 原本绝望的烈青惊喜地大叫起来:“对!对!青峰族长!救我!只要你救我,杀光他们!我就把制作蛊人的完整方法给你!我知道你想要这个!我给你!全都给你!” 青峰眼神剧烈波动,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只是沉吟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秦皓看着他的反应,又看了看急不可耐的烈青,忽然轻笑一声。 “可惜,他骗你的。” “此话怎讲?”青峰微微颔首。 烈青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喊叫声戛然而止。 秦皓淡淡道:“真正懂得制作蛊人,并且将这门邪术从焚川州带到荒古州,是一个叫‘曲三’的纹师。不过……” 他看着烈青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慢慢补充道:“这个人,早在之前就已经被我杀了。” 烈青张大了嘴巴,指着秦皓,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曲三经常失踪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一直未返回,他没想到曲三竟然真的死了。 青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向烈青,烈青一瞬间的反应证实了秦皓的话。 他被耍了。 “混账东西!” 青峰怒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还在发懵的烈青面前,抬起一脚,裹挟着凌厉的气血,狠狠踹在烈青的胸口。 烈青一脚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碎石堆里。 “敢欺骗老夫?小鬼找死!”青峰犹自不解气,还待上前。 “老东西!” 一声暴吼,秦邬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挡在了烈青和青峰之间,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死死瞪着青峰。 “他是我们的!要杀要剐,轮不到你!” 青峰看着眼前气息凶悍,虽然受伤但战意昂然的秦邬童,脸色一黑,许久后怒色缓缓收敛。 上下打量着秦邬童,忽然“哈哈”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好,好,好。山海部……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对着秦皓随意地拱了拱手。 “也罢!既然是小辈们自己的恩怨,就让你们小辈自己解决吧。”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烈青,干脆利落地退到了一边,摆出了一副彻底置身事外的姿态。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不时地瞟向秦邬童,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第223章 求救 烈青见最后一丝倚仗,也彻底消失,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胸口剧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秦皓沉声道:“烈青,当年仇当年恨,我们今日就彻底了结吧。” 秦邬童那笼罩着黑色凶气的阴影,第一个将他彻底覆盖。 虎目死死锁定烈青,目露凶光。 “这一拳,是为了巴安叔。”秦邬童低吼,包裹着黑光的拳头狠狠砸下。 烈青慌忙凝聚起最后的气血抵挡,却被一拳砸得双臂骨裂,惨叫着翻滚出去。 “这一击,是为了我阿爸!” 秦万茵恢复了少许力气,挣扎着站起,用斧背狠狠砸在烈青的背上。 咔嚓!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路南身形如电,赤豹利爪交错,撕下烈青肩头大片皮肉! 秦路北一脚将烈青再次踏入碎石之中! 随后,身材高挑的秦苗玫缓缓走出,此刻双眼如烈火燃烧般,将那双血瞳烧的火红。 “我兄长……”秦苗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侧面,手中两柄环刃闪烁着寒光,瞬间在烈青大腿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阿妈……”刀光在烈青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有阿爸!”秦苗玫声音颤抖着,呼吸间忍不吐出一丝火苗。 烈青彻底怕了,盯着秦苗玫连连后退,“别…别……” 秦苗玫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嫌弃恶心:“当初,我们岩牛部所有人,临死前都没有一个人向你们投降。” “你现在这副面孔,还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秦苗玫淡淡说罢,环刃附着火焰,朝着烈青脸上砍去,火焰的烧灼感让烈青撕心痛呼。 “啊!!!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杂种!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该死的,该死的!你们都该死!” 烈青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拼命挣扎,残存的气血疯狂爆发,风刃乱舞,却根本无济于事。 山海部这些人,单个境界或许不如他,但此刻他伤势极重,而这些人只为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便退下。 他被打得一路翻滚,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沿途的碎石。 最终,被秦邬童一脚重重地踢飞,撞进一片特别熟悉的废墟里,这里,曾是他那座奢华庄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烈青瘫在碎石堆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眼看秦邬童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处塌陷房屋的屋檐上,巴鲁正抱臂而立。 “巴鲁救我!” 烈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嘶吼,“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天元部的传承、流金矿藏……只要你救我,全都是你的!”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屋檐上的蒙面人,没人敢忘记,方才正是这神秘人一拳击溃青峰,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人。 青峰脸色一僵,眼底寒光闪烁。 巴鲁低头瞥了眼如同丧家之犬的烈青,忽然轻笑出声:“看戏看到自己头上了。”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烈青,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我来荒古州就一个目的,可你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还敢跟我谈条件?” “至于什么给我所有?” 巴鲁说着,肩膀忽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即仰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充满了嘲讽。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周围人面色古怪,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笑了许久,巴鲁才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调侃地看着烈青:“这么跟你说吧?你是天元部少主,路边一个乞丐跑出来说,要把他的破碗烂衣都给你,让你帮他,你会搭理他吗?” “你!”烈青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剧痛,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屈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可是天元部族长,如今却被人如此羞辱,如同路边的乞丐。 巴鲁语气轻佻,“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周身的戏谑散去,多了几分冰冷的倨傲,“今日你们的大战,在我眼里就如同幼童过家家。”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青峰、百里舒原,最后落在秦皓等人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知道为什么荒古州被称为蛮荒之地吗?因为这里煞气太重,气血修炼速度比其他州慢上三成,传承断代,功法遗失!同样是脱凡境,焚川州的血沸境战士能打你们两个!”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煞白。 “焚川州的中型部落,脱凡境强者比比皆是,顶尖战力更是达到显相境,能引动天地异象。” 巴鲁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若是能完成交易,我还能顺手帮你一把,给天元部一些焚川州的气血修炼法门,也便于我们日后前往十万大山时中途周转。可你实在太废物了,还有脸让我帮你?” 烈青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艹,就知道是你,还想逼出我晟哥的底牌?呵呵,你怎么不自己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荣晟在几名护卫的庇护下,摇摇晃晃地从废墟后走出来。 他屁颠屁颠地凑到秦皓身边,脸上堆着笑:“阿皓你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用躲躲藏藏了,刚才差点被烈青那疯子盯上,可把我吓坏了。” 秦皓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轻笑道:“晟哥你就别谦虚了,我看就算让你单独对付烈青,估计几招之内就能将其拿下。” 南荣晟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下这话:“这话倒是不假,我还有好些宝贝没舍得用呢。” 他这话并非吹嘘,他随身带了不少保命的东西,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舍得用。 巴鲁见南荣晟与秦皓如此熟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不再隐藏,抬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虚伪。 “这不是晟哥吗?真巧,还能在这见到你。” 他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晟哥是被分配到荒古州参加试炼的。” 南荣晟皮笑肉不笑地回视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这不是我二哥手下的那条黑狗么?怎么蒙着脸,难道也开始做起见不得人的买卖了?” 第224章 我不吃 南荣晟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哎,我这二哥真是不负责任,把自己的狗调教成这样。” 南荣晟忽然一拍手:“不如这样,你来我手下做事,我给你双倍价钱。最起码跟着我,你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挣钱不好吗?” 巴鲁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咬着牙呵呵冷笑,“晟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就不怕得罪人,没等到试炼结束就客死他乡?” 南荣晟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得一脸惬意:“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可惜啊,没能得逞。再说了,在这荒古州别的没有,我的小命倒是有十足保障。” 巴鲁双眼微凝,心中暗恨。 南荣氏族的试炼规则森严,商业竞争可以,但严禁竞争者之间直接暴力冲突,违者会被永久剥夺继承权。 虽能唆使本地势力出手,但南荣晟身边必定有氏族派遣的护道者暗中守护,一旦自己留下动手的证据,不仅自己要完蛋,连南荣呼也会被牵连出局。 这也是他为何要与烈青合作的原因,既想抓住南荣晟,又想试探出护道者的身份,好伺机收买。 巴鲁忽然话锋一转,压下心中的怒火:“晟哥方才说,若是我跟着你做事,你会给我双倍价钱?不知道晟哥有那么多家底吗?” 南荣晟心中一动,随意道:“这你就放心,我还剩些家底,应付你的工钱绰绰有余。” “哦?” 巴鲁挑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难道不是在这荒古州找到了合适的生意,发了大财?” 南荣晟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摆了摆手:“没没没,就是整了点小钱。这还得多谢烈青小哥,人家辛辛苦苦挑起战争,结果把自己部落玩没了,我倒是趁机赚了一笔,你说这事闹的。” 烈青闻言,气得眼前发黑,一口逆血再次喷出。 列弘、烈元洲等残存的天元部战士脸色铁青,看着南荣晟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却敢怒不敢言。 巴鲁狐疑地看着南荣晟,心中暗道:难道魂燃石真不是这胖子在售卖?可除了他,荒古州还有谁有如此能耐? 南荣晟看出了他的疑虑,笑着再次发出邀请:“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跟着我,不比跟着南荣呼有前途?” 巴鲁脸色一黑,冷声道:“不必了,我还是觉得跟随未来的南荣族长更有前途。” “也是。” 南荣晟呵呵轻笑,语气里的嘲讽更浓,“毕竟是二哥养熟的狗,喂习惯了,让吃屎估计都不会犹豫。” 巴鲁浑身气血瞬间翻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盯着南荣晟,强行压制住动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油嘴滑舌的胖子,转头看向秦皓。 “你们山海部倒是有些意思,个个战力不俗。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焚川州的资源、修炼法门、高阶血兽精血,要什么有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秦皓,眼中满是震惊。若是山海部得到焚川州的支持,用不了几年,必定能崛起成为荒古州新的霸主,整个格局都将被改变。 南荣晟没有看秦皓,但心里也是打鼓。 自己这合作伙伴不会被勾引走吧。 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秦皓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有吃屎的习惯。” 周围人瞬间怔住,一个个捂着嘴,百里胜更是心中狂吼,我艹,这小子真猛! “你找死?!” 巴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的压力朝着秦皓碾压而去。 空气仿佛被凝固,周围的碎石都开始簌簌发抖,离得近的小部落战士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秦皓浑身一沉,双脚深深陷入碎石之中。 体内突然传出两声截然不同的龙吼,左腹的蒲牢图腾与右腹的螭吻图腾同时亮起,青金色与深蓝色的光芒交织,硬生生抵抗着巴鲁的气血威压。 气血冲击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秦皓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脊梁挺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阿皓!” 秦邬童等人见状,立刻就要上前支援,却被秦皓抬手阻止。 他抬着头,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高处的巴鲁,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南荣晟见秦皓果断拒绝巴鲁,并且断绝了今后=联手的可能,心中大喜。 一步迈出,挡在秦皓身前,盯着巴鲁,脸上的笑意早已收起,眼神沉了下来。 “对我的生意伙伴出手,这也违反了南荣氏族的规则吧?” 巴鲁却不为所动,气血威压依旧不减。 秦皓握紧手中的百劫长刀,刀身突然微微震颤,一股浓郁的凶煞之气从刀身溢出,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 这股凶煞之气带着蚩尤遗留的杀伐之意,又混合着秦皓多年积累的恨意,瞬间弥漫开来。 近距离的南荣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冒起,浑身汗毛竖起,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秦皓平日里的温和都是表象,骨子里藏着的是杀人如麻的疯魔之气,比巴鲁的威压更令人心悸。 “继续下去,可判你违规。” 忽然一道平淡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如同凭空出现。 巴鲁的动作微微一顿,气血威压骤然收敛。 他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哼!藏头露尾,不过我们总会查到你的。” 那声音呵呵轻笑一声,便再也没有动静。 巴鲁冷冷地看了眼秦皓,语气阴鸷:“小子,若你有机会去焚川州,千万不要让我遇到你。”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一跃,几道黑影从暗处闪出,簇拥着他消失在废墟深处。 随着巴鲁的离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 秦路北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看他那拽样,等我突破脱凡境,定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秦路北舔了舔嘴唇:“还是切片吧,这个我在行。” 秦那十六则是冷冷看着巴鲁的背影,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他不允许任何意思影响到部落的危险存在。 “若是有机会,必须尽快解决了。” 烈青见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彻底陷入绝望,开始疯狂咒骂起来。 “山海部!你们这群杂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却只引来一片冷漠的目光。 这时,秦那十六一瘸一拐地朝着他走来,独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所有人都对这个瘸子印象深刻,彭左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烈青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向后退缩,残破的身体在碎石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秦那十六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双手快速探出,如同闪电般拍在烈青的四肢关节处。 烈青只觉得四肢一阵发麻,原本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脚突然失去了控制。 他想抬起双腿,脖子却自行扭了扭,想伸出手抵挡,腰腹却莫名抽搐起来。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陷入了极致的惊恐。 “那他就交给我了。” 秦那十六拎起烈青的后领,如同拎着一只死鸡,转身就要离去。 “不不不……”烈青疯狂挣扎,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烈青住宅院子的废墟突然炸开,一道身影冲破碎石,带着狂暴的烈风疾驰而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身形魁梧,周身气血如同飓风般环绕,竟是许久未曾露面的烈长风。 第225章 地底余波 列弘和烈元洲脸上瞬间露出狂喜,连忙单膝跪地。 “族长!” 周围人一片哗然,青峰和百里舒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都没想到烈长风会此刻出来,不过从他的气息上来看,怎么感觉弱了那么多。 烈青呆呆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着:“父……父亲……” 烈长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先是冷眼扫了一圈,青峰那老狐狸在,百里舒原那病秧子也在,还有一堆不认识但眼神凶狠的小辈。 天元城?他放眼望去,尽是大坑和废墟。 “你小子,”烈长风声音干涩,压不住的怒意:“费尽心机给药翻你老子,就为了……搞成这副鬼样子?!” 烈青听到父亲的声音,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父亲!救我!他们……他们是山海部!他们毁了天元城,还要杀我!爹!快杀了他们!!” 烈长风眉头皱得更紧,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气血在经脉里运行涩滞,而且……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青峰和百里舒原眼神闪烁,看来是准备趁此机会直接灭掉天元部。 烈长风的心缓缓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天元部,这回怕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正拎着烈青衣领、瘸着一条腿的独眼青年身上。 “把他放了。” 烈长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惯常命令口吻:“我留你全尸。” 秦那十六闻言,独眼微微抬起,眼神平淡的看了烈长风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抓着烈青衣领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烈青一根完好的手指。 嚓! 一声脆响,听得人牙酸。 “啊!!!” 烈青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那根手指的指甲盖,连着一小块皮肉,被秦那十六硬生生掰了下来,鲜血淋漓。 “你好大的胆子!!” 烈长风勃然暴怒,他没想到这瘸子竟敢当着他的面继续施虐。 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一荡,脱凡境的气势轰然腾起,尽管因为药力显得有些不稳,依旧压得周围碎石簌簌滚动。 秦那十六却像是没感觉到那骇人的气势,他松开那血糊糊的指甲片,任由它掉在尘土里。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话。 “这里不是地狱,没有断指刑罚。” 独眼瞥向痛得浑身抽搐的烈青,又缓缓道:“不过,我想了很久。后来找到一种灵植,叫罗甲根。这东西没啥大用,就是能让人的指甲长得特别快,断掉的,五天就能长回来,跟新的一样。” 说着在烈长风喷火的目光和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再次出手,动作依旧快得只有残影。 又一片带血的指甲被硬生生揭下。 “啊啊啊!爹!杀了他!快杀了他!!”烈青的惨叫已经变了调。 秦那十六甩了甩手指上的血:“所以,我可以每天拔他两根。拔完,喂点罗甲根。五天后再拔。循环往复,天天有的玩。”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之前还对彭左惨状感到不适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看向秦那十六那平静的独眼和瘸腿身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原来……彭左那副鬼样子,是这么来的。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折磨,而是精心设计的酷刑。这瘸子……是个疯子。不,是比疯子更可怕的,冷静的施刑者。 “你——找——死!” 烈长风彻底被激怒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药效,什么局势!当着他的面,如此折辱他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再不争气,那也是他烈长风的种。 天元部的脸面,他个人的威严,被这瘸子踩进了泥里。 他狂吼一声,不顾气血滞涩,强行催动。 身后天元烈风鬼的虚影骤然浮现,虽然比全盛时虚幻不少,但脱凡境的力量依旧恐怖。 他身形一动,就要扑向秦那十六。 然而,就在他气势爆发、气血剧烈波动的刹那。 脚下那片本就因为之前地动而支离破碎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和闷响。 紧接着,靠近他原本闭关密室方向的一片废墟,猛然向下塌陷了一大块。 烟尘弥漫中,一个隐蔽的密室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密室显然有特殊的防护,之前的天崩地裂居然没让它完全损毁。 如今被烈长风无意间摧毁,此刻入口处的石门半塌,露出里面幽深的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 烟尘稍稍散去,借着外面透入的昏暗光线,人们勉强能看清密室内部。 空间不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半人高,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的玉石。 内部却隐隐有气血般的微光流转。在那玉石内部,竟然盘坐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 第226章 圣墟境尸体 那是个中年男子,闭着双眼,面容说不上英俊,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他穿着一身早已褪色,但款式古朴的暗青色长袍,长发披散,皮肤饱满,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极其细微的绒毛,神态安详得如同沉睡,根本不像一具尸体。 “这……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他坐在石头里面?” “活的?!不对……这感觉……” 惊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用整块玉封存一个人?哪哪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烈长风也懵了。他从不知道自己天元城中还有这么一个玩意,他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秦皓眉头紧锁,盯着玉石中仿佛沉睡的男子,螭吻图腾忽然闪烁,一股强烈的不安的情绪提醒着他。 就在他念头急转时,旁边传来南荣晟倒吸冷气的声音。 见到这玉石,南荣晟先是一愣,眯着小眼睛,又往前凑了凑,死死盯着玉石内部那些淡金色的纹路。 看了足足好几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一把抓住身旁秦皓的胳膊。 “阿皓!”南荣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走!赶紧走!!现在!立刻!马上!!!” 秦皓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刚想开口问。 南荣晟已经急促地、几乎语无伦次地低吼道:“金枷玉锁!那是‘金枷玉锁’!!这玩意儿是用来封锁圣墟境以上血纹战士的尸体的!” 他的话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在场血沸境之上之人全部听到。几个关键词如同冰锥,扎进众人耳中。短暂的茫然过后,是深深的寒意。 “你们看!裂了!”青阳忽然惊呼。 仿佛是为了印证南荣晟的话语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那块巨大的乳白色玉石表面传来。 只见玉石内部,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淡金色纹路,此刻如同受惊的蚯蚓般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以内部那中年男子的身体为中心,一道细密的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玉石上。 “不……不好!”青峰失声叫道。 “退!!”烈长风也厉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苏醒,猛地从那玉石中爆发出来。 距离最近的烈长风首当其冲,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像是被无形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上,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轰”的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重重砸进几十丈外的废墟里。 “族长!” 列弘和烈元洲见状,刚刚开口,只见以那尸体为中心,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下凹陷、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空气中,那沉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扩散开来。 这等威势……比之前秦青青耗尽心力召唤十六尊彘身人面神、引发地动山摇的景象,何止强了百倍?!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那是蝼蚁仰望山岳般的绝对差距。 “噗——” “呃啊!” “咳……” 无论敌我,无论实力高低,在场所有人,青峰、百里舒原以及那些侥幸未死的小部落战士,全部如遭雷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 更多的人则是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被这股滔天威压狠狠摁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破碎的地面,动弹不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碎裂。 “圣墟境!真的是圣墟境尸体!!” “怎么可能……圣墟境尸体还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圣墟境尸体会不会出现在这!” “圣墟境……”秦皓同样咬紧牙关,倾尽全力运转气血和神念,但也仅仅让他勉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无法站起。 圣墟境啊…是传说中能开辟自身“圣墟”,触摸天地规则的境界。 九州之中,顶尖氏族的最高战力,即便这只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其残留的威压,也足以碾碎在场一切生灵。 烈青也被压得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子,他看着那具尸体先是呆滞,随即脸上露出了疯子般的狂笑,声音嘶哑断续。 “曲三……曲三!!哈哈哈!你他娘的果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圣墟境的尸体,你是想用这玩意儿做蛊人把?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真可惜啊,我还真想看看,圣墟境的蛊人是什么样子……哈哈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癫狂的笑声。 烈青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溢血,他愕然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趴着,却还能腾出一只手扇他的秦那十六。 “大、大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我?!这玩意出来了我们都得死!!” 秦那十六独眼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吵。 另一边,南荣晟像条胖胖的咸鱼一样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碎石,努力想抬起头,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能悲愤地低声哀嚎:“我他妈就不该贪那点热闹……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看个戏把自己看进陨葬禁地……” 秦皓则强忍着几乎要爆体而亡的恐怖压力,眼睛急速转动,扫视四周。 确认每一个山海部队员的位置。秦邬童在不远处,咬牙硬扛,秦万茵和秦苗玫互相搀扶着跪在一起,秦路南、秦路北、秦小四和秦青青……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狼狈,但都还在视野范围内,没有失散。 他心中稍定,想起了曾经兰君初的话,随即那股寒意却更甚。 圣墟境血纹战士,宇级纹师,他们的力量本质已经触及规则。陨落之时,会瞬间扭曲周围环境与天地法则,形成…… “陨葬禁地!” 第227章 金枷玉锁 完了。 陨葬禁地自己记得兰君初说过,此禁地十分危险,远比先天禁地要凶险得多。 秦皓心往下沉,看眼前这景象,不知死了多久的圣墟境,只是一丝威压,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南荣晟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语气已经带上绝望的哭腔:“完了完了……我晟哥还没挣够钱,还没娶妻,还没吃遍九州美食……就要嘎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古州了……” 秦皓咬牙道:“别嘟囔了!你有什么办法赶紧的!” 南荣晟哭丧着脸:“我哪有办法啊,早知道倾家荡产也要买个保命牌!” 此刻,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场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玉石之上,那道裂缝不断扩大,随即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缝瞬间爬满了整块玉石,那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急速黯淡下去。 南荣晟呆呆道:“完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种沉闷的破裂声响起,巨大的玉石彻底炸开,化作无数黯淡的粉末和碎片,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玉石彻底消失的同一刹那。 下一秒。 呼—— 毫无征兆地,天地间骤然刮起了狂风,狂风席卷,飞沙走石! 视野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昏黄吞没,呼吸间,狂风裹挟着无尽的沙尘,如同最狂暴的海啸,以那尸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奔腾,眨眼间就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笼罩范围……不知几千里。 天元城的废墟、残垣断壁、尸体、血迹……所有的一切,都被风掩埋。 当那令人窒息的风沙终于缓缓停歇。 所有还活着的人,挣扎着,咳嗽着,从厚厚的沙层下爬出来,茫然地抬头四望。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天元城?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沙漠。 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 天空是那种压抑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把肺里的水分都抽干,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甜。 气温骤降,与之前荒古州的温热截然不同。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环境全部被改变。 “这……这是哪?!” “天元城呢?!山呢?!树呢?!” “娘的,这回死定了。” 惊恐的议论声如同水滴入油锅,瞬间炸开。 除了秦皓上一世见过沙漠以外,其余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荒古州。 此刻面对这完全陌生死寂的沙漠景象,心中升起一种源自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惧。 秦邬童抹了把脸上的沙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望无际的黄沙,随后见山海部的大伙都在,也是松了口气。 秦邬童等人尽管同样震惊,但长期的训练和信任让他们迅速集结,没有一个人落单,全都聚拢在几个核心成员周围,这让秦皓心中稍安。 除此之外,秦皓还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在稍远些的沙丘上站起。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便于行动的灰色劲装,气息内敛。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眉头一皱,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南荣晟身旁,微微躬身。 “三公子。” 南荣晟见到此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苦笑道:“原来是宗言你啊,是大姐派你来的?你不是在……” 名为宗言的男子点点头,低声道:“大小姐设法掩盖了属下的身份和行踪。”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无边沙海,脸色极其难看,“三公子,此地……” “陨葬禁地。刚形成的,热乎的。” 南荣晟接过话头,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次刚有点起色,老天爷非得给我整点幺蛾子!上次是被派到这荒古州,这次更好,直接给我扔禁地里了!还是最他妈要命的、规则都没定型的陨葬禁地!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另一边,青峰和百里舒原也挣扎着聚拢了各自残存的人手。 百里舒原听到南荣晟的自语,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片冰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对禁地了解甚多,自己更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荒古州已知的那几处险地。没想到,躲了一辈子,最后却一头撞进了最凶险的、刚刚形成的陨葬禁地里。 他苦涩地摇头,喃喃道:“苦矣……苦矣……” 百里胜、百里壑等人围在他身边,脸色惶急,看着周围陌生的沙漠,手足无措。 谁也不知道这刚形成的禁地,下一秒会冒出什么要命的规则来。 青峰更是脸色铁青,环顾这死寂沙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人做派,破口大骂:“娘了个屁的!!天元部这帮狗娘养的杂碎!!搞什么不好,搞来一具圣墟境的尸体藏在城里?!他们是想拉着整个天元城陪葬吗?!操!!” 黄金部残存的战士也是面如土色,聚在青峰周围,惶惶不安。 秦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转向南荣晟,问道:“晟哥,你刚才说的‘金枷玉锁’,到底是什么?这禁地……我们还有办法吗?” 南荣晟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经过漫长时间形成的先天禁地不同。陨葬禁地,是圣墟境或以上强者死后,其体内残存的规则和庞大能量瞬间失控爆发,强行扭曲,覆盖一片区域形成的。它成型极快,规则混乱且……往往带着死者生前最强烈的某种意念或神通特性。”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所以,在九州,但凡有圣墟境强者自知大限将至,或者受了必死重伤,都会想尽办法,用特殊手段‘锁’住自己的尸体,避免其死后爆发,污染一方,形成禁地祸乱人间。目前九州公认最有效、也最出名的封禁手段,只有三种,都源自先天图腾。”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是卦台山的【泥丸封关】,二是雷云州姜氏的【固步自封】。” 他看向刚才玉石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第三就是赤漠州赢家的【金枷玉锁】。这三家的先天图腾拓片,每一个都能卖出真正的天价,而且有价无市,毕竟那些大氏族都不想老祖的尸体变为禁地。” 南荣晟随即又垮下脸,“一切都没用了,碰上这刚形成的陨葬禁地,没有前人探索留下的线索和情报,两眼一抹黑,在这种地方……基本等于必死无疑!” 第228章 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四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山海部众人此时也快速聚拢,南荣晟带来的两名护卫和两名贴身侍女闻言,也急忙朝着南荣晟这边连滚爬地奔来。 “晟哥,你可要救我们啊”一名侍女抽泣道。 两名护卫也是一脸惊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环顾着无边沙海。 他们自幼便是南荣氏族培养的血纹战士,出自焚川州对禁地了解甚广。对于陨葬禁地的凶险十分清楚。 不远处的百里舒原听到他们的对话,虽然有些忌惮南荣晟身旁的宗言,但还是挣扎着开口道:“南荣小友……你出身大族,见识广博,这陨葬禁地……难道就真的无法可破吗?” 青峰旁边的青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对啊!南荣公子,你们南荣氏家大业大,你见识广,肯定有对付禁地的办法吧?” 南荣晟闻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破禁?当然有办法。” 不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南荣晟自顾自说着:“破禁成功,好处确实巨大。先天禁地可能得到先天图腾,陨葬禁地则有机会获得圣墟境强者残留的纯净气血,甚至……继承部分好处。所以,不止是卦台山那种专门研究禁地的,九州各大氏族、宗门,每年都会培养专门的‘破禁者’,组队探索已知或新生的禁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但你们知道破禁的成功率吗?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那都是用上千上万条生命填出来的。”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情报的新禁地。进去多少人,基本就是死多少人!强者死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神通规则胡乱组合,形成的杀劫根本毫无规律可循。破禁没有技巧,全靠硬猜。” 他指了指周围寥寥无几的己方人马,又指了指远处惊魂未定的黄金和百里两部残兵,惨然一笑。 “再看看我们现在?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区区万人,但伤的伤,残的残,人心不齐,两眼一抹黑,连这禁地最基本的规则和触发方式都不知道。你告诉我,怎么破?拿头破吗?” 一番话说得百里舒原和青峰等人脸色灰败,哑口无言。 对禁地所知甚少的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更别提破禁了。 就在绝望气氛弥漫之时,一个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急忙望去,原本圣墟境尸体早已不见,那片空地突然开始不规律地隆起蠕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沙沙沙…… 细密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由骨骼拼凑而成的蝎子,拱开沙层,爬了出来。 它们通体由细小的,泛着惨白光泽的骨头构成,关节处幽光闪烁,尾钩尖锐,两只骨钳张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片沙地上就涌出了成百上千只这样的白骨蝎子。 它们汇聚在一起,如同惨白色的潮水,在黄沙上无声而迅疾地蔓延开来,并且……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疯狂涌来。 密密麻麻,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虫子?!”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它们过来了!!” 人群再次骚动,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距离最近的两名天元部战士,惊恐之下,挥舞着手中的残破兵刃,朝着涌来的白骨蝎子砍去! 咔嚓!咔嚓! 刀刃确实砍碎了几只蝎子,白骨碎片四溅。 但更多的蝎子瞬间就爬上了他们的身体,它们无视刀劈斧砍,顺着腿脚急速向上攀爬。 “滚开!!”两名战士气血一震,气血瞬间碾碎数十只白蝎。 但无济于事,不过两三息功夫,他们就被潮水般的白骨蝎子彻底淹没,只能看到两个微微隆起、不断抽搐的“人形沙包”,很快就连抽搐都停止了。 “快跑啊!!!” 不知谁嘶声喊了一句,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幸存者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禁地规则,什么危险,恐惧驱使他们转身就朝着远离蝎群的方向,没命地狂奔,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百里舒原和青峰叫那些人击杀白蝎无事,这才动手。 脱凡境气血横扫千军,大量白蝎化为骨碎,但那白骨潮汐无情的涌来。 就连百里舒原和青峰这两个老江湖,此刻也脸色煞白,再顾不上矜持。 “我们应该还在天元城!怎么会出现如此多的蝎子?”百里胜气血包裹全身,将白蝎拳拳击碎。 “这就是陨葬禁地……呼吸间改天换地。” 青峰眉头紧皱,高声吼道:“黄金部!撤!快撤!!” 随之带着青阳青逊和残兵,朝着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 “百里部!随我来!!” 百里舒原也急声高呼,拉着百里胜和百里壑,朝着一个方向向疾驰而去。 秦邬童、秦万茵等人见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朝着秦皓这边汇合,准备一起撤离。 此时秦皓胸口的蒲牢图腾猛然亮起,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清越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借着蒲牢图腾的神通,声音清晰地传遍周围每一个山海部队员的耳中 “山海部所有人听令!无论发生什么,原地不动!不许反抗!这是命令!!” 所有人都听到秦皓的命令,皆是微微一愣,这命令来得突兀至极,甚至有些荒谬。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白骨蝎子,不跑不反抗,等着被吞没吗? 但令远处逃跑的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听到秦皓命令的山海部队员,无论是正在奔跑的,还是准备迎战的,全都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任由那些蝎子朝自己扑来。 所有人停住脚步,安静地站在原地。就连那些普通战士,也毫不犹豫地停下,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纪律,信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远处的青峰回头瞥见这一幕,眼眉一挑,忍不住冷笑出声:“蠢货!自寻死路!还以为是在过家家吗?别管他们!我们走!” 百里舒原也是连连摇头,叹息道:“此子……太过自信了。陨葬禁地,岂是儿戏?唉……” 他不再多看,带着族人加速逃离。 宗言看到白骨蝎潮涌来,脸色大变,急声道:“三公子!我们也必须立刻离开!待在原地是等死!”说着就要去拉南荣晟。 秦皓却一步跨出,挡在了南荣晟和宗言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南荣晟:“晟哥,听我的。不要反抗,就待在原地。相信我!” 南荣晟看着越来越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潮水”,脸都绿了,声音发颤:“我说阿皓……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晟哥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宗言更是怒道:“你小子懂什么?!这是刚形成的陨葬禁地,杀劫毫无逻辑!待在原地就是靶子!休要耽搁三公子性命!” 他心急如焚,抬手就想把秦皓拨开。 第229章 父慈子孝 “宗言!住手!”南荣晟突然厉声喝止了宗言。 宗言动作一滞,不解地看向南荣晟:“三公子?!” 南荣晟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秦皓的眼睛,那双眼眸之中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沉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着牙问:“阿皓,你有多少把握?” 秦皓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即将把最外围几个山海战士吞没的白骨蝎潮,声音平静得可怕。 “八成。” 南荣晟胖脸一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他妈信你这一次!” 随即真的站在原地,甚至放松了身体,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等死模样。 宗言简直要疯了:“三公子!你怎么能信他?!这简直就是找死!此子虽有些本事,但据我观察,他们整个部落都已被煞气侵蚀,所有人都神智不清只想着报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理性!” 南荣晟眼睛都没睁,语气却异常坚定:“宗言,若说在这荒古州,还有谁是我南荣晟愿意赌上性命去相信的……就是他了。别废话了,死马当活马医,听他的试试。” 宗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皓:“你……你……”最后狠狠一跺脚。 “罢了罢了!三公子既然执意,属下……属下陪着便是!大不了死后,也有个照应!” 话虽如此,他全身肌肉依旧紧绷,气血暗自运转,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拼命的准备。 就在白骨蝎潮汹涌袭来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一道浑身浴血,衣袍破碎的身影踉跄着冲破沙尘,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正是之前被圣墟境气息爆发轰飞的烈长风。 此刻的烈长风,模样凄惨无比。 胸前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少,脸上糊满了血污和沙土,原本之前就被烈青下的药弄得气血不畅,紧接着毫无防备,近距离硬吃了圣墟境尸体的气息爆发。 没当场毙命已经算他命硬了。 环顾四周这陌生的沙漠景象,一股滔天的怨愤和荒谬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堂堂荒古州三巨头之一的天元部,如今却变的如此模样。 天元城没了不说,自己重伤未愈,又被卷进这十死无生的陨葬禁地。 诸事不顺啊! 烈长风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烧,老天爷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烈长风,把他天元部往死路上逼啊。 “族长!” 两声惊呼传来,列弘和烈元洲看到烈长风出现,又惊又喜,急忙拼命向他靠拢。 烈青也看到了父亲,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扯着脖子嘶声哭喊:“父亲救我啊!!快救我!!!” 烈长风的目光瞬间锁定过来,看到了浑身狼狈不堪的烈青,也看到了围在秦皓身边眼神冷冽的山海部众人。 还有身后那无穷无尽的白骨蝎子,眼神剧烈闪烁,心中念头飞转。 列弘淡淡拿的看了烈青一眼,急声道:“族长!此地凶险无比,必须立刻离开!” 烈元洲点头应和:“族长赶紧走吧,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烈长风的目光再次扫过满脸期盼和恐惧的烈青,狠狠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狰狞。 猛地一挥尚且完好的右臂,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流,将几只扑来的白骨蝎子震碎,对着秦皓等人的方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充满刻骨恨意的话: “山海部……今日之赐,我记住了!” “我们走!” 烈长风低喝一声,不再看烈青一眼,与列弘和烈元洲,化作三道模糊的青影,朝着与青峰、百里舒原截然不同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天元烈风鬼加持下的速度,果然远超常人,即便烈长风重伤,依旧轻易超过了正在沙丘间奔逃的青峰和百里舒原两部人马,转眼就消失在天际灰蒙蒙的沙尘之中。 “父亲……烈长风!!” 烈青眼睁睁看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秦那十六扣着他的手丝毫未松,瞥了眼面如死灰的烈青,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真是……父慈子孝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不过你别太伤心。你爹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说了会陪你好好玩,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烈青:“……” 他此刻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另一个正在沙丘间连滚爬,试图远离蝎潮的烈良。 烈青眼中陡然又迸发出一丝微弱的亮光,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嘶声大喊: “烈良!我看到你了!救我,快带我走,我命令你!救我啊!!!” 远处正猫着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烈良,听到这喊声,浑身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他头都不敢回,反而把脖子缩得更紧,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大声咒骂。 “烈青啊烈青!老子跟你这些年,好处没捞着多少,现在你爹都扔下你跑了,你喊我?!老子给你效忠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对不住了,您自求多福吧!” 他心里打定主意,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沙丘后玩命狂奔,很快也消失在沙尘中。 烈青看着烈良那决绝逃窜、瞬间消失的背影,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彻底熄灭。 很快,除了山海部众人和南荣晟、宗言等人以外,其余所有人都已跑远,身影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 惨白色的白骨蝎潮,如同真正的潮水,瞬间涌到了眼前,第一个浪头,便吞没了最外围的几名山海战士,他们没有反抗,硬扛着着那种白蝎包裹全身。 第230章 直觉 秦邬童双手环抱胸前,眼睁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咔哒作响的骨蝎爬满自己全身。 咧嘴笑了起来,声音透过骨蝎的缝隙闷闷传出。 “嘿,你们别说,这帮家伙跑得是真快啊!那青峰老头,一把年纪了,窜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被蝎子包裹的秦路北,努力把脑袋拱出一点缝隙,插话道:“我刚刚可看见了,就属他跑得最利索,好家伙,那身法,纯纯一个猴子啊。” 秦路南的声音从另一堆蝎子下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你老了估计也那样。” 秦路北立刻反驳:“放屁!我那是朱厌!上古凶兽朱厌!跟普通猴能一样吗?!呕……” 一只蝎子爬进了他嘴里,被他呸呸吐了出来。 一旁的秦万茵和秦苗玫二女环抱在一起,二女本身就对虫子有一些恐惧。 从脚面到头顶,她们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冰冷坚硬的骨节摩擦着皮肤。 要不是秦皓的命令,秦苗玫早就放火烧光。 “恶心死了……”秦万茵嫌弃的看了眼秦路北。 “你这几天别对我说说话,我怕你嘴里喷蝎子。” 秦路北无语的看着她,很想辩解但已经张不开嘴了,无数白蝎将他掩埋。 烈青被秦那十六按着,看着周围所有人都被白骨蝎子淹没,而蝎子也已经爬到了自己身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亡魂大冒,拼命晃着唯一还能动的脑袋。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快放开我!!你们想死别拉上我啊!!!” 啪! 秦那十六又是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一颗门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我操你……”烈青刚要再骂。 啪! 又是一巴掌。 “……” 烈青彻底闭嘴了,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憋屈、恐惧和看疯子的绝望。 南荣晟几人见状,也是脸色惨白,一名侍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白骨浪潮,眼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忠诚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南荣晟微微偏头,瞥了一眼那侍女逃离的方向,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搭理。 算了,危难关头,生死各有命。 宗言看着这群被白骨蝎子淹没,还在互相打趣斗嘴的山海部众人,嘴角抽搐,忍不住对南荣晟低声道:“三公子…你确定,这群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南荣晟此刻心里同样在疯狂打鼓,听到宗言的话,忍不住问道:“那个……阿皓啊!我再最后确认一遍哈!不是不信任你啊!我就是说……这个……到底靠不靠谱啊?!你怎么知道不动就没事?” 秦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安慰道:“直觉” 南荣晟:“……” 宗言:“……” 两人心中同时咆哮,我尼玛!!!直觉?!你他妈跟我说是直觉?! 但已经无法后悔,下一刻,汹涌的白骨蝎潮彻底将他们全部吞没。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中。 南荣晟只觉得眼前一黑,冰冷硬邦邦的触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就起来了,汗毛倒竖,恶心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无数细小,带着沙砾摩擦感的骨节在他皮肤上,衣服里窸窸窣窣地爬过,那感觉简直像被扔进了虫窝。 “靠!我这辈子再也不吃虫子了!” 他死死闭着眼,绷紧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疯狂祈祷。 别咬我别咬我别咬我……晟哥我肉多,不好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南荣晟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些白骨蝎子……好像真的只是在爬? 除了爬,还是爬,没有预想中的撕咬刺痛,没有毒液注入的灼烧感,甚至……连那些骨钳和尾钩,都只是轻轻划过,没有发力? 它们真的就像在爬过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一段枯木一样,对他“路过”的这具肥胖躯体,兴趣缺缺。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起一阵狂喜,但他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敢颤一下。 谁知道这些鬼东西的规则是啥?万一被惊动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息,也可能像几个时辰那么漫长。 身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感和窸窣声,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睁开眼吧,没事了。” 秦皓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如同天籁。 南荣晟小心翼翼地、先睁开一条缝,确认视野里没有那惨白的骨色,这才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一片空旷,除了连绵的黄沙和灰蒙蒙的天空,哪里还有半只白骨蝎子的影子? 只有沙地上留下的无数细密痕迹,证明刚才那恐怖的潮水真实存在过。 “我滴个亲娘……” 南荣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转头就想对秦皓说点什么崇拜感激的话。 “啊!!”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从他身侧不远处传来。 是那个叫小柔的圆脸侍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跟在南荣晟身边,选择留下的那名护卫,此刻直挺挺地躺在沙地上,已然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血肉、内脏、衣物,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几个白骨蝎子的残破躯壳还零散地挂在骨架上,眼眶仿佛还带着临死前的恐惧。 “阿武!!” 另一名护卫目眦欲裂,悲呼一声扑了过去。 看着兄弟瞬间变成枯骨的惨状,浑身发抖,猛地扭过头,赤红着眼睛死死盯住秦皓。 “你!!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不是说不动就没事吗?!他怎么会死?!你告诉我!!” 秦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具白骨脚部的位置。 “他踩死了一只蝎子。” 众人凝目看去,果然,在那白骨脚掌下方的沙地里,隐约能看到一点被碾碎的惨白色骨屑,混合在黄沙中。 那名质问的护卫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但他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黑着脸,咬着牙继续逼问:“就算……就算他踩死了蝎子!可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不动就没事,伤了蝎子就会死?!这鬼地方刚形成,规则乱七八糟,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231章 白骨沉沙 这话问出了南荣晟和宗言心中同样的疑惑。 两人也看向秦皓是啊,面对这种毫无头绪,十死无生的新禁地,秦皓表现得未免太过镇定。 甚至……笃定了些。他那“八成把握”的直觉,真的只是直觉吗? 面对护卫几乎要喷火的质疑和几人怀疑的目光,秦皓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复了那个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的答案: “都说了,直觉。” 护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南荣晟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皓不再理会这名护卫,而是看向识海中,那本已经默默翻开的《山海经》 新的一页上,古朴的大字带着苍茫气息浮现。 【白骨沉沙】 躯为墟,血为渊,纳法则于芥子,凝神通于方寸。墟界脱体,名曰白骨沉沙。 泽广百里,沙色玄白,蝎虫隐伏,沙海之下三百丈,白骨坛前九尊像。 其禁有三: 一曰禁伤蝎骨,群起而噬。 二曰沙海下陷,伏地贴沙。 三曰背坛而倒行,循光出沙海。 秦皓心中快速咀嚼着这段信息。“禁伤蝎骨,群起而噬”,这第一禁倒是明白得很。 刚才那护卫就是触犯了这条,瞬间被蝎群啃噬殆尽。 可后面两句,“沙海下陷,伏地贴沙。背坛而倒行,循光出沙海”又是什么意思? 他正蹙眉思索,那护卫见他沉默不语,更是觉得被轻视,怒火更炽。 南荣晟见状,咳了一声,上前打圆场:“好了,阿武兄弟的事……大家都难受。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秦皓,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后怕,“阿皓,不管怎样,刚才多亏了你。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原本抱着必死之心的南荣晟,在亲身验证了秦皓的“直觉”靠谱后,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噌”地燃了起来。 自己等人没准还真能逃出去! 这小子,太邪性,也太可靠了。 秦皓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山海经后面的提示,但比起其他人两眼一抹黑、只能等死的绝望,他手里至少攥着一张模糊的“逃生指南”。 这让他面对这诡异的陨葬禁地时,心态要稳得多。 “晟哥先别急,” 秦皓道:“我还有一些族人没过来汇合,等他们到了再说。”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径直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中央,单膝跪下,闭上了眼睛。 宗言和南荣晟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这是要做什么?祈祷?感应? 只见秦皓周身气息微微鼓荡,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脚下的黄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涟漪,缓缓向外扩散、震动。 这是……什么图腾? 宗言心下惊疑,他见识不算少,但这种直接引动沙地的感知方式,倒是有点像雾梦州的那家大蛤蟆。 一旁的烈青同样死死盯着秦皓。 在发现自己真的毫发无损,而现场除了那个倒霉护卫,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后,他心中对秦皓的忌惮更深了。 这小子,邪门! 烈青眼珠子开始乱转,心思活络起来。坠入陨葬禁地固然危险,但未尝不是个机会? 或许……可以想办法摆脱那个该死的瘸子控制才是第一重要的。 偷偷瞥了一眼秦那十六。 结果这一瞥,正对上秦那十六那颗冰冷的、一眨不眨的独眼。 烈青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妈的!这小子是不是有病!一直盯着老子干嘛!” 没过多久,远处沙丘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阿皓——” 只见人群之中的秦青青正兴奋地挥着手,众人循声望去,领头的是身形异常魁梧秦熊之辛,许多人他身后便是几十人的队伍正快速朝这边奔来。 队伍的最后,则是秦大川三兄弟。 “族长!” “皓哥!” 队伍很快跑到近前,秦大川几人齐声向秦皓行礼。 秦皓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没有减员,松了口气,问道:“来的路上,没有攻击那些白骨蝎子吧?” 秦大川摇头:“没有,听到族长命令,我们第一时间就原地不动了。” 他顿了顿,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挠着头一脸憨笑的秦熊之辛,“就是这家伙,差点没忍住,想尝尝那骨头蝎子是啥味儿。” 秦熊之辛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舔了舔嘴唇:“太饿了,而且闻起来……有点像烤脆骨。” 秦二林翻了个白眼:“得亏大川哥按住了你。” 秦皓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之所以让秦大川三兄弟带着秦熊之辛在城外策应,就是怕这家伙在城内血腥战场的刺激下发狂,敌我不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算明智。 “族长,此地……到底是何处?” 秦二林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死寂沙漠,皱眉问道,眼中同样带着惊疑。 “陨葬禁地。”秦那十六嘶哑地开口,简略解释了一句。 秦皓没再多说,他此时正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脚下的沙地,眉头微蹙,似乎发现了什么。 “阿皓,你这是在看什么?” 南荣晟好奇地凑过来,也学着秦皓的样子低头看沙地,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啥也看不出来。 秦邬童也大步走过来,他显然更了解秦皓的习惯,沉声问道:“有发现?” 秦皓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脸色却有些凝重。 他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脚下,以及众人站立的位置,缓缓道: “我们……好像一直在下陷。” “下陷?” 南荣晟一愣,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没有啊,这不踩得挺实……嗯?”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下的沙地,似乎……比刚才更松软了? 秦邬童闻言,立刻蹲下,仔细查看沙面,又用手拨开表层浮沙,眼神一凛:“没错,浮沙下面的沙粒更细,而且……我怎么感觉线面是空的?”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 下陷?在这诡异的沙漠里,无声无息地下陷?这意味着什么? 第232章 伏地贴沙 “下陷……我艹!” 南荣晟刚骂出来,脚底板传来的失重感就让他一哆嗦。 眨眼间,整个沙地像活了,好似被人疯狂搅动。 “啊——” 侍女小柔惊恐的抬腿边跑,但一瞬间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双手胡乱抓着空气,脸蛋满是恐惧。 “公子救我!” 旁边仅剩的那名护卫反应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重量加大自己也被带得踉跄,黄沙转眼就没过了膝盖。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护卫扭头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眼睛死死盯着秦皓。 秦皓没立刻回答,脑海中疯狂思索。 沙海下陷,伏地贴沙。 趴下,贴紧沙子。可趴下不就会迅速被吞没了吗? 秦皓心中暗骂,这鬼地方的逻辑,果然不能按常理揣度。 “阿皓!有头绪了没?!” 秦邬童吼了一嗓子,他和秦熊之辛重量最大,也陷得最快,沙面已经齐大腿根了,但他愣是站得跟铁塔似的,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时间不等人,就他们愣神这几息的功夫,最开始那个变成白骨的护卫,连那点惨白的骨头架子都看不见了,彻底被翻涌的黄沙吞没,连个泡都没冒。 “所有人!趴下!立刻!贴紧沙面!” 秦皓的吼声打破了死寂,他自己率先往前一扑,整个人五体投地,狠狠拍在滚烫的沙子上。 命令来得突兀,但山海部的人压根没犹豫。 唰啦一阵响动,百十号人齐刷刷伏倒,动作干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南荣晟脸都绿了。“趴……趴下?阿皓,这这这……趴下不是埋得更快吗?!”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沙浪”,声音发颤。 那护卫眼见秦皓等人的样子,脸色一黑:“妈的,一群找死的疯子!” 他猛地发力,想把小柔先甩到看起来结实点的地方,自己再跳。 可这一动,坏了,脚下像突然开了个漏斗,沙粒疯狂内卷。 惊呼声刚出口,黄沙就漫过了胸口,巨大的吸力让他根本挣扎不了。 小柔被他最后那一推,倒是摔出去一截,可自己也瞬间被流沙吞到脖颈。 “救……嗬……” 她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黄沙就灌满了她的口鼻,那双漂亮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上方灰蒙蒙、永远不变的天空,然后彻底被黄沙掩埋。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在眼前被沙子“吃”掉了,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宗言一把按住南荣晟,眼神锐利地扫向秦皓,额头青筋直跳。 “三公子,没时间了!” 宗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块沙地最多再撑两三息。 南荣晟看着秦皓那边已经快要被流动的沙层覆盖的背影,最后狠狠一闭眼,向前扑了下去。 宗言暗叹一声,也只能跟着伏倒,全身气血紧绷,准备稍有不对就拼死一搏。 就在他们身体完全贴合沙面的那一刻,预想中被彻底吞没的感觉没有到来。 身体虽然还在随着沙海波动,但下沉的趋势却是停了下来。 他们不再是下坠,而是像一片片轻飘飘的落叶,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着,在沙面之下漂浮了起来。 视线里全是流动的昏黄沙粒,无法呼吸,却奇异地没有窒息感。 秦皓心中凛然,伏地贴沙……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对抗下陷,而是融入沙海,成为它“流动”的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被送去了哪里?圣 不知漂流了多久,可能几十息,也可能更长,忽然间那失重感再次传来。 众人心中一惊,随后身下一空,便向下坠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响起,所有人感觉像是从一个滑腻的管道里被“吐”了出来,紧接着身体一沉,摔落在实地上。 ------------------------------------- 另一边的沙漠里,百里部还在被源源不断的白蝎追逐。 “滚开!畜生!” 百里胜一刀劈碎七八只白骨蝎子,但更多的白蝎瞬间填补了空缺,如同永不枯竭的白色潮水,咔哒咔哒的骨节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们已经记不清跑了多远,杀了多少。 脱凡境的百里舒原还好,气血雄浑,每一次出手都能清空一大片,形成短暂的真空。 但普通的百里部战士就惨了,气血消耗剧烈,稍有不慎被蝎群扑上,几声短促的惨嚎后,原地就只剩下一具迅速被分食干净的枯骨。 “爹!不对劲!” 百里壑喘着粗气,“我们早该冲出天元城范围了!圣塔山的影子呢?!” 放眼望去,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灰蒙蒙的天,死气沉沉的黄沙,根本没有尽头。 百里壑惊疑道:“难道我们……已经不在荒古州了。” 百里舒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鬼地方,自成一界。果然除了破禁以外没有任何方法。” “那……那我们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的百里战士声音带上了哭腔,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残存的十几人中蔓延。 此刻侧翼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又一名战士被蝎潮淹没。 百里壑眼睛赤红,猛地看向百里舒原,像是下定了决心:“族长!要不……我们试试?” “试什么?”百里胜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地不动,像山海部那小子说的……不反抗!” 百里壑急促道,“反正跑也是死,杀也杀不完!那秦皓虽然看似疯狂,但属下还是认为他未必是信口开河!” 话语间又是两名百里战士被白蝎围剿致死。 百里胜焦急开口道:“父亲!” 百里舒原浑浊的老眼剧烈闪烁,死死盯着眼前仿佛无穷无尽、正从四面八方重新合围的白色死亡浪潮,一个疯狂又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就在他念头急转的刹那,一名离他最近的年轻战士,或许是被彻底吓破了胆,或许是误解了刚才的讨论,竟真的站在原地。 僵着身体,眼睁睁看着蝎潮涌上。他没有攻击,但身体却在本能地剧烈颤抖。 那些白骨蝎子瞬间就爬满他全身。 “啊!!族长!救——” 战士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起来,想用手去拍打。 “别动!!”百里舒原厉喝。 但晚了。更多的蝎子被他的动作吸引,层层叠叠压了上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就戛然而止。 当蝎潮如退潮般散开,原地只剩下一具新鲜的、还带着血丝的枯骨。 “没用!这法子不对!”旁边一名战士崩溃地大叫,“不动也会死!它们会啃光我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剩余的所有人。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眼前残酷的画面碾得粉碎。 但百里舒原那双老眼却死死盯住蝎潮,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朝他这边推进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 第233章 为了百里 不是错觉! “所有人不要动!” 百里舒原再次发出命令,但没有人理会,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眼前,谁还愿意舍身试法。 看着周围部下们惊惶绝望,濒临崩溃的脸,百里舒原脸色一黑。 他知道光靠命令,已经没用了,人求生的本能,会在最后一刻背叛理智。 百里舒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厉色取代,那属于部族领袖,在荒古州厮杀百年的狠绝,瞬间压倒了一切。 “为了百里部!” 他眼神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刻,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膨胀变形,皮肤浮现暗青色鳞片,五指并拢化作狰狞的蛇头虚影。 咻!咻咻! 快如闪电,蛇影连闪,双手如蛇暴射而出,在几名离他最近正欲崩溃欲逃的战士身旁掠过。 五名战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四肢传来剧痛,随即是骨骼碎裂的无力感,惨叫着跌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奔跑和挣扎的能力。 “族长?!你……” 百里胜和百里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百里舒原会对自己的族人下如此狠手。 其余幸存者更是骇然失色,看向百里舒原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就是违反我命令的下场!” 百里舒原面色如铁,看也不看地上痛苦哀嚎的部下,将他们抛出,死死盯着涌来的蝎潮。 白骨蝎群瞬间淹没了那五名无法动弹的战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微弱下去。 这一次,蝎群吞噬的速度,明显比刚才那个颤抖的战士要慢上一些。 有效!果然有效! 这就是这禁地的规则,献祭! 百里舒原心中那点侥幸的喜悦被巨大的冰冷覆盖,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刮骨刀,扫过剩余那些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族人。 残存的百里部众,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窟。 “呼……呼……” 烈长风站在一处沙丘顶端,胸膛剧烈起伏,不是累的,是气的。 天元烈风鬼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提供着强大的速度和滞空能力,让他能短时间脱离沙面飞行。 可这没用! 他带着列弘和烈元洲,已经换了不下五个方向,全力奔袭了至少六七百里。 按道理,也该看到点别的景色了。可入眼所及,永远是他妈的无边沙海! “不应该啊……” 烈元洲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脸色难看,“族长,咱们是不是触发了禁地的什么阵法?” 烈长风没说话,脸色黑如锅底。 列弘在路上已经简略告诉了他天元城发生的一切。 山海部……秦皓……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翻腾,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天元城被毁,这山海部就是罪魁祸首! 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就在他怒火攻心时,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从远处传来,还夹杂着呼喝和打斗声。 三人脸色一变,凝神望去。只见一伙人正狼狈地朝这边冲来,为首的老者,赫然是黄金部的青峰。 身后跟着青阳、青逊和寥寥几个黄金部战士,个个带伤,显然也是刚从蝎群里杀出来的。 “哟,我当是谁呢。” 青峰也看到了烈长风,老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天元部的烈大族长吗?不得不说,你这天元城环境也太差了。” “青峰老狗,少他妈阴阳怪气!” 烈长风正在气头上,直接开骂,“老子还没问你,带人闯我天元城,这笔账怎么算?!” “算账?哈哈哈!” 青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烈长风,醒醒吧!你的天元城已经没了!被那伙叫山海部的疯子,连城都他妈给弄塌了!你现在跟我算账?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鬼地方活着出去吧!” 烈长风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无法反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道狂暴的气血波动由远及近,轰然落地,溅起漫天沙尘。 烟尘中,一个身影浮现,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嗤笑一声。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正好,碰到活人了。哪个能给老子说道说道,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皓摔在地上,触感坚硬而冰凉,完全不是沙子。 一个翻身跃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流动的、泛着微弱白光的……沙子? 他们刚才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上方的光线不知为何会透过层层沙子穿了过来,昏黄黯淡,勉强能视物。 而脚下,饶是秦皓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白骨。 目光所及,全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骨骼。 人的、兽的、大的、小的,交错堆积,铺满了整个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矿物质气味,倒没有腐臭,只有一片死寂。 在这片白骨之地的中央,九尊高达十余丈的巨型雕像巍然矗立,围成一个圆圈,远远看去像是共同拱卫着什么。 “亲娘……” 南荣晟爬起来,第一眼就被那九尊白骨像吸引了,小眼睛眯着,里面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都别乱动,保持警戒。” 秦皓低声下令,山海部众人迅速聚拢,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同时清点人数,幸运的是,无人掉队。 秦路北睁着眼睛四处打量:“我去!这地方也是天元城下面?” “你是笨蛋吗!”秦路南同样一脸诧异:“这都是那圣墟境尸体搞的鬼。” 秦苗玫秀眉微蹙:“圣墟境尸体竟有如此威力!” 秦樊年目光灼灼,改天换地啊,他想到自己的图腾不由有着一丝好奇。 “也不知道等我圣墟境那一天,肥遗图腾会有何种神威?” 秦皓发现南荣晟看着那九尊雕像默不作声,缓步走到身边:“晟哥,你之前说,所有大族都会封存圣墟境尸体,防止形成禁地……那你们南荣氏,肯定也是如此吧。” “不过当真仅仅是为了防止禁地?” 第234章 好处 “当真仅仅是为了防止禁地?” 南荣晟胖脸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叹了口气:“当然并不全是。” “果然。”秦皓转过头,根据荒古州的情况而言,九州的其他势力并不会那么好心,怕形成禁地祸害人间,去“收容”尸体,这其中定有好处。 南荣晟眉头皱了起来,搓着肥厚的手指,似乎在斟酌用词:“其实这件事在九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知道详情的人并算多。圣墟境,那已经是触摸到天地规则的存在了。在他们死后,体内墟界,可能会留下一些更特殊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有的是部分气血,有的是神通,更有可能仅仅是一段感悟或者是记忆。当然,这些都是氏族最高机密,我们南荣氏历代圣墟先祖留下的东西,只有族长和指定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接触的核心。” 秦皓眼神微动,果然……传承么。 对于一个氏族而言,一具圣墟境的尸体远比单纯的“宝物”更诱人。 “生前是维系氏族的顶尖战力,死后却成了人人觊觎的珍宝?”秦皓摇头感叹真是讽刺。 南荣晟吧唧着嘴:“不仅是圣墟境强者,宇级纹师同样如此,气运高者更是能够直接获得宇级纹师的图纹。” 秦皓双眼一动,突发奇想若是自己死后,山海经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直沉默护卫的宗言,悄悄凑到南荣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三公子,雕像那里很可能就是禁地真正的枢机所在,圣墟境残留之物,八成就在祭坛上。” 南荣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只不过…… 他望向秦皓,脸上随即堆起那副熟悉的属于商人的热络笑容。 “阿皓兄弟,你看咱们来都来了,那地方……” 他指了指白骨祭坛,眼睛放光,“摆明了有好东西啊!圣墟境大佬指甲缝里漏点,都够咱们受用不尽了!这回多亏了你晟哥才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这份情我记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们再合作一把,过去……观摩观摩?” 秦皓看着南荣晟那几乎要流口水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沉吟片刻,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神情:“晟哥,你的好意心领了。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儿拖家带口,百十号兄弟的安危我得负责。那地方看着就邪性,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稳妥的出路。” 他已经连续两次“猜中”禁地的规则,若这一次依然如此,定会遭到南荣晟怀疑。 相对于图腾能够兽化而言,秦皓绝不会向任何人暴露他能够知晓禁地规则这件事。 南荣晟一愣,似乎没想到秦皓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仔细看了看秦皓的表情,不似作伪,心里顿时一松,但面上却满是遗憾。 “唉,可惜了……那行,晟哥我也不能勉强。你放心,要是真摸到点啥好处,绝少不了你那份!” 说完,他给宗言递了个眼色,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警惕地朝着那九尊雕像和中央祭坛出发了。 等南荣晟两人走远了些,秦邬童才晃晃悠悠地凑到秦皓身边,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嗓门戏谑道:“真不过去?” 秦皓摸了摸鼻子:“我话都说出去了……” “得了吧你!” 秦邬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咳咳。还记得小时候狩猎季不?你从悬崖摔下去,都还惦记着偷蛇蛋呢。就你这闻到肉腥味就挪不动道的性子,圣墟境的好处摆在眼前,你能忍得住?” 秦皓被揭了老底,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你别造谣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废话!” 秦邬童嘿嘿一笑,揽住他肩膀,声音压得更低,“说吧,怎么搞?那胖子摆明了想独吞,咱们是等他们触了霉头再上,还是……?” 秦皓也笑了,目光扫过那诡异的祭坛,又看了看头顶流动的沙之苍穹。 “好处当然要拿,但万万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南荣晟既然想打头阵,就让他去吧。” 南荣晟和宗言走在白骨地上,为了避免踩碎那些白骨,二人走的格外小心。 他们不知道踩碎白骨是否会触发规则。 “三公子,秦皓这个人不简单。” 宗言忽然开口,言简意赅道:“手段狠,心思深,更是顶级聪慧,能够瞬间破解禁地规则,最关键的是,他能让手下那群煞星死心塌地。三公子,此人若能收为己用……” 南荣晟摆摆手,打断了他,气喘吁吁道:“收服?不不不,宗言,你看错方向了。” “我爹说过,商人最重要的是眼光,是看清什么东西值得投资,而不是总想着把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秦皓是头猛虎,有爪牙有野心,荒古州这小池子困不住他。强行去‘收服’,只会被反噬。” “最好的办法,在他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相信我,投资他,未来的回报会比强行掌控他大得多。这是笔大买卖。” 宗言若有所思。 二人又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三公子,不对。” “怎么了?” “我们走了起码有一炷香时间了。” 宗言指着远处的祭坛和雕像,“你看,我们和它们的距离……好像根本没变?” 南荣晟一愣,也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仔细看去。 这一看,他心头也是一跳,好像确实如此。 立即回头望,秦皓他们那群人已经变成了远处一堆模糊的小点,证明自己确实在前进。 可再看目标……那九尊巨像,依旧遥远地矗立在那里,比例大小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邪了门了……” 南荣晟嘀咕,“再走走看!可能是这里光线和骨头反光,产生了错觉。” 两人加快脚步,甚至小跑起来。半炷香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下。 距离,依旧。 第235章 白骨杀机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望山跑死马!” 偷走了一阵,满头大汗的南荣晟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祭坛。 “圣墟境留下的东西,果然没那么好拿的!” 宗言点头,手按在了刀柄上:“三公子,怎么办?退回去,还是……” 南荣晟盯着那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祭坛,小眼睛里挣扎了片刻,最后被一股赌徒般的狠劲取代。 “退?都走到这儿了!继续走!我就不信,这鬼地方真能让我们永远走不到头!肯定有别的触发条件,或者……需要特殊的方法!” 就在南荣晟二人继续前行时,山海部众人的头顶忽然一阵涌动。 噗通,噗通,噗通…… 头顶的沙穹再次传来异响,紧接着,十几道身影狼狈不堪地摔落。 山海部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武器出鞘,秦路南、秦伏步等人更是直接进入了半兽化状态,低吼着看向坠落点。 来人正是百里部等人,众人很快爬起聚拢,当他们看清环境,尤其是看到严阵以待的山海部众人时,为首的老者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果然是你们……”百里舒原沙哑开口,目光扫过几乎毫发无伤的山海部众人,眼中闪过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百里胜性子急,四处张望一圈,没看到秦皓,直接冲着看起来是头儿的秦邬童和秦那十六问道:“你们那个领头的秦皓呢?” 秦邬童抱着胳膊,咧嘴一笑,:“你说阿皓啊?他去找出去的路了呗。怎么,有事?” 这敷衍的态度让几名百里战士十分不悦,他们可是牺牲了大半族人,这才掉落在此,为什么这个不知哪蹦出来的小部落无一人伤亡,这让他们极度不平衡。 一名百里战士手臂上还淌着血,上前一步怒道:“你什么态度!我们族长问话,你一个血芽境……”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带着粘稠恶意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他猛地一僵,只见一直蹲在旁边,正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拔着烈青头发玩的秦那十六,缓缓抬起了头。 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那说话的百里战士喉咙像是被扼住,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百里舒原瞳孔一缩,对着秦那十六微微颔首:“手下人不懂规矩,心急口快。” 他语气缓和,但脱凡境的气场也悄然散开,抵消着那股寒意。 秦那十六盯了他两秒,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拔毛游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没事。” 秦邬童这才慢悠悠地接话,指了指远处几乎看不清的两个小点:“不过南荣家的胖子和他的保镖,到时往那边去了,说可能有圣墟境留下的什么宝贝。” “圣墟境宝贝?!” 百里部众人眼睛瞬间亮了,百里胜、百里壑更是急切地望向那九尊雕像之处。 百里舒原眼中精光爆闪,他凝目细看,果然隐约能看到两个微小的人影在缓慢移动,心猛地提了起来。 南荣晟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宗言已经先出发了! “族长!” 百里壑凑近,低声道,“秦皓不在……他会不会也去了,只是躲在暗处?” 百里舒原迅速冷静下来,摇头:“不管他。南荣晟和那护道者先到一步,若是真有好处……” 百里舒原一向沉稳,万事都不会先出头,但那可是圣墟境啊。 大部落的最强者,万中之一若是获得什么好处,他百里部将继续传承千年! 百里舒原脸色一肃,当机立断,“快!所有人,跟上!!” 说罢也顾不得休整,带着百里部残兵,朝着祭坛方向疾奔而去。 百里壑跑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山海部众人,心里那点疑虑更深了,但他也只能跟上。 坐在秦熊之辛宽厚肩膀上的秦青青,目睹了百里部火急火燎冲出去的全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妈呀……看来得罪谁,也千万别得罪十六哥。不过邬童大哥也够腹黑的。” 旁边保持天狗形态警戒的秦伏步吓得耳朵一抖,赶紧压低声音:“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那十六哥他小心眼。” 两人正嘀咕着,忽然感觉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扫了过来。 二者身体同时一僵,缓缓转头,正好对上秦那十六那只平静无波的独眼。 空气安静了一秒,秦青青和秦伏步立刻露出最乖巧,最无辜的笑容,迅速转回头,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又过了片刻,头顶的沙穹又一次剧烈翻涌,仿佛有一连串的重物正在被狠狠投掷下来。 几拨人影先后砸落,迅速聚拢。 当烟尘稍微散去,看清来人的瞬间,山海部这边,所有人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秦邬童嘴角的痞笑消失了,秦那十六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来的人不少,成分复杂。 一边是以青峰为首,脸色阴沉的黄金部残党,青阳、青逊跟在左右,只剩下五六个人。 另一边,是满脸怨毒、死死盯着山海部的烈长风,以及列弘和烈元洲。 而站在这两拨人稍微靠前的位置,如同鹤立鸡群般,抱着双臂,正是去而复返的巴鲁。 巴鲁此刻正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山海部众人。 “啧,这么巧啊。”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人群,定格在面前的秦邬童身上,笑容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那么……那个叫秦皓的小子呢?躲哪儿去了?该出来,把账算算了吧。” 秦邬童往前一踏,迎头就顶上了巴鲁那山岳似的威压。 “阿皓不在,找路去了!” “找路?” 巴鲁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他?一个血芽境的小崽子,想从陨葬禁地出去?” 他嘲笑着,目光扫过山海部这一圈人,尤其在秦邬童几个身上多停了一瞬。 “嘿,你们这群蛮子命还挺硬,那么多人都死在上面,你们倒好,连个缺胳膊少腿的都没有……可惜了。” 他话头一转,笑容一下子冷得瘆人,“都怪那小子嘴太欠,这好运气,就到这吧!” 话音没落,一股子狂暴得吓人的气血轰地从巴鲁身上炸开。 第236章 你算个屁 巴鲁那身骇人的气血刚压得人胸口发闷,山海部一众人被压的喘不上气。 秦邬童脖颈青筋一绷,肌肉肉眼可见地胀起一圈,一股子蛮荒野性的凶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巴鲁耻笑一声:“不自量力。” 眼看就要动手,一直东张西望的青峰,突然看到百里舒原等人的背影,正往远处那九尊白骨巨像和中间祭坛的方向狂奔。 “他们……奔哪儿去?”青阳眯缝着眼,嘀咕了一句。 坐在秦熊之辛肩膀上的秦青青,眨巴着眼睛喊道:“那个大胖子哥哥说啦,那边说不定有圣墟境留下好东西,要去‘开开眼’。” “好东西?圣墟境?!” 巴鲁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死远处那笼罩在昏光中的诡异雕像,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 来自焚川州的他,太明白那可能意味着什么了,脱胎换骨的机缘! 作为中型部落,他这一生都没有接触过圣墟境传承的机会。 得到圣墟境留下的传承,远比在这跟一群荒古州泥腿子纠缠重要一万倍。 贪婪瞬间吞噬了杀意。 “哼!”巴鲁毫不犹豫地收敛了滔天气血,“一群杂鱼,回头再收拾!” 他脚下轰然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化作一道暴烈的暗金色流光,以恐怖的速度直射祭坛方向,生怕慢了一秒。 “该死!”青峰脸色一变,虽不知具体,也瞬间回过味儿,那里铁定有天大的好处!岂容他人独占? “黄金部,跟上!”他低喝一声,也顾不上别的,带着青阳、青逊和残存手下,急匆匆追了上去。 两大脱凡境跑了,但还有三人没动。 烈长风的目光死死盯在秦那十六身上,他大半心思就没在那边。他 秦那十六脚边那个头发薅得跟斑秃似的,满脸血糊,眼神涣散的烈青。 那是他儿子。 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也是他烈长风的种! 奇耻大辱!钻心挖肝! 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暴怒、杀心,还有对山海部毁家灭城的滔天恨意,跟压不住的火山似的,轰隆一声全炸了。 周身气血嗡的一声震荡起来,天元烈风鬼的虚影呼啦一下出现,卷起阵阵阴风。 烈弘见状,压低声音急道:“族长,我们是不是也……” 那可能关乎圣墟境啊! 若是得到天元部尾部不能东山再起。 烈长风却死死盯着秦那十六,对远处的诱惑恍若未闻。 “瘸子……”烈长风咬着牙,声音沙哑:“把他……放下。老子给你个痛快。” 烈弘和烈元洲感受到族长那股快凝成实质的杀意,二话不说,气血全开,兵刃出鞘,一左一右护在侧翼。 秦那十六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独眼直勾勾的看着烈长风。 “你算个屁。” “你——找——死!!!” 烈长风猛地攥紧拳头,暴吼声里,天元烈风鬼的虚影不安地扭动着。 狂风“呜”地卷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鬼影,挟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直扑秦那十六。 他身形刚动,一道更魁梧凶悍的影子,如同山倾般“轰”地横移过来,一只包裹着淡淡黑气的大手,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暴起的手腕。 秦邬童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里却全是冰冷的恨意。 “老东西,你儿子造的孽,还没还呢,要不是你没管好这小畜生,我岩牛部也不能如此。” 烈长风手臂肌肉贲张,试图挣脱,竟发现对方力量大得惊人,又惊又怒。 “你是谁?!” “我?” “你记着,我叫秦邬童”秦邬童虎目圆睁,周身气息轰然暴涨,“是来跟你算总账的!” “吼——!” 低沉的非人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滚出,身躯噼啪爆响中急速膨胀,额头刺出弯曲黑角,双目化作竖瞳。 皮肤浮现黑黄交错,充满蛮荒气息的凶纹,背后甚至隐隐有虚幻的肉翼轮廓张开。 滔天的凶煞之气混着青紫业火,冲天而起。 穷奇真形! “佘达那老蛇,留给了小万茵和阿皓。” 秦邬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脆响,盯着脸色剧变的烈长风,狞笑道,“你这个脱凡境……正好拿来给爷爷我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那只完全兽化的巨拳,缠绕着业火与黑气,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滚雷般的闷响。 “臭小子休要张狂!” 烈长风瞳孔骤缩,脚下鬼步连踩,身形化作数道残影急退,同时身后天元烈风鬼虚影厉啸扑上,双爪撕扯出无数锋利风刃,试图拦截。 砰! 轰轰—— 黑拳与风刃洪流悍然对撞,业火炸裂,风刃崩碎。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十几丈内的碎骨碾成齑粉。 烈长风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眼中尽是骇然。 这蛮子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还有那诡异的黑色凶气,竟能侵蚀消磨他的气血。 秦邬童嘿嘿一笑,甩着有些发麻的手。 “不愧是脱凡境,不过若只有这些,还不够啊。” 烈长风神情严肃,冷哼一声,衣袍无风自动,双手成爪,身后天元烈风鬼开始不断旋转。 “倒是有点力气,本想慢慢对付你们,既然送上门,我就把你们山海部一个个杀掉,挂在我天元城门!” 烈长风怒吼一声,天元烈风鬼爆射出道道风刃,飞向秦邬童。 “哪还有天元城了,你个老傻子。”秦邬童双臂张开笑道:“来,我劝你用全力吧,否则你会死。” 此时身后烈弘和烈元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和无奈。 他们实在不想再跟这群邪门的山海部死磕了,更何况是为了烈青那家伙,但族长已经杀红了眼…… “元洲!先制住那个女娃,逼他们就范!” 烈弘咬牙低喝,他决定先把秦青青控制,这女娃娃毁掉天元城的那一幕他现在还无法忘记。 “好!” 烈元洲眼中凶光一闪,两人同时发动鬼步,化作两道飘忽青影,左右分开,扑向山海部阵型侧翼。 “嘿,当我们是摆设?” 两声嗤笑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赤影如鬼魅般截在烈弘面前,秦路南甩动着五条肌肉虬结的豹尾,舔了舔嘴角:“咱们之间还没结束呢。” 第237章 速战速决 “是你!” 烈弘瞳孔一缩,心往下沉。之前的交手来看这小子极为难缠,速度奇快,攻击刁钻,极其难缠。 “来吧,千万别留手。” 秦路南俯下身子,豹尾摇曳,沉声道:“百裂!” 脚下一蹬霎时化作赤色虚影,烈弘气血澎湃,甩动双臂,道道风刃破空而出。 赤影与风刃高速交错,爪影与风刃对拼,铿锵作响。 烈弘越打越是心惊,对方攻势凌厉,那五条尾巴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几次都险些被抽中要害。 “该死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图腾?!” 烈弘有些慌神,他竟有些荒谬的感觉,对方的图腾好似在天元烈风鬼之上! 就在他分神揣测的刹那,秦路南眼中寒光一闪,五条豹尾骤然绷直,尖端泛起金属般的冷光,如同五根蓄势待发的利剑。 “五尾绞杀!” 他身形猛地一伏,旋即如炮弹般笔直射出,五条豹尾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骤然加速,竟如同五根撕裂空间的细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从不同角度攒射向烈弘。 烈弘魂飞魄散,鬼步运用到极致,拼命扭身闪躲,同时天元烈风鬼虚影回护。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尽管避开了心脏等要害,但左腹侧仍被两条豹尾瞬间洞穿,留下两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鲜血狂喷! “呃啊!”烈弘惨叫着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另一边,秦路北哈哈笑着一拳轰向烈元洲。 烈元洲皱眉,怒道:“又是你这猴子!” 秦路北有些恼怒:“说了多少次,不是猴子!” 说罢整个人变化朱厌形态。 “老子是朱厌!” 那门板大的拳头已经裹着恶风,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拳速快得拉出一片残影。 烈元洲不敢怠慢,血沸境巅峰气血轰然爆发,双臂交叉硬抗。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烈元洲只觉得双臂发麻,气血震荡,步步后退都在白骨地上踩出深坑。 心里惊骇无比,这山海部的人都是怪物吗?为什么气血如此浑厚? “还没完!” 秦路北攻势越来越猛,双拳挥舞如同两柄攻城巨锤,根本不讲技巧,就是砸!砸!砸! 烈元洲格挡的双臂已经痛得失去知觉,嘴角溢血,步步后退,脚下骨头不知踩碎了多少。 “妈的!这小子是吃了精血长大的?!”烈元洲内心狂吼,气血消耗剧烈。 就在这时,一道消瘦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烈元洲身后三步之外。 烈元洲到底是血沸境巅峰,灵觉敏锐,瞬间感到脑后生寒,惊怒交加地强行扭身:“小杂种偷袭?!” 秦路北见状的反应却是让烈元洲有些诧异。 只见他呵斥道:“秦弈功!他是我的!” 烈元洲有些发懵,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秦弈功脸色平静,对两人的反应恍若未闻,左手闪电般抬起,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咚! 一声低沉雄浑的恐怖雷鸣以他为中心炸开。 烈元洲首当其冲,只觉得耳膜“嗡”一声彻底失聪,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鲜血,身形瞬间僵直。 秦弈功猛地蹬地,瘦削的身躯凌空旋起,右腿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筋肉贲张。 旋转!竖劈! 动作简洁,凌厉,如同落雷,伴随着惊天的雷声。 唰! 轰隆—— 腿刀精准无比地劈在烈元洲天灵盖上,像是什么东西在颅腔里爆开。 烈元洲的惨叫堵在喉咙里,双眼猛地暴凸,七窍同时喷溅出大量的红白混合物。 壮硕的身躯晃了晃,像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向前扑倒,砸在骨堆里,再无声息。 秦路北解除了朱厌形态,看着走回来的秦弈功,脸上有些不爽:“你……” “那十六哥说,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秦弈功平静地擦去溅到脸上的污渍,独腿站稳。 同一时间,正与烈弘交战的秦路南眉头一皱,面色不悦的闪身后退。 烈弘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忽然收势后退的秦路南。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席卷而来。 烈弘骇然转身,只见一个红发青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青年裸露的皮肤上,隐约有细密的、仿佛活物的赤红蛇鳞纹路在缓缓游动,散发着惊人的高温,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秦樊年对着惊愕的烈弘,露出一丝温和甚至称得上腼腆的微笑,然后……迈步向他走了过来,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你……” 烈弘脑中急转,对此人有点模糊印象,似乎是之前逼退天元战士的那人。 秦樊年依然在走,双手抱着头。 “路南哥,你别那么看我啊……” 秦樊年苦笑一声,随即身形忽然加快,直到进入烈弘一丈范围才忽然抬手,双手成爪,抓向烈弘面门。 烈弘心中警铃大作,不敢让他近身,一掌拍出,想将其震开。 掌爪相交。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握住烙铁的剧痛,瞬间从烈弘掌心传来。 他惨叫一声,猛地缩手,只见掌心皮肉焦黑,甚至冒起淡淡青烟。 这是什么能力?! 秦樊年笑容不变,仿佛没感觉到攻击,另一只手张开,朝着烈弘面门抓去。 “血魄凝形!!” 烈弘亡魂大冒,再也不敢留手,嘶吼声中,身后天元烈风鬼虚影瞬间凝实到极致,厉啸着扑向秦樊年,同时脚下鬼步催动狂风,托着自己向后滑行。 秦樊年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扑来的风鬼虚影,轻声吐出一口气。 “赤地千里。” 抬脚轻轻往布满白骨的地面一踏。 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高温轰然扩散,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可视的一切都笼罩在氤氲的热浪中。 距离最近的烈弘,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全封闭的熔炉,呼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火焰。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血液都在沸腾,扑向秦樊年的天元烈风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恐怖的高温下剧烈波动扭曲,几乎溃散。 就在这极致的灼热地狱中,秦樊年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瞬,竟如同瞬移般穿透了波动不稳的风鬼虚影,出现在动作迟滞的烈弘身侧。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点颜色近乎炽白的微光,轻轻点向烈弘肩膀。 “寂阳指。” 一触即分。 秦樊年飘然后退,周身那恐怖的高温也随之收敛。 烈弘只觉得肩头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一麻,随即那点麻木感迅速消失。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退开的秦樊年,又看看自己肩头,除了衣物有个焦黑的小点,似乎……并无异样? “装神弄鬼……” 他心下稍安,可就在他气血运转的刹那,一股恐怖高温,从他肩头被点中的那一点,朝着身体内部轰然爆发。 “轰!!!” 像是一桶岩浆灌在自己体内。 “啊啊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烈弘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皮肤瞬间变得赤红,然后转为焦黑,道道龟裂的纹路蔓延开来,裂缝中透出炽热的白光。 他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拍打自己,但那是来自骨髓。来自脏腑的燃烧,其实如此就能够扑灭。 短短几息,惨叫声微弱下去,蜷缩在地上,浑身冒着袅袅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最后猛地抽搐一下,连眼珠都“噗”地一声,燃起两朵小小的火苗,随即彻底熄灭,一动不动了。 秦路南皱了皱眉,看向负手而立的秦樊年。 秦樊年耸耸肩,一脸无辜:“那十六哥下的令,说禁地诡异,迟则生变,你们就别玩了。” 秦路南哼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转向秦那十六,只见他正一瘸一拐走向秦邬童。 第238章 三凶戮风 关于两名属下的死烈长风已经无暇顾及。 初次交手,秦邬童给他的感觉宛如一头从十万大山走出来的凶兽。 尤其是化作了穷奇形态之后,秦邬童完全放弃了防守,穷奇图腾赋予他的不只是力量和更上一层的体魄。 还有一种源于上古凶兽的狂暴战斗本能。 “烈长风,就这点能耐吗?” 秦邬童哈哈大笑,一拳将烈长风释放的风刃切割暴力砸碎,步步紧逼。 烈长风越来越心惊,他可是脱凡境! 虽然重伤未愈,但境界压制本该存在。 可眼前这头人形凶兽,那气血雄浑得不像话不说。 那肉身强度简直堪比地阶血兽,更别提那附骨之疽般的黑色凶气,不断试图钻入他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滞涩感。 “天元飓风!” 烈长风久战不下,心浮气躁,身后天元烈风鬼迅速旋转,刹那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风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秦邬童,每一道都带着撕裂金铁的锋锐。 秦邬童狂吼一声,不闪不避,身上穷奇凶纹爆发出刺目乌光,双拳急速抡开。 “黑冲!!” 数十道风影迅速斩来,秦邬童虎目凶光一闪,“来得好!” 深吸一口气,黑色凶气随双拳旋转,低吼一声,风刃被他那对足以崩山的铁拳一一轰爆。 无数风刃炸裂的乱流中,秦邬童庞大的身躯冲破阻碍,一拳结结实实印在措手不及的烈长风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烈长风惨哼一声,口喷鲜血,身形向后倒飞,一双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骇然! 这山海部的蛮子,竟真有能与脱凡一战之力?! 秦邬童一拳震退烈长风,眼中战意盎然,正要趁势扑上彻底撕碎对方,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瘸腿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身旁。 “你来干什么?” 秦邬童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爽。他打兴正浓,最烦别人插手。 秦那十六独眼平静地看着场内,声音没任何波动:“现在不是让你单挑玩的时候。阿皓不在,此地诡谲,需速战速决。” 秦邬童眼眉一挑,转头看了看旁边。只见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正一脸郁闷地站在不远处,显然他们的对手被秦弈功和秦樊年抢了人头,此刻正憋着火没处发。 “啧……” 秦邬童咂了下嘴,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秦那十六说得在理。 他转回头,冲烈长风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沾血的牙齿:“老东西,算你走运,不能慢慢玩死你了。那就……快点送你上路!” 秦那十六见秦邬童答应,也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那个一直蹲着看热闹的庞然大物。 “熊之辛。” “啊?哦!” 一直小心翼翼把秦青青护在宽阔肩膀上的秦熊之辛,闻言憨憨地应了一声,轻轻把肩上的少女放下。 “青青,站远点,别崩着你。” 等他慢吞吞地完全站直身体,那接近五米的恐怖身高,像一尊突然拔地而起的肉山。 浑身虬结的肌肉块垒分明,岩石般的皮肤下,气血宛如岩浆流淌。 烈长风只觉得一股子源自蛮荒血兽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烈长风眼角狠狠一抽,心里暗骂这他妈又是什么怪物?! 一个秦邬童已经够邪门了,怎么还有个大得不像人的家伙? 这山海部到底是从哪钻出来的?! 秦青青摆着手:“大家伙快点哦,拍死他!” 秦熊之辛点着头,大步朝烈长风迈了过来。 秦路北见状忍不住小声嘀咕:“熊哥这体型……是又涨了?我感觉我化身朱厌,也就勉强跟他一般高啊……” 蹲在秦伏步旁边的猴子,早就看傻了,此刻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大哥们到底是人还是血兽啊? 猴子扯了扯秦伏步的衣角,声音发颤:“伏、伏步……这位爷,也是山海部的?” 秦伏步此刻却很是兴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场中即将形成的三对一局面,头也不回地低声道:“废话!熊之辛哥,邬童哥,还有那十六哥,他们仨……可是咱们部落最早成为血纹战士的三人!论战力,除了族长,就属他们最强!” 观战的秦二林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种场面可见得不多啊!” 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秦邬童刚才硬撼脱凡境烈长风的凶悍,他亲眼所见。 秦那十六虽然猴子还未见过其全力出手,但第一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他都害怕对上秦那十六的眼神。 这新出来的秦熊之辛,光看卖相就知道绝非善茬……这三人凑一起都不如那位族长? 猴子想起在天元城见到的秦皓,一瞬间就想起自己与其有一面之缘。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山海部的族长会是那个有些气场的年轻人。 也不知道到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猴子摇摇头,随后好奇道:“这三位……从来没联手对敌过?” 秦伏步摇摇头,眼神发亮:“反正我没见过!嘿,今天有眼福了!” 场中,秦邬童扭了扭脖子,看向秦那十六,语气带着点挑衅:“瘸子,怎么打?先说好,别用你那套乱七八糟的玩意碍我事。” 秦那十六瞥了他一眼,独眼中没什么情绪:“你负责缠住,正面吸引。熊之辛主攻,破他防御架势。我找机会。” 秦邬童哼了一声,显然对“听指挥”有点不爽,但也没反驳。 秦熊之辛则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什么是破…什么屎?” 秦邬童一咧嘴:“就是打死他,往死里打。” “哦,好。我打他。” 秦熊之辛松了口气,这回算是听懂了。 看着自己被当成猎物一样讨论战术,烈长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伤势更是一阵阵抽痛。 他堂堂天元族长,脱凡境强者,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尤其对方还是三个境界好像连血络境都不是的小辈! “狂妄至极!三个小畜生,真当老夫是泥捏的?!” 烈长风低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秦那十六却没再给他们废话的时间,嘶哑道:“开始。在阿皓回来前解决。” 第239章 天元灵狩 “用你说!” 秦邬童暴喝一声,率先发动。 脚下地面“轰”地炸开一个浅坑,庞大的穷奇真身带着一股腥风,头顶那对弯曲狰狞的黑角如同攻城锤,直直朝着烈长风胸膛顶撞过去,声势骇人。 烈长风不敢硬接这蛮牛般的冲撞,脚下鬼步急踩,身形如青烟般向上飘起,险险避开锋芒。 人在半空,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急速舞动,周围气流疯狂汇聚,化作两道高度压缩,边缘闪烁着青黑寒芒的巨型风刃,就要朝着下方的秦邬童头颅斩落。 “死!” 但风刃尚未彻底成型,一片更加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头顶的天空。 烈长风猛地抬头,正是那如巨熊一般的大汉! 不知何时,这尊五米肉山竟然也跃到了半空,那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违背常理的爆发。 秦熊之辛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刚才秦邬童说的,往死里打! 阿皓说了,他不在的时候,就听秦邬童的,听秦那十六的,听秦苗玫的。 但不可以听秦青青的。 阿皓的话他记得。 他高举着那堪比磨盘大小的右拳,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朝着烈长风,一拳砸下。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已经让烈长风周围的空气凝固。 “不妙?!” 感受着那非人的气势,烈长风再也顾不得攻击秦邬童,仓促间将刚刚凝聚的风刃交叉向上格挡,同时拼命催动气血护住全身。 “嘭!!!!!!” 秦熊之辛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交叉的风刃上。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锋利风刃,竟被这纯粹的力量砸得寸寸碎裂,爆散成混乱的气流。 残余的拳劲毫无衰减,狠狠穿透防御,印在烈长风交叉的双臂上。 “噗——” 烈长风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巨象正面撞上,双臂剧痛欲折,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逆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拍飞的苍蝇,轰然砸向下方的白骨地!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骨渣混合着尘土漫天飞扬。 烈长风躺在坑底,剧烈咳嗽,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秦邬童的力量已经让他震惊,可这大个子……这他娘的是什么怪力?! 结合之前的秦邬童,烈长风不禁怀疑这山海部是否有着能够增加力量的图腾? 不等他喘息,坑边阴影再现。 “想什么?还敢走神?” 秦邬童那缠绕着黑气与业火的狰狞面孔探了下来,带着残忍的笑意,一拳朝着他面门捣下。 烈长风强提一口气,也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向旁边疯狂一跃,身后天元烈风鬼脚下飓风拖着他快速离去。。 “嗤啦!”秦邬童的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进坑底,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啧!真窝囊还跑?”秦邬童不爽的看着运出的烈长风。 烈长风滚出几丈远,狼狈爬起,浑身沾满骨灰血污,头发散乱,再也没了半点一族之长的风度。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两个逐步逼近的身影,还有那个始终站在稍远处,独眼冷漠、未曾出手却给他压力最大的瘸子。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被三个小辈逼到如此绝境,这已经不是一个男人能够做任何事情所能弥补的了。 “啊!你们几个小子,今天都得死!” 烈长风眼中闪过狠厉和疯狂,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气血再也不做保留,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身后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天元烈风鬼虚影,发出尖锐的厉啸。 一道道刺目的血纹在他皮肤上急速亮起,蔓延足足四十二道。 这是他苦修一生,将天元烈风鬼图腾开发到极致的象征。 “灵狩!!” 烈长风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嘶吼。 身体在气血的疯狂灌注下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身形拔高膨胀,将残破的衣袍彻底撑裂。、 皮肤染上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如同风干的尸皮,赤红如火头发狂乱舞动,双手指甲变得漆黑修长,口中獠牙刺出,面目扭曲。 烈长风彻底化作一尊赤发青皮,背生风翼虚影的狰狞恶鬼。 狂暴混乱的气场,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小畜生们……” 灵狩真形下的烈长风,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非人的戾气。 “我不知你们用了什么邪法,能有类似形态。但真正的灵狩乃是脱胎换骨,岂是你们这些旁门左道能比?!” 完成灵狩的烈长风,气势天翻地覆! 脸上杀气一闪,脚下一踩,身形竟模糊了一下,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正欲扑上的秦邬童身侧。 “蛮力?可笑!” 嘲讽的声音还在耳边,一只覆盖着青灰色角质、缠绕着锋利罡风的鬼爪,已然如同毒蛇出洞,以刁钻的角度狠狠掏向秦邬童的肋下! 秦邬童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侧身挥臂格挡,同时穷奇黑气翻涌护体。 嗤! 鬼爪与缠绕黑气的手臂碰撞,竟发出金铁撕裂般的声音。 那罡风无比凝聚锋利,加上灵狩后暴涨的力量,竟然穿透了黑气的阻隔,五根利爪深深刺入了秦邬童的肩膀肌肉,鲜血瞬间飙射。 “呃!” 秦邬童闷哼一声,脸上凶性更盛,不管不顾地另一拳砸向烈长风头颅。 “就这吗?你手太轻了,老头!” 烈长风愤恨的瞥了秦邬童一眼,一击得手,鬼魅般抽身后退,恰好秦熊之辛那如同战车冲锋般的庞大身躯已然赶到。 “打死你!” 秦熊之辛怒目圆睁,简单粗暴的一拳拦腰轰来。 “来得好!” 烈长风眼中青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灵狩真形下,他的拳头覆盖着凝练的罡风。 两只大小悬殊的拳头对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气浪呈环形炸开! 烈长风身躯一晃,脚下骨地塌陷,但竟……硬生生接住了。 不仅如此,他拳头上的凝练罡风如同无数细小的风刃,顺着接触点疯狂切割秦熊之辛的拳面皮肤。 噗噗噗…… 秦熊之辛那堪比精铁的厚皮,竟然被割开无数细密的口子,鲜血渗出,转眼间双手就变得血肉模糊。 第240章 混沌迷天 “嗯……流血了。” 秦熊之辛眨眨眼,气血运转,双拳之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但他感觉丝丝狂暴之风侵入体内。 “迅速恢复的神通?” 烈长风眼角抽搐,这厮到底是什么图腾,竟有如此多奇特的神通。 “不管你们有多少神通!今天都得给我死!” 烈长风身形如风般绕着秦熊之辛疾走,双爪带着撕裂烈风不断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那罡风劲力直透体内,带来持续的破坏和剧痛。 秦熊之辛一时跟不上对方灵狩后的速度,显得有些笨拙,只能挥舞双臂护住要害,被打得连连后退。 “老鬼!”秦邬童怒吼一声,一拳“黑冲”轰向烈长风后心。 “战鬼风起!” 烈长风忽然侧身一迈,双臂猛地向上一扬,身后风翼虚影暴涨,更狂暴的青色飓风凭空生成,狠狠撞向秦熊之辛与秦邬童二人。 “轰!” 二人被这股凝聚的狂风硬生生掀得离地飞起,向后倒摔出去。 烈长风青面獠牙的脸上终于露出残忍快意的笑容,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站在战圈外的瘸子。 “现在……轮到你了,小瘸子。” 烈长风一步步朝着秦那十六走去,杀意如同凝冰。 “敢如此折辱我儿,挑衅我天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烈长风身形陡然模糊,速度之快化为一道渐渐消散的青色残影。 那只狰狞的鬼爪,缠绕着撕裂一切的罡风,毫不留情地朝着秦那十六那条完好的左腿膝盖狠狠抓去。 他要先废了这瘸子,再慢慢炮制。 远处的烈青看着这一幕,神情十分焦急,他拼命张着嘴,想要开口提醒千万别近身。 和秦那十六交过手的他十分清楚,那瘸子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那诡异且防不胜防的神通。 可惜他张着嘴,口中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烈长风冲向秦那十六。 烈长风对此一无所知。他眼中只有将对方撕碎的渴望。鬼爪,距离秦那十六的膝盖,已不足三尺。 “先把你这条腿也废了,再然后就是双臂!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天元的下场!” 秦那十六眼中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抬起手对着烈长风。 “迷天!!”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清晰地传入烈长风耳中。 烈长风,忽然一愣,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懵,他明明在向前冲,身体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下坠”感。 随后就发现天地好像忽然翻了个个儿? 头顶的白骨苍穹猛地变成了脚下,而坚实的地面却出现在了头顶? “我……?!” 天旋地转,烈长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愕的短音,就感觉整个人失去了控制,脑袋朝下,双脚朝上,结结实实以倒栽葱的姿势,狠狠砸进了坚硬的白骨地面。 “怎么回事?!” 他迅速站起身,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下摔得实在莫名其妙! 是幻觉? 烈长风又惊又怒,死死盯住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秦那十六。 “装神弄鬼!给我死!” 羞怒交加,烈长风不信邪,再次催动鬼步,身形化作一道青光,以更快的速度扑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目标是秦那十六的咽喉,打算直接取了秦那十六性命。 “啪。” 那该死的响指声又响了。 这一次,烈长风早有准备,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明明迈的是右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猛地向左前方一个趔趄。 就好像……自己左右被颠倒了一般。 “噗通!” 堂堂脱凡境强者,开启灵狩真形的天元族长,再次以一个极其狼狈可笑的姿势,脸朝下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骨渣。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把我怎么了!!” 烈长风惊吼着爬起来,脸上沾满骨灰,又惊又惧地看着秦那十六。 他不敢再轻易前冲,试图用远程风刃攻击。可风刃刚刚离手,飞行轨迹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偏折,要么打空,要么甚至差点回旋过来打到自己。 远处观战的猴子,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伏、伏步哥……这这这……烈长风怎么自己摔来摔去的?那十六哥……根本没动啊?” 秦伏步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解释道:“看见没?那就是那十六哥的图腾,混沌。” “只要进入他身边一定范围,他想让你乱,你就得乱。前后,左右,高低,里外,甚至气血流动的方向……全都能颠倒混淆。在那片范围里,他说没规则,那就真没规则。” 猴子听得脊背发凉,喃喃重复:“混……沌?颠倒一切规则?” 他看向场中那个看似瘦弱瘸腿的身影,这能力,也太……无赖,太可怕了。 场中,烈长风快疯了,不停的怀疑自己。 “你说这是荒古州的图腾?绝无可能!” 烈长风现在十分确定,眼前这帮山海部的人肯定不是出自荒古州。 难道是中州逃来的的大氏族? 不管烈长风的胡思乱想,秦那十六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着终结。 “结束吧。” 说罢秦那十六第一次主动移动。抽出匕首,依旧是那一瘸一拐的步伐,速度却极快。 烈长风脸上厉色闪过,死死盯着秦那十六的动作,盯着那把缓缓刺向自己心口的匕首。 烈长风怒吼一声,凝聚心神,脚下鬼步发动,就要向左侧闪避。 他看得清清楚楚,绝对能躲开! 身形一动,视觉确认自己已经成功向左侧平移了半步,那匕首应该会擦着右胸刺空的瞬间 “噗嗤!” 利器入肉的冰冷触感,从他左胸口传来。 “呃?!” 烈长风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见那柄锈迹斑斑的匕首,此刻正稳稳地插在自己的左心口位置,鲜血正顺着血槽汩汩涌出。 “我……我明明……躲开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的秦那十六那张平静的脸,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绝望。 他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中刀的是自己? “你以为你躲开了?” 秦那十六独眼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即拔刀后退。 “是我让你认为的。” 烈长风还想说什么,一股恶风又从右侧袭来。 秦熊之辛蒲扇般的大手朝着烈长风抓来。 烈长风怒吼着,忍着心口剧痛,拧身挥拳,凝聚残余罡风,朝着右侧袭来的巨大拳头轰去。 拳头挥出……却打在了空处,反而是左侧肋下,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伴随着骨骼彻底碎裂的脆响。 烈长风哇的一声,鲜血狂喷,秦熊之辛已经贴身靠了过来。 烈长风惊惧交加,他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虽然面前的秦熊之辛如此清晰,但谁又知道真正的他在哪里? “左面?不对,是右面?还是后面……” 第241章 咫尺天涯 烈长风紧皱眉头,“既然如此……” 气血狂涌,狂风围绕着四周,下一刻左侧风圈被破开,烈长风眼前一亮。 “就是这!” 烈长风狂吼着,朝着左侧全力一击。 “我看你怎么躲,此招必杀你——” 就在烈长风以为势在必得时,眼前的秦熊之辛却忽然消失。 随即,秦熊之辛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右肋上。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右横飞出去。 “啊啊啊!!” 烈长风惨叫着砸落在地:“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恍惚中,他听到秦邬童那充满杀意的狂吼在头顶响起。 “老东西!给岩牛部偿命吧!” “撕天!!” 下一刻,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双覆盖着黑气与青紫业火的巨大虎爪,深深插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向两边猛地一扯。 嗤啦—— 血肉分离,烈长风瞪大了眼睛,最后的视野里,是秦邬童那副凶兽一般的面孔,以及疯狂涌入自己体内凶气和青紫业火。 “……你们……到底……是……什么……”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这是他心中最后一个混乱而绝望的念头。 这山海部……人人图腾不同,个个神通诡异,凶狠如兽,狡诈如鬼……他们,究竟是从哪爬出来的怪物啊…… 不远处,目睹烈长风被生生撕开胸膛的烈青,知道自己再无希望了。 连脱凡境的人都接连败在山海部手中,自己当初到底是如何招惹到这么一群人的啊。 秦邬童收回血淋淋的双爪,甩了甩上面的血污,看着脚下迅速被业火烧成焦炭的烈长风尸体,啐了一口。 “呸,便宜你了。” 山海部那边的动静,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白骨地下,传得格外清楚。 头顶那片流动的沙穹,一直没消停,时不时掉下几个幸运的家伙,有零散的天元部溃兵,也有其他侥幸触发规则活下来的小部落战士。 这些人刚落地,还没从眩晕中完全清醒,就被不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气激得一哆嗦。 等他们眯着眼看清状况,烈长风那焦黑破碎的尸体,列弘、烈元洲横陈的惨状,还有山海部那一张张沾着血、眼神跟刀子似的红眼睛。 “妈呀!” “嘘!小声点!别往那边看!” “这山海部真是一群杀星啊,还真把天元部给灭了?” “走走走,千万别惹他们!” 几乎所有人,都跟约好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往远离山海部的方向挪。 那帮煞星,连天元部的族长都宰了,谁他妈嫌命长敢去触霉头? 一些侥幸存活、身上还带着天元部标志性装饰的战士,脸都吓白了。 其中机灵点的,二话不说,哆哆嗦嗦地就开始将身上的天元服饰脱下。 保命要紧,哪还有什么部落荣耀。 黄金部这边,青峰脚下不停,耳朵却竖着,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烈长风……真栽了?”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忌惮。 青阳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咽了口唾沫:“那山海部,邪性得很。” 青逊则更关心眼前:“族长,咱们这都跑了快一炷香了!那雕像看着近,怎么感觉……一点没靠近?” 青峰也早就察觉不对,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鬼地方……有古怪!都小心点,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别人拿到,否则这荒古州就真的要乱了!” 另一侧百里部的残兵们同样陷入了焦虑。 他们状态更差,个个带伤,奔跑起来一瘸一拐。 “父亲,不对劲!” 百里胜喘着粗气道,“我们好像在兜圈子!气血消耗太快了!” 百里舒原苍老的脸上汗珠密布,山海部所在的区域早已变成模糊的小点,这说明他们确实在前进。 可目标……他死死盯着那仿佛永远触不可及的祭坛,心头沉了下去。 难道这圣墟境的遗泽,真就看得见摸不着? “都别停!继续跑!” 百里舒原咬牙低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更前方,那里,南荣晟和宗言二人看起来也没比他们快多少。 而跑在最前面的巴鲁,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 他几次尝试爆气冲刺,可无论他速度多快,那祭坛和他的相对距离,就是诡异地保持着恒定。 他冰冷的视线锁定在最前方那两个身影上:“这死胖子……倒是挺能蹽。” 巴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杀意一闪而过。 等拿到东西,绝对不能让其余人知道。 若是有机会,可以趁着在这禁地,把南荣晟和他的护道者,还有所有杂鱼,都得清理干净! “三公子,后面跟上来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宗言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地扫过身后。 百里部、黄金部,甚至更远处隐约还有些零散身影,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南荣晟跑得呼哧带喘,一身肥肉都在颤,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淌。 “来呗!人多热闹!” 他抹了把汗,声音因为喘息有些断续,但语气却斩钉截铁,“管他谁来,这好处……注定是晟哥我的!只不过……” 他抬头,望着那依旧“不远不近”的白骨雕像和祭坛,脸上终于露出了蛋疼的表情。 “妈的……这到底什么鬼门道?”南荣晟终于停下脚步,不停喘着气。 “在这么跑下去,别的我不知道,估计能瘦个十几二十斤!” 南荣晟脑子飞速转动,四处打量着:“一定有机关……或者……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接近?”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秦皓那张脸。 阿皓那小子,好像总能看透这些诡异规则的底细,要是他在……会不会一眼就看出门道? “可惜了……”南荣晟嘀咕一声,压下那点莫名的遗憾和期待。 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所有人拼尽全力也无法到达的目标地点,那九尊巨像边缘,两个身影,如同穿过了某种无形的帷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秦小四站稳脚跟,还有点发懵,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一片空旷,只有茫茫骨海,根本看不到邬童哥他们的身影。 再看向身前秦皓那挺拔而平静的背影,眼中不禁流露出由衷的惊叹和崇拜。 不愧是族长啊! 第242章 阴骨背葬 就在不久之前,秦小四跟着秦皓背对着那九尊雕像和祭坛倒着走。 秦小四虽然满心疑惑,但对秦皓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 刚走了几步,秦小四心里就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好似有许多目光在背后盯着自己,但见秦皓没有停下,他便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 不到百步,身边的景象像湖水般猛地荡漾,开始变得模糊。 等视线再次清晰,他们已已经出现在其中一个雕像脚下。 “族长……真是神了!”秦小四忍不住低声道,这手段,简直跟戏法一样。 秦皓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 这九尊雕像带给人的震撼远非远处观望可比。 每一尊都高达近十米,巍峨耸立,凑近看才看清,这雕像通体由无数惨白的骨骼拼接雕琢而成。 骨骼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神色痛苦像是在受罚,但奇怪的是关节连接处却严丝合缝。 “我的天……”秦小四也看清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点发干,“这得用多少生灵的骸骨啊……” 秦皓目光扫过那些构成雕像的森森白骨,缓缓道:“恐怕都是这位圣墟境强者生前所斩之敌或所屠生灵。” 秦小四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用敌人的骨头垒祭坛雕像? 秦小四仰头看着那些雕像,皆是人形,但手臂都奇长无比,几乎垂到小腿处以下,造型诡异。 “这些雕像雕的……到底是啥人啊?看着……好怪。” 秦皓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离他最近的一尊雕像。 那长长的臂骨比例,那略显佝偻的姿态,那模糊却透着某种异族特征的面部轮廓。 这难道是……秦皓瞳孔骤缩,神念在山海经中迅速找到了一页。 山海经·海外南经。 长臂国在其东,捕鱼水中,两手各操一鱼。 一日在焦侥东,捕鱼海中。 其人手下垂至地,善操舟捕鱼。 秦皓的心跳微微加速。长臂国……传说中海外的奇异国度。 眼前这白骨雕像,那异乎常人的长臂特征,与经文记载何其相似! “又来了……”秦皓手指微动,蚩尤、居虚倅略之后,他又见到上一世传说中的国度。 这位陨落于此、形成“白骨沉沙”禁地的圣墟境强者,竟然有长臂国人的形象。他生前,与长臂国有什么渊源? 还是说……他本人就来自某个与“长臂”特征相关的古老血脉? 可他们之前看到的尸体,明明是正常人族模样…… 无数疑问在秦皓脑海中盘旋。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九尊雕像拱卫的中央,那座同样由白骨垒成的圆形祭坛。 背坛而倒行,循光出沙海…… 祭坛是到了,光在哪? 秦皓走近其中一尊跪地的白骨雕像,那雕像的姿态极其扭曲痛苦,双膝跪地,身体前倾,一双由细长臂骨拼成的手,正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部位。 耳朵处足足有数十根尖锐,长短不一的骨刺,从内部狠狠刺穿出来,直接洞穿了捂住耳朵的手掌骨骼,狰狞地指向外侧。 整个雕像仿佛定格在承受某种无法想象的声音酷刑的瞬间。 在雕像的头骨中心,刻着两个九州古字清晰可辨。 听棺。 秦皓的眼皮跳了一下,走向第二尊雕像。 这尊雕像的姿态同样诡异。深深低着头仿佛在凝视自己的胸膛。 一双骨手做出向两侧扒开的动作,将自己胸膛敞开着,露出里面交错的骨骼结构,仿佛在邀请旁人观看。 额头上刻着:窥骨。 秦皓的目光依次扫过其他雕像。 第三尊,双手反剪背后,脊柱被一根粗大的骨钉贯穿,钉在身后的骨柱上——锁脊。 第四尊,双手紧捂口鼻,指缝间有骨刺伸出——嗅髓。 第五尊,舌头被拔出、拉得极长,上面串着细小骨环——尝秽。 第六尊,骨头表面被一片片“剥开”,以骨片象征,露出下层——剥肤。 第七尊,右手插入心口,做着向外掏的动作——剖心。 第八尊,雕像将自己的整根脊柱如长剑般缓缓抽出——叛道。 第九尊,雕像匍匐于地,背上生长出无数细小的骨殖相互咬合,像锁链一般将其牢牢捆住——承罪。 “听棺、窥骨、锁脊、嗅髓、尝秽、剥肤、剖心、叛道……承罪。” 秦皓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缓缓缠绕上他的心脏。 这些名字,这些扭曲痛苦的受刑姿态,感觉比居虚倅略还要怪异残忍。 秦小四更是打了个寒颤,喃喃道:“怎么感觉…比断指刑罚还要残忍啊。” 秦皓心中猛然一动,心神沉入识海,看向《山海经。 果然在白骨沉沙那一页下方,原本空白的位置,此时缓缓勾勒出一行新的文字。 阴骨背葬,九逆之刑。 非罚外敌,乃赎己罪。 圣墟陨而执念存,墟界化为葬骨庭。 欲求遗泽者,需为背棺人,背负死者一生罪业,亲历九逆,代受其苦,涤其罪骨。 九逆尽,罪业清,魂得净,引其魂灵逆死而生。 看到这,秦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再次看这九尊狰狞的白骨雕像,只觉得四周空气中弥漫着,那极度冰冷的恶意。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陨落禁地,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重生仪式! 这个不知名的圣墟境强者,在自知大限将至时,提前布下了后手,想要借助祭坛复生。 “真的可行吗……” 秦皓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自语,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皓毫不怀疑其可能性,连曲三那种级别的纹师,都能搞出“分神化识”图纹企图夺舍续命。 一个触摸到天地规则,体内自成一界的圣墟境大能,拥有某种匪夷所思,涉及生死魂魄的后手,又有什么奇怪? 秦皓想到此处,忽然神念外放笼罩四周。 既然如此,这个大能是否还在看着自己! 第243章 重生 “族长?您……发现什么了?” 旁边的秦小四敏锐地察觉到了秦皓气息变化,立刻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绷紧。 秦皓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谁知忽然间一连串令人牙酸,骨头摩擦转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九尊原本姿态固定,面向祭坛中央的白骨巨像,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地全部望向了突然出现在祭坛边缘的秦皓和秦小四两人。 被九双空洞的骨眼凝视着,那感觉诡异惊悚到了极点。 “我去!” 秦小四吓得汗毛倒竖,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瞬间模糊。 驺吾图腾激活,化为半人半兽的形态,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抓住了秦皓的手臂,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出极限速度带着族长逃离这鬼地方。 秦小四急促道: “族长!此地大凶!快走!” 秦皓目光扫过那些雕像,缓缓摇头沉声道:“恐怕……已经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间,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石子,开始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光影剧烈闪烁扭曲,一个个人影凭空出现。 “哎哟!” “怎么回事?!” “我们到了?” “族长?我们怎么……” 惊呼声骤然响起,秦小四眨了下眼,再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们周围,原本空旷的骨地上,凭空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正擦着汗的南荣晟,戒备状态的宗言,还有百里舒原及残存的百里部战士,脸色惊疑的青峰和黄金部战士,更远处还有几十个侥幸存活来自不同小部落的人员。 当然,还有最为显眼,气息最为霸烈凶悍的巴鲁! 秦小四低声道:“族长,是那个巴鲁。” “无妨。” 秦皓和巴鲁对视一眼,手握向百劫刀柄。 周围近百号人,就这么突兀地,聚集在了九尊白骨雕像场中,短暂的混乱和茫然过后,众人迅速看清了环境和彼此。 百里舒原和青峰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青峰皮笑肉不笑地先开了口:“哟,百里老弟,看来你也要凑这热闹?” “当然,这种事在荒古州一辈子都难遇上,我百里部怎么可能错过。” 百里舒原说罢深深看了这周围几人一眼,暗骂一声,事情好像不像单纯抢夺遗宝那么简单了。 巴鲁先是淡淡的看了秦皓一眼,随后就锁定了南荣晟身边的宗言,瞳孔微微一缩。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护着这胖子。” 巴鲁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原来是宗言,怎么,南荣荷为了保她这个宝贝弟弟,没少花吧?你们宗家什么时候成了南荣荷的家奴了?” 一直面色平淡如水的宗言,闻言抬眼盯着巴鲁。 “巴鲁。” 宗言开口道:“你应该庆幸,我此刻的身份是三公子的‘护道者’。” 他顿了顿,摸着背后长枪道:“若非如此,仅凭你刚才那句话,我现在就会出手杀了你。你信吗?” 巴鲁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嘲讽的笑容凝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悻悻地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宗言没开玩笑。 宗言是雾梦州宗氏当代最杰出的子弟之一,年纪轻轻便已登上“问道金榜”千名之内,是真正公认的天才,实力深不可测。 虽然同是脱凡境,但巴鲁毫不怀疑,宗言有当场将他格杀的实力! 南荣晟也终于缓过神发现了不远处的秦皓,先是一愣,随即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哎哟!阿皓兄弟!你这不是说……不来吗?” 南荣晟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心道你小子不老实啊。 “怎么着?是跟着晟哥我屁股后面溜进来的?还是……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捷径啊?” 秦皓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 “晟哥,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跟小四刚才确实是在别处找出口,谁知道走着走着,眼前一花,就莫名其妙掉到这鬼地方了。我还纳闷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摊了摊手,“这下好了,出路没找到,倒跟大伙一起困在这更邪门的地儿了,哎……” 南荣晟小眼睛眯着,上下打量着秦皓,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这小子,说话真真假假,滑不溜手。 不过他确实没见到秦皓在后面追,难道真是禁地本身的某种随机传送机制? 他将信将疑,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此时这几方势力也注意到了白骨雕像上的字迹。 “那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听棺……窥骨?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瘆人……”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这些雕像的造型和名字,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路数。 南荣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凑近秦皓,面色凝重地问:“阿皓,你跟晟哥交个底,这地方……你到底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他说着,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雕像,不安问道:“这些鬼雕像,还有这祭坛,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秦皓看着南荣晟和同样投来询问目光的宗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不想放弃南荣晟这个合伙人,毕竟之后山海部的发展还是需要这个商人的。 “其实我也没什么头绪,只是觉得这一幕和我看过的一本古籍描述的很像。” 秦皓装作沉思,缓缓道:“那本古籍记载,一些部落自古以来有着自己的传承和习俗,其中就有一项,说的是人这一生会犯下各种大罪,生前若是找到九人帮助自己代受刑罚,洗涤罪孽便会有可能重生的传说。 随着他的讲述,南荣晟那张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一片煞白。 宗言虽然依旧镇定,但周身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逆葬……重生?替人受罪?” 南荣晟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阿皓,这……是真的?” “我也希望是传说。” 秦皓苦笑道,“但那雕像上的字,还有这地方的布置……和我看到的太像了。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陨葬禁地,怎么会如此贴心地把所有觊觎遗宝的人精准传送到这?就像……在挑选合适的祭品一样。” “只是我现在不解,若我怀疑的是真的,陨葬禁地不是根据圣墟境大能死前的神通形成的吗?” 秦皓疑惑道:“难道可以控制禁地的形成?” “这不是不可能。” 宗言忽声开口,印证了秦皓的部分推测。 “圣墟境强者体内自生墟界,近乎一方小天地雏形。若他在陨落前,有意识地在自己的墟界内留下一些东西,那么,当尸体爆发形成陨葬禁地时,墟界中的东西确实有可能影响到禁地的形态。” “这么说……咱们这是被那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给算计了?” 南荣晟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奶奶的!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弄出这么一具尸体的?这不是坑人吗!” 秦皓微微摇头,他不认为曲三知道此事,只能说,每一个圣墟境都没那么简单。 第244章 圣墟遗宝 就在一众人低声交谈,寒意弥漫之时,现场忽然出现变化。 呼…… 九尊白骨雕像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征兆地,同时燃起了一点幽蓝的诡异磷火。 磷火跳跃不定,将雕像狰狞的面孔映照得愈发鬼气森森。 “怎么回事!” “这些雕像活了?” 一些人立即拔刀戒备,生怕下一刻这九尊雕像真的活了过来。 但片刻后,一道从无数骨骼摩擦中挤出来的声音,同步从九尊雕像微微张开的颌骨中传出。 “剖心见真,真在九逆。” “汝为背棺人,当负吾罪骨。” “选一逆,亲身受之,完此葬仪。” “可得吾遗。”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皆是呼吸一滞,轰然骚动起来。 恐惧被强烈的贪念瞬间压过,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惊呼。 “遗宝!真的有遗宝!” “圣墟境强者的遗留!” “只要承受一种刑罚,完成这个葬仪就能得到馈赠?” “圣墟境啊,那可是圣墟境的遗宝!我要是得到我部落定当崛起!” 那声音说得明明白白,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富贵险中求!既然来到这里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巴鲁眼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极致的贪婪和占有欲。 “遗宝……” 他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如同饥饿的狼一样扫过全场众人,尤其是在同时脱凡境的几个对他有威胁争的人身上停留。 尤其是看到宗言时,巴鲁心中杀意沸腾,若不是宗言这个变数在,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这遗宝,应该是我巴鲁一人的! 但现在,他不敢。 能入问道金榜,宗言的实力让他投鼠忌器。 很快,那骨骼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速择!” 巴鲁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大步向前,目光在九尊雕像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了第四尊,那个双手紧捂口鼻,指缝间有骨刺伸出的雕像前。 “嗅髓……就这个了!老子倒要看看,能有什么花样!” 他念出这个名字,狞笑一声,直接走到了那座雕像下方的特定位置站定。 同时凶狠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如同实质的威胁:“有些东西,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伸手。不该拿的,拿了……小心没命享用!”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许多蠢蠢欲动的小部落人员脸色一白,脚步顿时迟疑了。 但圣墟境遗泽的诱惑太大了,很快,又有人忍不住,互相看了看,一咬牙,朝着不同的雕像走去。 巴鲁脸色阴沉,但看到没有敢和自己选的一样,便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百里部这边,百里胜看着父亲百里舒原,脸上带着忧急:“父亲,我总觉得…此事诡异!那刑罚听起来绝非善类,恐怕有诈!我们是不是……” “我意已决!” 百里舒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情虽然平静,但百里胜能够看到父亲眼底中那贪婪灼烧的偏执。 百里舒原何尝不知有危险?但那“可得吾遗”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可能是百里部落,这几百年来都不会再有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百里舒原目光扫过身后仅存的十几名伤痕累累的族人,命令着,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所有人,分散开!各自选择一尊雕像!记住,这是我们百里部能否再度崛起的关键!谁敢退缩,族规处置!” 他的目光尤其在几个面露惧色的战士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们想起了之前在沙海上,族长毫不犹豫打断同族四肢的冷酷一幕。 所有百里部战士都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分散走向不同的雕像。 看着族人散开,还有百里壑回头的神情,百里胜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和无力。 他想起了父亲平日教导的“谋定而后动”、“趋利避害”,可当真正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利益摆在眼前时,连父亲这样的人,也失去了理智。 他叹了口气,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默默走向一尊名为“尝秽”的雕像。 很快,在场近百人,除了秦皓、秦小四、南荣晟、宗言四人,以及十几个迟疑不决的小部落人员外,其余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一个个都仰头望着身前那尊狰狞骨像,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那幽异的磷火在雕像眼眶中明灭不定,骨骼摩擦的声音再次回荡: “未择者,速决!十息之后,九逆启!” 此话一出,南荣晟和宗言的脸色彻底黑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这种上赶着催命似的给予好处,不是陷阱是什么?!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尚未选择的秦皓等寥寥十几人身上。 巴鲁等人眼神玩味,甚至带着一丝期待,这几个麻烦的家伙不参与更好,少了宗言他有更大的把握。 南荣晟那胖子的保命底牌恐怕不少,至于秦皓……这个山海部的年轻族长,谁也不知道他藏着什么手段? “怎么办?阿皓!” 南荣晟警惕的微微后退了几步,自从认定了秦皓的说法以后,他越觉得这个地方瘆得慌。 秦皓缓缓扫过那些站在雕像下,眼中闪烁着贪婪、恐惧、期待等复杂光芒的人们,最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如同倒悬的黄色河流般缓缓流动的沙穹,沙隙间透下昏黄的光线。 “我们,什么都不选。” 第245章 九逆启 “十息已至。” “九逆葬仪——启!” 那声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九尊高达十余丈的白骨巨像同时激活,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幽暗的磷光。 紧接着,一根根粗如儿臂的骨刺,疯狂生长。 从雕像脚下的骨地中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蹿升交织,眨眼之间,九座完全由狰狞骨刺编织而成的“鸟笼”,便拔地而起,将选择参与葬仪的人们彻底封闭在内。 骨刺之间的缝隙极其狭窄,仅容一只手勉强穿过,白骨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看便知绝非人力可破。 “未择者,皆为余烬,葬于此庭。”那声音平淡地宣布了剩余者的命运。 祭坛外围那些先前犹豫未曾做出选择的幸存者们彻底懵了。 “不选会死?” “这……我,我现在就选!” “等等!我选!我现在选还不行吗?!” “让我进去!我愿意受刑!” 有人嘶吼着冲向最近的骨笼,双手拍打着骨刺围栏,但骨笼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一个血沸境战士满脸惊恐,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一尊骨笼,双手死死抓住两根骨刺,拼命想挤进去,但骨刺纹丝不动,冰冷坚硬,缝隙没有丝毫扩大。 “他娘的……我就不信了!” 这名战士此刻双眼赤红,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抽出腰间厚背长刀,气血轰然灌注,刀身亮起刺目红芒。 “给老子开!!” 他铆足了全身力气,一刀狠狠劈在骨刺围栏之上。 铛—— 交击的爆鸣刺得人耳膜生疼,那战士惨哼一声,握刀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来,让他双臂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手中那柄伴随多年的长刀,咔嚓一声从中断为两截。 “怎、怎么可能……”战士看着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的骨刺,脸上血色褪尽。 连血沸境全力一击都破不开分毫……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骨头?! 就在这时,只见祭坛边缘的空地上,光影一阵剧烈波动,如同水纹荡漾,紧接着,一大群人影凭空浮现。 “霍!这玩意竟然是骨头做的?” 粗犷的嗓门突兀地响起,众人看去,正是山海部全员! 秦邬童抱着胳膊,仰头打量着雕像嘴里啧啧称奇。 秦万茵抽了抽小巧的鼻子,眉头皱起:“看着怪渗人的……。” 身旁的秦苗玫轻轻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痛苦的雕像姿态,语气清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皓眉头瞬间拧紧,身影一晃已至众人身前。 他早将“背坛倒行”抵达核心的方法告知了秦邬童他们,并约定若无重大变故,便在原地警戒等待。 此刻全员突然传送而来,定是外面出了大事。 “怎么回事?”秦皓沉声问。 秦青青抢着道:“阿皓哥,外面没法待了,天上那层沙塌了!” “塌了?” 秦皓扭头看去,果然远处沙穹正不断崩塌,这时秦路南道:“但凡触碰到黄沙的人,都被吸成人干,化成它的一部分,眼下正不断朝这里逼近。” 秦皓心头一凛,沙穹崩塌,吞噬同化……这就是“余者皆死”? 这下笼外的人彻底待不住了,外面跑不了,那出路只能是笼内。 “我们一起破开它!” “对!我们还有机会!” 一群人慌不择乱的爆发气血,不断朝着骨笼进攻。 笼内,不少人看着外面那些人的绝望,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了庆幸乃至幸灾乐祸的神色。 至少,他们暂时还“安全”地待在笼子里。 “这可是圣墟境的手段,你以为自己能够破开?” 巴鲁隔着骨栏得意狞笑道:“南荣晟,宗言!天要亡你们,谁也跑不了!” 南荣晟忽然抬起手指向巴鲁,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巴鲁老哥你好勇猛啊。” “?” 巴鲁一愣,没明白这死胖子突然夸自己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愣神间,巴鲁只觉得左胸心口位置蓦地一凉,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间炸开。 来不及思考,全身肌肉猛然绷紧,气血自动护体,同时上半身拼尽全力向右一扭。 一柄短剑虚影紧贴着他左胸的皮肤划过,将他坚韧的兽皮衣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短剑出现的毫无征兆,消失的也无声无息。 巴鲁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后退半步,手捂住左胸伤口,又惊又怒地瞪向南荣晟:“你?!你个死胖子敢偷袭我?!” 南荣晟拍了拍手,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还有效果,我才发现眼下这情况……其实还挺好。” 小眼睛扫视着巴鲁那边的骨笼,笑容加深。 “接下来巴鲁你一定要专心哦。小弟我可能住会忍不随时再来那么两下。” 巴鲁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 巴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腔,“南荣晟,你有种!那就看看,你我谁能活到最后!” “硬气!”南荣晟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 咻—— 又一道暗淡金芒凭空在巴鲁身侧闪现,直刺他肋下。 巴鲁惊吼一声,手臂上瞬间覆盖上一层暗金色角质,反手一拳砸向金芒短剑。 短剑被砸散,巴鲁收手冷冷的看着南荣晟。 “咦?咋不说话了?” 南荣晟歪着头,笑容无辜,“巴鲁老哥,你刚才不还说么?这可是圣墟境的手段,你以为自己能够破开? 我现在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所以你也别想着破开笼子出来揍我,老实待着呗。” “我@#&*%……!” 巴鲁额头青筋暴跳,嘴里冒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怒骂,却当真不敢再轻易分心去攻击骨栏,只能死死瞪着南荣晟,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巴鲁和南荣晟隔空交锋的同时,秦那十六和秦邬童已悄然走到秦皓身边。 秦那十六独眼扫过四周,沉声道:“外面已无退路。” 秦邬童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压低声音:“阿皓,这笼子我刚刚试了,确实硬的不行。不过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秦皓微微一笑:“你看出来了?” 秦邬童挠着头道:“笼子是用来关人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人逃跑,怎么他们在里面还那么得意。” 此话一出,南荣晟和宗言皆是一愣。 是啊,笼子是用来关人的,只是因为那声音,和外界的现象,就误导了所有人,笼子里才是安全。 这么明显他们怎么没发现。 南荣晟和宗言瞥了眼秦邬童,心道此人绝不像外表那般憨厚。 “不用急。” 秦皓微微仰头,目光穿过骨笼的间隙,望向祭坛之外,那片正在不断塌陷的昏黄沙穹。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秦那十六和秦邬童精神一振。 几乎就在秦皓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那尊双手捂耳,骨刺穿掌的雕像,颌骨开合,发出了单独的声音。 “一逆……听棺。” 第246章 冥判撼沙 一逆听棺! 话音刚落,站在它下方骨笼里的十几个人,闻声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脸上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神色。 “开始了!葬仪开始了!” “撑过去!撑过去就能拿到遗宝!” “圣墟境的力量……我一定要得到传承!” 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他们紧紧盯着雕像屏住呼吸,等待着未知降临,幻想着痛苦过后的一步登天。 “呃啊!!” 很快,站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眼骤然瞪大,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声音……钻进去了!有东西钻进去了!!” 他惊恐地大喊,手指拼命抠挖自己的耳孔,却无济于事。 下一秒,噗嗤一声,只见他捂着耳朵的双手手背,猛地刺出了两截尖锐骨茬。 “啊!我的耳朵!!”汉子惨嚎,想要松开手,却发现双手仿佛被钉在了头上,动弹不得。 噗嗤、噗嗤、噗嗤…… 紧接着,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在骨笼内接连响起。 笼内十几人此刻全都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双手死死捂着双耳。 一根根或粗或细的骨刺,如同发芽一般,从他们的耳孔内狠狠钻出,继而洞穿手掌,狰狞地指向外侧。 “嗬……嗬嗬……” 几息后,最初那名汉子眼珠外凸,布满血丝,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双手仍保持着捂耳被刺穿的姿势,脑袋无力地垂下。 随后其余人接连如此,他们姿态,竟与身后那尊“听棺”白骨雕像一模一样。 笼内,死寂一片。骨笼外,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就这么……死了?” “这是什么邪法?!” “只是穿破耳膜,怎么会死人?” 有人喃喃自语,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此时第二尊雕像已经响起冰冷的声音。 “二逆,窥骨。” 就在宣告刚刚响起时,整个白骨祭坛外围,大地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一晃,慌忙扭头望去。 只见祭坛之外,那片原本高悬于顶,缓缓流动的昏黄沙穹,此刻正飞速坍塌,边缘处沉重的黄沙如同溃堤的瀑布,又似垂天的浊黄巨幕,轰然倾泻而下。 透过那不断扩大的豁口,道道阳光从上方笔直地刺落下来。 穿透了层层沙幕,正好照射在祭坛外围某片堆积如山的兽骨遗骸上,霎时间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吞没、同化,变成沙海的一部分。 “背坛而倒行,循光出沙海……”秦皓瞳孔骤缩,他有一种猜想。 为何这禁地是上下两层的结构?并且山海经中一开始就给了上面沙海的禁地规则。 很有可能外面的沙海才是真正的禁地,这下面的白骨祭坛应该就是圣墟境那位留下的后手,还未被规则同化。 而随着仪式开始,这里的力量有所弱化,这才不断被外界规则侵蚀。 所以只要把这里的力量消磨完,应该能够破除这禁地! 秦皓双眸闪动,低声自语:“希望我猜得没错……” “什么猜?” 旁边的南荣晟耳朵尖,立刻捕捉到这句话,急切道:“阿皓兄弟,一切可都靠你了,若我这次能出去,以后的分成我再少收你一成!” 秦皓有些无语:“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钱呢?再说为什么只有一成啊。你的命真不值钱。” 南荣晟一拍胸口:“钱也是我的命啊!” “……” 秦皓白了他一眼,反手将一直握着的百劫收入腰间,接着双手伸向背后,将那块一直背在身后,门板大小的漆黑厚重木板解了下来。 南荣晟诧异道:“阿皓,晟哥我想问你好久了,你总背着这老大……这玩意儿干嘛?” “这是……门板么?” 秦皓瞥了南荣晟一眼,淡淡道:“不是。” 说罢迈开步子,朝着九尊白骨雕像拱卫的祭坛正中央走去。 “不是门板?” 南荣晟一愣,脱口而出,“不是门板难道还能是纹器?” 南荣晟说罢胖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的惊悚表情。 我他妈是不是猜对了? “我……我靠!” 他猛地吸了口凉气,不会吧……你别告诉我这真是纹器? 哪有纹器会做成门板的样子啊! 秦邬童抱着胳膊,盯着秦皓拎着那块板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不会吧……阿皓他难道想……” 他下意识扭头,恰好对上了不远处秦那十六投来的目光。 然后秦那十六默默抬起手,用掌心捂住了自己完好的那只耳朵,同时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气血护罩。 秦邬童眼角狠狠一抽,开口道: “所有人!立刻捂住耳朵!气血护体!快——” 山海部众人依旧在命令发出的瞬间就本能地执行。 唰啦一阵响动,百十号人齐刷刷抬手捂耳。 猴子也是急忙捂着耳朵,好在秦樊年身后在猴子双耳处注入了两股气血。 南荣晟和宗言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捂耳朵?这又是什么路数?” 南荣晟嘀咕,对宗言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迅速抬手捂耳,运转气血。 听人劝吃饱饭,这鬼地方邪性,秦皓更邪性,他干啥咱跟着干总没错。 秦皓站在祭坛中央,仰头看了看那不断坍塌逼近,如同末日天倾的昏黄沙瀑,面色严肃,心中默念:“希望我猜得没错……” 秦皓手中拿的正是当年从秦广王大殿中得到的那块惊堂木。 只不过,相对于秦广王那庞大神躯,这惊堂木在秦皓手中,便成了这般门板大小的规模。 不再犹豫,秦皓周身气血轰然运转,胸膛处,蒲牢图腾的纹路骤然亮起,图腾之力被全力激发,与秦皓双臂筋骨共鸣。 嗡! 震颤从秦皓双臂开始,迅速传导至他手中的冥判。 冥判随之发出了低沉浑厚的嗡鸣,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圣墟境的力量…也让我试试到底有多强。” 秦皓双目暴射出一道精光,双腿微屈,双臂筋肉贲张,高举冥判,朝着脚下坚实的白骨祭坛地面,狠狠砸落!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 如同九天神雷,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环状冲击,以秦皓落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累积的细碎骨渣瞬间被震成齑粉,连那九尊白骨巨像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呃啊!” “我的耳朵!” 即便早有准备,死死捂住耳朵运转气血护体的南荣晟,宗言乃至山海部众人,仍觉得双耳嗡鸣刺痛,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气血稍弱些的,更是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第247章 锁脊泣血 骨笼之内,那些尚未开始受刑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震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连那笼罩雕像的骨笼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山海部还有此等力量?” “葬仪还没完,就要被他砸死嘛!” 秦皓一击之后,毫不停留,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虽然未曾破开,但头顶沙海确实对冥判引发的震动产生了剧烈反应。 有效! 秦皓心中大定,只是自己的力量还太弱,无法一击功成,彻底破开防护。 “那又如何?”秦皓微微一笑,这种能够和圣墟境“较量”的机会可不多有啊。 “我就不信,你一个死人还能困住我!” 秦皓眼中狠色一闪,再次深吸一口气,胸膛处蒲牢图腾光芒更盛,甚至隐隐有虚幻的龙首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一次不够,那就再来!” 轰!!! 冥判第二次狠狠砸落! 音波更甚,不少笼外幸存者被震得直接瘫软在地,耳鼻渗血。 沙穹崩塌愈急,昏黄的沙瀑几乎要冲刷到最外围骨笼的边缘。 整个祭坛空间都在颤动,而那宣读葬仪的骨骼摩擦声,在这一刻似乎也微妙地……加快了一丝节奏? 同一时间,窥骨雕像下的人们随着那声宣告,陷入恐慌。 “不要!我不要了!” “让我出去啊!我不要遗宝了!” 笼内,忽有一人发出怪叫,猛地撕扯开自己的上衣,十指成爪在自己胸口疯狂抓挠。 “有东西!有东西在我骨头里爬!在啃我的骨头!痒死我了!!” 他边喊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道道血痕,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那深入骨髓的瘙痒。 “我也是!好痒!骨头里痒!”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出来!给我出来!” 仿佛连锁反应,笼内二十余人陆续开始惨叫,疯狂抓挠胸口,片刻间人人胸前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状若疯魔。 “族长!我胸口好痒!好像有东西在啃我的骨头!救救我!”一名百里部战士满脸鼻涕眼泪,扒在骨栏上对着百里舒原嘶喊。 百里舒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怎么救? 自己选择的正是第三个雕像,下一个就是他! “呃啊……痒!好痒!!” 百里部战士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吼求救:“族长!救我!快想想办法啊!”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挠着胸口,衣衫瞬间被抓破,皮肤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可那股搔痒感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爬动,钻心挠肺,让他几近崩溃。 “族长!我受不了了!” 百里战士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搔痒感已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族长!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就为了那狗屁圣墟境遗宝,你要让我们都死在这?!” 绝望彻底吞噬了理智,百里战士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百里舒原,破口大骂。 “百里舒原!你这个冷血的杂种!为了你的野心,你把我们当祭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艹你祖宗!你根本不配当族长!百里部迟早毁在你手里!” 骂声凄厉,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忽然,正骂人的百里部战士突然身形一顿,脸上的狰狞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我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啃我的骨头!”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狂吼一声,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对准自己血糊糊的胸口,狠狠插了进去。 噗嗤! 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声中,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胸膛从中撕开。 肋骨断裂,内脏隐约可见,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看向自己暴露在外的的肋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癫狂。 “没有……哈哈……没有东西!” 他嘶哑地笑着,语气竟带着诡异的满足。 “我看清楚了……骨头是好的……里面没有东西……不痒了……哈哈……不痒了……” 笑声渐弱,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一软,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有了第一个人的示范,其他人如同被传染一般,纷纷陷入疯狂。 “我也要看看!扯开就不痒了!” “一定有东西,扯开它就跑了!” 紧接着,笼内还活着的十几人,似乎被彻底逼疯了。 “我也要看看!到底有没有东西!” “撕开它——” 歇斯底里的狂吼声中,一个又一个人模仿着先前那人的动作,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濒死的惨嚎声中,将自己的胸膛野蛮撕开! 鲜血喷溅,骨渣四射,内脏滑落……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笼外,许多人已经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牙齿打颤。 什么圣墟遗宝,什么一步登天…… 活下去就能拿到圣墟境遗宝? 但这他妈谁能活得下去啊,也太邪性了! 就在这时,第三尊雕像的声音冰冷响起。 “三逆,锁脊。” 站在雕像下方骨笼内的十几人,包括百里舒原,齐齐一颤。 “不……放我出去!我不玩了!!” “让我走!让我走啊!遗宝我不要了!!” “阿娘……孩儿不孝!!” 崩溃的哭喊声再次响起,有人朝着骨笼外没命地冲撞,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有人则直接瘫软在地,精神已然涣散。 百里舒原站在原地,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悔恨与自嘲。 他悠悠长叹一声:“圣墟境的陨葬禁地啊……我真是糊涂。” 他此时终于彻底醒悟,陨葬禁地本就是十死无生之地,自己竟然被那虚无缥缈的遗宝冲昏了头脑。 “父亲!” 站在第五尊雕像下的百里胜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 百里舒原回头看去,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锁脊雕像下的所有人突然身子一僵。 齐刷刷地转过身,双手向后扭曲,做出反剪的姿势。 “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行,我的手!” “控制不住啊!谁来救救我!”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咔嚓咔嚓的骨骼错位声接连响起。 他们的双手竟硬生生向后转了一圈,然后高高举起。 下一秒,一根根细长的骨钉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不要…… 不要啊!” 有人涕泪横流,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手持骨钉缓缓从后颈处向下刺入。 第248章 嗅髓焚心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穿透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十几根骨钉,在同一时刻,被他们自己从后颈下方狠狠刺入。 穿透皮肉,凿开脊椎骨缝隙,一路向下,直至大半截钉身都没入体内。 百里舒原神情一变,瞬间化身灵狩。 皮肤之上长出一片片蛇鳞,但终究是没能挡得住那奇异的骨刺。 “父亲!!” 看着被骨钉钉在地上的百里舒原,百里胜热泪夺眶而出,心中百般焦急。 百里舒原口吐鲜血,面部因痛苦剧烈抽动,却依旧艰难地朝着百里胜喊道:“胜儿…你一定要活下去…百里部不能断!” 话音未落,骨钉彻底刺入地底,百里舒原的身体不再动弹,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 惨叫声也戛然而止,十几人如同被骨钉贯体,僵立在骨笼之中。 鲜血顺着骨钉滴落,在他们脚下汇聚成小小的血洼。 百里舒原双眼圆睁,死死望着儿子百里胜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父亲……父亲!!!” 百里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拳头疯狂捶打着地面。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名战士的怒骂,心中竟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父亲的野心,终究还是葬送了自己。 第六尊雕像下的青峰,此刻脸色难看至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看着钉死百里舒原,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百里舒原和他同为脱凡境,斗了大半辈子,如今在陨葬禁地中就这么死了。 下一个,就是他了吗? “这也太残忍了……”秦路北咽了口唾沫,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这分明是虐杀啊!” 秦万茵皱着眉有些不忍看着那些惨状:“每一种死法都和雕像对应,这圣墟境死者究竟想干什么啊。” 南荣晟打了个哆嗦,胖脸上满是焦急:“阿皓啊,你可千万带我出去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宗言扭头看着不断崩塌的沙穹,神情一变:“好像……有变化了。” “四逆嗅髓!” 那冰冷的声音,终于轮到了巴鲁。 “妈的!这跟老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巴鲁猛地抬头,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老子岂能像那些荒古州的泥腿子一样,窝窝囊囊死在这鬼地方?! 巴鲁彻底红了眼,低吼一声,右拳瞬间被一层浓郁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包裹,那黑色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为他套上了一层狰狞的臂甲。 脱凡境雄浑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肌肉贲张,青筋盘绕。 一步踏前,腰身扭转,朝着那困住他的白骨围栏,狠狠轰去。 铛! 巨响震耳欲聋,但那看似普通的骨栏,只是微微泛起一层涟漪般的白光,随即恢复原状。 巴鲁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包裹拳头的黑色金属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拳头。 反震之力更是让他整条右臂彻底麻木,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酸。 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圣墟境……这就是圣墟境留下的手段吗? 哪怕人死了不知多少年,随手布下的牢笼,也不是他一个脱凡境能撼动的…… 完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就算死,老子也要搏一把! 老子就不信,区区一个“嗅髓”,真能要了老子的命! 巴鲁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气血疯狂涌动,皮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背后一个模糊的、带着厚重甲壳与狰狞口器的巨大蚂蚁虚影一闪而逝! 灵狩,黑金巨蚁! 眨眼间,巴鲁整个人被一层漆黑宛如精铁锻造的甲壳覆盖,体型胀大了一圈,关节处生出锋锐的骨刺,头顶更是探出两根不断颤动的漆黑触须。 整个人被黑甲覆盖全身,连面部都被遮住,只留下一双狠厉的眼睛。 巴鲁嘶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双拳在胸前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死了不知多久的老鬼,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有自信,凭着自己这身黑金巨蚁的防御和强大的恢复力,就算受再重的伤,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就一定能撑过去! 只要撑过去,遗宝……就还是他的! 没有预兆,嗅髓无声降临。 巴鲁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呼吸的下一口空气……变了。 自己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烧得滚沸的蒸汽,一瞬间强行塞进了他的鼻腔。 巴鲁猛地仰头,黑甲下的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抽气声。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炸开。 那股灼烧感顺着呼吸道,一路烫进肺叶,直冲天灵盖。 巴鲁哇的一声狂吐鲜血,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要惨叫,但吸入的滚烫蒸汽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黑铠覆盖下的身体剧烈抽搐,本能地就想用双手去抠挖自己的鼻子。 但忽然,他好似又闻到了什么味道。 香…… 一种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异香,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嗅觉。 在这极致痛苦的灼烧中,这异香竟带来了一丝丝麻痹般的美妙快感,引诱着巴鲁不断吸着气。 痛到极处,快感到晕眩,两种极端的感觉交织冲撞,疯狂瓦解着他的意志。 “不……不要闻……不能……” 巴鲁残存的理智在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鼻腔内部正在迅速溃烂消融,那滚烫的蒸汽似乎要顺着鼻腔,一路烧穿颅骨,直到脑髓! “嗬……嗬嗬……” 他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面甲,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黑铠之下,传出非人的呜咽。 笼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本以为巴鲁选了个嗅髓相对温和一些,更何况巴鲁是货真价实的脱凡境。 可眼前这一幕,让人心底发毛。 剩下那些站在雕像下的人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已经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巴鲁还在痛苦挣扎时,祭坛上空,那声音忽然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接连响起! “五逆,尝秽!” “怎么这么快!” 百里胜惊惧,但随即那声音迅速响起。 “六逆,剥肤!” “七逆剖心!八逆叛道!九逆承罪!” 最后三声,几乎是重叠着,以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急促感,轰然炸响。 第249章 神念破禁 “怎么回事?!” “怎么……怎么一起响了?!” “葬仪加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很快,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投向了祭坛中央。 那个仍在一次又一次,抡动着那门板似的黑色巨物,疯狂砸击地面的秦皓。 是他! 自从秦皓开始用那冥判拍打着,祭坛宣读葬仪的声音,就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急。 到了现在,更是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竟然一股脑全抛了出来。 轰!轰!轰! 秦皓对周围的混乱和聚焦的目光恍若未闻。 双臂衣袖早已炸裂,裸露的手臂上肌肉因承受巨大的反震力而崩开无数细小的裂口,鲜血渗出。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秦皓死死咬着牙,他能感觉到,就差一些,但他的肉身力量不够。 他目前能调动的蒲牢与螭吻之力,还不足以彻底“砸”开那条生路。 “肉身不够……” 秦皓猛地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那就用神念补。” 识海之中,那浩瀚如星海,远超寻常纹师的磅礴神念,瞬间沸腾。 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无尽的神念光辉从深处喷涌而出,在识海上空疯狂汇聚…… 渐渐地,一个巍峨威严的巨像轮廓开始显现。 头戴冠冕,身着古朴威严的官袍,面目模糊却带着俯瞰苍生的漠然……隐约间,竟与那秦广王殿中巍峨神像,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似。 外界,秦皓猛然睁开双眼。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啸般的神念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离得最近的南荣晟和宗言首当其冲,两人脸色骤变。 “这……这是?!” 宗言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 “三公子!这秦皓…他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纹师?!” 南荣晟也张大了嘴,看着秦皓目前还在不断向外激发的神念,惊讶道:“我在天元城才晓得他是个纹师……” 宗言眼神剧烈闪烁,他见识过不少高阶纹师,但像秦皓这样,有着如此大量的神念和精纯度的,闻所未闻。 “如此神念……绝对有宇级纹师的水准!不……可能更高……” 宗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纹师之道,图纹为骨,神念为肉,方能以最小消耗发挥最大威能。 像秦皓这样,不借助任何现成图纹,纯粹以浩瀚神念直接模拟“形”与“意”,消耗巨大不说,成功率也极低 这是何等的大胆与自信。 其实宗言不知, 秦皓除了山神祭祀印和万念归墟外,不会任何的图纹。 呼吸间,秦皓身后那尊由纯粹神念凝聚而成的秦广王虚影,愈发凝实。 冠冕袍服,虽略显虚幻,但那股执掌幽冥审判善恶的凛然威严,已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大量神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秦皓手中的冥判。 那黝黑的门板猛地一震,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重嗡鸣。 表面甚至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复杂古朴的幽蓝色纹路。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给我——破!!!” 秦皓嘶声怒吼,双臂高举冥判,身后那巍峨的秦广王虚影亦同步动作,虚幻的巨掌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方无形的惊堂木,带着崩天裂地、审判幽冥的无上威严,朝着下方白骨祭坛,轰然拍落。 这一击,汇聚了秦皓全部的肉身气血,以及浩瀚神念模拟的秦广王律令之威。 就在冥判即将触地的刹那,所有人耳边,似乎都隐隐听到了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惊怒的苍老嘶吼。 “竖子!安敢坏我重生大计!罪该万死!!!” 但这声嘶吼,瞬间便被接下来那一声巨响彻底淹没。 轰隆!! 无法形容这是声音,像是万千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开。 音浪化作了一道向上喷发的恐怖光柱,以秦皓为中心冲天而起。 这一次,即便捂着耳朵全力运转气血护体,绝大多数人也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惨叫着翻滚倒地。 整个祭坛空间都在这一击下剧烈摇晃。 片刻后,连绵不绝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只见那头顶笼罩的昏黄沙穹之上,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蔓延。 终于,沙穹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一束束炽烈的天光,瞬间倾泻而下,淹没了整个白骨祭坛。 阳光所照之处,那九尊狰狞的白骨巨像,如同烈日下的雪人,发出“呲啦”的刺耳声响,表面迅速消融,化作砂砾。 困住众人的骨笼,也同步融化瓦解,消失无踪。 束缚……解除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笼罩了所有人。 有人颤巍巍地、试探着抬起头,白骨消失了,目光所及是坑洼不平的残垣断壁。 远处,依稀可见天元城那标志性的城墙轮廓…… 黄沙褪去,他们……竟然回到了天元城的废墟之上? 不,或者说,天元城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被那“白骨沉沙”的禁地覆盖了? “出……出来了?” “我们……活了?” “哈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啊!” 更多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四顾,那些原本在沙海中与白骨蝎群搏杀的人也突兀地出现在四周,一个个伤痕累累,满脸懵逼地看着消失的蝎群恍如隔世。 但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声音,带着迟疑和无法抑制的贪婪,颤抖着响起。 “禁地……解除了?那……圣墟境的遗宝呢?” 场面陡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开始疯狂地扫视,很快,所有的视线,看向被山海部众人围在中央的秦皓。 那里,秦皓单膝跪地,紧闭双目,而周身不断散发着阵阵金光。 身前,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中,隐约是一截指骨。 遗宝! 圣墟境强者留下的真正传承! 空气瞬间凝固,然后被更加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刚从地狱爬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眨眼间就被更原始的贪婪吞噬。 “是……是他!是山海部那小子拿到了遗宝!” “杀了他!把遗宝抢过来!!” “那是老子的!谁也别跟老子抢!!” “一起上!他们就十几个人!耗也耗死他们!” 四面八方,残存的各方势力人马,无论是黄金部,百里部残兵,天元部溃卒,还是那些幸存的小部落战士,此刻眼睛都红了,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缓缓朝着山海部的圈子逼近,杀气腾腾。 秦邬童站在最前方,冷漠地扫视着人群,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白牙齿。 “呵……想要遗宝?” 他轻笑一声,随即身形开始膨胀,黑气涌出,业火升腾,额生弯角,穷奇真形再临,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他环顾四周,目光睥睨。“那就来吧!我们山海部……全都接着!” 第250章 狼顾环伺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路南、秦路北齐声咆哮,狰与朱厌之形再现。 秦那十六独眼冰冷,秦樊年周身热浪翻涌,赤发无风自动。 秦苗玫、秦万茵、秦弈功、秦伏步……所有山海部血纹战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围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将秦皓与那团遗宝光芒,牢牢护在中心。 一双双猩红瞳孔牢牢锁定周围,空气紧绷欲裂。 山海部那股子豁出命去的气势,确实让不少人心里头打了个突。 尤其是一些侥幸在白骨禁地里,瞅着秦邬童那身凶气,想起不久前这凶神斩杀烈长风的场面,不由喉咙发干,往后退了小半步。 可有些事,不是光靠怕就能压住的。 比如此刻,秦皓面前那节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金光的……指骨。 那玩意儿就那么浮着,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里头蕴着的那股精纯气血。 圣墟境强者留下的东西啊……哪怕只是一节指骨,那也是沾了圣墟境气息的宝贝。 说不定里头就封着一丝圣墟境的感悟,或者更直接,是一段淬炼过的无主的高阶气血。 这诱惑,对荒古州血纹战士来说,简直比饿狼闻见血腥味还致命,终于有人红着眼,喘着粗气,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富贵险中求!拼了!” “一起上!他们人少,还刚打完禁地!” “抢到一点也是赚!” 这几人的行动像是点燃了引信,呼啦啦数百人,从不同方向,嗷嗷叫着扑向了山海部。 “哼!” 秦邬童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气,眼中凶光暴涨,“还真有不怕死的杂碎敢伸爪子!” “樊年!” “来嘞!邬童大哥!”一道略显单薄但速度奇快的身影应声而出。 秦樊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腼腆的笑,可那双竖起的蛇瞳里,却闪着一丝兴奋。 他几个起落就挡在了那波冲击最猛烈的一侧。 “诸位…” 秦樊年声音温和道:“火气别这么大嘛。想要得罪我们山海部,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代价,对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皮肤下,细密的赤红蛇鳞纹路瞬间浮现。 周围的空气开始蒸腾,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小心避暑啊。” 秦樊年双手却猛地向下,十指如钩,狠狠插向脚下焦黑的地面。 “赤地千里!” 以秦樊年为起点,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地面,颜色瞬间变得焦黑龟裂,空气被极致的高温抽干,视野里的一切都笼罩在热浪中。 那十几号冲得正猛的家伙,只觉得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滚烫的墙壁。 “咳!好烫!” “水……给我水!” “头晕……我看不见了……” 极致的干渴和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跑在最前面的几人,甚至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从喉咙到肺腑都像是在燃烧,眼前一黑,腿脚一软,接连摔倒在地。 让后面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个摔倒的人,身体接触焦黑地面的部位,先是衣物冒起青烟,随即皮肤开始迅速变红起泡,然后,竟然“呼”地一下,窜起火苗。 “啊——” “着火啦!救我!” “救我啊!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那几个人变成了人形火炬,在地上疯狂翻滚,但火势越烧越旺,血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短短两三息,惨叫声就微弱下去,只剩几具冒着黑烟,蜷缩在一起的焦尸。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硬生生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还在袅袅冒烟的尸体,再看向挡在前面依旧一脸和善笑容的秦樊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图腾?!碰都没碰到,人就自燃了?! 秦樊年笑眯眯地道:“看,我说吧,天气炎热,一定要注意避暑,多喝水。不然……”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焦尸,“容易上火,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邪术!这是邪术!!”有人崩溃地大喊。 正面强攻不行,那就迂回,同时这群人,从侧翼,后方摸过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被保护在正中心的那节金色指骨。 他们冲出直奔秦皓,眼看距离拉近,眼中露出喜色的刹那,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响起。 啪。 那几道疾驰的身影,如同被同时抽走了骨头,前仆后继,一头栽倒在地,当场就没了动静。 秦那十六独眼平静无波地看着那些还在观望蠢蠢欲动的人影。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冰冷杀意。 “谁,再往前一步。” “我,屠他全族。” 寒意如同细密的冰针,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一些原本打着主意的人,想起了之前被折磨成那般样子的彭左,纷纷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瘸子可没开玩笑。 远处,黄金部残存的几十号人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青阳盯着远处山海部的防线,尤其是秦皓面前的金光,眼神火热又忌惮,压低声音问:“族长,咱们……上吗?” 青峰脸上阴晴不定。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从那种十死无生的禁地里爬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过去多久,更大的诱惑就摆在眼前。 那节指骨……圣墟遗宝! 他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金光上,心中的贪欲如同野草疯长。 烈长风死了,天元部完了。百里部也废了。 如今的荒古州,三巨头去其二。 如果……如果自己能得到这圣墟遗宝,黄金部何止是崛起?一统荒古州都不是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再等等。” 他看得明白,这山海部虽然人不多,但一个个邪得很。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已经至少看到了三四种截然不同的图腾传承,这在荒古州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偏僻小部落,哪来这么多强大且迥异的图腾? 他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有机会的话……” 青峰心中盘算,目光在山海部众人身上扫过,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若是能把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图腾秘密一起弄到手……” 第251章 圣墟记忆 秦邬童见被秦樊年和秦那十六两下就镇住了场面,不由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就这点尿性?” 秦邬童一跃而起,轰然落在秦樊年身边。 秦樊年赶忙收起“赤地千里”的神通,周遭恐怖的高温迅速消退。 他无奈地看了秦邬童一眼:“邬童大哥,你下次过来能不能打个招呼,我这火差点收不住。” “怕什么,烧不到我。” 秦邬童咧嘴,扭了扭脖子,浑身骨节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 他环视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群,嗤笑道:“怪不得外面八州都瞧不上咱荒古州,一个个除了躲在后面算计的杂碎,就是看见好处就红眼,见了棺材就腿软的软蛋!” “要不是阿皓,你们能从那禁地里出来?” “现在想要宝贝了?行!那就别怕死!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真刀真枪来抢!”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些被贪婪冲昏头的人。 “妈的!太狂了!” “一起上!他就一个人,再猛气血也有耗尽的时候!” “杀了他!宝物大家分!” 二十余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发一声喊,同时从几个方向扑向秦邬童。 刀光、枪影、图腾虚影闪现,气血交织,声势倒也不小。 “来得好!” 秦邬童眼中战意狂燃,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人流冲了过去。 他今天就要让山海部在荒古州彻底立威,从今以后,只要提到山海部,无人再胆敢招惹! “今日我就杀个尽兴!” 秦邬童哈哈大笑,并没什么花哨招式,只有快,猛,狠! “臭小子别以为侥幸杀了烈长风就无敌了!” 一名血沸境壮汉大刀直奔秦邬童脖颈,狰狞道:“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来!” 秦邬童双眸暴射精光,侧身让过劈头一刀,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一声捏碎,顺势夺过长刀反手一掷,将侧面一名持矛刺来的家伙钉穿胸口。 同时右拳毫无花哨地直捣,拳锋缠绕着凝实的黑色凶气,直接洞穿了胸膛,拳头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热血和碎肉。 那壮汉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又抬头看看秦邬童狞笑的脸,眼神迅速黯淡。 秦邬童抽回血淋淋的拳头,甩了甩,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虎目扫向被震慑住的其他人。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不管你们想要什么!” “我秦邬童就在这儿瞪着你们!” “有种,杀了我!” 凶煞之气混合着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浪潮拍向四周。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外界杀声震天,气血翻腾,秦皓却紧闭双目,心神沉入了一片奇异的景象之中。 就在最后一击,冥判轰碎祭坛,沙穹崩溃的瞬间。 他看到一点金光从祭坛最核心处激射而出,直冲自己面门。 几乎是本能,伸手一抓,入手冰凉坚硬,紧接着,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强行冲入了他的脑海! 意识一阵恍惚,再“睁眼”时,秦皓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 脚下是一片金黄色的无垠沙漠,炽热的太阳高悬。 但与白骨禁地那死寂的玄白沙漠不同,这里的沙丘起伏,带着一种原始而灼热的生命力。 不远处,沙漠的边缘,竟有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绿树环绕,水光粼粼,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石建筑,还有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其中忙碌。 头昂昂,手长长, 骑着大龟走大荒。 风沙狂,日月藏, 沙海下面驼铃扬。 一段童谣响起,秦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下方吸引。 十几个穿着粗陋麻布,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孩童,正围着一个背着一柄简陋木制飞叉的男孩,嘻嘻哈哈地起哄。 “苍是大骗子!童谣都是假的。” “对啊,根本没有会跑的大龟!” “撒谎精!我们不跟撒谎精玩!”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约莫八九岁年纪,瘦削但结实,一双眼瞪得滚圆,神情愤怒委屈。 他紧紧攥着飞叉的木柄,小脸涨红,大声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跟童谣说的一样,一个很大很大的大龟,比房子还大的大龟,它在沙漠里跑得可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了!” “吹牛!” “比房子还大的乌龟?那不就是血兽?” “怎么会有又大又快的血兽!” “就是,我问过爹,我们赤漠州没有龟。” “哈哈哈,苍是大骗子!” 孩童们的嘲笑声更响了,还朝着他扔出石子。 “我不是骗子!!” 名叫苍的男孩怒吼一声,猛地朝前冲去,想抓住笑得最欢的那个孩子。 孩子们“哇”地一声尖叫,嬉笑着四散跑开,转眼就钻进了绿洲的树影里,不见了踪影。 苍追了两步停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倔强地昂着头,对着空旷的沙漠大声喊道:“你们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会把那只大龟抓回来的!一定!!” 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朝着沙漠更深处走去。 “这就是那位圣墟境强者……年幼的时候?” 秦皓他没想到,除了那个目前不知何用的指骨外,还封存了一段记忆碎片。 “不过……这感觉有点劣质啊。” 秦皓想起当初在鬼国经历的那场“轮回”相比,眼前这段记忆透着许多不真实感。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只要念头一动,随时可以挣脱这段记忆,回归现实。 “是因为鬼国国主是专修神念的纹师,手段更加诡谲?还是说,那位国主的层次,可能比圣墟境还要……” 秦皓摇了摇头,压下这个惊人的猜想。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外界战斗的气血波动已经隐隐传到了他这片意识空间,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段记忆到底想揭示什么。 他心念一动,“视线”追着孩童苍离去的方向飞速延伸。 周围的景象如同快进的画面般模糊拉长,然后又骤然清晰。 还是沙漠,但绿洲早已不见踪影,四面八方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沙丘,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苍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处背风的沙窝里,瑟瑟发抖。 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木飞叉。 “三天了……明明就是在这个方向……我不会记错的……”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就在这时,苍的眼睛忽然一亮,死死盯着沙丘后方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来了来了!” 秦皓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投去,只见在最后一丝夕阳余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天际线附。 一个轮廓巨大的模糊黑影,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迅捷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狂飙而来。 黑影所过之处,沙浪翻涌,如同地龙穿行。 第252章 斗场威慑 “大龟!是大龟!它真的来了!!” 苍兴奋地跳了起来,完全忘记了恐惧和疲惫。 就在那巨大黑影即将冲入视野清晰的范围内时,猛的抛出着手中的飞叉。 飞叉带着绳索在空中穿过,秦皓的意识猛然一荡,眼前的景象再次旋转。 待稳定下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寂静封闭的空间。 “这里是……” 秦皓诧异时,四周忽然亮起,他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个类似体育馆大小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呈规则的圆形,高逾百丈,穹顶平滑。 四周是一圈圈向上延伸如同梯田般的石质看台,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直径约五十丈的圆形擂台。 整个格局,宛如一个古老而宏大的斗兽场。 此刻中央擂台上除了那个苍以外,擂台的三个不同方向,各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三个“人”,但他们的形态极其怪异。 身材与成人相仿,双臂奇长无比,手臂肌肉虬结,自然下垂时,指尖几乎能碰到自己的小腿。 “果然是长臂族?!” 秦皓心中微动,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见到感受截然不同。 而且仔细看去,这三个长臂族的身影,虽然站立着,却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眼神空洞,仿佛是三具被特殊保存下来的尸体。 “这儿应该就和那庞大物体有关。” 也有可能苍一路跟随那东西来到此处。 也正是因为误入这个地方,才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长臂族的传承。 秦皓瞬间将之前的片段联系起来。 但关键是这究竟在哪里?是那“大龟”的巢穴?还是长臂族留下的遗迹? 记忆画面在此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波纹和模糊,似乎即将结束。 外界,秦邬童的凶威震慑全场。 他脚下躺着十七八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鲜血浸透了焦土。 甩了甩沾满血污和碎肉的双手,黑黄交错的凶纹在皮肤下微微发光,蒸腾着热气。 那双竖瞳环视一周,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三息。” 秦邬童的声音不大,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三息之内,还留在此地者……” “皆为我山海部之敌。”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冷硬无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贪婪的火焰还在许多人眼中燃烧,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些人开始眼神闪烁,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 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犹豫和退意。 “妈的……这山海部太邪性了……” “这秦邬童就是个杀神……还有那个放火的,那个瘸子……” “别忘了,之前在天元城,还有那女娃娃没动手……”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想起不久前在天元城的惨状,想起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脖子后面就凉飕飕的。 终于,有人狠狠跺了跺脚,啐了一口。 “晦气!走!” 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天元城废墟的方向奔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退潮一般,原本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人,呼啦啦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最不甘心,或者自恃有些实力的还留在远处观望,但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山海部的防线。 百里部残存的十余人,聚集在一处断墙下,气氛悲凉。 几名战士沉默地将百里舒原被骨钉贯体,已然僵硬的尸体小心地放平。 百里胜跪在父亲身边,脸色木然。 轻轻合上父亲始终圆睁的,但已无神采的双眼,又用衣袖擦了擦父亲脸上的血污。 “父亲……一路走好。” 百里胜的声音沙哑干涩。 父亲的野心和执念,终究将他自己,也将百里部拖入了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站起身,对旁边的百里壑道:“壑叔,我们……走吧。” 百里壑看着族长惨死的模样,又看看仅存的这十几个伤痕累累的族人,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苍老了许多:“少主,百里部……以后要靠你了。” 百里胜身体微颤,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将百里舒原已然僵硬的尸体背到背上。 如今百里部精英尽丧,族长战死,别说争夺什么圣墟遗宝,能否安然返回部落都是问题。 甚至,部落里那些早就对族长之位有想法的长老们,会不会趁机发难…… 百里胜咬了咬牙,不管如何,自己必须要完成父亲的遗愿,绝对不能让百里部就此落魄。 百里部众人相互搀扶着,也默默退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黄金部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青逊看着族人眼中仍未熄灭的贪婪火焰,又看看远处山海部,尤其是秦邬童那副一夫当关的架势,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走到青峰身边,压低声音劝道:“族长,山海部底牌众多,实力强横,如今遗宝已落入他手,强抢恐有不测。不如……我们暂且退去?保存实力,来日方长。” “退?” 青峰猛地扭头,脸色不悦道:“此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你让我退?青逊,你糊涂了吗?!” 他指着秦皓方向:“那可是圣墟遗宝。得到了它,我黄金部就能称霸荒古州!烈长风死了,百里舒原也死了!这是天赐良机!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可是族长……” “没有可是!” 青峰挥手打断他,目光扫过身后残存的黄金部战士,眯着眼道:“黄金部所有人听令!伺机而动!一旦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抢下那遗宝。谁抢到手,老子重赏!” “是!族长!” 众战士轰然应诺。 青逊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沉默地退到一旁,暗自祈祷不要出现最坏的结果。 场中央,秦邬童看着面前还停留在原地的人,眼中充斥杀意。 “看来你们是做出决定了。” “既然如此……” 秦邬童晃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响:“那就一块来吧。” 正当大战一触即发时,一道裹挟着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一堆废墟瓦砾后猛然冲出。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秦邬童。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秦邬童只感知到一股恶风袭来,心中一凛。 第253章 凶威劫临 “邬童大哥小心!” 一声惊呼,伴随着一道五彩流光闪过。 秦小四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邬童身侧,一只手闪电般抓住秦邬童的肩膀,脚下发力,带着他险之又险地向旁边横移出数丈。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那道漆黑身影狂暴的一拳,已然砸落。 轰!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鼓的巨响,两人原本站立之处,坚硬的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近一丈,深达半尺的恐怖大坑。 秦邬童被秦小四带着落地,踉跄一步站稳,看向那个大坑,瞳孔微缩。 这一拳的力道,远超寻常。 “哦?躲开了?” 略带诧异和沙哑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烟尘稍散,露出了来者的身形。 竟然是巴鲁。 只是此刻的巴鲁,模样凄惨无比,与之前那不可一世的焚川州强者判若两人。 身上的黑色蚁甲多处破裂,焦黑,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最可怕的是他的面部,鼻子部位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渗着血和脓液,显然嗅髓之刑虽未立即要他的命,却留下了恐怖的后遗症。 他嘴角挂着血沫,气息也远不如之前凝实雄浑,但他还活着! “你小子速度不一般啊。” 巴鲁视线落在秦小四身上,秦小四只觉得自己被一头猛兽牢牢锁定,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巴鲁?!” 秦邬童稳住身形,随即面色凝重地看向这个突然杀出的强敌,“没想到,你命还真硬。”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巴鲁捂着依旧传来阵阵灼痛的鼻子,声音充满了怨毒。 他的目光越过秦邬童,死死锁定了后方被山海部层层保护的秦皓,以及那节悬浮的指骨,贪婪几乎要滴出来。 “圣墟遗宝……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秦邬童看着他这副惨样不怒反笑,只是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好!烈长风那个老废物让我打得不过瘾,正好拿你这个真正的脱凡境,来称称我秦邬童的斤两!” 话音未落,秦邬童周身凶气轰然爆发,比之前更盛。 双臂之上,黑色凶纹如同活物般游走,青紫色的业火“腾”地燃起,缠绕拳头。 脚下一蹬,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出闸凶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巴鲁狂冲而去。 “黑冲!!!” 拳出,如黑色流星,发出滚雷般的闷响,拳锋所过,喷发出浓郁的凶煞之气与业火。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巴鲁眼中厉色一闪,虽然重伤,但脱凡境的尊严和实力岂容一个小辈如此挑衅? 同样不闪不避,覆盖着残破甲壳的右拳紧握,暗沉的气血涌动,迎着秦邬童的拳头,对轰而去。 轰隆!!! 双拳对撞的巨响,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球形炸开,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尽数吹飞。 随后,在所有山海部族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秦邬童如炮弹般倒飞而回。 “邬童大哥!” 秦小四惊呼,身形再动,试图接住他。 秦邬童人在半空,强行扭身,双腿在断墙上一蹬,卸去大半力道,踉跄落地,又“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逆血终究没能忍住,从秦邬童口中喷出,只觉得整条右臂骨骼欲裂,气血翻腾得厉害,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 “好强!” 秦邬童抬起头,看向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的巴鲁,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 “咳咳……真他娘的带劲啊。” 秦邬童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烈长风那老鬼,跟你一比,简直屁也不是。同样是脱凡境,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巴鲁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狞笑道。 他心中也暗自吃惊,这小子硬接自己一拳,这肉身强度和气血雄浑度,简直是个怪物。 “来吧,若刚刚是你最强一击的话,你可杀不死我。” 秦邬童咧嘴笑道,这时一道曼妙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秦邬童身旁。 “叫你不要总是一个人逞能,一天到晚就知道莽。” 秦苗玫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了一眼秦邬童染血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右臂,眉头微蹙。 秦邬童挠了挠头,有些讪讪:“我这不是……想试试真正的脱凡境有多硬嘛……” “我看你只是想打架罢了。”秦苗玫冷哼一声:“控制一下,阿皓说过我们的图腾凶性很大,尤其是你们几人,一定不要被图腾所影响。” 秦邬童闻言嘿嘿笑着:“知道了知道了、” “苗玫姐说得对!” 秦万茵也托着她那巨大战斧,迈着咚咚的步子走了过来。 “邬童大哥,我们现在很强了,再也不是需要你一个人挡在最前面的小孩子了。” 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不知何时也已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秦路北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看了半天,手早就痒得不行了!脱凡境的血沸境……嘿嘿,够劲!” 秦路南甩动着五条肌肉虬结的豹尾,舔了舔嘴角:“看我先把他一条腿斩下!” 秦樊年双手微微发红,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升温,他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想试试,我的温度,脱凡境的甲壳能不能承受得住。” 更后方,秦大川、秦二林、秦三河、秦伏步四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动位置,守在了山海部其他实力稍弱的族人和依旧闭目沉浸在金光中的秦皓身前,构筑起第二道防线。 秦邬童看着围拢过来的伙伴们,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谁要护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了?” 他笑骂道,“老子只是想自己打爽了,你们想上就一起上,揍他娘的。” 说罢,他立即扭头,朝着后面那个如同肉山般,准备跑过来的身影吼道。 “熊之辛!你不许动!给我老实在后面待着!青青,你看好他!” 坐在秦熊之辛宽阔肩膀上的秦青青,立刻举起小手,清脆地应道:“好嘞!邬童大哥你们放心去吧!” 说着,她还拍了拍秦熊之辛的脑袋,“大家伙乖,先看邬童大哥他们打,等阿皓哥哥醒了再说。” 秦熊之辛虽有些不甘,但听到秦皓的名字,还是老实地蹲了下来。 第254章 群雄齐攻 秦苗玫没好气地瞪了秦青青一眼:“姑娘家家的,说的什么话!” 秦青青吐了吐舌头,缩在秦熊之辛身后。 秦邬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臂,眼中战意重新燃起。 “你们小心一些,这家伙的拳头快赶上暴走的老熊了。” 此话一出,山海部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反观巴鲁却是一怔,不明这些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随后怒极反笑。 “我巴鲁也是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巴鲁气血涌动,身后一只庞大的黑金巨蚁虚影显现。 “待我把你们头拧下来,看看那会是不是嘴还这么硬!” 远处的南荣晟,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麻烦了……” 就算巴鲁重伤,那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脱凡境。 山海部这帮人的境界差着一大截呢,硬碰硬……悬。 他下意识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宗言。 “我说宗言,你看……” 宗言抱着枪,眼皮都没抬,平淡道:“三公子,我是您的护道者。职责是护您周全。若无特定情况,我不会出手干涉他人争斗。” “特定情况?” 南荣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除非我也参与进去夺宝?” 宗言没吭声,只是微微侧头,静静地看着南荣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南荣晟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扭头看向战场中央的秦皓,还有那节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指骨。 就在南荣晟天人交战之际,战场上的交手已然开始。 最先动的是秦路南和秦路北兄弟俩。 “我先来!” 秦路北吼了一嗓子,整个人瞬间膨胀,化身朱厌真形,门板大的拳头兜头盖脸就朝着巴鲁砸去。 “都说了小心应对!你个傻子!” 秦路南低喝,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急忙冲上去掩护秦路北。 五条豹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片赤红光影,抽向巴鲁的关节和甲壳缝隙。 兄弟俩一个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一个侧面袭扰寻找破绽,配合相当默契。 “两个不知死活的猴子!” 巴鲁冷哼一声,脚下看似随意地一划,身形诡异地侧移半尺,恰好让秦路北的拳头擦着甲壳边缘掠过。 同时覆盖着残破甲壳的左臂如同没有关节般向后反曲,割开了秦路南两条最刁钻的豹尾偷袭。 “我他妈不是猴子!他才是!” 秦路南豹尾被震得发麻,恼火回嘴。 “猴子你大爷!老子是朱厌!” 秦路北一拳打空,气得哇哇叫。 巴鲁眼中冷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拳快如闪电般轰出,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拳劲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不分敌我,朝着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狠狠撞去。 “小心!” “我去!” 秦路北和秦路南只来得及怪叫一声,就像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朱厌真形和豹影瞬间溃散,两人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里,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路南!路北!” 秦樊年惊呼,身形急动,红发飘扬,双手赤红如烙铁,直扑巴鲁,“寂阳指!” 几乎同一时间,秦小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巴鲁身后,五彩驺吾虚影一闪,一爪抓向巴鲁后颈。 “又是你这个跑得很快的小子。” 巴鲁头也不回,后颈处的甲壳微微蠕动,竟瞬间增厚了一层。 秦小四利爪抓在上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和刺耳摩擦声,根本无法破防。 “好硬……” 秦小四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但脸色也极为难看,对方的防御和反应都超乎预料。 “根本打不动啊!” 巴鲁反手一掌拍向身侧的秦樊年,秦樊年不敢硬接,双手在胸前一合。 砰! 一拳砸中,秦樊年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条血箭,被掌力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喝呀!” 一声清越的娇叱响起,秦万茵双手拖着战斧发起了冲锋,斧刃拖地,犁出一道火星。 “小丫头片子也来凑热闹?” 巴鲁嗤笑,抬脚随意一踢,一块脸盆大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射向秦万茵。 秦万茵不闪不避,双手抡圆了战斧,一斧头将飞石劈得粉碎,一道白光缓缓流入身体。 烟尘遮挡视线的瞬间,秦樊年再次揉身而上,双掌赤红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发出“滋滋”声,狠狠印向巴鲁肋下。 巴鲁似乎早有所料,覆盖甲壳的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膝盖与手掌对撞,秦樊年只觉得一股蛮横巨力传来,手掌剧痛,高温竟被那凝实的气血和甲壳阻隔大半,整个人再次被震。 秦万茵此时已冲破烟尘,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拦腰斩来。 巴鲁冷笑:“我见识过你的神通,但是在我这,你没有任何机会!” 巴鲁伸出覆盖甲壳的手臂,气血包裹猛然横向劈砍。 秦万茵瞳孔骤缩,不能硬扛,否则还没等精卫图腾神通运转,自己就会死! 急忙横斧挥砍抵挡,身体向后急退。 铛! 秦万茵感觉斧头像是砍在了亘古不变的山岩上,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连斧带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一屁股坐倒在地,小脸煞白。 短短几个呼吸,山海部数名好手接连受挫,甚至重伤。 目睹同伴接连受创,秦邬童暴吼道:“苗玫!” 说罢浑身凶气黑烟升腾,再次施展黑冲,如同黑色陨石撞向巴鲁正面。 “来了!” 秦苗玫清冷的声音响起,与秦邬童几乎同时启动,在奔跑途中,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炽热而缥缈。 毕方图腾显现,火红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升腾而起,迅速缠绕上她的双臂。 火焰凝聚竟化作一对栩栩如生的华丽羽翼,双臂火翼轻轻一扇,身形竟离地飞起数丈。 居高临下,双手疾挥,一道道炽热的青红色火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巴鲁倾泻而下。 巴鲁面色终于微微一变:“小小部落竟然有两种离火之道,看来你们这山海部必有大秘密!” 第255章 死战不退 “秘你个头!”秦邬童双拳包裹业火,直奔巴鲁面门轰去。 巴鲁眉头微皱,灵狩状态下他对物理攻击防御极强,但离火之道却让他有些头疼,更何况他还带着嗅髓留下的灼伤! “喝!” 巴鲁低吼,双臂交叉护住头脸,周身暗金色气血轰然爆发,同时脚下步伐连踩,试图避开秦邬童最猛烈的拳锋。 火矢撞击在气血护罩和甲壳上,发出灼烧的声响,青烟冒起。巴鲁被烧得龇牙咧嘴,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此时,秦邬童的拳头到了,缠绕业火的黑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巴鲁仓促抬起的右臂甲壳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巴鲁右臂上本就残破的一处甲壳,竟被这一拳砸得裂开了几道缝隙。 虽然未能伤及皮肉,却也让他气血一阵剧烈震荡! “再来!黑冲!” 秦邬童得势不饶人,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击。 巴鲁又惊又怒,他竟被两个小辈逼得如此狼狈,尤其那火焰,让他本就脆弱的鼻腔和呼吸道再次传来灼痛。 “不管你们有什么秘密……谁都无法阻拦我得到遗宝!” 巴鲁一边格挡,一边嘶声道,眼中凶光暴涨。 “碎甲!” 他不再保留,忍着剧痛,将所气血疯狂灌入灵狩真形。 身上残存的黑色蚁甲骤然发出乌光,关节处的骨刺猛地伸长一截。 他不再闪避秦苗玫的火矢,硬顶着几支箭矢在甲壳上烧出焦痕,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战车,无视了秦邬童的纠缠,猛地撞开他,朝着半空中的秦苗玫爆冲而去。 “苗玫小心!” 秦邬童大惊,想阻拦已来不及! 秦苗玫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决绝,火翼急振想要拔高,但巴鲁冲刺的速度太快,覆盖着尖锐骨刺,狠狠穿过秦苗玫大腿。 秦苗玫闷哼一声,眼中丝毫没有惧意,另一条腿缠绕锁住巴鲁手臂。 “流殃!” 火焰从体表冒出如水流一般顺着长腿流向巴鲁手臂,眨眼间朝着身体蔓延。 “草!婊子滚!” 巴鲁暗骂一声,手臂用力一震将秦苗玫震开,身后黑金巨蚁一个甩身将秦苗玫拍到地面。 秦苗玫痛呼一声,火焰双翼瞬间溃散,从空中坠落! “苗玫!” 秦邬童瞬间大怒:“巴鲁!老子要你死!!!” 滔天的凶煞黑气如同狼烟般从秦邬童身上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的青紫业火熊熊燃烧,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头失去理智的远古凶兽。 不管不顾地朝着巴鲁扑杀过去,那气势,竟让重伤的巴鲁也感到一丝心悸。 就在秦邬童即将被狂暴情绪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巴鲁的视线死角。 巴鲁虽大半心神被秦邬童吸引,但脱凡境的灵觉仍在,立刻感到身侧袭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 他想也不想,反手一拳就朝那个方向捣去,拳风呼啸下,这一拳,却打空了。 巴鲁轻咦一声,那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一晃,竟出现在了他另一侧。 一柄散发寒意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肋下甲壳的一道裂缝。 嗤! 匕首尖端精准地刺入了裂缝,但仅仅刺入半寸,就被里面更加坚韧的肌肉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秦那十六独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毫不犹豫弃刀后撤。 “是你这瘸子!” 巴鲁怒吼,大手带着恶风拍向秦那十六天灵盖。 “死来!” 秦那十六不躲不避,迎着巴鲁的手掌向前踏出一步,瞬间影响巴鲁感官,险之又险地让那只大手擦着头皮掠过。 同时身体借着扭曲的力道猛地一旋,匕首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抹向巴鲁的咽喉。 巴鲁心底一惊,另一只手疾速格挡,甲壳与匕首碰撞,火花四溅。 “没想到你一个瘸子杀意这么重……” 巴鲁眼神微眯:“手法倒是狠毒,若是同等境界下,我还真没准栽你手上,只可惜……” 秦那十六如若未闻,如同附骨之蛆,贴着巴鲁杀了过来。 巴鲁冷哼一声,猜测这瘸子应该是幻术神通,但他对自己的防御极为自信。 就算你击中那又如何?根本破不开我的虫铠! 秦那十六并未放弃,身形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时前时后,目标全是眼睛、咽喉、关节、甲壳裂缝等要害或薄弱处。 此刻秦邬童一头加入战团,多年的配合,虽口头上争锋斗勇,但二人战术配合默契。 一个负责主攻,一个负责制造机会。、 秦那十六甚至不惜以伤换伤,但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根本无法破开巴鲁的甲壳。 嗤啦! 终于,秦那十六的匕首在巴鲁膝盖关节处甲壳上划出一道轻微白痕,代价是自己左肩被巴鲁的拳风擦中,骨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踉跄后退。 但他神色未变分毫,稳住身形的瞬间,再次揉身扑上。 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将全部力量与速度凝聚在匕首上,身体伏低到极致,匕首化作一点寒星,自下而上,直刺巴鲁双目。 同时秦邬童瞳孔一闪,两根漆黑牛角朝巴鲁心口狠狠撞去。 这一下太快太险!巴鲁甚至能感觉到二人冰冷的杀意几乎刺破眼皮。 “滚开!!!” 生死危机刺激下,巴鲁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伤势,体内残存的气血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一股狂暴无比的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近在咫尺的秦那十六首当其冲,随后是秦邬童,二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人在半空就连喷数口鲜血。 “邬童大哥!” “那十六哥!” 一直紧张观战的秦弈功和秦小四急忙接住二人。 秦那十六倒在秦弈功怀里,又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看了一眼巴鲁,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终究……还是……太弱了……” “面对真正的强者……如今的我们……根本……无力应对……” 巴鲁震飞二人只觉气血翻腾,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鼻子处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中凶光更盛,盯着众人狞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今天,你们都得死!” 秦大川看着步步逼近、杀气腾腾的巴鲁,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声音沉稳道:“我们兄弟四个,本事不如邬童大哥他们,但拦住你片刻……还是能做到的。” 说罢秦二林和秦三河并肩挡在了巴鲁前进的路上。 “又来送死的?” 巴鲁脚步不停,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既然你们急着去见祖宗,老子成全你们!今日,我就屠光你们山海部,鸡犬不留!” 话音落,他脚下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四兄弟,他要以雷霆手段,碾碎这几只碍事的“蚂蚁”! 秦二林、秦三河瞳孔骤缩,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略显轻浮、带着点调侃味道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呦呦呦!巴鲁族长,好威风啊!” 一柄短剑悄然出现。 第256章 拳裂虫铠 那声音刚落下,巴鲁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一柄短剑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眉心前三寸。 但凡巴鲁再向前一寸,便会直接刺入脑仁。 巴鲁亡魂大冒,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瞬间将所能调动的所有气血疯狂汇聚于头颅。 气血光芒从他头部,那柄短剑被狠狠弹开,抖动了一下,消散在空气中。 巴鲁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止住身形,霍然转头,暴怒道:“南!荣!晟!!你……你要对我动手?!” 只见远处的南荣晟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没办法啊,小弟我和山海部是正经合作伙伴。你要动我的合作伙伴,就算是影响我生意,我总不能干看着吧” 巴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着牙道:“南荣晟,你要想清楚!现在是这山海部惹了我!你要拦我我对你出手,可不算违反规矩!” 南荣晟点点头:“没错,所以今天宗言不会出手。” 他顿了顿,认真的指了指自己:“今天,保他们的,只是我南荣晟” 巴鲁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头狂笑起来:“啊哈哈哈!就凭你?南荣晟?谁不知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你们南荣氏堆了金山银海一样的资源,硬是把你堆到成年,才堪堪是个血芽境!这资质,这悟性,给头猪都能拱到血沸境了!你拿什么护他们?用你的肥肉砸死我吗?!哈哈哈!” 南荣晟被戳到痛处,胖脸一僵,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咳咳……巴鲁族长,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咱们能不能聊点愉快的……” “少废话!” 巴鲁笑声骤停,脸上杀机毕露,“我再说一遍,若是你这肥猪再挡我,我就先宰了你,再拿遗宝!” “你——”南荣晟紧紧握着拳,看来晟哥我得用点真正实力了。 “好了晟哥。”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交给我吧。” 所有人全部动作一滞,齐齐扭头。 秦皓不知何时睁开眼,双眸冰冷的看着巴鲁,手中握着的正是那节金色指骨。 “阿皓哥!” “族长!” “是族长!族长醒了!” “太好了!阿皓哥宰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山海部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和怒吼,其中就属秦青青叫唤的最凶。 “要不是阿皓哥不允许我再出手,我高低让马叔出来踩扁他。”秦青青噘着嘴恶狠狠的盯着巴鲁。 南荣晟也大大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虽然有些底牌,但对付巴鲁的话始终还是有些没有底气。 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秦皓是醒了,可面对巴鲁,秦皓就算再邪门也不是对手啊。 秦皓对南荣晟微微点头,表示谢过,目光扫过秦邬童、秦苗玫等所有受伤的族人,平静的神情下,眼中越来越冰冷。 他迈步,走到秦那十六身边,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 “辛苦了。” 秦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交给我。” “是你小子!” 巴鲁此刻也终于彻底反应过来,眼睛死死盯住秦皓,尤其是他手中的金色指骨,呼吸瞬间粗重。 “把圣墟遗宝交出来!” 秦皓却没有回应,迅速下令:“大川,二林你们带人把邬童他们先扶到后面。弈功你和小四,警戒四周,防止还有人浑水摸鱼。” “是!” 秦大川和秦小四等人立刻应命。 秦皓的目光落在巴鲁身上,那眼神像是压着即将喷发的火山,缓缓道: “伤我山海部……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巴鲁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咧开染血的嘴:“代价?哈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跟老子说代价?” 他抬手指向秦皓,笑声陡然转厉:“代价就是你手里那截指骨,你们全族的命!” “好。”秦皓往前踏出一步,冷冷道:“那你的命,山海部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蒲牢图腾亮起,三十道血纹蔓延,低沉如古钟嗡鸣的震颤声,从双拳处隐隐传来。 巴鲁微微皱眉,秦皓的实力在击杀佘达的时候他亲眼见识过,眼下这震动声,应该就是那不知何种血兽的图腾。 “三十道血纹……没想到在荒古州还能见到如此天才。” 巴鲁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痕,挟着滚滚暗金气血,直扑向秦皓。 “不过老子最喜欢的虐杀天才了“!” 秦皓站在原地,淡淡吐出一口气,右拳骨骼急速震颤,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下一刻,挥拳轰出。 咚! 一声闷响,巴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股他从未在同境界以下感受过的蛮横而古怪的力道,顺着他的拳头,狠狠撞进了他的身体。 “噗——” 巴鲁喉咙一甜,压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 他骇然低头,看向自己覆盖着坚硬虫铠的拳头,那里,原本光滑幽黑的甲壳表面,竟凭空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此等力量……这不可能!” 巴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黑金巨蚁图腾以力见长,自从他晋升脱凡境后,一身蛮力在同阶中都罕逢敌手,足以生撕普通血沸境巅峰。 今日被那秦邬童以离火逼退已属意外,眼前这小子,明明气息还在血络境上下,怎么可能在纯粹的力量对撼中,一拳震伤自己,甚至打裂了灵狩真形加持下的虫铠? 惊怒交加,巴鲁眼中凶光更盛,嘶吼道:“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体内气血再次疯狂涌动,不顾伤势加剧,身后那模糊的黑金巨蚁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甩动着头颅部位尖锐的撞角,配合着巴鲁本体的第二拳,一虚一实,朝着秦皓悍然砸落。 这一击,含怒而发,几乎动用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誓要将秦皓轰成齑粉。 蒲牢图腾的光芒稳定而持续地闪烁,秦皓拧腰送肩,又是一拳迎上。 这一次,巴鲁察觉到,那不是纯粹的巨力,而是一种高速层层叠加的振动。 那股力量接触虫铠的瞬间,像无数根极细的钢针,瞬间渗透进虫铠之内。 巴鲁又惊又疑,抽身后撤半步,死死盯着秦皓肩后闪烁的蒲牢虚影,“你这拳头……到底是何神通?!” 秦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指关节处皮肤已然崩裂渗血。 “你的遗言,就这些?” 第257章 洞虚明厄 “狂妄!” 巴鲁暴怒,彻底抛开试探之心,“管你是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灵狩真形!” 他狂吼一声,身后巨蚁虚影猛地收缩,与他本体几乎重叠,体表的虫铠乌光大放,骨刺狰狞,气息再次拔高一截。 脚下一动,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狂风暴雨般向秦皓倾泻而去。 脱凡境强者的全力搏杀,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带起的劲风刮在远处观战者脸上都如同刀割。 秦皓眼神一凝,蒲牢图腾的光芒亮到极致,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轰鸣声连成一片,悍然迎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气流完全紊乱,飞沙走石。 几招之下,震得巴鲁气血翻腾,但秦皓同样不好过,蒲牢图腾之力对身体的负担极大,那种高频振动首先反噬的是秦皓自身。 外加上之前在禁地中,秦皓全力破禁,此刻还未恢复,速度渐渐慢下来几分。 巴鲁战斗经验何其老辣,瞬间捕捉到秦皓的虚弱,眼中凶光爆射。 “抓到你了!” 抬腿一个摆尾般的砸击,狠狠撞在秦皓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轰隆! 秦皓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砸得离地倒飞,直到撞上一块半截的城墙废墟才停下,碎石簌簌落下。 他闷哼一声,勉强站定,但嘴角鲜血汩汩流出,双臂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骨骼恐怕已出现裂痕。 巴鲁得势不饶人,身影如鬼魅般紧随而至,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结束了虫子!” 他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气血凝聚指尖,噗嗤一声狠狠扎向秦皓两侧肋骨。 秦皓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镇!” 声音巨大洪亮,震得巴鲁微微一怔,随即一点金光自秦皓眉心激射而出,瞬间化为一柄拳头大小镇狱锤,直奔巴鲁面门砸去! 巴鲁回过神大惊,攻势顿时瓦解,抽出双向后一跃。 “差点忘了,你小子还是个纹师!用神念凝物偷袭?倒是好算计。” 巴鲁戏谑道:“不过你倒是贪得无厌,荒古州难道没人告诉你,纹师和血纹战士这两条路不可同修吗?” 巴鲁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戏谑地盯着面色更显苍白的秦皓:“不过,你刚才破禁消耗不小吧?现在这识海里,还能榨出几滴神念?” 秦皓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将镇狱锤召回,扯了扯嘴角:“你猜猜看?” 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清楚,巴鲁说中了部分事实。 连番大战,尤其是最后以冥判配合神念模拟秦广王虚影,对抗圣墟境残留的力量,如今能动用的神念,十不存一。 但他所开辟的识海,远比同阶纹师广阔坚韧,只要给他片刻喘息,神念恢复速度将远超常人预料。 “猜?我猜你已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 巴鲁冷笑,彻底失去耐心,“管你还有什么花样,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伎俩都是笑话!” “巨蚁撼岳!” 巴鲁周身气血疯狂燃烧,身后黑金巨蚁虚影出现,仰天嘶鸣,虚影与他本体动作完全同步,一拳轰出,遥遥锁定了秦皓。 刹那间,秦皓感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重力暴增,脚下地面无声下陷,行动受阻。 “躲不开……”秦皓眉头紧皱,这一瞬间他觉得无论哪里都会被命中。 “看来,该轮到你出场了。” 秦皓眼中精光一闪,识海中残存的神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感知着巴鲁冲来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肌肉颤动,气血流转,……瞬间如同画卷般清晰展开在他“眼”前。 与此同时,另一道图腾虚影悄然亮起。 龙首鱼身,口阔嗓粗,驱水辟火,避邪镇灾。 秦皓血红瞳孔深处,一点深邃纯净的蓝芒骤然点亮,如寒潭古井,映照大千。 螭吻神通——洞虚明厄! 下一刻,秦皓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扑杀而来的巴鲁,身上赫然浮现出无数交错悬浮的线条,黑线浓重,带着不祥气息,白线流转,充满生机。 “这就是螭吻的避邪镇灾?洞虚明厄可视厄兆,见生机?” 秦皓心中一震,“黑线主凶,白线主吉?” 电光石火间,巴鲁那撼动山岳的一拳已至,恐怖的拳压让秦皓呼吸艰难。 秦皓福至心灵,心念驱动身体,不再试图硬抗或常规闪避,而是顺着一条从自己身侧延伸的白线轨迹,足尖一点,身形霎时如风中柳絮,以一种看似险之又险贴着那毁灭性的拳风边缘,“滑”了过去。 巴鲁势在必得的一拳打空了,狂暴的力量轰在秦皓身后的残垣上,将大段城墙废墟彻底夷为平地,烟尘冲天。 巴鲁神情不悦暗道难道是巧合? 他不信邪,拧身又是一记鞭腿横扫,腿风如刀发出凄厉尖啸。 秦皓眼中蓝芒闪烁,身形再次顺着几条交织白线指引的空隙,如同未卜先知,早半步矮身侧移,那凌厉的腿风擦着他的发梢掠过,连衣角都未碰到。 “怎么可能?!” 巴鲁怒吼,彻底暴躁起来,双拳化作漫天拳影,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带起的罡风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 “给我中!中!中!” 轰轰轰轰! 拳影笼罩之下,秦皓的身影急速躲闪,螭吻图腾稳定闪烁,“洞虚明厄”下,白线虽在不断变化,却始终为他指引着方寸之间的生机。 步伐看似凌乱,却暗合某种玄奥韵律,在漫天杀机中翩然起舞。 第258章 血潮碎铠 这一幕,看得远处众人目瞪口呆。 南荣晟更是张大了嘴,连暗中观察的青峰等人,也露出了凝重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力量,吼叫,速度,反应,秦皓展示出的种种神通让宗言心中震惊,他此时彻底无法分辨秦皓的图腾究竟是何种血兽。 战场中,久攻不下,巴鲁越打越是心惊,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混账就知道躲!” 巴鲁气得七窍生烟,虽然这些攻击目前还伤不到他根本,但这种被动挨打、摸不着对手的感觉,让他快要发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老子先杀光你的族人,看你还往哪里躲!” 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然真的虚晃一招,作势就要朝着不远处的山海部众人冲去! 一直保持冷静闪避的秦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凛冽如实质的杀意。 “你想死?” 踏音而行,瞬间拦住巴鲁,秦皓沉声道:“那就成全你。” 巴鲁狞笑一声:“成全我?哈哈,可笑!就凭你这挠痒痒一样的拳头?你能破我的虫铠吗?!” 他速度不减反增,一拳轰向拦路的秦皓,打算趁其救援心切,一举重创。 秦皓不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巴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顺着秦皓的视线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虫铠之上不知何时,竟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渍。 “这是……你的血?!” 巴鲁猛地反应,刚才近身纠缠时,秦皓将自己伤口的鲜血拍打到自己身上。 当时只以为是战斗余波,毫不在意。 “答对了。” 秦皓的声音轻飘飘传来,与此同时,双图腾,同时运转! 蒲牢与螭吻,两个龙嗣第一次联手交融。 一瞬间,秦皓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我去,若不是显纹三十道,这一下就被吸干了啊。” 秦皓咬着牙,同时催动两大图腾,那只布满裂纹和鲜血的右手,轻轻贴在了巴鲁虫铠。 “血潮律杀。” 巴鲁瞪着眼怒吼:“多少次了,都说你伤不到我!” 但下一秒,巴鲁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振动传来,但这次不同,体表那些秦皓的血珠忽然同时共振。 嗡嗡嗡嗡嗡…… 难以形容的高频震颤,以那些血珠为基点,瞬间蔓延巴鲁全身。 与他的虫铠,他体内奔腾气血,甚至与他五脏六腑的蠕动……全部发生了剧烈的共振。 “呃啊!” 巴鲁发出非人的惨嚎,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烧开般沸腾倒流,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手攥住疯狂撕扯搅动,酸麻酥痒瞬间化为撕裂般的剧痛。 体表那些血珠最先承受不住,接连炸裂成更细碎的血雾。 紧接着,在巴鲁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黑金虫铠,竟然从身上崩裂,露出下面布满青筋、却同样开始不正常抽搐蠕动的皮肤。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巴鲁绝望地嘶吼,试图调动气血镇压,但体内一片混乱,力量完全无法凝聚。 他看向秦皓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圣墟……遗宝……” 巴鲁的怒吼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呜咽。 话音刚落。 轰!!!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无形巨手攥住抖动的破布袋,剧烈痉挛到一个极限后,猛地膨胀,随即嘭地一声炸开。 一团血雾混杂着细碎的甲壳残片纷纷扬扬落下。 焚川州黑金部脱凡境强者巴鲁,卒。 尸骨无存。 秦皓缓缓收回手,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脸色白得吓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这一击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望着巴鲁化做的那一滩血肉,喃喃道:“这叫物理,你个白痴。” “族长!” “阿皓哥!” 山海部众人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和狂喜,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还真给他杀了……” 南荣晟擦了把冷汗,自己这个合作伙伴又一次刷新自己的认知了。 宗言更是眼神复杂地看向秦皓,他怎么也没想到,荒古州竟然出了这么多妖孽。 他忽然想看看,当这些妖孽真正成长起来,会对这个九州造成什么影响。 随着巴鲁的死亡,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蠢蠢欲动,想等两败俱伤后捡便宜的各方残存者,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脱凡境的巴鲁,黑金部的凶神,就这么……没了?尸骨无存?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那个黑发俊朗的青年身上。 秦皓咳了几声,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气息虚浮,任谁看都是强弩之末。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配合着地上那摊刺目的狼藉,却让所有人心里直冒寒气。 他没看别人,只嘶哑地唤了一声:“老熊。” 一直守在重伤同伴身边,如同沉默山岳般的秦熊之辛闻声,大手一扬,冥判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秦皓手中。 冰凉的触感入手,似乎带来一丝镇定。 秦皓握着冥判,缓缓挺直了脊梁,冷冷地扫视过废墟阴影中每一张或明或暗的脸。 “还有想死的,尽管来。”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黄金部众人身上。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在场很多人都见识过冥判的威力,那可是把陨葬禁地砸穿的东西。 他们不由暗骂,这山海部怎么这么多好东西,这玩意一看就是好东西,如今再加上那圣墟遗宝,看来从今以后,无人再能拦得住这山海部的势头了。 青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青白交错,拳头在袖中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能感觉到身后族人紧绷的呼吸,也能感受到秦皓那平静目光下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那是一种不在乎自身伤势,豁出一切也要拖人下地狱的疯劲。 几息之间,青峰脸上所有的纠结最终化为一抹有些僵硬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秦皓贤侄这是哪里话!” 青峰上前几步摊开手,一副坦荡模样,“我等在此,只是担心咱们荒古州自家天才,折在外州蛮子手上。如今贤侄大展神威,可喜可贺!既然贤侄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他边说边朝身后挥了挥手,语气干脆:“走了!别打扰山海部的兄弟们!” 说罢,竟真不再多看那圣墟指骨一眼,带着黄金部众人,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仓促。 领头最强的黄金部都撤了,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 一个个噤若寒蝉,忙不迭地朝着不同方向退走,转眼间便作鸟兽散,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没人注意到,阴影中,秦那十六靠坐在一块碎石上,左肩包扎处渗着血,脸色苍白,唯独那只独眼冷冷地将那些离去身影的面孔,特征,死死刻进了心底。 有胆子得罪山海部,就必须付出代价。 第259章 问道金榜 喧嚣与杀机如潮水般退去,南荣晟走上前,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皓啊……你小子,可真是把我骗惨了。” 他苦着脸哭诉道:“早知道这天元城会出这么大的事,打死我我也不来凑这个热闹!亏了亏了。” 秦皓歉意道:“晟哥,对不住。我确实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南荣晟摆摆手,一副认命的样子:“要怪就怪我自己,闲得慌非要过来看戏。” 他话题一转,脸上多了些凝重:“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宰了巴鲁……阿皓,你们山海部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得紧了。” 正在互相包扎,理伤势的山海部众人动作都是一顿,纷纷抬起头。 秦皓沉默了一下拱手道:“正要请教晟哥,这巴鲁究竟什么来头?” 南荣晟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要跟你提个醒的。巴鲁出身焚川州中型部落黑金部,族长巴尽啸,是个实打实的显相境战士。” 说到这,南荣晟脸上掠过一丝阴霾:“近十年,黑金部更是抱上了我那位好堂哥南荣呼的大腿。我猜这一次巴鲁来荒古州,八成是南荣呼那家伙嗅到了咱们之间魂燃石交易的味儿,这才派了巴鲁这条恶犬过来摸底探路。” “如今巴鲁死在这里,黑金部和南荣呼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秦皓,语气更沉:“更何况,你现在得了圣墟遗宝,这消息肯定没办法拦截,怀璧其罪。以我对南荣呼的了解,他绝对会把这事当成一把最好的刀,既能名正言顺插手,又能捞足好处。你们山海部,算是被他彻底盯上了。” 南荣晟的话像冰水浇下,山海部众人那刚刚击杀强敌的振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咳……呸!” 半靠在断石上的秦邬童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着大嘴笑道:“管他什么黑金部还是南荣呼,要来就放马过来!” 已经包扎好但脸色苍白的秦苗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就你能!你厉害?有本事你现在站起来耍威风看看?” 秦邬童被噎得直瞪眼,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邬童哥话糙理不糙。”秦路北不服道:“有本事等我血沸境,什么脱凡我一个打三个。” “你就别吹了!”秦路南啐道,眼神同样凶悍:“你说的那是我。” “你可要点脸吧。”秦路北挥着拳头鄙视道。 秦樊年也是揉着胸口笑道:“不管谁来,能扛得住我的高温再说。” “部落存亡,拼死而已。”秦弈功言简意赅。 秦青青更是拍着秦熊之辛:“来了我就放马叔和彘叔们踩扁他们!是不是大家伙。” 秦熊之辛有些无精打采,这一次秦皓和秦邬童全程没有让他出手,他倒是有些盼望着有人来能让他解解闷。 随着几人开口,其余并非血纹战士的族人,此刻也一个个握紧手,脸上没有惧怕,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杀气。 秦皓看着族人们昂扬不灭的战意,嘴角微微勾起。 “晟哥多虑了,我们山海部,若是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自己就先怕了,畏首畏尾,那才是真正的笑话,活该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南荣晟在一旁看着这群浑身是血却依然煞气冲天的家伙,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一窝子悍匪凶兽!没一个正常的! 这秦皓看起来最冷静,骨子里怕是比谁都疯! 秦皓脸上的肃杀敛去,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晟哥,容我们休整些时日,咱们之前商议的那些‘生意’,便可以真正着手了。” 一听“生意”二字,南荣晟那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搓着手笑道:“好!太好了!阿皓,有你这句话,晟哥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啊。” “这荒古州战争结束,今日之后格局彻底改变,商机可不等人啊!” 秦皓失笑,点头:“放心,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南荣晟这才心满意足,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始终如同背景板般的宗言准备离去,谁知宗言却看着秦皓欲言又止。 “宗言大哥可是有事?”秦皓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主动开口问道。 宗言闻言点点头,平淡道:“方才局势危急,我却未曾出手,并非不愿,而是我有我的职责在身,首要之务,是护持三公子周全,不得擅离,亦不可主动卷入此类争端。” 秦皓笑了笑,没有半分介怀:“宗言大哥言重了。相助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等岂会不明事理?宗言大哥切勿因此挂怀。” 宗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少年族长,杀伐时凌厉如修罗,处事时却通透豁达,恩怨分明,确非池中之物。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开口道:“秦族长,你们……可曾听说过‘问道金榜’?” “问道金榜?” 秦皓一怔,这个词之前在禁地之中,就听巴鲁念叨过。只不过具体是什么秦皓一无所知。 秦皓坦然地拱手道:“不怕宗言大哥笑话,我们山海部偏居一隅,传承有缺,莫说九州之事,就连这修炼图腾之道,所知也极为有限。许多关隘也只是自行摸索,一知半解。” 南荣晟听到“问道金榜”四字,胖脸上露出恍然又有些好笑的神色,插嘴道:“宗言,你这是忍不住要显摆你榜上有名了?” 宗言古板的脸难得一红,急忙摆手:“三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秦小四好奇问道:“宗言大哥,你……你是那什么金榜上的人物?” 见话题被带开,宗言深吸一口气,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豪:“惭愧,地榜之上,位列第九百一十四名,堪堪挤入千名之列。” “地榜?不是什么金榜吗?” 秦青青疑惑追问道。 第260章 雪墟问罪 “问道金榜分为天、地、人三榜,分别对应显相境、脱凡境和血沸境三大境界。” 宗言也耐心解释起来:“三榜合一便是问道金榜,此榜乃是我人族衡量同境战力的无上权威。九州浩瀚,自上古符祖炼制百枚始祖图腾以来,万载岁月,图腾流衍无穷,部落氏族多如繁星,血纹战士更如恒河沙数。其中真正的佼佼者,方能于此榜留名。” 他目光扫过听得入神的山海部众人,缓缓道:“天地人三榜每榜只录万名,能入榜者,无一不是同境中的翘楚。而千名之内,更是天才中的强者。” “有点意思。”秦邬童忍不住问道:“如何才能登榜?” “此榜本身,乃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宏伟纹器,” 宗言眼中露出敬畏之色,“据传是由卦台山第四任山主集数代之力,统合数十件绝世纹器核心炼制而成,共有九座,分镇九州,彼此勾连,玄妙无方。” “它能跨越无尽距离,感应并记录符合资格的修炼者战绩突破,乃至某些特殊试炼的成果,实时更迭排名。” 南荣晟在一旁补充道:“说白了,就是统计九州之中最有天赋的人。只要榜上有名,名声、资源、大氏族的资助,所有自然会滚滚而来。” “更不用说千名之内了。”南荣晟指了指宗言调侃道:“若不是我大姐之前对他有恩,根本没法让他做我的护道者。” 秦皓却突然问道:“登临此榜,除了虚名以外,应该有别的东西吧。” 宗言看向秦皓的目光更添赞许,点头道:“问道金榜乃卦台山第四任山主制作,绝非虚名那么简单。其玄奥之一,便是登榜后能勾连某些不可思议的古老秘境。名次提升,榜上有名者便有几率获得赐予。可能是失传的秘法残篇,天材地宝等。” “我当年于血沸境时,所得赐予便是一枚地脉淬灵果,虽只是天阶下品灵植,却助我夯实根基,一举冲破脱凡关隘,并在之后稳步提升,方有今日之地榜排名。” 宗言扫视了一圈山海部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我宗言当年若非得大小姐相救,早已是荒古边野的一具枯骨。今日,你们与三公子有缘,我便多嘴几句。” “荒古州……太小了,真正的英雄豪杰,当有放眼九州的气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问道金榜,若是登榜便会得到平生难以遇到机缘。” 望着南荣晟和宗言离去的方向,秦皓等人久久无言。但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九州浩渺隐豪雄,岳峻川长势若虹。 未试青锋天下脊,狂歌踏破九云空。 秦路南、秦路北、秦苗玫等所有山海部的战士,无论伤势轻重,眼中都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 九州之大,金榜争雄!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却仿佛天生就该去闯荡的广阔舞台。 但南荣晟和宗言不知道的是,山海部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让山海秦氏这个名字响彻九州之巅。 看着南荣晟的背影消失,秦皓脸上那点笑意迅速褪去,秦那十六不知何时,缓步挪到了他身边。 “需要……早做打算。” 秦皓点了点头,望向西方沉落的残阳,果决道:“有一处地方能让我们暂时居住,而且……” 秦皓说到这,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地方,除了咱们谁都不会去。” 离开天元城废墟的第三日傍晚,山海部的队伍来到了一个被风雪半掩满目疮痍的地方。 正是岩牛部曾经的遗址。 四周只能看见几根死兽的肋骨,几处依稀可辨的屋基轮廓,已被荒草和冰凌侵占。 寒风呼啸着穿过废墟,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比纯粹的寂静更让人心头沉郁。 队伍默默停下。 秦熊之辛默不作声地越众而出,像拎一只破口袋般,将一个人扔到了村子中央那片空地上。 那人滚了几滚,蜷缩在雪里,正是被俘多日折磨得已无人形的烈青。 原本阴鸷英俊的脸,眼窝深陷,如今只剩麻木和疲惫。 秦那十六走上前,伸手在他颈后某处按了一下,解除了限制言语禁制。 烈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环顾四周。 雪光映着他呆滞的眼珠,他看了看周围沉默肃立、眼神冰冷如铁的山海部众人,嘶哑地开口:“这又……是哪儿??” 秦皓缓缓上前几步,站在烈青面前,目光却掠过他,深深扫视着这片承载了无数记忆、如今却只剩荒凉的土地。 “这里,曾经叫岩牛部。” “是我们这些人,曾经生火做饭、狩猎耕种、生儿育女、互相搀扶着活下去的家。虽然小,虽然穷,虽然不起眼……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小路,每一间漏雨的屋子,都装着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盼头。” 他的目光终于落回烈青脸上,那里面没有激烈的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悲哀。 “就因为你烈青的野心,拿更多人的命去换你的前程……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人没了,家毁了。” 跟在秦皓身后一众岩牛部的幸存者此刻都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里燃着刻骨的恨意。 秦万茵几个当年岩牛部的少女,更是已经压抑不住,发出破碎的抽泣声。 烈青怔了怔,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再次打量周围,眉头皱起,似乎真的在费力回忆。 半晌,他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 “就……就因为这个?因为这破村子?”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你们……不是没死吗?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变得更强了?你们就为了这……坏了我在天元部的大计?你们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 第261章 风雪祭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烈青的自说自话。 秦邬童双目赤红,一步踏前虎目死死盯着烈青,恨不得立即生撕了他。 “巴安叔、连师、苗玫她阿爸,万茵她阿爸,还有那么多叔伯婶子,他们勤勤恳恳一辈子,没害过谁!就因为你一句话,尸体都不知道在了哪里。” 秦路南和秦路北这对双胞胎此刻脸色铁青,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一模一样的森寒:“烈青,你夜里不会做噩梦吗?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没来找你索命吗?” 烈青被秦邬童的逼问震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漠然并未改变,他只是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为了些“无关紧要”的死人,居然毁了他精心筹划的一切。 秦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够了。”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跟他说这些,无用。” 他看向烈青,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有什么话,留着下去,亲自跟你害死的那些人说吧。佘达,彭左……他们,应该已经等你很久了。” 烈青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恐惧终于迟来地窜上脊背。 “不……你们不能……我……”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挣扎,却被秦熊之辛一只大手轻易按住。 秦皓不再看他,看向废墟,缓缓单膝跪地。 秦邬童、秦苗玫、秦那十六……所有原岩牛部的族人,以及后来加入、但早已将彼此视为血脉兄弟的山海部众人,全都沉默着,跟随族长,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连那些幸存者,也泪流满面地跪了下去。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 秦皓挺直脊梁,望着虚无的前方,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岩牛部的列祖列宗,连师,各位叔伯长辈,兄弟姐妹……” “今日,山海部秦皓,携全体族人,于此告祭。” “害我部落、屠我亲人的元凶,烈青,现已伏法于此。” “岩牛部的血海深仇……我们,报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和悲怆。 话音落下,秦那十六站起身,缓步走到瘫软在地满脸恐惧的烈青面前。 烈青想躲,想求饶,却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秦那十六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揪住烈青的衣领,将他像提线木偶般粗暴地拽起来,强行摆成一个面朝废墟、双膝跪地的屈辱姿势。 随后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在烈青两只脚踝后方,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烈青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秦那十六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声音,轻轻说道: “别急,慢慢流。好好体会一下,生命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是什么感觉。” “冷吗?怕吗?孤独吗?” “这就对了。尝尝看,这就是你当年,随手给别人带来的东西。” “记住,黄泉路上,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寒冷。” 说完,他不再多看烈青一眼,仿佛那已是个死人,缓缓退回到秦皓身后,重新跪倒。 “不!不要!救我!秦皓!秦族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我愿意做牛做马!饶了我啊——!” 烈青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 秦皓恍若未闻。他闭着眼,开始低声念诵起岩牛部古老告慰亡灵的祷告词。 不知不觉间,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爬满了滚烫的泪水。 寒风一吹,刺骨地疼,却没人去擦。 秦皓念完最后一句祷词,感觉脸颊一片冰凉。茫然地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湿漉漉的。 “我哭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水迹,有些出神。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 从部落被毁的那天起,活着就成了唯一的目标,复仇是唯一的动力,眼泪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早就被血和汗替代了。 原来,他们还是会哭的。 他放下手,重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后,所有人,包括山海部其他分支的战士,那些幸存者们,全都跟着俯身,额头触地。 深深的,久久的,叩拜。 许久,秦皓才直起身,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吧。”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墨烬泽的方向走去。 队伍重新开拔,沉默地离开了岩牛部遗址。 风雪很快变得更加猛烈。废墟中央,烈青跪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脚踝处的鲜血早已流尽、冻成黑红色的冰。 他的求饶声越来越低,最终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极致的寒冷和失血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十万大山,墨烬泽。 当初正是因为这条诡异黑河的阻拦,秦皓、兰君初与秦熊之辛三人才被迫绕路,阴差阳错闯进了另一处绝地“石契川”。 如今,秦皓却带着全族,主动踏入了这片被寻常人视为死地的领域。 眼前景象,确非人间常景。 一道笔直的黑河横亘在山峦之间,长达数千米。 它不见源头,也没有下游,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最宽处数百米,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 河水是极致的乌黑,浓稠得化不开,水面平滑如镜,不起半分波澜,却散发着透骨的寒意,连岸边的草木都覆着一层灰白的霜。 除了风声,这里仿佛连虫鸣鸟叫都被那黑水吞噬了。 这墨烬泽本身,便是一处凶名不显却实实在在的禁地。 秦皓选择此地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最大的依仗,便是除了他,恐怕当世再无人知晓这禁地简单且又致命的规则。 黑河中央,有一处孤岛般的陆地,此刻,山海部的族人们正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搭建着新的家园。 短短一月,数十间简陋却牢固的木屋已初具规模,错落分布。 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死寂的黑水带来了一丝突兀的生机。 寨子边缘,专门辟出了一块空地,作为训练场。 此刻,场中景象堪称骇人。 二十几名预备战士,个个赤着上身,皮肤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们背上压着的是几乎与人体等高的不规则巨石,每一块恐怕都有千斤之重,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颤抖的脊背滑落,每个人的眼神都憋着一股狠劲,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弈功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稳稳地站在前方。眼神平静之下带着冷酷。 “放!” 随着他一声短促的喝令,二十几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泄气般的嘶吼,“呼”地一声,将背上那要命的巨石狠狠卸下。 石块砸地,发出沉闷的轰响,激起一片烟尘。 卸下重负的战士们,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猴子仰面躺在尘土里,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刻,背上那恐怖的重量真的让他感觉脊椎快要断了,呼吸完全停滞。 他苦着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真他娘的……要命啊! 第262章 墨烬泽 他是真没想到,山海部的训练,是真不把人当人看,完全是拿命在拼。 就像刚才,只要你有一丝松懈,撑不住了,背上那巨石就能当场把人压成肉泥。 而那位独腿的功哥,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里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猴子大口喘着气,思绪有些飘忽。 从天元城那场噩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当日山海部几乎是人人带伤,精疲力竭,却连一夜都没敢多留,马不停蹄的一头扎进了这十万大山。 当他得知族长要带大家进入的,竟然是另一处禁地时,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刚从一个要命的禁地爬出来,转头又钻进一个?这不是找死吗?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族长秦皓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他们顺利的抵达了河心这片孤岛。 然后那个叫秦二林的汉子,竟然张开嘴源源不断的吐出工具、食物、灵植…… 也正是在那时,猴子终于正式面见了年轻族长。 “当日在天元城,我看到你了。” 秦皓疲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道:“没想到,我们还有缘分再见。”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猴子心里却像炸开了锅,惊喜莫名,这位大人,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躬身到底大声道:“大人!求您收留!猴子……我想加入山海部!我想变强!我不想再像条野狗一样,随便谁都能踩死!” 旁边的秦樊年也是举荐:“族长,这小子还行。跟了我一段,还算老实。” 秦皓看了看秦樊年,点了点头:“行。那就先送到那十六那里,还是老样子吧。” “谢族长!谢族长!” 猴子喜出望外,爬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秦伏步和秦青青报喜。 秦青青小姑娘真心为他高兴,可秦伏步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确定……是那十六哥?不是大川哥或者别人?” 猴子不明所以,用力点头:“族长亲口说的,我听得真真儿的!” 秦伏步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既然如此……兄弟,那就祝你好运了。” 当时猴子还不太明白这“好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用全身每一块酸痛的肌肉,深刻理解了秦伏步的未尽之言。 从天元城撤离开始,除了重伤员,所有人在秦那十六一声令下,背负着伤员和仅剩的物资,开始了堪称残酷的强行军。 命令只有一个,用最短时间,赶到十万大山指定地点。 那一路,风餐露宿,翻山越岭,秦那十六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计时器,精准地压榨着每个人的极限。 稍有掉队或懈怠,等待的不是鞭子,而是他那只有精神在黑暗中存活的无想状态。 第一次受到惩罚, 猴子差点觉得自己疯了,不过就这么坚持也不知不觉走到了目的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生铁,每一天都在被敲打,淬炼。 无数次累到想直接躺下等死,可看着身边那些比他伤得更重,年纪更小的山海部族人都在咬牙硬撑,他又死活拉不下那个脸。 直到前些日子,训练内容换了,换成了秦弈功来操练这要命的“背山”。 猴子才在喘不过气来的间隙,恍惚觉得,好像,稍微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功哥不会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你。 寨中,一间僻静的木屋内。 秦皓盘膝而坐,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在掌心那截暗金色的指骨上。 这就是圣墟境强者“苍”留下的遗宝,至于为什么是一节指骨,可能这也是他“重生大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指骨长约二寸三分,色泽暗金,质地似玉非玉,温润中又带着一种骨骼特有的髓质纹理。 表面不再如初得时那般散发迫人威压,变得平平无奇,但握在手中,秦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内部蕴藏如渊如狱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气血,更像是一种沉淀到极致,接近本源规则的“质”。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 《山海经》虚影浮现,自动翻至新的一页,关于这截指骨的信息流淌心间: 【流骸王指】:古有异种,生于旱海大漠之极,名曰流沙朽骨蝎。其躯朽败如沙,其毒可蚀金铁,其骨历经千劫不腐。后有大能者苍,融其精魄入己身本命图腾,相辅相成,终至圣墟之境。及其身陨道消,余一节尾指骨,沉于葬坛之眼。 沙葬之触——触物化沙,流而不返。 朽骨敕令——敕骨为兵,反哺自身。 蝎皇蛰——藏毒于窍,一蛰绝命。 秦皓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知道圣墟遗宝必定非同凡响,但这“流骸王指”的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朽骨敕令”,简直就是为他此刻量身定做。 蒲牢图腾的振动之力固然强悍,但对自身骨骼强度要求极高,目前的身体强度,已然限制了振动频率和输出的上限。 而这指骨,却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短板。 “流骸王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将指骨贴身收好。 一股温凉却坚韧的奇异感,立刻从胸口皮肤处渗透进来,丝丝缕缕,朝着四肢百骸的骨骼钻去,酥酥麻麻,带着某种潜移默化的改造意味。 收好指骨,他脑中不由再次浮现出传承中看到的属于“苍”的那些记忆碎片。 那模糊的长臂族身影,那奇异的遗迹景象……这段记忆能够遗留下来,定是对于苍的人生十分重要,绝非无意。 “看来,得亲自去亲眼看看了。”秦皓喃喃自语。 第263章 荒原偶遇 这一个月,他借助从南荣晟那里换来的,以及天元城部分缴获的灵植药材,不仅将自身伤势恢复了九成。 又辅助族中几名卡在瓶颈的预备战士成功显化血纹,让部落的正式血纹战士数量又增加了几个。 他自身的血纹,也从三十道增加到了四十一道。 一个月,显化十一道血纹!这速度若传出去,足以让荒古州那些所谓的天才羞愤自尽。 但秦皓自己却清晰感觉到,瓶颈快要来了。 最近几日,无论是炼化精血还是吞服灵植,增长的效果都越来越微弱。 身体的“容器”似乎快要被当前质量的气血填满,秦皓要更进一步,需要不断运用螭吻图腾带来的碧落潮汐功,将一身气血提纯方可继续。 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看来单纯靠资源堆砌的路,快到尽头了。 当晚,秦皓将秦邬童、秦那十六、秦苗玫三人唤到自己的木屋。 油灯昏暗,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脸。 “接下来一段时间,部落就靠你们了。” 秦皓开门见山,“那十六,你和南荣晟的对接不能断。具体的物资清单,魂燃石的交接地点还有我们需要他帮忙搜集的信息,我都写在这上面了。” 他递过一卷兽皮,“记住,一切以安全隐秘为第一,宁可慢,不可错。” 秦那十六接过,独眼扫过兽皮上的字迹,默默点头,将兽皮仔细收进怀里。 “邬童哥,苗玫姐,” 秦皓看向另外两人,“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提升实力。部落里储存的精血,优先供给你们和几位有希望突破的兄弟。苗玫姐,部落内部的日常管理就辛苦你了。” 秦邬童攥紧了拳头,眼中凶光闪烁:“放心吧!上次要是我也是血沸境,哪轮得到那巴鲁嚣张!” 天元城一战,他们几人被巴鲁压着打的憋屈,显然成了他心中最大的刺激。 秦苗玫点点头,干脆道:“内部的事交给我。你安排这些……是要出远门?” “嗯。”秦皓没有隐瞒,“我打算去一个地方看看。” 秦那十六抬起独眼:“需要人手吗?” 秦皓摇摇头:“我一个人,目标小,速度快。你们守好墨烬泽,绝不能有失。” 三日后,秦皓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墨烬泽孤岛,一路向南。 他没有惊动太多族人,只与秦那十六等核心几人道别。 靠着对禁地规则的熟悉,他轻松渡过了墨烬泽黑水,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途中经过了一处新设立的简陋驿站,驿站插着南荣氏族徽的旗子。 秦皓买了一匹健壮的角马代步,驿站管事的是个机灵的青年,不仅价格公道,还热情地拉着秦皓,说以后有什么山货、材料,都可以直接送到驿站来,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秦皓笑着应下,跨上角马。心中南荣晟这胖子动作还真快。说起赚钱扩张,他的效率可比打架高多了。 角马扬蹄,沿着大道一路向南前行。 战争虽然暂时平息,但荒古州并未迎来安宁,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无序的状态。 天元部这座大山轰然倒塌,原本依附其下的近千中小部落,突然不用再缴纳沉重的岁贡,一时间物资似乎宽裕了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失去了强力约束后的野心膨胀和秩序崩坏。 百里部因为族长战死,内部似乎陷入了某种权力的沉默博弈,对外界不闻不问,龟缩不出。 黄金部青峰回去后,也异常地按兵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两大最强部落的异常沉默,使得荒古州中部广袤的地域,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马匪团伙如同雨后蘑菇般冒了出来,呼啸山林,劫掠商队,甚至攻击防备薄弱的小型部落。 火拼、仇杀、趁火打劫……各种乱象层出不穷。 整个荒古州,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群狼环伺的躁动气息。 秦皓勒住角马,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轻轻一夹马腹。 有了角马代步,秦皓的脚程确实快了不少。 过了荒古州中部平原,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险峻。大地逐渐抬升,形成一片广袤而荒凉的阶梯状台地。 台地由灰褐色的岩石构成,历经风蚀,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缝。、 窄的只有几寸,宽的有数米,一些幽深的裂缝往下望去,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偶尔有阴冷的风从底下倒灌上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角马在这样的地形上也不敢放肆奔跑,只能小心翼翼地择路而行,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荒古州到底是什么地带,这地势我怎么看不懂呢。” 秦皓对照着从驿站买来的地图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要抵达赤漠州边境,恐怕还得走上个把月。 他此时不由羡慕起来秦小四,若是有他那脚程的话,自己早就走出荒古了。 “早知道脸皮厚点,跟南荣晟借一头驯化的飞禽类血兽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听说跨州远行使用飞行坐骑风险极高,一来固定的相对安全的空路极其稀少,且大多被大势力把持。 二来茫茫天穹看似自由,实则是更多凶猛飞禽血兽的猎场,胡乱闯入跟送死差不了多少。 又赶了大半天的路,正当初升的太阳将台地染上一层暗金色时,秦皓忽然勒住了缰绳。 前方不远处的相对平坦的谷道上,居然有一支队伍正在缓慢移动,引起秦皓注意的,不是人,而是队伍中间的一群独角羊群。 “嚯还有独角羊?这部落挺阔啊。” 秦皓感叹道,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能被驯养也只有一些低阶血兽。 比如黄阶下品的“独角羊”,肉质鲜美,但驯养和繁殖都需要特定的能力和环境。能拥有成规模畜群的部落,在荒古州绝对算得上是家底殷实的“大户”。 秦皓还记得年幼时,秦邬童看着那些族中有羊群的部落,整日羡慕得流口水,念叨着“哪天咱们部落也能养上一群,天天有鲜肉吃就好了”。 此刻,这支队伍驱赶着数十头独角羊和少数几种秦皓叫不出名字的、类似牦牛的低阶血兽,正沿着谷道艰难前行。 “迁徙?” 秦皓心中升起疑惑,按常理能够经营起这等规模畜群的部落,必然有传承下来,相对安全且水草丰美的固定牧场,世代守护。 带着这么多“活资产”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长途迁徙,几乎是赌上全族命运的行为,一旦遭遇强力血兽袭击或者恶劣天象,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第264章 狭路惊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皓提高了警惕,将角马往一处岩石后带了带,压低兜帽,远远观察着。 虽然好奇,但他并没有贸然上前询问的打算,在这荒郊野外,不必要的接触往往意味着不必要的麻烦。 那支队伍似乎非常焦急,很快也发现了独自一人,牵着角马站在路边的秦皓。 队伍中个个面带疲惫,衣物不算破旧,但沾满尘土,队伍里的战士数量不多,且大多神色紧张地巡视着四周,而非专注于驱赶牲畜。 有两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约莫四五岁的幼童,正好奇地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岩石边那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陌生旅人。 秦皓心中微动,轻轻掀开兜帽一角,冲着两个孩子飞快地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两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滑稽面孔逗乐,发出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暂时驱散了些许队伍中的沉闷。 “不许闹!赶紧走!” 一个严厉而压低的呵斥声响起。 队伍前方的中年男子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秦皓,上下打量警惕之色毫不掩饰。 秦皓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拉好兜帽,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只是路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吼。 “让开!前面的人快给老子让开!!” 一声焦躁暴戾的吼叫从队伍后方炸响,只见一人一骑,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这边冲来。 台地道路本就崎岖,多处被地裂缝隙割裂,唯有秦皓和这支迁徙部落所在的这段谷道相对宽阔平坦。 但此刻这段路几乎被这支部落的羊群堵得严严实实。 那骑手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看就要撞入人群畜群之中。 “混账!” 骑角马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铁青,畜群受惊的后果不堪设想。他急声下令:“拦下他!别让他惊了羊群!” “是!族长!” 队伍中立刻冲出两名精悍的青年战士,气血鼓荡,试图以肉身挡在路中,并举手示意来人停下。 “这位兄弟!请稍等片刻,我族很快……” “去你娘的!给老子滚开!” 马上的骑手根本不等他们说完,暴躁地怒吼一声,隔着一段距离便猛地挥手一甩。 呼!呼! 两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团脱手飞出,精准地轰在两名拦路青年身上。 两人惨哼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几丈外的乱石堆里,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小牙!阿卓!” 中年人目眦欲裂,而马上之人竟趁着这个空档,再次狠狠一夹马腹,角马吃痛,嘶鸣着加速,眼看就要硬闯进来。 马蹄之下,便是惊慌失措的妇孺和开始骚动的羊群。 “欺人太甚!!” 中年人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从角马背上猛地跃起。 他并未拔刀,但双臂之上气血轰然爆发,血沸境的实力展现,泛着土黄色的光芒,双拳如炮,挟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那横冲直撞的骑手。 那骑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部落族长竟有如此实力和胆魄,仓促间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骑手被硬生生从狂奔的角马背上轰了下来,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杂碎!你找死!!” 骑手翻身跃起,暴怒如狂,猛地扯下早已歪斜的兜帽,周身气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一道模糊却凶戾的图腾虚影在他身后骤然显现。 “天……天元烈风鬼?!” 中年族长在看清楚那图腾虚影的刹那,瞬间失声惊呼。 而此刻,那人的面容也彻底暴露出来,秦皓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竟是烈良。 他竟然还活着? 秦皓藏在兜帽下的眉毛微微挑起,这倒真是……巧了。 烈良此刻肺都快气炸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不容易从那个见鬼的天元城逃出来,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荒野里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后来听到秦皓击杀巴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荒古州中部都不敢多待,一心只想远远逃出去,越远越好。 他知道天元部完了。 自己这种小头目以前仗着天元部名头作威作福,现在就是最好的靶子,不知道多少人想拿他们的人头去换点什么。 荒古州是待不下去了,他打定主意要去赤漠州碰碰运气,或许能凭着自己这点本事,投靠某个小势力混口饭吃。 谁知道刚进入台地区域没多久,就遇到了那要命的“黑风”,一路仓皇逃窜,又累又怕,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好容易觉得甩开了黑风,看到前面有路,却被一群慢吞吞的畜生堵得严严实实。 “老子这就宰了你!!” 烈良狂吼一声,身后那模糊的烈风鬼虚影躁动更甚,反手就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上淡青色风纹流转,身形一动,带起残影,刀光如疾风骤雨般劈向那中年族长。 中年族长虽然震惊于对方的来历和实力,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咬牙迎上。 他的图腾似乎偏向土石防御,双拳挥动间带着沉浑的劲力,试图以守代攻。 实力的差距颇为明显。烈良毕竟是天元部的头目,气血庞大,图腾品质也高出一截。 仅仅两招过后,中年族长便被他一道诡谲的侧踢踹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让你拦我!给老子死!” 烈良眼中凶光毕露,趁势追击,弯刀划出直取中年族长脖颈。 “族长!!” 周围部落的战士和妇孺发出绝望的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插入两者之间。 “呵呵,真是巧了。” 烈良那弯刀砍在一个黑色的盒子上,烈良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反震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你他娘是——” 烈良又惊又怒,猛然抬头,就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从兜帽阴影下,缓缓抬起的那张年轻的脸孔时所有的咒骂全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第265章 黑风异变 完了,这不是山海部那个煞星么?! 烈良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我…你…在这…”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一片空白。 他对这张脸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在白骨沉沙破禁之后,他头也不回地逃离天元城区域,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些山海部的怪物越远越好! 直到一段时间后,他听到了秦皓击杀巴鲁的消息,随后荒古州接连的变局更是让他明白,这里已经没有了天元部残党的立足之地,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逃出荒古州,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命逃了这么久,眼看都快到州界了,居然会碰到了秦皓。 烈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迁徙部落众人也惊呆了。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烈风,此刻面对着这个黑发年轻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天元部的凶人恐惧至此? 秦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烈良惨白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么急,是要去哪?” 烈良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动,一时不敢说话。 “说啊?” 秦皓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你不说的话……那可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句话让烈良猛地打了个激灵,而此刻被烈良打伤的中年族长插话道。 “我看他来的方向,他应该是遇到了黑风!” 他在族人的搀扶下勉强站直,先是对着秦皓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诚恳:“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在下巡羊部族长,贡劳。” “黑风是什么?”秦皓好奇问道。 贡劳喘了口气,快速说道:“据此地西北方向,有一处禁地,名为黑风峡谷。 黑风峡谷峡谷终年被一种诡异的黑风笼罩,生灵勿近,触之即亡,只剩白骨。” 秦皓对这黑风峡谷倒是有所耳闻,年幼时还听说彭左那帮盗匪的据点就在附近。 “原本只要不进入黑风峡谷便平安无事。可就在半月前,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那黑风竟然开始从峡谷中漫溢出来,并且范围一天比一天大。” 贡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恐惧:“我们的牧场,离黑风峡谷原本有数日路程,还算安全。可就在十天前,黑风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我们牧场附近。我们亲眼看到一群羊群被黑风扫过,几个呼吸就变成了枯骨。” 贡劳暗叹一声,无奈道:“迫不得已,我们只能放弃世代经营的牧场,举族迁徙,想往东南方向,寻一处新的安身之地。” 黑风峡谷异变? 秦皓眉头微蹙,他对于禁地的认知还是太少,不确定这种禁地扩张的现象是否正常。 扭头看向还在打哆嗦的烈良,问道:“诶,禁地范围扩大,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见秦皓问话,烈良哪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挺直了:“回大人!这种事……小人也是头一回听说!”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按常理,禁地那鬼地方一旦成形,范围就该固定了。就算是一些先天禁地扩张到某个界限也会停下来,没听说能一直往外长的……” 秦皓暗暗点头,要真能一直扩张,那十万大山里的禁地不早就铺满整个荒古州,甚至蔓延到其他州去了。 这时一旁的巡羊部族长贡劳再次对着秦皓抱拳,脸上带着感激“这位兄弟,再次多谢援手之恩。眼下我族需抓紧时间赶路,寻找新的落脚地,实在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面如土色的烈良,又迅速收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天元部覆灭的消息这段时间早就传遍了荒古州,可天元部积威多年,“天元”两个字对很多中小部落来说,依然代表着不可招惹的强权。 眼前这个能吓得天元部头目魂飞魄散的年轻人,身份更是神秘莫测,作为一族之长,贡劳的首要职责是带着族人活下去,远离任何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是非。 秦皓将贡劳那点戒心看得分明,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族长保重,一路平安。” “告辞。” 贡劳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喝令族人加快速度。 很快,巡羊部这支带着惶然与希望的迁徙队伍,便沿着谷道远去。 烈良眼珠子偷偷转着,见秦皓的注意力似乎从自己身上移开,连忙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步:“那……那大人您忙,小人……小人也不打扰了,这就告……” “辞”字还没出口,他脚底猛地一滑,就想开溜。 “站住。” 秦皓冰冷的声音响起,烈良身体一僵,心中霎时涌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妈的!叫我站住就站住?老子又不是你养的狗! 念头闪过的同时,烈良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模糊残影激射而去,脚下步伐诡异飘忽,他对自己的鬼步颇有信心,不信秦皓能轻易追上。 然而刚窜出去不到十丈,身后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巨鼓被擂响,空气轰地一声剧烈震荡。 一股强劲气流后发先至,从后方冲来。 “我让你,站住。” 烈良亡魂大冒,脸色白得吓人,心里狂吼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哇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烈良嘶声怪叫,体表瞬间显现出整整二十六道血纹。 血光流转之间,速度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暴涨数倍,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青烟,眨眼间就将身后的秦皓甩开一大截。 烈良心中稍定,百忙中回头一瞥,身后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了秦皓的踪影。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得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压低声音狞笑,“追?接着追啊!有本事就跟着老子一块去赤漠州啊!你个混蛋!” “哦?” 一个带着点疑惑,又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的声音,从他正上方传来,“你要去赤漠州?” 第266章 熔岩天堑 听见头顶的声音,烈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只见秦皓竟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约莫一丈处的空中,双脚正在以一种奇异而稳定的频率,凌空踩踏着。 每一次足底落下,脚下凭空便会荡开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淡蓝色涟漪,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就借着这一圈圈涟漪的反作用力,维持着短暂的滞空。 这正是秦皓这段时日琢磨出的小技巧。螭吻图腾赋予他对“水”的亲和与操控,即便在干燥的台地,空气中依然存在稀薄的水分子。 以图腾之力将其短暂聚集凝实于脚下,再结合蒲牢图腾那独特的振动频率,通过精准的“踏音”产生反冲力道,实现短距离的空中移动和停留。 这法子消耗不小,实战意义有限,但用来练习双图腾的细微配合,适应同时运转两大图腾带来的气血与神念负担,却是极好的。 没想到,此刻用来追人,效果拔群。 秦皓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傻眼的烈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正好,我需要一个向导。” 烈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这货还会飞? 两个月后。 当眼前的景象闯入视野时,连日奔波的秦皓,也忍不住心神为之一震。 荒古州的边缘,并非他想象中逐渐过渡的荒漠或山脉,而是一片堪称壮烈奇诡的天地屏障。 前方大地仿佛被神灵用巨斧狠狠劈开,骤然塌陷下去,形成一道不知其深的巨大断崖。 断崖上是一条缓慢流动的熔岩之河,如同一条庞大无比的火焰巨蟒,紧紧缠绕在荒古州的边界,将其与对面那片隐约可见的土黄色世界隔绝开来。 岩浆河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热浪滚滚而上,即便隔着相当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皮肤发紧的燥热。 岩浆河的下游直奔悬崖边,形成了数道奔流而下的“岩浆瀑布”,赤红的熔岩洪流咆哮着坠入下方更广阔的熔岩湖中,景象骇人而瑰丽。 “大人,这……这就是无生崖了。” 烈良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既是热的,也是累的,更带着深深的畏惧。望着这片绝地,他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这两个月,他可真是过得比狗还累。 说是向导,简直成了开路先锋、打手兼苦力。一路上遭遇的零星血兽、不开眼的劫匪,全是他在前头拼命解决,就盼着这位煞星能看在自己“勤勤恳恳”的份上,稍微放松点警惕。 可即便是夜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从未消失。 烈良后来才悚然想起,这位山海部的年轻族长,还是个神念强大的纹师,当初在天元城,就是靠神念手段一举击溃了所有蛊人。 “这家伙……估计一到晚上,那神念就粘在老子身上吧?”烈良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秦皓,暗自腹诽。 他却不知,自己还是猜得保守了,从秦皓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分出一缕神念,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从未真正撤离过。 “平原尽头是悬崖,悬崖之下是岩浆瀑布……”秦皓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声自语,“也就是在这方光怪陆离的世界,才能见到如此奇观了。” 他转向烈良,“所以,想去赤漠州,得穿过这片熔岩河?” “当然不是直接穿过去。” 烈良连忙摇头,指着远处悬崖的某个方向,“无生崖虽然看着吓人,隔绝两州,但天地总留一线生机。这悬崖峭壁之下,藏着几条隐秘的地下溶洞通道,能绕过熔岩带,通到赤漠州那边。这些通道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成为四鬼之后,接触到了两州的买卖人这才知道这条路子。” 买卖人? 秦皓心中冷笑,就怕是字面意义上的买卖…人。 “带路。”秦皓淡淡道。 烈良眨巴眨巴眼,他刚才特意点出通道的隐秘和少数人知晓,潜台词无非是强调自己的价值,希望秦皓能因此放过他一命。 可秦皓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再次让他心里发凉。 眼中一丝寒光闪过,烈良彻底明白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看来得早做打算…… 两人沿着无生崖边缘走了小半天,来到一处极其隐蔽,被几块风化巨岩半掩着的裂隙前。 裂隙向下延伸,入口处就有一股带着硫磺味和阴凉水汽的风吹出来。 钻进裂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条天然形成,曲折向下的溶洞,二人只能弃马前行。 在这昏暗无光的溶洞中,又走了整整两日,当眼前终于出现一抹自然的天光时,连秦皓都感到精神一振。紧走几步,豁然开朗。 灼热、干燥、带着沙砾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秦皓抬眼望去,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亲眼见过的浩瀚景象。 天空是高远呈现单调的淡红色,几乎看不到云彩。 大地是无穷无尽的土黄与赭红,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稀稀拉拉的形态奇特的植物点缀其间,远处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有一种与荒古州山林水泽截然不同的苍茫,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气息。 “赤漠州……” 秦皓低声感叹,“终于到了。” 从墨烬泽出发,穿越荒古州中部,横越险峻台地,再通过无生崖下的溶洞……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算下来竟已过去了四个多月。 此刻真正踏足这片陌生的土地,他才更深刻地理解,兰君初和宗言所说的话。 九州之大,许多人一生都未曾见过他州的风景。仅仅是抵达,就需要付出如此漫长艰辛的跋涉。 烈良搓着手,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讨好笑容,小心翼翼地看着秦皓:“那个……秦大人,您看,这赤漠州也到了,路我也给您带到了,您看是不是……” 秦皓似乎才注意到他,挑了挑眉:“嗯,这一路,确实要多谢你带路。” 烈良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谁知秦皓接着问:“你下一步,打算去哪?” 烈良嘴角一抽,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表露,含糊道:“啊……这个,小人也就是找个地方,先休整一番,看看情况……” 秦皓点点头,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甚好。” 烈良刚松半口气。 “带路吧。” “……” 第267章 赤漠沙堡 烈良眼前一黑,好悬没背过气去。他张了张嘴,对着秦皓那双静得骇人的血色眼瞳,最后只挤出一声干瘪的回应。 “……是。” 两人重新上路,往赤漠州深处走。 沙漠里的日子,枯燥得能逼疯人。 放眼望去,除了黄沙就是碎石,毒辣日头毫无遮拦地炙烤万物,连空气都晃动着扭曲的热浪。 饶是秦皓,偶尔也会被这单调的景色熬得有些恍惚。 好在识海中不停勾勒着《山海经》,才算勉强排遣了长途跋涉的孤寂。 目前山海经已出现了两种图纹,分别是山神祭祀印和万念归墟。 两种图纹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万念归墟,不单单能够防御识海,目前还能帮秦皓预防一些手段。 比如冥判还有流骸王指,甚至百劫,秦皓都用万念归墟试了一番,谁能知道这些东西上有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附着在上面。 整整十天。 当嘴唇干裂满身风沙的烈良,终于在沙丘尽头望见几个骑着沙驼的身影。 他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看见人,就意味着绿洲和聚居点不远了,这当牛做马的日子,总算熬到了头。 “大人!前头肯定有城镇!” 秦皓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终于能找到一些吃食了,这些时日水分倒还好,路上有一些植被,他能够通过螭吻图腾聚集水分。只是食物已经见底。 “以后早晚弄一些存物的先天图腾使用。” 果然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影便越密,行人的打扮与荒古州大不相同,多是轻便的麻布或浅色衣物,透气得很。 大半都用头巾或面纱裹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皮肤是常年曝晒下的粗糙底色,几乎人人腰侧都挂着鼓鼓囊囊的水囊。 身下坐骑是一种被唤作“沙驼”的血兽,双峰六足,步子稳当,走在沙地上如履平地。 秦皓和烈良这一身荒古州的破烂劲装,混在人群里极为扎眼,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掂量的意味。 “好地嘛,这地界还能见着外乡来的朋友?” 很快,一个沙哑却透着热络的嗓音斜刺里插进来,只见一个裹着花格头巾的瘦高男子,骑着沙驼停在二人身旁。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珠子倒是活泛得很,骨碌碌地在秦皓和烈良身上转悠,尤其在烈良的腰侧和秦皓手里提的木盒,背上那块门板上多停了一瞬。 “看二位这架势,是来咱这儿讨生活的血纹战士?”男子咧嘴笑开,露出一口不算齐整的黄牙。 烈良正烦躁着,没好气地拧起眉:“干什么?有事?” 男子对烈良的臭脸浑不在意,笑容反而更盛:“没事没事,就是看二位面生,顺嘴搭个话。我在这梭梭堡混了些年头,多少有点门路。瞧二位身手应该不赖,有没有兴趣……赚点痛快的?” 烈良刚要呛声,秦皓却抬手止住他,目光转向那瘦高男子,脸上适时地露出点感兴趣的神色。 “赚痛快的?这位兄弟,细说说?” 男子眼睛一亮,哧溜从沙驼上滑下来,凑近两步:“好说嘛!我叫那栾,就爱交朋友。二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容易吃亏。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在堡里转转,熟悉熟悉路数,找个清净地方,咱们边喝边聊,咋样?” 他拍着胸脯邦邦响,“放心,咱赤漠州人性子直,好客。今儿的花销,算我的!” 秦皓瞧着那栾热情洋溢的脸,心里念头转了一圈。 初来赤漠州,确实需要尽快摸清。这个主动贴上来的那栾,言谈举止是有些市井的油滑,但拿来当个获取表层消息的渠道,倒也合适。 “既然如此,就劳烦那栾兄弟了。”秦皓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朴拙的笑容,像是被对方的豪爽打动了。 “不麻烦!缘分嘛!”那栾喜笑颜开,忙不迭招呼两人跟上。 问了秦皓二人姓名,没聊几句,那栾话头一转:“咱们赤漠州,最敬重的就是强者了。不知两位朋友,眼下到了哪一境界?” 秦皓心中一动,随后笑了笑:“我前些日子刚侥幸突破血络境。至于我这位兄弟,可是实打实的血沸境。” 那栾眼睛一亮,朝烈良拱拱手:“失敬失敬!” 烈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早骂开了:就你还血络境?谁来评评理,有能杀脱凡境的血络境吗? “二位这是从……” 那栾原本顺嘴想问来处,瞥见烈良脸色一沉,赶忙打个哈哈把话头绕过去,“瞧我这张嘴!走嘛走嘛,带你们好好逛逛这梭梭堡。” 三人说话间,一个跟在后方,全身裹在灰褐色袍子里的纤瘦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兜帽阴影下,隐约传出一声少女的轻嗤。 “……两个白痴。” 踏进被高大土墙围拢的梭梭堡,那股无处不在的灼热感顿时被削去了大半。 街道不算宽,却热闹得紧。 人来人往,脚下的石板被磨得滑亮,两旁店铺里飘出烤馕和炙肉的焦香,混着香料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饶是秦皓也觉食指大动。 最扎眼的,是街上来往的女子。 和荒古州女子便于劳作的裹身衣着不同,这儿的姑娘似乎更不怕展示自己。 不少人褪了防风沙的外袍,露出平坦紧实的腰腹,甚至光洁修长的小腿。 她们步履轻快,身上银饰叮当作响,看到秦皓这张生得俊朗的陌生面孔,纷纷投来大胆的目光。 几个性子泼辣的,更是直接抛来火辣的媚眼,伴着咯咯轻笑。 烈良看得有点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秦皓目光平静地扫过,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对这赤漠州迥异于旅途艰困的鲜活生命力,有了更实在的感受。 那栾见状,嘿嘿一笑,带点炫耀口气:“咱们赤漠州的姑娘,就像沙棘丛里的刺玫花,看着扎手,骨子里热辣着哩!两位兄弟多待几天就晓得了!” 来到城镇中央,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连秦皓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 第268章 锋角斗场 镇子中心,竟环抱着一片极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在日头下粼粼闪光,湖岸用规整石块砌得齐整,四周长满了叶片宽大的棕榈树,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果树,枝叶间隐约挂着青果。 风从湖面拂来,裹着湿润水汽和植物清气,瞬间涤净了最后一丝燥热,让秦皓精神一振,连月跋涉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几分。 “咋样?咱梭梭堡这翡翠眼,不赖吧?” 那栾笑着介绍,“全靠着这口泉眼,堡子才能在这沙海里扎下根。” 接着他带着秦皓和烈良在堡里转了大半天,最后在湖边一家瞧着人气颇旺的食肆坐下,热情张罗,点满一桌子当地吃食。 秦皓也借此机会询问赤漠州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宜。 “注意的事……到是有一些。” 那栾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地介绍起赤漠州的几股大势力。 “在这儿,有几个部落可千万别招惹。头一个,自然是传承了近万年的大罗赢氏。不过他们的势力在赤漠州西南,离此地远着哩。” “往下数,便是裂地部、金隼部、沙獠部、冥蝎部这些同样盘踞了几千年的大部落。” 那栾压低了嗓子,左右瞧瞧,“咱现在待的这梭梭堡,就是裂地部手底下的城池。” 秦皓顺着话头问,“那栾兄可知道,哪儿能找到记录圣墟境强者生平的书籍?” “圣……圣墟境?”那栾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瞅着秦皓。 旁边的烈良也猛地看过来,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当日破禁后他溜得最早,没亲眼瞧见,可也听说山海部那位族长得了圣墟遗宝的消息。 秦皓笑容不变:“从小便对那等境界心向往之,可惜无缘得见真人。” “原来如此。” 那栾点点头,“大罗部的族长便是圣墟境,别的部落嘛……我了解不多,但那些大部落里,祖宗功绩肯定记得门儿清。毕竟历代能踏入圣墟境的,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他们部落。” 秦皓微微颔首,记在心里。这梭梭堡正是裂地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找到有关于“苍”的事迹。 酒足饭饱,那栾又领着他们逛了市集,看了武器铺,皮甲店,甚至在一家据说能弄到灵植的隐蔽小店。 日头渐渐西斜,那栾这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两位兄弟,梭梭堡白天的景儿就这些了。真正的好地方,得天黑了才开场!” 烈良被勾得心痒:“哦?啥好地方?” 那栾嘿嘿一笑,朝城镇中心方向努努嘴:“当然是斗场!咱们赤漠州爷们儿最爱去的地方。” 说完他压低声音,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意,“运气要是够好,说不定还能有个美妙的夜晚。” 烈良好奇心大盛,却隐晦地瞥了秦皓一眼。 秦皓微笑道:“那就麻烦那栾兄弟带路了。” “好说好说。”那栾露着一口大黄牙,兴冲冲在前头引路。 所谓“斗场”,是座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圆形石砌建筑。 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狂热呐喊的声浪便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麻,里面更是人声鼎沸。 中央是个凹陷的沙土场地,直径约莫二十丈,四周是粗糙石阶垒起的看台,此刻挤满了面孔涨红、挥臂嘶吼的看客。 场地里,两名赤着上身、血纹明灭的壮汉正在搏命,拳脚到肉的闷响和飞溅的血沫,引来一阵阵癫狂的叫好。 那栾把秦皓和烈良带到一处靠近边缘的位子,搓着手笑道:“二位先在这儿感受感受气氛,我瞧见个熟人,去去就回,等着我啊!” 说完,他一猫腰钻进人群,很快消失在看台二层的狭窄通道里。 秦皓的目光淡淡追了一眼那栾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蒲牢图腾闪烁,脚下一道道波动深入地下。 烈良倒是看得入了神,嘴里啧啧评价着场上两人的路数。 斗场二层,用厚重布帘隔一间相对安静些的隔间里。 那栾弯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对着一个靠在兽皮大椅里,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光头胖子连连拱手。 “段大人!小的老远就感应到您那气血,跟烘炉似的。定是修为又精进了啊,可喜可贺!” 段多兴眼皮都懒得抬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栾?你敢回来……看来是凑够钱,准备还债了?” 那栾脸上笑容一僵,忙挠着头赔笑:“段爷,看您说的……钱……手头暂时还不太方便……” 段多兴脸色一沉:“耍我?” 那栾赶紧凑前半步,压低声音急道:“不敢不敢!段爷,我那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欠您的钱不还啊!我今儿是带人来参战的!” “参战?” 段多兴斜睨着他,嘲弄道,“你手下那几个歪瓜裂枣,不早在前几场输得裤衩都不剩,扔进矿洞抵债了么?” 那栾神秘兮兮地说:“这次不一样!我可是费了老劲,从外州请来两个硬手,就在外头坐着呢。一个血络境,一个血沸境!”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都是生面孔,段爷,您懂的。” 段多兴眯起眼,粗短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 生面孔的血沸境?要是真有点斤两,里头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斗场里,烈良已经被周围狂热的气氛感染,跟着人群吼了几嗓子,双眼放光地盯着场内的厮杀。 听到那栾和那位段爷的交易,秦皓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他还愁如何和裂地部扯上关系,这不自己找上来了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满脸横肉的段多兴带着几个手下分开人群,径直朝秦皓他们走来。 段多兴走到近前,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尤其在感应到他们有意无意散出的气血波动后,咧嘴笑了笑。 “身板瞧着一般啊。准备准备,下一场,你俩上。” 第269章 文玉测宝 烈良正看得入神,闻言猛地扭头,一脸错愕:“上?上什么?上哪儿去?” 段多兴身后一个脸上带疤的护卫冷哼一声:“装什么傻?那栾收了钱,签了契,下一场轮到你们下场。” “啥?!” 烈良瞬间明白过来,一股被愚弄的邪火直冲头顶:“那栾个狗杂碎!他敢卖老子?!” 周围几人发出哄笑。段多兴掏了掏耳朵,皮笑肉不笑:“哦?看来是被那杂毛给糊弄了啊。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你们之间那点破事,我不管。钱进了我的账,事儿就得按我的规矩办。签了锋角契,最少得下场打一场。这是梭梭堡的规矩,也是赤漠州的规矩。” “我凭什么听你的规矩?!钱又不是我拿的!” 烈良气得眼角直抽,他好歹曾是凶名在外的天元四鬼之一,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段多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凶悍气息,陡然从那肥胖身躯里弥漫开来,周围几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离得最近的烈良首当其冲,呼吸一窒,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仿佛有无形巨石碾在胸口,体内奔流的气血瞬间滞涩,难以运转。 “脱……脱凡境!”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过骇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土财主的斗场管事,竟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一直沉默的秦皓眼神微动,衣衫之下,蒲牢与螭吻两枚龙嗣图腾微微发热,那令人窒息的脱凡境威压,在他身前三尺处便悄然消弭。 他站在原地,衣袍微微拂动,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血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这就是真正的九州嘛……随便一座边陲小城,就能撞见脱凡境么。 “咦?” 见秦皓若无其事地挡下了自己的威压,段多兴脸上的横肉动了动,首次露出明显的讶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年轻人境界未到血沸,可一身气血之精纯凝实,却远超同侪。 “有点意思……”段多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的阴沉忽然化开,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目光主要落在秦皓身上。 “外乡来的,不懂规矩也正常。罢了……我段多兴是个生意人,讲究个你情我愿。” 说罢他收敛了迫人的气势,烈良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大口喘起气,再看段多兴的眼神已带上了惊惧。 段多兴慢条斯理道:“但规矩就是规矩,签了锋角契,最少打一场。认输倒是可以,但认输没酬劳。也可以连战,胜场越多,酬劳越高,名头越响。当然,最厉害的锋角士,有机会拿到咱们这儿每季一次的头彩。” 他顿了顿,看着秦皓,笑容加深:“我看你俩……不像没本事的样子。怎么样?下去玩玩?就打一场。打完,无论输赢,那栾那笔烂账我跟你们一笔勾销,你们爱去哪去哪,我绝不拦着。” 烈良被刚才的威压吓得不轻,这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的烈长风,又听只需打一场便能脱身,心里已然松动,却不敢做主,只看向秦皓。 秦皓迎着段多兴审视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酬劳,我可以不要。” “若我赢了,我需要打听一些事。” 段多兴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要求。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好!一言为定!” 他不再废话,对身后两名手下偏了偏头:“带这两位锋角士去后头准备。对了,给他们找两把像样的家伙,别让人说咱们斗场小气。” “是,段爷!” 两名手下应声,引着秦皓和烈良朝斗场后方走去。段多兴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外乡人,还敢跟我谈条件……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跟着两名护卫,秦皓和烈良穿过看台下方通道。 空气闷热浑浊,汗味、血腥气和尘土味混在一块儿,直往鼻腔里钻。 通道尽头是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门外就是沙土场地。 脸上带疤的护卫在门前停下,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抬手指向秦皓。 “你,第一个上。打精彩点,给后面热热场子。血沸境的等这场打完再上。” 疤脸说完抱着胳膊,觉得有必要给这两个外乡愣头青提个醒,免得坏了规矩,便伸出两根手指道:“介于你俩是新人,规矩只说一遍。你们打的不是生死局,需要遵守的就两条。” “第一,下场之后,拳脚兵器随你便,但绝对不准用纹器。” “第二,”他加重语气,“半炷香之内,不准认输!” “那先天图腾能用吗?”秦皓纯粹是好奇问道。 疤脸护卫和旁边那人同时一愣,互相瞅了一眼,随即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笑话,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哈哈哈!先天图腾?”疤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他妈要是有先天图腾,还用得着来当锋角士吃这口沙土拌血的饭?” “随便拓几份‘拓片’,卖给那些大家族,早躺在美人堆里享清福了!” 在一片嘲弄的笑声里,烈良偷偷瞥了秦皓一眼,心里直打鼓:你们还真别笑……这家伙,搞不好真有。 联想到秦皓那些邪门手段,烈良觉得这可能性不小。 秦皓“哦哦”应了两声,挠挠头,又问:“那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纹器?万一有人偷偷带进去呢?” 疤脸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没好气地抬手指了指门楣上方:“自己看,那儿镶着什么?” 秦皓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粗糙的石质门楣上,确实嵌着一截手臂粗细、一尺来长的树枝,灰扑扑的毫不不起眼。 “那是文玉树的树枝。”疤脸不耐烦地解释,“只要带着纹器从下面过,它就会亮。藏哪儿都没用,别想蒙混过去。” 这玩意儿是赤漠州不少斗场的通用把戏,防的就是有人用纹器搅局。 文玉树? 秦皓心中微动,这名字有点耳熟…… 面上不动声色,心念急转。 识海里,那部虚影典籍自动浮现,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处。 《山海经·海内西经》:“开明北有视肉、珠树、文玉树、玗琪树、不死树。” 其状如棠,黄花赤实,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名曰文玉。 第270章 破缚纵锋 到底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文玉树”?还是恰好同名? 不过这方世界的文玉树,竟有辨识能量波动的奇能? 秦皓心中疑窦丛生,疤脸见他盯着树枝发呆,撇撇嘴,低声嘀咕:“哪儿来的乡巴佬,那栾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人……” “等着吧,马上轮到你们。劝你们别耍花样。” 疤脸说完,和另一人退开两步,一左一右抱着胳膊杵着,血沸境的气息隐隐罩住秦皓二人。 “大人……”烈良凑近,用极低的气音问,“咱们……真打啊?” 秦皓微微偏头,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松:“这不是赤漠州的风俗么?来都来了,不打一场,多没意思。” 他瞥了烈良一眼,半开玩笑道:“再说了,万一打得好,被那段爷看上,说不定你就能在梭梭堡站稳脚跟,谋个前程呢?” 烈良听得一头黑线,心里骂开了:站稳脚跟?谋前程?老子是想找地方落脚,不是来当这种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斗场打手! 但他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自打进了赤漠州,眼前这秦皓的状态,似乎就有些不同。 在荒古州时,他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沉静、克制。 可出了荒古州,尤其是踏入这梭梭堡,那股沉静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放了出来。 烈良偷偷观察着。秦皓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噙着那丝惯有的浅笑,可那双标志性的血色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战意! 那眼神,像头被关押太久的凶兽,终于挣开所有无形枷锁,踏进一片可以肆意伸展爪牙的新猎场,正兴奋地打量着眼前的猎物。 “疯子……山海部的果然都是疯子。”烈良暗道。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闷响,面前的铁皮木门被从里面推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两名斗场杂役快步走出,抬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个人,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扭成诡异的角度,不知死活。 疤脸护卫瞥了一眼,习以为常地嗤笑:“这蠢货,为了多点赏钱,体力不支了还硬撑,非要挑战连胜。啧,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收回目光,朝门内扬了扬下巴:“进去吧,该你了。你对手绰号‘大头’,血络境巅峰,手上功夫不弱,已经连胜六天。算上今天,就是第七天。” “斗场有规矩,连胜十日,就能拿当季头彩,大头现在势头正猛,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希望你别输得太难看,扫了爷们看戏的兴。” “多谢告知。” 秦皓点了点头,抬步朝斗场内走去。经过门楣下时,他特意放慢脚步,抬头看了眼那截文玉树枝。 他其实更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个反应法。 就在他身体穿过门楣下方的瞬间,那截灰白色的树枝内部,忽然亮起一层柔和却清晰的乳白色光晕,稳定地散发着。 果然有反应。 他解下腰间的冥判,随手向后一抛。冥判划过一道弧线,被紧张观望的烈良手忙脚乱接住。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几乎在冥判离开秦皓身体范围的刹那,门楣上文玉树枝的光,倏地灭了,恢复成灰扑扑的模样。 秦皓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心里对这“文玉树”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不过……百劫和流骸王指都还在,这木头却没反应?”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难道圣墟遗宝不属于纹器,那百劫呢,还是说,百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圣墟遗宝之类? 这念头一闪而过,留待日后。他不再停留,迈步坦然踏入那片沙土场地。 身后,烈良抱着冰凉的冥判,心脏砰砰直跳。 秦皓进去了,纹器也交出来了,护卫的注意力都在场内……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他眼珠子乱转,正飞速盘算怎么开溜,一个平静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老老实实待着哦。” 烈良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冥判扔出去。 他惊恐地左右张望,疤脸护卫和另一人依旧抱着胳膊,目视前方斗场,神色毫无变化。 这……这他妈是什么手段?! 烈良脸都白了,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被这诡异的一手彻底浇灭。 妈的,早就听说厉害的纹师手段诡秘,神念运用出神入化,这秦皓简直像块甩不脱、砸不烂的狗皮膏药,沾上了就别想跑。 踏入斗场,声浪瞬间如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拍打着耳膜。 秦皓快速扫视一圈,场地比在边缘看着更大些,呈不太规则的圆形,四周是粗糙高垒的石墙,墙上留着供护卫巡逻的狭窄走道和射箭孔洞。 头顶露天,几支大火把高悬直射,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秦皓深吸一口气。烈良感觉没错,此刻的他,的确被一种别样的情绪包裹着。 灭了天元,手刃曲三、佘达、烈青,压在心头多年的血仇总算得报。离开荒古州后,他竟有种异世旅人的心情。 他这才想起,刚穿越到此界时,最初的念想不过是走遍九州,好好看看这方神奇的世界。 抬眼看向对面,那是个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的巨汉,正是他的对手大头。 大头赤着筋肉虬结的上身,皮肤黝黑发亮,脑袋确实比常人大上一圈,剃着光头,锃亮反光。 他正高举沉重的狼牙棒,面向人声最鼎沸的那侧看台,发出胜利的咆哮,引得那片看台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应。 对于秦皓入场,大头似乎完全没放在眼里,或者说,是故意忽略了。 他继续绕着场边与看客互动,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咚咚闷响,引来看客一阵阵呐喊。 又绕了小半圈,大头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转过身,终于斜睨向一直安静站在入场口附近的秦皓。 打量一番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撇了撇嘴:“新人?” 他嗤笑一声,摇摇头,再次面向看台,用一种既像抱怨又像炫耀的夸张语气吼道:“斗场这是咋啦?是不是咱梭梭堡的爷们儿都怂了?净派些细皮嫩肉的雏儿下来?” “要是往后几天的对手都这德性,那这次的头彩,我大头可就却之不恭,提前笑纳啦!哈哈哈哈!”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附和的笑声和嘈杂议论。 “这谁啊?面生得很,新来的?” “看着瘦巴巴的,也敢下场?” “斗场没人了?找这么个小白脸凑数?老子花钱是来看真汉子搏杀的,不是看绣花枕头摆姿势!” “嘁,没劲!还以为大头今天能碰上硬茬子呢!” “没劲啥?赶紧下注押大头赢啊!稳赚不赔!” 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些女客倒是眼前一亮。 “哎,你们别说,这新来的小哥长得挺俊啊!这眉眼,这身段……不知道私下是什么价钱?” 旁边的男客听了,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俊顶个屁用!这是斗场,不是妓馆!等会儿被大头一棒子砸得满脸开花,看你还觉得俊不俊!” 相对偏僻的角落,一个带着兜帽的纤瘦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是被卖了……两个没脑子的白痴。” 听着四周几乎一边倒的看衰和嘲讽,秦皓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等大头炫耀完了,才上前两步。 “你刚打完一场,气血体力有损耗。用不用休息一下,恢复片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我可以等。” 第271章 斗场初战 “你刚打完一场,气血体力有损耗。用不用休息一下,恢复片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我可以等。” 场中为之一静。 紧接着,比刚才猛烈数倍的哄笑声、怪叫声席卷了整个斗场!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让大头休息?” “哎哟喂,这新人是来逗乐子的吧?口气这么大!” “啧啧,为了博出名,真是啥话都敢说!老子差点就信了!” “狂!真他娘的狂!虽然待会儿死得肯定很惨!” 一些押了重注在大头身上的赌徒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鼓噪:“大头!听见没?人家让你休息呢!别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啊!哈哈哈!” 女看客那边也笑作一团:“这小哥不光俊,还挺有意思……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大头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铜铃眼里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他重重将狼牙棒杵在地上,咚一声闷响,沙土飞扬。 大头的声音阴沉下来:“小子!我大头在这沙场里打了不下三十场,什么花花肠子没见过?你想踩着老子扬名立万?玩这种故作大度的把戏?” “我告诉你,在这斗场里,放什么屁都没用!一切,都得靠拳头说话!”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肌肉鼓胀的胸膛,狞笑道:“尊卑强弱,胜者为王!老子最多三招,就把你那满嘴胡吣的牙连同你的脑浆子,一块儿砸出来。” 看台上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许多人站起身,挥舞着拳头或赌票,声嘶力竭地齐声高呼: “大头!大头!大头!” “砸扁他!砸扁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 “三招!开盘了!赌大头几招能解决!” 秦皓见对方不领情,也不再多说。 “没错,”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喧嚣,“我也是这么想的。” “希望你务必出全力。” 他抬起眼看向大头,血色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我想看看赤漠州的血络境,到底……有几分斤两。” 头顶上方,斗场边缘负责协调的场工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朝下喊:“喂!新来的!武器进场边兵器架自己挑!” 秦皓闻声,抬手拍了拍长条木盒的百劫,仰头道:“不用,我用这个就行。” 那场工明显愣了一下,眯起眼瞅了瞅那“长盒”,似乎想分辨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最后还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随便你,死了可别怨没给你家伙。” 看台上顿时炸开一阵哄笑。 “听见没?连正经兵器都不拿?” “背个盒子当武器?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看是知道自己必死,懒得费劲了!” “大头!赶紧的!一棒子连人带盒子给他砸扁喽!” 大头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热气,看秦皓的眼神像在看个死人。 “小子,你就可劲儿狂吧,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哐!哐!哐!” 三声急促刺耳的铜锣猛地炸响。 角斗开始! 锣声还没散尽,大头脸上横肉一拧,杀意腾地窜起。 他狞笑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然蹬地,那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不相称的迅猛,沉重的狼牙棒被他单手抡起,挟着一股呜咽的恶风,照准秦皓天灵盖就狠狠砸了下来。 大头太清楚斗场看客的口味了,他们最爱看的就是脑浆迸裂、血肉横飞的场面。 用最凶残的方式解决对手,才能换来最疯狂的欢呼和最厚的打赏。 “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放亮点,见到爷爷我记得绕!着!走!”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秦皓只是轻轻眨了下眼。 识海里,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蔓延。 对方肌肉的颤动、气血的奔流、重心的偏移、甚至呼吸的节奏……一切细节,如同摊开的画卷,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心中。 神念急速流转,种种数据淌过,秦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怎么感觉……”秦皓心中嘀咕,身形丝毫不慢。 侧身,踏步。 动作简洁,那足以把人砸成肉泥的狼牙棒,擦着他衣襟轰然落下,嘭地一声砸进沙土地,激起好大一片烟尘。 “嗯?” 大头一击落空,略微诧异,随即冷笑,“小子,反应倒不慢!但你以为爷爷我用这大家伙,就提不起速度?” 他暴喝一声,周身气血光芒骤然一亮,显然催动了图腾能力。 大头腰腹发力,狼牙棒竟被他以更快的速度从地上拔起,几乎没停顿,便化成一团令人眼花的棒影,狂风暴雨般朝秦皓罩过去。 棒风呼啸,带出几道残影,把左右闪避的空间封得死死的。 “哈哈!再看老子这第二招!旋风裂骨!” 大头狂笑,仿佛已经看到对手在棒影里骨断筋折。 秦皓的身影在那片凌厉棒影中,却像风里的柳絮,飘忽不定。 微微的移动,却精准地避开所有攻击,几息之间,狼牙棒以毫厘之差掠过身体,连衣角都没沾到。 他甚至连螭吻图腾的“洞虚明厄”都没用,仅凭神念分析后的即时演算就已经足够了。 看台上,原本等着看秦皓被开瓢的兴奋呐喊,渐渐变成了惊疑的嘀咕。 “咦?躲过去了?” “好像……还挺灵活?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运气吧?大头还没发力呢!” “我怎么感觉那小子毫不费力呢?” “该不会……要被翻盘吧!” 原本觉得稳赢的一众赌徒,心里开始打鼓。 坐在角落的兜帽少女,也微微抬起了头,似乎来了点兴致。 “没想到这白痴……倒不完全是个草包啊?” 场中,此刻的大头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急促了些。 连续爆发高速重击,对他的负担不小。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势在必得的攻击竟然全落空,而且眼前的家伙看上去十分轻松,毫无费力的神情。 大头越打越急,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焦躁,不行!刚才可是夸下海口,三招解决!再这么缠下去,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他心念急转,琢磨变招时,一直只闪避没还手的秦皓却忽然开口。 “就只有……这样吗?” 那语气里,带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 “如果你的实力仅限于此,”他顿了顿,血色瞳孔平静地看向脸色开始涨红的大头,“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 “你他妈——” 本就因久攻不下而焦躁,再被这轻飘飘的话一激,大头只觉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理智瞬间被暴怒吞没! “小杂种!你找死!!!” 大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他体内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图腾光芒剧烈闪烁,与自身气血共鸣。 “给老子去死!!破!甲!牙!!!” 第272章 掌经人 大头怒吼着,双手死死攥住狼牙棒柄,以腰身为轴,整个人像陀螺般开始急速旋转。 沉重的狼牙棒伴随着气血旋转,霎时化作一道令人胆寒的风暴,卷起漫天沙尘,朝秦皓悍然卷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凭旋转积累的恐怖动能和狼牙棒无死角的攻击范围,不知绞碎过多少对手。 “来了!是大头的成名绝技‘破甲牙’!” “干掉他!把他搅碎!” “对!就这样!让这小子狂!” 看台气氛瞬间炸到最高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 二层隔间里,段多兴举着个硕大酒壶,狠狠灌了一口,脸上露出丝满意的笑意。 不管在这外来的小子有什么多少能耐,此刻让看客们见识见识大头的绝活,热度又能炒起来。 这小子死了也不算白死,正好……过两天再找机会安排自己的锋角士,做掉连胜得意的大头,又能割一波韭菜。 激动的看客挤作一团,喧哗震天。观战的兜帽少女有些无奈地蹙了蹙眉,对这狂热气氛敬谢不敏。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场中那黑发血瞳的青年身上,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击,对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奇怪了,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慌乱,甚至没有紧张。 那眉头微锁的样子,分明是一失望,甚至是……不耐烦? 少女被自己这荒谬念头逗笑,随即轻轻摇头,自嘲般低语:“你还觉得对手太弱了,难道你能翻盘不成……” “砰!!!” 就在少女胡思乱想之际,一声沉闷扎实的巨响,猛地从斗场中央炸开。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摔在了实心沙土地上。 下一秒,喧嚣震天的斗场,那些呐喊和嘶吼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错愕和茫然死死钉在了斗场中央。 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头,此刻竟毫无征兆直挺挺地一头栽倒摔在沙地上 狼牙棒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在远处。 更诡异的是,倒地的大头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一张黑脸憋得发紫,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双眼瞪得滚圆,张大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整个人因为极度窒息和痛苦,在沙地上剧烈抽搐、扭动。 发生了什么? 这不止是大头的疑惑,所有看客都茫然的盯着斗场内。 大头怎么就忽然摔了?还掐自己脖子? 巨大疑惑让所有人失了声,只能呆呆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作为全场焦点之一的秦皓,却像没事人。抬起头,望向那个已经傻在斗场边缘,手里还攥着铜锣的场工。 “喂,你再不宣布结果,他可能真要憋死了。” “啊?啊哦哦!” 场工如梦初醒,手忙脚乱,下意识要敲锣,又猛地停住,忽然想起什么冲秦皓喊道:“你……你叫什么?我说的是……绰号!” 他有些语无伦次,一个连绰号都没有、莫名其妙放倒连胜六日大头的纯新人?这说出去谁信? 秦皓闻言,倒是愣了愣,随即恍然。 这斗场就像前世的黑拳擂台,选手都得有个响亮的绰号,也让方便看客记住。 他略一思索,想起识海中的那本《山海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就叫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开,“掌经人吧。” “掌、掌经人?” 场工重复一遍,虽然觉得这绰号有点怪,也没多问,运足气力,猛地敲响了铜锣。 “胜者,掌经人!” 秦皓这才解除大头神通,此时大头痛苦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一摊摊水迹。 铭纹螭吻图腾后,他就有了新的能力,驱水。作为龙子,怎么能不会驱水呢。 但目前显纹四十一道,他只能够控制身体周围四米内的水。 在穿越赤漠州期间,他也根据螭吻图腾开发出了诸多招式,其中便有方才的那招,名为溺杀。 在大头靠近自己后,秦皓操控大头口鼻周围的空气水汽,瞬间凝聚成一层透明的水膜,紧紧包裹住口鼻。 同时水膜会向内收缩,堵塞呼吸道。这才导致大头无法呼吸。 随着场工宣判落下,斗场内爆发出一片哗然! “搞什么鬼?!” “这就完了?!大头你他妈在逗老子?!” “草!演的!绝对是演的!老子钱全押了大头!” “他娘的退钱!” 看台瞬间炸锅,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场中的大头脸红脖子粗地叫嚷。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大头莫名其妙跪了,然后一副快溺死的鬼样子,这跟他们预想中血肉横飞,棒砸脑壳的刺激场面差的太远了。 仿佛前戏做的十足,气氛达到最后一刻……没有最后了。 大头此刻还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带出清水和唾沫,喉咙里嗬嗬作响。秦皓已然收回了那无形控制,水流悄然退去。 “咳咳…呕…你…你小子…对我做了什么?!” 大头勉强抬头,脸色由紫涨转成不正常的潮红,又惊又怒地瞪着秦皓,眼里还残留着溺水般的恐惧。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辩解,看台上骂声更烈了。 “还在演!大头你个狗杂碎收了多少钱?!” “妈的,当我们是傻子?血络境巅峰能被个新人这么放倒?!” “管事的出来!这假斗也太明显了!” “退钱!不然砸了你这破场子!” 人群愈发激动,一些输红眼的赌徒开始将手边的杂物朝场中扔去,场面开始有些失控。 那个戴着兜帽坐在角落的纤瘦少女,轻轻啧了一声,她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双清亮眸子,饶有兴致地扫过场中依旧平静的秦皓。 “蠢货还真多……” 她低声自语,别人或许看不真切,但她方才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黑发血瞳青年身形微动的刹那,其周身气血有过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异常的波动。 随后似乎有什么的东西,瞬息间钻入了大头的口鼻耳中。 这般隐秘的手段,是毒还是幻术? 她正想着,就在她身边猛地爆出一声更凄厉的绝望嚎叫:“假斗!退钱!姓段的你他娘坑老子棺材本!老子跟你拼了!” 这声音又尖又利,刺得少女耳朵疼。她不悦地蹙眉,侧头看去,只见身边之人正是那栾。 此时的那栾双眼布满血丝,声嘶力竭地喊着,状若疯癫哪有半分之前的市侩精明。 少女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玩味。 呵,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活该! 场内大头还在试图解释:“我没有!是他用邪术!我……” 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更大声浪淹没。更多杂物被抛下,甚至有人开始试图翻越那不算高的石墙护栏。 就在这场骚乱即将升级的临界点,一股沉重、蛮横、充满压迫感的气血威压,如同无形山岳,骤然从斗场二层某个方位轰然降临。 第273章 触杀立威 刹那间,整个斗场为之一静,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和压抑的吞咽声。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下意识地、惊惧地扭头,望向威压源头。 只见二层的观战席上,段多兴依旧大马金刀坐在那,一手搭扶手,另一只手慢悠悠转着两枚玉球。 段多兴脸上没怒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眼睛眯着,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看客。 “怎么?” 段多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种冰冷的戏谑,“我好像听见有人要把场子砸了?” 场内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先前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在这实实在在的脱凡境威压面前,迅速冷却换为恐惧。 但总有被逼到绝境、或者自恃有点本事不怕死的。 靠近前排,一个身材干瘦眼珠通红的汉子却猛地站起身,血本无归的绝望压倒了对段多兴的恐惧。 虽然双腿微颤,还是硬着头皮,涨红了脸嘶声道:“段…段爷!这大头…假斗你…必须给个说法!” “哦?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这儿输了钱,现在想让我……给你个说法?” 段多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那汉子身上,脸上笑意更深了,却让人心底发寒。 “你想要什么说法?把钱退给你?” 那汉子被段多兴的目光一刺,激灵灵打个冷战,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是要退钱?” 段多兴打断他,笑容陡然一收,小眼睛里寒光四射,“那就是觉得我段多兴的场子不干净,故意设局坑你,来砸我场子了?” “不!!”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段多兴那冰冷的杀气,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逃! 他显然也非庸手,脚下气血爆发,身形如猿猴般敏捷,一个纵跃窜出数丈,朝着斗场出口方向亡命狂奔。 但就在他跑出不到十步,脚下坚硬沙土地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个窟窿。 噗! 一道碗口粗细,色泽如泥土般的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骤然探出,卷住了汉子小腿。 “啊啊啊——!段爷饶命!我不敢了!钱我不要了!饶命啊——” 汉子被倒吊着,拼命挣扎,却根本撼不动那铁箍般的触手分毫。 随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触手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沿着汉子腿部向上缠绕,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包成了个不断蠕动的人形肉茧! 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那肉茧猛地向内不断收缩,隔着那层诡异的皮传出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仅仅两三息时间,肉茧停止了蠕动,缓缓松开缩回地面窟窿,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一滩烂泥般骨肉的狼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整个斗场,此刻真正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脸色惨白,先前那些闹得最凶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惧怕自己就是段多兴下一个目标。 段多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只苍蝇,依旧是那副笑脸:“抱歉,让各位受惊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恐怖一幕从未发生:“刚才有不长眼的东西想坏我名声,搅扰了各位兴致。不过各位放心,我段多兴在梭梭堡立规矩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我这斗场,绝不可能出现假斗这种下三滥勾当。” 有了那滩触目惊心的前车之鉴,再无人敢有半分质疑。 一些常混迹于此的老油条心底明白,段多兴背后是裂地部,他本人是裂地部在梭梭堡的统领,真要操控胜负,方法多的是,何必用假斗这种最低级且最容易穿帮还坏名声的手段? 他完全可以在匹配对手时做手脚,派更强的锋角士在规则内击败大头。 信誉对裂地部这种大势力在边缘城镇的生意,有时候比一时小利更重要。 这时,秦皓身后的通道门被打开。疤脸护卫探进头,脸上表情复杂,看了秦皓一眼咂咂嘴。 “行了小子,赶紧出来吧。你倒是真能惹事。” 秦皓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哪知道会这样?” 疤脸护卫摇头感叹:“你小子赢得是够利索,可那手段也太阴……太隐蔽了。怪不得那帮睁眼瞎看不明白。” 身后的大头则死死咬着牙,怨恨的盯着秦皓的背影,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秦皓走出通道,几名护卫上下打量着秦皓,眼神里少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审视和顾忌。 方才秦皓那招并非斗场中常见的手段,而是纯正的杀人技,能够用出这种招数的人可绝不是什么善人。 烈良早就等得心焦,此刻见秦皓安然出来,立马凑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双手将冥判奉还:“大人威武!我就知道那傻大个不是您一合之敌!” 他心里却在打鼓,后怕不已,得亏这一路上自己还算老实,没真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以秦皓刚才那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烈良搓着手道:“大人,那……下一场轮到我了,我也去去就回啊!” 随后撸起袖子,硬着头皮走进了那扇门。 秦皓刚将冥判系好,就听到一阵沉稳脚步声传来,远远传来段多兴的声音。 “哈哈哈!” 段多兴大步走来,用力拍了拍秦皓肩膀:“真没想到小兄弟可是给了段某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他收回手,自我介绍道:“正式认识一下,段多兴,承蒙兄弟们抬爱,管着这梭梭堡一亩三分地,大伙给面子叫声段爷。” 他话锋一转,热络地说,“我看你刚才的模样…是没打尽兴?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给你多安排几场!就凭你今天这惊艳亮相,我敢保证,接下来很多人都会想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第274章 段爷招揽 段多兴说的没错,秦皓确实有些失望。在荒古州时,不止一次听人提过,荒古州因上古大战遗留的某些缘故,导致成长起来的血纹战士,气血往往不够精纯,境界也相对虚浮。 从巴鲁和青峰同为脱凡境,实力却差距明显就能看出一二。 他原本想着,离开荒古州,正好可以见识一下其他州战士的真实水准。 刚才与大头交手,他特意控制,想看看这赤漠州血络境的手段和根基。 结果……就这? 秦皓甚至觉得,自家山海部里目前最弱的,刚觉醒血芽境不久的秦伏步,拿下这所谓“连胜六日”的大头,恐怕都不会太费力。 是这大头太水,只是个例?还是……山海部实际上早已远超同境界?他需要更多的样本对比。 看见秦皓摇头,段多兴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 “哎,可惜了,段某看人还算准,你身上有更大的价值,绝不止于此。若是肯做一名锋角士,我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捧成整个赤漠州斗场里最出名的锋角士,名利、资源,唾手可得。” 秦皓摆手道:“段爷抬爱了。我也就那几招上不了台面的功夫,打过几场也就不好使了。不过没准今后混不下去,到时来段爷这讨生活还希望段爷给条门路。” 段多兴一愣,随即再次哈哈大笑:“有意思!行,这话我段多兴记下了。说吧,你想问什么?我段多兴虽然只是裂地部麾下的一个统领,但在赤漠州西北这片,多少还有些路子。” 秦皓点点头,之前从那栾口中也大致了解了赤漠州氏族的层级。 赤漠州几大霸主氏族结构森严,族长之下,分别有尊主、祭司、统领、千兵卫、百兵卫等层级。 能独掌一城的统领,手下至少有过万战兵,确实算得上实权人物,消息渠道不会太窄。 秦皓略一沉吟,脸上适时露出点属于年轻人的憧憬和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说来惭愧,我从小便崇拜强者,年少无知时,还曾大言不惭,发誓将来定要登临圣墟之境……现在想想,实在可笑。” “不过这喜欢收集强者事迹的毛病,倒是落下了。尤其是关于圣墟境强者的生平、传说、遗迹线索之类……不知道段爷可知,在何处能寻到比较详尽的相关记载?” 段多兴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秦小兄弟志存高远,何错之有?咱们修炼图腾,搏杀争渡,谁心里没个登临绝顶的念想?” 他摸着下巴,略一沉吟,“圣墟境强者的生平事迹……梭梭堡这边书坊里倒是有一些零散记载,多是流传较广的传说。不过,你若真想找更全、更可能接近真相的,我建议你去‘隧堑城’。” “隧堑城?”秦皓心中微动。 “那是我们裂地部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型城池,虽然比不上主城‘裂地岩都’,但规模和繁华远非梭梭堡这种边境小堡可比。城里设有专门的典藏阁,收录的书籍、秘闻、地理图志,比这里齐全百倍。” 段多兴很干脆地提供了信息,随即又补充道,“正巧,十日后,梭梭堡就有一支我们裂地部自家的商队要前往隧堑城补给,我可以安排你随队同行,路上也安全些。” 秦皓抱拳,真心实意地道谢:“那就多谢段爷成全了。” “小事一桩!” 段多兴豪爽地摆摆手,转头对一旁的疤脸护卫吩咐,“等里面那小子打完,你带他们去老刘头的书坊。跟老刘说,店我包两天,让他歇着。钱照给。” “是,段爷!” 没过多长时间,被打的鼻青脸肿,甚至鼻孔还塞着布条止血的烈良,一瘸一拐地从斗场里出来了。 他第一场仗着天元烈风鬼图腾的巽风之道,速度诡异,勉强赢了。结果第二场就碰上个硬茬子,被一顿老拳揍得不轻,迅速落败。 此刻烈良龇牙咧嘴,心里直犯嘀咕,一度怀疑自己来这赤漠州,是不是个错误选择? 身边有个秦皓不说,战力还在血沸境中垫底,怎么感觉比在荒古州当丧家犬还憋屈? 疤脸护卫领着二人离开喧嚣的斗场区域,七拐八绕,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家挂着“梭梭书坊”老旧木牌的店铺前。 跟店里掌柜低声交代了几句,塞过去一小袋钱袋。老头满脸欢喜,接过钱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疤脸护卫将一把黄铜钥匙递给秦皓:“段爷吩咐了,这两日,这书坊你们可以随便用。后院有间小屋可以休息。记住,十日后一早,城东骆驼集,商队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秦皓再次道谢。疤脸护卫摆摆手,转身离去。 推开书坊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不算明亮,但一排排高至屋顶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更多是边角磨损,纸张泛黄。 秦皓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片书海,一向平静的眼中,罕见地亮起了近乎灼热的光芒。 自从来到此方世界,他所获得的知识,几乎全部来自连师留下的那几本薄册,还有族人口耳相传的零碎信息。 像这样拥有整屋书籍的机会,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最近的书架前,心中充满了久违的满足感。这才对嘛,想要了解一个世界,还有什么比系统性的文字记载更直接? 秦皓立即全身投入,几个时辰除了拿书,翻页以外没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烈良揉着肿痛的脸颊,看着秦皓那副近乎“贪婪”地盯着书籍的模样,完全无法理解。 书?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搞钱或者跑路…… 他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凑到秦皓身边,陪着小心道:“大人,您在这儿慢慢看,这都大半天了,您肯定饿了,小的我去给您买些吃食回来如何?” 秦皓正捧着一本《赤漠风物志略》的书,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去吧。出门右转,走出巷子,左手边第三家铺子,卖烤馕和羊肉汤的味道不错。别去太远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烈良后背一凉,“我这人比较敏感,要是半晌见不到你……我会很着急的。” 烈良:“……” 第275章 十绝禁地 秦皓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烈良早撑不住了,蜷在墙角,拿几捆旧书垫着,裹了条不知从哪个旮旯翻出来的破毯,昏昏欲睡。 秦皓却像不知疲倦,一本接一本地翻。 自从走上纹师之路,识海被拓宽后,带来的不仅是神念增长,连带着感知和记性也发生了某种质变。眼下,寻常人需逐字啃读的书册,在他眼里几乎可以成片地“扫”进去。 阅读和理解的速度,早就甩开常人不知几条街了。 文字、图案、甚至是纸张的质地和墨迹深浅,只要他目光掠过,便像拓印般清晰刻进意识深处。 秦皓合上书缓缓吐出一口气,大部分书和圣墟境强者都没什么直接关系。多是赤漠州各地的风物志、部落兴衰简史等,还有些粗浅的工匠技艺、商路笔记。 但秦皓照样看得津津有味,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才是拼出赤漠州真实模样的碎片,比任何道听途说都来得扎实。 关于圣墟境的消息,确实稀罕,而且大多带着明显的“宣传”味儿。 像那几本明显由裂地部出钱印的《裂地英豪录》、《赤漠雄主纪》,里头浓墨重彩吹捧裂地部历史上几位疑似达到圣墟境的先祖,文辞花哨,细节却含糊其辞,更像是在塑造精神图腾。 除了这些以外,秦皓只找到一条有关于圣墟境的记载。 赤漠州历火蝎年约摸二百一十七年前,州东南“滚石戈壁”一带,天象骤变,地动山摇,有几道贯通天地的伟力撞在一块儿、纠缠不清,闹腾了近五日才歇。 有老辈人说,这是好几位圣墟大能闹的,甚至导致其中一位陨落,最后成为了一则禁地,毒沼漫开,活物勿近。 “圣墟之战……” 秦皓轻轻合上这本杂谈,摇了摇头。 圣墟境,对绝大多数部落而言,已经是行走的天灾,是压箱底的战略力量。 这等存在的生死搏杀,动不动就能改变地形,留下百年甚至千年都散不掉的绝地遗祸。 力量越强,失控时的破坏就越吓人。 荒古州十万大山里那些禁地,就是上古类似大战留下的烂摊子。 除了这些秦皓便再也没有找到其余有关于圣墟境“苍”的消息了,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本是纸页泛黄的《血兽笺》,编撰者署名是大罗部初代族长。这部《血兽笺》系统梳理了赤漠州已知的几百种血兽,从最低等的黄阶下品,到只活在传说中的地阶甚至天阶异种,都有涉及。 另一本是由七位署名各异的“赤漠旅人”凑的杂谈集,书名直白,就叫《沙海奇闻录》。 里头记的多是些真假难辨,上不了台面的怪谈,不过秦皓却觉得挺有意思。 比如有人说在特定季节的沙暴深处,见过巍峨古城的虚影在风沙里若隐若现,还有钟声飘出来。 有人说赤漠州东部某片流沙区,撞见过一条会自己慢慢挪的“雷铁矿脉”,表面噼里啪啦跳着电弧。 更邪乎的是,有人赌咒发誓,说在赤漠州最深处遇见过小山丘那么大的巨型血兽,能吐人言…… 除了这些,他还飞快扫了些记载赤漠州特有灵植分布、基础炼器工艺的册子。 甚至还有一本明显被翻得起毛的《沙獠部斗场旧闻》,专记从赤漠州各地斗场杀出来、曾轰动一时的“传奇锋角士”的生平战绩和成名绝技。 秦皓瞥见书架上这类题材还有好几本,有些无语。这赤漠州的人,对斗场搏杀的热情,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圣墟境的强者没什么记录,反而是锋角士却记载的详细,有些页面还记录着锋角士平日里喜爱的吃食甚至睡觉时喜欢的姿势都有。 “这怎么像前世的私生饭啊……” 秦皓吧唧着嘴,就在他准备放下手里这本斗场杂闻时,书架最底层角落,一本封面几乎褪色、用某种坚韧兽皮包着书脊的书本勾住了他的目光。 《九州十绝禁地》。 “十绝…禁地?”秦皓心里一动,小心地把这部沉重的书抽了出来。 开篇是篇笔力遒劲但内容泛泛的序言,大致说了编者游历九州、考证各处绝险之地的初衷。 这本书记载了编者知晓的所有禁地,并且书本最后,还记载着九州公认的十大禁地。 从十向下依次排列,秦皓快速往下扫,目光在第二项上停住。 “第二禁地: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位于荒古州圣塔山以西、以北之广袤地域,实为万载前惊天之战主战场。彼时修炼之道鼎盛,强者如林,然大战惨烈,陨落者众。 其不甘之念与战殁躯骸交织淤积,经年累月,禁地自发交织,衍生。终成今日十绝之二,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内里禁制重重,诡谲莫测,为九州公认之绝险。然险地亦藏机缘,古之传承、强者遗泽、天地异宝,时有所现,引无数探险者前赴后继,十不存一。 描述和秦皓知道的差不多,只是更系统,点明了它“陨葬禁地”的本质和怎么来的。 秦皓好奇的继续往下看第一禁地,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一禁地:逆道之域。” 其名不详,其地不详,其状不详。 “不详?却排第一?” 秦皓手指轻轻敲着书页,介绍极短,甚至有点邪门。但既然能列入考证,说明绝非空穴来风,可信息又这么模糊矛盾,这本身就不太对劲。 “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些氏族的主城转悠转悠,应该有更加详细的记载。” 秦皓目光又落在十绝禁地其中一个,若有所思。 “第八禁地:五神山。” 五神山位于赤漠州深处,沙海腹地。自古存在,成因莫测。 终年被狂暴沙暴笼罩,其风锐可削铁,其沙沉可滞灵。 每隔约三载,沙暴之力会有周期性短暂衰减,为期不足三月,乃唯一可进入之机。 看到这儿,秦皓还觉得这只是又一处环境极端的险地。可接下来的描述,让他真正感到有些诧异。 五神山之异,首在境界天堑。唯脱凡以下血纹战士可安然入内,脱凡及以上强闯者,必气血逆乱,图腾失控暴走,终化无智嗜杀之图腾血兽,永困深山,再难复人。 “限制境界的禁地?强行把高阶修炼者变成血兽?” 秦皓深吸了口气,连连感叹,九州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他把五神山的特征和位置牢牢记住。眼下虽然看不出和自己找圣墟线索有啥直接关系,但这么奇特的禁地,本身就藏着巨大的信息和潜在价值。 “知识……还真让人踏实。” 秦皓慢慢合上《九州禁地十绝考》,心里有些感慨。 在荒古州,这类系统性的文献几乎绝迹,生存压力让绝大多数人顾不上这些“没用”的知识。 能有连师留下的那几本书,已经算运气。 可在这儿,哪怕只是一个边境绿洲的书坊,也能窥见九州浩瀚文明的一角。 “隧堑城……希望那里能找到有关于那个‘苍’的消息吧。” 第276章 夜客围门 夜间,当最后一场斗场对决结束,热闹渐渐散了。 看客们或意犹未尽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人群里,一个裹着暗色斗篷的纤瘦身影,不紧不慢地挪了出来。 她微微垂着头,兜帽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着线条精巧的下巴和一抹轻轻抿着的润唇。 “那个叫掌经人的家伙又不在么……” 少女不满的嘀咕着,“这段多兴真废物,一个锋角士都留不住。” 她在斗场出口顿了半步,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索性漫无目的地沿着街溜达起来。 没多大一会,前头街道拐角,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拐角处呼啦啦涌出一大帮人,少说有二十多个,个个精悍,看气息都是实打实的血络境战士。 最前的那个身影尤为扎眼,反光的光头加上那魁梧的身板,正是前日在斗场,被秦皓撂倒的大头。 这会儿的大头早已没有之前那般狼狈,一脸狰狞的迈着四方大步,身边两位气血更是沉凝厚重,眼里精光隐现,分明是血沸境。 这伙人气势汹汹,方向明确得很,压根不理会路人。所过之处,街两边不论是摆夜摊的小贩还是行人,都跟见了瘟神似的,慌慌张张往两旁躲,让出条宽道来,生怕挡了路惹上无妄之灾。 等这群煞星走出一段,人们这才敢压低嗓子交头接耳,议论声里压不住好奇。 “那是大头?好家伙这架势……寻仇去的?” “废话!瞧这杀气腾腾的样儿,准是了!” “寻仇?找谁?” “这事我知道,前日有个新人偷袭赢了他,依大头那的性子,肯定是不能放过那小子的。” “我知道你说的那人,好像叫什么‘掌经人’?奇怪的名字,不过掌经人不是段爷的锋角士么?大头敢出手?” “我打听了,那个掌经人不是段爷的人,否则谁敢惹?” “啧啧啧……这大头可真够狠的,拉这么多人?还带着俩血沸境助拳!这是不打算给人留活路啊!” “走走走!快跟过去看看!这场面可不多见!” “对!快去!”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赤漠州的人钟爱斗场,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一个比一个兴奋。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一大帮胆子肥,爱凑热闹的,远远跟在了大头那伙人后头。 少女听着四周的议论,兜帽底下的嘴角,不由得慢慢地向上弯起个愉悦的弧度。 “掌经人…秦皓……”她轻轻咂摸着这两个称呼,眼里那点金棕色的光似乎亮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的笑意盖了过去,“这下可算是找到你了。” ------------------------------------- 窗外夜色已深,秦皓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目光扫过墙角鼾声正浓的烈良,随即将身边的百劫和冥判背在身后,系紧绑带。 烈良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秦皓背刀的动作,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我靠!这是半夜要杀我? 烈良有些哆嗦道:“大人?这…这么晚了,您这是要……” “开门吧,有客人。” 秦皓平静地说,血色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客人?”烈良更懵了,挠着鸡窝似的头发,“这大晚上的,还有客人……外面鬼都没一个吧?” 烈良虽满心疑惑但不敢违逆,嘴里小声嘟囔着,睡个觉都不安生,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烈良的嘟囔戛然而止,动作僵住。 只见原本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此刻黑压压的一群人正朝着书坊走来。 没一会就把书坊门前这块不大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偷袭的阴险小子!给老子滚出来!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大头一见门开,立刻扯着嗓子吼道。 烈良倒吸口凉气,“哎呦”一声,触电般缩回门内,结结巴巴对秦皓道:“大人!是那天那傻大个,他带人寻仇来了!他妈的……不讲武德啊!打不过还叫这么多人。” 秦皓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走出书坊,外面立即响起一阵议论声。 “他就是掌经人?”有一些看热闹的甚至爬到了树上。 “哎呦长得倒是不错,没想到他能击败大头。” “那又如何,今晚估计是够呛了。” 秦皓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在大头和他身后众人身上略作停留。 “你们有事?” 众人闻言发出阵阵嘲笑,大头更是昂着头一脸凶相:“这两日我可是在斗场一直等着你,没想到你却一直龟缩躲在这。” “你小子当日用了卑鄙手段偷袭我,你以为就这么完了?” “偷袭……”秦皓轻笑一声:“要不是在斗场的话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还敢找上门。” 大头面色一黑,他身旁一人哈哈大笑:“大头,这小子确实像传言一般的狂妄啊。” 大头死死咬着牙,一指秦皓:“奶奶的,咱俩现在再来一场!” 秦皓长叹一声,耸了耸肩:“好吧,看样子我说不打你也不会同意,只不过有件事,不知能不能商量一下?” 门外的人群先是一静,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反应,随即响起一片哄笑声。 “商量?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了?” “小子,现在认怂,晚啦!” “跟他废什么话!大头哥,直接废了他!” 大头脸上横肉抖动,狞笑着上前一步:“想让我放过你?好啊,爷爷给你个机会,你立刻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大声叫三声大头爷爷我错了,爷爷我没准一高兴,饶你条狗命。”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舔了舔嘴唇:“不过……你那两条用来偷袭的胳膊,爷爷我得留下!就当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别他妈在爷爷面前装模作样!” 他身后的帮凶们又是一阵鼓噪叫好,火把的光晃动着,将人影拉得张牙舞爪。 秦皓听着这刺耳喧嚣,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换个地方?” 他指了指身后书坊淡淡道:“我有点担心,待会儿你摔倒会把这书坊砸了,这间书坊还不错,弄坏实属可惜。” 第277章 书坊夜战(上) 听见秦皓竟是这件请求,巷子里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秦皓,都这节骨眼了,他居然还在挑衅。 大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愣了一会额角青筋猛然暴起,眼睛盯着秦皓,牙齿咬得咯咯响。 “死到临头还敢在老子面前装!我让你装!!!”大头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他再也忍耐不住,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眼前这小子撕成碎片! “给老子死来!” 大头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图腾骤然亮起,肌肉贲张,脚下猛地一蹬,巷子地面的石板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抽出身后狼牙棒,直冲还站在书坊门口的秦皓面门砸去。 狼牙棒还没到,带起的劲风先扑了上来,别说血肉之躯,就是堵土墙,怕也得给砸个稀巴烂。 大头身后的打手脸上大多挂着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见这小子脑浆迸出来的惨样。 不少看客则下意识闭了眼,或者扭开头,不忍看马上要发生的血腥场面。 “完了,这一锤下去,大头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谁让那小子白天那么狂,还折人脸面。” “可惜了,模样倒挺周正……” 看着急速逼近的大头,一直静静站着的秦皓,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这两下子,秦皓已经感到一丝腻烦。 螭吻图腾缓缓亮起,气血涌动,气血影响着周围空气,空气中的水分子活跃着响应着秦皓的呼唤。 螭吻·溺杀! 正狂吼冲锋的大头对上秦皓那双血瞳,浑身汗毛霎时根根倒竖,一股冰凉的恐惧从骨头缝里钻出,直窜上脊梁骨! 来了!又是那种诡异莫名出现的窒息感! 大头只觉得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糊糊的,他再怎么使劲,也吸不进半口气,往前冲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紊乱猛地一绊,整张脸迅速憋成了猪肝色。 这熟悉的一幕,让巷子里又炸开一片哗然。 “又来了!那天大头便是如此!” “这位兄弟那天你在斗场,也是这样?” “差不离……大头就跟突然不会喘气了似的,自己趴那儿折腾半天,然后就输了……邪门得很。” 一个剃着寸头眼神桀骜的青年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怪声怪气道:“我看啊,没准真像大头自己说的,这小子就是靠偷袭,其实没啥真本事。” 旁边立马有人顶回去:“中招了就算偷袭?那斗场里用毒的,使暗器的多了去了,都是偷袭?” 寸头青年冷哼道:“你们懂个屁!大头是混了多少年斗场的老手,这姓秦的来历不明,底细不清,同是血络境的话,要是正面硬拼,大头能输这么惨?” 寸头青年信心满满地断言:“他那两下子,只要大头一旦有了防备,那小子就是个屁!” 像是要应验他的话,场子里憋着气的大头,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得意。 爷爷早猜到了,可惜这招对我来说已经无用。 大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将胸内提前憋的那口气,猛地喷了出来。 “哈!” 气息如箭,竟带出短促的破空声,同时气血在口鼻周围剧烈震荡。 啵—— 一声轻响,水膜被冲开了。 “哈!哈哈哈!” 大头只觉得口鼻一松,狂笑起来:“小子,我说什么来着?!你那点偷偷摸摸的下三滥手段,怎会是我的对手,这回,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狼牙棒一抡,又朝秦皓猛砸过去。 秦皓微微偏头,心道这家伙倒不傻,只不过……破掉这么个小把戏就值得这么兴奋? 他此时真心觉得有点无聊。有这工夫,回去多翻两页书不比在这儿跟这家伙耗着强? 面对再次砸来的战锤,秦皓脚下轻轻一动,往后滑开半步,战锤带着恶风,堪堪擦着他衣襟砸在石板上,石屑乱飞。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大头狞笑,拧身挥锤,来了个横扫千军,锤风呼呼响,罩住老大一片。 “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那寸头青年立马来劲了,指着场子里大声道,“他除了躲还会啥?之前靠阴招赢了,现在阴招被破,立马现原形!” 周围不少看客也跟着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 大头攻势跟潮水似的,那秦皓却只守不攻,光知道闪,确实显得狼狈。 可也有人有不同看法:“可大头也打不着他啊?这身法滑不溜秋的。” 寸头青年不屑地摇头:“所以说你见识浅。他这是黔驴技穷,只能仗着速度快周旋,但只要一个疏忽,被大头逮住,一锤就能要了这小子半条命。” 大头带来的那帮打手也跟着起哄。 “小子,刚才不是挺能装吗?现在怎么光知道跑了?” “大头你赶紧的,把他卵子砸碎。” “大头你不是不行了,哈哈!” 听着身后之人的调侃,大头脑门青筋直跳,怒道:“小子我看你往哪儿跑!” 狂怒之下,大头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陀螺似的急转起来。 “破甲牙,大头的看家本事!”有识货的看客惊叫。 “上次这招被掌经人提前终结,现在他那招数被大头破解,我看这次他如何应对。” 在众人或惊叹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里,化成死亡旋风的大头,锁死秦皓的位置,眼看那旋转的风暴已到秦皓跟前,秦皓右手闪电般探到背后,握住百劫,像持着一面又短又宽的厚盾牌,横在了身前。 “他要拿那黑盒子挡?疯了吧!” “那木头盒子能挡住大头的破甲牙?一碰就碎!”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在所有人注视下,狼牙棒狠狠撞上了那黑色木盒。 一声巨响炸开,预想中木盒粉碎、人被打飞的场面没出现。 那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木盒,稳稳接住了这狂暴的冲击。 大头的战锤以极高的频率,巨大的力量疯了似的砸在木盒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怪响。 如此猛烈的攻势,那木盒居然半点事没有,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那黑盒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难道是啥奇特的纹器?” “不是纹器,我亲眼瞧见他背着这盒子进斗场!要是纹器,早该亮了!” 疯狂攻击中的大头,心里惊骇比外人更甚。他感觉自己像砸在了一座亘古不动的铁山上,他可是用了全力,可那黑盒子连晃都没怎么晃!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说…” 秦皓的声音透过那密匝匝的撞击声,清楚地传了出来:“你打累了的话,就早点回家歇着吧。不早了。” 这平淡里透着十足敷衍的语气,像是狠狠扇了大头一巴掌。 “我—操—你—娘—的!!!” 大头两眼赤红得像要滴血,再也不管气血消耗,不顾一切地把剩下力气全灌进胳膊。 狼牙棒更急更猛了一些,但很快咔嚓一声传来,只见大头手里那柄质地坚硬的狼牙棒竟硬生生断了。 沉甸甸的金属锤头失了控,像出膛的炮弹斜飞出去,狠狠嵌进巷子对面一家店铺的门板里。 正全力旋转的大头,只觉得手上一轻,身子瞬间失了平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歪歪扭扭地朝着秦皓身后的书坊大门滚撞过去。 第278章 书坊夜战(下) 一直平静无波的秦皓在这一刻终于急了。 “别——” 他低喝一声,左脚朝前重重一踏,脚下石板应声碎裂,凹下去个清楚的脚印。 秦皓的身影瞬时冲到大头身边,拧腰摆胯,一记凌厉如钢鞭的侧踢,后发先至,狠狠扫在大头的腰眼上。 一声闷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大头那超过两百斤的壮实身板以更快的速度朝侧面横飞出去。 接连撞穿了巷子一侧三家店铺的后墙,土石崩裂,木屑乱飞,烟尘弥漫。 “大……大头哥?!” 短暂的死寂后,那二十几个打手里,几个人慌慌张张连滚带爬朝那片废墟跑去,手忙脚乱开始扒拉砖头瓦砾。 书坊里,一直扒着门缝偷看的烈良,撇了撇嘴,低声嗤笑。 “哼,真是不知死活。以为人多就能找回场子?你是没见过人家一两百个人就毁了整个天元城的时候。” 巷子里,不论是腐骨盟剩下的打手,还是外围看热闹的人群,这会儿全傻了眼。 就一脚? 那个凶名不小在外,并且在梭梭堡斗场连胜六天的大头,就这么被轻飘飘一脚踹飞了? 这场面,比那诡异的窒息落败,更冲击眼球,让人头皮发麻。 若不是眼下不在斗场,他们都忍不住大声嚎叫宣泄了。 秦皓却看都没看被他踢飞的大头,立即转头,瞅了瞅身后的书坊大门和墙壁,仔细打量几眼,确认除了被劲风带起点灰,没别的损坏,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还好,差点就让那傻子把书坊给祸害了。” 他这反应,落在旁人眼里,更是古怪得不行。 这个掌经人关心的……居然是书坊坏没坏? 之前嘲讽秦皓的那个寸头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嘴巴子。 旁边那个曾被他讥笑“见识浅”的汉子,这会儿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碰他,揶揄道:“喂,兄弟,你不是说人家是‘樯橹之末’,只要被逮住就完蛋吗?这怎么瞧着,像是大头被人当垃圾随手扫出去了啊?” 周围立马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更多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落在寸头青年身上。 寸头青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烧着了,羞愤交加。他梗着脖子,硬撑道:“有啥好得意的?!打赢个大头就了不起了?你们可别忘了,大头是谁的人!他后头站着的,可是腐骨盟!” 这话一出,巷子里原本有点回暖的气氛,瞬间又冷下来。 看客们脸上笑容收了,纷纷看向腐骨盟剩下那些人,尤其是一直站大头后头、没出手的那两个血沸境男子。 寸头青年见状立即来了兴趣,兴奋道:“对没错!腐骨盟最为护短,掌经人这已经是和腐骨盟结下了梁子,这下肯定死定了。” 果然,大头身后那俩血沸境男子,这会儿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大头输得这么干脆利落,大大出乎他们预料,也等于是在腐骨盟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矮小精悍的汉子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刮在秦皓身上。 “小子,下手够黑。你知道大头,是我们腐骨盟的人么?” “古丘,别和他废话了。” 身板干瘦,手指关节粗大得离谱,绰号“枯爪”的男子,阴恻恻地接话,语气里的杀意毫不遮掩。 “动了我们腐骨盟的人,这小子是真活腻了。” 周围看客们纷纷摇头叹气,看秦皓的眼神已像看死人。 “完了,古丘和枯爪要动手了。” “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的血沸境,据说手上人命不少……” “那可是腐骨盟啊,这掌经人难道还能对付俩血沸境?” 腐骨盟? 秦皓眨了眨眼,这名儿他确实没听过。下意识回头,冲书坊里扬声问:“赤漠州有叫腐骨盟的部落?” 正躲门后的烈良听了,扯着嗓子回:“大人!没听过!小的我也没听过有这号部落啊!估摸是啥上不了台面的小团伙吧!” 他这话声儿不小,清清楚楚传遍小巷。 “噗——”当时就有看客憋不住笑出声,可立马又死死捂住嘴。 “小团伙……这外乡来的,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气人啊?” “我看是真不知道,你瞧他那跟班也是一脸懵……” 古丘和枯爪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被当众说成“上不了台面的小团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子!你找死!”枯爪狠狠咬着牙。 古丘盯住秦皓冰冷道:“今天要是大头赢了,你磕头认错,或许还有余地。可现在……你重伤我腐骨盟兄弟,要就这么放你走,我腐骨盟往后在赤漠州还有什么脸面混?” 秦皓看着这俩人,又扫了眼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看客,心里那点因看书被打断生出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更冷的情绪盖过。 原本来到赤漠州秦皓感到曾经心中一直徘徊的那股杀意正渐渐减弱,但眼下麻烦自己找上门,秦皓胸中再次感到那股杀意和凶煞又在熊熊燃烧。 好烦啊……好想杀光他们…… 秦皓那双眸血色闪动,手中百劫兴奋的颤抖。 讲道理?对方显然没打算讲。那么唯一能让麻烦闭嘴的法子,就是让对方彻底没了找麻烦的力气。。 秦皓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点轻微的“咔吧”声,脸上换成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说来说去,终究得打一场,才能了结。” 秦皓慢慢开口,声音在静悄悄的小巷里荡开:“你们,谁先来?” “还是说……要一块儿上?” 第279章 腐骨盟 “嘶——” 巷子里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狂!太他妈狂了! “这小子……疯了不成?!” “我看他是知道逃不掉,故意说大话壮胆吧!” “古丘和枯爪可不是大头那种只有蛮力的货色。” 那寸头青年见状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大叫:“看见没,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挑衅血沸境,他死定了。” 古丘这会儿反而气极反笑,他上下打量着秦皓,像在看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区区血络境……狂得没边了!” 古丘从牙缝里挤出这话,脚下猛地一踏,矮小的身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离弦的箭直射秦皓。 “小子先吃我这一击。”古丘低吼,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气血凝聚,直插秦皓心口。 秦皓双眸一亮,暗道一声:“来得好。” 他本就存了借机掂量赤漠州修炼者实力的心思。之前从大头身上没明显感觉到。现在对上血沸境,正是验证的好机会。 他不闪不避,左脚重重踏地,右腿后撤弯曲,身子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抬起,右手收在腰边,握拳,胳膊肌肉微绷,摆了个蓄力冲拳的架势。 就在此时,一些耳朵灵光的似乎隐隐听到,空气发出了一阵极低沉的震颤声? 下一秒,秦皓蓄势的右拳,像炮弹般猛然轰出。 拳爪相接,古丘脸上的冷笑在接触的刹那骤然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利爪撞上了一堵铜墙,更邪门的是,一股诡异的振动竟穿过体表的气血防御,像无数细密的钢针,顺着他掌心钻了进来。 在那股透体而入的震颤之力冲击下,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气血运行都为之一滞,身不由己向后连退三步,这才勉强卸掉那股劲儿,稳住身子。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指尖微颤,一阵阵钻心的酸麻感不断传来。 巷子里一众看客皆是一滞,随即又炸开了锅。 “古丘……被打退了?!” “一拳!一拳逼退了血沸境的古丘?!” “这掌经人到底啥来头?!” 那寸头青年也是张着嘴,半晌才讷讷道:“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枯爪见状脸色一变,急声道:“喂古丘!你搞什么鬼?别磨蹭了,赶紧做了这小子。” 古丘慢慢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吓人,。 磨蹭?你以为我他妈演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翻腾的气血压下去,眼里再没半点轻视。 “小子,你确实有点门道。” 古丘嗓子沙哑,周身气血开始以更狂暴的方式运转,气血在筋脉中迅速流转直至沸腾,体表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色气雾。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拿不下你了。” 可就在古丘气势冲到顶点时,一股磅礴厚重的气血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罩住了整条小巷。 赫然是脱凡境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下,巷子里所有人都觉着呼吸一窒,像背上凭空压了座大山,气血霎时运转不畅。 古丘脸色一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段——多——兴——!” 众人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巷子口段多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段多兴背着手,慢悠悠从巷口踱进来,眼光在巷子里一片狼藉上扫了个来回,最后才落到对峙的双方身上,语气里透着股主人家似的随意:“我说大伙儿怎么大半夜不消停,原来是你们腐骨盟啊。” 古丘在那威压下呼吸不畅,胸口发闷,可还是硬挺着道:“段多兴…你这是要来保他?” 段多兴对古丘的态度有些不悦,摇摇头道:“不是我保他,而是你们坏了规矩。” 古丘先是一愣,随即像琢磨过味儿来,脸色慢慢沉下去,阴恻恻地笑了笑:“我懂了。可你想清楚了?上了斗场我是要生死斗!倒是他依旧逃不了,段爷你真要趟这浑水?” 段多兴听了,脸上笑模样不变,“各位。这位掌经人是我段多兴手下记名的锋角士,跟腐骨盟兄弟们的这点梁子,既都是锋角士,照咱赤漠州的老规矩,该在哪儿了结?” “斗场!必须是斗场!” “对!上斗场!” “明儿有热闹瞧了!” 看客们立马跟着嚷起来,气氛重新热了。可也有不少人暗暗撇嘴,交头接耳。 “段胖子真会算计,街头戏码愣给整成收费场子。” “废话,斗场能抽水开盘,他能不积极?” “不过也好,明儿那场肯定更带劲!” “好!”古丘立刻接上,声调拔高:“既然段爷您保他,那今日我就放过这小子,但是明天…可就没人再帮你了。” 说罢恶狠狠剜了秦皓一眼,朝枯爪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停留,带着腐骨盟那帮打手,抬起昏死过去的大头,麻溜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主角退了,热闹也就散了。周围看客们虽然意犹未尽,但知道重头戏在明天,三三两两散去。 巷子很快冷清下来,秦皓这才看向段多兴:“现在,段爷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段多兴呵呵一笑,指了指书坊里头:“外头风凉,进去说?正好,跟你念叨念叨这腐骨盟的底细。” 二人回到书坊掩上门。烈良点上油灯,段多兴不客气地拖了把椅子坐下。 “无论是大头,还是那古丘等人皆是出自腐骨盟。” 赤漠州这地界各城斗场的规矩和赏钱都不同。 单打独斗,消息不灵,容易吃亏。碰上那种油水厚的大团战,或者部落私下发的特殊活儿,一个人更接不住。 所以渐渐就有一些锋角士联手,逐渐形成了类似腐骨盟这样的圈子。 段多兴接着道:“腐骨盟是七八年前起来的,他们的头是两个脱凡境战士,专收那些下手黑,敢玩命的狠角色。这些年扩张得挺猛,在赤漠州西北几个斗场都算一号人物。” “就拿今日来说,你把大头击败,腐骨盟不会罢休。就有古丘、枯爪二人,就算你今日无事,他们还会一波接一波地来找你麻烦,明的暗的直到把你宰了立威。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脸面比命要紧。” “所以你说的规矩又是什么?”秦皓问道。 段多兴笑道:“赤漠州有条老规矩,锋角士之间的私怨,只许在斗场里解决。” “最早的时候有些锋角士子,为了保自己的连胜和赏钱,私下雇高手刺杀对头,搞得乌烟瘴气。后来几大部族联手,定下这条规矩,要是有人私下动手害了对方性命,往后就别想在任何斗场混了。” 他看向秦皓:“我当众认你是我的锋角士,固然有我的打算,可也确实在给你套层护身符。至少在梭梭堡,在明面上,腐骨盟不能再像今晚这样明目张胆围你。” 秦皓忽然笑了笑:“这么说,我还得谢段爷仗义相助了?” 段多兴连连摆手,笑容可掬:“哎,秦小兄弟言重了,举手之劳,互利互惠嘛!我段多兴在梭梭堡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秦皓心里暗嗤。诚信?上一个把“诚信”挂嘴边跟也是一个胖子。 不管是南荣晟还是段多兴。这俩人均是无利不起早,他估摸着,今晚段多兴早就到了,只不过暗中观察,觉得这买卖有利可图,这才挑了最“合适”的时机冒头。 不管明天他是死是活,段多兴都是稳赚不赔。 秦皓把话头拉回正事:“生死斗具体怎么说?” 段多兴解释:“常规斗战你也见识了。生死斗就是你死我活。双方能使一切手段,直到一方战死,输家的一切成为胜者的战利品。” 秦皓缓缓点头。他对赤漠州这风靡的斗场文化又有了新的认知。 段多兴拍了拍秦皓肩膀:“而且既然是在斗场打的正式角斗,就有赏钱。尤其是生死斗,盯着的人多,下注狠,赢家分的那份……相当可观。” 秦皓抬眼看他:“段爷好像笃定我能活下来?” 段多兴听了呵呵一笑,笃定道:“你不会死。” 秦皓不置可否,只耸耸肩:“借您吉言吧。” 第280章 生死斗 该说的说完,段多兴不再多留,等他踱出巷子,疤脸护卫早已候在阴影里。 “段爷,古丘对您越来越没个分寸了。用不用属下……” 段多兴脸色一沉,冷笑道:“腐骨盟这两年,确实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顿了顿,随后道:“先让那小子去会会他吧,我看他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疤脸护卫有点疑惑:“段爷,您怎么就笃定他能活?古丘毕竟是实打实的血沸境。” 段多兴道:“能越级打的天才,你我又不是头回见。” 他想起方才秦皓击退古丘时,身上那股子一闪即逝的冰冷凶戾的煞气,连他这个脱凡境都侧目了一瞬。 段多兴望向书坊那点微光,缓缓道:“要是他真能活过明天,今年赤漠州的大斗场,我段多兴说不定真能插上一脚。” 第二日天刚擦亮,梭梭堡就跟炸了窝似的,彻底闹腾开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连翡翠湖边捶打衣服的妇人们,嘴里叨叨的都是同一档子事。 “听说了没?那个新来的掌经人,要跟腐骨盟的古丘打生死斗!” “血络境对血沸境?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嘿,你可别小瞧那掌经人,昨儿个大头就是被他一脚踹穿了三堵墙!” “那又咋样?古丘可是实打实的血沸境!” “走走走,赔率都开到一赔七了,赶紧去占个前头的好位置,去晚了连插脚的地儿都没!” 等日头爬高了点儿,斗场早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等秦皓和烈良出现在斗场入口,这片嘈杂猛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来哩来哩!掌经人来哩!” “看着挺嫩生啊,真不像能一脚踹飞大头的主儿。。” “就他?细皮嫩肉的,古丘怕不是一拳就能把他肠子捶出来?” “管他呢,反正我押了古丘,稳赚!” 烈良缩在秦皓身后半步,凑近秦皓耳边:“大人,您瞧这些人真是眼珠子白长了,那古丘算个什么东西,哪能是您的对手?” 他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在疯狂念叨:打!往死里打!最好那古丘下手狠点儿,直接把这煞星给结果了! 秦皓对周遭的喧闹和烈良那点小九九恍若未闻,径直朝斗场专用的通道走去。 通道口,疤脸护卫早候在那儿了,见着秦皓,他咧了咧嘴:“掌经人,这边。” 疤脸侧身让开,引着秦皓走向那扇镶着文玉树枝的门。 “生死斗,没任何限制。兵器、纹器、毒……只要你能使出来,尽管用。死一个,才算完。赢的对方一切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瞅了眼秦皓背后的木盒和门板,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 “祝你好运。” 斗场内,震耳欲聋的声浪跟实质的海啸似的,轰然拍打过来,巨大的环形场地四周,粗糙的石阶看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几乎瞅不见缝儿。 高处一个相对宽松的角落,少女费力地挤开最后两个人,总算站稳了脚。 她微微喘了口气,扯了扯有些凌乱的兜帽,低声埋怨:“段多兴这死胖子,把这破斗场修得跟沙鼠洞似的,挤死个人了……” 她抬眼望向下头空荡荡的沙土地,就在这当口,旁边一个男人因为太过激动,猛地抡了一下胳膊,正好撞在她身上。 “你挤什么——” 少女不悦地转头,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兜帽下的眉毛轻轻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无语,啧,真是巧了。 只见那栾手里死死捏着张皱巴巴的赌票,双目布满血丝:“血沸境,这回可是血沸境,我看你怎么赢…赶紧死吧……你死了我就能活…翻盘……翻盘……” 他显然是赌上了最后的身家,就指望这一把将昨晚输掉的全捞回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战斗,很快,三声沉重刺耳的铜锣巨响,猛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一名嗓门洪亮的场工走到看台边沿,运足了气,高声吆喝:“今日生死斗!有请锋角士,古丘!!” “古丘杀了他!” “腐骨盟!腐骨盟!” 欢呼声再次炸开,一侧闸门拉起,古丘身穿暗红色皮甲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自信,朝着给他助威的看台方向挥了挥拳,引得那片区域爆出更狂热的回应。 场工等声浪稍歇,继续扯着嗓子喊:“有请——掌经人!!” 另一侧闸门打开,秦皓缓步走入场中。 这一回,欢呼声小了不少,换成了更多嘲弄的嘘声。 古丘看着走到对面的秦皓,注意到他背着的那个黑色木盒,还有那块似木非木的板子,脸上露出讥诮的狞笑。 “小子,这回你可没处跑了。宰了你,你身上所有的玩意儿都是我的。” 他指了指百劫和冥判,“你那破盒子倒是挺硬实,这多了块门板又是咋回事?难不成……是给你自个儿备的棺材板?” 秦皓抬眼,血色瞳孔静得没半点波澜:“这你就甭打听了。倒是我,有点好奇我能得到什么?” “死到临头还嘴硬!” 古丘脸上的狞笑更残忍了,“等老子一根根嚼碎你的骨头,到时候你就得求着老子给你个痛快!” “杀了他!剁了这掌经人!” “古丘!弄死他!” “老子全副身家都押你了!别让老子赔掉裤子!” 看客们疯了似的鼓噪起来,声浪几乎要把秦皓给淹了。 秦皓静静站着,身板笔直,可要是有人能凑近了细瞧,就会发现他那双血色瞳孔深处,正有冰碴子似的戾气一丝丝漫开。 本因离开荒古州、见识新天地而稍微平复的心境,被昨夜的冲突和眼下这烦人的的喧嚷又给搅和乱了。 居虚倅略带来的那份独属于地狱的冰冷杀意和躁动,烙在每一个山海部族人心底。 秦皓清楚地感觉到自个儿血流在加快,心底有股想撕裂、想毁了眼前所有聒噪的冲动在往外冒。 古丘敏锐地察觉到了秦皓身上那股子骤然变得锋利危险的气息,脸色微微一沉,收起了轻视。 “好小子……那就先把你那对招子抠出来!” 高高在上的专座里,段多兴透过窗口望着下头,手指轻轻敲着椅背,低声自语:“差不多了……盼着你能带来点真格的惊喜。” 他朝着下边的场工微微点了点,场工得了示意,深吸一口气,用上吃奶的力气嘶声嚎叫。 “生死斗——开始!!!” 第281章 枯骨鹫影 古丘体内气血跟火山喷了似的轰然沸腾,体表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气雾。 “得罪了我们腐骨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别磨叽了,来吧。”秦皓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 “既然如此!受死。” 古丘厉喝,脚下沙土炸开,身形如扑食的恶狼,双手成爪,直取秦皓双肩。 “先断你双臂,就当做给大头赔罪了!” 他口中提前含住一口气,就是为了提防对方那不知是何神通的杀招。打定了主意,要先废了秦皓的两条胳膊,再慢慢炮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古丘扑到身前,秦皓向旁边轻巧地滑开半步,同时左脚朝前猛地一踏,整个身子竟贴着古丘冲来的方向,反着欺近过去。 古丘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成更深的暴怒,真拿血沸境不当盘菜?敢这么近身? 可他这念头刚冒头,耳朵里就捕捉到一阵让他后脖颈子莫名发麻的低沉嗡鸣。 下一瞬,他眼前一抹刀光乍现! 刀? 古丘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荒唐念头,何时出现的刀呢? 不过古丘立即转念一想,就算有刀又如何?自己血沸境的气血护着,岂是区区血络境能破开。 这想法甚至还没在脑子里转完。 唰的一声轻响,古丘只觉得脖子一凉,视线忽然开始天旋地转。 他瞧见了狂热的看台,瞧见了灰黄的天,瞧见了自己那具还保持着前冲架势,脖颈处正喷出老高血泉的无头腔子。 “我……” 咕噜噜…… 那颗还残留着惊愕,茫然神情的脑袋,滚落在沙土地上。 砰。 无头尸身又朝前踉跄了两步,才重重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沙地。 全场死寂。 前一秒还震得人耳朵疼的呐喊和助威这会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跟同时被扼住了喉咙似的,张着嘴,神情彻底的呆滞。 就连段多兴都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两手撑在栏杆上,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惊愕。 一招? 一个照面,一招把血沸境的古丘……给杀了?! 许多人别说看清那一刀是如何挥出去的,甚至没看清那刀是从何处出现的。 斗场外头,腐骨盟那帮人扎堆的地儿,这会儿更是一片死寂。 他们没法子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古丘就这么死了?被一个血络境,一刀给斩了?! 场中秦皓慢慢抬起手里那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黑刀。 刀身映着天光,竟不反半点亮色,倒像是能把周围的光都给吸进去。 手腕一转,刀尖抬起,越过死寂的斗场,越过无数张呆滞的脸,笔直地指向腐骨盟人群中间。 “下一个,继续吧。” “有什么,今天一并解决。”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然声如同浪潮,轰然席卷了整个斗场。 “死……死了?古丘真的死了?!” “一刀!就他妈一刀!我还没看清呢!” “话说他这把刀从哪儿变出来的?!” “我好像看到是那个木盒变得?” “别管什么,血沸境……就这么没了?” 惊骇,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在看客们脸上混杂。极少数赌赢了的人狂喜尖叫,大部分买了古丘的人面如死灰,很快对着腐骨盟破口大骂。 但更多的是纯粹被这血腥一幕刺激得双目发红的看客。 血络境一刀斩下血沸,此等场面他们平日只是听说,何时亲眼看见过。 腐骨盟所在的区域,气氛却降至冰点。 枯爪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死死盯着沙地上古丘的无头尸体,猛地指向场中秦皓。 “好胆!竟敢杀古丘,你是要和我腐骨盟势不两立吗?!” 秦皓闻言,脸上忽然涌上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不是你们找上门,咄咄逼人,非要签这生死斗的么?现在,不敢了?” 他顿了顿,血色瞳孔锁定枯爪,声音清晰地传开:“要么,赶紧下场。要么,” 他刀尖微微下压,“滚。” “你——” 枯爪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的肌肉不断跳动,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澎湃起来。 “好……好得很!那我今天就亲自会会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高台之上,段多兴小眼睛眯起,闪过一抹精光,适时地朝下方场工点了点头。 “开门!” 沉重的闸门再次拉起,枯爪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煞气,冲入了沙场之中! “来了!是枯爪!”有人立即惊呼,随后全场又是热烈的呼喊声。 “今天这票值了!连看两场?!” 看客们刚刚有些平复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许多人还沉浸在秦皓瞬杀古丘的震撼中没完全回过神,第二场生死斗竟接踵而至,这刺激一波接着一波,让人血脉贲张。 不过倒是有聪明人道:“腐骨盟这是真急眼了!不过也是,古丘死了,他要不上场收拾那个掌经人,以后腐骨盟可就没脸再混了。” 枯爪踏入场中,与秦皓相隔十丈站定。隔开距离没有再继续向前。 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轻视,古丘的死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的面对这场战斗。 没有丝毫犹豫,枯爪低吼一声,体内气血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奔涌。 热浪升起,身后空气剧烈扭曲,暗红色气血喷薄而出,迅速凝聚。 眨眼间,一头翼展超过两丈、完全由气血构成的庞大血兽虚影,出现在他头顶。 那虚影形似巨鹫,却更显狰狞,骨骼外露,双翼破败如腐皮革,利爪弯曲如钩,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弥漫开来,让靠近那片看台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向后缩了缩身子。 第282章 掌经人之名 “是枯爪的血魄凝形,蚀骨鹫!” “好么直接就用血魄凝形了?” “刚才古丘是大意了,没来得及用出全力,枯爪可不会犯这种错!” “掌经人这回估计够呛了,蚀骨鹫可不好对付,气血带有腐蚀性,专破气血防御!” “我倒是更期待了,这掌经人到现在连图腾都没显化,他到底什么来路?” “快开盘快开盘!我要把之前输的赢回来。” 此刻枯爪头顶的蚀骨鹫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双翼猛然张开,气血在骨架间流动。 枯爪眼中凶光毕露,双手快速向前一推,厉声喝道:“蚀羽穿心!” 咻咻咻—— 那蚀骨鹫虚影猛地一震双翼,无数根由精纯气血凝结而成的的羽毛,如同暴雨般朝着秦皓激射而。 这些气血羽毛破空时发出凄厉的尖啸,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一半斗场。 枯爪心中冷笑,老子不跟你近身!用蚀骨鹫耗死你!任你有再诡异的手段,区区血络境的气血底蕴,能支撑多久? 枯爪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等你力竭,便是你的死期! 秦皓淡淡瞥了眼这片急速射来的羽毛,螭吻图腾微微闪烁,血色瞳孔深处湛蓝微芒点亮。 洞虚明厄之下,那漫天看似毫无死角的血羽攻击,在他眼中顿时显现出清晰的路线。 在血羽临身的刹那,双脚脚底骤然爆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蒲牢之力作用于自身,通过精准的踏音瞬间产生反冲。 眨眼间,秦皓的身影一时从一片血羽的缝隙中穿出,以一种诡异莫测的折线轨迹,在血羽风暴中急速穿梭。 每一步踏步,脚下的振动便会叠加,直到秦皓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偌大的斗场中拖出一道道连贯又模糊的残影。 “人呢?!” “好……好快的速度!” “我眼花了……” “这是什么身法?!蚀骨鹫的攻击完全摸不到他!” 看客们瞪大了眼睛,努力寻找着秦皓的真身,但那道黑色身影已然快得超出了寻常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剩下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模糊轨迹。 枯爪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心里警铃大作。 他拼了命地操控蚀骨鹫虚影,血羽射得更加密集,几乎织成一片暗红色的死亡风暴,把大半个斗场都罩了进去。 可是总差那么一丁点的时候,以毫厘之差从风暴最薄的地儿掠过。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图腾,能有如此速度?!” 枯爪又惊又怒,蚀骨鹫的攻击极耗气血,这么高频率地覆盖着打,连他也觉得有点吃不住劲儿,可对方却像个没事人,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枯爪心中焦急,再这么下去,要被先一步消耗完气血的可能是自己了。 正想着,枯爪只觉得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劲风,从他身后扑了过来。 枯爪骇然转身,但对方速度太快,只来得及把两条胳膊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记含着恐怖震颤之力的直拳,狠狠夯在了他交叉的胳膊上。 “噗!” 枯爪只觉得一股没法形容的蛮横力量透体而入,气血瞬间被震散,喉咙一甜,一口血憋不住地喷出来。 身子更是像被狂奔的巨象撞中,他借力向后飞去,直到斗场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眼里全是惊骇。 这家伙的力气……怎么也这么吓人?!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可绝对远超寻常血络境,甚至比一些刚入血沸境的蛮力型战士还要凶。 秦皓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拳锋反馈回来的触感,低声自语:“身板倒是比那个古丘结实点儿……不过…” 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枯爪,“也就这样。” “小杂种!!!”枯爪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炸,也彻底疯了。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不然今天死的肯定是自己。 “蚀骨穿心击!”他狂吼一声,双手猛地合十,朝前狠狠一拍。 头顶的蚀骨鹫虚影发出一声尖厉的悲鸣,庞大的身子骤然收缩,化成一道锐利光束,随着枯爪双掌前推,如射线一般朝着秦皓暴射过去。 秦皓看着那道暗红光束,眼神忽然一动。枯爪的这一招倒是给了他点启发。 “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这招可否能行。” 他心念电转,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螭吻之力无声蔓延,周遭四米内稀薄的水汽迅速被瞬间牵引,汇聚在他指尖凝成一小团水球、 与此同时,蒲牢图腾亮起。 嗡…… 那团水流内部骤然开始高频振动,速度越来越快,水球剧烈颤抖,大小被硬生生压成拇指粗细的一线。 水体在极限压缩下变得凝如实质,表面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苍白。 “成了!” 秦皓眼前一亮,整个过程不过一息,随即枯爪那腐蚀光束已到眼前。 秦皓并指如剑,朝着光束中心轻轻一点。 “凝渊一线。” 咻—— 那道苍白水线无声射出,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微不可察的扭曲痕迹。 毫不费力的穿破枯爪那道光束,沿着光束溃散的轨迹逆流而上,在枯爪瞪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我……”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水线精准地贯穿了枯爪的眉心,留下一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孔洞。没有鲜血立刻涌出,伤口边缘甚至因高速振动带来的高热而微微焦化。 枯爪脸上的疯狂骤然凝固。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茫然。头顶的蚀骨鹫虚影悲鸣一声,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彻底溃散成暗红的气血光点,消弭在空气中。 他晃了晃,仰面栽倒,激起一小片沙尘。 紧跟着山斗场内,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瞬间淹了整个斗场。 “赢了!!又赢了!!” “今日真是开眼了!连斩两个血沸境!” “太猛了!那是什么招数啊?” “掌经人!掌经人!掌经人!掌经人……” 看台上,所有人都疯了。不管之前押了谁,不管看没看懂那精妙的打斗,这会儿都被这绝对的实力碾压彻底折服。 不少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抡着拳头,扯破嗓子喊“掌经人”仨字,好像这仨字本身就带着魔力。 这一刻,输赢、赌注似乎都被这纯粹的、对强者崛起的狂热崇拜盖了过去。 他们可能刚刚瞧见了一个斗场传奇的起点,一个以血络境之身,初入斗场的锋角士用雷霆手段连斩两个成名血沸境凶徒的新星。 沙场中央,秦皓微微偏头,血色瞳孔越过沸腾的人群,再次准准地落到腐骨盟那帮人待的地儿。 这会儿已是一片死寂的惨白,脸上再没半点凶悍,他们看着沙地上古丘跟枯爪凄惨的尸首,又看向场中那个持刀站着的黑色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当秦皓的目光扫过来时,剩下的十来个腐骨盟打手脸上一顿煞白,他们连跟他对视都不敢,慌慌张张低下头,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 秦皓嘴唇动了动,声儿不大,却像冰锥子似的扎进腐骨盟众人耳朵里。 “下一个,是谁?” 腐骨盟的人群一阵骚动,不知谁带的头,转身就朝出口挤。 其他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盟里脸面、兄弟义气,只想赶紧逃离那恶魔的视线。 “掌经人…你…你休得猖狂!有本事等着!” 他们推着搡着,像群丧家犬灰溜溜地消失在斗场。 “哈哈哈!好!!” 高高在上的看台里,段多兴洪亮的大笑声响起来,走到栏杆前,双手往下虚压。 沸腾的声浪在他的动作下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仰头看向这位梭梭堡的霸主。 段多兴环视全场,朗声宣布:“生死斗,胜者——” “掌、经、人!” “掌经人!!” “掌经人!!!” 更狂热的欢呼声再次席卷全场,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斗场的屋顶彻底掀飞。 在震得耳朵疼的欢呼声里,秦皓则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在无数道狂热目光的注视下,朝着来时的闸门走去。 黑色的身影渐渐没入通道的阴影,只有“掌经人”的呼喊声,依旧在身后沸腾的斗场里久久不散。 第284章 八捷连胜 此时梭梭堡某处,十来腐骨盟的成员聚集一起,两名血沸境战士的死亡让他们一时陷入沉默。 “现……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一个脸颊有道蜈蚣般疤痕的汉子猛地捶了下桌子,眼中凶光闪烁:“得罪了我们腐骨盟,管他是什么人,都得死!” “可……可那小子邪门得很!”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后怕,“古丘老大和枯爪老大都不是对手,我们这些人……” “怕了?” 疤脸汉子瞪过去,恶狠狠地道,“忘了盟里的规矩?见血必偿!这仇要是不报,以后赤漠州西北,谁还把咱们腐骨盟放在眼里?怎么在斗场立足?” “报仇是肯定要报,” 一个长发阴沉青年较为冷静:“凌屠老大和阴蛇老大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凌屠老大他们六个月前,陪冥蝎部的少主去了荒古州边境,据说是有一处禁地有关,但好像不会深入荒古州。按行程,确实该回来了……” “可惜了,” 一人叹道:“联系两位老大的那信符,一向由枯爪保管。现在枯爪身上的那块,肯定落到那掌经人手里了。” 疤脸汉子脸色变幻,咬着牙道:“那就等,盯紧那个掌经人,把他每日行踪都给我摸清楚。” 很快,梭梭堡斗场中,一则消息惊起千重浪。 “掌经人要守擂了!” “每日三场,连守十日!只要全胜,就能拿走段爷那份天价头彩!” 斗场消息一出,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梭梭堡,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周边绿洲扩散。段多兴显然下了血本宣传,把那份诱人到极点的奖赏单子直接糊在了斗场最扎眼的外墙上。 当一众锋角士,不论是常驻梭梭堡的,还是路过听说了赶来的,看清单子上的内容时,眼珠子几乎都红了。 “他娘的!段多兴这回是疯了吧?一件中品纹器,老子拼死拼活十年也未必买得起。” “这要是赢了,这辈子都不用再愁了。” “你想得美,那掌经人可不是善茬。人家昨儿刚宰了两个血沸境,你比古丘枯爪还猛?” “话不能这么说,守擂和生死斗不一样,车轮战,消耗大,变数多。万一他状态不好,或者被摸到了弱点呢?” “是啊,斗场放出信了,血络境和血沸境都可以参加,搏一搏,万一赢了呢?” 巨大的利益面前,。尽管“掌经人”的凶名还在,可那份奖赏实在太过诱人,不少血沸境的锋角士都忍不住心头痒痒,抱着种种心思,蜂拥到斗场报名。 段多兴他不得不亲自出面筛,挑出那些实力不错,有点名气的锋角士,好让这场角斗有足够的悬念和爆点。 第二日,斗场再次挤得水泄不通,秦皓的头一个对手,绰号角都。 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他手里拎着柄几乎有门板宽的厚重阔剑,一身气血凝实厚重,显然根基扎实。 跟以往不同,锋角士上场喜欢互动造势不同,但这次角度却十分安静。 进场后,角都便闭目凝神,缓缓调整着气血。 他昨日就在现场,亲眼瞧见了古丘和枯爪的下场。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掌经人”,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没一会,对面的闸门升了起来。秦皓缓步走出。 “他来了!” “掌经人!掌经人!掌经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炸开,经过两场生死斗,他在梭梭堡的人气已经冲到了顶。 角都猛地睁开眼,看着淡然的秦皓,心中暗道,果然有本事,静一点都不慌。 “吾名角都,血沸境,显纹二十五道。掌经人,请指教!” 秦皓诧异的点点头,对方态度端正让他有些意外。 “开始!”场工高声宣布。 “看招!”角都低喝一声,脚下踏着沉稳的步子,一股如山如岳的厚重气势弥漫开来。 秦皓见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反而有点不知从哪下手。毕竟不是生死斗,直接动用杀招实在不合适。 可寻常攻击,对方这乌龟壳似的防御,一时半会还真不好破。 眼看角都气势已足,阔剑一横,秦皓脚下轻踏,右手手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向角都胸口。 角都见秦皓不用那柄恐怖黑刀,心中稍定,阔剑一抬,打算格挡,同时鼓荡气血护住周身。 谁知秦皓的手掌轻轻拂过他持剑的双臂、肩头、胸腹乃至双腿的衣甲。 嗤啦……嗤嗤嗤…… 一阵轻微密集的人撕裂声响起,角都只觉周身气血护罩微微波动,却没感到预料中的冲击。 他正疑惑,忽然身上一凉,动作猛地僵住,低头一看。 身上那件颇为结实的战甲,连同里头内衬衣物,此刻化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簌簌往下掉。 转眼间,雄壮身躯上就只剩一条鲜红色的四方裤衩,在风中倔强地挺住了破碎。 “……” 角都呆呆站着,阔剑还保持格挡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看台上刹那寂静,随即爆出震天响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此招是何神通?” “就剩个红裤衩了,哈哈哈……” “角都老兄,你这裤衩……挺别致啊!哈哈!” 秦皓收回手指,满意点头,这招“万物崩解”的简化版效果不赖,既分胜负,又不伤人。 秦皓看着还在此刻的角度,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承让……下一个。” 角都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他猛地回神,嗷一嗓子怪叫,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双手捂住要害冲下擂台,消失在后场通道里。 只留下满地碎布和一条关于红裤衩角都的传说。 而掌经人除了实力强横之外,又多了一项广为流传的特色,酷爱在切磋中以诡异手段剥离对手衣衫。 不管对方穿多厚实,防护多严密,在掌经人手下都逃不过。 此后几天,这也成为了一大看点,掌经人以无可争议的强势,连胜一场又一场。 挑战者们手段尽出,图腾各异,却少有人能逼他用出全力。都被他用那种防不胜防的方式,除掉了衣衫。 当然也有不信邪觉得受奇耻大辱之辈,一位脾气火爆的锋角士,在被秦皓剥得只剩底裤后,恼羞成怒,当场申请转生死斗,誓要雪耻。 结果没啥不同,发誓定要杀了秦皓的这位,被秦皓一招溺杀解决战斗。 经这一场,再没人敢在守擂中提生死斗。甚至有人开始琢磨,穿什么样的底裤,在被脱光时能显得更体面,更有气势些。 日子飞快,转眼到了守擂第八日。 当秦皓把挑战的锋角士那身锁子甲崩碎之后,那位锋角士神色异常平静地朝秦皓一拱手,然后话也不说,坦然走出斗场,看台上再次爆出乐不可支的狂笑。 “第八日了!全胜!” “掌经人无敌!” “不得不说,今日的装扮有些平常啊……” 今日斗场缓缓落帷。兴奋的看客们意犹未尽地议论哄笑着,三三两两散去。 人群中,那栾拖着步子,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又他妈的赢了,八天了,全胜啊。老子怎么就……” 他寻思片刻暗暗骂道:“都怪那个秦皓,你他妈怎么就不输一次。” 那栾正骂着,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一双狐狸眼正带着饶有兴味的笑意,直勾勾盯着他。 第285章 炼心 书坊里,秦皓正翻看着一本记载灵植的古书,烈良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包钱袋。 “大人,今天斗场又赚了五千六百两,可惜啊,今天还是没人敢签生死契,要不又能多挣一笔大的。” 秦皓瞥了一眼钱袋。解开系绳从一堆银两,拿出五枚温润冰凉的卦元通宝,收进怀里。 “剩下的你收着吧。” 烈良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点头哈腰:“多谢大人赏!您慢慢看,我这就去外面守着,保准谁都别想溜进来打扰您!” 自从掌经人之名随着连胜响彻梭梭堡,这间原本冷清的书坊都快要被各色人等踏破了。 其中尤以大胆热情的赤漠州女子为甚,在这里,强大的锋角士如同前世的明星,拥趸无数。 像秦皓这般实力骇人,长相又颇为俊朗的年轻锋角士更是炙手可热。 每日都有女子或明送秋波,或直截了当地递上香囊手帕,更有甚者试图直接夜访。 烈良便自觉地担任起了护卫,倒是替秦皓挡掉了九成九的麻烦,对此,秦皓乐得清静。 看着烈良退出书坊的背影,秦皓脸上那丝惯常的平静缓缓褪去。 血色瞳孔深处,一股灼热且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杀意,如同岩浆般无声地翻腾涌起。 他的手猛地握紧,强忍只和心中那狂暴的欲望,身子微微颤抖。 眼下需要烈良带路的价值早已消失,秦皓如今还留着这个天元部余孽在身边,更像是一种修行。 烈良的存在,就像一根时刻扎在心底的刺,不断提醒着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而居虚倅略带来的影响使得这种仇恨与杀意被不断放大扭曲,化为一种想要摧毁眼前一切,让万物陪葬的狂暴冲动。 秦皓有一种想法,在居虚倅略中,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罪鬼,那他们这些人难道就逃脱一劫了么? 还是说,他们其实早已不是人类了,而是披着人皮的鬼。 所有从居虚倅略中逃出的山海部族人都是如此,并且肆意的发泄着,但秦皓不能。 身为族长,山海部的领袖他需要时刻保持冷静,而将烈良留在视线之内,便是将这份随时可能失控的杀戮欲望放在身边。 秦皓在试探自己理智的底线,也在磨练自己,对这股源于本心的凶性的控制力。 许久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沸腾的杀意被强行压回心底,重新冰封。 当他再睁开眼时,瞳孔已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血色,似乎比往日更深沉了些。 “除了自身意志力,就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压制那种念头么?” 秦皓暗叹一声,重新拿起书卷,但眉头却骤然一拧,几乎在同一瞬间,左脚脚尖迅速一碰倚在桌脚的百劫。 黑色木盒如同拥有生命般弹起,化为长刀,刀柄恰好落入秦皓探出的右手中。 他身形未动,刀尖却已斜指地面,血色瞳孔锁定了房间中央那片泥土地面。 “谁!” 几乎在他喝问的同时,那片地面忽然开始流淌,坚硬的泥土瞬间软化翻滚,眨眼间向两侧分开。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好奇的女声,竟然直接从地下传来。 “哎呀,好大的杀意啊……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话音落处,一个穿着暗色斗篷、身姿纤细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从地底升了上来,稳稳站在秦皓面前三步之外。 秦皓持刀的手腕稳定如山,心中却微微一凛。对方潜行地下的本事极其高明,直到几乎破土而出的前几息,他才凭借蒲牢图腾感知到对方的行踪,这速度和控制力,绝非寻常。 “穿墙破土,深夜来此,你是腐骨盟派来的人?”秦皓冷冷道。 在赤漠州,除了腐骨盟,他暂时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种鬼祟的方式接近。 那女子似乎被逗乐了,发出一声轻笑,抬起手将兜帽向后掀去。 “可别把我跟腐骨盟那帮臭烘烘的家伙混为一谈。” 看见少女真容时,秦皓持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瞬间失神的脸,光滑细腻的小麦色肌肤,在油灯光晕下泛着柔光。 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天然微微上挑,顾盼间流转着一种灵动又能勾魂摄魄的光彩,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娇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与兰君初那种如雪中傲梅,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孤高截然不同。 眼前的少女更像一朵在烈日下恣意绽放,色彩浓烈的沙漠玫瑰。 热辣,娇艳,鲜活,但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秦皓压下那一瞬间的惊艳带来的细微波动:“那你究竟是谁?” 第286章 见面礼 “你究竟是谁?” 听到秦皓严肃的语气,赢幼真红唇一噘,竟显得有些委屈:“喂,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明明是我先问你的呀。” “问我?”秦皓是觉得莫名其妙。 “对呀!” 赢幼真理直气壮地点头,往前凑了半步:“我刚才问,你在想什么?搞得杀气腾腾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秦皓被她这反客为主的逻辑弄得有些无奈,眉头微皱:“你深夜潜入我的落脚之处,还反过来要求我回答你的问题,不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了么?” 赢幼真秀眉微蹙,似乎真的在思考,随即不悦地挠了挠头。 “行吧……我叫幼真。” “我刚才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我不是腐骨盟的人,现在又大度的告诉了你我的名字。按照公平交换的原则,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哦!可不许耍赖!” 秦皓被她这番孩子气却又自成一套逻辑的狡辩弄得有些语塞。 大晚上的,地下突然钻出这么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胡搅蛮缠的少女,这经历着实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没什么。”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骗人!” 赢幼真立刻抗议,小嘴撅得更高,“你有所隐瞒,回答不老实!” 秦皓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缠,他想看看这少女到底意欲何为,直接道:“该你了。” 赢幼真随即眼珠一转,狡黠的光芒闪过,竟然点了点头:“好吧,虽然你回答得不尽不实,但本小姐一向讲道理。喏,轮到你问我了。快点问吧!” 秦皓直接问道:“你是何人?来自何处?有何目的?” 赢幼真歪着脑袋:“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哦,我刚刚回答过了,我叫幼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秦皓皱眉:“你并没有完整回答……” “停!” 赢幼真突然打断他,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你刚刚没有说真话,我也可以,好啦现在轮到我问了。” 秦皓彻底无言。跟这少女讲道理,似乎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他索性不再纠结,耸了耸肩:“……问吧。” 赢幼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得晃眼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能够摄人心魄的双眸紧紧盯着秦皓。 “你的图腾到底是什么呀?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用的力量好奇怪,好像是两种不同的神通……是和坎水之道有关的图腾吗?” 秦皓心中微动,这少女观察竟如此细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嘁!真没意思!” 赢幼真立刻不满地噘起嘴,跺了跺脚,“含糊其辞,一点都不好玩!你这人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秦皓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反而有些气极反笑,语气也逐渐冰冷。 “一个陌生人,大晚上用这种方式闯入,问东问西,正常人早就该把你当成敌人赶出去,或者直接动手了。你还指望我有多少诚意?” 赢幼真闻言,不但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道:“第一,这里明明是书坊,不是你家,本小姐想来就来。” 她一脸认真的道:“我可是很带了见面礼来的,我这不叫闯入,叫拜访。懂不懂礼数呀你、” “见面礼?”秦皓一愣。 “对呀!” 赢幼真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轻轻一拍,只见她脚边的地面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蜷缩着成年男性从地下缓缓上来,正好躺在她脚边。 “喏,怎么样?这份礼物,你还满意不?”赢幼真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期待着看盯着秦皓。 秦皓的目光落在那昏迷男子的脸上,先是觉得有些眼熟,待仔细辨认出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栾? 这才几天不见,那个在城门口油嘴滑舌的赌徒,怎么瘦脱了形,脸色灰败得像生了场大病? 赢幼真见秦皓盯着那栾看,还以为他在欣赏自己的“礼物”,更加得意地拍了拍手:“看见没?这可是本小姐的诚意呢!我很少主动给人送礼的哦!” 秦皓收回目光,看向赢幼真,表情有些古怪:“你这礼物……倒是挺特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大半夜上门拜访,礼物是送一个大男人的。” “哦?”赢幼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促狭的表情。 “啊呀,我看你每天都把那些女人拦在外,你难道不是喜欢这些么?没事的,你不用害羞,我早就听说那些成名的锋角士一个个私底下玩法花样多得很……” 秦皓被她说得额头青筋微跳,无视这个思维跳脱的少女,走到昏迷的那栾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栾此刻的状态。 赢幼真见秦皓没有辩解,觉得有些没意思,撇撇嘴道:“放心啦,没死,就是昏过去了,一会自己就能醒。我下手有分寸的。” 秦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到赢幼真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上:“所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又是拜访,又是送礼,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我没什么目的啊。” 赢幼真闻言,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有种预感,跟着你的话,肯定很好玩,绝对不会无聊。” “跟着我?”秦皓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对呀!” 赢幼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那栾,“你看你都收下我的见面礼了,按赤漠州的规矩,收了礼,就算认可了这份交情。那咱俩现在就是朋友了呀!朋友之间,一起闯荡,不是很正常嘛?” 秦皓感觉一阵头疼,这少女的思维逻辑,简直毫无规律可循。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首先,感谢你的……好意,你这礼物确实有些……独特。其次朋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我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清净。” 他看向赢幼真,带着几分低沉的语气想要借此将此人吓唬走。 “而且我这人大概命里带煞,运气一向不好。你看,我刚到梭梭堡,就惹上了腐骨盟这种麻烦。跟我扯上关系,做我的朋友,可是很危险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危险?!” 赢幼真眼前一亮,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秦皓:“……” 第287章 大头再战 秦皓:“……” 得,刚才算是对牛弹琴了,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秦皓尝试了各种方式,或委婉或直接地请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离开。 赢幼真则使出了浑身解数应对,时而装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时而又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秦皓,指责他不通人情,辜负她一片真心。 但无论她如何表演,最终秦皓还是平静且坚决地指着门口,做出请的手势。 赢幼真似乎也明白今晚是没法得逞了,气恼地哼了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狠狠瞪了秦皓一眼。 “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做我赢幼真的朋友,多少人排队还轮不上呢!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这边请。”秦皓只是点了点头,再次明确地指了指门口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意思不言而喻。 “哼!走就走,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后悔。” 赢幼真气鼓鼓地一跺脚,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一脚将书坊正门踹开把正蹲在门外不远处打盹的烈良吓了一跳。 “诶?!你……你怎么从里面……” 烈良揉着眼睛,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股不耐烦的力道拨到一边。 “滚开!别挡路!”赢幼真丢下一句话,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里。 烈良摸着被撞到的肩膀,一脸懵然地走进书坊:“大人,刚才那女子是谁啊?怎么好像从里面……我艹!那栾?!” 他的目光猛地被地上蜷缩的人形吸引,待看清面容后,脸上闪过一丝兴奋,摩拳擦掌地就凑了过去:“好家伙!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大人,您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啊!这王八蛋躲了这些天,还是被您给揪出来了!” 秦皓没有解释赢幼真的事,只是心中仍在暗自嘀咕那神秘少女的身份。 他看那栾昏迷的伤势推测出这少女力量极大,神通又用得如此精妙,言谈举止又处处透着古怪,绝非寻常出身。 不过…… 他摇摇头,这几日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赤漠州人对知名锋角士那种狂热,近乎畸形的追捧。 或许,今晚这位,也不过是某个背景不凡,行事更出格些的狂热崇拜者吧?只是方式……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我秦皓也有被这样“骚扰”的一天。想到这,秦皓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秦皓对跃跃欲试的烈良吩咐道,“带他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烈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大人这是事交给我,保证‘好好’叫醒他。” 巷子深处,死胡同的尽头。 那栾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退无可退。此刻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朝着步步紧逼的烈良不住地磕头作揖: “饶……饶命啊!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烈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快意笑容。这些日子在秦皓面前伏低做小的憋闷,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让他想起了曾经身为天元四鬼的潇洒日子。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烈良嗤笑一声:“你不是很能躲吗?嗯?骗到你烈良爷爷头上,你知不知道,在荒古州那会儿,你敢骗我的下场!” 他话未说完,眼中凶光一闪,就准备上前再给这厮一顿结实的老拳。 忽然间,一道冷迅疾的寒芒,自阴影中无声迸。 “噗嗤!” 那栾脸上惊恐哀求的表情骤然凝固,瞳孔瞬间涣散。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咕噜噜…… 那颗不久前还在拼命求饶的头颅,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一直滚到烈良的脚边才停下。 烈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心底骤然而起的寒意。 他缓缓抬头,高墙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消瘦的身影。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中飘了出来。 “红头发,荒古州,你…是荒古州天元部的人?” 烈良咽了咽唾沫,惊惧的后退两步,气血霎时沸腾,就要释放血魄凝形,对面那人眨眼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寒气的手指抵在自己脖颈。 “我恰巧从荒古州返回,听到了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不知道你能否帮我解惑。” 第二日,当秦皓推开书坊木门时,街面上早已热闹起来了。 “掌经人来哩。” “掌经人来口馍!” 路两旁的摊贩都热情的朝他打招呼,不过八九日的光景,这座赤漠边缘的堡垒里,大半人都记住了这张脸。 烈良正蹲在一处茶摊棚子底下,捧着碗茶水发愣。秦皓走近时,烈良才恍然抬头,扯出个有些僵的笑:“大…大人。” “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 秦皓有些奇怪,每次一到这个时候,烈良便昂着脑走在自己前面,挡住那些想要靠近的人。可今天,他眼神却有些飘忽。 “没……没事。”烈良站起身,碗里的茶水洒出来些,“昨夜没睡踏实。” 秦皓看了他一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也没再过多探究。 今日的头两场对手,水准寻常得令人乏味。 第一个是使双斧的莽汉,第二个倒是一个凶名在外的血沸境,不过都被秦皓迅速击败,看台上响起零星的喝彩。 这几日的连胜让赌客们胃口养刁了,不见血、不拼命,他们便觉得亏了票钱。 “胜者,掌经人!”场工敲着铜锣道:“有请下一位锋角士——大头。” 斗场的闸门再次升了起来,当第三个人顶着那颗标志性的光头走出来时,场子里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这不是大头嘛!” “大头你那伤养好了?” “要我说,当初要不是他挑事,古丘能死那么惨?” 大头低着头没有回应,他惯用的那根狼牙棒早被百劫崩断了,此刻手里攥着一柄斩马刀。 一路来到秦皓十步外停下,场工的铜锣还没敲,他像截木桩就那么杵着。 “你不该来。”秦皓有些不解道:“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大头只是肩膀耸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些含糊的音节,秦皓根本听不清是什么。 随着铜锣哐的一声被砸响,大头猛然抬头。 那一瞬间,秦皓看见大体育那双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不只是眼睛,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皮肤下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蠕动,像无数条细蛇在皮下游蹿。 第288章 噬元花 眨眼间大头整个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嘎吱吱的脆响,皮肤被撑得有些透明,底下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 近三米高的身躯,眨眼间拔高到近五米,身上的粗布衣衫也炸成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看台上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大头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错不了,是噬元花!我三年前见过一次,服用的人就是这鬼样子。” “噬元花?听说服用那玩意至少折寿十年,根基全毁,他这是疯了吗?” 一片惊呼声中,秦皓闻言微微皱眉,他总觉得事情有些邪门,不过此刻,已来不及思考,大头脚下微微用力,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石板寸寸碎裂。 五米高的巨影带着腥风扑到面前,斩马刀抡起一道惨白的弧光,当头劈下。 秦皓瞳孔皱缩,向后急撤,刀锋擦着他胸前落下。 “速度竟然快了三成?” 大刀斩进地面,碎石迸溅,一道半尺宽的裂缝从落点向前蔓延出三四丈。 秦皓皱眉道:“你何故于此?” 大头面容狰狞抽搐,低吼道:“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说罢,第二刀已经横削而来。仓促间秦皓只能仰身避让,刀锋贴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不对劲。 不只是力量暴涨……速度也快得离谱,这噬元花真有如此奇效? 秦皓心念急转,螭吻图腾亮起,周围的水汽开始活跃。 溺杀! 秦皓心中一动,水分迅速朝着大头涌去,只见大头低吼一声,周身缠绕的气血将水分冲散。 “麻烦。” 秦皓低声骂了一句,洞虚明厄的感知早已铺开,大头的所有动作轨迹在他意识里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但身体刚动,大头那柄斩马刀就像预判一般封死了去路。 而第三刀接踵而至,秦皓猛然出手抓住百劫朝着大头砸去。 木盒瞬间流动,刀柄落入秦皓手中,挥动之际,已凝成长刀形态。 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铛! 双刀交击,刺耳的金铁声炸开。 秦皓虎口一麻,借力向后飘退,大头嘶吼着追来,斩马刀舞成一片模糊的光轮。 “这是……破甲牙?”看台上有人立马认出。 “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啊。”看客纷纷疑惑,眼下这招可是比之前的破甲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秦皓神色严峻,破甲牙这招秦皓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眼下有前两次完全不同, 刀轮卷起,狂风席卷周围一切,沙暴、碎石、尘土、甚至看台边缘散落的杂物,全被吸了进去。 视线被彻底遮蔽,只能听见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看台上的人们纷纷抬手挡脸,眯着眼睛想看清场中情况,可除了那团疯狂旋转的沙尘,什么也看不见。 沙暴中心,秦皓百劫横在身前,刀身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 “越来越麻烦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双图腾不断闪动,身体上一道道血纹开始显现,一股龙息蔓延四周。 看台上的段多兴猛然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他虽然也看不清场中情况,但他却敏锐的捕捉到一股十分渗人的气息。 段多兴神色复杂的看着被黄沙弥漫的斗场, 这感觉怎么有些像天阶血兽? 随着四十一道血纹全部浮现,秦皓感觉一股充沛的气血涌入全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龙吟·破空! 一记竖劈,百劫刀锋切入沙暴的瞬间,龙吟声乍起。 高频振动之间,沙暴仿佛被百劫从中撕开,刀锋撞上斩马刀凝成的光轮,火星爆溅如雨。 秦皓手腕一沉,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阻力,双臂筋肉贲张,气血疯狂涌入刀中。 “给我……断!” 秦皓低喝,百劫刀嗡鸣声陡然大作,刀锋上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条握着斩马刀的断臂飞上半空,鲜血泼洒如雨。 可大头的身影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剩下的那只手丢掉刀柄,五指成爪,朝着秦皓面门抓来。 那张因为膨胀而扭曲变形的脸上,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丝怨恨。 彻底疯了! 秦皓暗骂,就要拔刀再次挥砍,却只见大头剩下的那只手探进腰间破烂的布囊,掏出什么东西一把塞进嘴里。 下一刻,大头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皮肤表面噼啪炸开无数细密的血口,膨胀的身躯再次暴涨,这次直接冲破了六米,皮肤因为过度拉伸变得半透明,底下紫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 而他的双眸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野兽般的猩红。 “吼!!!” 大头四肢着地,像野兽一般扑来。 秦皓神色一沉,这家伙是真的不想活了,那么他不再保留。 身子微微弯下,双脚疯狂振动,随即脚下石板轰然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急速前进。 崩解。 百劫开始以某种诡异的频率高速震颤,刀锋在空气中拖出无数道重叠的虚影。 第一刀斩在大头抓来的爪子上,火星迸溅。 第二刀斩在同一位置,皮肤崩开一道血口。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光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前一刀的落点。 大头皮下的紫黑筋络疯狂蠕动试图修复,可震荡的刀劲已经渗透进去,从内部开始破坏。 终于大头坚持不住,那只巨爪软软垂落,他咆哮着用头撞来,秦皓侧身让过,反手一刀背砸在他侧颈。 “砰!” 六米高的巨躯横飞出去,撞塌了斗场边缘一截石墙,尘埃弥漫。 场中终于安静下来。 风卷着沙尘缓缓落下,露出狼藉的地面。 秦皓持刀站立,呼吸微乱,不远处,大头趴在一堆碎石里。 看台上沉寂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掌经人!掌经人!掌经人!” 喝彩声浪中,秦皓收刀归鞘,可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杀了我腐骨盟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第289章 凌屠 秦皓望向说话之人,那是个消瘦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有四十岁上下,长发扎成十几根细辫垂在脑后,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皮甲,脖子、袖口、腰间等地都挂着一串串不知什么兽类的指骨,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瞳孔是诡异的灰黄色,死死盯着秦皓。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有人倒吸冷气:“凌……凌屠?” “腐骨盟真的老大之一,冥蝎部的脱凡境战士。” “他怎么会在这儿?” 窃窃私语一时蔓延开,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惹上麻烦。 此时看台最高处的包厢里传来段多兴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凌老大啊。没想到你会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梭梭堡,怎么?也想下场玩玩?” 凌屠微微笑道:“段爷,我的人死在你的斗场里,你不该给我个说法么?” “说法?” 段多兴抿了口茶,“古丘那两场是签了生死契的,锋角士上了生死台,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这规矩,凌老大难道忘了?” “我说的不是古丘和枯爪。” 凌屠动作轻晃,笑着看向段多兴:“是现在躺在那儿的那位。” 段多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下一秒身影一晃,从十几丈高的看台直接跃下,几个起落只见来在大头身旁。 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大头的眼皮,又摸了摸颈侧。 脸色沉了下来,只见大头果然不知何时真的咽了气,而眼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很快皮肤便松垮地耷拉在骨架上。 段多兴站起身,面容平静道:“凌屠你自己手下吞了噬元花而亡,难不成也要算在我斗场头上?” “段爷这话就不对了。” 凌屠摇着头,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噬元花是榨干潜力,折损寿元,可从来没听说过会让人当场暴毙。大头就是被这位掌经人打死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段爷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段多兴皱眉,话是这么说,可刚才大头发疯时卷起的沙暴遮蔽了大半个场地,真正看清最后交手细节的人恐怕没几个。 秦皓此刻忽然开口了,声音平稳:“他服用了两次噬元花,所以才导致死亡。” 看台上一片哗然。 “两次?!那不是找死吗?” “怪不得爆成那样……” “不过刚才那沙尘漫天,也看不见大头到底吃了几次,也有可能是这掌经人下了狠手。” 段多兴闻言点点头,沉声道:“这大头一心寻死,你这个当老大的不知道?” 凌屠摊开手,那串兽骨指链哗啦作响:“他说两次就两次?谁能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恍然大悟道:“哦也对,这梭梭堡是你段多兴的一言堂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哪敢跟您较真啊。” 段多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秦皓又开口了。 “我能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凌屠一挑眉,抱着双臂,不屑一笑道:“就你?” 秦皓缓步走回大头尸体旁,缓缓道:“噬元花,赤漠州特产,生长于地下,专缠地底矿脉而生” “花蕊赤红,花瓣边缘墨黑,无叶,藤蔓形如蚯蚓,表面密布吸盘。” “单次服用者,药力入血,指甲会泛一层暗红,但调养月余便会褪去。” 他蹲下身,托起那只没断的左手,掰开大头的手指,露出指甲。 “若是连续服用导致暴毙,指甲便会出现这种红黑分层的环纹,状似噬元花的花瓣。” 段多兴凑近看去,果然如此。 凌屠冷笑:“你一个外州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秦皓没理会他的讥讽,继续道,“其二,单次服用,皮肤仅会潮红发热。但连续服用者,气血狂暴,会从内向外撑裂皮肤。” 他一指大头的上身,干瘪的尸体上,布满了细密已经凝结成黑褐色的血痂。 “这些裂口药力无法及时散出,便会结痂。触之坚硬,叩之有闷响。” 秦皓屈指在尸身胸口一敲,果然传来咚咚的闷声,看台上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啧啧称奇。 “其三…” 秦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噬元花寄生陨铁矿脉,药力中自带金石之气。连续服用者的血液里,这种金石残余极重。” 他转头一脚将大头身边的斩马刀挑起,刀尖在大头手臂上轻轻一划,黑红色的血液粘在铁胚表面。 “滋……”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血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甚至还冒起一丝几缕白烟。 秦皓收刀,目光落在凌屠脸上:“这三条,你若还不信,梭梭堡西街书坊,进门右转第二个书架,最上层有本《灵草稽古录》,第七十二页到七十五页,记载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赤漠州的老药师应该都知道。”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几个呼吸间猛地炸开议论声。 “我擦,他还懂医术?!” “何止懂……说得头头是道,连书放哪儿都知道!” “这掌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皓一番谈吐彻底让他们看懵了,谁能想到天天在斗场内喊打喊杀的锋角士竟然还会医术。 更夸张的实一些女子,一个个盯着秦皓眼睛直发亮,长相,实力还有学识都让她们对秦皓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口吞下。 段多兴也看向秦皓,眼神里多了几分复,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真把堡里那些积灰的古籍都啃透了。 见凌屠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段多兴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凌老大,听明白了如果还是不信我这就叫人把医书拿来一一对照。” 凌屠则黑着脸盯着秦皓,许久终于抬起手,开始鼓掌。 “厉害。” 凌屠放下手,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笑意:“真是厉害。没想到传闻中的掌经人,还有这么一手辨药识血的能耐。凌某走南闯北这些年,倒是头一回遇见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了。” 凌屠歪了歪头,舌头舔舐着嘴角道:“你这么好的身手,还有如此见识,到底是从哪个部落出来的?我凌屠在赤漠州混了十几年,说不定……还和你族中长辈打过交道呢。” 问题抛出来,看台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掌经人横空出世,连战连胜,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来自何方。 不少人私下猜测过,是不是某个大部落秘密培养的种子,或是隐世高人的弟子。 秦皓神色平静:“荒野小民,深山部落,不值一提。” “小部落?” 凌屠笑了,笑声低哑,“掌经人,你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灰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其实我刚从荒古州回来不久。在那儿……倒是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 第290章 赌约前夜 凌屠慢悠悠地继续道:“前段日子貌似还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好像还出现了某种新的陨葬禁地的传言,毁了一整个中型部落,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随着凌屠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皓的眼神骤然变冷,段多兴皱眉看着凌屠,又看看秦皓,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凌屠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耸了耸肩笑道:“算了,比起荒古州,我更对这位斗场新人有些好奇,不过可惜,按斗场的规矩,高境界的锋角士不能主动挑战低境界的……” 他拖长了尾音,一脸惋惜的看着秦皓:“可是我实在是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天资卓绝,胆识过人,看得我实在手痒。” 凌屠摊开手,笑道:“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这样,你主动挑战我这个前辈,如何?” 看台上一片哗然。 “我听到什么了?凌屠要和掌经人战斗?” “脱凡境逼血沸境挑战?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可是……掌经人完全可以拒绝啊!” 段多兴脸色彻底沉下来,不由怒极反笑道:“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凌屠,脱凡境逼一个血络境后辈挑战,这话传出去,你冥蝎部的脸还要不要了?” 凌屠连连摆手:“段爷误会了。我这是惜才啊,像掌经人这样的人,肯定不屑于一直和杂鱼打闹吧?真正的锋角士,就该挑战更强的对手,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 他转向秦皓笑道:“是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皓会拒绝时,他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行为。 “生死斗,我接。” 看台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就连段多兴也是吃惊的看着秦皓,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小子还真敢接。 秦皓迎着凌屠的目光,平静道:“时间,你定。” 凌屠盯着他,瞳孔里终于掠过一丝猎食者的兴奋。 “有胆色!我果然没看错,听说明日是你守擂的最后一天,那咱俩就定明日正午吧。” 凌屠听到秦皓应下,心中甚是满意,他做的一切其实就是逼迫秦皓答应与他的生死斗。 先前逼迫大头服用噬元花,也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要试探秦皓的底细,第二则是大头死后,他便有理由向清号“复仇”。 只可惜这些都被秦皓识破,这才不得已搬出自己知晓秦皓身份的事,要不是害怕段多兴怀疑,凌屠恨不得把生死斗定在今日,但若是太过急切,凭借段多兴的机敏多少能够抿出一些什么。 “那我就期待明日和小友的切磋了。”凌屠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而随着凌屠的离去,众人的目光皆是望向秦皓,只见他神色不变淡然走出斗场。 路过段多兴身边时,这位斗场主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友,你可想清楚了?明日契约一签,生死斗可就反悔不得了。” “我知道。”停下脚步,顿了顿又说,“对了段爷,今日的酬劳,麻烦直接派人送到书坊就行。”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斗场里才“轰”的一声炸开锅。 “他真的接下了?!” “血络境对脱凡境……疯了,绝对是疯了!” “赔率得开多少?我压凌屠!” “你傻啊?掌经人要是赢了,那可是一赔百!” “我看你才是真的蠢,你认为掌经人会赢?” 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往外涌,有人急着去押注,有人赶着回家拿钱,更多的人纯粹是想赶紧把消息散出去,这种事儿,晚说一刻钟都显得自己不够灵通。 不到半个时辰,“掌经人要跟凌屠生死斗”的消息就传遍了梭梭堡每条巷子。 疤脸站在段多兴身后,他挠了挠头,实在憋不住了:“他真就接下了?我怎么……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您说那掌经人,他到底图什么?脱凡境啊,那可是实打实的境界碾压啊。” 段多兴抿了口酒,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不是那种人。” 段多兴忽然说道:“我了解的掌经人并不是无脑狂妄,自以为是的蠢货。这种人答应生死斗,只有两种可能。” 段多兴晃着酒杯若有所思道:“要么,他手里捏着张能翻盘的底牌,大到让他觉得有机会赢。要么……”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去问问最近有没有从荒古州过来的行商。不用大张旗鼓,就私下打听,看荒古州那边……最近出过什么事。” 疤脸虽然不明白这跟生死斗有什么关系,还是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段多兴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掌经人……”他低声念叨,“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当日,梭梭堡书坊的门板差点被拍裂。 外面至少围了百十号人,九成是年轻女子,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门缝里瞧。 有胆子大的直接喊:“掌经人!您别打了!那凌屠不是好东西!” “是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呀!” 烈良从门缝往外瞅了一眼,缩回头时表情复杂,转过来佩服道:“大人,您这人气……真是了不得。” 秦皓头也没抬,继续翻看着讲解赤漠州地理的古籍。 烈良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那个……大人,您真确定要接那场生死斗?” 他咽了口唾沫,“我听人说,凌屠那家伙不简单。前些年单枪匹马宰了头地阶下级的血兽,地阶血兽哪怕最下级,一般三五个脱凡境都不一定压得住。” 他说着,眼睛偷偷往秦皓脸上瞟,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秦皓翻过一页书,淡淡问了句:“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烈良赶紧道,“我也听说过您在荒古州杀过脱凡境,可那肯定不容易,现在这擂台战,众目睽睽的,取巧的法子用不出来啊。” 他越说越急:“要我说,咱不如直接拒了。面子丢了就丢了,命保住才要紧!” 秦皓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许久后忽然一笑:“好,我会考虑的。”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 烈良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盯着秦皓看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这就没了?喂喂喂,你明天可是要和脱凡境玩命啊,怎么看起来跟没你事似的。 过了许久,烈良干咳两声:“那个……大人,我去外面把那些人赶走。您要有事就吩咐。” 他推门出去,外面又是一阵喧哗。烈良扯着嗓子喊:“都散了散了!掌经人要休息!明天还要打擂台呢!” 声音渐渐远了些,秦皓继续看着书,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句:“出来吧,他走了。” 第291章 策反 话音落下,书架旁的地面忽然微微拱起,土石像活了一样向两侧分开,赢幼真“嗖”地从地底钻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你怎么知道我在啊?” 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过来:“坎水图腾还有感知地底的本事?啧啧,真好奇你的图腾究竟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纹师呢。” 秦皓心说猜对了一半。 他的神念始终笼罩着周围十丈,再加上蒲牢图腾带来的共振感知,赢幼真藏在地下时的心跳、呼吸,早就像鼓点一样清晰。别说地底有人,就是墙角爬过几只蚂蚁都一清二楚。 “直觉。”秦皓随意应付道。 赢幼真撅了噘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这时门外传来烈良驱散人群的声音,那些年轻女子的喊声渐渐小了,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啧啧……”赢幼真背着手在书架间转悠,声音里带着戏谑。 “这才不到十天,你这人气涨得可真快。你要是去那些氏族主城转一圈,估计能引得一帮大小姐追着跑。” 秦皓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赢幼真,“所以,你怎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赢幼真转回身,一脸理所当然,“虽然你之前对我的态度很不好,但我这人特别大气,原谅你了。你看,我这样的朋友是不是很难得?” 秦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摸不透这少女的底细。 几次三番凑上来,看似毫无心机,但秦皓是不相信的,难道她也和 那凌屠一样?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冲着圣墟遗宝来的? 正怀疑着,赢幼真已经凑到跟前,歪着头问:“不过你倒是挺悠闲。凌屠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脱凡境,你就一点不怕?” 秦皓摇头:“怕有用吗?” “也是。”赢幼真点头,又补了一句,“说起来你也是倒霉,怎么就惹上脱凡境了。我看你好像也就血络境吧?要不……赶紧跑路?” 她说完盯着秦皓,眼睛亮晶晶的:“被脱凡境追杀,一定很有意思。” 秦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早就说过,我这人运气不好,我劝你也离我远点。霉运这东西,沾上了可不好甩。” “嘁!”赢幼真一撇嘴,“我说了,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别想吓我走。” 她完全没理会秦皓无语的表情,自顾自搓着手,越说越兴奋:“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你刚来梭梭堡不到半个月,先惹了血络境的大头,接着是血沸境的古丘他们,现在连脱凡境的凌屠都要杀你……” 她眼睛弯成月牙:“那要是再多待一阵,岂不是该轮到显相境追着你跑了?” 秦皓嘴角抽了抽。 喂喂喂,你这是咒我呢? 赢幼真还在那掰着手指算:“想想都刺激。我还没试过被显相境追杀是什么感觉呢……” 巷子深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烈良缩着脖子,在墙根底下轻声喊:“大人……我来了,您在哪?” 话音刚落,一柄冰凉的匕首就贴上了他的喉咙,烈良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出来。 “大大大人……是我,烈良!” 背后传来一声冷哼,匕首移开,凌屠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说吧。”凌屠的声音又低又哑,“他准备跑了?” 烈良摸了摸脖子,干笑道:“这个……好像没有。小的在旁边劝了半天,可他看起来……不像要跑的样子。” “还真想跟我打?” 凌屠眯起眼低声自语,随即又问,“查出他有什么底牌了吗?” “这个……” 烈良额头上冒出冷汗,“小的,小的还不清楚。毕竟……毕竟我也没见过他全力出手。” “那件圣墟遗宝呢?”凌屠追问:“长什么样?有什么作用?他用过没有?” 烈良咽了口唾沫:“小的没见过他用什么圣墟遗宝,只知道他背上那个木盒能变成长刀,但不是纹器。还有一块很重的门板,应该是防御类的纹器。” “木盒变刀?”凌屠皱起眉,声音里透出不耐烦:“这有什么用!我要知道他杀脱凡境靠的是什么!” 烈良腿都软了,声音抖得厉害:“这个、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当时我不在场。不过我猜,他肯定也是和别人联手才——” “废话!” 凌屠打断他,“不然你以为一个血络境能单杀脱凡?” 烈良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心里早把凌屠骂了八百遍。 还他妈脱凡境呢,打一个血络境问来问去,屁用没有。 凌屠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还要你何用?” 烈良汗毛倒竖,“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饶命啊!我真不知道!我和那秦皓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被他一路胁迫!我、我比谁都想他死!” 他说得声泪俱下,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凌屠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明日如果一切顺利,那自然好说。可要是万一……” 凌屠说着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需要你登场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斗场外面早早排起了长队,场票的价格已经被炒上了天,最次的站票都要往常的五倍,二楼那些能看到全场的雅座,更是有价无市。 “让让!都让让!” “挤什么挤?老子排了一夜!” “谁踩我脚?!” 喧闹,叫骂声混成一团。卖早点的小贩在人群里钻,可没几个人有心思吃。 斗场二楼,段多兴大马金刀坐在雅座里,看起来气定神闲,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的节奏。 疤脸从旁边走过来,弯下腰低声汇报:“段爷,查过了。城里有三个从荒古州回来的商队,最早的那个三个月前就离开了,最晚的也在一个半月前。问了一圈,都说没听说荒古州最近出过什么大事。” 疤脸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那凌屠确实如他所言,刚刚从荒古州返回。” 段多兴眉头微皱,“荒古州……” 疤脸小心翼翼问:“您的意思是,那掌经人在荒古州做了什么事情,凌屠这才非要与他生死斗?” “不好说。”段多兴摇头,“如果只是为了给腐骨盟报仇,他一个脱凡境亲自下场对付血络境,未免太掉价了。” 他顿了顿,看向楼下渐渐坐满的看台。 “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第292章 先发制人 眼看时辰差不多,场工用力地敲着铜锣,扯着嗓子的喊道:“九日连胜,初出茅庐便名震梭梭堡,今日,掌经人将迎来他守擂的最后一场,脱凡境之战。”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现在,有请掌经人!” 闸门升起。 秦皓捧着百劫,缓步走到场中,四周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掌经人赶紧投降吧,我舍不得你啊!” “掌经人千万要活着啊!虽然你这会死定了……” “呜呜,我的掌经人,你为什么不放弃生死斗啊。” 一众女性看客疯狂喊着,劝说着让掌经人放弃,场工都微微一愣,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诡异的氛围。 随即他拔高嗓门:“而他的对手,腐骨盟之主!冥蝎部脱凡境战士!曾单枪匹马斩杀地阶血兽的凌屠!” 另一侧的闸门升起。 凌屠走了出来,一身兽骨的配饰哩哩啦啦的响着,双手各握着一柄匕首,刃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看台上又是一阵疯狂的呼喊。 寸头青年见状嘴角咧得老高,声音故意拔高到半个场子都能听见:“之前那些吹掌经人的人呢?躲哪儿去了?我早说过这小子狂得没边,你们还不信!” 旁边有人皱皱眉,没接话。 “打败几个血沸境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连脱凡境都敢硬接。” 寸头青年越说越来劲,手指敲着栏杆,“不过也好,生死斗嘛,死了也省得以后祸害别人。可惜啊,本来还能多活几年……” 话没说完,被场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周围热烈的氛围达到顶峰,场工见状立即退到场边,举起铜锣。 “生死斗……” “开始!” 锣声响,看客们霎时屏住呼吸,整个斗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屠站在场心,两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刃口的蓝光划出两道弧,玩味的看着十步外的秦皓。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凌屠居高临下的缓缓开口。 秦皓没动,只是抬眼看他。 “我不来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凌屠笑了,没接这个话茬:“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不过太有胆色……容易短命。” “所以别假惺惺了。”秦皓也笑了:“你的目的,咱们心里都清楚。” 他顿了顿,背上的木盒开始流动,液态金属顺着脊背滑下,在手中凝成长刀形态。 百劫刀震颤着发出低鸣。 “我可以告诉你,”秦皓握紧刀柄,声音冷了下来,“那东西就在我身上。” 他抬眼,直视凌屠。 “想要的话,自己过来拿吧。” 刀锋抬起,指向对面。 凌屠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痛快!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他笑够了,伸手抹了抹嘴角,邪笑道:“本来还想说,要是不在你身上,我就亲自去你那什么山海部走一趟,探个究竟。现在看来……省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秦皓站在原地没动,可那双血瞳已彻底冰冷了下来,牢牢锁死了凌屠。 用秦皓的族人威胁,凌屠不知道,他这话一出口,秦皓已经决定,今日必须彻底解决掉他。 用尽所有底牌,也必须除掉。 “听说你连胜九日,都没人逼你用过第三招。”凌屠还在说,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别的不说,我还真好奇……你的图腾到底是什么?” “是你爹。” 秦皓呵呵一笑,凌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灰黄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怒火还没来得及窜上来,秦皓脚下的石板轰一声炸开。。 秦皓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几乎贴着地面蹿了出去。 百劫刀侧举在身侧,刀锋拖出一道惨白的气痕,同一时间,心念急转,螭吻图腾开始闪烁。 溺杀! 空气中稀薄的水汽瞬间被抽离,凝成细密的水珠,疯狂涌向凌屠的口鼻耳窍。 “就这?”凌屠却只是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周身气血轰然沸腾,从皮肤下每一个毛孔里喷涌出。 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迸发,水珠在触及气浪的瞬间就被蒸发,发出一声声滋滋声,化作白雾消散。 “掌经人,你这点小伎俩连大头都不会上当,更何况我?” 不过秦皓一招未中,冲势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快。 凌屠眼中杀意一闪:“你也未免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秦皓藏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伸出,那手心上,悬浮着一枚金色的锤子。 锤身不过尺许长,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周围围绕着一圈圈深奥的图纹。 此刻那些图纹正一层接一层亮起来,从锤柄往锤头蔓延,像活过来的血管。 凌屠瞳孔骤缩,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你果然是个纹师!” 此刻秦皓即将冲到凌屠面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蒲牢图腾浮现。 乱神啸! “吼!!!” 一声介于龙吟和雷暴之间,纯粹的音波冲击,瞬间炸开! 前排看客只觉得耳膜像是被铁锥狠狠扎了一下,剧痛顺着耳道直冲脑仁。 “啊!!” “我的耳朵!” 惨叫接二连三响起,不少人捂着耳朵蹲下去,脸色煞白。 更远处的看客虽然没受伤,也被震得头晕眼花,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而场中的凌屠,离得最近,那一声吼几乎是贴着他脸炸开的。 音波像实质的拳头,一拳砸进他脑袋里,耳膜瞬间穿孔,嗡鸣声淹没了所有听觉。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和地搅在一起,秦皓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镇狱锤抡圆了砸下去,锤头的符文已经亮到刺眼,金光凝聚成实质的光晕,在锤头外围形成一圈扭曲的气场。 “轰!!!” 锤头结结实实砸在凌屠天灵盖上。 第293章 冥判暴击 看台二楼,段多兴“呼啦”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纹师?!” 掌经人竟然是名纹师? 同一时间,另一侧看台的角落里,赢幼真也睁大了眼睛。斗篷那张精致的脸满是惊讶,小嘴也慢慢噘起来。 “好呀……你竟然瞒着我!”话虽如此,赢幼真神情却是异常兴奋。 同样,此时的斗场看台之上已经彻底乱了。 “纹师?!掌经人是纹师?!” “怎么可能!纹师不都是专修神念的吗?他哪来那么强的近战能力?!” “可那锤子……那绝对是图纹形成!” 议论声像滚水一样沸腾,要知道纹师的身份可是极为高贵的,一名纹师对于所有部落来说那都是至关重要的。 疤脸凑到段多兴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大人,既然掌经人是纹师……那这生死斗,是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纹师太高贵了。别说梭梭堡这种边缘堡垒,就是赤漠州那几个大部族的主城里,能培养出来的纹师也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死了任何一个都是大损失。 并且每个纹师都有自己的师门传承。 谁知道这掌经人的老师是哪个大手子,到时候过来问罪谁招架得住。 段多兴眼眉一挑:“生死契已经签了。哪有那么容易反悔?” “再说了,纹师当锋角士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秦皓,心中暗道:没想到啊……一个纹师,竟然有如此战力。 疤脸也是一脸惋惜:“可惜了。纹师不是最多只能晋升到血沸境吗?他这辈子……” 就在众人都震惊秦皓的身份时,场中的秦皓已经动了杀招。 镇狱锤砸中凌屠识海的瞬间,秦皓就松了手,百劫刀如活物般自行流动,化作一条金属锁链缠在腰上固定。 双脚扎稳马步,双手向背后一探,抓住了冥判,冰凉沉重的质感顺着掌心传来。 秦皓深吸一口气,想起之前和巴鲁交手时的经验。脱凡境最难缠的是那身浑厚到离谱的气血,还有脱胎换骨后近乎变态的恢复力。 要杀脱凡境,必须速战速决。 绝不能拖到消耗战。 “喝——” 秦皓双臂肌肉贲张,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气血急速流转,抡起冥判,朝着还在眩晕中的凌屠当头砸下。 冥判落下的瞬间,蒲牢图腾的震荡之力疯狂涌入。冥判漆黑的表面开始剧烈震颤。 在冥判落下的瞬间,一道雷电从天上落下,深蓝中夹杂着丝丝黑气的电光。 电光粗如手臂,扭曲着一口砸向凌屠眉心。 轰—— 雷声炸响的瞬间,前排的看客被刺得睁不开眼,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爆鸣,还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焦糊味道。 电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场中央,凌屠还站着,但已经不成人形。 浑身焦黑,皮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头发全烧光了,头皮上鼓起一串串水泡。 最吓人的是眉心,那里有个拳头大的凹陷,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还冒着青烟。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整个斗场像是被抽空了空气,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客们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从秦皓暴起,到暴露纹师身份,再到那一吼一锤一天雷……前后不过七八息时间。 一个脱凡境,就这么跪了? 段多兴的手攥紧了栏杆,他盯着秦皓手里的冥判,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闪动,贪婪,震撼,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能够引动天象的纹器。 整个赤漠州,已知的有这等威能的纹器只有一件,大罗部的吞沙瓮。 那东西是大罗部能在赤漠州立足的根本,靠着吞沙瓮,大罗主城方圆百里风沙不侵,堪称天险。 如果……如果自己能把这件纹器带回族里…… 段多兴的心脏开始狂跳。 立下这等大功,别说晋升,就是得到祭司之位都有可能。 族里那几个老家伙,谁还敢说他段多兴是个只会打理斗场的旁系子弟? 疤脸也看傻了,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大、大人……那纹器……” “我知道。”段多兴打断他,声音有些发干,“先看着。” 而场中的秦皓,根本没停。 他喘着粗气,双臂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但他没管,抡起冥判,再次砸下。 “轰!” 第二下。 “轰!!” 第三下。 每一次都砸在凌屠头顶同一个位置,焦黑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凌屠的身体随着锤击一次次痉挛,嘴里涌出的血从红转黑。 又是连砸三次,直到感觉手臂发麻,秦皓这才停了。 向后跃开三丈,冥判杵在地上支撑身体,胸口剧烈起伏,他抹了把脸,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个焦黑的人影。 结束了? 看客们也开始回过神,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真……真赢了?” “血络境杀脱凡境……我的天……” “那纹器也太吓人了,引天雷啊!” “掌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纹师,还能用这种……” 话没说完。 场中央,那个焦黑的人影,忽然动了。 先是手指抽搐了一下,随后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蹿。 秦皓瞳孔骤缩。 “噗——” 凌屠喷出一大口血,缓慢抬起头,此时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皮肉焦黑翻卷,一只眼睛成了血窟窿,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大意了…… 即便他已经将秦皓预估的很高,但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有能够击杀脱凡境的实力。 他盯着秦皓,咧开嘴,焦黑的嘴唇撕裂,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牙床。 “我……” 凌屠声音嘶哑,气血开始外涌,血雾凝聚不散,这些气血在他佝偻的脊背后方急速汇聚,轮廓在扭动中急速成型。 先是粗壮狰狞的躯干节肢,接着是高高昂起,分节的尾部,末端一点幽光急速凝聚,化作一根弯曲尖锐的毒针。 最后一双由纯粹气血与幽光构成,大如车轮的螯钳,在头颅两侧缓缓张开,钳口内密布着锯齿状的光痕。 血魄凝形,冥毒蝎。 蝎身通体幽黑,甲壳的纹路却闪烁着暗红的光,那昂起的蝎首部位,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秦皓。 “我要你,死!!!” 第294章 冥毒蝎 凌屠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他从听说这小子在荒古州杀过脱凡境开始,就半信半疑,不过也没真把对方当成普通血络境看待。 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而是一股压不住的羞辱和暴怒。 按常理,血络境和脱凡境之间隔着天堑,气血质量、肉身强度、图腾威能,全方面的碾压。 他之前盘算过,秦皓能杀脱凡,无非两种可能,要么靠特殊纹器取巧,要么是多人围杀捡了便宜。 可凌屠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的杀招会这么要命。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没在最后关头本能地用气血护住头骨,现在脑袋已经炸开。 血魄凝形后,“小杂种……” 他咬着牙骂出声,瞳孔深处,一点幽紫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瞬间爬满整个眼球。 背后的冥毒蝎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凌屠的身体随之开始发生变化,焦黑的皮肤表面,一层泛着金属冷光的幽黑色甲壳从皮下钻出,迅速蔓延覆盖。 关节处延伸出节肢状的凸起,脊背后方,那条蝎尾虚影彻底凝实,与他的尾椎骨连接在一起,变成一条布满倒刺的毒尾。 整个人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半人半蝎的怪物。 灵狩状态。 感受到身体循序恢复,凌屠缓缓站起身,三米多高的半蝎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幽黑的甲壳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粗壮的蝎尾在身后灵活地摆动,尾针上的幽光吞吐不定。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也算死得不冤。” 秦皓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看着凌屠的变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果然没这么好杀啊…… 秦皓对脱凡境的认知又加深了一步,自己几乎是在赌上了所有爆发,溺杀,镇狱锤,冥判,连环杀招一气呵成,换做弱一点的脱凡境,可能早就已经趴下了。 看着凌屠那身刚长出来的甲壳,秦皓几乎能想象到,百劫刀砍上去会是什么结果,大概率跟当初砍巴鲁的岩甲一样,蒲牢的震荡劲力根本传不进去,全被甲壳吸收了。 怎么脱凡境都喜欢长壳? 秦皓暗骂了一句,而此刻,凌屠背后的蝎尾像蓄满力的弓弦突然松开,整条蝎尾化作一道幽黑的残影,瞬间撕裂空气,尾针直指秦皓心口。 太快了! 快到秦皓的洞虚明厄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轨迹,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百劫刀横在胸前,刀身精准地格向尾针袭来的方向。 铛—— 恐怖的力道从刀身传来,秦皓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直到后背撞上斗场边缘的石墙才停下,石墙咔嚓裂开一片蛛网纹。 “咳咳……呕……” 闻着蝎尾散发出腥甜味道只觉得微微头晕,秦皓心中震惊,好强的力量,好毒的针! 凌屠看着秦皓手里的百劫,冷哼一声:“手里好东西倒是不少,能够扛得住我一击?但是……” 随即蝎尾收缩,再次弹射而出。 秦皓心中一紧,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从墙边弹开,险险避过紧随而来的第二次尾刺。 石墙被刺中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融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边缘滋滋冒着黑烟。 不能硬挡。 秦皓脑子里瞬间做出判断。侧身拧腰,百劫刀借着旋转的力道挥出,目标是凌屠侧腹甲壳的连接处。 百劫斩落,又是一声闷响。刀刃确实砍中了,但手感更像砍在了一块浑然一体的精铁上,反震力让秦皓手臂发麻。 蒲牢的震荡之力传过去,只在甲壳表面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就消散了。 果然没用…… 秦皓眉头微皱,凌屠狞笑一声,俯身而上 ,一只覆满甲壳的螯钳横扫过来,带起呼啸的风声。 秦皓矮身刚刚翻滚躲过,螯钳便擦着头皮掠过,砸在地上,石板粉碎,碎石乱溅。 “想跑?我最喜欢当猎人的感觉了,希望你别那么容易被我抓到!” 凌屠急速追上,此刻的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看台上的声音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多了些不忍和叹息。 “完了……掌经人撑不住了。” “速度力量全面压制,即便掌经人是纹师,也毫无胜算。” 凌屠看着在自己狂暴攻击下狼狈躲闪,却依旧死撑着不退的秦皓,心头愈发惊讶。 一个血络境,竟然还能够在自己手上撑到现在? 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凌屠猩红的复眼骤然缩紧,背后那冥毒蝎的虚影发出一阵无声的震颤。 幽黑的蝎影腹部,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紫色气团开始急速旋转。 “你的招数我已经看腻了。” “能死在我族的冥毒蚀魄这一招下,你该感到荣幸。” 凌屠声音嘶哑,半蝎身躯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态。背后蝎影腹部的毒囊虚影猛地膨胀,随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毒烟箭矢,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这道毒烟箭速度并不算极快,甚至比之前的尾刺还慢上一线,但它飞过的轨迹,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道带着恶臭的紫色痕迹。 更诡异的是,它仿佛锁定了秦皓的气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任凭秦皓如何变向腾挪,依旧死死咬住。 秦皓的洞虚明厄疯狂预警,神念感知中,那支毒烟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他头皮发麻。 挡不住,他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向侧方急闪,试图完全避开弹道。 凌屠见状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那支毒烟箭,竟然在半空中……提前爆开。 暗紫色的毒烟瞬间扩散成一片直径超过三丈的毒雾领域,恰好将秦皓即将闪避的落点完全笼罩。 秦皓瞳孔骤缩,全力扭身,却已避无可避。勉强将百劫刀横在身前,用力旋转挥下,图腾之力贯穿百劫,震荡下将周围毒物震开。 但仅仅只支撑了不到半息,震荡之力便被腐蚀穿透。 毒雾沾身的瞬间,秦皓感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刺穿皮肤,一股阴寒歹毒的能量顺着毛孔疯狂往体内钻,所过之处,气血运行骤然凝滞紊乱,肌肉筋骨传来酸软无力的感觉。 “呃啊!” 秦皓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他强行催动气血,想冲出毒雾范围,但双腿像是灌了铅。 就在这一滞之间,凌屠的攻击到了,蓄势已久的蝎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横扫而来。 秦皓只来得及将百劫刀仓促格挡在身侧。 砰—— 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百劫刀被蝎尾蕴含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得倒撞回来,刀背重重磕在秦皓的肋骨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秦皓眼前一黑,剧痛几乎让他晕厥。紧接着,蝎尾本身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腰腹之间。 “噗!” 秦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身下石板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秦皓趴在地上,一时竟无法起身。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移位,气血被毒素侵蚀得混乱不堪,运转艰难。 腰腹处火辣辣地疼,蝎尾的倒刺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溃烂,传来麻痹感。 冥毒蝎的“毒”,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了。 第295章 嘴硬 秦皓尝试调动气血压制,却发现那股阴寒毒性能量异常顽固,如附骨之疽,不仅阻碍气血恢复伤势,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他咬着牙,用手肘撑地想爬起来,手臂却一阵发软,又跌了回去。 看台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秦皓施展诡异身法、甚至断尾切腿带来的震撼,此刻被眼前这残酷的画面瞬间冲淡。脱凡境终究是脱凡境,一旦真正动用压箱底的神通,血络境再惊艳,似乎也难逃被碾压的命运。 “结束了……”有人喃喃道。 “能撑这么久已经够吓人了,可脱凡境……终究是脱凡境啊。” “可惜了,这么年轻……” 寸头青年又活跃起来,语气里的得意掩饰不住:“看见没?我就说!境界碾压就是碾压!之前那些杀招,估计把他底牌都用光了,现在没招了吧?” 凌屠背后蝎影微微黯淡了一些,显然刚才那招“冥毒蚀魄”消耗不小。看着远处趴伏,气息萎靡的秦皓,独眼中的猩红光芒大盛,充满了快意。 迈动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秦皓走去,蝎尾在他身后微微晃动,尾针上的幽光锁定了秦皓的后心。 “能逼我用出冥毒蚀魄,你也算有点本事。” 凌屠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嘲弄,“可惜,到此为止了。” 二楼,段多兴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 秦皓的败象已露,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死了倒没什么,一个锋角士而已,梭梭堡哪天不死几个?可那件能引动天雷的纹器……不能落在凌屠手里。 段多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用气血送了出去,清晰地响彻全场:“哈哈,凌老大稍慢。” 场中,正要将蝎尾刺向秦皓后心的凌屠动作一顿,猩红的复眼转向看台方向。 “段爷有何指教?”他的声音嗡嗡作响,带着不耐烦。 “这场胜负,差不多分明了。” 段多兴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掌经人少年英才,折在这里可惜。不如给我个面子,此战作罢,如何?他签生死斗的费用,我双倍补给你。另外,梭梭堡三个月的营收作为补偿。” 看台上一片哗然。 段爷这是要保人?还开出这么厚的条件?三个月营收那可不是小数目。 凌屠沉默了两秒,忽然发出低哑的笑声。 “段爷的好意,凌某心领了。” 凌屠的蝎尾却依旧指着瘫坐在墙根的秦皓:“不过……这小子我今天非杀不可。至于那点钱,段爷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不知道段多兴为什么突然要保秦皓,但他能猜到,段多兴这老狐狸,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想分一杯羹。 凌屠心里冷笑,想得美,这宝贝,他盯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他现在全神贯注,防的就是秦皓临死前再用出那件遗宝翻盘,刚才的天雷已经够吓人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段多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凌屠,这里毕竟是梭梭堡,做事别太绝。” “生死斗,签了契的。” 凌屠丝毫不让,眼中凶光闪烁:“段爷要是想破坏规矩,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段多兴盯着他,没再说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坐回椅子,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凌屠这态度,太坚决了,仅仅是为了给腐骨盟报仇?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他盯上了秦皓身上的东西。 难道也是那件纹器? 段多兴的目光投向场中,秦皓正背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吓人。 就在这时,秦皓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居然笑了。 “真巧。”他看着凌屠,声音沙哑却清晰,“今日,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凌屠那只猩红的复眼猛地一瞪。 “虽然听说过你小子嘴硬……没想到眼下这种状况,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凌屠的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我倒要看看,你死了以后,嘴还硬不硬!” 蝎尾化作毒龙,朝着秦皓心口暴刺而去。 “啊!”看台上响起尖叫,不少少女急忙闭上了眼。 寸头青年和其他押了凌屠赢的人则兴奋地大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赢幼真安静地坐在角落,兜帽下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却悄悄扣住了袖口里的某件东西。 只是这样吗? 她心里嘀咕,不得不说,她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蝎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秦皓的身体。 凌屠狰狞的表情忽然僵住,听到的不是刺入血肉的顿挫感,只见眼前秦皓的身影一阵恍惚,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瞬间化作一片破碎的水幕,哗啦洒落一地。 第296章 凝渊一线 “这是……分身?” 凌屠猛地扭头,只见秦皓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另一侧急速跑着,双手虚拢在胸前疯狂震动,掌心之间,一团不过拳头大小的水球正剧烈震颤着。 “玩笑!在这斗场之中,你能跑到哪?” 凌屠一跃而起,迅速追上秦皓。 听到身后呼呼风声,秦皓额头青筋暴起,凌屠的攻击速度极快并且十分密集,他绝对不能停顿一刻。 螭吻的洞虚明厄被他催发到极致,不仅要预判凌屠的攻击进行躲闪,还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去压缩掌中那团狂暴的水球,让它不至于提前爆开。 此刻,蒲牢图腾被他制造出高频震荡,从内部不断挤压水球。 昨日击杀大头,他成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利用螭吻和蒲牢两种图腾完成了高压射线。 但如今对付凌屠,必须要做到极限 。 秦皓狠狠咬牙,那团水球正在被疯狂压缩,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不过,这点程度,还不够!” 空气中的水分被秦皓源源不断抽取过来,融入其中,水球的体积没有变大,反而在缩小,但内部蕴含的恐怖压力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够……还不够。 身后的凌屠已经反应过来,他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压力正不断增长。 “臭小子,不管你在干什么,给我停下来!” 凌屠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蝎尾和螯钳同时攻来,封死了秦皓所有退路。 秦皓咬着牙,脚下步伐诡异地扭动,在缝隙中穿梭躲闪,但还是被蝎尾擦过肋下,带走一片皮肉。 而眼下,掌心中的水球还在压缩,蓝光越来越盛,震颤越来越剧烈,甚至发出了仿佛随时会爆开的低沉嗡鸣声。 凌屠疯狂攻击,嘴里咒骂不休,“垂死挣扎,不过雕虫小技!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秦皓根本不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之间,直到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秦皓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双手的虎口和掌心处,因为承受不住内部恐怖的压力而崩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颤抖的水球。 也就是此刻,凌屠的蝎尾终于抓住机会,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穿透了秦皓左肩的皮肉,将他整个人钉得向后一仰。 “抓到你了!” 凌屠狂笑,螯钳紧跟着砸向秦皓头颅,秦皓却在这时抬起头,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淡漠的笑意。 他对着凌屠,轻轻道:“抓到你了。” 染血的双手食指与拇指绷直,对准凌屠的方向,猛地向外一划。 凝渊一线! 一道细到极致,速度也快到极致的幽蓝色细线,从秦皓指尖无声射出。 细线划过空气,连声音都被切开,只在路径上留下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 凌屠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凭脱凡境对危险的本能,感到一股凉意瞬间掠过他的蝎尾根部。 下一秒,咔嚓一声轻响,那条粗壮狰狞覆满甲壳的蝎尾,齐根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幽黑的甲壳和里面的血肉骨骼,在同一平面被整齐切开。 “啊!!!” 凌屠失声痛呼,断尾之痛,直冲脑髓,庞大的半蝎身躯猛地一僵,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秦皓强忍着肩头被贯穿的剧痛,身体向后一挣,硬生生将肩膀从蝎尾断茬上拔了出来,带出鲜血。脚步踉跄,双手却再次抬起,染血的手指颤抖着,对着凌屠的脖颈又是狠狠一划。 第二道幽蓝细线射出。 感知到危险再次降临,凌屠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勉强跃起试图躲避。 唰! 凌屠跃起的身影在半空中一滞,随即惨叫着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两条小腿,自膝盖以下,被那道诡异的细线齐刷刷切断,断肢滚落一旁,切口同样光滑。 整个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包括二楼雅座里的段多兴,角落里的赢幼真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发生了什么? 那幽蓝色的细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图腾?纹器?还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神通或是图纹? 但秦皓方才的招数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只能猜测是掌经人那神秘的图腾神通。 两击之后,秦皓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双手掌心血肉模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全力之下,那两招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所有气血,更透支了双臂的承受力。 掌中那团高压水球已经耗尽,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发出第三道凝渊一线。 秦皓抽出百劫,一步步走向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凌屠。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锋,还有秦皓那双平静得可怕的血瞳,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和巨大荒谬的情绪猛地冲上脑门。 “咳……你想干什么?!你还要杀我?他妈一个血络境!你凭什么杀我?!” 而看台上的看客们此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血络境斩杀脱凡境!活生生的越境反杀!这场面,一辈子能见几次? “杀了他!掌经人!杀了他!” “哈哈哈哈!赢了!我押的掌经人!” “宰了脱凡境,掌经人我愿称你为最强锋角士!”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凌屠眼角抽搐道:“我是冥蝎部的凌屠,你敢杀我,冥蝎部定当让你生不如死!” 但秦皓好似没有听到,直直走到凌屠身前,举起了手中的百劫刀,刀锋对准了凌屠的脖颈。 凌屠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杀机刺得一激灵,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任何事,唯一向想做的就是了结自己的性命。 这小子是真的敢杀我?绝望之下,一股更加凶狠的戾气在瞳孔中闪过。 “想杀我……那谁都别想好过!” 凌屠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朝着整个斗场,朝着所有看客嘶吼着。 “掌经人名叫秦皓,他身上有圣墟遗宝!” 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刚刚被狂热气氛填满的斗场上空。 那些“杀了他”的呐喊,那些兴奋的议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 一道道目光茫然地转动,最终聚焦回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年轻身影。 圣墟遗宝? 看台上的一众血纹战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圣墟遗宝啊,传说中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 “此话……当真?” 段多兴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场中的秦皓。 凌屠见终于引起了段多兴的注意,嘴角扬起一丝癫狂的快意,他知道自己活命的机会或许就在于此,亢奋道:“有人能证明!他带来的那个随从!他知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几乎在同一时间,烈良尖锐的声音,从闸门外猛地响起。 “我能证明!大人……掌经人他叫秦皓,几月前在荒古州破除陨葬禁地,最后带走圣墟遗宝的,此事在荒古州边缘几部并非秘密!” 烈良喊完,脸色煞白不敢去看场中秦皓可能投来的目光。 秦皓,你可别怪我了,毕竟如今可是在赤漠州,冥蝎部可不是能够得罪的。 秦皓要是真把凌屠杀了,自己这个整日跟在身边的人也逃不过一死。 随着烈良的确定,空气彻底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无数道变得无比复杂,无比灼热的视线,纷纷落在秦皓身上。 第297章 都是我的 “荒古州陨葬禁地?他才血络境!怎么可能……” “那个随从这几日一直跟在掌经人旁边,他作证,宁可信其有啊!” “天爷……要真是圣墟遗宝……” 整个斗场陷入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很快,一个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的汉子猛地站起身,眼神热切的直勾勾盯着秦皓。 “掌经人!凌屠说的……可是真的?!你身上真的有圣墟遗宝?” 这一声质问像是一颗炸弹,所有人停止了讨论,纷纷看着那名手持黑刀的青年,不少人已经离开座位,扒着栏杆,一副随时要跳下看台的架势。 凌屠此刻咧嘴狂笑:“咳咳……小子,听见了吗?你死定了……除非,你把今天在场的人……都杀光……”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断续:“否则从今天开始,整个梭梭堡……不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会像嗅到血腥的沙狼……追着你,咬着你,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哈哈哈……” 唰! 一道乌黑刀光,毫无征兆划过,刀光极快,凌屠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头颅沿着脖颈处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滑落。 “真……真杀了?那可是脱凡境啊!” “掌经人,同是血络境,实力为什么如此强?” “圣墟遗宝!他一定有圣墟遗宝才会变得如此之强!” 一语点醒梦中人,众人闻言,惊愕的目光迅速爬满血丝。 贪婪、怀疑、恐惧、狂热,种种情绪在那些脸上交织变幻。 秦皓对身后的喧嚣恍若未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肋骨的刺痛和脏腑的翻腾就让他眼前发黑。 他没理会,伸出没握刀的手,开始在凌屠那逐渐僵冷的尸体上摸索。 一袋沉甸甸的卦元通宝,几瓶贴着标签的药剂,最后是凌屠那两柄刃口泛着幽蓝的匕首。 把值钱的东西和匕首一起塞进怀里和腰间,这才撑着百劫刀,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段多兴这时轻飘飘地从二楼落了下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在凌屠的无头尸体上停留一瞬,又转向秦皓,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秦小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摇着头,赞叹道:“血络境逆伐脱凡,此等战绩,别说赤漠州,放眼九州大地,也实属罕见。今日,段某算是开了眼界。” 秦皓转过身,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平淡地拱了拱手:“段爷过誉。侥幸而已。” “侥幸?” 段多兴眼角一跳,笑容有点僵,“秦小兄弟,你这‘侥幸’,可是把脱凡境给宰了。这话说得,未免太过谦虚。”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秦皓背后的冥判,语气变得关切起来:“我看小兄弟伤势不轻,脸色也很差。凌屠那冥毒蝎的蝎毒,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斗场后院,常年备着最好的药师,药材也齐全。不如先去处理一下伤势?一切费用,段某承担。” 秦皓没动,只是看着他。 段多兴脸上的笑容更盛,往前又凑了半步,意有所指道:“而且在这梭梭堡斗场之内,我段多兴说的话,还算有点分量。规矩就是规矩,斗场之中,除了锋角士,任何人……不得再起别的心思。” 他这话看似是说给秦皓听,眼睛却扫了一圈看台上那些蠢蠢欲动眼神闪烁的人。 秦皓沉默了片刻,随后道:“多谢段爷美意,不过这点伤,我自己休养几日便好,不劳烦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斗场出口的闸门走去,段多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了下去。 “掌经人!” 段多兴沉声道:“你可要考虑清楚。出了这道门,我可就管不着了。” 秦皓脚步没停,只是抬起没握刀的左手,随意地挥了挥。 “段爷的好意,心领了,别忘了,我十连胜的头奖,给我留着,回头我回来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没入闸门后的阴影里。 段多兴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出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疤脸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身边,看着那些已经开始骚动、不少人正急匆匆离席往外挤的看客,低声急道:“段爷,我们……” 段多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急。”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既然这位掌经人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先在外面吃点苦头。”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已经散的七七八八的看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让外面那些蠢货先去试试水。看看他手里,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圣墟遗宝……” “若此事为真,那纹器,圣墟遗宝,都是我的!” 第298章 袭击开始 闸门外,午后的日光有些刺眼,秦皓刚踏出斗场那阴凉的石拱门,扑面而来的热浪里,一道细微的劲风,直奔他太阳穴而来。 偷袭者很有经验,选的角度刁钻,时机恰好是他刚出门口,视线适应光线的瞬间。 秦皓没抬头,甚至没完全侧身,握刀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 嗡—— 百劫刀身发出低鸣,原本三尺长的刀锋,在刹那间如同活物般暴涨,液态金属延伸塑形,爆射出十米,薄如蝉翼的惨白刀弧,以秦皓为圆心,向斜后方劈砍。 “噗!” 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 一个原本贴着墙根阴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矮瘦汉子,保持着前扑掷出飞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额头正中浮现,迅速向下蔓延,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刀斜斜的劈成了两半。 街面上原本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人,看着秦皓手中的百劫,纷纷一脑袋问号。 那玩意儿……还能变长? “不怕死的,就继续。” 秦皓话刚落落,脚下猛地一踏,带着一声音爆般的闷响,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几秒的寂静后,一道道身影从各个角落窜出,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飞速朝着秦皓消失的方向追去。 共振之躯带来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秦皓感知到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心头暗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方才那人的死并没有阻拦这群已经红了眼的人。 秦皓双眸闪过一丝寒意,不管是谁,就像他说的,追过来那就是他秦皓的敌人! 他强提一口气,脚下速度再快三分,伤口被牵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瞥了一眼左肩,那里被凌屠蝎尾贯穿的伤口虽然被秦皓用气血暂时封住,但只是权宜之计。 秦皓心道:“必须尽快找到药材处理,否则失血和伤势恶化会让我越来越虚弱。” 不过至于段多兴提到的凌屠的“冥毒”,秦皓下意识按向胸口衣衫内,触碰到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体,流骸王指。 在中了凌屠那招“冥毒”后,他确实感到过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和四肢刺痛,那是毒素侵入的征兆。 但没过多久,怀中的流骸王指便开始微微发热,那股不适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体内的阴寒毒素被抽走。 这也应该是这件圣墟遗宝的“蝎皇蛰”的奇效,能储存万毒,一并释放。 流骸王指……冥毒蝎…… 秦皓脑中灵光一闪,赤漠州,蝎子图腾,剧毒属性…… 圣墟境强者“苍”和冥蝎部的“冥毒蝎”,这两者之间,总感觉相似的元素太多了。 仅仅只是巧合吗?或者是否存在某种渊源?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急速盘旋,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脚底地面忽然传出异动。 秦皓想都没想,向侧前方跃起。几乎在他离地的同时,原先落脚处及前方丈许范围内的地面上,数十根足有手臂粗细,土黄色光泽的石刺,猛然钻出,封死了他前冲和落地的所有空间。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一个尖利得意的声音从右侧屋顶传来。 紧接着密集的破空声响起,从不同角度,覆盖了秦皓跃起后无处借力的那片半空,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哈哈哈!得手了!圣墟遗宝是老子的了!” 屋顶上,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遗宝的场景。 然后他就看到,身处半空本该成为活靶子的秦皓,右脚在空中凭空一踏。 “啪嗒!” 一声仿佛踩水的脆响。,秦皓脚下,一团纯粹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淡蓝色水层瞬间生成,虽然薄得近乎透明,却给了他一个实实在在的借力点。 身体借着这一踏之力,猛地拧转,险之又险地从石刺林和弩箭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翻身落在一旁的屋顶上。 獐头鼠目的汉子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尼玛,你……你他妈还会飞?!”汉子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秦皓根本没理,落地的瞬间,冰冷的目光已锁定对方。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的刹那,秦皓眼中,两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两柄神念形成的锥子暴射而出,狠狠刺入他识海中。 “啊!” 屋顶的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手猛地抱住脑袋,七窍之中有丝丝血迹渗出。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捅了进来,疯狂搅动,识海瞬间一片混沌,剧痛让他直接从屋顶摔在街面,没了声息。 神魂攻击,纹师的小手段,对付神念远弱于自己的对手有奇效。 不过他不敢停留,强提一口气,刚没跑两步,一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岩石般灰白色的光头大汉堵住了去路。 “掌经人!” 光头大汉声如洪钟,眼神炽热贪婪:“把圣墟遗宝交出来!老子饶你不死!” 谈话间,气血蒸腾间,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巨型沙蜥的虚影。 秦皓面色冷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更快了一分,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笔直撞了过去。 光头大汉瞳孔一缩,怒喝一声:“哼!那就别怪我了!” 双拳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拳风刚猛,悍然向前轰出。 双图腾接连闪烁,秦皓的身影擦着拳风掠过。与此同时,伴随着嗡鸣声,一抹黑芒从他腰间一闪而逝。 光头大汉只觉得脖颈处一凉,庞大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冲挥拳的姿势,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跪倒。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当他倒地时,秦皓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十丈外,百劫刃口滴血不沾。 不过袭击并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第299章 全城皆敌 自从秦皓从斗场走出,螭吻图腾便没有消停过。 趋吉避凶的神通下,螭吻图腾不断预警,秦皓没跑两步,左侧屋顶三名穿着杂色皮甲,看上去显然临时凑在一起的血纹战士同时对他发动攻击。 一人双手按在瓦片上,土黄色图腾光芒闪烁,秦皓前方的青石路面瞬间软化拱起,一面土墙封死去路。 几乎同一瞬,另外两人张弓搭箭,弓弦震响,四支箭头闪烁着微光的箭矢呈品字形,直取秦皓上中下三路。 “纹器?” 感受到弓箭上的图纹,秦皓眉头一皱,洞虚明厄提供了绝佳的路线,右脚猛地踏在旁边墙壁上,身体硬生生横向折转,如同贴地游鱼,擦着最边缘的石笋掠过。 两支箭矢钉入他刚才的位置,碎石飞溅。 另外两支箭矢被纹器弓箭加持,速度奇快,轨迹刁钻,秦皓挥刀劈开其中一支,另外一支却擦着他的右大腿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秦皓闷哼一声,躬身撑地翻滚,左手顺势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灌注气血向后甩出。 “呃啊!” 屋顶传来一声惨叫,有着蒲牢之力的加持,那名发动土墙的汉子被碎石精准命中面门,震荡之间鼻梁塌陷,仰天倒下。 秦皓头也不回,继续狂奔,身后另外两名弓箭手咒骂着跃下屋顶,与其他方向汇拢过来的三四道身影一同紧追不舍。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时,秦皓心头警兆骤升,电光石火间,窄巷两侧低矮的屋顶上,突然暴起五道身影。 两人掷出带着倒钩的铁网,罩向秦皓,另外三人手持钩镰枪,分刺他双足和腰眼。 铁网封天,钩镰锁地,配合默契狠辣。 眼看就要被铁网裹住,钩镰加身,秦皓眼中厉色一闪,深吸一口气,胸腔微鼓,蒲牢图腾在皮肤下急速闪烁。 乱神啸! “吼——” 尖锐的音爆以他为中心炸开,乱神啸无形的音波狠狠撞在当头罩下的铁网上,掷网的两人耳膜刺痛,动作一缓。 就借着这毫厘之差的机会,秦皓迅速冲到一旁,百劫划出道道弧光。 锵!锵!噗! 刀光闪过,两杆刺向腰眼的钩镰枪被斩断枪头,另一杆刺向足踝的则被他险险避开。 但铁网的边缘还是扫中了他的后背,倒钩撕开皮肉,留下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残余的冲击力仍撞得他气血翻腾,秦皓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就在此刻,不远处骤然亮起七八处图腾光芒。 “逮住他了!掌经人你哪里跑!” “他不行了!加把劲!” “圣墟遗宝是我的!” 袭击者们兴奋地低吼,血沸境战士纷纷亮出自己的血魄凝形。 前方的去路,被五人堵死,后方紧追着两名弓箭手和几个血沸境赶来,目前至少还有近十人从左右两侧赶来封住了退路, 四面八方,超过二十道带着贪婪和杀意的目光,将他困在这巷子里。 一名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贪婪:“掌经人认命吧。交出圣墟遗宝,我们可以放过你。” “跟他废什么话!趁他病,要他命!”一个屋顶上的瘦子不耐地喊道,手中弩箭已经瞄准了秦皓的胸口。 “别乱来!他那刀邪门,还有那招能击败凌屠的那招……”另一个相对谨慎的声音响起。 带头的汉子冷哼道:“你们瞧他那样,哪里还可能再用出那般神通?” “呵呵……”秦皓忽然笑了笑,缓缓站直了身体,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淤血,双手重新握紧了百劫刀的刀柄。 “我压箱底的招数多着呢,你们谁想试试?” 秦皓戏谑说道,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洞虚明厄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这方寸绝地。 同一时间,共振之躯的感知被催发到极致。 每一个人的脚步落地时的细微频率、心跳,所有这些杂乱无序的声响和振动,如同无数根不同的琴弦,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被逐一拨动记录。 电光火石间,秦皓捕捉到在场每一个具血肉之躯独有的“生命频率”。 “他在干什么?等死吗?” “掌经人也不过如此啊。” “上!一起上!他撑不住了!” 袭击者们被他这反常的平静弄得有些不安,但更多的却是被贪婪催生出的焦躁。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随后,前后左右超过十人同时发动。 刀光、枪影、图腾催发的火光与风刃,连同屋顶嗖嗖射下的箭矢,瞬间将秦皓的身影淹没! “我说过了,你们既然跟过来……”秦皓猛然睁眼,双手握住百劫,横刀欲砍。 “……那就别怪任何人。” 万象——崩解! 百劫刀身,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牙酸的高频震动,下一刻,百劫那漆黑的金属刀身,疯狂地延伸。 只是短短不到两息间,化作一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薄如蝉翼的环形巨刃。 此刻巨刃在蒲牢图腾下震颤出无数残影,以秦皓为中心,紧贴着地面与两侧矮墙的底部,呈圆形横扫而出。 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黑色环形震波,瞬间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壮汉,脸上的狞笑和眼中的贪婪永远凝固,他的身体连同手中高举的大刀,在齐腰的高度,被那圈黑色震波毫无阻力地一分为二。 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向前冲了半步,下半身却已歪斜倒下。 所有扑来的袭击者皆是如此, 高速震颤的切割下,凝滞一瞬,随后才猛地化为漫天泼洒的浓稠血雾! 噗—— 血雾如雨,混杂着瞬间被切成两段甚至更多段的残肢断臂轰然炸开,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以秦皓为圆心,半径十米的,由血肉和骨渣铺出一片绝对死亡的领域。 一朵朵妖艳而残酷的血肉之花,肆意绽放,将墙壁和地面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秦皓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施展“万象崩解”几乎将他最后一点压榨出来的气血和神念彻底抽空。 他勉强抬起头,望向巷子更远处那些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的追踪者,没有言语,拔起百劫以刀为杖,踉跄着翻过街区。 “这……这掌经人真的只是血络境吗?”有人看着这血腥妖异的场面一时不知是否该继续追下去。 “废话!能够击杀凌屠的,能是寻常的泛泛之辈?” 也有人脸上满是溢出的贪念:“但这也确定圣墟遗宝就在掌经人手中!否则他怎么会如此之强!” 第300章 无处可逃 秦皓已经顾不得后面的袭击者了,此时他的脸色已毫无血色。 连续的爆发导致伤口的持续失血,他感已经觉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景物也开始出现重影。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顺着胳膊往下淌。 “必须……尽快止血……” 秦皓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凭借着之前那栾介绍的记忆,找到那家位置隐蔽,规模不大的药草店冲去。 店门紧闭,秦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绕到侧面,一脚踹开虚掩的后窗,翻身滚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充斥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左右两侧,两道蓄势已久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肋下和后心,角度歹毒,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 “哈哈!相公,我就说他要先来这里找药!” “娘子果然料事如神!”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男的使一对分水刺,女的用两柄短刀,皆是血沸境的气血波动,招式狠辣刁钻,专攻秦皓受伤的左半身和行动不便的下盘。 秦皓暗暗懊悔,只能仓促间挥刀格挡。看来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竟然连房内藏了人都没有探查出来。 那男子看向早已重伤且疲惫不堪的秦皓,神情无比兴奋。 当时他们夫妻二人只是决定来此碰碰运气,却没成想真的会守到掌经人。 男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压抑不住的兴奋:“掌经人,你中了凌屠的蝎毒,又流了这么多血,撑不了多久了吧?不如行个方便,把圣墟遗宝留下,我们夫妻俩不杀你!” 秦皓心中暗骂,话虽如此,这二人却招招致命,面对袭来的攻击他勉强架开分水刺和短刀,脚下踉跄后退。 若在平时,秦皓有把握在十招内解决。可现在,他失血过多,体力和气血濒临枯竭,反应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对方的攻击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着他,不给他丝毫喘息调整的机会。 “相公他不行了!”女子尖声叫道:“杀了他圣墟遗宝就是我们的了!” 说着短刀划过一道弧线,在秦皓本就血淋淋的左臂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哈哈!掌经人把圣墟遗宝拿出来吧!”男子狞笑着,分水刺如毒龙出洞,直插秦皓心窝。 秦皓侧身急闪,刺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向后撞去,哗啦一声撞翻了靠墙的一排药柜。 各种晒干的药草和低级灵植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死吧!” 男女二人见状大喜,以为秦皓已是强弩之末,双双扑上,刀刺并举,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誓要一击必杀! 被草药埋了半身的秦皓,却在这时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袭来的刀刃,目光在满地凌乱的草药中飞快扫过,最后定格在几株不起眼的、带着锯齿边缘的暗绿色叶子上。 “终于……找到了。” 而此刻男女二人的刀尖和刺尖,几乎同时触及了他的衣衫,然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秦皓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瞬间化作一片破碎荡漾的水幕,哗啦一声洒落在地。 “啊——”女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是那招!对付凌屠的那招!” 眨眼间,就在这具“分身”旁,一个动作姿势一模一样的秦皓出现,不过手中百劫刀尖早已对准女子头颅。 “那叫海市蜃楼,白痴。” 话音未落,百劫暴射而出,如黑色标枪迅速拉长射出。 “娘子躲开!”男子目眦欲裂,想要推开女子,却已经晚了。 噗! 噗! 两声轻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百劫精准无比地从女子的太阳穴射入,直接在男子的眼眶穿出,带出红白相间的浆液。 秦皓强撑着站起身,捡起那几株暗绿色锯齿叶的草药旁,看都没看地上那对亡命鸳鸯的尸体,极速离去。 外面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看来方才的战斗已经吸引人群追来。 堡内最混乱的南区,一条堆满杂物的死巷深处。 秦皓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此时天色微暗,外面的街道上,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 “掌经人别躲了,交出遗宝,我绝不杀你!” “他中了毒,跑不远!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等死!” “搜!每一家每一户都搜!找到尸体也好!” 秦皓毫无表情的抓起几株捡来的药草灵植塞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混合着唾液敷在几处最为严重的伤口上,扯下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料,进行简单的捆扎。 敷了药草暂时止血,但失血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秦皓刚闭上眼睛, 一道带着些许好奇轻咦声,几乎贴着他耳边响起。 秦皓猛地睁眼,右手已握住了刀柄,只见他身旁的阴影里,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赢幼真那颗小巧的脑袋,像土拨鼠一样从地底“冒”了出来,眨巴着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不是中了凌屠的蝎毒吗?”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探究:“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见到是赢幼真,秦皓不知为何,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低下头,继续紧了紧手臂上松动的绷带。 “所以,你也是为了圣墟遗宝来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呢,现在可是好时机呀,你第一次没有提前发现我耶。” 赢幼真狡黠一笑,从地底完全钻出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蹲在他面前,托着下巴:“如果是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秦皓淡淡道:“最好不是。” “你可真无情……” 赢幼真噘了噘嘴,但脸上没什么害怕的意思。她侧耳听了听巷子外越来越近的喧嚣:“不过你现在,可是真的无处可逃了。整个梭梭堡的血纹战士,恐怕都在找你。” 她掰着手指头数:“拖得越久,他们就越会想,你伤得这么重,又中了毒,这么久没动静,是不是已经毒发身亡,尸体倒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万一谁运气好直接捡到岂不是走了大运!” 赢幼真嘿嘿笑着:“所以呀,追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你是杀不完的。” 秦皓终于包扎好伤口,靠在墙上,抬眼看向她:“他们?所以,你不是为了圣墟遗宝?” 赢幼真不满地“哼”了一声,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 “我不是都说了嘛,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道:“不过现在这局面,想想还挺刺激的!” “咱俩要是在全城追杀底下成功溜走,那可太厉害了!说出去都能吹三年!” 她拍了拍自己没什么料的胸脯,得意道:“放心,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秦皓看着这个神秘少女脸上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 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第301章 杀我你不行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有办法出城?” “安啦安啦。”赢幼真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晃了晃:“有我在,这赤漠州哪儿去不了?” 约莫半盏茶功夫,地下的一处隧道中,赢幼真捂着额头肿起的大包,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秦皓走在身后淡淡道:“你不是说,有你在,赤漠州哪儿都能去么?” 赢幼真羞恼地一跺脚,龇牙咧嘴:“我……不对!这土……不对!”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那面墙,指尖划过时竟有金铁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赢幼真忽然猛一拍手,恍然大悟:“是段多兴那个死胖子!段多兴的图腾裂地蜿蟺,那东西有项神通,就是能把一片范围内的地下泥土,凝固得跟城墙一样硬。” 她撇撇嘴:“看样子,他早就把整个梭梭堡地下都封死了,防着有人从地底进出。” 秦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赢幼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脸色一红,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此等程度,等我半炷香……呃,一炷香!一炷香定能破开!” 她说完,周身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微光,双手按着的土墙表面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纹。 秦皓盯着那面墙看了几息,默默走到隧道一侧,盘膝坐了下来。 “你……随便吧。” 不管怎么说,赢幼真把他带到这地下深处,暂时算是避开了地面上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追兵。 赢幼真瞥了他一眼,伸出左手,白光微闪,手心里便多了个巴掌大的青色玉瓶朝秦皓抛了过去。 “喏,吃了吧。” 秦皓抬手接住,玉瓶触手温润,瓶身素净,没有任何标记。 “里面是用多种灵植调配的回元丹,能快速恢复气血。” 秦皓拔开瓶塞,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药香立刻弥漫出来。 倒出一颗在掌心,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蔚蓝,表面有云絮般的天然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泽。 这就是传闻中的丹药。 连师曾经提过,只有踏入地级的纹师,才有能力以神念精细调和药性,将多种灵植精华凝练成丹。 地级以下的,最多也就弄点药散,和丹药比起来,药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捏着那枚回元丹,识海中《山海经》传承悄然运转,万念归墟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水流,细细扫过丹药内外,照例排查有无暗手。 没有异常。药力纯粹温和,确实是补充气血的上品。 秦皓的视线也落在赢幼真左手腕那个暗金手环上,刚才那抹白光,显然是某种存储物品的手段。 《山海经》没有示警,说明那并非先天图腾,应该是图腾拓片或者是某种罕见的空间类纹器。 能随手拿出地级纹师才能炼制的丹药,还拥有这种储物器具…… 这少女又是赤漠州哪一个氏族出身? 秦皓将回元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随即在胸腹间轰然散开。 像冬日里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缓缓浸润着干涸的经脉和近乎枯竭的气血。 秦皓立刻闭目凝神,引导药力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正被一股股新生的力量驱散。 这效果比得上生吞一整头血兽。 大概过了半炷香时间。 “搞定!赢幼真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土,转身时一脸得意:“以为这就能难倒我?哼~不过如此!” 她回头望向秦皓:“现在可以出城了。” 秦皓睁开眼,只是一颗丹药,体内的气血已经恢复了四成左右,虽然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一些基本战力。 略过赢幼真递过来的手,反而看向那面已经被破开一个大洞的土墙。 “这洞口,还会自己闭合吗?” “这倒不会。除非段胖子亲自过来,再用一次神通重新封上。”赢幼真眨眨眼:“怎么,你还舍不得这儿啊?” 秦皓没回答她的调侃,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要先回去一趟。” “回去?”赢幼真那双狐狸眼睁大了,“满城的人都在找你啊大哥,跟饿红了眼的狼似的,你还要回去?” “有件事还没处理完。”秦皓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斗场深处,一间僻静的侧室里。 烈良已经在屋里转了几十圈,可心里的焦躁非但没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那秦皓不会没死,逃出去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烈良用力搓了把脸,自言自语:“他中了凌屠的冥毒,又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多人在追……肯定活不成。” 不过烈良还是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疤脸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听见动静斜眼瞥过来。 “你这是要出去?” 烈良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透透气。” “透气在屋里也能透。” 疤脸语气平平,“烈良,你要明白,段爷让你待在这儿,是在护你周全。凌屠死了,冥蝎部总要找人算账,谁不知道你之前跟在掌经人屁股后头转悠?现在掌经人成了众矢之的,你出去,就是活靶子。” 烈良点头如捣蒜:“小的明白,多谢段爷大恩,只是……段爷现在在何处?我有要紧事,得当面跟段爷禀报。” 疤脸看了他两眼,才道:“城中大乱,段爷去平息源头了,很快便回。” 烈良闻言,心里稍稍定了定:“对对对,段爷出手,定然马到成功。” 他挤出笑容,“不过……疤脸哥,您一定得提醒段爷,秦皓那厮手段颇多,邪门得很,千万要加倍小心,别让那厮跑了。” 疤脸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小子,废话真多。段爷可是脱凡境……”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大概是想起了同样脱凡境却死在秦皓刀下的凌屠,改口道:“那掌经人此刻就算还活着,也是穷途之末,不值一提。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等段爷回来问话吧。” 烈良只能点头,讪讪退回屋里,重新关上门,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秦皓啊秦皓,其实我并未想置你于死地。” “只可惜,你万万不该杀死凌屠。凌屠一死,冥蝎部必定追查。我若不把你卖干净,我可不想被氏族追杀。” 烈良忽然一笑:“佘达不行,烈青不行,烈长风也不行,万没想到是我烈良为天元部报了仇。”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越说,心里那股寒意越重,而他身后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杀我,你不行。” 第302章 幼真同行 烈良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口鼻便感觉被什么东西糊住,他终于体会到了大头当时的感觉。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想冲出门,视野里一道熟悉的黑光,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噗。噗。噗。 烈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脚筋被切断,鲜血缓缓流出,他痛苦的倒在血泊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秦皓那张沾着血污的脸。 过了半个时辰,段多兴沉着脸回到斗场,疤脸见状,急忙迎上去。 “段爷,那掌经人……” “跑了。” 段多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确实低估了那小子。原以为裂地蜿蟺封死地下,城门口还有众多人守卫,掌经人除非飞出去,但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疤脸脸色一变:“属下这就带人再去搜!他伤得那么重,肯定跑不远……” “嗯。”段多兴烦躁地一挥手,“你立即带人出城,发现他的消息立即派人告知我。” 他揉了揉眉心:“对了,那个烈良呢?” “还在里屋等着。”疤脸侧身让开。 段多兴迈步朝侧室走去:“那小子肯定知道掌经人的底细。先问清楚来历,再图后计。” 他刚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段多兴脚步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屋里,烈良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央,四肢散落,血已经半凝。 段多兴只觉得一股被愚弄挑衅的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外放,脱凡境的威压轰然荡开。 “好……好啊。”段多兴死死咬着牙:“好小子,竟还敢回来。” 不过很快,段多兴忽然注意到地面有一处被撬动过的痕迹。 “那是……” 梭梭堡外十里外,一处沙丘侧面,沙面忽然像水波般漾开,赢幼真那颗沾着沙粒的脑袋噗地冒了出来。 她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狐眼眯成缝,确认视野所及没有人,这才缩回脖子,朝下面比了个手势。 “安全。”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从沙里跃出,依旧谨慎的看着周围。 秦皓跟在她后面爬出来,无视这个玩过家家十分投入的少女。拍打着身上的沙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片平整的沙地,刚才他们钻出来的地方,此刻已经恢复了原状。 “你这点本事,倒是特别。” 赢幼真正在整理头发,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秦皓回想起方才的一幕,这个少女带着他在地下仿佛游泳一般,沙石泥土像活了一样主动让路。 “所以你不是裂地部的人,那么到底是什么图腾能有如此神通?” 赢幼真那双狐眼里闪过一点微妙的光,几步蹦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道:“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秦皓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两秒。 “……我们?” “对呀,我们!” “喂!”赢幼真脸色立刻垮下来,双手叉腰:“姓秦的,好歹是我把你从城里救出来的,你不会真想卸磨杀驴……啊呸,过河拆桥吧?” 秦皓有点哭笑不得:“对于你的帮助,我确实很感谢。但跟着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你也看见了,现在想杀我的人一大把。你一个姑娘家,何必趟这浑水?” “姑娘家怎么了?”赢幼真不服气,“我跑得比你可快多了!” “这不是跑得快慢的问题。”秦皓叹了口气:“这样吧,你部落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算我欠你个人情,日后……” 他话没说完,赢幼真那双大眼睛里忽然就蒙上了一层水汽,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秦皓顿时僵在原地。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得有点无奈,“你愿意就一起吧,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遇到危险,我可不一定有心思专门保护你。” 赢幼真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消失,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安啦安啦,真到那时候,我跑得肯定比你快!” 秦皓:“……” 赢幼真已经迫不及待地催起来:“那我们现在往哪走?回荒古州吗?” 秦皓纳闷的看着她:“不回去。” “啊?那去哪?” “冥蝎部的主城。”秦皓决定去查一查,这冥蝎部和“苍”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去一趟大罗部,查一下所有使用过【金枷玉锁】或者是购买过其拓片的人,只是先不说能不能查得到,就算查到了工作量也极其困难。 听到秦皓的目的地,空气安静了一瞬。 赢幼真慢慢张大了嘴巴,盯着秦皓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你。” 她语气里的敬佩是真心的,杀了凌屠,惹了冥蝎部,不想着赶紧逃回荒古州老巢躲起来,反而要往人家部落主城里钻,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纯粹是嫌命长。 可赢幼真想着想着,那双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不愧是你啊,作死小能手,这想想都刺激啊!太刺激了! “冥蝎部在赤漠州有两座主城,离咱们最近的是西南边的毒漠城。” “走走走,咱们赶紧出发!” 她语速快了起来,像是生怕秦皓反悔,说罢转身就朝西南方向迈步。 秦皓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有些搞不懂这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摇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对了对了。你真的破解了陨葬禁地啊?” “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听说每个陨葬禁地都和圣墟境强者生前的图腾神通有关,你遇到的是哪一种?还有还有……”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秦皓忽然觉得,答应这姑娘同行,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秦皓一开始还试图选择性回答两句,后来发现根本跟不上她提问的速度,索性闭了嘴。 只赢幼真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得开心。 于是赤漠州无垠的沙海里,两人一前一后,伴随着少女叽叽喳喳的碎碎念,朝着西南方向渐行渐远。 第303章 黄沙绿洲 十日后。 秦皓站在一座沙丘顶上,眯眼望着前方依旧一望无际的黄沙,缓缓转头。 看向身旁正蹲在地上,装作一脸天真,用手指划拉沙子的赢幼真。 “这就是你说的,路熟?” 赢幼真划拉沙子的动作僵了僵。 她干咳两声,站起身眼神飘忽道:“那个……我确实很熟啊!可是,可是前天不是有场沙暴嘛!” 她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对!就是那场沙暴!都怪它,把地形都改变了,要不咱们早就该看到驿站的影子了!” 秦皓眼角微微抽搐,信你个鬼。 前天那场沙暴是不小,但持续时间不到两个时辰,范围也有限。 就算地貌有所改变,也不至于找不准方向。 赢幼真偷瞄他的脸色,见他明显不信,赶紧挤出笑容,白光一闪,双手递过来一个皮水袋。 “喝水喝水,走了半天,肯定渴了吧?” 秦皓看着她那副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接过水袋。 不过这几日也确实多亏了她的手镯。 赢幼真左手腕上那个暗金手镯里面空间似乎不小,储存的清水、肉干、甚至一些耐存放的果脯都很充足。 按她自己的说法,这手镯是一位宇级纹师的作品。那位纹师曾在某个禁地里亲眼见过一枚拥有空间的先天图腾,虽然没能捕获,却从此着了魔,整夜茶饭不思地研究。 最后还真让他成功在自己纹种上,勾勒出类似的图纹,并以此制作成纹器。 秦皓想起之前在南荣晟那里打听过的行情,这种能储物的纹器,价格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中型部落倾家荡产。 他拔开水袋塞子,仰头喝了两口道:“后面的路,还是让我来吧。” 赢幼真眨眨眼,有些怀疑道:“你?你一个荒古州来的,确定能在这赤漠州找到路?” “我一个荒古州来的,当初就不该信你这个本地人!”秦皓白了她一眼。 赢幼真被噎了一下,吐吐舌头,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你全对。” 秦皓没再理她,闭上眼,静下心来。 实际上他确实有办法,毕竟怀里还揣着从枯爪身上搜来的那枚【迷途知津】拓片,真要用,指个方向应该不难。 但他觉得为这点事动用先天图腾拓片,有点小题大做。 说起来,倒是可以试试那个。 秦皓意识沉入识海,悄然沟通起螭吻图腾。 螭吻身为龙的第九子,有着趋吉避凶的本领,不过他其实没抱太大期望,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 他嘴里开始不断嘀咕着:我要去毒漠城,给个最近的路,拜托了老九! 念完,他开始缓缓转动身体。 当他面朝某个方向时,螭吻图腾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感。 还真行? 秦皓猛地睁,他抬手指向那个方向,语气笃定:“这边。” 赢幼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没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秦皓:“你闭着眼转了几圈,然后告诉我找到方向了?姓秦的,你这完全是瞎猜啊!你要这样……我也可以随便指一个啊!” “直觉。”秦皓根本没搭理她,毕竟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螭吻的事。说罢已经迈步朝他指的方向走去,脚步没半点犹豫。 “直觉个屁啊!喂……你等等我!” 赢幼真看着秦皓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跺脚,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二人又走了一日。 赢幼真那张嘴就没停过。从怀疑方向不对,到开始猜测毒漠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吵得秦皓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几次想让她闭嘴,可每次一转头,对上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耳边有只雀儿在叫。 到了第二日黄昏时分,两人翻过一道绵长的沙梁,秦皓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地平线上,在一片昏黄的沙海尽头,竟然出现了一抹极其突兀的鲜嫩绿色。 “那是……”赢幼真踮起脚望去,声音里带着惊讶,“绿洲?” 在赤漠州,但凡有稳定水源形成绿洲的地方,九成九都会有人聚居。 或是小部落,或是商队驿站,最不济也会有几户逐水而居的沙民。 秦皓看着那点绿色,终于舒了口气,感觉连日来被赢幼真念叨得发胀的脑袋都清醒了些。 “所以你可以歇歇,喝点水,顺便……让我耳朵清静清静。” 赢幼真这会儿却没反驳。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上下打量着秦皓。 “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这本事。” 秦皓面色平淡:“认路而已,有那么难么?” “臭屁。” 赢幼真皱了皱鼻子,却没再质疑,反而加快脚步朝绿洲方向走去。 可随着距离拉近,两人心里那点轻松感,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异样取代。 太安静了。 没有炊烟,没有牲畜的叫声,甚至没有鸟雀盘旋的痕迹。 那片绿洲静静地趴伏在沙海边缘,绿得浓郁,却绿得毫无生气。 秦皓和赢幼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不太对劲。”赢幼真压低声音道。 秦皓点点头,共振之躯和神念悄然铺开,向前方探去。反馈回来的感知很模糊,那片绿洲里植被茂密,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神念的穿透,但他能确定,绿洲边缘至少百步范围内,没有活物的气息。 没有蛇虫鼠蚁,没有飞鸟,连只沙漠蜥蜴都没有。 “我们……进去吗?”赢幼真问。 秦皓看了眼天色,夕阳正在西沉,用不了多久天就会黑透。 在沙漠里夜行不是好选择,何况他们水袋里的存粮虽然还能撑一两天,但能补充当然是好事。 “先靠近看看,小心点。” 赢幼真则忽然眼前一亮,心道该不会是禁地吧!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数步距离,朝着那片绿洲摸去。 走到近前,那片绿色的全貌才展露出来。 这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密林,估摸着得有中小城池一半大小,树木长得极其密集,一棵挨着一棵,枝叶交错,形成一道厚厚的绿色屏障,让人一眼看不到林子深处的具体情况。 秦皓在林地边缘停下,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些树清一色都是同一种沙棘,树干笔直,树皮呈灰褐色,枝叶繁茂得不正常。 他伸手摸了摸一株沙棘根部的土壤,触手湿润,但那种湿法有点怪,不像正常渗了水的沙土,反倒有种黏腻的弹性。 他捻起一点土,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土腥味,只有一股极淡的微甜气息。 赢幼真也从另一边蹲下来,伸手摘了颗沙棘枝头缀着的红色小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咬了半颗。 她咀嚼了两下,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吐掉果渣嫌弃道:“味道怪淡的,没有平时沙棘果的甜劲。” 第304章 湖畔来客 “你能不能谨慎点,万一是禁地你可能就死了。” 秦皓没好气的警告,百劫化为短匕形态,轻轻划开一截沙棘枝条。 断面渗出汁液,但颜色不是正常的清亮或乳白,而是一种淡红色。 “怎么样怎么样?”赢幼真看向秦皓,眼里居然还有那么点跃跃欲试:“这地方说不定……是禁地啊?” 秦皓摇摇头,从刚才开始,识海中《山海经》便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示警。 “不太像禁地,但确实不对劲。” “你怎么确定呢?进去看看嘛!” 赢幼真嘴角压不住的道:“来都来了,而且咱们的水可撑不了多久。” 秦皓想了想,随后点头道:“好吧,我在前面,你跟紧点。”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密林。 赢幼真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小声嘀咕着:“拜托拜托,我还没见过禁地长什么样子呢!” 两人一路朝林子中心走,越往里,秦皓心里的异样感越重。这片绿洲的植被构成太单一了,从头到尾只有沙棘这一种树,树下连灌木杂草都少见。 偶尔能看到几丛半人高的淡黄色硬草,草叶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风一吹,草叶轻轻摇曳,那姿态总让人觉得有点刻意。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密林中心,竟然藏着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太好了有水!” 赢幼真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湖边,从发间拔下根银簪,小心探入水中。 没入水面片刻,见没有发黑变色的迹象,她松了口气。 “水没问题。” 这才从手镯里取出一串空水囊,两人开始挨个灌水。 秦皓蹲在赢幼真旁边,共振之躯扩散,时不时目光扫过四周。 有绿洲,有水源,却没有见到任何生物,这太不正常了。 沙漠里的水源是生命线,按道理,这种规模的绿洲和湖泊,应该聚集着大量动物才对。 可现在,别说野兽,连只虫子都没看见。 “一定是某种禁地!” 赢幼真灌满一个水囊,塞好塞子,语气兴奋起来:“我听说过,有些新形成的禁地就是这样,看起来一切正常,偏偏没有活物敢靠近!” 秦皓一边蹲在湖边灌水,一边无语地看她:“别人看见禁地躲都来不及,你怎么就这么兴奋?” 别人看见禁地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出去,离得越远越好,谁像她一样,贴着脸往上送。 “那不一样啊!” 赢幼真理直气壮,“你不是破过陨葬禁地吗?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说完两眼冒光地凑近些:“快说说,以你破除禁地的经验,你有什么想法?” 秦皓暗暗摇头,这一路她已经无数次问起陨葬禁地的事,他被缠得没办法,简单说了些里面的情况。 结果这姑娘听完,眼神里的崇拜和向往都快溢出来了,让秦皓彻底确定,她脑袋确实不太正常。 “这里不是禁地。” 秦皓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 “又是直觉?”赢幼真撇撇嘴,“你刚才找路也说是直觉。” “信不信由你。” 秦皓懒得争辩,手里动作加快,“总之这里虽然不一定是禁地,但肯定有问题。水补充完,咱们赶紧走。” 赢幼真顿了顿:“别那么急啊……都好几天,人家身上都脏兮兮的了……你一会可别偷看哦!” 一边说着,赢幼真偷瞄着秦皓,见秦皓猛地顿住,灌水的动作僵在半空,这才有些扭捏的支支吾吾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那个…我兄长说过……” “嘘——”秦皓立即捂住赢幼真嘴巴,看向湖泊对岸那片茂密的沙棘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几乎同时,百劫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匕首形态眨眼化作那柄漆黑的长刀。 赢幼真见他这反应,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心下羞愧,但想都没想,左手一挥,地上那几个已经灌满的水囊被她收进手镯。右手也摸向腰间,短刃出鞘半寸。 二人向后缓缓退去躲进草丛中,没多一会,只见湖泊对岸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 “大哥!这儿有水!” 一道带着惊喜的粗嘎嗓音先传了过来,草丛猛地被扒开,钻出来一个穿着脏兮兮褐色皮甲的精瘦汉子,随后陆陆续续钻出十个人来。 八男两女,个个风尘仆仆,神情皆是疲惫,他们腰间和背上都挂着兵刃,刀剑斧锤都有,磨损程度不一,但刃口都保养得不错,泛着冷光。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个子瘦高,极其瘦弱,裹在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灰布袍子里,空荡荡的。 男子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唯有他没带任何武器,双手拢在袖子里,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 时不时压抑地低咳一两声,沉默地跟在人群最后面,与前面那些浑身透着剽悍气的众人格格不入。 这群人看到清澈的湖泊,眼睛都是一亮,有几个喉咙明显动了一下,但没立刻冲过去,目光先齐刷刷看向为首那人。 那是个络腮胡几乎盖住半张脸的大汉,骨架粗大,左脸颊有一道斜斜的旧疤,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湖面和对岸的树林。他背上交叉背着两把厚重的弯刀,刀柄磨得油亮。 “妈的,今年沙暴咋来的如此频繁。”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汉子啐了口唾沫:“这趟活儿开头就不利索,晦气!” 旁边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女子皱着眉,不断环顾四周那些过于安静的树木:“大哥,这地方……邪性。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啊。” 络腮胡大汉看了看周围道:“管它邪不邪性,动作都麻利点,扎营休整,如果地图没问题,应该就是这里了。” 湖泊这边,秦皓和赢幼真借着茂密灌木的遮掩,蹲在阴影里,将对面那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怎么办?” 赢幼真凑到秦皓耳边,用气声问,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觉得这局面比刚才的死寂有趣多了。 秦皓没立刻回答,这些人的对话没什么实质信息,这几日他和赢幼真一直避开人群,已过去半个月的时间,现在遇到人,正巧打听一下关于当日自己跑出梭梭堡后续的事。 他看了眼赢幼真,心里有了计较。 “你……那是什么眼神?” 赢幼真被他看得心里一毛,就见秦皓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地上狠狠抓了一把泥土。 “你干什——” 话没说完,那把泥土就糊在了她脸上。 赢幼真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秦皓面无表情又给自己脸上也抹了两把,弄得灰头土脸,做完这些一把拉起还处在石化状态的赢幼真,拽着她从藏身的灌木后钻了出去。 第305章 加戏 “谁?!” 湖边正捧水喝的精瘦汉子猛地抬头,短斧瞬间横在胸前。 其他人也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秦皓和赢幼真踉踉跄跄钻出来,秦皓似乎这才发现湖对面有人,先是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在看清对方后,脸上迅速浮现出混合着惊喜和后怕的表情,拽着赢幼真,一路小跑过来。 “人……是活人!太好了!小妹,我们有救了!” 跑到近前,秦皓松开赢幼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在络腮胡大汉和其他人脸上扫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各……各位大哥大姐,我总算见到活人了……我和我小妹……还以为要死在这鬼林子里了。” “不知……不知各位还有没有多余的干粮?我们兄妹俩……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我不白要!这些,这些都给各位,只求换两口吃的,救救命……” 秦皓喘匀了点气,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掏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络腮胡大汉没看那些碎银,上下打量着秦皓二人,片刻后这才开口:“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 秦皓“哎呦”一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您瞧我,这都饿糊涂了。” “我和我小妹,是残牙小部落的。这次是跟着族里长辈,要去毒漠城采购过冬的粮食和盐铁。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路过梭梭堡时歇了两天脚,结果……结果耽搁了,比原定晚了两日才出发。”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晦气:“就晚了这么两天,结果刚进沙漠没多久,就撞上前天那场要命的沙暴,等沙暴过去,我们俩就和族人走散了。” 秦皓说着,神情越来越沮丧,耷拉着肩膀,可怜道:“我们俩在沙漠里瞎转了几天,差点渴死,好不容易找到这片林子,这才进来看见了你们各位大人……” 躲在他身后的赢幼真缩了缩脖子,秦皓这一番操作她都看傻了。 要不是自己参与其中,她都信了。 梭梭堡? 听到这三个字,对面那群人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有几个互相隐晦地交换了眼色,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 络腮胡大汉打量秦皓二人的目光稍微没那么锐利了,确实如果这人是在编瞎话,很难在这么短时间里编得如此圆滑。 并且,梭梭堡前些日子的确出了大事,全城封锁,和他们知道的一些情况对得上。 “你们是从梭梭堡来的?” 大汉语气放缓了些:“那……前些日子,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问完,身后那八九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秦皓。 秦皓脸上露出一丝谨慎,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大汉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挤出个算是和善的笑容:“小兄弟别怕。我们是跑赤漠州西南这条线的行商,这次的目的地也是毒漠城。既然同路,又在这荒郊野岭碰上,也算缘分。” 他顿了顿,“你就与我们同行,说不定,能帮你们兄妹找到失散的族人?” 秦皓疑惑地看了看他们周围:“大叔你们说是行商,怎么……没看见货物啊?” 大汉脸上浮起一抹沉痛和懊恼,叹气道:“别提了,我们也撞上了那场沙暴,货物和大部分伙计都跟后队在一起,这一散……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先去毒漠城,看能不能联系上后队。” “啊……真是太可惜了。”秦皓惋惜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同情。 就在这时,人群最后面那个瘦弱的少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秦皓目光落在他身上,关切地问:“这位小兄弟……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 络腮胡大汉皱了皱眉,瞥了那少年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烦。 周围其他人也下意识地挪开半步,仿佛那少年的病气会传染似的。 “老毛病,死不了。” 大汉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冷硬,随即把话题拉回来,“小兄弟,你还没说,梭梭堡前些日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皓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憨厚和为难:“您说的是……哪件事啊?堡里每天发生的事可多了去了……哎呀您看我这脑子,一饿就犯糊涂……” 话音刚落,身边的赢幼真很及时扯着秦皓的衣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汽,怯生生地开口:“阿哥…我饿……” 秦皓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还挺会加戏。 大汉额头青筋跳了跳,干笑道:“好说好说。” 大汉目光扫过那个最开始发现湖泊的精瘦汉子, “……我干粮也不太够了啊。” 瘦子苦着脸,一边嘟囔着,一脸肉疼地从自己背后包裹里,掏出两张粗面饼,没好气地朝秦皓扔过去。 “给!吃吧!” 秦皓和赢幼真手忙脚乱地接住饼,连连躬身道谢。 秦皓抓起饼,大口大口地咬起来,吃得狼吞虎咽,大汉耐着性子等秦皓吃了小半张饼,终于忍不住,声音沉了下来:“行了,饼也吃了,水也在这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皓费力地把嘴里干硬的饼咽下去,这才抹了抹嘴,一脸茫然地看着大汉:“大人您要我说……说什么啊?” 第306章 口风 见秦皓装傻,大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扔饼的瘦子噌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秦皓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骂道:“妈了个逼的,你他妈跟老子装傻是吧?” 他作势抽出短刀,满脸狰狞恐吓道:“白吃老子的粮食?信不信老子现在刨了你的肚子?让你亲手逃出来还给我?” “哎呦呦!大人!好汉饶命。”秦皓吓得缩起脖子,双手乱摆:“我是真不知道您想问什么啊!要不……要不您好汉提个醒?只要我知道一定说!” 瘦子气笑了,看了眼领头的大汉,这才道:“行!那老子就给你提个醒。” “是关于一个锋角士的,你自称从梭梭堡而来,你他妈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锋角士……” 秦皓似乎在努力回想,这时旁边的赢幼真忽然叫了一声,抢在秦皓前面开口:“你们说的是那个掌经人吧?” “掌经人”三个字一出,对面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顿,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赢幼真脸上。 大汉往前跨了一步,紧盯着赢幼真:“没错!就是掌经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赢幼真像眼睛亮晶晶的道:“你们说的掌经人我可太知道了,我在斗场亲眼看过他比斗呢!” “最开始没人看好他,结果掌经人仅凭借血络境修为,在一众血沸境中竟然连胜,最后更是宰了一个脱凡境的大高手!” 瘦子嗤笑一声,撇撇嘴:“什么掌经人?不过是仗着外力,运气好罢了。” “然后呢?”大汉打断瘦子的废话,盯着赢幼真,语气急促问道:“那个掌经人后来去了哪里?你可知他的下落?或者,他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赢幼真摇摇头:“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了,就知道忽然之间,好多好多人都在追杀那个掌经人,说是他身怀重宝什么的,整个梭梭堡都乱了套。” 秦皓接着道:“对,当时城门也封了,我们就是被堵在城里,这才耽搁了行程,没能按时跟族人出发……” 大汉皱眉问道:“所以你们不知道这掌经人去哪了?” 秦皓摇着头:“不知,大哥你们也是从梭梭堡来的吗?怎么也知道这个掌经人啊、” “妈的,让你问了吗!” 瘦子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秦皓,将他狠狠掼在地上,转头对络腮胡大汉道:“大哥,我看这俩小崽子屁用没有,你看……” 大汉看着地上狼狈的秦皓和赢幼真,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能捞到点关于“掌经人”行踪的线索,结果全是些人尽皆知或者毫无价值的消息,随即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一块带上吧。” 瘦子一愣:“啊?大哥,带上这俩累赘干嘛?” 大汉目光扫过那个一直沉默咳嗽的瘦弱少年,又看了看秦皓二人,淡淡道:“一个引子可能不够稳妥,加上他俩刚好。” “得嘞!” 瘦子明白了,嘿嘿一笑,转身粗暴地把秦皓和赢幼真从地上拽起来:“听见没?算你们俩走运,暂时捡条命,都给老子老实点!”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根脏兮兮的麻绳,不由分说把秦皓和赢幼真的手腕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待这儿,敢乱动乱叫,老子先剁了你们的脚!” 恐吓完,瘦子才骂骂咧咧地走开,和其他人一起,在离湖边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准备生火。 秦皓和赢幼真背靠着一棵树干坐下,看着那群人正在扎营,赢幼真挪了挪屁股,兴致勃勃道:“怎么样?我演得可还行??” 秦皓瞥了赢幼真一眼:“就是后面有点浮夸,若是我来看,一眼就能看穿。” 赢幼真不满地噘起嘴,“我可没有你演的夸张。” “那是细节。”秦皓面不改色。 赢幼真还想反驳,忽然瞥见旁边有动静,那个病弱的少年抱着一小捆树枝,脚步虚浮地走过他们身边。 经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秦皓和赢幼真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怜悯,也有无力。 “你们……不该出现的。” 秦皓来了兴趣:“此话怎讲?你知道他们所说的‘引子’是什么意思?” 少年微微一顿,低声道:“反正你们想办法逃吧,否则真的会死的。”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向火堆。 赢幼真等他走远,才皱起鼻子,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说一半,神神秘秘的……” 很快,篝火噼啪作响,一股很香甜的香味飘来,正是那个病弱少年煮的肉汤,闻到这个味道,赢幼真不由流下口水。 “我也想吃。” 秦皓白了他一眼,探着身子跟旁边一个汉子搭话道:“大哥,你们这趟……真是去毒漠城做买卖?我看各位都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行商啊。” 那汉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磨他的刀。 秦皓也不气馁,又转向另一边一个正在检查弓弦的女子:“大姐,你们在这林子里……是找什么东西吗?我看你们白天总打量四周。” “你管谁叫大姐呢?”女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闭嘴!” 碰了两次壁,秦皓讪讪闭嘴,那瘦子巡逻回来,拿起水囊灌了两口,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不自在。早点办完事,早点离开这邪门地方。” “急什么。”络腮胡大汉闭着眼,像是在养神,“血兽出没,本就诡秘,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秦皓耳朵一动,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声音都有些发抖:“血……血兽?大人,你们是在找血兽?” 他咽了口唾沫:“血兽可是吃人的!你们怎么还上赶着啊。” 瘦子转过头,咧开嘴戏谑道:“是啊吃人,说不定等血兽出现,就把你们俩喂给它打打牙祭。”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发出低低的不怀好意的哄笑。 原来是一群猎杀血兽的,秦皓心里有数了,他状似无意地小声嘀咕道:“这地别说血兽了,连只蚂蚁都没有,安静得跟坟地似的……” 第307章 秦皓出手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火堆旁的人都听见。 那几个原本在低笑的汉子笑容僵在脸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上点疑虑。 连那闭目养神的络腮胡大汉也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过于寂静的黑暗树林,眉头锁得更紧。 只有那个瘦弱少年,拨弄火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神色从容。 确实一如秦皓所言,他们本以为应该是一处猛兽密集的林子,但来了以后却越发觉得诡异。 瘦子被秦皓这话堵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用得着你多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秦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刚才那瘦弱少年与他人大相径庭的神情,让秦皓决定再观察观察。 直到深夜,守夜的人换了一轮,营地陷入沉睡。 秦皓闭着眼,呼吸均匀,但感知却如同水波般扩散在周围。共振之躯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十几丈内最细微的动静。 有人过来了。 脚步很轻,带着刻意压制的喘息,是那个病弱少年。 秦皓没动,直到那脚步停在他和赢幼真身前,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触碰到他手腕上的绳索时,他才猛地睁开眼。 少年苍白的脸近在咫尺,被不远处将熄未熄的篝火余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你想做什么?”秦皓压低声音问道。 少年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叫出声:“没……没时间解释,我这就给你们解开,趁他们睡着,你们赶紧跑!” 赢幼真也在这时“醒”了,其实少年靠近时她就察觉了。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少年忽然好奇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跑吗?” 少年动作一顿,看向赢幼真,又看了看秦皓,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能走,我要是跑了,有人就会死。” 说完他终于将绳结扯松了一些,指着营地侧面一个被阴影笼罩的方向:“那往那边跑,别回头,这帮人根本不是行商,他们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堵死了所有去路。 火堆旁,原本“睡着”的几个人也坐了起来,眼神冷冰冰地盯过来。 瘦子手里拎着那根皮鞭,脸上带着狞笑:“小子,大半夜的这么热心肠?看来你果真有事瞒着我们啊?” 那女子也冷冷开口:“我早说过这地方邪性,雇主信息不清不楚,这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内情!” 络腮胡大汉依旧坐在火堆旁没动,往这边看一眼淡淡道:“别弄死了,还有用。” “好嘞,大哥!”瘦子嘿嘿一笑,手腕猛地一抖。 啪—— 鞭影如毒蛇般窜出,少年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下,没躲只是在那鞭子即将及身的瞬间,微微侧过头,躲开致命伤。 鞭子狠狠抽在他单薄的后背上,灰布袍子应声裂开,皮肉翻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被打得向前踉跄两步,闷哼一声却很快站稳,回过头看向瘦子,眼底深处像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瘦子被他笑得心里有点发毛:“你小子再看老子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罢鞭子再次一扬。 鞭影呼啸而下,秦皓手腕的绳索突然寸寸断裂,与此同时,一股压抑了许久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血轰然爆发,炽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地荡开,吹得地面落叶四散纷飞。 他原本佝偻蜷缩的身形骤然挺直,眼中再无半点畏缩。 “幼真。” 他低喝一声,旁边赢幼真清脆带笑的回应。 “来啦!” 只见赢幼真手腕一抖,捆她的绳索轻松被挣开,左手白光闪烁,百劫被出现抛给秦皓。 秦皓看也不看伸手凌空一抓,刀柄入手瞬间,百劫刀身嗡鸣,仿佛活了过来,漆黑的刃身闪过一道慑人的弧光。 瘦子鞭子抽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黑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身体好像僵住了。 唰! 瘦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还残留着惊愕和茫然。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斜斜滑落,“咕咚”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了一瞬,轰然倒地。 秦皓摇头哀叹:“本想着明日再跟着你们瞧瞧,看来这场戏就唱到这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秦皓崩断绳索到瘦子人头落地,不过呼吸之间。 火堆旁络腮胡大汉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瘦子可是实打实的血沸境,竟然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刀斩了?! “杀了他!!” 络腮胡大汉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一起上!剁了他给老三报仇!” 剩下七个男女如梦初醒,惊惧迅速被凶狠取代,纷纷怒吼着拔出刀剑斧锤,图腾光芒接连亮起,气血蒸腾。 秦皓却看也没看那些扑来的攻击,只是微微侧头,对赢幼真快速说了一句:“看着他。” 目光瞥向那个站在原地,神情同样呆滞的少年。 赢幼真小嘴一噘,有些不情愿:“行吧行吧,这次让你出风头。不过说好了,下次再有架打得轮到我了。” 此刻,这群人攻击已至,已有三人冲到秦皓面前,一个个神色狰狞,在三名血沸境的围剿下,此人必死无疑! 面对这绝杀合围,秦皓脚步未动,只是握刀的手腕轻轻一转,螭吻图腾闪烁,一道水雾升起。 海市蜃楼。 下一刻他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瞬,斧刃劈空,狠狠砸入地面,几人砍中的只是残影。 正面那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黑线已如鬼魅般掠过。 噗!噗!噗! 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三人前冲的势头猛然顿住,手中兵器哐当落地。 他们惊恐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或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鲜血正疯狂飙射而出。 一个照面,再减三人! 剩下的四人,包括那络腮胡大汉,终于彻底胆寒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怪……怪物!”一个使弯刀的女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络腮胡大汉额头青筋暴跳,眼中惊怒交加,猛地一咬牙,嘶声吼道:“别怕!耗死他!” 吼声未落,他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到极致,皮肤表面,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纹疯狂浮现亮起,一道、两道……转眼间,四十九道血纹遍布全身,散发出远超寻常的凶悍气息。 他身后,更是隐约浮现出一头狰狞的血色巨狼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血沸境后期,四十九道血纹,这已是半步脱凡的门槛。 “跟我上!!” 大汉狂吼,双手指甲暴涨,泛着金属寒光,整个人与那血狼虚影几乎融为一体,带着剩余三人,化作四道血色狂飙,以拼命的架势朝着秦皓噬咬而来。 面对这搏命一击,秦皓神情淡然,右手百劫刀缓缓抬起,横于身侧。 刀身震颤加剧,发出嗡鸣震荡,微微躬身,目光锁定那扑来的血色狼影和大汉狰狞的面孔。 “龙吟,破空。” 嗡—— 百劫横劈,瞬间延伸拉长,爆发的剧烈震鸣声高昂清越,真如龙吟乍起,穿透林间死寂。 一刀横斩!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刀身紧贴着地面,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出,掠过之处,地面落叶无声化为齑粉。 扑来的四人,包括那气势汹汹的络腮胡大汉只感觉下身一凉,前冲的惯性还在,视线却突然矮了一截。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络腮胡大汉和其他三人,齐刷刷扑倒在地。 一刀之下,双腿自膝盖以下断面光滑如镜,过了半息,鲜血才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第308章 奴隶夏风 秦皓提着还在滴血的百劫走到那络腮胡大汉跟前。 大汉因失血脸色已白得跟死人差不多,正用手死死按住大腿断口,试图用最后的气血封住伤口。 “你……你到底是谁?” 大汉拼命捂住伤口,抬头看见秦皓走近,声音发颤道:“这种手段……你,你难道是显相境?!” 秦皓在他面前蹲下,百劫随意地拄在沙地上。 “血络而已。” 大汉喉结滚动,瞪眼道:“你糊弄傻子呢?你怎么可能是血络境!” 秦皓没有回应,在他身边蹲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伤口:“看你这出血速度,就算全力用气血封堵,顶多还能撑半炷香。我问,你答,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大汉脸上肌肉扭曲,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愤怒和羞辱:“你他娘的……” 他骂声未落,秦皓握着百劫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百劫迅速延伸暴射而出。 “噗!” 旁边不远处,一个还在抱着断腿惨嚎的汉子,眉心突兀地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挺,没了声息。 随后百劫那漆黑细长的刀身又悄无声息地缩回。 “你竟敢如此……” 大汉喉咙里的咒骂刚出,百劫再次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又一个断腿的同伴被洞穿咽喉,嗬嗬两声,瞪着眼断了气。 大汉额头上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皓皱了皱眉,第三刀暴射,干净利落又一人毙命。 “我没骂你!” 大汉焦急喊着,秦皓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发呆也不行。” 大汉瞳孔缩成了针尖,看着秦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而这一幕让身后的那一向神情从容不变的少年看在眼里,眼中却多了一丝莫名的色彩。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秦皓手中百劫刀尖对准了大汉的眉心,大汉肝胆俱裂,几乎是吼了出来急忙求饶。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人您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凶狠,什么骨气,在死亡的绝对冰冷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秦皓摇摇头,神情有些懊悔,自己终日被那煞气折磨,强忍着不用过激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这手段却是最管用的。 “第一个问题,你们什么身份,来这里做什么?” 大汉哪敢有半点迟疑,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这群人不是什么行商,而是一个由七八个散人锋角士临时凑起来的角盟,名为“灰爪”。 这次深入这片绿洲,是接了一个讨伐血兽的雇佣任务。 “雇主是附近一个小部落的人,他们的聚居地被一头厉害的血兽袭击了,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逃出来,但因为血兽占巢,他们不敢回来,这才凑了一大笔钱,通过中间人发布任务,要剿灭那头血兽!” 大汉忍着剧痛快速说道:“这任务挂出来有段时间了,听说前面有好几拨角盟接过,基本进去了就没出来,可雇主给的价码实在太高了……我们灰爪最近手头紧,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所以,任务地点就是这片林子深处?”秦皓问道。 “没错!” 大汉猛点头,费力地指向不远处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少年:“他就是雇主那边派来的向导,说是知道血兽经常出没的具体位置,就是他带我们进来的。” 秦皓眼眉微微一动,转头看向那少年。 少年缓缓低下头,避开秦皓的目光,脚尖却碾着地上的落叶,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皓收回目光,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从哪里得到的,关于‘掌经人’的消息?又知道多少?” “掌经人……” 大汉一怔,脑子飞快转动,看着秦皓年轻的脸,和跟刚才爆发出的恐怖实力,一个荒谬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 双眼骤然瞪大,脱口而出:“你……你就是掌经人?!” 见秦皓脸色微沉,大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道:“我们……我们身上有‘漠知盟’的信符!” “漠知盟?!” 旁边的赢幼真凑了过来,摸着下巴想了想:“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赤漠州这边一个挺有名的角盟,据说是靠买卖消息盈利的。” 原来是个情报组织,秦皓来了点兴趣:“你们是从漠知盟买了什么关于掌经人的消息?” 大汉感受到秦皓目光里的探究,心中已经确定,眼前之人就是掌经人:“就在五天前,漠知盟突然放出一条风声,说是有个锋角士身上可能带着圣墟遗宝!想要详细情报,得花钱买。” “我们这种小角盟,哪有那么多钱买全部消息?只买了最便宜的一条,就一句话:那锋角士代号‘掌经人’,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梭梭堡斗场,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点比哭还难看的懊悔:“我们接了这血兽任务,一看地点离梭梭堡不算太远,就……就顺便留了个心眼,想着万一真碰上呢?” 大汉此时心里已经把发布血兽任务的雇主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谁能想到真他娘碰上了啊,这哪是撞大运,这是撞上索命阎王了。 秦皓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个漠知盟他们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信息? 能确定圣墟遗宝在自己身上,他们有没有查到自己和山海部的关系?荒古州那边,会不会已经有人因为这个消息找过去了? 一丝紧迫感悄然升起。 大汉见他沉思,眼珠子骨碌一转,急忙道:“大人您千万小心那个小子,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这血兽任务恐怕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我们都被坑了,那小子肯定知道内情。” 秦皓再次看向少年,声音平静:“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年抬起头,摊摊手微笑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呀。” 秦皓也笑了:“我知道你有所隐瞒。还有你身上带着的药粉……我鼻子还算灵,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有一味是虎阳草。巧了,我正好知道这味药,单独用是壮阳固本,但要是和另外几样东西配在一起,研磨成特定的粉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赢幼真很配合地追问:“配在一起会怎样?” 秦皓缓缓吐出三个字:“引兽香。” “引兽香?!” 地上那大汉闻言,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破口大骂,“好你个阴险的小杂种,原来你早就打算把我们当饵料,引那血兽出来?!我操你祖宗!” 少年被拆穿,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或者愧疚,反而有点遗憾地耸耸肩,猛然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喘平呼吸这才道:“既然你猜出来了,那就随你处置吧。” 秦皓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继续问道:“其实我更好奇,那雇主处心积虑引人来送死,图什么?还有你和那雇主又是什么关系?” 少年叹了口气,那叹气里也带着点笑意,显得格外怪异:“我名夏风,真的,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第309章 绿洲血兽? “奴隶?” 秦皓对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就在他准备再次询问,脸色却骤然一变。 共振之躯带来的奇妙,让他与大地有着紧密相连的感知,就在刚刚,脚下深处,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巨大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跳动。 紧接着只见地面上的小石子微微跳动,转眼间震动变得剧烈起来,整个地面如同水波般起伏。 旁边那片沙棘丛开始东倒西歪,不远处平静的湖泊水面剧烈荡漾。 “怎么回事?” 赢幼真一个趔趄,惊讶地看向四周,“地震啦?” 夏风的神情忽然一僵,低声嘟囔:“不对啊,引兽香我还没撒,它怎么自己醒了?!” 赢幼真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试着用力踩了踩脚下起伏不定的地面,那触感变得绵软有弹性,随着她的踩踏甚至微微下陷回弹。 “哇!好好玩啊!姓秦的你看,我跳的好高呀。” 她说着用力一蹦,身体竟然借着那股弹力,轻飘飘地跃起了丈许高,落下时又弹起,玩得不亦乐乎。 秦皓眉头紧锁,一把将蹦蹦跳跳的赢幼真拉下来,目光锐利地盯向夏风:“你说什么醒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夏风看着秦皓和赢幼真,脸上被一抹复杂神色取代:“没时间解释了,你们不想被吞掉,就快跑吧,往林子外面跑,越远越好。” 几乎是同时,地上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络腮胡大汉看见秦皓背对着自己,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凶。 一手猛地在地面狠狠一拍,上半身竟然腾空而起,左手五指弯曲,灵狩之下,指甲瞬间暴涨,泛出金属般的森寒光泽,身后那黯淡的血狼虚影再次一闪而逝。 “好机会!圣墟遗宝是我的了!” 他心中狂吼,眼神竟是贪婪,直掏秦皓后心。 “小心!”夏风惊叫出声。 秦皓甚至没有回头,握着百劫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刀身骤然像一杆漆黑的标枪,以更快的速度,随即拐了个弯暴刺而出。 从大汉猛扑而来的太阳穴一侧刺入,刀尖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溜红白浆液。 刀身上蕴含的震荡之力瞬间将他残存的生机彻底绞碎。 秦皓长刀一甩,将刀身上的污秽甩掉,百劫恢复原状。 而此刻大地的震动已经变得如同巨锤擂鼓,轰轰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片绿洲的地面开始疯狂起伏,不少地方甚至开始隆起或塌陷。 “先出去再说!” 秦皓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射出,一手抓住还在好奇张望的赢幼真胳膊,另一只手则抓向夏风的衣领。 夏风似乎想躲,但动作慢了半拍,被秦皓一把拎起。 踏音而行! 秦皓脚下猛地一踏那绵软震颤的地面,一声沉闷音爆炸开,借助反冲之力,提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林外狂飙。 半空中,脚下淡蓝色水层连续闪现,砰砰炸响,提供着一次次额外的加速,速度一提再提。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一段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扭头回望,只见来时那片茂密的灰白色树林,中央部分的大地,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掀起对折。 厚达数丈的土层、连同其上生长的所有树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向上拱起,形成一个近乎直角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弧度。 无数粗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倾斜的地面上滚动、碰撞、断裂,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地面开裂处,涌出的不再是淡红汁液,而是粘稠如浆、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大地在流血! 被秦皓夹在腋下的夏风,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那末日般的景象,里面有恐惧,有解脱,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赢幼真则是一边被带着飞驰,一边还不忘惊叹:“我的天!姓秦的你再快点!要被追上啦!” “你赶紧闭嘴。” 秦皓根本不用她催,将踏音而行催动到极致,脚下音爆炸响如同连绵闷雷,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拼尽全力朝着绿洲边缘冲刺。 当三人终于冲出最后一片灰白树林,重新踏上松软滚烫的黄沙时,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震动和巨响,也达到了顶峰。 秦皓将赢幼真和夏风放下,猛地转身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瞳孔收缩,只见那片他们刚刚逃出的占据了大片区域的“绿洲”,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拱起到近乎垂直的“地面”,在发出一声轰鸣后,轰然砸落。 就像一张隐藏在沙漠之下,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嘴巴,猛然合拢。 树木、土层、岩石,包括那些之前被杀死的灰爪角盟成员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闭合”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突兀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随后两根粗壮无比,表面布满粗糙环状纹路的柱状物,缓缓从沙土中探了出来,左右微微晃动。 赢幼真惊呼道:“姓秦的,你看那玩意像不像是……触角?” 秦皓面容抽搐,这哪是触角啊,更像是一对眼睛,蜗牛的眼睛…… 紧接着,那坑洞前方的沙地再次隆起,破开,一个令人绝望的庞大轮廓,从沙漠之下,缓缓抬起了头颅。 那东西整体呈一种湿滑的土黄色,表皮布满粘液和沙砾,在烈日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身体扁平而绵长,紧贴着沙地,腹部隐约可见无数大大小小的吸盘。 刚才那片绿洲,赫然就是它的口腔内部。 此刻那巨怪抬起的头颅,那吸盘状的口器缓缓张开,好似在吞咽着什么。 片刻后,这头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怪物开始缓缓蠕动,绵延多长的身躯向着沙漠深处游去。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头庞然巨物便彻底沉入了沙海之下只剩下一个头颅。 在秦皓和赢幼真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张开大嘴两面贴合地面,露出内部的“绿洲”。 烈日炎炎,热浪重新蒸腾而起,仿佛刚才那吞噬天地的恐怖一幕从未发生。 第310章 拾骨部 一切回归平静,足足过了好几息,赢幼真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哇!那是什么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不,是头一回听说,有血兽能伪装成一片林子的!” 秦皓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神色复杂的夏风,声音都有点干涩:“你跟我说……这玩意儿也是血兽?” 夏风道:“其实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不过他们管那东西,叫‘吞天蜞’。” “吞天蜞?”赢幼真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好霸气的名字,它真的能吞天吗?” 夏风扯了扯嘴角,还是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吞天那是夸张,哈哈…但对它来说,吞人跟吃块点心差不多。” 他顿了顿道:“我没有骗你们。我确实是一个奴隶,呵呵,我的任务就是把接下任务的锋角士带到林子深处,然后找机会撒下引兽香。” 赢幼真脸上露出不解:“用活人喂养血兽?难道这吞天蜞,是你们部落供奉的图腾?” 夏风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此等强大的血兽部落中并没有对应传承的图腾,这吞天蜞很特殊,它大部分时间都会陷入一种假死状态,张开大嘴,就像你们看到的,变成一片看似正常的绿洲。” “当它吞噬大量气血旺盛的生命,才能从假死中短暂醒来。唯有血纹战士体内气血磅礴,族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特定的方法,从它体内提取一种液体。” “不是精血?也没有对应的先天图腾?”赢幼真更好奇了:“那你们哪来的血纹战士。” “没有血纹战士。”夏风点着头,忽然又咳嗽了几声道:“哈哈…那吞天蜞的液体有着奇特的能力,即便是普通人,只要定期服用这种被处理过的浆液,就能获得远超常人的力气和体魄,伤口愈合也会快很多。所以,部落里那些主人,哪怕不是血纹战士,也个个力大无穷,身手敏捷。” 赢幼真听得直呼神奇,不过皱眉道:“你这家伙怎么总是笑啊,有那么好笑么?” 夏风闭上嘴摇着头,不过脸上始终还是有着一丝笑意。 秦皓却敏锐地抓住了夏风话里的重点“他们”?“ 他沉声问道:“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的任务是把人引到深处,撒药,然后呢?吞天蜞醒来是无差别吞噬,刚才若不是我带着你跑,你已经被埋在里面了。你根本没给自己留活路。你是一开始,就打算死在那里?” 夏风闻言笑了起来:“你看我这副样子,病入膏肓,早就没几天好活了。天生就是当奴隶的命,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早点结束。” 他说着,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好一会儿才喘匀气。 “其实,你们真的不应该救我的。” 赢幼真一听就不乐意了,叉腰道:“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好心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埋怨上了?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夏风只是咧嘴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沙砾摩擦的声音突兀响起,飘忽不定。 “他说的对。” “你们,确实不应该救他。” 赢幼真吓了一跳,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但目光所及,只有连绵的沙丘,半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道声音响起:“族长,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对了,那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娃留给我,好久没尝过这么水灵的货色了!” “装神弄鬼。”秦皓朝赢幼真伸出手:“给我。” 赢幼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左手腕白光一闪,那枚沉重无比的冥判出现。 她险些没拿住,踉跄了一下,抱怨道:“你这玩意也太沉了……跟块铁疙瘩似得!” 秦皓没接话,一把抓过冥判,目光扫过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沙丘,声音提高:“既然不肯自己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 那沙哑声音狂笑起来,充满不屑:“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待会老子要生撕了你,好好尝尝你的心肝是什么味道!” “上!” 秦皓不再废话,眼神一厉,右手高举冥判,将蒲牢图腾的力量疯狂灌入其中。 冥判表面骤然亮起幽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肃穆的气息弥漫开来。 “给我,滚出来!” 秦皓暴喝一声,将冥判朝着前方沙地,狠狠砸下! 冥判一砸,效果拔群。 一声巨响轰然爆发,以冥判落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啊啊啊!” “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几乎同时从周围数个方向的沙地下方响起。 紧接着,只见他们前方左右两侧的沙地,如同喷泉般猛地炸开,黄沙冲天而起,一道道狼狈的身影被那无形的震荡之力从藏身之处硬生生轰了出来,惨叫着跌落在地,七窍之中甚至有鲜血渗出。 此刻正捂着脑袋或胸口,哎哟哎哟地滚作一团,好不狼狈。 被冥判那种直击神魂的震荡波及,滋味可不好受。 为首那头发花白,手持白骨权杖的老者,死死盯着秦皓手中的冥判,神情闪过一丝贪婪。 “纹器,而且是品阶极高的神魂类纹器!”老者眼神里火光闪烁。 “不是不出来么?” 秦皓收回冥判,语气冷淡。 “操!敢偷袭我们!” “宰了他!族长,把这小子剁了喂蜞神!” “那女娃娃留给我!老子要喝她的血!” 老者身后,那些刚缓过劲来的拾骨部族人纷纷叫骂起来,一个个眼睛发红,凶相毕露。 他们体格确实健壮,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皮肤被沙漠晒得黝黑发亮,但正如夏风所说,身上没有任何血纹流动的痕迹,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惊人。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止住了身后的嘈杂,眯着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秦皓,还有旁边一脸“无聊”表情的赢幼真。 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硬挤出一个笑容,像沙漠里风干的尸体在龇牙,看得人心里发毛。 “后生可畏啊,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老朽齐文,是这‘拾骨部’的族长。我们部落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年出头。是我太爷爷那一辈流浪到此,无意中发现了蜞神,靠着从蜞神身上得来的恩赐,我们这一支才在此地扎下根,繁衍生息。”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原本呢,你们二位并非我们今日的目标。那灰爪角盟,才是我们为蜞神准备的最后的点心。” 他叹了口气,脸上那令人恶寒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可惜啊,天意弄人。你们看到了蜞神的真容……这就没法善了了。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你们离开这片沙海了。” 第311章 巨兽之怒 赢幼真早就耐不住性子,眼睛扫了一圈小嘴噘得老高,满脸不高兴:“说好了这次轮到我的,结果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真没劲!” 她这话一出,对面那群拾骨部族人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一个个嘿嘿怪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一种诡异的自信。 秦皓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劲,这些人明明不是血纹战士,面对自己和赢幼真两个血纹战士,却还有这么足的底气? 就凭他们那身蛮力么? “据我所知,你们并不是血纹战士,也非纹师。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围攻我二人的信心?” “血纹战士?”那疤脸光头汉子不屑笑道:“很了不起吗?在别处好使,但在这儿,在蜞神的地盘上,你们就是个屁!” 齐文脸上的皱纹堆叠的笑道:“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太差,闯到了不该闯的地方。” 说着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秦皓和赢幼真的身后。 秦皓心头警兆骤升,几乎在齐文目光扫过去的瞬间,猛地扭头。 “不好!”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原本低着头的夏风,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药包,此刻已经放在嘴边用牙齿狠狠一撕。 刺鼻的混合着虎阳草和其他几味药材的浓烈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也没看秦皓和赢幼真惊愕的眼神,仰起头,将药包里那暗红色的粉末,尽数倒进了自己大张的嘴里。 然后拼命吞咽,呛得他弯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但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赢幼真都看傻了,指着夏风:“他……他在干嘛啊?吃土吗?” 秦皓眼神骤然冰冷,一步跨到夏风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吃了引兽香?连同自己一起,当饵料?!” 夏风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直起身,他点点头,咧嘴笑着,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歉意,还有一丝秦皓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抱歉了……咳咳……我早说过,让你们赶紧离开这里的……现在,都晚啦。” 远处齐文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声音里充满得意和毫不掩饰的贪婪:“做得好!杂种!没想到你这个杂种临死前还能有点用处,不枉费部落养你这么多年。” 他盯着秦皓,双眼放光:“放心,等你死了,你身上那件厉害的纹器,我们拾骨部一定会好好帮你们使用的,蜞神消化了你们的血肉,我们接收你们的遗物,各取所需,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们才是拾骨部!” 他狞笑着解释道:“这杂种狗早就被喂过‘狼蛛油’,那东西能让他身体散发的气味变得对蜞神有独特的吸引力。现在再加上这加倍分量的引兽香,在他体内化开……嘿嘿。” 几乎在齐文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隆!!! 大地再次开始疯狂震动,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要剧烈十倍,甚至百倍。 那片广袤的绿洲快速开始如同巨浪般升起折叠,巨口闭合,沙土如同沸水般翻腾,紧接着两根粗壮如殿柱的暗褐色触角,猛地从沙海下再次探出,触角尖端不断摆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锁定着什么。 “它……它又醒了?!” 赢幼真张着小嘴:“不对呀!你们唤醒这大家伙,它发狂起来,你们不也危险吗?!” 齐文闻言,冷笑一声:“危险?蜞神怎么会伤害它的‘孩子’?我们拾骨部世代服用蜞神乳汁调配的圣药,在我们身上,有它最熟悉、最亲近的气息,在它眼里,我们就是它血肉的延伸,是它在岸上的子嗣!” 他指向秦皓,赢幼真,还有浑身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浓烈奇异甜腥味的夏风,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恶毒:“而你们,在蜞神感知里,就是伤害它孩子的凶手,是侵入它领地散发着恶臭的害虫,它只会将你们撕碎、吞噬、消化得一干二净!” 赢幼真听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脸皱成一团,嫌弃地瞥了齐文一眼:“孩子……呕……你们这群人,口味真重,想法真变态!” “牙尖嘴利!” 齐文面色一沉,懒得再废话,枯瘦的手臂一挥,“我们走!等蜞神享用完它的‘正餐’,我们再回来给这几位收尸,当然,若是还有骨头剩下的话。” 说罢他率先转身,那二三十个拾骨部族人动作整齐划一,整个人就像地鼠一样,嗖嗖地钻进了松软的沙层之下,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身后那吞天蜞的攻击,已然降临。 只见那吞天蜞庞大如山峦的背部,轰然炸开,一根根水缸粗细,布满角质环的暗黄色触手,如同巨型弩炮射出,发出呜呜的恐怖尖啸,朝着沙地上的秦皓三人暴射而来。 “躲开!” 秦皓暴喝一声,和赢幼真同时向两侧闪避。 轰!轰!轰!轰! 触手狠狠砸落,直接砸进了沙层深处,松软的黄沙在它们面前如同豆腐,被轻易洞穿,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沙尘冲天而起。 光是砸落时带起的冲击波,就震得秦皓气血翻腾,赢幼真也惊呼一声,被气浪推得踉跄了几步。 触手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型鞭子,从沙洞中抽出,带起漫天沙雨,灵活得可怕,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 秦皓眼神一厉,手中百劫刀身黑光流转,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柄门板般宽厚的斩马刀。 双臂肌肉贲张,蒲牢图腾在皮肤下急速闪烁,低吼一声,朝着迎面砸来的一根触手,一刀劈下。 锵!!! 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巨响爆开,火花四溅。 秦皓只觉得手臂一震,虎口发麻,百劫那锋锐无匹的刀刃竟然没能将那触手一刀两断,只是在它布满角质层的表皮上,砍出了一道深约半尺、长近一丈的狰狞伤口。 暗黄色粘稠如胶的粘液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败气味。 这玩意的外壳,硬得离谱。 另一边,赢幼真也被两根触手缠上。她娇叱一声,小巧的拳头上泛起一层玉白色的光泽,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拳,砸在一根横扫而来的触手侧面。 砰! 闷响如擂巨鼓! 那根水缸粗的触手,竟然被她这一拳打得横向偏移了数尺,表面玉白色拳印处,角质层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赢幼真自己也“哎呦”一声,甩了甩小手,秀眉微蹙:“好硬啊!竟然没被我一拳打爆?” 第312章 战吞天蜞(上) “别玩了!拿出真本事来!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再藏着掖着,咱们今天真得栽在这儿!” 秦皓百劫刀光如匹练,接连格挡开另外两根袭来的触手,将它们震得偏向一旁,同时喝道: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赢幼真撇撇嘴,脸上那点玩闹的神色终于收敛,双眼一凝,一股磅礴厚重的气血,从她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那气血之雄浑凝实,让近在咫尺的秦皓都感到一阵心悸,就连周身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粘滞了几分。 秦皓心中微动,这气血质量,绝对远超普通血络境,甚至比许多血沸境后期都要精纯厚重,除了在山海部那些的族人身上,他很少在外部见到有如此底蕴的人。 这幼真,果然不简单。 “嘿呀!” 赢幼真娇喝一声,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双拳之上白玉色光芒大盛,一拳击出带着空气被压缩爆鸣,一拳狠狠砸向触手。 砰!噗! 拳劲透体而入,直接在那坚硬的角质层和内部肌肉上,轰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暗黄色浆液混合着破碎组织狂喷而出。 “看我不打碎你的!” 赢幼真打得兴起,在几根触手的围攻下闪转腾挪,双拳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砰砰砰砰连续重击如同雨打芭蕉,全部轰在同一根触手的中段。 咔嚓、咔嚓、噗嗤! 血肉爆裂声密集响起,短短几息之间,那根水缸粗的触手被她用一双肉拳硬生生轰烂,暗黄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 秦皓见状也放心下来,螭吻图腾显现,洞虚明厄的神念全面铺开,周围变化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映照在心。 配合螭吻图腾对危机的敏锐预感,他在漫天触手编织的死亡罗网中,宛如闲庭信步,片叶不沾身。 蒲牢之力催动到极致,百劫刀身发出前所未有剧烈的嗡鸣震颤,刀身甚至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波纹。 “斩!” 秦皓眼中厉色一闪,一刀横削。 刀锋过处,空气被高频震荡撕裂,发出一种类似龙吟般的清越尖啸,黑芒伴随着无形的震荡波,狠狠将一根猛抽而来的触手斩断。 不远处,夏风因吞下引兽香,此刻浑身皮肤而开始泛红此,不过他完全不顾,瘫坐在沙地上的只是痴痴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两个年轻人,竟对在他眼中近乎无敌的“蜞神”造成伤害? “原来……你们也是怪物啊……” 他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因为药力和激动泛起病态的红晕,眼神里却透出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不过……好强……” 不过,虽然秦皓和赢幼真二人抵挡住那根根触手,但丝毫不敢分心,这吞天蜞体型庞大归庞大,攻击起来却一点也不笨拙。 但凡他们想转身,就会同时至少有三四根触手会迅速锁住退路,逼得他们不得不回身应对。 “这家伙肯定是地阶顶尖的血兽了,说不定摸到天阶的门槛了。” 赢幼真双手抵住一根横扫而来的触手,身躯被推得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秦皓脸色凝重,百劫连斩,劈开两根穿刺的触手,心中暗道不好,如果是天阶血兽,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赢幼真奋力顶开面前触手,不过就在她身后的沙地,悄无声息地隆起一个小包。 下一刻,沙包轰然炸开,一根比其他触手更加粗壮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底暴刺而出,直取赢幼真毫无防备的后心。 “啊呀!” 赢幼真察觉到背后恶风,但身体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勉强侧身,眼看那锥状触手就要贯穿她的肩膀,秦皓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她身后。 在洞虚明厄下,那根触手破沙而出的瞬间他就已察觉,踏音而行全力爆发,瞬间横移数丈。 双手紧握冥判,将蒲牢图腾的震荡之力疯狂灌入,迎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锥尖,狠狠怼了上去。 咚! 锥状触手那足以洞穿岩层的尖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冥判上。 秦皓如遭雷击,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姓秦的!你没事吧?!”赢幼真惊叫。 秦皓身体晃了晃,却硬生生一步未退,吐出口里的血沫,眼神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一股被彻底激怒的凶戾之火。 盯着那锥状触手,声音带着一股狠劲:“管你是地阶还是天阶,我连圣墟境都没怕,还怕你一个畜生不成?!” 气血运转,一道道血纹在衣衫下蔓延,双臂肌肉再次贲张,皮肤下蒲牢图腾的光芒亮得刺眼。 双手握住冥判,将全身力量连同图腾神通,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然后朝着脚下的沙地,狠狠一杵。 “给我震!!!” 嗡—— 一股能引动大地脉动的奇异震波,以冥判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根锥状触手首当其冲,被这诡异的震波扫过,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坚硬的角质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仿佛要寸寸碎裂。 更远处,那吞天蜞庞大的本体,似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冥判的威胁,所有触手同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秦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眼中凶光更盛。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同炮弹般朝着吞天蜞本体所在的大致方向猛冲而去,半空中,脚下淡蓝色水层接连闪现炸开,推动他的速度不断攀升。 几个起落,他已逼近到那庞然大物轮廓的侧上方。 双手高举冥判,蒲牢图腾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冥判表面那些古朴纹路尽数亮起幽光,一股肃穆如狱的恐怖气息疯狂凝聚! “冥判!” 秦皓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冥判,朝着下方那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狠狠砸了下去。 冥判落下的瞬间,一道蓝中带黑,粗如儿臂的恐怖闪电,从九天之上引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撕狠狠劈在了吞天蜞那隆起的背脊之上。 “呜嗷!!!” 一声暴怒的沉闷嘶吼传来,震得整个沙海都在颤抖,被雷电劈中的地方,坚硬的角质层瞬间焦黑,露出了下面腥红的血肉。 第313章 战吞天蜞(下) “还没完呢畜生!” 秦皓状若疯虎,根本不停,身形在空中借力折转,再次高举冥盘,凝聚力量,又是一顿猛砸。 一道接一道的蓝黑色落雷,如同天罚,接连不断地从冥判引落,狠狠劈在吞天蜞庞大的身躯上。 吞天蜞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凄厉嚎叫,暗黄色的血液如同不要钱般从它身上多个伤口喷涌而出,在沙地上汇成一片片恶心的粘稠水洼,腥臭扑鼻。 赢幼真着手又蹦又跳:“哇!砸!狠狠地砸!砸死这个丑八怪!” 夏风更是直接石化在原地,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在他和所有拾骨部族人心中,如同神明般无敌的“蜞神”竟然被人用一块木板,砸的惨叫连连,血流如注? 吞天蜞被打得痛不欲生,那些原本灵活凶悍的触手疯狂挥舞,想要阻止秦皓,但无数触手都摸不到秦皓的边,在螭吻图腾的洞虚明厄与神念的洞察下,配合踏音而行的极速,秦皓简直滑不溜手。 触手的攻击总是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他便用冥判硬撼,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口鼻溢血,但眼神里的狠色却越来越浓。 冥判原本就是用来震慑神魂,配合蒲牢的震荡之力和它本身坚不可摧的特性,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终于在又被一道落雷劈中要害后,吞天蜞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它整个庞大的身躯,猛然亮起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秦皓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以它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沙漠,气候骤变。 一道道狂风凭空生成,卷起漫天黄沙,极快的速度形成数十道接天连地,高速旋转的黄色龙卷。 这些龙卷风的漩涡中心,边缘的沙粒被卷入其中,瞬间就被那高速旋转的力量研磨成更细的粉尘,可以想象,任何血肉之躯一旦被卷入漩涡中心,恐怕眨眼间就会被无穷无尽的沙粒磨成最细腻的肉糜! 这些流沙旋涡不断向着秦皓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遮蔽日光,一瞬间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生命的绝地。 “姓秦的!快跑!!” 赢幼真看到这铺天盖地的夺命沙暴,小脸吓得煞白,她是喜欢玩刺激的,但不是来找死的。 眼前这阵仗,已经超出了“玩”的范畴,这是天灾。 秦皓瞳孔也是剧烈收缩,这绝对是天阶血兽才能施展的引动一方环境的恐怖天赋神通。 硬扛这种天地之威,纯粹是找死。 脚下音爆炸响到极限,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先是冲到赢幼真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接着毫不停顿,又一个折转,冲到呆若木鸡的夏风面前,在他茫然的眼神中,抓住他后颈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走!” 秦皓低吼,将踏音而行催动到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极致,脚下淡蓝色水层几乎连成一片,砰砰砰砰的炸响如同密集的鼓点! 他提着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沙暴龙卷合围中稍纵即逝的缝隙,亡命般冲去,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黄色狂潮和死亡旋涡的轰鸣! 险之又险,就在最后一道龙卷的边缘沙砾几乎要到秦皓后背的瞬间,他终于带着两人,冲出了那片死亡区域。 又狂奔出数百丈,直到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沙暴轰鸣声逐渐减弱,秦皓才猛地停下脚步,将赢幼真和夏风放下,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撑着插在沙里的冥判,剧烈地喘息起来。 赢幼真也是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没什么料的胸脯,小脸苍白:“我的天……太刺激了,差点就成肉馅了。” 她喘匀了气,猛地扭头瞪着旁边同样瘫坐在地的夏风,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小手戳着他的脑袋埋怨道:“姓秦的!你还救他干嘛?就是这臭小子把那个丑八怪怪物吵醒的,差点害死我们!” 夏风被戳得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秦皓,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解。 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最后还要带上自己这个“祸害”。 秦皓缓了几口气,抬手抹掉嘴角又渗出的血迹,撑着冥判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赢幼真,而是走到夏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能把一个人对‘生’的欲望,彻底碾碎。让他不惜用最痛苦的方式自我了结。” 阳光从秦皓背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夏风浑身一颤,他仿佛从秦皓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怜悯。 “毕竟,在我的部落里,我的族人中,哪怕面对再深的仇恨,再绝的境地,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只会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流干最后一滴血,用尽所有办法,咬下仇敌的一块肉,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夏风低下头,肩发出几声仿佛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笑声。 “那我又能如何?”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我……没有你们那般翻江倒海的力量。我只是个普通人。” 夏风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兄妹,为了活下去,已经很辛苦了。” “你还有妹妹?”赢幼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诧异问道。 夏风点了点头,眼神里也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有啊,她叫秋雨。” “下雨的雨。名字是我取的,希望她这辈子能干干净净的,别像我一样活在泥里。” 赢幼真更不解了,叉着腰,语气又急又困惑:“那为了你妹妹,你干嘛还寻死啊?你死了,你妹妹怎么办?” 夏风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种麻木的平静覆盖。 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活着,她才更没希望。” “我七岁那年,当时整个赤漠州到处都是沙暴,水源干涸,部落里饥荒,小雨刚出生没多久,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夏风的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没有焦点:“所有人都饿疯了,我还记得那些一向温和的族人每次看到我,眼睛都是绿的。” 第314章 夏风 “直到一天晚上,我听到了爹忽然说自己饿得不行了,娘也说快发疯了,随后他们便准备把她给隔壁部落,互换另一家的孩子……我便连夜抱着她躲了起来。” “巧合的是,正是那天,一伙强盗进了村里,我带着妹妹躲进最臭的粪坑。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怕她哭出来……” 夏风回忆着双手不禁做出当年的动作,神色也有些痛苦,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胸口。 “我这咳嗽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根,自那以后爹娘没了,部落也没了,我抱着饿得哇哇哭的小雨,只能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她嘴里……” “一路要饭,跟野狗抢食,就这么到了毒漠城。我年纪小,但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搬货、洗马、掏阴沟……就想挣口吃的,把小雨拉扯大。她小时候身体弱,三天两头生病,赚的那点钱,全扔进药铺里了。” 夏风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可我不觉得苦。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会叫我兄长,会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就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我以为我们兄妹俩,总能这样磕磕绊绊地活下去,等她再大点嫁个好人家。”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陡然变得嘶哑:“直到五年前,我带小雨去城外摘野菜,碰上了一伙奴隶贩子。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孤儿,是他们最喜欢的货物。” “我们被抓住,小雨吓坏了,我拼命挣扎,咬了他们好几个人,但也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夏风摸了摸自己的肋侧,那里似乎还有旧伤留下的隐痛:“可有什么用呢?我们被卖了,像两件货物。我被转手了好几次,矿场、采石场、给人当试药的药奴,终于一日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夏风指了指自己的脸,苦笑道:“也是因为当初被那纹师试药,如今落下了这只会笑的毛病。” 赢幼真秀唇微动,这才知道对方为何总是一副诡异微笑的表情。 “我一路打听,终于在两年前,得知秋雨被卖到这拾骨部。”夏风继续道,双拳也紧紧握住。 “来到这里,我才知道秋雨她病了,病得很重。齐文那个老畜生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帮他做事,引来足够多的血纹战士喂给‘蜞神’,等事成之后,就放了我妹妹,还给她治病。” “齐文没有说谎,自从那天以后,他真的有请人给妹妹医治,这次是最后一次。”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又浮现出那种扭曲的笑容:“只要这一次结束,妹妹就有救了。” 赢幼真皱眉道:“可你也用不着寻死啊,你死了,那你妹妹今后该如何?” 夏风摇头笑道:“齐文不会放我活着离开的,我是亲眼见过吞天蜞的人,他不会允许别人知晓这个血兽的存在。” “况且我这身体,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赢幼真攥紧了小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有火光在烧:“这群畜生!王八蛋!” 秦皓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某种东西在缓缓凝聚。 夏风的故事里,有些东西,戳中了他记忆深处某些相似的冰冷。 没有力量,就只能被碾碎,永远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看着夏风,忽然问:“所以,你在绿洲想放我们走,是因为觉得我们像你和你妹妹?” 夏风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是吧,这吃人的世道,能活一对算一对。” “即便很痛苦……” “那如果你和你妹妹都能活,你现在还想死吗?”秦皓问得很直接。 夏风怔住了。 他想死吗?不知道…… 但他还想亲看一眼妹妹,也就踏实了。 秦皓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向导么?带路吧。” 夏风又是一愣:“带……带路?去哪?” “还能去哪?” 赢幼真抢着回答道:“当然是去那个什么拾骨部的老窝啊,姓秦的在这儿,咱们直接把你妹妹抢出来不就行了,把那群老畜生小畜生全揍趴下!” 夏风脑子其实还有点懵,一路把秦皓和赢幼真带到了一处高高的沙丘顶端。 “那里就是拾骨部了。” 夏风指着下面一片夹在几座风蚀岩山之间的洼地说道。 洼地中央有一小片浑浊的湖泊,围绕着湖泊,胡乱搭建着几十座低矮的土坯房和兽皮帐篷,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和风干的骨片粗糙地围了一圈,就算是个“村子”了。 村子里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一些叫骂的声音。 “拾骨部大部分都是强盗出身,在饮用过吞天蜞的汁液后,虽然获得了力量,但性格也愈发暴孽。” 秦皓动作一滞,联想到如今的山海部,人人都饱受这居虚倅略的影响,心中甚是担忧。 希望这一次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等自己后面的第三枚图腾了。 秦皓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营地,直接迈步,朝着拾骨部村子的方向走去。百劫刀悬在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赢幼真眼睛一亮,搓了搓小手,嘿嘿笑了两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村子里,最大的石屋内,族长齐文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还没找到?” “没有。”一个汉子想起吞天蜞的举动,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今日蜞神举动十分激烈,可能波及的范围有些大,那二人的兵器应该是遗落在哪里了。” 齐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男子手上的东西可是宝贝,必须的到手。” 这时有一人狐疑道:“会不会有可能他们跑了?” 他话没说完,齐文就烦躁地挥了挥手:“不可能!那小子如何能在蜞神手下逃脱?” 就在几人商议时,屋外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屋内几人同时一惊,齐文更是猛地抬头,脸色一喜:“是那小子的纹器?找到了?” 不过随后,外面传来几声惊叫声。 “不对!出去看看。” 齐文等人冲出了石屋,就看到秦皓一手随意地拄着冥判,另一只手握着百劫,平静的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你小子还活着!” 齐文眼神一凝,不过随即狞笑道:“正愁找不着你,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罢,一群凶神恶煞的拾骨部族人虎视眈眈的围了上来。 第315章 拾骨血偿 齐文冷声道:“不要以为自己是血纹战士就了不起,血沸境的战士我们也不是没杀过!” 秦皓的目光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声音传遍了村子。 “夏风的妹妹,秋雨在哪儿?” 人群先是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笑和怒骂。 “这野小子敢来我们拾骨部要人?” “宰了他!正好给蜞神加餐!” 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上前:“想要那女娃娃?好啊,你先跪下给爷爷——” 秦皓甚至没看他,只是左手抬起,朝着那汉子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短短两三息,那汉子便瞪着眼,口鼻淌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口、鼻、甚至耳朵里,渗出道道水珠。 村子紧挨着湖泊,空气中水汽本就浓郁。 此刻在螭吻图腾的操控下,控制这些水汽毫不费力。 看着那汉子诡异死亡,刚才还喧闹的村子陷入寂静。 秦皓的目光,再次落回他们脸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秋雨,在哪儿?” “大,大胆!”齐文又惊又怒,脸上肌肉扭曲:“一起上!杀了他,蜞神会保佑我们。” “杀!!!” 拾骨部的人虽然被刚才那诡异的死法吓了一跳,但早已被影响的心智让他们还是嚎叫着冲了上来! 这一动秦皓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这些人确实没有血纹流动的光芒,但他们的肌肉贲张得极不自然,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散发出和吞天蜞类似的土腥气息。 速度、力量,甚至远超寻常血芽境,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猎骨队成员,甚至给秦皓的感觉,已经不亚于普通的血络境初期战士。 “有意思,看来这方世界还有很多未能发现的神奇之处。” 秦皓心中微动,不过也不再留手,周身气血轰然涌动,如同沉寂的火山爆发。 一步踏前,手中百劫刀身黑芒流转,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迎着最先冲到的三人横斩而出。 噗!噗!噗! 刀光过处,鲜血如同喷泉。 秦皓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所至,断肢残臂横飞,惨叫不绝于耳,拾骨部族人那引以为傲的变异力量和速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往村子外面跑。 刚跑出没几步,脚下看似坚实的沙土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整个人猛地一沉。 他惊恐地挣扎却越陷越快,转眼间腰部以下就没入了沙中。 赢幼真哼了一声,收回了按在沙地上的小手:“没打完你们谁都不许走。” 她虽然没直接参,但脚下时不时轻轻一踩,或者双手虚按,总能让试图逃跑或偷袭的人莫名其妙地摔倒陷坑,然后被秦皓顺手一刀了结。 秦皓如同修罗杀神,在人群中穿梭,每杀一人,口中便冷声问一句:“秋雨,在何处?” 眼见残存还能站立的拾骨部族人尚有数十,其中几个小头目眼睛血红,竟试图重新组织起一波反扑。 秦皓眼神一厉,手中百劫刀身猛然发出剧烈的嗡鸣震颤,高频的震动让漆黑的刀身边缘都模糊起来。 下一刻,秦皓旋身,一刀横劈而出。 百劫刀身瞬间疯狂延伸,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黑色圆环震波。 震波紧贴着地面,以秦皓为圆心,毫无阻滞地横扫而出。 所有还站着的拾骨部族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划过,超过四十人,双腿自膝盖以下,在同一瞬间被切断,断裂处光滑如镜,过了半息,鲜血才如同数十道喷泉般,狂涌而出,将村中央的空地瞬间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这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开来,断腿的人们摔倒在血泊中,抱着残肢翻滚哀嚎,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别杀我!我说!我说!” 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彻底崩溃了,尖声叫道,涕泪横流。 “秋雨不在这里了!族长他早在前两天就把秋雨给卖了!” 不远处的夏风浑身一顿,呆愣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盯着那人。 正捂着伤口疼得脸色惨白的齐文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嘶声怒吼:“闭嘴!你这个叛徒!我……” 咔嚓! 秦皓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齐文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齐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皓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崩溃的年轻族人身上:“说下去。” 那年轻族人吓得一个哆嗦,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颤抖着道:“是……是毒漠城城主商队里的一人,前几日路过,看中了秋雨,说……说她长得还算俊俏……” 他说着,眼神里居然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猥琐和留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齐文族长说那丫头病得厉害,治也是浪费药,就是个赔钱货,不如直接卖了换些物资吗,反正夏风那小子也快死了,让他们兄妹一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炸响。 “齐!文!” 夏风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齐文近前,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齐文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哈哈!” 夏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眼神尽是暴怒和痛苦。 可他的脸上……却只有笑。 嘴角高高咧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脸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抽动,那笑容在此刻赤红的双眼和滔天的恨意映衬下,显得无比狰狞,让人心底发寒。 这就是药奴试药留下的后遗症,面部神经和肌肉已经永远被固化了,即便此刻多么悲伤,都无法呈现在脸上。 秦皓扫了一眼状若疯魔却又笑得诡异的夏风,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满地哀嚎,眼神中依旧残留着凶戾的拾骨部族人。 这些人无论男女,身上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吞天蜞气息,眼神浑浊而残忍,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的温良。 赢幼真也收起了那副玩闹的表情,小脸上罕见地蒙着一层寒霜,走到秦皓身边,低声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秦皓看着这片被血腥和罪恶浸透的营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们不是崇拜那吞天蜞,视其为母神,甘愿做它的孩子么?” 秦皓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地上所有听到的人,包括齐文,都瞬间僵住。 “那就让他们回归‘母亲’的怀抱吧。” 赢幼真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地……地震?不对!” 赢幼真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惊叫,“是那个大家伙?!它……它追过来了?!” 她忽然想起,秦皓在进入村子前,曾将冥判狠狠地砸向地面,那一下动静可不小,难道…… 秦皓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这畜生这么记仇。” 话音未落,猛地伸手,一手抓住赢幼真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拽住还在对着齐文嘶吼的夏风。 “走!” 低喝一声,秦皓脚下音爆炸响,提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村子外围,一间拴着几头沙驼的棚子冲去。。 “快!上沙驼!” 秦皓将两人甩上驼背,自己也翻身跃上另一头,狠狠一拍驼峰。 沙驼受惊,嘶鸣一声,三人快速离去,片刻后,身后拾骨部营地中央,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砂石泥土混合着破碎的房屋构件冲天而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吞天蜞,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然后狠狠砸落。 霎时间,地动山摇,烟尘蔽日。 “蜞神来了!” “蜞神杀了他,那小子就往那方向跑的!” 一些拾骨部的人见状竟疯狂祈祷起来,而族长齐文却面如死灰。 “不……不……”齐文惊恐喊道:“我是您的孩子啊!”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巨口落下,拾骨部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 第316章 荒古新城 荒古州,天元城旧址以西七十里,一处废弃的铁晶矿场。 这里曾经是天元部重要的财富来源之一,矿石品质不错,只是开采难度较大。 天元部覆灭后,这里就被几股流窜的盗匪和零散部落战士占据,靠着抢夺残存矿藏和劫掠过往零星商队苟活。 但现在,矿场入口附近的几座歪斜窝棚里,气氛却十分凝重。 这群凶狠的亡命徒此刻聚在一起,却没人说话,甚至还有因紧张而牙齿磕碰的嗒嗒声。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忍不住带着颤声道:“老大,消息是真的吧?野狗坡那边……真的一个都没活下来?” 被他叫做老大的壮汉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大砍刀。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那浑浊的眼底藏着一抹深深的恐惧。 就在五天前,距离他们这里大约不到百里,另一处同样占了矿坑的匪帮,被人连窝端了。 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现场那叫一个惨,几十号人,没一个留下全尸,断肢残臂到处都是。 杀人者手法极其利落狠辣,很多伤口都是一击致命,连像样的抵抗痕迹都没多少,甚至看上去就好似被野兽撕咬过一般,伤口狰狞。 “他娘的!肯定是那帮人来了!” 另一个干瘦如猴的男子抱着胳膊,声音发虚道:“早就说这破矿场不能待了,天元部的矿是那么好占的?现在好了,轮到咱们了!” “行了闭嘴!慌什么!” 壮汉猛地低吼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独眼恶狠狠地扫过手下:“当时一个个有胆子贪,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再说了野狗坡是野狗坡,他们那帮废物,能跟咱们比?” 壮汉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道:“再说了,也未必是那个部落,怕个鸟!咱们占了这地利,矿洞复杂,他们敢进来,咱们就……” 忽然他的话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一声奇异的嚎叫。 那声音远远传来,像是某种狼兽在月夜下的长嗥,矿场瞬间陷入死寂。 “那是什么声音?” “是他……他们来了!” 一名男子猛地跳起来,指着矿场入口外的方向失声道。 所有人唰地扭头望去,只见矿场入口那条蜿蜒的土路上,约莫二十几道身影,正沉默地朝着这边走来。 距离还有些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统一的深黑色的劲装,边缘用白色丝线绣着流动的云纹。 最显眼的是他们右边臂膀上,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一个圆型内部有模糊扭曲的线条,像漩涡,又像未睁开的眼。 极其简陋却透着股蛮荒意味的图案,却让在场一个曾经远远见过一样图案的老匪徒,此刻双腿一软,嘴里语无伦次 “是那个标记!没错,就是他们。 他们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队伍,尤其是走在最前面那个身材并不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却仿佛带着无形寒意的身影。 强盗老大脸上的凶悍彻底消失,独眼里的恐惧瞬间放大,哆嗦着说出那个名字。 “秦……秦那十六……” 矿场里,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随着这个名字也彻底烟消云散。 同一片夜空下,荒古州东南部,通往十万大山的要道旁,一向谈之色变,毫无人烟的地方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原木被绳索和滚木拖拽着,工匠们吆喝着号子,一下下砸实着地基,一座城池的轮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荒原上崛起。 天色已晚,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聚在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领到了今日的晚饭。 两个掺了豆面的粗粮馍,一大碗飘着油星和零星肉沫的菜汤,对于这些大多是流民或小部落出身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嘿,不愧是氏族出来的,这南荣大掌柜,真是有钱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咬了一大口馍,含糊不清地说道:“看看这木料,清一色的铁脊松,硬得跟铁似的,防虫耐腐,寻常部落建个寨门都用不起几根,他倒好,拿来直接盖楼,啧啧……奢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匠点点头,捧着热汤小口喝着,脸上带着满足:“关键是晚上还有肉汤喝,这日子,以前哪敢想。” “日子是好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工匠,却没那么乐观,忧心忡忡地望了望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黑暗山脉轮廓,压低声音道:“可这地方离十万大山也太近了点。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毛毛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好几个工匠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停下了咀嚼。 十万大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虽然他们没进去过,但各种恐怖的传说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 什么进去就迷路,再也出不来,毒瘴、血兽等等以外,运气不好还会撞上禁地,那更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虽然这里离十万大山边缘,快马加鞭也得跑上三天,但那片山脉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仿佛近在咫尺。 “怕什么!”先前那个络腮胡汉子拍了拍胸脯道:“你们可别忘了,这墨烬城是谁的地盘?咱们是在给谁干活?” 这话让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一下。 谁的地盘?他们当然知道。 山海部。 这个去年还名不见经传,如今却让整个荒古州大小势力都感到脊背发寒的名字。 天元城那场冲天大火,据说烧了七天七夜,把偌大一座雄城烧成了白地。 更骇人的是,传闻最后那位神秘的山海部族长,不知用了什么通天手段,硬是用黄沙淹没了整座天元城。 紧接着,百里部内乱,黄金部则出人意料地沉默。 就在这荒古州局势最微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时候,山海部再次出现了。 他们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同时通知了所有占据原天元部矿场,商路和田产的部落与盗匪。 限期撤离,否则,杀无赦。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同时传讯的,也没人敢完全无视。 伴随着几处不信邪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在荒古州底层传开。 众人正议论着,一个眼尖的年轻工匠忽然低呼一声,指向营地外侧的道路。 “快看!是山海部的人!” 篝火旁所有人立刻噤声,齐刷刷望过去。 第317章 驿站 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骑着角马沉默地从营地边缘经过,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行去。 他们同样穿着黑色云纹服饰,只不过臂上得标记确是绣着一个长有双翼的老虎。 为首一黑塔般的青年骑乘的是一头体型堪比牛犊、毛色斑斓的巨虎,巨虎步履沉稳,偶尔扭头扫视周围,冰冷的兽瞳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心底一寒。 他们经过时,篝火旁的工匠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原本的谈笑声全都消失,他们清楚的感到这一队人身上的血煞之气,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才有的气势。 直到那队人马的身影彻底没入通往十万大山的黑暗道路,消失在视野里,篝火旁才响起一片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出气声。 “我的娘嘞……” 络腮胡汉子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这气势……不愧是山海部。进十万大山,跟回自己家后院似的。” “骑老虎的应该就是那位秦邬童了吧!我听说他可是击杀了曾经的天元族长!” 老工匠也心有余悸:“不止如此,他们部族里个个都是杀神,修炼的法子也邪门,专门找禁地和凶兽厮杀。” “何止啊!”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工匠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二舅姥爷家的邻居的表弟,在南荣大人手下当差,他说他亲眼见过,山海部中人人都好饮血兽精血……” 篝火旁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混合着恐惧和敬畏的惊叹与议论,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开始流传。 秦万茵收回望向篝火堆方向的视线,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埋怨道:“都怪那十六哥!现在整个荒古州,但凡是个人看咱们山海部的眼神,都跟看凶兽似的。” “瞧你说的,有那么夸张么?咱们又不是真的见人就杀。” 秦苗玫闻言抿嘴轻笑。 “夸张?” 秦万茵瞪着眼道:“苗玫姐你是没看到,上次我去集市,那些人的眼神,就好像我要吃了他们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秦邬童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万茵丫头,这你就不懂了。那十六做的没错。这也是之前我和阿皓商量好的路子。”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深沉:“咱们山海部,根基太浅,想要在荒古州站稳脚跟,光靠低调发展、与人为善没用!这世道,豺狼太多,你示弱,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扑上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咱们需要威名,也需要凶名!” 秦万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山海部能从当初那个躲躲藏藏、朝不保夕的小部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是心慈手软。 她只是有些别扭,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有时候这名声,也太‘凶’了点。搞得咱们自己人出门都不方便。” 秦邬童不以为意道:“以后就好了,他们只是还不习惯罢了,就好比曾经的天元,无恶不作却无人敢反抗。” 秦万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脸上随即露出担忧:“阿皓哥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消息了,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秦苗玫这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笃定,轻声道:“不用担心,前些日子怀芊已经动身前往赤漠州了。” 从拾骨部离开后,秦皓三人几乎没有片刻停留,有了夏风这个经常前往毒漠城的向导指路,路线清晰了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再一头扎进什么伪装成绿洲的怪物嘴里。 他们骑着从拾骨部“借”来的几头还算健壮的沙驼,一路向西南疾行。 夏风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苍白中透着一股灰败,像是生命力正在从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里快速流失。 引兽香的药力在他体内并未完全消散,与那所谓的狼蛛油残留、还有他本身积年的病根和暗伤纠缠在一起,像一群恶毒的虫蚁,不断啃噬着他的内腑。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嘴角时常带着一丝暗红的血沫。 秦皓和赢幼真看在眼里,都没说什么。寻妹心切他们理解。 连续赶了三天路,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喂驼,几乎没怎么停。 直到第四天下午,前方单调的沙海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色。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石林,一块块灰褐色,形状不规则的巨大石板,斜斜地插入沙地之中。 这些石板大多有数米宽,高度从几米到十几米不等,彼此交错林立,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带着几分荒凉诡谲的气息屏障。 而在石林入口附近,搭建着几座看起来相当坚固的石屋和土坯房,房子周围还用削尖的木桩围出了一片院子,一面绣着黑色蝎子图案的旗子,插在屋顶上。 “那里是什么地方?”秦皓勒住沙驼,眯眼望了望。 夏风正伏在驼背上咳嗽,闻声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后确认道:“是毒漠城在这条商路上设的官驿站,给过往商队和旅人补给歇脚用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焦急:“我们……不继续赶路吗?穿过这片石林,再走六天,应该就能看到毒漠城了。” 秦皓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日夜不休赶到毒漠城,估计命也丢在半路了。你想让你妹妹看到你的尸体?” 夏风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自己身体什么状况,比谁都清楚。 这几日全靠一口气撑着,实际上五脏六腑都像被放在火上烤,眼前时常发黑。 秦皓说得对,他这破身体,再强行赶路,真可能倒毙在沙漠里,那才叫万事皆休。 见他沉默,秦皓对赢幼真点了点头:“先去驿站休整一下,至少让他缓口气,我们也补充点水和食物。” 赢幼真也松了口气,她虽然精力旺盛,但这几天在沙驼背上颠簸,吃不好睡不好,脸上也沾满了沙尘,早就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拍手。 “好呀好呀!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能歇脚了!” 第318章 锋芒暗藏 三人驱驼靠近驿站,院子门口蹲着个穿灰布短褂,满脸风霜的汉子,正百无聊赖地用草根剔牙,看到有人来,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嘛,请进请进。” 他顺手接过几人手中沙驼的缰绳,熟练地拴到院角的木桩。 “咱们驿站有上好的草料清水,房间内干净,热水热饭都有。” 边说着他侧着身子,将秦皓三人往驿站里最大的那座石屋引去,石屋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写着“酒食”二字的木牌。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酒气和烤肉油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大,里面摆着十来张粗木桌凳,坐了大概三伙人。 靠门口一桌,是七八个穿着杂乱皮甲眼神凶悍的汉子,看打扮和气质,像是某个角盟的成员。 中间一桌只有四人,但衣着相对统一,是暗红色的短打,腰间挂着制式相近的弯刀。 四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和门口那桌人之间,虽然没直接冲突,但气氛明显不对付,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提防。 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则坐着一行十人,穿着土黄色的部落服饰,皮肤黝黑,正闷头吃饭,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部落出来行商的队伍。 秦皓三人的进入,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注视,但见他们年纪轻再加上病恹恹的夏风,很快又转回头,继续喧闹。 三人刚坐下,便听到门口那群人谈论起秦皓感兴趣的事。 “……听说了吗?毒漠城那边,最近动静可不小!” 门口那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声音洪亮,“好像派出了上千号人,就为了抓一个叫什么……掌经人的?” “掌经人?啥玩意儿?没听说过。” 同桌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犯多大罪过啊?这是把毒漠城城主的宝库给端了,还是把他闺女给拐跑了?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哈哈哈哈哈!”桌上其他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中间那桌红衣人里,一个红衣汉子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冷笑一声:“白痴。” 门口那桌的胖子笑声一停,脸色沉了下来,斜眼看向那红衣汉子:“喂,你他娘的说什么?看不起老子?” 那红衣汉子抬起眼皮,不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消息闭塞到这种地步,还好意思出来混?不如趁早回部落窝着,多生几个娃比较实在。” “你他妈找死!” 胖子霍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同桌的几个人也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兵器上。 “想动手?!” 中间桌的另外三名红衣人也同时起身,手摸向刀柄。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角落里那伙人都停下了筷子,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挂着的布帘一掀,一个留着两撇鼠须,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各位好汉,息怒。” 掌柜的拱着手,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阴冷:“小店地方小,经不起折腾。诸位想活动筋骨,外面沙漠宽阔,随便怎么打都成。可要是打坏了小店的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重了几分:“咱们这儿,可是挂着冥蝎部的旗子。规矩嘛,诸位都懂。影响了生意……呵呵,那赔偿的,可就不只是钱了。” 他这话软中带硬,尤其是“冥蝎部”三个字,瞬间浇熄了门口那桌角盟汉子的大部分火气。 胖子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红衣汉子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妈的,算你走运……” 红衣汉子也冷笑一声,重新坐下,趁着这档口,酒馆小厮立刻凑了上来,秦皓随便点了些吃食和清酒。 门口那胖子大概觉得刚才丢了面子,心里憋着火没处撒,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秦皓这一桌。 正好这时,小厮端着秦皓点的酒水走来。那胖子见状眼睛一瞪,对那小厮吼道:“喂!没看见爷们儿这桌酒快没了吗?”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我就要这个!” “可这酒是这边客人先点的。”小厮一怔,心中暗骂,但还是客气道。 胖子一挑眉,横道:“怎么?我说先给我们上?听不到么?让那三个废物等着!!” 小厮有些为难,看了看秦皓,又看了看那伙凶神恶煞的角盟汉子。 秦皓抬起头,看了小厮一眼,语气平静:“先给他们吧,我们再等一会儿无妨。” 他这反应,让那胖子和他同伴更是得意,以为秦皓怕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窝囊废”。 赢幼真气鼓鼓地瞪着秦皓,秦皓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道:“你盯着我干吗?” 赢幼真压低声音,不满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那帮混蛋嘴里喷粪你没听见?” 秦皓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还真想在这儿跟他们打一架,把驿站拆了?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赢幼真闻言,差点气乐了,双手叉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姓秦的你还好意思说我?” 她可清楚记得这姓秦的在梭梭堡都干了些什么,全城追杀中将敌人尽数反杀,手上血流成河的人,现在装什么温良君子? 赢幼真嘁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整个一杀神披了张人皮!” 秦皓被她说得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等他们的菜终于上来,赢幼真一边气哼哼地吃着,一边小声抱怨:“等到了毒漠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最好的客栈,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从梭梭堡出来就没消停过,澡没洗成,还被某个混蛋糊了一脸臭泥,身上都馊了!” 秦皓慢条斯理地夹着菜,随口道:“其实,你要是现在掉头回家,应该很快就能洗上热水澡了,还安全。” 赢幼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瞪眼:“你又想赶我走?” 她转头看向旁边默默喝水的夏风,寻求声援,“夏风你评评理!这姓秦的是不是没良心?我对他这么好,帮他打架,给他丹药,带他逃命,他还总想着半路把我扔下!” 夏风正被口中的水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闻言脸上努力想挤出个表示赞同的表情,结果看起来反而有点古怪。 他这一路也算看明白了,秦皓和赢幼真之间的关系颇为奇特,似友非友,似伴非伴。 秦皓无奈地放下筷子,看着赢幼真:“我什么时候说过带着你了?从头到尾,不都是你自己跟过来的吗?” 第319章 毒漠往事 “嘁!无情的男人。” 赢幼真撇撇嘴,但随即又得意地咧嘴笑了,凑近秦皓压低声音道:“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遇到危险我可没心思保护你,结果那吞天蜞偷袭我的时候,是谁帮我挡了呀,嗯?” 秦皓喝茶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别处。 “哈!被我逮到了吧!姓秦的,你该不会是……被本小姐的绝世风采给打动,偷偷看上我了吧?” 赢幼真抬起头嘿嘿笑道:“哎呀,这我能理解,毕竟本小姐人见人爱嘛!你不用害羞,大胆承认就好了!” 秦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感觉自己脑仁又开始疼了。 夏风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脸上那病态的笑容似乎都真切了些,只是眼神依旧沉重,心事重重。 就在赢幼真还想乘胜追击继续调侃秦皓时,酒馆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股裹挟着沙尘的热风先灌了进来,紧接着十来个人影,鱼贯而入。 随着这伙人进入,原本嘈杂喧闹的酒馆,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直至落针可闻。 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那桌角盟汉子,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噤若寒蝉。 秦皓纳闷地抬眼望去,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身穿着裁剪得体的暗青色长衫,鼻梁高挺,嘴唇偏薄,面容称得上英俊。 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温和又疏离的笑意,缓缓扫过酒馆内众人。 但就是这打量,却让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脊背发凉。 秦皓心中微动,这伙人什么来头?看其他客人的反应,似乎来头极大。 他正想低声问问旁边的夏风,却感觉赢幼真那边有点不对劲。 扭头看去,只见刚才还昂着头得意洋洋的赢幼真,此刻正飞快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用后脑勺对着门口方向。 同时抬起一只手,假装整理头发地挡住了大半张脸,身体似乎还有点僵硬。 “幼真?” 秦皓有些奇怪,碰了碰她胳膊,“你不舒服?” 赢幼真身体微微一颤,没回头,也没吭声,只是挡着脸的手又紧了紧。 秦皓更纳闷了,看向夏风,夏风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这伙人。 看这气势,还有众人畏惧的反应,莫不是毒漠城冥蝎部的祭司? 或者……赤漠州某个更强大的势力? 秦皓心里猜测着,那为首的青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酒馆中央。 男子目光在酒馆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皓他们这一桌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随即扬起一抹笑意。 脚步一转,竟径直朝着秦皓他们这桌走了过来,秦皓微微蹙眉,直到男子走到桌边,这才停下脚步。 “这位小兄弟。” 男子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看来这店里座位有些紧张,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与几位共用一桌?” 秦皓闻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空桌子。 似乎是为了印证男子的话,他身后跟着的那八九个人,此刻动作迅速地两两一组。 占据了屋里剩下的所有空桌,转眼间除了秦皓他们这桌,还真没“空桌”了。 秦皓一阵无语,看向那已经自来熟地在他们桌旁空位坐下的青衣男子。 男子仿佛没看到秦皓的表情,对小厮招了招手,笑容可掬:“相逢即是有缘,这桌的账算我的,再上两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好……好嘞!三哥!” 小厮声音都有些发抖,连忙应下,一路小跑着去拿酒。 秦皓注意到,小厮对这位的称呼是“三哥”,心下暗道难道此人是冥蝎部的。 酒很快上来,小厮战战兢兢地给男子和秦皓倒上。 赢幼真依旧保持着面壁的姿势,一动不动。夏风也低着头,小口喝着热水。 秦皓感觉这丫头不太对开口道:“幼真你不舒服?要不你先去房间休息?” 赢幼真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吭声。 那青衣男子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更加耐人寻味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端起酒杯,朝着秦皓和夏风示意:“能在这荒郊野岭相遇便是缘分。来,我先敬二位一杯。”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极为潇洒。 秦皓和夏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着实有些过于强势了。 但人家礼数到了,酒也敬了,秦皓也不矫情,点点头端起自己那杯酒,也干了。 青衣男子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秦皓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尤其是在冥判和百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笑道:“看小兄弟风尘仆仆,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秦皓放下酒杯,语气平常:“从家里出来历练,没什么固定去处,走到哪算哪。听说毒漠城是赤漠州西南大城,想去见识见识。” “毒漠城啊……”青衣男子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其实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无非就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矿区罢了,之所以能存在,也是靠着旁边那片毒漠禁区的庇护。” “哦?” 秦皓适时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此话怎讲?” 禁区不是危险之地吗,如何能庇护城池? 男子似乎谈兴颇浓,笑盈盈道:“这毒漠禁区说来也巧,正是冥蝎部的一位圣墟境强者陨落后所化。”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柜台后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掌柜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敢出声。 换做别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议论部族圣墟境,他早就翻脸拿人了,可对眼前这位“三哥”,他只能当没听见。 男子继续道:“这位圣墟境的性格嘛……比较奇怪,为人跳脱不羁。自从踏入脱凡境后,就很少待在部族里,喜欢四处云游,探寻古迹险地。等到成就圣墟,更是如此。” “部族的规矩和命令,在他眼里跟没有差不多,可让当时的冥蝎部头疼得不行。”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调侃道:“后来嘛,因为一场波及甚广的大战,这位圣墟境不得不赶回来救援部族。最后他虽然护住了当时的冥蝎部,但自己也力战而亡,化作了如今这片毒漠禁区。” “不过也因为这禁区的存在,阻止了血兽侵袭。” 男子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唏嘘的笑意:“活着的时候,从不理会部落,死后却又阴差阳错地,成了部族延续的一道特殊屏障,所以说造化弄人啊。” 第320章 威压对撼 秦皓闻言心中微动,这青衣男子所说之事,他在梭梭堡的书坊里看到过相关记载。 没想到毒漠城的由来,正是那片禁地造成。 “那您说的‘矿洞’是怎么回事?” 青衣男子笑道:“说来也巧,因为那场大战,周围地势被破坏,一处地域坍塌,谁曾想内部竟然是一个一个矿藏,冥蝎部死了一个圣墟境,索性就把这矿藏分给他们了,也就成了如今的毒漠城。” 夏风也点头道:“毒漠城中确实有好几处矿洞口,我曾经下去干过一段时间。” 秦皓对男子拱手道:“原来如此,受教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衣男子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大名谈不上,我没什么大能耐,三十好几了只混到了脱凡境,不过好歹在这赤漠州地面上久了,认识的人多些,大家愿意卖我个面子,喊我一声三哥。小兄弟要是不嫌弃,也叫我三哥就行。” 秦皓动作顿了顿,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此人虽然看起来笑容和善,语气亲切,但从出现到现在,无处不透着一股内敛的霸道。 青衣男子见状哈哈一笑,似乎并不介意秦皓的沉默。 他目光再次落在冥判和百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说起来,我好像最近听到个有趣的传闻。” 青衣男子目光含笑看着秦皓道:“前些日子,梭梭堡那边的斗场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年纪轻轻,只有血络境的修为,却能在生死斗中,越境斩杀了一名脱凡境战士?” 他顿了顿做思索状,然后一拍手:“对了!好像听说,那人随身就带着两件特别的东西,一个木盒,还有一块跟门板似的玩意儿?” 唰!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秦皓身上。 尤其是那伙身穿红衣的人,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秦皓,眼神里先是惊疑,随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精光。 掌经人! 圣墟遗宝! 红衣角盟那桌人领头大汉的忽然站起身,青衣男子缓缓看去,那大汉顿时一僵,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朝着青衣男子躬身抱拳。 “三哥!我们……我们吃好了!这就走!” “对对!我们也吃好了!三哥您慢慢用!”另一桌胖子的头领眼珠子一转,也连忙附和。 青衣男子淡淡瞥了几人一眼, 那两伙人瞬间汗毛倒竖,冷汗就下来了。 许久后,青衣男子这才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吃饱了就走吧。” “是是是,多谢三哥!” 两伙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驿站大门。 临走时,那几人还不忘回头狠狠看了秦皓一眼,深深将秦皓记在心中。 另外那部落见状也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跟了出去,柜台后的掌柜朝着一直候在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也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发现“掌经人”的踪迹,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必须尽快传回毒漠城! 转眼间,刚才还颇有些热闹的驿站大堂,就只剩下秦皓他们这一桌,三哥带来的那些人占据的几桌,以及柜台后神色复杂的掌柜。 秦皓仿佛没察觉到这骤然变化,平静地笑了笑:“越境斩杀么……听起来挺传奇的。不过传言罢了,估计是沽名钓誉之辈,我这两样,确实只是普通的木头而已,让三哥见笑了。” 青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秦皓从容不迫的继续吃着肉,好奇道:“他们可都是去报信了,你不怕?” “腹中有食,心中不慌。” “哈哈哈,好一个心中不慌!” 青衣男子听后哈哈大笑,随即一股无形却磅礴气血威压,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这样呢?” 刹那间,整个驿站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变得粘稠沉重,让人呼吸困难。 青衣男子带来的那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兵刃,寒光闪烁,杀气凛然,瞬间锁定了秦皓。 坐在秦皓旁边的夏风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无法想象的洪荒巨兽盯上,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那不是意志的恐惧,而是身体在面对绝对上位生物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战栗和臣服。 他低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咣当一声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秦皓直面这股威压,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好强的气压迫感!好恐怖的气血! 这绝对远超脱凡境,甚至给他一种当初面对巴鲁和段多兴时都未曾有过的危险感觉。 青衣男子嘴角勾起:“没想到能被我遇见传闻中的掌经人,我就说今日运势不错。” “圣墟遗宝啊,我都没见过几次。”青衣男子玩味道:“若是把圣墟遗宝带回去那就有意思了……” 秦皓冷哼一声:“想要那就来试试吧。” 早在方才,蒲牢和螭吻图腾便同时发出了强烈愤怒和躁动。 那是源自龙子的高傲,是感受到同层次生命威压时的本能排斥。 区区野兽威压,也敢凌驾于龙威之上? 秦皓眼神一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两大龙子图腾的威严霸道的气息,轰然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这股气息虽不如青衣男子的雄浑浩瀚,但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威严。 如同君临天下,睥睨万物。 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中悍然相撞。 青衣男子身后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滞,然后剧烈地扭曲。 咔嚓! 秦皓和三哥之间的那张木桌,首先承受不住,桌面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紧接着两人脚下的地面,那夯实的土石,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周围那些桌椅,被这两股无形力量的余波扫过,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腿摇晃,凳面开裂。 三哥脸上那一直维持着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诧和……更浓厚的兴趣。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只有血络境修为的年轻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奇特而强大的威压,甚至能与他分庭抗礼。 两股威压的碰撞越来越激烈,夏风早就扛不住这等威压,一口鲜血喷出,一直低着头的赢幼真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挡在夏风前面。 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那青衣男子,埋怨道: “别闹了!三哥!” 第321章 大罗赢澜 “别闹了!三哥!” 听着赢幼真这一嗓子,青衣男子脸上的冷意和探究如同潮水般退去,哈哈一笑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收敛得干干净净。 秦皓见对方收势,也顺势将体内翻腾的龙威压了下去。 “幼真,你们这是……?” 赢澜眼眉一挑,目光在秦皓和赢幼真之间转了转:“幼真……叫得倒是亲热。” 赢幼真小脸腾地一红,像被踩了尾巴,急急道:“三哥!他不知道我姓氏!你别乱说!” “哦,原来如此。” 赢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意更深,“那倒是我误会了。” 秦皓没理会赢澜的调侃,目光落在赢幼真脸上,赢幼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知道事到如今,身份这事儿是瞒不住了。 “我没骗你,我名字就是幼真……姓赢。” 秦皓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大罗部的那个赢氏。” 他心里其实早有猜测。 赢幼真展现出的那种远超寻常血络境的气血底蕴,还有那看似娇小却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拳头,绝非普通部落传承能培养出来的。 大罗部,赤漠州顶尖的大氏族,没有之一,其传承的先天图腾“大旱灾罗鼍”,据传力大无穷,肉身强横,有搬山覆海之能。 这就对得上了,难怪她能赤手空拳把吞天蜞的触手硬生生砸断。 “不错。” 赢澜接过话头,笑容和善地看向秦皓,自我介绍道,“吾名赢澜,是幼真的三哥。方才一时兴起,有所试探,唐突之处,还望小兄弟海涵。” 说着目光转向墙边脸色惨白还在微微发抖的夏风,对身后一名属下示意道:“取一瓶‘玉髓护心丹’来,给这位小兄弟算是赔礼。” 一名黑衣属下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 夏风却连连摆手,脸上挤出那标志性的笑容,声音虚弱:“不……不用了。多谢好意。我这身子……吃这些好东西,也是浪费,没用的。”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早已被各种剧毒和沉疴蛀空了,寻常滋补丹药,根本是泥牛入海。 那名属下微微皱眉,将丹药直接塞进夏风手里,随即退去。 赢幼真没好气地瞪向赢澜:“三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怎么把姓秦的是掌经人说出去了,这下好了,一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人追过来找他麻烦!” 赢澜好整以暇地坐下,给自己重新斟了杯酒,笑盈盈地看着自家小妹:“你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赢幼真一愣。 “我可是听说,你这次偷跑出来,可把老头子气得不轻,把大哥二哥叫过去臭骂了一顿,说他俩连个丫头都看不住。” 赢澜慢悠悠地品了口酒,“大哥二哥派出了好几队亲兵,日夜不休地在赤漠州各处搜查你的踪迹呢。” 赢幼真一听小脸微白,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谁让他故意关着我!明明知道……快到日子了,他就是不许我去!他明明知道那对我多重要……” 她声音越说越低,眼圈却有些发红,赢澜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也是轻轻叹了口气,方才的架子瞬间瓦解。 “好了好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我这次出来,是有正事要办,碰巧路过这里,可不是专程来抓你回去的。遇到你,纯属意外。” 赢幼真耳朵一动,猛地转回头,眼神闪烁试探道:“那三哥你这是要……放了我?” 赢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可没说要放你。我只是没遇到你而已。懂吗?” 赢幼真眼神瞬间亮了,欢呼一声,上前抱住赢澜的胳膊:“我就知道,三哥最疼我了!最好最好了!” 赢澜享受着小妹难得的撒娇,眼角余光瞥见秦皓安静注视的目光,解释道:“让小兄弟见笑了。我这小妹从小被宠坏了,性子跳脱,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一路跟着你,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三哥!”赢幼真不满地抗议。 秦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实则不然。在梭梭堡,多亏了幼真……赢姑娘仗义出手,这一路,她也帮了不少忙。” 赢幼真听得眉开眼笑,得意地冲赢澜扬了扬下巴:“听见没?姓秦的还算有良心。” 她随即又想起什么,不满地瞪向赢澜,“不对,三哥你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都把姓秦的身份捅出去了,现在怎么办?” “就你这点小聪明,还总想着偷跑闯荡?” 赢澜用手指虚点了点赢幼真的额头,教训道:“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在这儿碰到你们,你们就这么傻乎乎地直接闯进毒漠城?信不信刚过城门,第一时间就有高手把你们扣下,插翅难飞。” 赢幼真捂着屋头嘟囔道:“不可能……” 赢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向秦皓道:“小兄弟可听说过漠知盟?” “略有耳闻。似乎是个以售卖各种消息情报为业的角盟?”秦皓点头道。 “没错,这漠知盟在赤漠州扎根有些年头了,背后水很深,卖出的消息十分准确。关于你掌经人的消息,早就被他们分门别类,明码标价卖出去了。最贵的那一档情报里,已经包含了你的画像,与你本人有八九分相似,想来是梭梭堡里有人凭着记忆描绘的。” 赢幼真这才恍然大悟,小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的天……要是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拍拍胸口,随即又疑惑,“可是三哥,你刚才故意放走那两伙角盟的人,还有那个溜出去报信的小厮,毒漠城那边不也一样会知道秦皓来了吗?” 赢澜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宇间闪过一丝睥睨之色:“哈哈哈!有我在,我看今日谁敢来动你们?”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那是赤漠州第一部落,顶尖氏族子弟的底气。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秦皓身上,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欣赏。 “况且,若秦小兄弟加入我大罗部,我也敢把话放着,赤漠州,无人敢动你分毫。” 第322章 赠礼 “我观你年纪轻轻,便能有脱凡境战力。不如这样,你随我回大罗部。” 赢澜真诚邀请道:“只要你点头,我保你平安,至于你身上的圣墟遗宝,你就踏踏实实拿着,你想要什么资源,只需一句话。你可愿意?” 赢幼真和夏风闻言都望向秦皓,包括赢澜身后的属下也都惊讶的望向秦皓。 这番招揽条件可谓优厚至极,直接提供顶尖氏族的庇护,还能保住圣墟遗宝,对于任何一个小部落出身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秦皓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迎上赢澜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 “多谢三哥厚爱。只是我虽然年轻,却也身为一族之长,肩上有全族老小的生计和未来。我的族人正于荒古州筚路蓝缕,重建家园,皆在等我归去。秦皓不敢,也不能抛下他们,转投他处。” 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更是无可指责,这是身为一族之长的责任。 赢澜有些意料之中,此等人物怎会居于人下,他拍了拍桌子:“重情重义,有担当!难怪幼真这丫头愿意跟你同行。” 他不再提招揽之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沉无光的木盒,轻轻推到秦皓面前。 “这是……?” 秦皓疑惑问道,旁边的赢幼真却眼睛放光,伸手就想抓:“这不是你那个宝贝吗?我之前问你要了那么多次,想拿来玩玩你都不给,快给我看看!” 赢澜手腕一翻,轻轻拍开妹妹的爪子:“别闹。” 他看向秦皓,解释道:“此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与幼真是朋友,我这个做三哥的,初次见面,总不能空手。” 他打开木盒,里面垫着黑色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薄如蝉,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布,材质似帛非帛,似皮非皮。 “这是一枚先天图腾【改头换面】的拓片。” “使用时,只需以气血稍加催动,敷于面上,它便能依你心意,改变你的骨骼轮廓,甚至细微的气质,幻化出另一副面孔。除非是圣墟境强者或宇级纹师,其他人绝难看穿你的真容。” “如此贵重之物,秦皓受之有愧。”秦皓郑重道。 此物这可是隐匿行迹的极品辅助之物,价值恐怕不菲。 赢澜摆手打断道:“我早年游历时用过几次,此拓片大概还能支撑两次变化,每次效果可持续月余,应该够你用了。” “收着吧。”赢澜摆摆手,不甚在意:“小东西而已,你不收下可就是不卖我赢澜面子。就当是谢你这一路对幼真的照顾。这丫头冒失,没少给你惹麻烦。” 赢幼真在一旁看着那【改头换面】拓片,眼馋得不行,但听三哥这么说,又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我哪有惹麻烦……” “我都还没说你。”赢澜一弹赢幼真脑门道:“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赢幼真一缩脖子:“嗯……这个,我得先帮夏风找他妹妹,又得陪秦皓办正事,还得去见娘亲……” 赢澜一瞪眼:“你还打算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啊!” 赢幼真眼珠子一转,像是生怕赢澜改变主意又要把她抓回去,继续耽搁下去再生变故,连忙一手拉起秦皓,一手拽起还靠墙坐着的夏风,急吼吼道:“好了好了。东西也收了,天也聊了,我们赶紧撤吧。” “再不走,万一刚才那群人真带大队人马杀回来可就麻烦了,三哥再见!你可要说话算数,没看见我哦!” 赢澜被妹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逗乐了,又有些无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路上小心!办完你的事……早点回家!别让大哥二哥他们整日提心吊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补充道,“还有……若是见到娘……替我问声好。” 赢幼真拉着两人已经冲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背对着赢澜,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掀开门帘,拽着秦皓和夏风,飞快地消失在外面的石林阴影中。 驿站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丫头……” 赢澜独自坐在桌边,慢慢将壶中残酒饮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丝落寞和复杂的叹息。 他望着门口晃动的布帘,摇了摇头。 “三哥。” 身后一名心腹上前,躬身低声请示,“那掌柜的……如何处理?” 赢澜没有回头,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一言不发,迈步向驿站外走去。 那心腹了然,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无声地走向柜台后。 天杀的!早知道就跟着小厮跑了…… 驿站的掌柜早已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赢澜走出驿站,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赤红色角马,不再看身后的驿站一眼。 “走。” 一行人马蹄声起,朝着与秦皓他们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很快也消失在石林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杂乱的马蹄声至此,大批人马蜂拥而至,将小小的驿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两拨人,正是之前狼狈逃离的那两个角盟,另一伙数百个身着统一暗紫色皮甲,胸前绣着狰狞蝎子图案的战士,气息精悍肃杀,正是毒漠城冥蝎部的精锐。 “大人,就是这里!那掌经人刚才就在里面!还有大罗部的赢三也在!”胖子抢先喊道。 “掌柜的呢?出来回话!”冥蝎部带队的一名小头目厉声喝道。 无人应答。 众人冲进驿站大堂,里面空荡荡,桌椅凌乱,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和些许裂纹,却不见半个人影。 “搜!” 很快,有人在柜台后面发现了目标。 一具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尸体,蜷缩在角落,看衣着,正是此间驿站的掌柜。 他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双目圆睁,却已毫无生气,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死了好多天。 头目见状,双拳死死攥紧,咬着牙低声骂道:“好霸道的赢三!” 第323章 毒漠城 离开那片气氛诡异的驿站,秦皓三人骑着沙驼穿行了半个时辰,赢幼真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 她先扭头看向旁边的夏风道:“夏风,你没事吧?” 夏风趴在驼背上,闻言勉强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腿软。” 赢幼真面露歉意:“抱歉,刚才我三哥他……” 夏风急忙道,“赢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使不得。那位大人也是无心。”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朝不保夕的奴隶,哪敢承受氏族贵女的道歉。 秦皓这时也驱驼靠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赢幼真,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所以说,您是大罗部的公主殿下啊?失敬失敬,受秦某一拜。” 赢幼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姓秦的你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秦皓微微一笑,收起了玩笑的姿态,“听你三哥那意思,你每年都这么跑出来一次?” 赢幼真“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每年都有……一定要做的事。” “可我感觉……你除了出来到处玩,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正事’啊?”秦皓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 “我哪没干正事了?!”赢幼真像是被踩了尾巴,气鼓鼓地瞪着秦皓,“只是……只是还没到时间!时机没到而已!” 看她快要急了,秦皓这才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赢澜是你三哥?感觉你有点怕他?” “其实还好啦,我那几个哥哥对我都挺好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三哥他……有点不太一样。他修炼的资质在兄弟里不算最高的,但部落里很多大事,父亲都交给他处理。心思特别深,有时候被他看着,我就感觉自己心里想什么,好像都被他猜透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奇怪。往常这种需要出远门办事,或者带队巡查的活儿,一般都是其他几个哥哥负责,三哥很少离开部落,这次怎么是他亲自带队出来?” 秦皓顺着她的话问:“其他……你有多少个哥哥?” 赢幼真眨巴着眼,“六个呀!我的哥哥们都很宠我的。” 秦皓:“……” 他忽然觉得赢幼真能养成现在这天不怕地不怕,还有点脱线的性子,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几日后,赤漠州,冥蝎部三座主城之一的毒漠城。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片依托着险峻风蚀岩山和复杂地下水源建立起来的庞大聚居地。 城墙并非完全由砖石垒砌,很多地方直接利用了天然的巨大岩体,只在关键隘口用厚重的土石和混合材料加固,与沙漠环境融为一体的灰黄色调。 城市上空,隐约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沙尘般的土黄光晕,据夏风说,那是毒漠禁区自然散发的气息,也是这座城市天然的“防护”。 东城门外,秦皓三个顺利进城,赢幼真凑近秦皓,惊奇地打量着他的新面孔。 “哇,这东西真不错,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贴上去,现在站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这是你了!” 秦皓摸了摸自己此刻这张毫无特色的脸,也是再次感叹先天图腾的神奇。 这还仅仅是一张拓片,就有如此以假乱真的效果,若是完整的先天图腾,又该有何等威能? 顺利通过城门后,三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夏风停下脚步,转身朝着秦皓和赢幼真,郑重地鞠了一躬。 “秦哥,赢姑娘。” 他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已经为二位引路进城,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两位的恩情,夏风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就此别过。” 赢幼真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张嘴想说什么。秦皓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好。” 秦皓看着夏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就有缘再见吧。希望你妹妹一切安好。” 夏风再次一躬到底,然后直起身,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不远处的巷道里。 赢幼真看着夏风消失的方向,有些埋怨地看向秦皓:“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身体那么差,一个人怎么找人?万一……” 秦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夏风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很难完全信任别人,更不愿意欠下太多人情。如果不是他那身体实在撑不住,当初也不会把救妹妹的希望,寄托在相信拾骨部的承诺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再说了,我不是说了么,有缘,自会再见。” 毒漠城西城区,与相对“繁华”的东城,不同,这里是一片混乱肮脏,充斥着汗臭的区域。 大大小小的矿洞密密麻麻地裸露出来,夏风对这里并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他以前混日子时认识的一个小工头。 那工头看到夏风这副鬼样子回来,也是吓了一跳。 “夏风?你小子……还没死?” 工头语气说不上好,但也没什么恶意,底层挣扎的人,见多了生死。 夏风没力气寒暄,“牙哥,帮个忙,打听个人,前几日从西面回来的行商,都有谁啊。” 疤脸工头看他这样,“行吧,我帮你问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疤脸工头找到夏风,脸色不太好看,“问到了。前些日子进毒漠城的行商,从西面的就一个,只不过……是剥皮昌。” 夏风身子一僵:“凌石昌?” 凌石昌此人恶名昭着,虽为行商,为毒漠城采购物资,但以折磨人为乐,一般落在他手底下,基本都活不过五日。 “凌石昌前天刚回城,好像是在西面收了批货,具体不清楚。那家伙可不是善茬,专做倒卖奴隶和黑矿的勾当,心黑手狠。” “牙哥,我要知道他住在哪?” 夏风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求你了,牙哥……” 疤脸工头看看夏风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叹了口气:“就窝在黑蝎巷最里面那座有石雕门墩的宅子。小子听我一句劝,那地方能不去,最好别去。”” 夏风得到了确切地址,朝工头点点头,又摸出最后一块碎银块塞过去,然后转身便朝着黑蝎巷的方向跑去。 疤脸工头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这小子,怕是活不成喽。” 第324章 兽行灼心 当夏风终于找到黑蝎巷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凌石昌的宅子比周围房屋要气派不少,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矿坑方向隐约传来的劳作声。 夏风上前拍门,拍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找死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名下人没好气瞪着夏风。 夏风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却因为肌肉僵硬而显得怪异的笑容:“抱歉这位大哥,有要紧事,想求见凌石昌大人。” 下人打量了一下夏风那副病痨鬼的穷酸样,厌恶道:“就你还要紧事?赶紧滚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凌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说着就要关门,夏风急了,连忙用手抵住门,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等等!大哥!真有急事!求您通禀一声!” 那下人被他抵住门,更加不耐,低喝道:“松手!再不松手老子不客气了。” “求您了大人。” 他见夏风死撑着不放,终于改口道,“行了行了!别敲了!我这就去禀报,你最好是真有要紧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用力甩开夏风的手,砰地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是两个身形精悍眼神冷漠的护卫。 “进来。”一个护卫冷声道。 夏风连忙跟了进去,穿过院子,一路被带到前厅,一个穿着身材肥胖,脸上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歪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椅上。 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眼神不善地盯着进来的夏风。 “就是你,半夜扰人清梦?” 夏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道:“大人恕罪!小人夏风,冒昧打扰,听闻前几日大人从拾骨部那边带回一个女奴,叫秋雨,那是小人的亲妹妹,求大人开恩,放了她,小人……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凌石昌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听到“拾骨部”和“秋雨”这两个词时,微微顿了一下。 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夏风,脸上渐渐浮起一种混合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那女人啊。” 凌石昌拖长了声音,脸色一黑破口大骂,“他娘的拾骨部!齐文那个老杂毛!竟敢把一个快断气的病死鬼卖给我?真当老子是收破烂的?” 他啐了一口,仿佛提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你那妹妹,看着还有几分清秀,没想到是个病秧子!没玩两次就不行了,真他娘的扫兴!现在估计快死了吧。” 夏风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身体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死人般灰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大……大人……莫……莫开玩笑……” 凌石昌看着夏风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嘲笑。 “玩笑?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凌石昌嗤笑一声,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匕首,在手里随意把玩着,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回味。 “说起来你那妹妹虽然是个病鬼,但声音……啧啧,是真他娘的诱人啊。” 凌石昌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带着令人作呕的淫邪道:“疼的时候叫起来,那声音,又细又颤,跟小猫似的,可真是刺激啊……” 夏风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凌石昌那猥琐下流的话语,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进他的脑子里。 “玩了两下没声了,老子还以为她死了呢。” 凌石昌似乎越说越兴奋,“嘿,没想到,我用这把刀,只在她胳膊上,轻轻刮下来这么一点肉……” “你猜怎么着?她又叫了!哈哈!那叫声,听得老子差点当场……啧啧,真他娘的带劲啊!” “啊!!!!” 一声蕴含着痛苦和暴怒的嚎叫猛地从夏风喉咙里爆发出来,但因为面部的畸形,那嚎叫出口,却变成了一种尖锐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我要杀了你!!!” 夏风双目赤红如血,眼球几乎要瞪裂眼眶。 他像是彻底疯魔了,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管不顾地朝着座椅上的凌石昌扑了过去。 刚冲出两步,凌石昌身旁一个一直沉默站立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抬脚,闪电般踹在夏风的胸口。 砰! 夏风就像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厅中的立柱上,噗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鲜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断了,眼前金星乱冒。 凌石昌被夏风刚才那一下吓了一跳,看到他被护卫轻易踹飞,这才松了口气。 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夏风面前,抬起脚狠狠踩在夏风那瘦骨嶙峋的胸口,用力碾了碾。 “嗬……嗬……” 夏风被踩得几乎窒息,嘴角鲜血汩汩流出。 “你这怪胎,都这样了还他妈在笑呢?真是个怪物!” 凌石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夏风的表情,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疼得夏风身体痉挛,脸上却因为肌肉僵硬,依然维持着一个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有点意思。不过就你这副德性,还想杀我?呵呵,真他妈不知死活。” 凌石昌冷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主意,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嘛,看在你兄妹情深的份上,老子今天发发善心,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怎么样?” 他转头问旁边那个踹飞夏风的护卫:“对了,那个小丫头,还有气没?” 护卫面无表情地回答:“回大人,下午去看时,还活着。” 凌石昌扣了扣耳朵,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哟?命还挺硬啊!行,拖过来,让这怪物哥哥好好看看他那宝贝妹妹。” 护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两个护卫拖着一个女子从侧门走了进来,咣当一声扔在了夏风面前不远的地上。 第325章 无上之力 那是一个瘦小得不成人形的身躯,裹在一件浸满暗红血迹的布片里。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叠,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烫伤,更多的是,那种密集的被利器一点点剐去的皮肉伤口。 女子脸被散乱黏结的头发遮住大半,露出的下巴和脖颈处,同样布满伤痕。 夏风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具躯体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片刻后,两行血泪,毫无征兆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汩汩涌出,顺着他扭曲带笑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啊……哈…哈哈…秋……秋雨……秋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如同鬼泣。 地上那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体,在听到这声嘶喊时,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飘了出来。 “……哥?” 这一声,像最后一把尖刀,彻底捅穿了夏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是我!!秋雨!是我!!你坚持住!哥哥来了!哥哥马上救你!!” 夏风爆发出疯狂的力量,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凌石昌的靴子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凌石昌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哈哈大笑起来,“救?你连自己都他妈救不了,还想救她?做梦呢!” 夏风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泪、却依然带着诡异笑容的脸,看向凌石昌。 “大人……大人……求您了……是我不得好死……是我该死……” 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您放了我妹妹……求您了,只要放了她,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狗,当最下贱的奴隶……求您了……求求您……” 他一边哀求,眼泪混着血水不断流下,可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 凌石昌被他这又哭又笑、表情完全失控的怪模样弄得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变态满足感。 “你他娘的真是个怪胎啊……” 凌石昌嘀咕了一句,突然冒出个更恶毒的主意,“嘿,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了!你不是喜欢笑吗?行!大爷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 他蹲下身,用匕首冰凉的刀面拍了拍夏风的脸颊。 “你不是想救你妹妹吗?这样,我割你一刀,要是你能从头到尾一直给老子笑,老子就考虑,放了你妹妹,怎么样?” 夏风闻言,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点头,“好!就按大人说的办!我笑!我一定笑!” 凌石昌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舔了舔嘴唇,握着匕首,在夏风瘦得皮包骨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那我可开始了哦?” 话音落,刀光一闪。 嗤!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肉,从夏风的手臂上被干净利落地削了下来,鲜血涌出。 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夏风的神经,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白得透明,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可他的脸上,那肌肉依旧顽固地,违背一切常理地向上拉扯着,维持着一个僵硬而痛苦的笑容。 “咦?哈哈哈,你他娘的还真笑啊!” 凌石昌看着夏风手臂上涌出的鲜血,爆发出充满恶趣味的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凌石昌眼神更加兴奋,“来!咱们继续!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举起匕首,对准了夏风手臂上另一个位置。 锋利的刀尖,闪烁着寒光,即将落下。 猛然间,凌石昌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松开匕首双手拼命抓向自己的脖子,整张胖脸迅速涨红发紫,眼球暴突,嘴巴大张,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不只是他。 厅里除了夏风和地上奄奄一息的秋雨,护卫和下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一个个掐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惊恐痛苦,窒息倒地,徒劳地挣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夏风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抽搐的凌石昌等人,猛地连滚带爬地扑到秋雨身边。 “秋雨!秋雨!你能听见吗?是哥哥!哥哥来了!” 他颤抖着手,轻轻拨开妹妹脸上黏结的乱发,露出下面一张同样布满伤痕,瘦得脱形的小脸。 秋雨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但在看到夏风时,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夏风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感受着她指尖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再看着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惨不忍睹的伤口。 无边的痛苦、悔恨、愤怒,如同最狂暴的毒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嘶吼,想痛哭,想把眼前这些畜生撕成碎片,可他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笑。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疯狂几乎要将夏风彻底撕裂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想要复仇么?” 夏风猛地转过头。 只见身后秦皓整个平静的看着他,身后的月光将秦皓的身形染上一圈金光。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夏风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怪笑的咆哮,血泪再次奔涌。 秦皓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血色旋涡在缓缓转动。 “那么,你现在,还想死么?” 夏风身体一震,没有思考吼道:“我想活!” “我要活着!我要亲眼看着!看着所有折磨过我妹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在我的面前!我要他们比我妹妹痛苦百倍!千倍!万倍!!” 就在他这句充斥着无尽恨意与执念的嘶吼落下的瞬间,秦皓的识海深处,那卷沉寂的《山海经》虚影,忽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其中记载着万千异兽的一页,骤然亮起了幽暗而邪异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一个狰狞扭曲的虚影,在无声地咆哮。。 秦皓的嘴角缓缓勾起,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碾碎,被痛苦重塑,此刻心中只剩下滔天恨火的夏风。 “好。” “那我赐你,无上之力!” 第326章 血色救赎 “无上之力……” 夏风嘴唇动了动,随即一头磕在地面上。 “我知您本领大,求您救她……” 秦皓目光落在他身后蜷缩在地上的女孩身上,只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已经不太能称作一个人了,少女皮肤上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发黑,有些还渗着血水。 呼吸微弱,只有眼皮偶尔颤动一下,证明还吊着一口气。 秦皓的目光微微转冷,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能把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折磨成这副模样? 他看着凌石昌那张油腻的脸,这种人就该直接宰了,秦皓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压了下去。 有些事,得让该做的人来做。 “赢澜给你的那枚玉髓护心丹,先给她喂下去,护住心脉。” 夏风身体一震,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润的玉色丹药,赢澜给的见面礼,当时他没想收,未曾想现在却是用上了。 小心翼翼掰开秋雨的嘴,把丹药塞进去,丹药入喉,效果立显。 秋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接着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那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混沌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盯着头顶破败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眼珠才迟钝地转动,一点点聚焦在夏风脸上。 “……哥?”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的是你……” 夏风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崩开了裂缝,伸手轻轻握住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 “是我。” 他声音哽咽,可嘴角还是努力向上扯着,“没事了,秋雨,哥哥在这儿……没事了……” 秋雨眨了眨眼,眼神渐渐清明。她看着夏风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夏风的脸颊。 那几根手指不自然地扭曲着,应该是被人硬生生掰断过。 “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别哭……” 夏风浑身一颤,泪水汹涌而出。 即便他现在笑着,但妹妹能够知道自己的痛苦。 秦皓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秋雨转过视线,看向秦皓。 那眼神里有警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那是长期受虐后留下的本能反应。 秦皓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保持清醒……你很有天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秋雨愣了愣,没接话。 秦皓也不在意,转身走向角落。 凌石昌还瘫在那里,浑身湿透,口鼻里还在往外渗水。 秦皓一弹指,凌石昌喉咙里发出一声剧烈的呛咳,整个人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 他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不容易缓过气,一抬头就看见秦皓站在面前。 “你……你他妈是谁?!” 凌石昌的声音还带着溺水后的嘶哑,但嚣张气焰已经回来了,“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来人!把他给我——” 他话喊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他带来的四个护卫躺在那一动不动。 “喂!” 凌石昌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向最近的一个护卫,“都聋了吗?!我让你们把他拿下!” 他一脚将护卫踢翻了个身,当看清那张脸时,凌石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 那是一张铁青的脸,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散了。 。而他的鼻孔、耳朵、嘴角,都残留着细小的水渍。 “这……死了?” 凌石昌的声音开始发抖,“怎么可能……他可是血沸境……怎么会……” 秦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前。 “嘘——” 凌石昌下意识闭上嘴,可下一秒,剧痛就从大腿传来。 “噗嗤!” 秦皓手中的百劫化作细长的尖刺,迅速延伸如长毛一般穿透了凌石昌的大腿。 “啊!” 凌石昌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秦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不许出声么?” 话音未落,秦皓已冲到凌石昌身侧,百劫重新凝成短刀形态,刀尖从侧面刺入凌石昌的嘴巴,穿透脸颊,从他另一侧脸上穿出。 凌石昌的惨叫声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本能地伸手去抓秦皓,双手带起呼啸的风声,血络境的气血全力爆发。 “血络境?是什么勇气让你敢对我动手。” 秦皓轻易扣住对方双手,向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凌石昌的两条胳膊被反拧到身后,手肘关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这一次,凌石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噜噜的气声,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 秦皓松开手,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脚,把地上凌石昌之前用的那把匕首踢到夏风脚边。 “杀了他。” 秦皓说道:“他交给你了,他对你妹妹做的一切,尽数还给他。” 夏风低头看着那把匕首,片刻后弯腰,捡起匕首,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握紧刀柄,看向趴在地上抽搐的凌石昌。 一步一步,他走了过去。 脸上的笑容有种深不见底的冰凉,那神情看得凌石昌浑身发毛。 “我……我们……”夏风开口,声音嘶哑,“只是想活下去。” 他蹲下身,和凌石昌的脸平齐。 “我们没偷没抢,没害过任何人。” 夏风盯着凌石昌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们只是……想活着。” 凌石昌想说什么,可嘴被刀刺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夏风不再说话,举起匕首,然后猛地扎下去。 噗! 刀刃精准地刺进凌石昌另一条完好的大腿,齐根没入。 鲜血溅出来,有几滴溅到夏风嘴角。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夏风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低头看着匕首上的血,又抬头看向凌石昌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不是恶心,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快意。 原来仇人的血,是这种味道。 夏风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真实了一些。 第327章 拍卖消息 夏风拔出匕首,横着一拉。 “刺啦!” 刀刃割开皮肉,从大腿侧面划到膝盖,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凌石昌浑身剧烈抽搐, 险些晕了过去。 “这就是你的代价。”夏风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又举起匕首,割向凌石昌喉咙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夏风猛地回头,只见妹妹秋雨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秋雨!” 夏风慌忙冲过去扶她:“你怎么起来了?快坐下!” 秋雨摇了摇头,从夏风手中夺过那把匕首,看向凌石昌。 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呜呜呜……” 凌石昌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看着秋雨,不断摇着头,像是在求饶。 秋雨举起匕首,对准凌石昌的胸口,一刀切下去。 刀刃割开皮肉,剜掉一块。 鲜血涌出,染红她的手指。 她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重伤濒死的人。 一刀。 又是一刀。 她不说话,不叫喊,只是机械地,一刀一刀地,把凌石昌身上的肉割下来。 每割一刀,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可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秦皓看着这一幕,识海中的《山海经》忽然震动起来。 灰雾翻涌,书页无风自动,停在某一页上。 页面上原本模糊的图案正在快速清晰,那是一只外形像蜜蜂,但体型大如鸳鸯的昆虫。 旁边有古篆字迹浮现,“怨毒入骨,昆仑为疆。一蜇命绝,草木皆亡” 终于凌石昌彻底不动了,秋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看了很久随后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凌晨时分,秦皓带着背着秋雨的夏风回到客栈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赢幼真早就等急了,门一开,她看见夏风背上的秋雨,还有三人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快进来。” 她随后胳膊肘怼着秦皓,“都怪你不让我跟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皓没理她,示意夏风先把人背上床。等三人都进了房间,赢幼真把门关严,走到床边,看着秋雨的模样,神情甚是愤怒。 “天呀,这么重的伤!” “姓秦的,你这就不地道了!说好的只是去探探路呢?怎么弄成这样?!这姑娘就是她妹妹?” “吃了那玉髓护心丹,应该无大碍了。”秦皓道 赢幼真愣了一下,“我三哥给的那颗?” “物尽其用。”秦皓点头,“你看着她俩,一会儿让客栈的人送些外伤药过来。普通的金疮药、止血散就行,再要些干净的绷带。” “你去哪?”赢幼真问。 “买东西。” “你有钱么你?” 秦皓从怀里掏出凌石昌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有人的钱没用了,送了我一些。” 秦皓在他宅子里搜了一圈,除了这袋银子,还找到几件值钱的小玩意儿,一并收走了,该拿的战利品不能浪费。 赢幼真看着那钱袋,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土匪。” 毒漠城的东城是商业区,天刚亮,街道两旁的店铺就陆续开门了。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热气混着食物的香味飘出来,给这座沙漠中的城市添了几分烟火气。 秦皓没吃早饭,径直去了东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 铺子刚开门,伙计还在打扫,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见秦皓进来,掌柜的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客官早,需要点什么?” 秦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样灵植的名字。 “照单子抓。” 掌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笑容更热情了:“客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配。” 秦皓购买的正是制作血纹引的灵植。 既然山海经选择了这对兄妹,自己也给他们一个选择。 不一会儿掌柜的就端出几个木匣子,一一打开给秦皓验货。 掌柜的噼里啪啦打了阵算盘:“承惠,一百二十万两。” 秦皓一阵肉疼, 不过加上在梭梭堡的斗场中挣来的倒是够了。 想到这秦皓就不由有些后悔,当初击杀的那些袭击者,好像自己没搜他们的钱袋。 掌柜的笑眯眯地接过,“不过客官,您这单子里的那株地阶灵植血变灵芝我这可真没有。” 秦皓皱了皱眉,那血变灵植可是夏风那图腾血纹引种最关键的一味。 “哪里能弄到?” “说来也巧,城主府的拍卖会每个月一次,这个月恰好就是今晚。我听说拍卖清单里,就有一株一百五十年的血变灵芝,正巧是地阶。” 拍卖会? 秦皓挑了挑眉:“毒漠城的拍卖会,有什么规矩?” “没什么特别规矩,交一百两押金就能进。” 掌柜的笑道,“不过客官,那拍卖会可不一般,好东西多,抢的人也凶。您要是真想要那血灵芝,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知道了。多谢。” 秦皓推门出了药铺,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脚步一顿,停在了药铺门口的阴影里。 “……老大,你说那掌经人,真被赢澜给抓回大罗部了?” 这声音让秦皓想起来正是驿站酒馆里,有一面之缘的那个胖子。 另一个声音接话,“我猜是的,那掌经人再厉害,也就血络境,怎么可能扛得住赢澜?” “可惜了。” 第三个声音叹气,“要不是碰见赢澜,没准咱们能够得到那传闻中的圣墟遗宝。” “但是我听说梭梭堡那晚,他杀了近百个锋角士。” 胖子嘁了一声,不屑道:“那小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怂得要死,要我说,那掌经人也就仗着圣墟遗宝厉害。” “行了。”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说,“就算赢澜不在,你觉得咱们够人家打的?别忘了凌屠怎么死的。” 老大继续道:“钱都带够了么?今晚拍卖会的‘迷途知津’的拓片,咱们必须拿到手。” 胖子无奈道:“那东西岂是那么好抢的啊。” 几人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皓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却是赢澜在驿站释放气血威压时,他们二人对驿站造成了一些破坏。 难道那些是为了帮他脱身,让别人误以为是赢澜出手擒住了他,把他带回了大罗部? 怪不得之后这一路上,再没有大规模的追兵出现。 秦皓一挑眉,不会吧……那个赢澜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想起赢幼真对她三哥的评价,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真的,这人情倒是欠下了。 不过胖子提到的另一个信息,让他更在意。 【迷途知津】的拓片,这东西他手里就有一份。 可现在听胖子的意思,这拓片居然成了拍卖会上的抢手货? 第328章 沙场拍卖 回到客栈时,赢幼真正在给秋雨换药,见秦皓回来,头也不抬,“买到了?” “嗯。但还缺一个灵植,药铺掌柜说,今晚城主府的拍卖会上有。” 赢幼真眼睛一亮:“拍卖会?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秦皓皱眉,“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身份特殊,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不管!” 赢幼真双手叉腰,“姓秦的,昨晚你就没带我,这次说什么我都得去!你要是再拦我,我就……我就跟你拼命!” 说着做出凶巴巴的表情,但配上那张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秦皓看着她,没说话。 赢幼真一缩脖子,换上笑脸道:“嘻嘻,你就让我去吧,我都好久没看过拍卖会了,而且我有钱!万一你钱不够,我还能帮你凑凑。” 赢幼真作为大罗部的小公主,是个不差钱的主。 他看向赢幼真:“你真要去?” “必须的!” “……行吧。”秦皓叹了口气,“但先说好,进去之后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惹事。” “成交!”赢幼真立刻眉开眼笑。 秦皓见她如此,知道就算拦着也会自己溜出去,沉声片刻道:“但你把脸给我蒙上,毒漠城是冥蝎部的地盘,你一个赢氏的人出现在这里,万一被认出来,会很麻烦。” “怕什么,他们还敢惹我大罗部不成?” 赢幼真满不在乎,不过察觉到秦皓警告的眼神,还是出口道:“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秦皓看向夏风:“我说的一定会做到,我已经和客栈打了招呼,这几天给你定的血食,你想要力量,第一件事就是吃,把气血给我补回来。” 夏风点点头,满是感激:“谢谢大人。” “不用谢我。”秦皓转身,“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门。 拍卖会的地点,在“沙场”。 这地方白天是斗场,晚上就变成了拍卖场,倒是让秦皓感觉有些新奇。 秦皓和赢幼真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交了一百两押金,两人领了号牌进去。 一进门,赢幼真就“哇”了一声,这地方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整个场地呈圆形,直径少说有两百步。中间是一片铺着厚厚黄沙的空地,周围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石阶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看台最高处还有一圈包厢,用薄纱隔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沙漠特有的燥热气息。头顶悬挂着几十盏硕大的兽油灯,火光摇曳,把整个场地照得明明暗暗。 “这地方……”赢幼真压低声音,“白天肯定死过人。” 她说得没错。秦皓看见场地边缘的沙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渗进沙子里。 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周围人声鼎沸,各色人物齐聚于此,有穿皮甲戴刀剑的锋角士,有衣着华贵的商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部落高层的,身后跟着护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穿着青色长衫人。三人周围空出了一圈位置,没人敢靠近。偶尔有人经过,都会躬身行礼,恭敬地叫一声“大师”。 “纹师。” 赢幼真凑到秦皓耳边,不屑道:“看那架势,应该是毒漠城的纹师。不过估计也就是黄级水准,摆这么大谱……” 秦皓目光在那三个纹师身上停留了几秒,纹师在这个世界地位超然,毒漠城这种氏族主城,恐怕不只有三个纹师坐镇。 “对了!” 赢幼真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你也是纹师啊,你的纹种到底是什么啊?上次在梭梭堡,我看你唤出那个锤子?那玩意儿感觉挺厉害的。” 秦皓看了她一眼:“你猜。” “又猜!” 赢幼真气鼓鼓地坐直身子,“装什么神秘,我都把我的图腾告诉你了,你的图腾也不说,纹种也不说,咱俩之间的信任越来越少了啊。” 秦皓没理她这茬,反而问:“你脸皮真厚,要不是遇见你三哥,你会告诉我你姓赢?” “这个……反正你现在知道了嘛。”赢幼真一噘嘴,“我猜你一定是器物纹种,否则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杀伤力?” 秦皓也不否认,自己的纹种是识海中的《山海经》,按道理来说也确实属于器物纹种。 目光扫过,秦皓敏锐的发现场中的纹师还真不少。 “这些纹师应该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 “还能是什么,魂燃石呗。” 赢幼真撇撇嘴,“那东西现在可是硬通货,纹师修炼的必需品。不过货源一直很神秘,每次拍卖会放出来的量都少得可怜,抢破头。” “魂燃石?” 秦皓心中一动,脸上却装出茫然的表情,“那是什么东西?很值钱么?” 赢幼真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身为纹师,竟然连魂燃石都不知道?!” 赢幼真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秦皓,“那东西可以拓宽识海,凝练神念,现在整个九州都在疯抢,但一直有价无市,各州拍卖行卖的都是限量,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能炒到几十万两!” “几十万两都能买一件下品纹器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纹师都是土大款!” 秦皓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魂燃石资源紧缺的现象是他和南荣晟商量出的,实际上现在消耗的只有十分之一。 按照南荣晟的说法,这东西卖得极好,如此暴利定会惹上很多势力的窥探,只有透露出这种快要枯竭,供不应求的现象才能避免一些人的觊觎。 赢幼真一脸羡慕,“这玩意儿也不知到底哪来的?有人说是在某个禁地里发现的,也有人说是某个上古遗迹,不过售卖魂燃石的人一定赚翻了,天天躺着数钱……” 秦皓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郁闷。 别人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魂燃石的正牌“供货方”,现在基本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整个部落的血纹战士所需要用来制作血纹引的灵植暂且不提,那海量的血兽精血才是大头。 山海部落里血纹战士越来越多,想要提升气血,不断提纯山海异兽,所需要的精血几何增长。 每天消耗的血兽精血都是天文数字,卖魂燃石赚的那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秦邬童他们把天元部的资产抢回来没有……要是再没进账,以后族里那些小子的血兽精血,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第329章 凿齿薪火 “当——!” 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到沙地中央,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堆满笑容。 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欢迎来到沙海月拍!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玄阶灵植“地兰参”,据说能增强气血,对血沸境以下的战士效果显着。 价格一路飙到九万两,最后被一个商人模样的老头拿下。 第二件是一把弯刀。 刀身泛着赤红的光泽,刀刃上有细密的波浪纹,一看就是件不错的纹器。 山羊胡介绍说是寒铁打造,吹毛断发,附带一丝灼烧图纹,起价五十万两。 这次争抢的人更多,价格很快抬到一百二十万,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走。 秦皓感叹还是纹师挣钱啊,无论是先天图腾拓片还是纹器,都是一本万利。 看来得学习学习如何制作拓片了,毕竟自己可是有一个【搜奇索异】的先天图腾。 很快,轮到第三件。 山羊胡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一截拇指粗细、通体赤红的藤状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 “地阶灵植,赤血王藤。” 山羊胡朗声道,“有着七十年以上的火候,药性温和醇厚,起价二十万。” 秦皓眼睛微眯,这正是准备给夏风制作血纹引所需要的药材之一, 稍等了一会,见只有零星几人喊价,他才抬起手。 “二十五万。”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就有人跟上:“二十七万!” 秦皓看过去,巧了,正是之前那个胖子,身边站着他的老大和瘦高个。 “二十九万。” 胖子也看见了秦皓,见他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不屑地撇撇嘴,又举手:“三十万。” “三十一万。”秦皓再次出价。 “我艹!”胖子不耐烦了,扭头瞪向秦皓的方向,“哪个不开眼的跟老子抢东西?” 他老大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道:“行了,那东西本就不是咱们的目标,别节外生枝。” 胖子这才悻悻地收回手,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秦皓一眼。 秦皓没理他。 山羊胡等了片刻,见没人再出价,一锤定音:“三十一万两,成交!” 赢幼真在旁边嘿嘿直乐,朝胖子那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垃圾,这点本事还和本小姐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在这种地方,看人斗气出价、甚至最后打起来,都是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 这也是为什么赤漠州的拍卖会喜欢设在斗场,价码争出火气,当场就能下沙场决生死,简单直接,很合本地人的胃口。 胖子听见了,脸色一沉,扭头想找说话的人,可赢幼真早就缩回秦皓身后,混在人群里,哪还找得到? “妈的……”胖子骂了句脏话,被他老大瞪了一眼,这才悻悻闭嘴。 秦皓拍了拍赢幼真的后脑勺,声音不高,但透着警告:“你要是再挑事,惹了麻烦自己兜着,我可不管。” 赢幼真吐了吐舌头,没敢再吭声。 拍卖继续进行。 又拍了几件纹器和药材,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直到山羊胡拍了拍手,两个壮汉推着一辆盖着黑布的囚车,从侧门走进沙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山羊胡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知道今天来了不少各地斗场的大人。诸位可知如今赤漠州最出名的锋角士,是谁?” “我知道!掌经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扯着嗓子喊。 “对!掌经人!” “听说那家伙能越境杀敌,梭梭堡杀了上百号人!” “还不是仗着圣墟遗宝?真要凭自身实力,他能杀凌屠?” 议论声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咳嗽两声:“咳咳……这个,可能是我没说明白。我说的是,和咱们‘不太一样’的人。出自那个部落的人。” “不太一样?”有人重复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凿齿部?!” “凿齿部?真的假的?” “那部落的人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盯着那辆囚车。 山羊胡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抓住黑布,用力一扯! 黑布落下。 囚车里坐着一个少年。 看起来十五六岁,赤裸着上身,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分明,一头黑色碎发杂乱地搭在额前,脸上有几处淤青,眼神凶狠地瞪着外面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下方,两颗尖锐的、向上弯曲的獠牙,从下唇边缘刺出泽。 “果然是凿齿部!” “真是凿齿部的人!没想到还能见到……” 人群骚动起来,秦皓皱了皱眉,“奴隶买卖”这件事,无论在这个世界待了多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让他对这种事始终有种本能的排斥。 “没想到竟然是凿齿部?”赢幼真也惊讶地小声说。 “这部落有什么特别?”秦皓看向她,凿齿部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凿齿部好像消失很久了,不过我父亲提过,很久以前他们也是个大部落。他们最特别的地方是,整个部落的人,都无法铭刻任何图腾。” 秦皓一怔,无法铭刻图腾?在这个以图腾力量为核心的世界,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但不能小看他们,他们很强的。”赢幼真接着说:“凿齿部的人生来长着獠牙,凶悍好战。据说他们从出生起就有血芽境的实力,而且只要有充足的气血补给,他们的实力就能不断增长,没有瓶颈。最厉害的那些,甚至能和圣墟境正面硬撼。”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凿齿部族里的强者在某一天全部失踪了。之后部落被敌对氏族围攻,差点灭族,剩下的人四处逃亡,后来就经常被抓到斗场,当成锋角士卖……因为不用图腾就能打,很多斗场喜欢买他们。” 秦皓听明白了。 虽无法获得图腾的力量,但却是天生战士。 他看向囚车里的少年,那少年正死死咬着牙,獠牙刺破了下唇,渗出血丝,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视着外面那些对他评头论足、像看货物一样的人。 第330章 禁地钥匙 “凿齿部少年,实力血络境巅峰,罕见的凿齿部天才!” 山羊胡开始报价,“起价三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两!” 话音刚落,竞价声就此起彼伏。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五十五万!” 几个斗场老板争得面红耳赤。凿齿部的战士本身就是噱头,再加上这少年年纪小、潜力大,买回去稍加训练,就是棵摇钱树。 价格很快飙到一百万。 最后,一个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的壮汉举起手,喊出:“一百三十万!” 没人再跟了。 山羊胡一锤定音:“成交!恭喜沙獠部的沙图大人!” 那叫沙图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囚车被推下去,少年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沙场。那眼神里的恨意,让秦皓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岩牛部废墟前的自己。 而山海经也随之蠢蠢欲动,秦皓心中微动,没想到竟然连续碰上三位被山海经选中的人。 不过凿齿部的人不是不能够铭刻图腾么? 秦皓转念一想,有可能凿齿部不是不能铭纹图腾,而是无法与这个世界原有的图腾匹配。 接下来两件拍品都是纹器,一件是能增幅神念攻击的玉簪,另一件是防护类的骨盾,分别被那两个纹师拍走。 然后山羊胡亲自捧上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盘,盘子里垫着红色丝绒,上面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如鬼火般的石头。 山羊胡的声音里带着蛊惑,“魂燃石,诸位纹师大人应该都清楚它的价值,拓宽识海,凝练神念,修行至宝!起价一百万两!”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起价便一百万两,如此价格恐怕很少人能够出得起吧。 但纹师们显然不这么想,之前拍下玉簪的那个纹师第一个举手:“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纹师跟上。 “一百三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几个纹师互相较劲,每次加价都毫不迟疑。 最终,价格停在三百七十万两。 拍下的纹师付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一脸欣喜,能够拓宽识海,一般人终生都没办法遇上的机缘。 “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山羊胡拍了拍手,一个侍从小心翼翼地捧上来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兽皮,兽皮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迷途知津的图腾拓片。” 山羊胡朗声道,“有了它,在沙暴中就不会迷失方向。虽然只是件指路的玩意儿,但是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故弄玄虚道:“三个月后,五神山禁地将会再次开启!有了这拓片,你就能在沙暴中找到正确的路,直达五神山!灵植宝药,纹器图腾,上古传承……只要进了五神山,这些机缘都有可能被你得到!” 话音落下,整个斗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喧哗声冲天而起。 “果然是它!老子等三年了!” “三年前就是这玩意儿被人抢走,害得老子在沙暴里迷了一个月,差点死在里面!这次说什么都要拿下!” “放屁!给你你也会死在里面,这机缘是老子的!” “都别争!价高者得!” 人群彻底沸腾了,不少人眼睛发红,山羊胡很满意这效果,等到喧哗声稍歇,才报出起价:“两百万两,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几息之间就突破了五百万,直接超过了刚才的魂燃石。 秦皓静静看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五神山,在九州十绝禁地里排名第八的禁地,每三年开启一次,外围被永不停歇的沙暴包围。 原来这拓片是进入禁地的“钥匙”啊。 “你不会也想去吧?” 赢幼真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带着少见的严肃。 赢幼真眉头紧皱,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成功破解过禁地,但五神山不一样,那里……很危险。” 秦皓点点头:“能在十绝禁地里排第八,自然不简单。” “不止是不简单!” 赢幼真摇头,神情有些复杂,甚至带了点厌恶,“那地方……进去的人,一百个能出来一个都算运气好。可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能撞大运。” 她顿了顿,盯着沙地里那帮疯狂竞价的人,“都是一群自不量力的人罢了。” 秦皓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直觉告诉他,赢幼真对五神山的了解,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拍卖还在继续。 拓片的价格已经喊到了七百万两,出价的人少了一半,但还在僵持。那几个纹师也参与了竞价,但显然财力比不上那些底蕴深厚的角盟和大族。 最终,一个蒙着面,穿着黑袍的神秘人以八百五十万两的天价,拿下了拓片。 山羊胡一锤定音,满脸红光,今晚的佣金够他吃三年了。 人群开始散去,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有人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秦皓拉了拉兜帽,对赢幼真说:“走吧。” 拍卖结束后的人潮还没完全散去,秦皓先去柜台结清了款项,接过那截用锦布包好的赤血王藤。 刚转身踏出斗场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站住!” 秦皓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穿灰斗篷那个!” 胖子上前两步,直接拦在他面前,粗短的手指几乎戳到秦皓胸口,“就是你小子抢我东西?” 秦皓停下,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胖子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在赢幼真身上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道:“那赤血王藤我有用。我也不欺负你,原价给你加两成,东西卖我。” “不卖。” 秦皓侧身,想绕过去。 胖子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抓他的兜帽,秦皓脚下忽然错开半步,侧身伸腿。 胖子收势不及,整个人被绊得横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门牙磕在青石板上,等他抬起头,满嘴是血,嘴唇豁开一道口子,两颗门牙已经不见了踪影。 “噗——哈哈哈哈!” 赢幼真没忍住,笑得弯下腰,指着胖子那张血糊糊的脸:“你、你这牙……” 胖子捂嘴,疼得龇牙咧嘴,可越捂血越往外冒。 他猛地抬头,盯住赢幼真:“刚才在沙场里嘲笑老子的,就是你!” 第331章 兄妹入山海 “刚才在沙场里嘲笑老子的,就是你!” 赢幼真立刻捂住嘴,连连摇头,声音闷在手掌里:“不是我。” “放屁!就是你!” 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伸手就要去抓她,“你个丫头片子找死!” 秦皓抬臂挡了一下,顺势把赢幼真拉到身后。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出斗场的人不少,瞧见这边起了冲突,非但没散开,反而三三两两围成个圈子,伸长脖子往里瞧。 有认出胖子的,低声跟旁边人咬耳朵:“那胖子是扁鸦盟的,领头那个叫屠申,血沸境,在这一带挺横。” “那灰斗篷要倒霉了。” 秦皓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眼角余光却扫向人群边缘。 那里站着一行人,领头的戴兽牙项链的壮汉正是刚才拍下凿齿部少年的沙獠部头目,沙图。 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最末一个少年被铁链锁着手脚,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秦皓收回目光,这时胖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瞪着他。 秦皓眼珠子一转,忽然上前一步,“此物是我拍下要拿去救人的,你莫要欺人太甚!” 说着一拳直直轰向胖子面门。 “我尼玛……” 胖子下意识抬手格挡,拳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他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连退四五步。 还没站稳,秦皓已经跟上来,第二拳又到了。 “你莫要欺辱我!” 砰!砰!砰!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胖子被打得节节后退,心里却越来越惊,这小子力气大得邪门,他想还手,可不知怎么回事,每次抬手都觉得周围空气黏稠得像浆糊,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按进了水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住手!” 胖子的老大屠申终于反应过来,皱眉上前,伸手拦住秦皓的下一拳。 秦皓顺势收手,但就在屠申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秦皓忽然拧身,一记横踢狠狠扫在胖子胸口。 这一脚甚至用上了蒲牢之力,那胖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直直撞向人群边缘,不偏不倚,正对着沙图几人站立的方向。 “操!” 沙图骂了句脏话,急忙侧身闪避,身后护卫也纷纷躲开,生怕被这飞来横祸波及。 胖子砸在地上,又滑出去三尺,脸朝下扑进一堆沙土里。 “咳咳咳……我干你娘的!”他撑着地爬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糊一脸。 屠申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质问秦皓,身后忽然传来沙图暴怒的吼声: “那小子呢!” 所有人循声望去。 沙图身后,原本锁着凿齿部少年的位置,只剩一截被扭断的铁链,链环断口处还泛着金属光泽。少年踪影全无。 “你——”沙图瞪向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奶奶的把链子压断了!”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胖子冤枉得要死。 “铁链在你屁股底下!不是你是谁?!” “那是他扔过来的!”胖子指着秦皓,可等他回头,秦皓早就跑了,没人注意那个惹事的家伙什么时候溜了。 赢幼真被秦皓拽着手腕,在小巷里七拐八绕,跑出去两条街才停下。 “是你刚才解开那铁链的吧?” 秦皓没否认,赢幼真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没用的。” “那种奴隶,脑子里都被纹师种过奴印图纹。” 赢幼真难得用这种认真道:“那是一种专门控制人的纹器,只要主人手里有对应的母印,隔着几十里都能让奴隶痛得生不如死。别说逃跑了,他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沙图肯定有母印,那少年跑不远的。” “无妨。”秦皓把赤血王藤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该做的做了,他要活,就看他自己造化。” 战不知道该往哪跑,脚底的沙地冰凉,硌着那些被磨烂的伤口,可他不敢停。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但铁链被解开的那一瞬间,他想都没想,不想错过这一时机。 战咬紧牙关,压低身形,贴着屋顶移动,但没跑多远,一股剧痛来了。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从后脑勺捅进去,在颅腔里用力搅动。 战闷哼一声,腿一软,从屋檐边缘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战蜷缩成一团,指甲抠进沙地,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强忍着不喊出声。 又来了。 被抓后的每一天,他都要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因为他的反抗,拍卖场的人每三个时辰都会折磨他一次,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下。 稍微适应了这股剧痛,他撑着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绝对不能够再被抓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想活下去的话,来老东客栈找我。” 战瞳孔骤缩,猛地扭头四顾,街道空无一人,两侧店铺早已打烊。 赢幼真这一路上没闲着,拖着秦皓几乎把回客栈路过的所有小食都买了一遍。 “你怎么能吃这么多?”秦皓看着她又往怀里揣一包枣糕。 “你懂什么。”赢幼真掰开一块塞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些东西一家一个口味,各有特色,不吃岂不是亏得慌。” 秦皓懒得跟她争,回到老东客栈时,夜已经深了。 秋雨已经苏醒,半靠在床头,正在喝药粥。 粥是用客栈后厨的砂锅熬的,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热气腾腾,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看见秦皓进来,秋雨放下碗,想下床行礼。 “坐着。”秦皓摆摆手,“大夫怎么说?” 夏风站起身,脸上还挂着那副习惯性的笑容,“大夫说她底子亏得太厉害,换一般人早撑不住了。” 秦皓点点头,“无妨这几日多补一补,一切算我账上。” “多谢大人。”秋雨靠在床头,慢慢说:“我这条命,是大人救的,以后大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刀山火海,肝脑涂地,绝不皱眉。” 夏风站在她床边,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弯下腰。 秦皓看了他们几息,忽然笑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你们俩的身体底子都废得厉害,这次能活过来,一半靠丹药,一半靠运气。以后要走的路还长,能不能走得远,得看你们自己。” “七日之后,我会完成我的承诺。” 第332章 四大凶兽 听到秦皓的话,夏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心中一直记得秦皓所说的,只不过强忍着问出口。 秦皓又转向秋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还有你。” 秋雨怔住,“我?”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身体。 “你不想拥有力量吗?不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秋雨没回答,但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慢慢攥紧, 她抬起头,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一团火。 “想。” “多谢大人。” 赢幼真在旁边啃着枣糕,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了。 “喂喂。” 她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承诺?姓秦的你背着本小姐搞什么名堂?” 秦皓看都没看她:“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你——” 赢幼真立刻转向夏风,逼问:“你说,他到底要给你们什么?” 夏风垂下眼睛,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笑容,礼貌而疏离:“抱歉赢姑娘。这件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赢幼真气结,狠狠咬了一口枣糕,像是咬在某人脖子上。 秦皓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往门外走:“行了,我回屋休息了。明天得去这里的书坊查点东西,你随意。” “谁要跟你去!” 赢幼真冲他背影龇牙,“那种全是灰的地方,无聊死了!” 秦皓没回头,摆了摆手。走进自己房间,推开窗。 没有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想早点摆脱那痛苦的话,进来。” 窗棂轻轻响了一声,一道黑影翻进来。 战站在窗边,离秦皓足有七八步远,背脊绷得像张弓,随时准备逃出去。 “是你救的我。” 秦皓没起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之前在沙场离得远,《山海经》只是微微一动,此刻却是正在剧烈翻动。 一页图腾疯狂闪烁,秦皓看到上面记载的图腾,神色微动。 原来你在这啊。 山海部建立至今,族中除了自己以外,战力最高的唯有秦邬童,秦那十六和秦熊之辛。 秦邬童得穷奇,秦那十六得混沌,秦熊之辛得饕餮。 全是赫赫有名的凶兽,秦皓之前还跟秦邬童吐槽过,咱们部落是杀性太重了?怎么图腾都是凶兽。 秦邬童当时咧嘴一笑:“凶兽怎么了?能打赢就是好图腾。” 话是这么说,但秦皓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他手里已经集齐了三枚。这不由让他有一种曾经玩游戏收宝宝的强迫症。 他不由好奇,什么时候能够凑齐第四个。 却没想到,今日在这毒漠城终于凑齐了四大凶兽最后一块拼图、 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曰梼杌。 其性傲狠,不识服化,不可教训,出言凶戾,所至兽类奔亡。 秦皓的目光太过专注,看的战心里发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战后退半步,警惕道:“难道你也想把我送去斗场?” 秦皓收回思绪,“我不需要你挣钱。” “只是觉得你和我当初有点像,一时兴起,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够获得力量,变得更强的机会。” 战的眉头拧成疙瘩,盯着秦皓看了很久,语气冷硬。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凿齿族人。” “凿齿族天生无法铭刻图腾。图腾之力无法与我们身体融合。”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要是也想拿我试药,趁早歇了这心思。” 秦皓心中一动,凿齿部,凿齿族? 他终于想起了为何对凿齿这二字特别耳熟。 山海经中有一段对凿齿族的记录。 有国曰凿齿。 其民人面兽身,齿如凿,长三尺,下彻颔下,状若利刃。 持盾持戈,勇悍善战。 羿持弓矢战于寿华之野,箭贯其心,凿齿坠盾而亡,血染荒野。 秦皓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与《山海经》有关联的且还活着的人。 战注意到他呼吸的变化,警惕更深。 他忽然想起了这赤漠州有一些人的取向是同性,曾经在拍卖场中,许多少年不是被卖到斗场,就是被一些大人收入宅中。 想到这,他往窗边退了一步,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戒备和厌恶。 “若你救我是对我有所企图,我必杀你!” 秦皓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头黑线。 你这少年思想不健康! 他咳嗽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至于我如何你暂且别管。我自有我的方法。” 说着秦皓竖起两根手指:“两个要求。第一,关于我给你的一切,不得与外人道。” “第二……入我部落。” 战皱眉:“你的部落?” “荒古州,山海部。” 秦皓微笑道:“现在只是个小部落,没什么名头。” “但我们山海部的目标,是成为九州第一氏族。” 战怔住了,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可能有些痴傻,大半夜逗自己玩?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秦皓看出少年的猜忌,也不解释,自信道:“只要你能答应,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首个凿齿族的血纹战士。” “你要我如何信你?”战开口道。 秦皓没回答这个问题,忽然抬手,战心中一紧,急忙想后退,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神念当头罩下。 像有什么无形的巨物,从他头顶俯视下来。 秦皓的声音淡淡传来:“身为你未来的族长,我就先给你一点见面礼吧。” 掌心间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随即化作一个细小的黑色漩涡。 万念归墟。 一股吸力凭空出现,战只觉得脑海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 随即双眼、双耳、口鼻中渗出细密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活物般扭动挣扎,却逃不过漩涡的牵引,被一缕缕吸入秦皓掌心。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黑色丝线消失的那一刻,战浑身一震,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轻松。 像长久以来压在背上的万钧重担被卸下,他甚至有些恍惚。 “你就不怕我现在走了?” 秦皓靠在椅背上,“随意,我只是给了你一条路,一条有可能成为世间最强者的路。但走不走,是你自己的选择。” 战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忽然问道。 “隔壁那两个人,也是像我一样?” 秦皓点头:“五日之后,我会为他们铭纹。” “我可以等到那时候。” 战的意思很清楚,他要先看看秦皓有什么本事,再做决定。 秦皓笑了笑:“行。随时欢迎。” 战转身,推开窗,正要跃出去,秦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我叫秦皓。” 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名为战。”说罢消失在夜色里。 秦皓独自坐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不识服化,不可教训……那是没有足够有诱惑力的猎物出现罢了。” 第333章 幼真交心 第二日一早,秦皓推开门,赢幼真已经等在走廊里。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从客栈顺来的油纸包,打开,是两块还冒着热气的烤饼。 “你要跟我一起?” “我就去看看。”赢幼真把饼塞进秦皓手里,“难道书真有那么好看?” “那叫知识,有的时候是能救命。” 赢幼真挠挠头,“你这话我三哥就说过,他就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你有兴趣可以直接去我们大罗城,他肯定欢迎。” 秦皓眼前一亮,“若是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定要去你们大罗城看看。” 赢幼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兴奋道:“好呀,到时候我就带你好好逛一逛,我知道有几家酒楼做的那叫一绝……” 书坊在毒漠城西南角,门脸不大,里头却意外地深。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味,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眼皮耷拉着,听说秦皓要看书,也不问看什么,抬手指了指里间:“一日三两,随便翻。弄坏了三倍赔。” 赢幼真暗道一声奸商,秦皓付了钱,径直走进去。 里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卷、竹简、兽皮册。没有分类,没有标签,全凭缘分。 秦皓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放出神念。 神念霎时覆盖周围三十丈范围,意识像无形的触须,同时探入上百本书册,字迹和内容般涌入脑海。 通过这种方法秦皓快速筛查着,找到感兴趣的书籍才会走去取下。 赢幼真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她看着秦皓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起初还觉得无趣,不过过了一会,可那些书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而出。 一本本从架上飞出,悬在半空,书页哗啦啦翻过,又落回原位。 “啧啧纹师真是吓人。” 一个时辰后,秦皓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里的藏书比他预想的要多,但绝大多数是斗场相关的记录 锋角士战绩、血兽培育法门、各地角盟的恩怨纠葛。 偶尔有几本地理志,也只记载毒漠城周边的绿洲和商路。 “果然没那么容易,继续吧。” 他换了另一排书架,就这样秦皓接连逛了毒漠城数家书坊。 赢幼真跟在秦皓身后,终于憋不住了,“你到底要找什么啊?” 秦皓推开第五家书坊往里走,赢幼真追上去,拽他袖子:“你从毒漠城就开始找,跑了三四家书坊了,每家都要待上一整天,到底在翻什么?” 秦皓这才侧过头看她,“你真想知道?” 赢幼真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秦皓看了她几息,说:“拿你知道的秘密来换。” “我的秘密?”赢幼真愣了一下。 秦皓继续说:“你想知道我的秘密,不是要拿自己的秘密换么?这样才公平吧?” “你……你想知道什么?”赢幼真警惕道。 秦皓一字一句认真道:“五神山。” 听到这几个字,赢幼真的表情忽然变了,低下头。 秦皓等了几息,他没催,书坊里很静,秦皓看着赢幼真垂下去的脑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好了,就当我没说——” “好。” 赢幼真抬起头,眼眶竟有点红,只见伸出右手,小拇指翘着,直直举到秦皓面前。 “拉钩!”赢幼真声音都点儿抖,“我答应你,你可不许骗我。” 秦皓伸出手,勾住她那根细白的小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秦皓笑道。 赢幼真收回手,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层没落下来的水汽憋回去,盯着旁边书架上那排落满灰的书脊,这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五神山的禁忌么?” 秦皓点头,十绝禁地排名第八的五神山,最出名也最诡异的,不是那沙暴,也不是传说中堆积如山的灵植宝物,而是境界天堑。 “唯脱凡以下可安然入内。脱凡及以上者强闯,必气血逆乱,图腾失控暴走,终化无智嗜杀之图腾血兽,永困深山,再难复人。” 赢幼真点点头,声音颤抖道:“没错。只要超出脱凡境的人进去,就会被强行变成血兽。”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我小时候,被人诱导,跑出了城玩耍。” “后来那人故意放消息给我娘,说我贪玩跑进了五神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赢幼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候我才血芽境,刚学会开气血。可我娘不知道我是被人骗出去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爹当时不在大罗部,几个哥哥拦她却拦不住。她一头冲进五神山寻我。” 秦皓的眉心慢慢拧起来,他已经猜到了事情发展了。 “她找遍了整个五神山,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她当然找不到我,因为我根本不在里面。” “直到最后,她以为我死在里面了,因为耗了太多的气血,心神守不住了,最后……” 她没说完,秦皓也没问。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这个大罗部的小公主每年都要离家出走,并且她对那些疯抢五神山钥匙的人露出那样厌恶的眼神。 “那你每年出去,是去看你母亲?” 赢幼真点点头,“她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不记得我了。” “我到处找,找那些走过禁地的人,找那些纹师、炼器师、见多识广的老供奉。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变回来。” 秦皓看着她,“所以你找上我?” 赢幼真抬起头,眼眶红透了,那层憋了许久的泪终于撑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当初……我当初被人骗过,要不是我,我娘也不会冲进那五神山。” 她哽咽着,“所以我最恨笨蛋,讨厌被人轻易就骗了的笨蛋!” “所以当时我知道那栾骗你,我没有阻止。” “可后来,我发现你有秘密,就想着会不会是能够帮助娘亲的。” 赢幼真说到这语气加速:“后来我更是知道你身上有圣墟遗宝,那就证明你破解过禁地!我就想试试吧。万一呢。” “所以我不是想赖着你。我只是想救她。” 她眼泪哗啦啦地淌,抬起手背胡乱抹脸,抹得满脸花“姓秦的,你能不能救我娘啊?” 第334章 童谣寻踪 秦皓神色复杂的看着赢幼真,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皱成一团,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秦皓暗叹一声,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我还不确定行不行,不过我会帮你试试。” 赢幼真愣了一下,随即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把秦皓吓了一跳。 “谢……谢谢你……”她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呜呜,我再也不骗你了……” 秦皓哭笑不得:“好啦,谁叫你帮过我呢。” 赢幼真用袖子把脸擦干净,眼睛还是红红的,吸着鼻子道:“对了,你还没说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秦皓看了她一眼,也将自己得到记忆的事说了出来。 “我拿到圣墟遗宝的时候,也得到了一段记忆,是那个圣墟境强者的记忆。” “他的记忆里有我想要找的东西。我来赤漠州,来毒漠城,就是为了这个。” 赢幼真的眼睛慢慢亮起来,“那……有没有可能,那里头也有救我母亲的方法?” 秦皓顿了顿,“……这个,我不确定。” 赢幼真没等他话音落地,一拍手,“有一丝可能都要试一试!你要找什么?我和你一起找线索!” 秦皓看着她又亮起来的眼睛,笑道:“好吧,只要你不睡着就好。” 直到第四日午夜,秦皓翻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残破,字迹漫漶,依稀可辨是《风物录》。 前面几页记的是各地婚丧嫁娶的习俗,没什么价值。他正要翻过去,指尖忽然停住。 第四十七页。 不是正文,是附录,收录了一些流传在赤漠州各地的童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些只剩只言片语,显然是作者随手采风记下。 其中一行,被秦皓的目光瞬间盯住,后背猛然坐直。 只见这页正记载着一篇童谣。 头昂昂,手长长,骑着大龟走大荒。 风沙狂,日月藏,沙海下面驼铃扬。 秦皓定定看着那行字,这童谣和“苍”记忆碎片里的童谣,一字不差。 往下看,附录末尾有一行小字,是作者自注,此童谣四十年前采自赤骸原,传为古民谣,其意不详。 “赤骸原……” 秦皓小声嘀咕道,窗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赤骸原在毒漠城西边二百里处。”战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你去过那里?”秦皓诧异道。 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小时候跟父亲在那里避难过一阵。” 秦皓顿了顿,问:“你父亲呢?” “死了。” 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为了不被抓,反抗到死。” 秦皓点点头,看来在外的凿齿部都免不了被抓来当锋角士的命运。 对窗边说了句:“三天后,我会给夏风他们铭文。” 战没出声,窗棂轻轻响了一下。 秦皓收回目光,望向身边,赢幼真已经靠在门边睡着了。月光从窗格斜照进来,照在她嘴角那一道可疑的水渍。 刚合上书站起身,赢幼真被书脊落在案上的声音惊醒,猛地抬头。 “怎、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四处张望。 “你啊,一进书坊就睡觉。”秦皓笑道:“回去了。” “终于走了!” 赢幼真揉着眼睛,猛的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衣摆随着动作扯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她浑然不觉,惊喜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皓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走? “先回去找夏风他们吧”他说。 三天后,秦皓在城东租了一间修炼密室。 密室是专门给血纹战士闭关用的,四壁以黑石砌成,地面铺着厚实的沙土,角落里燃着两盏火灯。 租金不便宜,但胜在隐蔽。 赢幼真被秦皓以“去买点夜宵”为由支去了小吃街。 她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嘴里还念叨着“神神秘秘的,本小姐才不好奇呢。”。 但念在小吃街的份上,还是去了。 密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秦皓,夏风,秋雨,还有站在墙角阴影里、一言不发的战。 秋雨站在哥哥夏风身后半步。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战,最后落在秦皓身上。 “大人,此人是?” “不用理他。”秦皓摆手道:“就当看不见他就行。” 战靠在墙角,双臂环胸,獠牙在火灯下泛着冷光。 秦皓继续开口道:“按道理,以你们兄妹的气血根基,根本撑不过铭纹。” 他顿了顿:“即便这几日用灵植和血食补着,也只是勉强够用。铭纹过程中,气血会被图腾大量吞噬,如果撑不住——” “大人。”夏风忽然开口,那张笑着的脸平静得出奇。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秋雨也是。我们能活到现在,每一天都是赚的。” “大人不必考虑,生死有命,若是活下来,我们兄妹二人为大人献犬马之劳。” 秋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皓看了他们几息,“既然你们已经有所觉悟,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玉盒里盛着半透明的粘稠液体,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血纹引。 随后将几大袋血囊丢了过去。 “喝了它吧。” 夏风看着面前的四大袋血囊,嘴巴张了张,震惊道:“全部?” 秦皓点点头:“必须的,少一滴都不行。” 在场另外三人皆是一脸茫然,从未听说过铭文需要引用如此海量的血兽精血。 不过出于对秦皓的信任,夏风也不再犹豫,打开其中一袋咕咚咚的喝了下去。 待夏风喝完,整个人如被火烧一般,满脸涨的通红。 秦皓这才满意的伸出右手食指,触及血纹引,金红色的液体像活物般攀附上来,缠绕成细细的丝线。 夏风上前一步,解开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 秦皓没有停顿,手指落下。 第一笔,从心口起始,斜斜划向左肩。 金红色的丝线在皮肤上凝固成极细的血痕,随即像有什么东西活过来,血痕猛地往皮肉深处钻去。 夏风的身体剧烈一颤,闷哼出声。 秋雨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战依旧靠在墙角,紧紧盯着秦皓。 秦皓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夏风身上游走,血色纹路一道接一道浮现,逐渐勾勒出繁复无比的纹路。 很快,秋雨和战二人渐渐看出不对。 他们不是血纹战士,对铭纹所知甚少。可至少知道一件事,黄阶图腾铭纹,最多不超过三十三道纹路,上限是血沸境。 四十四道上限为脱凡境,五十五道的上限则是显相境,足以成为一个中型部落的中坚力量。 可秦皓却早已超过这个数字,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第335章 我也要 九十。 二百。 战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紧拧,他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数量纹路的图腾。 三百二十笔。 四百五十笔。 …… 夏风的整具躯体都在颤抖。 那些血痕每深入一寸,就像有烧红的烙铁烙进骨头里。 他的肌肉绷紧,血管鼓起,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可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七百二十笔! 秦皓忽然收手,退后一步,微微喘息,食指上的血纹引已经消耗殆尽。 夏风站在原地,紧闭双眼。 他的胸口、肩背、双臂,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还在缓慢蠕动, 秋雨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大人,我哥哥他……” “铭纹已成。” 秦皓说,“现在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话音未落,夏风忽然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 那些金红色的纹路忽明忽暗,夏风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秋雨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时间变得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夏风抽搐的幅度渐渐平息。 那些躁动的金红色纹路开始稳定下来,光芒收敛,最终隐入皮肤深处。 秦皓见此也是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挺过去了,随后转向秋雨。 “到你了,转过去。” 秋雨立即站直身子,走到秦皓面前,却没有转身。 “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纹在这里。” 她说罢直接解开外衣,一旁的战急忙转过身去,秋雨动作平静得像在做一件最寻常的事。 低下头,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有一道贯穿整个腹部的旧伤疤,是凌石昌用烙铁烫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狰狞的增生。 秦皓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体身体上,那具遍布伤疤,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的躯体。 秋雨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愧。 她不是羞愧自己的身体被秦皓所看,而是觉得自己这一身肮脏的身体和伤痕,会让秦皓觉得恶心。 “抱歉大人,这具丑陋的身体实在是……” 秦皓微微摇摇头,手指轻扶在秋雨小腹,那温热的温度让秋雨冰冷的身子忍不住打着哆嗦。 “放心,我会给你纹一个最美的图腾,方可配得上你。” 秋雨猛的一震,抬起头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悸动。 很快,秋雨饮下大量精血,冲击力让秋雨喉咙泄出压抑的闷哼。 但她没有闭眼,而是拼命睁开眼,期待且痴迷的看着秦皓。 “大人~来吧。” 听着身后秋雨强忍疼痛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那也是一个夜晚父亲和他躲在一处地洞中,外面是追兵的呼喝声。 父亲按着他的肩膀,低声说:“战,咱们凿齿族没有图腾,一辈子都打不过那些能借用图腾之力的人。可这不代表咱们就该死。” “记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战的拳头微微握紧,这个人,真的能够让自己拥有图腾之力么? 铭纹结束后,秦皓这才退到墙边,靠着墙壁微微喘气。 连续两次铭纹,消耗比他预想的还大。 不过好在神念比刚来赤漠州时涨了不少,否则还真扛不住。 “你给他们铭纹的,是不同的图腾?”战问道。 秦皓点头,“当然。我山海部的血纹战士,目前皆是独一无二的图腾。” “你的也是。”他顿了顿,瞥了战一眼,“怎么样?加入我们山海部吧。” “先看看再说。” 秦皓呵呵一笑,靠着墙,让神念慢慢平复。 密室里安静下来,一个晚上过去,夏风的眼皮动了。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又从平缓变得绵长。 随后猛的睁开眼,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吸收着空气。 饥饿感充斥着夏风浑身上下所有细胞,使夏风脸色极为苍白。 上身闪烁的图腾在几个呼吸间后,渐渐稳定下来,随后隐退在皮肤下。 “成功了?!” 夏风惊讶的握了握拳,耳边响起秋雨的声音。 “哥!” 秋雨几乎是扑过去的,夏风看着她,习惯性地弯起嘴角,但他忽然愣住。 只见眼前的妹妹浑身上下所有疤痕全部消失,皮肤犹如新生婴儿般光滑。 “秋雨,你……” “嗯!”秋雨眼含热泪,笑道:“我也成功了,简直是奇迹,睁开眼便成了这副样子。” 秦皓从墙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感觉如何?” 夏风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不为别的,而是他许久没看到自己妹妹发自内心的笑了。 “多谢大人!多谢!” 他双膝跪地,秋雨也跪下。 秦皓将二人扶起,笑了笑:“应该叫族长入我山海,生死相托,从今以后,你们可姓我秦氏。” “共赴巅峰路,并肩定乾坤。” 秦夏风和秦秋雨相视一笑,再次弯腰:“秦夏风(秦秋雨)多谢族长大恩!” 秦皓拍了拍二人,转向门边,“给我们的那位朋友,展示一下你们新获得的力量吧。你应该等不及了吧。” 战皱起眉,“他们二人才血芽境。你确定要我出手?” 秦皓笑了一声,“我山海部的人,皆可越境杀敌。让他们两个一起,算是欺负你了。” 战的眼睛眯起来,往前一步,身上的气血缓缓涌动。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凿齿部的厉害。” 半炷香后。 战躺在密室的石板地上,后背硌得生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血丝,眼角那道差点被秋雨刺中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他撑起身,看着远处站着的兄妹。 秦夏风和秦秋雨二人站在那,脸上满是获得力量后的喜悦。 战慢慢爬起来,看向秦皓,那人靠在墙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战咽了咽口水,刚刚若不是秋雨收手,自己应该就死了。 战沉默了很久,硬声道:“我也要那种力量!” 秦皓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可以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给你所有想要的。” 第336章 出毒漠城 清晨,三匹沙驼在老东客栈门口站成一排,秦夏风把秦皓最后一个小包袱绑上驼鞍。 “族长,都收拾好了。” “谢了。” 秦皓从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水袋,走到那匹灰白色沙驼旁边,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战。 “怎么?” 战的眉头拧着,“拍卖场的人守在城门口,还有那个沙图。”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秦皓毫不在意地翻身上了沙驼,把水袋挂在鞍侧,“无妨,跟着我就行。” 战想起秦皓抬手便将自己的奴印去掉,暗道这家伙是纹师,肯定会有办法吧。 他将信将疑地爬上沙驼,临近城门,战发现城门口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一群穿着皮甲的城卫散在门洞两侧,手里拄着长矛,目光从每个出城的人身上刮过。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城卫打扮的汉子,腰间别着各式兵器,正三三两两聚在茶摊边上,眼睛却往城门方向瞟。 沙图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铁青着脸,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盘,正跟那个山羊胡子的拍卖师争执什么。 “你他娘的糊弄老子!” 沙图骂道:“什么奴印纹器,根本不好使!” 山羊胡子被他拽得踉跄,脸色沉下来:“沙图大人,那奴隶昨夜交割完毕,已经是您的货物。奴印纹器我们当场测试过,没有问题。” “测试的时候好好的,人一丢就坏了?” 沙图把青铜盘往地上一掼,“咚”的一声闷响,“你当老子是冤大头?” 山羊胡子的语气也冷下来:“大人若是对奴印纹器有疑问,可以找城主府的纹师验看。若是纹器完好,您这无理取闹,就是不给我们冥蝎部面子。” “冥蝎部”三个字砸下来,沙图脸上厉色一闪。 “别他娘的用冥蝎部压我,我们沙獠部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真让老子知道你坑我,别怪我不客气!” 他还在骂骂咧咧,山羊胡子懒得再理他,扭头对身边的护卫说了句什么。 此时秦皓等人骑着沙驼不紧不慢地走来,伸手解下腰间的水袋。 “别躲。” 战还没反应过来,一袋水已经从头浇下来。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螭吻图腾闪动,气血微动。 海市蜃楼! 战只感觉身上的水珠忽然像活了一样,缓缓浮起,脱离皮肤,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薄极薄的水幕。 那水幕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然后迅速变得透明。 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肉眼下渐渐变为透明。 赢幼真这丫头正嚼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蜜饯,好奇的看着逐渐消失的战。 “真好玩!姓秦的,我也要。” “你要个屁。” 战策驼跟上,从城门口那些守卫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沙图还在跟山羊胡子争执,两个人谁都没注意这队平平无奇的沙驼,战从两人身边擦过,看着沙图手里那个摔裂的青铜盘,又抬起头盯着那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收回目光,跟上秦皓,出了城片刻后,战身上的水珠飞速凝聚在秦皓指尖,不停旋转,最后嗖的一声飞出,啪嗒击中一直飞行的乌鸦身上。 惹得赢幼真拍手喊好,要再来一个。 战看着秦皓这一手,陷入沉思。 “所以你能够御水,为什么要淋我一身?” 秦皓干咳几声,“那个,夏风你们就送到这吧。” 战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人计较。 秦夏风和秦秋雨站在三步外,牵着缰绳恭敬听着。 “此去荒古州,路途遥远。可以去百里部或者黄金部的双双草药店,找一个叫做秦怀芊的姑娘,后面的事她会安排你们。” 秦秋雨抬起头,不舍道:“族长,我们想跟着您。” “你们两个刚铭纹,境界不稳。”秦皓打断她,“我另有事要办,带着你们未必顾得上。” 这话说得直白,不留什么情面。 兄妹却听懂了,只好不甘拱手抱拳。 “是。属下明白。” 秦皓看了他们一眼,笑道:“这边的事我办完就回去。到时候再见面,可不许原地踏步啊。” “是。必将不让族长失望!” “行了,走了!”秦皓不再多说,拨转驼头,赢幼真跟上去,回头朝兄妹俩挥挥手。 战沉默地跟在最后,沙驼蹄声渐渐远了,秦夏风和秦秋雨目送那几匹驼影没入沙丘尽头。 “哥。”秦秋雨忽然开口道:“我想先不回荒古州。” 秦夏风转头看她,妹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燃起来。 “我要报仇。” 秦夏风看着她,看了很久,想起这一次见到妹妹时的惨状,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她叫他一声“哥”。 夏风忽然笑了,“恰巧,我的图腾也在渴望着鲜血。” 他说着,心口的图腾显现,有一道淡淡的血色图腾,从心口向上蜿蜒至左脸,图腾印记此刻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哥,你记得不记得,当初把我们卖给拾骨部的那个人?” 秦夏风舔舐着嘴唇,“那就从他开始吧。” 秦皓骑在沙驼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俩家伙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那两个图腾异兽都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性子,尤其是秦夏风的图腾,算得上是山海经中,极罕见的变种异兽。、 秦皓知道,山海部的人铭纹图腾后,或多或少都会被图腾影响。 他脑子里闪过秦夏风和秦秋雨兄妹俩的模样。 应该没事吧,怎么说那对兄妹意志力总该比寻常人强一些。 赢幼真凑过来:“想什么呢?” “想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赢幼真托着腮,摇头哀怜道:“好吧,人世间最属人情最为冰冷,想当年我一人在全城追杀下,救了你,如今倒好,救命恩人遭受如此对待,世间凄凉啊~” 秦皓眼角抽了一下,又来了。 这丫头每逢要挟人,必定把这段救命之恩翻出来细细数一遍,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不把他念到松口决不罢休。 “行行行,服了你了。” 赢幼真眼睛一亮,脸上那副哀怨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嘿嘿一笑,冲着战那边扬了扬下巴,“你都不差我这一个了。” 战没理她,此刻正皱着眉,盯着秦皓,出城后不久,秦皓便解除了【改头换面】的易容,战这才得知秦皓的真实长相。 赢幼真对着战道:“不过本小姐还是要夸夸你的,跟着姓秦的,你永远都不会无聊。” 战一头雾水,不过出城第十日,他终于明白了赢幼真的意思。 第337章 沙海追猎 十日后,半夜,就在三人正休息的时候,正在冥想的秦皓猛然睁开眼,起身便朝着沙驼走去。 “赶紧起来!!快走!” “干嘛呀,我还没睡醒呢。”赢幼真揉着眼睛道。 “吞天蜞追来了!” 一听这话,赢幼真瞬间清醒,“多大仇啊,心眼这么小,怎么一直追我们?” 战迷迷糊糊的跟着二人骑上沙驼,奇怪问道:“什么吞天蜞?” 秦皓头也不回的骑着沙驼狂奔::“就是一个虫子而已。” “虫子?” 过了一会,战看着身后那座移动的“山丘”很想揪着秦皓衣领好好问问他,这他妈的是虫子? 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见过沙漠里的大型血兽,可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别发愣了,快点!” 秦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战猛的回神,一夹驼腹,沙驼撒开四蹄狂奔。 三骑在沙海上飞驰,身后那庞然巨物越来越近。 赢幼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姓秦的,再这么跑下去会被追上的。” 沙驼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但奈何身后那家伙好似在沙漠中游泳一样,速度惊人。 秦皓也十分无语,这吞天蜞应该是领地意识极强的血兽,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 “你上次打了它!”赢幼真忽然喊道,“一定是你拿那木板砸它,它记仇!” 秦皓咬牙:“你没打?你也参与了!” 说话间,吞天蜞又逼近了几分。一根根粗如殿柱的触角高高扬起,在空中左右摆动,猛的锁定住三人攻了过来。 “哎呀!真当本小姐好欺负?!” 赢幼真娇叱一声,从驼背上跃起,小巧的拳头上泛起玉白色光泽,凌空一拳朝吞天蜞轰去。 拳劲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透明的波纹,砰然砸在那巨兽的头顶。 吞天蜞连顿都没顿一下,触角一扫,带起的狂风差点把赢幼真从空中掀下来。 她狼狈地落地,一骨碌爬起来,满脸疑惑:“奇怪,上次有这么硬么?” “我看你是最近吃太多了!看我的吧!”秦皓反手扯下背后的冥判,向后奔去,高高跳起,蒲牢图腾疯狂涌动,抡圆了朝吞天蜞砸去。 轰—— 雷声炸响,一道金芒劈在吞天蜞侧面,把它表皮炸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暗黄色粘液汩汩涌出。 吞天蜞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甩了甩头,朝着秦皓咬来。 秦皓瞳孔微缩,只因那道裂口,愈合的速度太快了,从他落地到回头,不过三息功夫,那伤口已经开始收口。 不是赢幼真的错觉,而是这畜生,在变强,它在进化。 “姓秦的!”赢幼真被几根触手围攻,费了半天劲才将触手击退,焦急道:“你快想办法啊!” 另一边的战则是拼命躲避着,没有图腾之力的他肉身力量根本无法伤到这大家伙分毫。 “我来!” 秦皓气血运转,身上四十一道血纹显现,双脚一踏地面,如离弦之箭朝吞天蜞射去。 “秦皓小心!” 赢幼真大喊一声,却见他双手紧握冥判,气血疯狂灌入,那漆黑如墨的惊堂木表面骤然亮起,雷光噼啪炸裂。 吞天蜞看着秦皓,发出滔天怒吼,腹下深处,那数十根水缸粗细的触手猛地弹出,如巨型弩炮,朝秦皓暴射而来。 秦皓人在半空,迎着那些触手,抡圆冥判,狠狠砸下。 轰!轰!轰!轰! 雷声连绵炸响,金芒如利刃劈开沙海夜色。 那些触手被雷光撕开一道道狰狞裂口,暗黄色粘液像血一样喷涌。 三根。 五根。 七根。 秦皓数着被冥判轰断的触手,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这些触手,比上次硬了不止一倍。 这畜生这段时间定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姓秦的小心!” 赢幼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秦皓余光瞥见她踩着沙地凌空跃起。 “让你看看本小姐的真本事!” 白玉色光芒大震,大旱灾罗鼍之力下,触手被打得血肉横飞,砸得吞天蜞连连嘶鸣。 “嘿嘿!让你追我们!看你还敢不敢了!”赢幼真喘粗气哼声道。 “别嘚瑟了!” 秦皓脚下猛然连踏,踏音而行,一连串沉闷的音爆炸开,化作一道残影,从数根触手的合围中穿过,落在吞天蜞的后半截身躯上。 抡起冥判,朝着身下那厚韧的表皮拍下。 咚! 咚! 咚! 连续三下像敲在巨大的皮鼓上,沉闷的巨响震得沙海都在颤抖。 吞天蜞吃痛,猛地一甩尾,秦皓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吞天蜞怒吼一声,仰起头颅,那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吸盘状口器,正在缓缓张开。 口器深处,是那片伪装的绿洲。 秦皓心中一动,放弃了抵抗,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张巨口中涌出,把周围所有的沙尘、碎石、空气,连同秦皓一起,猛然吸入其中。 “姓秦的——!” 赢幼真见状急忙扑上去,可吞天蜞的触手横扫过来,横抽了过来,把她狠狠砸进沙地里。 “姓秦的你坚持住!” 她吐出一口血,爬起来还想再冲,却被战一手拦下。 “你打不过它。” “你别拦我!”赢幼真眼睛红了,“姓秦的被吃了!” 战没动盯着那头正在缓缓蠕动的巨兽,眉头拧得很紧。 “……我不觉得,他会这么容易死。” 秦皓不知道往下坠了多久,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鼻尖灌满那股熟悉的腐败腥甜,后背突然撞上什么硬物,咯得生疼。 他闷哼一声,百劫瞬间变为长刀,漆黑的刀身向身侧延伸,直到没入某物中,这才止住了他继续下滑的势头。 秦皓悬在半空,呼出一口气。 “这也太黑了啊。” 他嘟囔了一句,百劫收缩,秦皓翻身踩到百劫刀身上,向旁摸去,果然是之前绿洲中的树木。 当即掰断一根粗壮的树枝,螭吻图腾微闪,树干里残存的水分被一缕缕抽出来。 蒲牢之力下,树枝高频震颤,与树干表面剧烈摩擦,不出三息,噗的一声,一小团火苗亮了起来。 秦皓把这根临时赶制的火把举高,这才看清周围事物。 左右两侧是绿洲的地面,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恐怕连接着吞天蜞的消化区。 “这畜生一直仰着头,是生怕吞不掉我啊。” 第338章 吞天蜞的宝贝 秦皓拔出百劫,向下坠去,在树枝燃烧殆尽前,落在另一根树干上。 心念一动,螭吻图腾闪现,这棵树的水分瞬间被吸干,脚下一踏,飞出去的同时,火把扫过,这棵树瞬间燃烧成火炬。 随后如法炮制,一路向下,秦皓心中暗道,这蜞实则就是一种水蛭,此方世界的血兽虽然有着诸多奇异能力,但终究还是与生存环境所匹配。 可这里是赤漠州,方圆千里不见大泽,连条像样的河流都没有。 这种喜水惧旱的血兽,怎么会在赤漠州本土生存? 难道这货也是从其他州偷渡来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次吞天蜞不止是变得更加坚硬,并且恢复速度变得更快了。 每一只血兽都有着成长的机率,但血兽进化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就像吞天蜞这种体型庞大的地阶血兽,正常情况下一百年能进化一次都算快的。 除非…… “除非你肚子里,有什么好东西。” 秦皓眼前一亮,有意思,正好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加快了速度,越往下,树干越稀疏,直到落在“平地”,百劫插入会微微下陷,拔出来时带出粘稠的汁液。 为了避免意外危险,百劫顺着秦皓的意念,顺着手向上包裹,从头到脚延展成一副贴身的纯黑盔甲。 前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两侧的肉壁在缓缓蠕动,表面渗出一层透明的粘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秦皓把火把伸进去探了探,那粘液嗤地冒起一股白烟,熏得他眯起眼。 腐蚀液。 “这应该就是食道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弯着腰钻了进去,脚下湿滑得几乎站不住人,好在秦皓提前有所准备。 腐蚀液顺着他的甲胄往下淌,发出细密的嗤嗤声,虽然这对百劫来说根本造成不了伤害,不过那股刺鼻的气味却熏得人眼睛发酸。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秦皓走出通道,举起火把,四顾环视,不由愣了愣。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腔室,高约三丈,方圆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边。 四壁全是光滑,暗红色的肉质层,随着某种韵律微微起伏。 最惊人的是那些囊袋,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地挂在腔室的四壁和穹顶上,大的如房屋,小的也有磨盘大小。 每一个都呈饱满的囊状,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脉络,像无数颗硕大的肿瘤。 秦皓粗略数了一下,光是他视线范围内的,就不下两百个。 “这就是吞天蜞的……胃袋?” 他低声自语,走近其中一个囊袋囊袋表面温热,摸上去有点像鞣制过的厚牛皮,韧而绵软。 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里面好像盛满了液体。 “对于这么大体型的血兽来说,这也太少了。” 秦皓眉头微皱,按夏风的说法,拾骨部三个月里引来了四批锋角士,一共也就三十来人。 三十多具血肉,还不够这巨兽一顿的。 那这些囊袋到底在消化什么? 他正要细想,脚下忽然猛地一震。 整个腔室剧烈摇晃起来,那些悬挂的囊袋像风铃一样互相碰撞,发出噗噗的闷响。 秦皓脚下不稳,一把扶住最近的囊袋,才没被甩出去。 吞天蜞在动。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高高仰起头颅,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轰! 整片沙海都在颤抖。 吞天蜞开始疯狂翻滚,那绵延数十丈的身躯像巨蟒一样拧绞、旋转,把周围的沙地搅成一片沸腾的沙海。 赢幼真和战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兽掀起滔天沙浪。 “它发什么疯!”赢幼真抹了一把脸上的沙。 战盯着那头狂躁的巨兽,忽然开口:“它应该是秦皓在他肚子里折腾。” 赢幼真愣了一下,一拍手“肯定是了,自从姓秦的被吞进去,它就开始不对劲了,方才不停嘶吼,现在又忽然暴怒,满地打滚。 见那吞天蜞越来越暴躁,周围不停生出黄沙龙卷风,赢幼真和战不得不一退再退。 “……姓秦的。”赢幼真喃喃,“你可别死啊。” 腹中。 秦皓站稳身形,看着周围还在微微震颤的囊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看你这么激动,说明我来对地方了。” 他放出神念。 纹师的感知如水银泻地,朝四面八方铺开,然而到那囊袋外皮,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神念被弹了回来。 秦皓一怔,随即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把神念凝成一线,朝最近的一个囊袋探去,还是穿不透。 那些囊袋的表皮,竟然能隔绝神念。 秦皓看着满壁的囊袋,很是诧异。 “没想到一个胃袋还进化出了隔绝神念的能力,剥下来的话,倒是个炼成纹器的好宝贝。” 手腕一抖,百劫化刀。走到最近的一个囊袋前,刀尖抵住表皮,用力一划。 噗嗤—— 暗黄色的液体从裂口涌出,带着浓烈的腥味,很快在脚下汇成一小滩。秦皓蹲下身,伸手探进囊袋里摸索。 触手是一层厚韧的内壁,摸上去冰凉滑腻,里面浸泡着某种粘稠的浆液。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浆液中有一块一块硬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呈暗淡的灰绿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在火把的光晕下,它内部隐约有什么在流动,像封存了液态的月光。 “这是……” 秦皓伸手把它握在掌心,眨眼间,刚才用冥判时,手背上崩裂出的道道伤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表皮从两端向中间爬拢,不出三息,光洁如初。 秦皓低头看着那块灰绿色的石头,又看看自己光洁的手背。 “……这什么东西?” 他眼前一亮,能疗伤的石头? “难道说这吞天蜞是吃了这东西才发生了进化?” 秦皓疑惑的挠挠头“不过为什么山海经没有提示?” 他把石头塞进腰间包裹里,走向第二个囊袋。 划开,摸索,又一块灰绿色的石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果然每一个胃袋中都有一块这个石头。 “发财了发财了……” 带着收获一般的心情秦皓捡了一路,而外面的吞天蜞愈发狂躁,秦皓丝毫不理会,裹在囊袋皮里的石头越堆越多,他隐约感觉到,这些石头不是吞天蜞进化的根源。 它们更像是某种伴生的副产物,是吞天蜞在消化某个更重要的东西时,沉淀下来的残渣。 那东西应该还在某一个胃袋中。 第339章 养精蓄锐 秦皓加快速度,一边不断收割着,一边快速朝着腔室的最里端走去。 而越往里走,囊袋越稀疏,体积却越大。最后那几个囊袋,每一个都有前面那些三倍大,表面覆着粗壮的青紫色血管,像老树的根须,向四面八方延伸。 直到秦皓猛的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个囊袋前。 “就是这里了。” 眼前这个囊袋比周围所有的都大,表面不是暗黄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些粗壮的血管从它底部延伸出去,像脉络一样连接着周围每一个囊袋。 所有囊袋,都从这里汲取养分。 秦皓弓起身子,百劫刀尖抵住囊袋表面。 就在他要发力横切的那一刻,整个腔室开始剧烈蠕动。 脚下的“地面”在变软,踩下去的地方深深凹陷,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那股熟悉的腐败腥风从四面涌来,形成一股狂乱的气流,把他吹得身形摇晃。 吞天蜞终于发现自己无法消化秦皓,决定把他往外吐。 秦皓笑了,“现在着急了?晚了。” 蒲牢之力震动,手臂一,百劫刀身骤然延长,化作一道漆黑的铁链,链尖的三角刺在火光下亮出冷锐的锋芒。 铁链破空,三角刺精准地扎进那个硕大的囊袋,没入半寸。 秦皓猛力一收,铁链绷直,把他整个人拽向那个囊袋。 囊袋表面的金色光泽越来越亮,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囊壁,隐约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秦皓一刀劈下。 囊袋绽裂!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暗黄色的浆液在金光中蒸发成白雾,那团光,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秦皓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先天图腾?!” 那是一团不断流转的图纹。 纹路繁复,古老,玄奥没有任何载体,就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秦皓盯着它,识海深处那本《山海经》猛地翻动,书页哗啦啦响,最后停在其中一页,金光流转,与那图纹遥相呼应。 【养精蓄锐】,地级先天图腾。 敛藏精气,蓄积本源之力,静之则缓心神损耗,疗伤固本。 秦皓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怪不得!他就说这吞天蜞不对劲。 这么大的体型,这家伙还在进化,而且速度奇快,原因在这儿。 秦皓不知道,这吞天蜞智商不高,因为一次误食,把这先天图腾吞进肚子里,但却不知道怎么用,只是本能的搁在胃囊里放着。 图腾散发出来的能量它被动吸收着,光是溢散的那点儿,就够它生存并且缓慢增长。 只是前些时日被秦皓的冥判打疼了,这才意念所动,催动了一丝这枚先天图腾的威能。 “也幸亏它的胃袋能隔绝神念,不然这图腾早被人发现了,哪轮得到自己?” 秦皓伸手一抓,那团先天图腾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瞬,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能量像是开闸的洪水,顺着经脉疯狂奔涌,冲进四肢百骸,冲进每一寸血肉,冲进每一根骨头。 秦皓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腰,额头青筋暴起。 疼。 秦皓紧闭双眼,整个人此刻如同被人拿气筒往他身体里拼命打气,血管要爆了,肌肉要裂了,骨头缝里都在嘎吱作响。 可在那胀痛之下,是另一种感觉。 那些能量所过之处,每一寸被磨损消耗的细胞,都像久旱逢雨的枯草,拼命地吸收着营养。 秦皓咬紧牙关,立即催动图腾,小腹一左一右两道图腾纹路同时浮现。 蒲牢仰头,螭吻摆尾,两枚图腾都在发光,纷纷发出一种让人愉悦的吼声。在秦皓的意念下,它们疯狂吞噬那股能量,每吞一口就亮一分,直到发烫。 秦皓低吼一声,身上四十一道血纹蔓延,许久没动过血纹此刻开始继续增加。 四十二。 四十五。 五十三。 六十一。 一道道新的血纹延伸显现,蒲牢和螭吻两枚图腾愈发清晰。 秦皓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往上蹿,像坐了火箭,像开了闸,那种久违的爽感往脑门上冲。 八十。 一百一。 一百七十四。 二百三。 血纹还在增长,速度没有减弱的预兆。 秦皓知道自己这回捡到宝了。这【养精蓄锐】不知在吞天蜞肚子里憋了多少年,攒了多少本源之力,全都便宜他了。 不过他也不能再这么涨下去了。 身体开始报警了,他的肉身快到极限了。再涨下去,估计就要爆体而亡。 “停下……停下!” 在秦皓的意念下,【养精蓄锐】终于停下了对外输出,归于沉寂,仿佛准备积蓄能量准备下一次的释放。 那股温润的能量终于不再往身体里灌了。 秦皓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浑身衣服早就湿透了,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三百八十九道血纹! 那一道道血纹正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密密麻麻,从胸口蔓延到手臂,从腰腹延伸到大腿,凶悍的血纹如蛰伏的凶兽盘踞周身。 秦皓握了握拳,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底下流淌的力量,比以前浑厚数倍。 识海里,蒲牢和螭吻同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里带着满足,两枚图腾纹路也更加清晰,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偶尔闪过一丝光泽。 秦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也没用什么力,就那么随意地握了一下拳。“啵。” 空气爆开一声脆响,像有什么东西被他捏碎了。 他愣了愣,又试了试,这声比刚才响得多,拳头周围甚至能看到空气被压缩出的淡淡波纹。 秦皓收回手,满意的点点头,不虚此行啊,秦皓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要是现在再让他碰上凌屠那样的脱凡境,自己有信心三息内解决战斗。 秦皓心中微动,看来自己的第三枚图腾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蒲牢和螭吻两枚都不算什么主攻的图腾,两枚图腾配合起来确实好用,但秦皓缺少正面硬撼,缺一个能让他肆无忌惮往前冲的底气。 秦皓视线不由放在了识海内,山海经中的那一页上,上面画着一头长着牛角的巨兽。 第340章 踪迹暴露 外面。 察觉到自己的宝贝不见了的吞天蜞彻底疯了。 那几十丈长的躯体在沙地上翻来滚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泥鳅,触角乱舞,抽得沙地到处都是深坑。 战抬手挡着风沙,听那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鸣声,总感觉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它这是怎么了?” 赢幼真蹲在一座沙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不清楚。” “你说姓秦的在里面搞什么呢?它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赢幼真提出疑问,不过二人很快就觉得很有可能就是秦皓造成的。 “不过姓秦的怎么半天都不出来啊?地阶血兽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赢幼真皱了皱眉,忽然一拍手:“哎呀!他该不会找不到出口吧!” 赢幼真随即把手掌贴在嘴边,朝那边喊:“姓秦的——你往后走——从肛门出来——” 战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赢幼真,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小嘴巴,看着挺水灵。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呢? 就在赢幼真还在继续呼喊时,吞天蜞忽然仰起头,张开那张数丈宽的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 一道黑影从它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呀!姓秦的!” 赢幼真惊呼一声,只见秦皓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从那张巨口里飞出,落向沙地。 吞天蜞扭头,触角摆动,显然发现了他。猛地一甩头,两根触角带着风声抽过来。 “见面就下杀手,我不就拿你一点东西吗?你又消化不了多浪费。”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秦皓的话的意思,触手更加迅捷! 秦皓人在半空,百劫在掌心炸开,漆黑的金属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柄门板宽的巨锤,被他双手握住。 同时另一只手抬起,识海翻涌,神念倾泻而出,在半空凝成另一柄金光璀璨的镇狱锤。 双锤在手。 百劫攻其身,镇狱击其魂。 秦皓一甩百劫锤将触手击飞,随后快速腾挪穿梭,随即抡圆了朝前砸去。 两柄锤几乎同时砸落,一实一虚,轰在吞天蜞探来的头颅上。 轰——!!! 两道巨响重叠在一起,如炸雷般,尤其是镇狱锤,直接轰去吞天蜞识海。 吞天蜞浑身剧烈一颤,那张巨口猛地喷出一蓬鲜血,暗红色的,洒了半片沙地。 整具庞大的躯体被那股巨力轰得往下一沉,深深陷入沙层,砸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大坑。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原地蠕动。 赢幼真从沙丘后蹦起来,使劲拍手。 “威武!威武!” 战咽了口唾沫,心中不由升起,若是自己也有图腾,是否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趁着吞天蜞短暂昏迷,秦皓快速跑到二人身边。 “快跑。” 赢幼真眨眨眼:“咱们不是打赢了么?” 秦皓已经迈开腿往前蹿了:“没时间解释了!快跑!” 跑了一天一夜。 等他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几人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沙驼早就不见了踪影,昨天那一通乱战,那几匹沙驼跑得比谁都快。 赢幼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忽然扭头盯着秦皓。 “我说姓秦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秦皓挠挠头:“就是在里面顺便拿了点东西。” 秦皓把腰间袋子的石头拿了出来,详细说了这东西的妙用。 赢幼真眨眨眼,忽然小脸一白。 “它追了咱们十天,本来就小心眼,你还拿它东西!现在好了,它这辈子不都得盯上你了?” 秦皓一怔。 “呃……” 他扭头看向战。 战面无表情。 秦皓又扭头看向来路的方向,吞天蜞早就不在视线范围内了。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歇够了吧,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赢幼真哀嚎一声:“还跑啊!” 秦皓一摆手,他可不愿再和吞天蜞纠缠了,就算现如今【养精蓄锐】被自己拿到手,但对方体型摆在那,一旦被缠上就是活活被耗死。 傍晚。 夕阳把沙地染成一片暗红。 两个人影站在那个被吞天蜞砸出的大坑边缘,一动不动。 坑很深,边缘的沙还在往下滑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坑底残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渍,已经被晒干了,结成硬壳。 此时吞天蜞早已不知去向。 站得靠前些的是个瘦高个,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此刻就那么站着,盯着坑底一动不动,脸上图腾血纹不停闪烁。 身后几步外站着另一个人,宽肩厚背,双手垂在身侧,也不说话。 许久。 瘦高个眨眨眼,那金色瞳孔消失便为漆黑。 “确定是掌经人。” 瘦高个顿了顿,目光从那坑移到周围那些凌乱的足迹上,又皱起眉:“不过这血兽……什么品种?没见过。” 身后那人问:“很厉害?” “嗯……” 瘦高个想了会儿措辞,“反正是个不好惹的家伙,我先给老大汇报。” 瘦高个说着掏出一枚信符,贴在自己额头上,闭眼片刻。 睁开眼时,他说:“老大说了,先不管那血兽,追踪掌经人最重要。” 身后那人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骨骼开始咔咔作响。 鼻子不断往前延伸,口中缓缓探出两根尖利的獠牙。 不过几息,整个人变得像一只直立起来的巨獠。 脱凡境灵狩形态。 长鼻探出,鼻尖的肉瓣翕动着,对着空气仔细嗅,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向西边,“掌经人去了那里。” 瘦高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方向……是赤骸原?” 赤漠州,某处。 烛火很暗,只照亮软榻周围三尺。 榻上的人斜靠着,一只手支着腮,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间夹着一枚通透的玉简,像在把玩,又像只是随手拿着。 榻前跪着一个男人。 “……掌经人正往赤骸原方向去。同行的有两个,一个是凿齿部的少年,另一个是大罗部的赢幼真。” 软榻上那人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男子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尾椎骨蹿上来,直冲后脑勺。心跳猛地加速,口干舌燥,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想压都压不住。 “赢幼真?” 软榻上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大罗部那个小宝贝啊……” “掌经人,凿齿部,大罗部的小公主。” “这三人凑在一起,倒是有些意思。” 男子没接话,上面的人没问,谁也不敢开口,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 “把掌经人的消息放出去吧。” “就说……此人身负多重至宝。圣墟遗宝,顶级纹器,还有先天图腾。” 男子应了一声,起身后退,消失在阴影里。 烛火摇曳了一下,榻上的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穿过窗棂,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会怎么做呢?秦皓。” 第341章 夜袭 沙弥漫,风把细小的沙粒吹进衣领里,扎得皮肤生疼。 战停下脚步,抬起下巴朝前方点了点。 “翻过那道沙丘,就是赤骸原了。” 秦皓眯着眼望过去。沙丘后面有什么看不清楚,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终于快到了。” 赢幼真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我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姓秦的你欠我的。” “我让你跟来了?” “你——!” 赢幼真瞪眼,想反驳,又实在没力气吵,只能哼哼两声,“行,算你狠。” 三人慢吞吞爬上沙丘,翻过顶,眼前豁然开朗。 赤骸原和秦皓想的有些不一样,地面不再是连绵的沙丘,而是一块块龟裂的硬土,像干涸的河床。 裂纹深得能塞进整个脚,有些地方又突兀地出现一片黄沙,颜色比周围的土浅得多,看着就不对劲。 “小心那些沙。” 战指着那些浅色区域,“有些地方底下全是流沙,深不见底。踩进去就出不来了。” 赢幼真吐吐舌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秦皓点点头,记在心里,又走了两天,三人脚底板快磨穿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 赢幼真直起身,手搭在眼前往前瞅:“那是个……城镇?” 战点头,“以前是个中型部落,属冥蝎部麾下。后来赤骸原环境越来越差,部落主城搬走了,只剩些走不了的人还留着,勉强算个镇子吧。” 赢幼真眼睛一亮:“有客栈就好,总算能歇一晚上了!” 三人带上兜帽进入城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也就两百来步。 两边稀稀拉拉开着些铺子,卖杂货的、打铁的、卖吃食的,人不多,走半天也碰不上几个。墙根蹲着几个老人,眼神木讷,也不看人。 赢幼真左顾右盼,小声道:“怎么这么冷清啊,我还想着买点吃的呢……” 秦皓则一改往日,采购了许多赢幼真看不懂的东西,并且盼着城镇走了一圈,在他异样的目光下把那些东西埋进土里。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啊?”赢幼真好奇。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不给。” “小气!”赢幼真噘嘴,哼了一声。 秦皓不会解释山神祭祀印的需求条件,自从在梭梭堡经历那种事后,秦皓就留了个心眼,到达一处陌生地点,必须要提前准备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找了家客栈。 客栈是个老旧的二层木楼,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子,里头没客人,只有一个店小二趴在柜台打瞌睡。 秦皓敲了敲柜台。 小二惊醒,揉着眼站起来:“客官住店?” “三间房。” “好嘞好嘞!”小二精神了,手脚麻利地打扫着桌子,邀请三人坐下。 秦皓坐下后,把碎银推过去,随口问:“跟你打听个事。听过一首童谣没有?头昂昂,手长长,骑着大龟走大荒……” 小二眨眨眼,挠头想了半天:“没听过。客官,我这人打小在镇上长大,真没听过这词儿。” 秦皓没说话,又递过去一块碎银。 小二嘴角一咧,搓了搓手接过银子,“我可能不知道,但客官要是问老事儿,可以去东边那片矮房子问问。那儿住的全是以前部落的老人,他们知道的多。这镇子以前是他们部落的主城,后来人搬走了,就剩些走不动的老家伙还留着。” 秦皓点点头“行了,上一些菜肉,再备一些干粮。” 赢幼真立即道:还有准备一桶热水!”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晚饭是店里的粗茶淡饭,赢幼真抱怨了两句,还是吃了个精光,吃完饭便各自回房。 赢幼真走到自己房门口,忽然回头,瞥了秦皓一眼。 “姓秦的,我可要好好洗个澡,你别偷看啊。” 秦皓白了她一眼:“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你——!” 赢幼真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发作,秦皓已经推门进去,砰地把门关上。 赢幼真气呼呼地扭头,看见战低着头默默走向隔壁房间,压根没往这边看。 “……” 夜渐深。 秦皓盘膝坐在榻上, 他不断回忆“苍”的那段记忆碎片反复看,不过当时的环境和现在的赤骸原相差甚远。 那片沙漠……到底在哪儿? 流沙朽骨蝎的踪迹,会不会有老人听说过? 秦皓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山海经》静静悬浮,书页间隐约有金光流转。 窗外起了风,呜呜地响。 烛火晃了一下,忽然灭了。 几乎是同时,木窗炸裂! 数根粗壮的骨刺从窗外暴刺进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扎进他方才坐的床榻,将整张榻刺得稀烂,棉絮纷飞。 “哈哈哈!” 窗外传来沙哑的大笑,“先下手为强!圣墟遗宝是老头子我的了!” 一个干瘦的老者站在对面房顶,双臂已化为两截巨大的骨刺,正缓缓收缩。 月光下能看清他半人半虫的模样,脸上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眼睛像昆虫一样凸出。 老者盯着那堆碎榻,得意地笑。将手臂化为的骨刺收了回来,但下一瞬,他笑不出来了。 没有血。 “榻上没人?” 就在此时一道寒芒从侧面袭来,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脸颊被划出一道血口。 还没等他反应,后背猛地挨了一记重踢,整个人从房顶被踹飞,狠狠砸在街道上。 砰! 灰尘四起。 秦皓落在街心,冷冷扫视四周。 “老骨头栽了!” 黑暗中传来粗豪的笑声,“要是这掌经人有那么好对付,你以为大家会忍着等你先出手?” 一个巨汉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环首大刀,刀身比人还宽。 紧接着,一男一女挽着手从另一侧出现。 男的瘦长脸,嘴角挂着笑,女的娇小妩媚,眼神黏在秦皓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这等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兄妹俩?”那男人开口,声音尖细。 女子掩嘴轻笑,盯着秦皓:“阿哥,那就是掌经人?长得倒是不错呢。” 男人一拍她的屁股:“你想要?阿哥给你抓来。” 女子娇羞地捶他一下:“阿哥你真好!” 老骨头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咳了两声,脸黑得像锅底。 “大刀卫虎,文氏兄妹?” 他咬牙切齿,“你们难道不清楚这儿是谁的地盘?!” 大刀卫虎哈哈大笑:“这掌经人身怀多重巨宝,你一把老骨头吞不下。不如交给我,等老子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文日嘴角勾起:“大家都别争,一人一份如何?你们一人一份,我和妹妹一人一份,公平。” 文月娇声接话:“我要那个掌经人~” 老骨头脸都绿了:“去你奶奶的!你们擅闯我地盘,老子这就禀报冥蝎部,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刀卫虎脸色一沉,杀意闪过:“既然如此,那就看本事了!” 文日往四周扫了一眼,低声说:“速战速决吧。否则这片苍蝇就越来越多了。” 就在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进来。 “你们当着我的面商量,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第342章 碾压脱凡 “你们当着我的面商量,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几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皓身上。 文日上下打量了几眼,嘴角挂着玩味,“没想到掌经人这么年轻。传闻你能越境杀敌,也不知是否是夸大其词……” 大刀卫虎冷哼一声:“管他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炸裂,整个人像炮弹般蹿出去,横跨数十米,瞬间出现在秦皓面前。 这过程中他的体型暴涨,皮肤变成青灰色,表面浮现出一块块青铜甲片般的角质层,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能越境杀敌的,可不只有你可以!” 卫虎举刀竖劈,刀身未落,刀风已经压得地面碎石乱飞,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卫虎整个人像一尊青铜浇铸的雕像,刀与人合一,力道凝成一条线,直奔秦皓头顶。 老骨头眯起眼。 他和卫虎斗了十几年,太清楚这一刀的威力了。 卫虎图腾名为“青铜护卫”,罕见的人形血兽,据说全身坚逾精钢,力气大得离谱。 卫虎当年还是血沸境的时候,就能一刀劈死同境界人,更是能够越境战斗,如今迈入脱凡,这一刀只怕更难接。 文日也皱起眉,不过他很快又松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铜护卫再强又怎样?他难道还敢晋升下去不成?” 文日此话说的没错,青铜护卫这图腾有个要命的弊端,那便是青铜部的血纹战士,此生止步于显相境。 不是图腾上限不够,是突破了会死。 脱凡后是显相,显相则化灵。 一旦迈入显相境,他们的肉身强度会暴涨到原本的五倍以上,可与此同时,他们的精神力会被腐蚀。 等到了化灵,他们的思维会彻底消散。到那时候,人还活着,甚至还能打能杀,但已经只是一具会动的傀儡。 老骨头瞥了文日一眼,心里明白。 你们文氏兄妹当然不怕。红多磨蚊正好克制青铜护卫,那蚊子似的图腾,专破硬甲,吸食气血。 就在此刻,卫虎的刀已经落下来了。 秦皓抬头,血瞳里闪过一丝光战意。 “脱凡境?” 他轻声自语,“正好。先看看一百道血纹显现下的实力如何吧。” 衣衫下的皮肤,一道血色纹路骤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理十道、五十道、一百道。 血纹浮现的那一刻,秦皓动了,没有躲闪,而是举刀横砍。 百劫与卫虎的大刀撞在一起。 刀身相触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炸开,像龙吼,又像钟鸣。 卫虎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震力从刀刃传来,顺着手臂往上蹿,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五指不由自主松开。 咔嚓—— 只见自己那把跟随他二十年的大刀,刀身上出现道道裂纹,然后裂纹扩散炸开。 “不可能!” 卫虎瞳孔骤缩。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 他没看清秦皓怎么出的手,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土墙,又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最后撞进一堆废墟里,扬起漫天灰尘。 老骨头愣住了,文日脸上的笑容僵住,文月捂着嘴,三个站在那儿,看着废墟里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卫虎,又看看那个手持黑刀,站在原地一步没退的年轻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卫虎可是脱凡境,青铜护卫图腾在同境界里正面硬拼从来没输过。 此时却被一个血络境一刀砍飞? 秦皓低头看着手里的百劫,眉头微皱。 “果然还是我太弱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足够让对面三人听见。 老骨头脸皮抽了抽,一刀把脱凡境砍飞,叫太弱? 堂堂蚩尤的武器,在我手里蒙尘…… 不过就在刚刚,自己的气血增强时,对于百劫的控制好似又深了一些。 秦皓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心道一百道血纹,竟然没能一招杀了那人家那就一百五十道试试吧。 话音刚落,衣衫下的血纹又亮起五十道。 那血红的光芒透出衣物,在他周身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纹路。老骨头瞳孔骤缩,虽看不清楚,但他能感知到那是血纹的力量,血纹?血络境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血纹? 他还没想明白,就与秦皓那双血瞳对视。 “不好!” 老骨头暗道不妙,就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冲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他下意识举起双臂,双臂瞬间变形,骨骼从皮肉下刺出,交叠成一面厚实的骨盾,挡在身前。 铛——! 刀盾相撞,火星四溅。 老骨头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埋进土里。 那面能挡脱凡境全力一击的骨盾,刀盾相撞的瞬间就出现裂纹,哗啦一声碎了。 老骨头瞪大眼睛,“你……你绝不可能是血络境!” 秦皓没说话,收刀拧身,一记鞭腿横扫。 “妈的!骨甲” 老骨头左腹本能地浮出层层骨甲,一块叠一块,眨眼间叠了七八层厚。 可那一脚踢上来的时候,那些骨甲像纸糊的一样,层层碎裂,根本挡不住。 砰! 老骨头只感觉像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身体在半空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砸穿了一间土屋,最后滚进黑暗里,没了动静。 秦皓忽感到身后传来两道劲风,回头望去,只见文日向左,文月向右,二人身形变得纤细,皮肤浮现出暗灰色的纹路,口鼻向前延伸,化作两根细长的针管。 红多磨蚊,专吸精血,专破硬甲。 文月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秦皓,“好凶猛的男人!阿哥我好喜欢!” “阿妹喜欢最好!” 文日尖声笑着,“阿哥这就把他手脚砍断,送给你!” 两人同时出手,文日双手一扬,袖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黑点,嗡嗡作响,是由气血凝成的蚊群,铺天盖地朝秦皓罩过去。 每一只蚊子都有拇指大,口器泛着幽光,专往皮肤裸露的地方钻。 文月则绕到侧面,身形忽隐忽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指尖凝出寸许长的尖刺,刺尖泛着暗红色。那是麻痹毒素,沾上就倒。 秦皓心中一动,蚊群扑来的瞬间,螭吻图腾微微一闪。 体表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水膜,那些蚊子的口器刺在上面,随即被水滴包裹,一个个坠了下去。 百劫的刀柄末端,那截原本不起眼的金属突然暴长,像活过来一样向后延伸,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拦在文月指尖前。 文月一惊,急忙收手后退。可她刚退出半步,那截延伸出去的金属忽然分裂,从一根变成三根,像张开的爪子,朝她面门抓过来。 文月仓促闪避,三根金属刺擦着她脸颊飞过,削断几根发丝,钉进身后的土墙。 “什么鬼东西?”她还没站稳,那三根刺已经从墙上拔出,缩回百劫刀柄,融回刀身。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文日眯起眼,神色闪过一丝贪婪。“那武器能够变换形态,应该也是个品质不错的纹器!” “一起上吧!” 兄妹两人不再分散,左右夹击。文日正面强攻,十指连弹,一道道气血凝成的针芒雨点般射向秦皓。 文月绕后游走,速度更快,忽左忽右,寻找破绽。 秦皓神念铺开,洞虚明厄释放,针芒射来的瞬间,一切了然于心。 百劫刀身横向拉长,眨眼间变成一面窄窄的盾牌,挡在秦皓身前。 针芒钉在上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全被弹开。 文日咬牙,攻势更急。针芒密集得像暴雨,可那面盾牌也跟着变,像有自己的意识,总能在针芒抵达前移到该挡的位置。 “此宝难道还能自动护主??” 第343章 大开杀戒 文日大惊,他不知道这其实是秦皓的神通。 “我来杀他!” 文月从侧后方摸过来,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秦皓身后一米处,十指齐出,每一根手指都凝出寸许长的血刺,直奔秦皓后颈、后腰、后心等全是要害。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衣物的瞬间,秦皓手里的盾牌边缘,猛地刺出十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 那些丝线像活物,在空中扭动,朝文月的手指缠过去。 “哎呀!!!” 文月瞳孔骤缩,硬生生收住前冲的势头,脚下一蹬,向后跃出三丈。 那些金属丝追着她飞出去三丈,才无力地垂落,缩回盾牌。 “阿妹小心!” 文月落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再晚半息,她的手就废了。 “阿哥,那刀不对劲!” 文日也看出来了,那刀的反应速度,变化的角度,攻击的时机都为最佳, 而且掌经人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他只是握着刀。所有的防御、反击,都是刀自己完成的。 “难道,这把刀是活的?” 文日深吸一口气,与文月对视一眼,兄妹二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血红色的蚊子,比之前那些大得多,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口器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红多磨蚊的图腾神通,这些蚊子不吸血肉,直接吸食气血。被咬中一口,气血就会流失再反哺自身。 血蚊铺天盖地涌向秦皓。 秦皓抬起左手,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水分集中,化作数百根水针,悬浮在他周身,密密麻麻,像一层会动的铠甲。 那些水针在周围旋转飞舞,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球形区域。 血蚊冲进来,水针迎上去,每一只血蚊撞上都被瞬间切成两半,化作血雾消散。 没有一只血蚊能靠近秦皓身周三尺。 “该死的!”文日咬牙,这招需要耗费他的大量气血,譬死去的血蚊将不再返回。 兄妹俩不得不催动更多的血蚊扑上去,可那些水针的数量也在增加,在秦皓那源源不断的神念以及气血支持下,水针开始分裂。一变二,二变四,越切越多,越杀越密。 文月的脸色开始发白。血蚊是用她的精血凝成的,每消失一批,她的气血就损耗一分。 “阿哥……” 文日看到妹妹坚持不住,只好不甘喊道: “撤!” “现在想撤?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秦皓往前迈了一步,百劫瞬间蔓延,聚拢在他右拳表面,凝成一只漆黑的蒲牢臂铠。 “崩解!” 一记直拳,附带着声声蒲牢怒吼。 文日察觉到那危险,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躲不开。 身体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拖住,像陷入水潭,移动缓慢了几分。 就是这么几分,秦皓的拳头已到,文日勉强抬起双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 文日双臂的骨头当场断裂,白森森的断茬从皮肉里刺出来,这一拳余力未收,继续向前,在文日震惊的目光下,洞穿了腹部。 秦皓一甩,整个人倒飞出去,挥洒出一片鲜血。 “阿哥——” 文月尖叫,狂怒着扑向秦皓,十指血刺暴涨,完全不管防御,只想拼命。 “我杀了你!!” 秦皓侧身,百劫臂铠重新崩散,化作十几根细长的金属丝,从各个方向缠向文月。 文月双手乱挥,斩断七八根,可那些金属丝断了就接上,断了就接上,越缠越密。 三息之后,她整个人被缠成一个茧。 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文月尖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我杀了你!” 秦皓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同情,若自己实力不够,那买的就是自己了。 来到这里,他早已明白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金属丝收紧了一分。 文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百劫散开,里面只有一滩血水,从半空洒落。 秦皓收回百劫,重新聚拢,凝回刀身,漆黑如墨。 从文日文月出手,到两人毙命,也就十几个呼吸。 苏醒的卫虎从废墟中爬出,恰巧见到文月被杀的一幕,彻底愣住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老骨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文日文月两人联手,竟被反杀! “姓秦的!” 此时赢幼真从早已成为废墟的客栈里钻出来。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满身都是灰,气得直跺脚。 “我刚洗完澡又一身灰!!” 喊完盯着不远处一左一右的老骨头和卫虎。 “就是你们俩是吧!!”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找他们算账。 秦皓头也不回:“你俩找个地方躲好。” 秦皓说罢,战此时从阴影中走出,在战斗发生那一刻,他便躲了起来,全程看在眼里,此时更是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四周。 赢幼真眨眨眼,狐疑的打量着周围,秦皓舔了舔嘴唇,周身散发出浓郁杀机。 “我要大开杀戒了!” 第344章 全力迎敌 仿佛是为了应证秦皓的话,四周陆陆续续已经涌来一群人。 还有一些是那些藏在暗处,一直没动手的人。 他们在城外就被打斗声所吸引,以为秦皓已经被耗死了,急着冲出来抢宝贝。 “掌经人在那儿!” “圣墟遗宝是我的!” “杀了他!逆天改命!” 喊声此起彼伏,几十号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最低也是血沸境,好几个脱凡境领头,一个个眼睛发红,满脸贪婪。 而卫虎和老骨头如临大赦,趁乱混进人群里,低着头往后退。 秦皓没有理会这二人,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呼吸渐渐急促。 那一直压抑心底在最深处的煞气缓缓散发出来。 “希望你们能够帮我缓解一下吧。” 几十号人蜂拥而上,有的进入灵狩状态,有的直接施展神通,各色光芒乱闪,气劲铺天盖地压过来。 秦皓深吸一口气,体内血纹再亮。 两百五十道! 而此刻,已有人杀到面前。 “掌经人!!乖乖给爷爷死!” 壮汉挥舞着比成年人还大的狼牙棒,上面密密麻麻钉满铁刺,一棒抡下来,带着呼呼风声。 秦皓侧身,百劫瞬间化作一杆长枪。 枪尖点地,枪身弯曲如弓,借力一弹,整个人从狼牙棒上方掠过,蒲牢之力下,气血包裹百劫,枪尖顺势在壮汉喉咙上一抹。 壮汉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往外喷。 “一个。” 秦皓轻声念道,后面的人已经扑上来,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来,封死所有退路。 秦皓落地长枪瞬间缩短,变作两根短戟,一手一支。 左手戟架住左边砍来的刀,右手戟隔开右边的攻击,同时身体一矮,第三把刀从他头顶削过。 双腿发力,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双戟画圆,削断那三人的小腿。 三人惨叫倒地。 秦皓大脚一踏,踩爆一人头颅。 “两个。” 随即双戟合一,化作一柄开山斧,顺势劈下。 剩余一人的脑袋被劈成两半。 “三个!” 仅剩下的一人肝胆俱裂,痴傻的看着秦皓,还没张嘴,便有人从秦皓背后偷袭,一柄长剑刺向他后心。 秦皓头也不回,开山斧瞬间变作一柄熟铜锏,反手向后一递。 锏身不长,正好挡住剑尖。他手腕一翻,锏身顺着剑身滑过去,狠狠砸在那人握剑的手上。 咔嚓,指骨断裂,长剑落地。 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锏已经变回刀,秦皓转身一刀,人头飞起。 人群的攻势顿了半拍。 秦皓缓缓走到那已经痴傻的人面前。 “大……大人,您饶我——噗!” 百劫刺穿此人咽喉,秦皓冷冷的扫视着周围。 “一起上吧。” 秦皓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狂妄!” “他以为他是谁?” “一起上!杀了他!” 喊声震天,几十号人蜂拥而上。各色光芒乱闪,气血涌动如潮,刀光剑影铺天盖地罩下来。 秦皓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眼底的煞气越来越浓。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喃喃自语。 待这群人靠近之际,秦皓猛的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吼。 “乱神啸!” 蒲牢怒吼震彻天地,所有人瞬间失聪,最近的锋角士一个个头晕目眩双耳刺痛。 百劫刀身一抖,直接插入一壮汉心口,惨叫倒地。 秦皓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前走。 乱神啸再次发动,刀扫,三人倒地。 刀刺,两人毙命。 如入无人之境。 “气血护住双耳!” “围住他!别让他各个击破!”有人喊道。 人群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二十几个人把秦皓围在中间,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秦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三百九十八道血纹全部骤然亮起。 蒲牢图腾微微震颤,双手握刀,刀身猛地向地面一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骤然一震。 那些站在他周围的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震得跳起来,还没落地,一股更强的震荡从脚下传来,直接震碎了他们的腿骨。 十几人惨叫着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图腾神通?!” “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血兽?” “难道这掌经人是氏族出身?!” 此时一道长有双翅的身影飞速接近秦皓。他的背上还驮着一个瘦小男子。 “那是……金隼部的金瞳利隼!” “金隼部这种大部落也来凑热闹?” 只见那如飞禽一般的男子盘旋在秦皓头顶,戏谑笑道:“一群废物,等你们拿下掌经人天都亮了。老九动手!” 背上那矮人桀桀冷笑:衣袖一甩,一大团黑烟落下。 “看我不炸死你的!” 矮小男子伸手弹指,磅礴的神念汇聚,众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一名纹师。 “看来是附近金隼部的一个分支的统领和纹师了。” “附近金隼部……那不是悬阿城的金信?” “那矮子是他供奉的那个纹师?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是个狠角色。” “这下掌经人死定了。” 随着矮小纹师一声响指,那黑烟落到半空,忽然燃起火星。火星顺着黑烟向下蔓延,眨眼间,一条巨大的火蟒从烟中凝成,张开大口朝秦皓扑来。 秦皓抬头,他看着那条火蟒,眼底没什么波动,反而对方的纹师身份让他有些诧异。 “没想到还有纹师追杀我?” 矮小纹师桀桀冷笑,“我知你也是一名纹师,不过碰上我你就自认倒霉吧!” 秦皓一挑眉闪身躲避,却引得上方纹师哈哈大笑。 “跑吧虫子,若是之前可能还能让你跑了。但自从我几月之前服用了魂燃石,识海得到拓展,晋升到了洪级纹师,神念大大增加!” 矮小纹师手指滑动,那火蟒调转蟒头朝秦皓追来。 “桀桀桀,死来!” 秦皓见对方也没别的招数,不由心中暗叹,神念从他识海涌出,在半空汇聚。 众人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像大海的潮汐,一波一波,由远及近。 然后他们看见,秦皓头顶出现一道一人高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像活物一样张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第345章 以一敌百 “万念归墟!” 那条火蟒正好冲过来,一头撞进裂缝里,无声无息就这么消失了。 黑烟也消失了,那道黑色裂缝缓缓闭合,像从来没出现过。 “什么?!” 矮小纹师大惊失色子,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皓已经抬眼看向他。 双眸之中,神念如射出来,凝成一根无形的箭,直直刺进矮小纹师的识海。 矮小纹师瞳孔一白,他在昏迷之前,仿佛看到了大海。 “那是什么……” 秦皓的神念瞬间刺穿对方识海,矮小纹师狂喷鲜血,整个人从金信背上栽下去,在半空中就昏死过去。 “那纹师死了?” “先不说这个,他也会飞?”有人惊呼。 只见秦皓脚下一踏,空气炸开一声音爆,整个人冲天而起,直追金信。 “这掌经人会飞?!” “他到底是什么图腾?” “肯定是哪个大部落的核心子弟!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手段?” 议论声此起彼伏。 金信悬在半空,看着追来的秦皓,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还敢飞在空中?” 他双翅一振,不退反进,迎着秦皓冲过去。 “果然是外来之人,那今日我金信便在你临死前,教你一个道理!” 两人相距三丈时,金信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秦皓身前。 “在赤漠州的天空,是我们金隼部的地盘!” 金信邪笑着,右翅一挥,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起,边缘锋利如刀,带着破空声朝秦皓斩下。 “是吗?受教了。” 秦皓螭吻图腾微微一闪,金信忽然觉得身上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压得他动作慢了半拍。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不知何时被水沾湿了。那些水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都重得像铅块,压在翅膀上,让他挥不动。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下来吧!” 秦皓轻声念道。 “千钧水狱。” 金信瞳孔骤缩,可身上的水越来越多,好似在暴雨中飞行一般,身形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而秦皓的刀已经到了。 “龙鸣破空!” 刀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声音不震得金信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右翅已经齐根断开。 鲜血狂喷。 “啊——!” 金信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坠落。 背上的矮小纹师早就昏死过去,跟着一起摔下去。 砰!砰! 两人先后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金信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断翅处血流如注,根本使不上力,他抬头,看着落下来的秦皓,眼里又惊又怒。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是金隼部统领!我祖父可是——” “聒噪。” 秦皓打断他,三百八十九道血纹亮起,那血红色的光芒透出衣物,在他周身流转。 蒲牢和螭吻两枚图腾同时亮起,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金信和那矮小纹师面前,双手同时伸出,一手一个,贴住两人面门。 金信瞪大眼睛:“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在疯狂地流失。 皮肤干瘪,血肉萎缩,眼球凹陷,眨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干尸,再眨眼,干尸碎裂成灰,散落一地。 那矮小纹师也一样,两堆灰烬落在沙地上,被风吹散。 “金信……死了?”有人惊呼道。 “掌经人把金信杀了!这下坏了,我记得金信他祖父好像是金隼部的一名祭司。” “疯魔了,彻底疯魔了!” 秦皓站起身,无视周围人的议论,指尖凝出的水珠高速旋转,越转越快,最后被压缩成一条细如发丝的水线。 “凝渊一线。” 他手指一划,水线划过空气,旁边几个脱凡境,身形一僵。 然后他们的身体从腰间断开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切口光滑如镜,三具尸体轰然倒地,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他们看着那瞳孔血红的年轻人,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人杀了金隼部的金信,没有逃跑反而转身一招秒杀了三名脱凡境? 他们此刻终于感觉到秦皓身上那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的凶煞之气。 秦皓缓缓扫视一圈,浑身血纹流转,血瞳冷漠,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人群骚动,有人开始往后退。 “怕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漠知盟的情报绝不会出错!这人就算再强,也只是血络境!气血有限!他能有几条血纹?咱们这么多人,耗都能耗死他!” “对!大家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 在绝对的诱惑下,骚动的人群重新躁动起来。有人带头冲上去,更多人跟上。 秦皓心中冷笑。 三百九十八道血纹他体内积攒的气血,足够打上一天一夜。 更何况还有【养精蓄锐】那块蓄电池在。 他提刀迎上去。 杀。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又持续了一整天。 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小山,百劫在秦皓手里不断变形 每一击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尸体落地。 人太多了,刚杀退一波,又一波涌上来,杀了一排,又补一排。 赢幼真蹲在一堵断墙后面,小嘴就没合上过。 “乖乖……姓秦的这么能打?” 战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影。 他见过能打的,他父亲就是凿齿部最能打的那一批,一个人能打十个同境界。可父亲再能打,也有极限。 这人呢?从昨晚打到今晚,杀了多少人了?他身上那些气血,到底有多少道?怎么杀不完似的? 不止是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问,掌经人到底何时才会气血枯竭! 在时间一点点过去,万众瞩目下,秦皓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 此刻的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面色惨白,呼吸粗重,挥刀的神态看上去明显都比之前吃力。 百劫化为巨斧剁碎一人头颅后,他撑着斧头站在原地喘气,斧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人群骚动起来。 “他撑不住了!” “快上!趁他病要他命!” 远处的战皱眉:“他快坚持不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皓的实力确实让他震惊。杀了这么多人,换了任何一个脱凡境来,早就累死了。可这人还在撑着。 但秦皓终究是凡人,这种强度的战斗,总会有极限。 赢幼真却盯着秦皓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往后跑。 战一愣:“你干嘛?” “赶紧撤!姓秦的准备坑人了!” 第346章 掌经人不是人 “上!趁他病要他命!” 战场中央,三个人见秦皓如此,纷纷围攻上来。 气血弥漫,全部涌出看家本领,直取秦皓要害。 秦皓吃力地挡开两刀,但还是被其中一人兵刃刺穿右肩。 周围人见秦皓受伤,纷纷精神一振,急忙冲了过来。 秦皓闷哼一声,一把抓住刺入右肩的那把兵器,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乱神啸! 众人一怔,神魂震荡,动作慢了半拍,秦皓趁机出刀,百劫化枪,横扫千军!霎时收割十数人性命。 秦皓自己也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口鲜血,长枪支撑着身子,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伤口都在渗血。 忽然数道杀机同时袭来。 秦皓抬头,冲的最近二人,正是卫虎和老骨头。 这两人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没敢出手,也没舍得走。 一直等到秦皓力竭,发动致命一击,当然,抱着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俩。 同一时刻,十几道身影从各个方向蹿出来。 都是之前躲着没出手的,一个个都是脱凡境,眼下都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老骨头满脸贪婪之色,“小子!老头子承认你很强,但今日你必死!” “哈哈哈!臭小子拿命来!”卫虎一脸狰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夺取到圣墟遗宝的那一幕。 “掌经人!你死定了!” “任你战力无双,人终究有极限!受死!” “把圣墟遗宝给我!” 所有人冲了过来,刀光剑影,铺天盖地罩下来。 秦皓站直了,面对漫天杀机,嘴角忽然勾起。 “等你们很久了。” 老骨头冲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看清了秦皓的表情。 那不是力竭者的绝望,而是埋伏许久的猎人喜悦的微笑。 老骨头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但为时已晚,秦皓识海深处,山海经中,【养精蓄锐】骤然亮起。 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力,一股脑涌出来,疯狂灌入他四肢百骸。 三百八十九道血纹,一道接一道亮起。 血色充盈,一息之间,三百九十八道血纹瞬间气血补满,甚至在新的位置,第四百道缓缓显现。 四百零一。 四百零二。 四百零三。 五道新生的血纹,从他皮肤下浮现。 秦皓长长吐出一口气,周身热气蒸腾,白雾缭绕,脸色瞬间红润起来。他身上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蒲牢之力催发到极致,双掌猛然合十,用力一拍。 “万-象-崩-解!” 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秦皓掌心之间,随即,震荡波从他掌心炸开,呈球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内而外,轰然爆开。 地面开始龟裂开,以秦皓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紧接着,一道无形的球形冲击波猛然炸开。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首当其冲的老骨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冲击波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皮肤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透出诡异的白光。 下一秒,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撕裂崩解,还没落地,已经只剩一蓬血雾。 大刀卫虎离得稍远,他瞳孔骤缩,下意识举起青铜大刀挡在身前。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冲击波已经撞上他的胸口。 “噗!” 卫虎狂喷一口鲜血,紧接着胸膛凹陷,后背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像破布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一堵土墙,又撞断三根木桩,最后嵌进一块巨石里。 “快跑!” “掌经人这厮还有余力!” 这时人们也反应了过来,但也没有时间逃离,很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张,一个个袭击者被震荡击飞。 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心掀开,土层翻卷,碎石飞溅。那些站在稍远处的人,有的被震飞十几丈高,再落下时已经没了气息。 有的直接被冲击波碾碎,化作血雾,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消失在光芒里。 冲击波继续扩张。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 土屋倒塌,废墟被夷为平地,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翻起层层土浪。 那些尸体、兵器、碎肉、血迹,全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外抛飞。 两百丈。 三百丈。 冲击波这才停了下来,以秦皓为圆心,直径三百丈内,除了鲜血以外空无一物。 地面凹陷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坑底光滑如镜,坑洞边缘,是一圈高高的土浪,像被巨力掀起的海浪,凝固在那里。 更远处,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坑洞中央的年轻人,那人浑身热气蒸腾,白雾缭绕,周身血纹流转,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心中早已没了继续厮杀的勇气,这掌经人,妥妥就是个杀神。 秦皓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战斗到现在,手掌早已溃烂,再加上方才那招万象崩解,此刻他的双臂皮开肉绽,扭曲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 万象崩解是目前秦皓的最强杀招,不过威力虽大,代价同样不小。 “体质还是不够啊……” 他心念一动,【养精蓄锐】中那些温润的能量涌入双手,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息之间,双手恢复如,秦皓活动了一下手指,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先天图腾的威力! 确实好用啊! 不过他也知道,【养精蓄锐】里积攒的能量是有限的。这一波用掉不少,下次再想用,就得等它慢慢攒了。 那些远远看见秦皓双手恢复如初的人此刻也是彻底死了心。 这还打个屁啊,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姓秦的!真有你的!” 赢幼真和战从废墟后面钻出来,一路小跑穿过满地狼藉,蹦到秦皓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也太强了吧?之前都是在隐藏实力?你这厮当时在梭梭堡不会是在装可怜,引诱本小姐救你吧?” 秦皓白了她一眼,看着赢幼真和战二人手里都拎着各种袋子。 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各种形状。 秦皓指着二人那些袋子纳闷问道:“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什么?” 第347章 我也未必会输 赢幼真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战利品啊!” “这么多人,最少也是血沸境,多数都是脱凡境,谁身上没点家当?” 她抛着其中一个钱袋,理所当然地说着:“反正都被你杀了,这些东西用不上也浪费,丢了多可惜。” 秦皓沉默了两秒,“你怎么不收进手镯里?” 赢幼真羞涩一笑:“满了。” 秦皓:“……” “好啦好啦!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待不了了。” 赢幼真说到这眉头一皱,神情不悦地从怀里摸出一枚信符,递给秦皓。 “这是我从一个人身上搜出来的。我说怎么那么多人来这追杀你!原来是漠知盟卖的消息。更气人的是,这消息竟然卖十万两!” 赢幼真一脸懊恼,小声嘀咕:“早知道我先卖了,只是把行踪说出去,一个就能卖十万两!这么多人岂不赚翻了?” 秦皓直接无视无良队友,接过那枚信符,很快也清楚了前因,也搞清楚了自己行踪暴露都是那个漠知盟搞的鬼! 不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图腾神通?还是先天图腾? 秦皓心中对这个漠知盟也有着不满。 “他们怎么处理?”战看了看四周,那群袭击者一改常态,赶不走,也不靠近,像一群闻见腥味的苍蝇就这么跟着。 “真烦人!”赢幼真皱眉,“他们就这么跟着咱们?” 秦皓道:“不用管,现在跟他们纠缠也没完没了。找个机会甩掉就行。” 三人往镇外走,刚出镇口,赢幼真脚步猛然顿住,神色一黑,低声骂道:“该死的,他怎么来了?!” 秦皓抬头望去,只见城门外,两匹沙驼挡在路上。 沙驼上坐着两个男子,身后远处则站着数十个身穿皮甲的人,皮甲上绣着冥蝎部的标志一只翘尾的毒蝎。 秦皓微微皱眉,那标记,他曾在凌屠身上看见过。 冥蝎部的标志。 为首那人三十多岁,穿着锦袍,面容阴鸷,眼神高傲,身后之人长发飘飘,虽是男子,但容貌竟似女子一般娇媚动人,一双视线始终痴迷的放在眼前男子身上。 为首之人目光从秦皓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赢幼真身上,停留了几息。 “大罗部的小公主?” 他慢悠悠开口,“许久未见,你那几个哥哥没看紧你?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 赢幼真仰头看他,眨眨眼,“你爹裤子不是也没系紧,把你放出来了么?” 那人面色一僵,身后那名手下当即娇声呵斥道:“大胆!敢这么和我家大人说话!” 赢幼真笑了,她歪着头看着那锦袍男子,声音懒洋洋的道:“凌宿,你的姘头也是冥蝎部的吧,这么跟我说话,这是你们冥蝎的意思?” 凌宿神情一变,看着赢幼真的目光冷下来,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忌惮和怒色。 他的地位和赢幼真那几个兄长同辈,他对赢幼真说什么,赢澜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手下人说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罗部,终究是赤漠州当之无愧的第一部落。 就算其他几个氏族联手,都无法撼动这万年部落的地位。 这就是底蕴! 他暗叹一声,转过头深深的看了自己爱人最后一眼。 那美貌男子看到凌宿的表情,也是一惊。 “大人……” “哎,真可惜……”凌宿打断他的话,淡淡道:“只能怪你自己多嘴。” 话音刚落。 噗嗤—— 那男子脑袋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猛的炸开,红白之物飞溅,只剩一具无头尸体,还坐在沙驼上。 秦皓甚至都没看清那男子是怎么出的手。 “抱歉,” 凌宿收回手,淡淡道,“新来的人不懂规矩。幼真妹妹满意了?” 赢幼真双手抱在脑后,“不能这么说呦,你心狠手辣,杀自己人可别赖我身上啊。” 凌宿呵呵笑了两声,“我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当时你还是个啃着果糖,到处跑的女娃娃,如今这么多年不见,倒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赢幼真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我都是跟三哥学了一些皮毛罢了。” 凌宿闻言一顿,赢澜这个名字着实让他有些忌惮。 要说大罗赢氏这一辈谁最可怕,凌宿认为并不是境界最高的赢老大赢老二这两人,亦不是天资最为优秀的赢家老六。 而是那个资质平平,但却纵横捭阖,多谋善断的赢家老三,赢澜。 此人天生心机深沉,做事喜欢谋定而后动,一旦出手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凌宿没有理会赢幼真的挑衅,“不吃亏的丫头,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的目光越过赢幼真,落在秦皓身上。 “掌经人……我在门口就闻见血腥味了,杀了不少人吧?” 秦皓颔首,握了握百劫刀柄,应声道:“你要如何?” 凌宿嘴角上扬,微微笑道:“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你打不过我。” 他伸出手,“听说赢澜保了你,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把圣墟遗宝交出来,我不杀你。” “这下坏了。”赢幼真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低声提醒道:“这人叫凌宿,是冥蝎部最年轻的祭司,化灵境的境界,不是咱们能抗衡的对手。” 秦皓心中一动,化灵境? 脱凡之上是显相,显相之上才是化灵。 他神色严峻,脑子飞速转动。 赢幼真又低声说:“不过你不用怕,你只要跟他说,你是我们大罗部的人,他绝不敢动你。” 秦皓望向她,赢幼真自豪地看向秦皓,“我们大罗部可是很厉害的!怎么样?加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秦皓闻言微微皱眉,赢幼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知道你不会背叛族人。不过骗他一下总行吧?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见秦皓摇头,赢幼真急了,“说句假话应付而已,又不必当真!” 秦皓淡淡道:“我不是那种老派刻板的人。若没有身份,为了活命,我绝对说得天花乱坠。” “但我秦皓乃一族之长。我部此时虽不强盛,但绝不会有投降之心。” 秦皓说到这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极为自信的光芒,这光芒让他信服,微微笑道, 一旁站着的战,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秦皓。 月光下,那人站在那儿,身上还沾着血,脸色还有些苍白,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战忽然想起父亲活着时说过的话“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那时候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若是跟着这种族长………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你——!” 赢幼真气得跺脚,咬着牙埋怨:“凌宿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灵境啊!” 秦皓体内气血翻腾,身上冒出淡淡的白烟,那是气血运转到极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凌宿,缓缓握住百劫。 “我也未必会输。” 第348章 战化灵境 看着秦皓身上翻腾的气血,凌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看来你不太清楚咱们之间的差距。若非如此,那你便实在是不自量力了。”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也罢,这就让你看看,化灵境的实力。不过,我只给你三招的机会。” 秦皓没有说话,脚下猛地一踏,空气炸开一声音爆。 踏音而行!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凌宿面前,百劫化作长刀,刀身震颤,龙吟破空! 凌宿根本没把秦皓的攻击放在眼里,任凭百劫劈在他肩头。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开。 秦皓觉得一股巨力反震回来,虎口发麻,百劫差点脱手。 凌宿的肩头连皮都没破,伸手随意轻飘飘的一掌,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秦皓瞳孔骤缩,百劫瞬间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砰! 盾牌凹陷,秦皓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一堵土墙,又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丈长的深沟。 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体内气血翻腾,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这就是化灵境……” 秦皓吐出口中鲜血,要不是百劫坚固,换做别的,这一掌估计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错。” 凌宿点评道,“硬接我一掌还能站起来,换作寻常脱凡境,早就死透了。看来你的确有几分本事。” 秦皓吐出一口气,体内【养精蓄锐】微微一闪,一股温润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断裂的肋骨咔咔作响,几息之间便愈合如初。 他重新站起来,凌宿见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难道就是那圣墟遗宝的作用?” “是吧……谁知道呢。” 秦皓说着,螭吻图腾疯狂运转,周围的水汽开始汇聚。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花,凌宿便看见秦皓身后猛地升起一道巨大的秦皓虚影,咆哮着朝着凌宿冲了过来。 凌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此等幻术,幼童胡闹的游戏罢了。” 他随手一挥,一股狂风刮过,幻象被打散,可就在幻象消散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 那水膜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都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 溺杀。 “不过如此。” 凌宿轻轻一挣,水膜炸开,就在水膜炸开的瞬间,一道细如发丝的水线已经到了他面前。 凝渊一线! 水线切过他的咽喉,在水线撞在他脖子的瞬间,哗啦一声碎成无数水珠。 凌宿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一招倒是有点意思。若是换个平常的显相境,应该都得吃点苦头。” 他看向秦皓,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我现在知道赢澜保你的意思了。你这等人才,不入族中确实可惜。” 凌宿话锋一转,笑道:“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拒绝了赢澜的招揽?” 见凌宿安然无恙,秦皓神情凝重。竟然连凝渊一线都无法对化灵境造成伤害吗? “真无语,难道化灵境已经不是人了不成?” “再来!” 秦皓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再次冲向凌宿。 踏音而行!乱神啸! 凌宿站在原地,对于乱神啸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身形纹丝不动。 “这是第三招了。” 凌宿抬起眼皮,“你可想好。此招之后,你将没有一丝机会。” 秦皓一咬牙,速度骤然加快到极致,每一次在空中停留,脚下的水层都会幻化出一个虚影。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眨眼间,漫天都是秦皓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凌宿。 凌宿看着那些虚影,微微皱眉。 “毫无新意,若是如此,实在让我失望。” 他也没有动作,周身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像刀子一样锋利,漫天虚影被风一吹,纷纷破碎消散。 不过却不见秦皓身影。 凌宿冷笑一声,“你若是以为能在化灵境眼皮子底下逃跑,可真是异想天开了。” 气血运转,周围的空间仿佛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凌宿周围大地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像被什么巨物抽打过。 痕迹不断扩散,直到某一处地面忽然炸开,秦皓狼狈的身影被逼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踉跄着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凌宿微微一笑死“抓到了。” 秦皓抬起头,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厚载山岳,稳镇八荒,擎苍宇,沐祯祥。”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额头。 “飞踪巡四野,兽令护八荒。” “臂拄杖行天地,足踏风镇山河。” “保千家烟火续,驱百祟祸殃消。” 秦皓高声喝道:“秦皓在此,以血为引,以玉为信,迎西次二经飞兽之神——人面牛身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海内的神念疯狂倾泻而出。 群山之间,忽有一声沉雷震响,尘沙翻涌,雾霭升腾,一尊古老的神只自雾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头巨大的牛身怪物,四蹄如柱,脊背如山。可祂的头颅,却是一张冷漠的人脸。 那人脸俯瞰着下方,眼神里没有喜怒,只有一种亘古的冷漠。 凌宿的笑容凝固了,看着那尊庞然大物,眉头微微挑起。 “倒是差点忘了,你还是一名纹师。” 他心里确实有些惊讶。秦皓的战力太过夸张,让他隐约忘了这一点。 “此等召唤流派……难道这掌经人是那个人的弟子?” 凌宿猜测之际人面牛身神已经朝他走来,每走一步,硕大的牛蹄落下,大地颤抖。 凌宿深吸一口气,收起了之前的轻视,气血运转,身后忽然浮现出数道巨大的蝎尾虚影。 那些蝎尾通体漆黑,尾尖泛着幽蓝的光,每一根都有十几丈长。 心念一动,蝎尾同时抽向人面牛身神,破空声刺耳,空间都仿佛被抽裂。 人面牛身神抬起一只前蹄,轻轻一踏,一股无形的气浪炸开。 那些抽来的蝎尾被气浪一冲,纷纷倒卷回去,有的甚至当场崩碎。 凌宿身形一晃,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身后浮现出更多的蝎尾,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根。 “再来!” 百尾齐发,铺天盖地抽向人面牛身神。 人面牛身神那张冷漠的人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只见祂缓缓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上百根蝎尾在吼声中纷纷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凌宿脸色一变,双手交错挡在身前,仍被那股力量震得连退十几步。 他稳住身形,看向人面牛身神的目光彻底变了。 “此等图纹,这掌经人绝非寻常之辈,难道真是那个人的弟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秦皓之前的位置,那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幻象,此刻化为水雾缓缓散去。 “声东击西?以为能跑得了么?” 凌宿冷笑一声,正要追击,人面牛身神却再次踏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凌宿神色一沉,双拳微微握紧。 “真是麻烦啊。” 第349章 前后夹击 地下深处,赢幼真拉着秦皓和战,在地底快速游动。 地行术确实好用,所过之处土石自动避让,比在地面上跑还顺畅。 “你不是说你不降么?” 赢幼真一边游一边斜眼看他。 秦皓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但眼神还算清明,“笨蛋,不那么说他怎么会相信我会硬拼?那可是化灵境啊小姐姐,我再猛也知道打不过。” “啊……这,好吧……” 赢幼真被这一声“小姐姐”叫得一愣,她从未听过这种称呼,只觉得从秦皓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好听,赢幼真又瞥了眼秦皓,小脸蛋忽然有些发烫。 战在一旁直直盯着秦皓,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鄙夷? 秦皓干咳两声,“这个嘛,这也是族长教你的第一个道理,活下去最重要。” “打不过就跑,以后早晚有一天打得过。这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于这位未来族长的厚脸皮,战选择保持沉默。 赢幼真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忽然问:“姓秦的,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好厉害!那是你的图纹?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图纹,比我们部落的纹师强多了!” 见赢幼真的小嘴又开始不停地问东问西,秦皓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赢幼真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姓秦的你干嘛——” 赢幼真一声惊呼,就在这一瞬,一道锐利的攻击从天而降,直直刺入地底!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洞,尘土漫天。 “狗杂种!杀我信儿!老夫要让你碎尸万段!” 一个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气血凝聚成利剑,疯狂刺入地下。 那些利剑每一道都有丈许长,刺入地面后轰然炸开,炸得大地颤抖,土石飞溅。 秦皓三人被逼了出来。 “咳咳咳……老匹夫你疯了?!”赢幼真一边咳嗽一边扇着面前的灰尘。 秦皓和战如临大敌,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精瘦的老者,瞳孔锐利如鹰隼,双手负立,悬浮在半空。 背后生着一对金色的翅膀,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起,泛着金属光泽。 金尼桑的目光死死锁定秦皓,满面恨意。 “掌经人!!你杀我信儿就想跑?拿命来!” 赢幼真急忙挡在秦皓身前:“喂!你个老头敢动他试试!” “大罗部的滚开!” 金尼桑大手一挥,一股巨力涌来,赢幼真惊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 金尼桑冷声道,“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他!” 他恰好就在不远处,在得知孙子金信被杀后,立即动身赶来。金瞳利隼的神通让他以最快速度抵达。 话音刚落,金尼桑已经俯冲下来。 周身气血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道硕大的金色利剑。每一柄利剑都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仿佛能刺穿一切。 秦皓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连动弹都困难。 这就是化灵境的威压? 他咬牙一把抽出背后的冥判,狠狠砸向那些金色利剑。 轰! 巨响炸开。 秦皓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一堵矮墙,又在地上连翻几个滚,浑身鲜血狂喷。 冥判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秦皓暗骂只是一击,差距太大了…… 金尼桑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慢慢走近,一脚踩在秦皓心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金尼桑的声音阴冷,“我要一点一点把你折磨至死,为我信儿报仇。” 说罢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剑气刺穿秦皓的肩膀。 秦皓闷哼一声,急忙用【养精蓄锐】恢复肉身。 “这一剑,是替我信儿讨的。” 金尼桑说罢,又一道剑气,刺穿另一侧肩膀。 “这一剑,是替我自己讨的。” 第三道剑气,刺穿大腿,秦皓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金尼桑冷笑:“骨头倒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抬手,又是一道剑气。秦皓被狠狠洞穿腹部,重重砸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姓秦的!” 赢幼真冲过来,挡在他身前,怒视着金尼桑。 “老匹夫!!你敢杀他,我大罗部必饶不了你!我定会让我三哥杀了你!,绝不放过你!” 金尼桑动作一顿,看着赢幼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那丝忌惮被恨意取代。 “随便。” 他冷哼一声,“我就不信赢澜能为了这外族人,与我金隼部开战不成?!”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道声音。 “掌经人!我看你往哪跑。”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是凌宿。 赢幼真心沉到谷底。 这回算是完了! 一个化灵境都够呛,来两个? 凌宿看了眼金尼桑,有些意外:“这不是金祭司么?难道你也是为了那遗宝而来?” 金尼桑冷哼一声:“此子杀我孙儿,血债血偿!” 凌宿轻咦一声,目光落在秦皓身上,摇了摇头。 “原本我是很惜才的。不过看来,这位金祭司不愿放过你。” 他顿了顿,忽然说:“不如这样,你加入我冥蝎部,我保你平安。” 金尼桑怒目圆睁:“凌宿!!你敢?!” 凌宿呵呵一笑。 “一个天才和一个死人比,我还是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你……好!好好……”金尼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朝秦皓冲去。 “他一个蝼蚁怎能与我信儿比较!既然如此,那去死吧!为我信儿赔罪!” 秦皓急忙暴退,就在金尼桑即将追上他的瞬间,地面忽然炸开!一根粗壮触手将金尼桑牢牢捆住。 “4111” 一张血盆大口破土而出,一口将金尼桑吞下! 那巨口足有数丈宽,里面布满层层叠叠的倒刺。吞下金尼桑后,那张巨口猛地合拢,又缩回地下。 赢幼真惊喜地叫出声:“吞天蜞!” 秦皓暗骂一声:“可算来了!” 他之前一直用冥判攻击,就是为了把这小心眼的畜生吸引过来。反正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不差它一个。 “天阶血兽?不对。地阶顶级!”凌宿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那吞天蜞吞下金尼桑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缓缓从地下探出半个身子。 它那双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秦皓,发出低沉的嘶鸣。 它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偷了它的宝贝。 凌宿看看秦皓,又看看吞天蜞,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看来今天这场戏,还没完。” 第350章 沙葬之触 秦皓一落地,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凌宿刚要动身去追,谁知那吞天蜞发现秦皓还活着,顿时暴怒。庞大身躯猛地一扭,四周沙地轰然炸开,数十道粗壮的触须疯狂挥舞,搅起漫天黄沙。 眨眼间,一个个巨大的龙卷沙暴凭空生成,反而把凌宿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赢幼真和战跌跌撞撞追上来,满脸惊喜。 “姓秦的真有你的!还能想到引吞天蜞过来!” 秦皓头也不回道:“反正已经这样了,多一个吞天蜞又何妨,就不怕再乱一些了。” “那咱们往哪走?” 秦皓目光一凝,望向某个方向,回忆起当时战所说这片地区的特点。 “去那里!” 一把抓住二人,脚下踏音而行,空气炸开一声音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 “掌经人,咱们的事还没了,这么着急走?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赢幼真气得噘嘴:“真烦人!你有完没完!” “小公主莫要动怒。” 凌宿紧追不舍,脚下一踏便是数百米,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把圣墟遗宝交出来吧,那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吞天蜞凄厉的嘶吼。 一抹金光从它腹中猛地刺出,呲啦一声撕开一道口子,金尼桑浑身浴血,从巨兽腹中冲出,视线眺望迅速锁定住秦皓的背影,满面狰狞。 “休得逃跑!他的命是我的!” 凌宿嘴角上扬,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五指如钩。 “看来,金祭司是必杀你不可了!只要你把圣墟遗宝交出,加入我冥蝎部,我定会保你周全。” 说着,凌宿的气血运转,身上散发出道道凌厉的气息,那气息像无形的刀刃,切割着周围的空气。而身后金尼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铺天盖地压过来。 “做决定吧,你的时间不多了,掌经人。”凌宿玩笑道,眉眼间闪过一丝享乐的神色。 两股化灵境的威压前后夹击,压得人喘不过气。 赢幼真焦急道:“姓秦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秦皓目光流转低声说了几句,忽然脚下一顿。 这一停十分突然,凌宿本来追得正紧,眨眼间就冲到近前。 秦皓神情纠结着反而朝着凌宿冲了过去。 “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着,百劫化作长刀,一刀劈向凌宿。 “姓秦的你个傻子!!”赢幼真急得大叫。 战也愣住,不解地望着那道冲向化灵境的身影。 凌宿微微摇头。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五指轻轻划下,五道凌厉的切割之意破空而出,快得根本看不清。 秦皓胸口爆射出五道巨大的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他闷哼一声,却依然怒吼:“我杀了你!!” 凌宿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秦皓身后。 “算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抓你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加入我冥蝎部。” 就在他伸手抓向秦皓的瞬间,脚下的沙地骤然塌陷。 凌宿双腿迅速被黄沙覆盖,他眉头一皱,猛地扭头望向远处,赢幼真正双手紧贴地面,浑身气血翻涌。 而原本一脸惊恐的秦皓,忽然神色一变,大手张开,直直抓向凌宿面门。 这一招平平无奇,可凌宿却觉得一股无上力量猛然降临,将他整个人锁定。 心脏狂跳不止,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有种预感,自己若是中了这一招,哪怕不死也会重伤。 “这是圣墟境的气息……圣墟遗宝!!” 凌宿双目一凝,周身骤然爆发出无数道切割之意,如狂风暴雨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冲破赢幼真的束缚。 秦皓被击飞出去,狂吐鲜血。 凌宿自己则暴退数百米,面色阴晴不定。 秦皓在半空稳住身形,【养精蓄锐】飞速运转,伤势快速愈合。 暗道可惜,这个凌宿生性多疑,即便境界差距如此之大,都没有放松警惕,时刻防备着自己。 追上赢幼真,这丫头一脸惋惜。 “可惜了,差点就得手了。” 秦皓摇摇头,“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哪怕我有圣墟遗宝,也像个手持利刃的幼童。武器再锋利,挥不动,砍不中,也是无用。除非准备完全,否则想坑死一个化灵境,太难了。” “姓秦的,你还有什么底牌赶紧用啊!” 秦皓目光扫过身边的黄沙,心中忽然一动,身后,凌宿已经追了上来。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差点让你得手。不错,心性、手段、实力都为上乘,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凌宿心道,那枚圣墟遗宝看来也不错!他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道:“掌经人,我凌宿惜才,来我麾下吧,我给你一个前程。” 赢幼真大骂:“之前你看好的人都被你杀了,那就是你给的前程?” 凌宿脸色一沉,就在这时,天空骤然一亮。 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从天而降,将这一片天地完全笼罩! 金尼于追了上来。论速度,金瞳利隼显现出统治级的优势。 老者悬浮在半空,背后金色双翅张开,周身剑气纵横。 盯着秦皓,一字一顿的咬牙道:“今日!掌经人,必死!” 秦皓忽然低声道:“你们抓紧我。一会儿就靠你了,幼真。” 赢幼真一愣:“我?” 秦皓没有解释,淡淡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金尼桑和凌宿,抬手朝着地面狠狠拍下。 战说过,赤骸原此处地势,外表看似沙漠,实则很多地方都是被流沙掩盖,深不见底的沟壑 既然如此,那便更加彻底一些吧! 体内流骸王指猛然亮起。 圣墟遗宝,沙葬之触。 触物化沙,流而不返。 轰—— 脚下黄沙猛然炸开,仿佛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以秦皓为中心,地面开始疯狂塌陷,那些坚硬的土石,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化成细细的流沙。 范围在急速扩散。 十丈。 百丈。 三百丈。 一块块地面化为流沙,塌陷下去。四周原本的流沙疯狂倒灌,像汹涌的海浪,像咆哮的巨兽。 三人瞬间坠入沙海深处。 但流骸王指的力量还在,塌陷还在继续。 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崩塌。 凌宿瞳孔骤缩,不得不向后飞退。 金尼桑也脸色大变,拼命扇动翅膀向高空攀升。 面对如此天灾,即便是化灵境也不敢硬抗。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一片大地彻底化作流沙,看着秦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底深处。 许久后沙陷终于停下。 原本的地面已经变成一片巨大的流沙坑,深不见底,缓缓旋转。 凌宿悬浮在半空,眉头紧皱,低头看着那片流沙,久久不语。 金尼桑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如此天灾,这小子必死无疑!” 凌宿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他还活着?” 金尼桑冷哼一声:“他要是活着,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351章 钦原之毒 毒漠城。 “到时辰了,快快回家!赶紧的!” 领头的冥蝎卫拎着灯笼,一脸不耐烦地扫过那些还在大街上徘徊的商贩和路人。 “我再说一遍,半个时辰后要还在街上,不管你是干嘛的,一律抓起来!” 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回家的人闻言,缩着脖子快步钻进巷子里,眨眼就没影了。 这一切都要从前些日子说起,毒漠城里接连发现了数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有的是在家中,有的是在昏暗的巷尾,被发现时已经成了干尸。 仵作验过,尸体上都有呈三角形的三个血洞,排列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嘴器咬过。 尸体都是在清晨发现的,城中统领怀疑有血兽偷进了城,而且只敢在夜晚出没。这才下令宵禁,一到晚上就全城戒严。 领头的冥蝎卫看着周围纷纷关闭的店铺门板,忍不住骂了句娘。 “妈的,现在晚上想找个喝酒的地方都费劲。” 身后一人附和:“都怪那喝人血的血兽。不过头儿,你说这也奇怪,这都已经十来天了,怎么咱们连影子都没看见啊?” 另一人压低声音抱怨:“真麻烦,那些纹师一个个平时那么牛气,怎么他们不来抓,就派咱们啊?” 领头的皱了皱眉:“别抱怨了。现在毒漠城的纹师全跟着城主和一众祭司北上了,据说那边出了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所以,若咱们在城主他们回来后还没解决城中的事,你们知道后果。” 众人想起那画面,一个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是那畜生究竟在哪儿呢?”有人嘀咕着,四下张望。 月光冷冷地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东城。 一座宅院门口的红灯笼晃了两晃,一个中年男人从门里晃出来,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他穿着绸缎袍子,腰上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 主人跟在后面送出来,满脸堆笑:“大人,我这就差人送您回去。近来城主走后,这城中都不安全了。” 男子摆摆手,舌头都大了:“不、不用,我的轿子就在前面。改日咱们再聚!”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凑到主人耳边,压低声音猥琐地笑了笑:“对了,我说的那事儿,你可别忘了啊。” 宅院主人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大人放心,我这儿有几个好货,都是十来岁的佳品。明日就送您宅中。” 男子满意地拍着肚皮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儿子的事我记下了,今年的铭文仪式,定会有他名额。” 宅院主人眼前一亮,腰弯得更低了:“那就多谢大人了!” 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摇晃着走向停在巷口的轿子。 那是辆驼车,车厢不大,拉车的沙驼正打着响鼻。车夫坐在车辕上,脑袋一点一点地仿佛在打盹。 男子走过去,一脚踹在车夫腿上。 “你他娘的,我来了不知道啊!” 车夫差点从车辕上滚下来,男子不耐烦地坐进轿子挥挥手。 “快走快走!” 车夫赶着沙驼往巷子深处走去,男子一钻进车厢,就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 他定睛一看,对面竟坐着个人,一个媚眼靓丽的少女,正斜着脸看着窗外。 月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那美颜宛如兰花,让男子心里猛地一跳。 “呦?” 他嘿嘿笑起来,“那老小子办事倒利索,这就送上来一个?” 搓着手凑过去,涎着脸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少女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艳丽得绽放开来,男子看得一怔。 “上次你也是这么问的。” “你我见过?”男子愣了愣。 少女点点头,“当然。虽然你忘了,不过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你们几个人,和那凌石昌的嘴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凌石昌,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男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凌石昌的死,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早就传遍了。死状极为凄惨,据说被人剐了不知多少刀。 男子脸色一沉,酒醒了大半,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凌石昌是你杀的?” 秦秋雨撑着下巴,“算是吧。不过我确实是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我可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坚持不住咽了气。” 男子盯着她,仔细感受她身上的气血波动,片刻后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不管是不是你杀了凌石昌,你竟敢一个人单独找上我?你可知我血沸境,随手就可以掐死你?” 秦秋雨掩嘴轻笑,“是么?你可以试试。” 男子冷哼一声,体内气血运转,但霎时间脸色变了。 一股强烈的酸软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脸色瞬间惨白,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开始麻木,手脚也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动弹不得。 秦秋雨呵呵一笑,“可惜啊,得幸族长大人恩典,我已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她将脸凑到男子面前,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向往。 男子觉得这少女虽然看着自己,但眼里分明是另一个人。 秦秋雨神情痴迷地喃喃道:“族长大人赐予了我力量,也给予了我这副新的身体。我很喜欢,我做梦都喜欢。”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男子。“对了,你喜欢我的样子么?” 男子眨眨眼,他这才震惊地发现,面前少女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绒毛,那双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某种昆虫。 她的指尖渗出一点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秦秋雨缓缓道:“放心,我不会像对付凌石昌那样对付你。我如今学会了一种新的技巧。” “我发现我能汲取各种毒,并且在体内形成我想要的毒。只不过如今还在尝试阶段。所以呢,我会一样一样在你身上试验。” 很快,车厢里传来一声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惊恐呜咽声。 车夫机械地赶着沙驼,头也不回,直到某一刻,头一歪,咣当一声从车辕上栽下去。 脸色青紫,原来早已没了气息。 《山海经·西山经》 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 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第352章 毒漠城乱 片刻后,秦秋雨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了看四周。 “毒漠城,是时候离开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暴喝。 “果然是有贼人作祟!所有人上!”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从周围的屋顶、巷口飞身而出,眨眼间将她团团围住。 清一色的皮甲,胸口绣着翘尾毒蝎的图案,全是冥蝎卫。 秦秋雨看了看四周,低低笑了一声,“被包围了呀,看来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为首的统领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盯着她的目光像要喷出火来。 “在发现死者身份后,就知道绝非血兽所为!原来是一名女子!” 秦秋雨嘲讽地一笑,“哈哈,是发现死的都是无恶不作的畜生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该发现了呢,这都多少天了。” 凌河额头青筋暴起:“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嚣张!今晚整个毒漠城十三名统领都在各处守着,他们很快就会赶来!” 秦秋雨歪了歪头,“是么?可我觉得,他们来不了了。” 凌河冷哼:“异想天开!将她拿下!” “是!” 一众冥蝎卫凶神恶煞地蜂拥而上。 秦秋雨手指点着下巴,“应该到时间了吧。”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冥蝎卫忽然脚下一软,捂着肚子栽倒在地。 “啊——!” “疼!肚子好疼!” “怎么回事?!”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瞬间倒了一片,一个个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凌河瞳孔骤缩,刚想开口询问,一股剧烈的绞痛猛然从腹中升起,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肠子里搅动。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我…这是……中毒了?” 秦秋雨低头看着他,神情冰冷,“恭喜你猜对了。” “我的最强之毒还未成功。但你们中的毒,是我调制的最复杂的毒,其中蕴含毒漠城中能够搜集到的所有毒物,共二十六种。经过我的调配,毒素会翻上三倍。” 她顿了顿,走到凌河面前,居高临下。 “可惜一直没有试验脱凡境中了此毒会如何。今晚倒是见到了。” 凌河咬着牙想站起身,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更惨的是那些低境界的冥蝎卫。有几个此时已经口吐鲜血,脸色青紫,出气多进气少。 “该死的杂种!你们何时下的毒?!” 秦秋雨笑了笑。“这很难么?只要将城中的水源下毒,不就好了。” “绝无可能!城中湖水可是有显相境的大统领日夜看守!” 秦秋雨点点头。“是啊。但可惜只要我靠近,就能释放毒素。那老头子根本不知道。” 凌河瞳孔剧烈收缩,靠近便会释放毒素?此人究竟是什么图腾?赤漠州好似没有几个会用毒的部落。 凌河心中快速思索,城中传来一声声惨叫,越来越多, 更远些的地方,隐隐有火光蹿起来,却根本无人救援。 “救命啊!” “城中的冥蝎卫呢?我家人中毒了!” 凌河的声音都在发抖,惊恐不敢置信盯着秦秋雨:“你疯了?竟敢对整座城下毒?!冥蝎部定不会饶了你!” 秦秋雨满脸惋惜地叹了口气,“此毒虽然看似厉害,但不致命。一个时辰后便会自行消散……可惜了,和我想的不一样。看来还需要多多试验一番啊。” “你——!” 凌河怒极,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猛地一咬牙,强行运转体内那阻塞得几乎凝滞的气血。 区区血芽境……区区血芽境! “受死!” 他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冲向秦秋雨。 就在此时,破空声骤响! 一柄由三根铁钩打造、宛如鸟爪的利器,连着长长的铁链,猛然从黑暗中飞来。 噗嗤! 狠狠扎入凌河肩膀。 凌河被毒素侵蚀,视线本就模糊,直到被刺中才感觉到疼痛。 “谁?!” 只见一个脸色异常苍白的青年,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秦夏风舔了舔嘴唇,“脱凡境鲜血的味道,真想尝尝啊。” 秦秋雨皱了皱眉,“那可不行。他血流出去,毒素会减弱的。” 此话一出,地上的凌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看来破局就在自己身上。 凌河瞥了眼新出现的秦夏风,暗道又一个血芽境,只要自己毒素再减弱两成,自己就能在瞬息擒下二人。 “对对,是我糊涂了。” 秦夏风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随即一弹指,在凌河震惊的视线下,那些从自己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像活过来一样,缓缓倒流,重新钻回他体内。 秦夏风咧嘴怪笑一声,“差点犯错了呢。” “这……不可能……”凌河绝望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体内鲜血竟然盘旋在伤口处,始终不向外流出。 “给族长拿的东西都拿了么?”秦秋雨瞥了眼他身后的大包裹。 “拿了,趁着今晚守卫少,把城主府里所有的书都拿到手了。” 秦秋雨欣喜地笑起来:“族长最喜欢看书了,一定会喜欢的。” 随即兄妹俩不再理会地上动弹不得的凌河和那些冥蝎卫,骑上沙驼,不紧不慢地往城外走去。 街道两旁,到处是哀嚎打滚的人。 有的店铺门口倒着人,有的巷子里趴着人,更远处火光冲天,却连个救火的人影都看不见。 整座毒漠城,堂堂冥蝎部主城之一,因为两个血芽境乱作一团。 兄妹俩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城门,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是要去哪?” 秦夏风和秦秋雨脸色骤变,两人瞬间从沙驼上跃下,气血翻腾,身体形态骤然变化。 秦秋雨霎时变为钦原形态,而秦夏风周身弥漫出淡淡的血腥气。 两人朝声音来处猛然冲去,两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说话之人的眉心被刺穿,心口被洞穿,鲜血涌出,身体软软倒下。 秦秋雨收回手,看着地上的尸体,微微喘息。 “还不错。”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我还以为,你们二人会因为力量而失去敬畏之心。竟敢对毒漠城下手……啧啧,真是疯狂啊。” 秦夏风和秦秋雨猛地抬头,不远处,一块岩石旁边,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 月光下,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秦秋雨面色一沉,又要动手,秦夏风一把拦住她,只因为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 还有那双血色瞳孔。 他盯着那女子,眉头紧皱:“你是什么人?” “我叫秦怀芊。” 秦夏风和秦秋雨一怔,对视一眼,惊讶道:“你就是秦怀芊?” 秦怀芊歪了歪头,“怎么?没感觉出来么?” 说罢身上气血微微运转,秦夏风和秦秋雨同时感觉到有某种熟悉亲切的气息。 和自己二人的图腾,同出一源。 再加上秦怀芊这个名字,正是秦皓让他们去寻找的人,两人对视一眼,收起了戒备的姿态。 秦夏风拱手道:“见过大人。是的,族长让我们去荒古州的‘双双草药点’寻你。” 秦怀芊眼前一亮,“族长他说要去哪里?” “赤骸原。” 秦怀芊点点头:“好的,我有些事要留在赤漠州。你们就跟着她回去吧,她会带你们回去。” “她?” 兄妹俩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只见另一块岩石后面,又一个一模一样的秦怀芊走出来。 对着二人笑了笑。 “跟我走吧,带你们回山海部。” 第353章 沙海下驼铃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猛地睁开眼睛,从黄沙之中钻了出来,咳了好一阵才喘匀气。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四下看了看。 两侧是笔直的岩壁,向上延伸,月光从极远极远的地方照下来,落在这条狭长的裂缝里。 那岩壁像被刀劈过似的,又直又陡,月光照在上面,泛着灰白的光。 他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最上方怕是有上千米深。 “幼真?战?” “别叫唤了,我在这儿呢……” 不远处的沙堆里,钻出个灰扑扑的脑袋。 赢幼真甩了甩头发上的沙子,呸呸吐了几口,狼狈地爬出来。 另一边的沙堆也动了动,战从里面钻出来,脸色苍白,身上全是沙。 赢幼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好家伙,你下次用那招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就在三人坠下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大旱灾罗鼍图腾。地行术全力开启,在流沙里硬生生撑起一个球形的保护罩,把三人都裹进去。 三人顺着流沙一路往下滚,不知滚了多久,最后卡在这儿。 秦皓哈哈一笑:“我相信你的本事。” 赢幼真一听秦皓夸自己立即直起腰,“那当然了,就我那反应速度,下回交给我准没错!” 秦皓笑道:“行了,先看看咱们怎么出去。” 赢幼真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沙子,一边拍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 “话说这是哪儿啊?咱们还在赤骸原吗?” 战抬起头,看向两侧的岩壁。 “应该还在赤骸原,咱们在流沙底部。” 秦皓走到岩壁旁,伸手摸了摸那岩壁,触感很奇特,不是普通的石头,表面粗糙,有细微的颗粒感。 月光照在上面,有些地方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像碎玉镶在里面。 他凑近了仔细看,岩壁是一层一层水平堆叠的纹理,一层一层,像书页似的。 有些地方的纹理之间,嵌着颜色不一样的石头,白的、淡黄的、还有微微泛红的。 这……怎么有点像…… 秦皓狐疑地伸出手,在那些泛白的石头上蹭了蹭,放到嘴边舔了舔。 咸的。 赢幼真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姓秦的,你不会是饿了吧?石头都吃?” 秦皓白了她一眼,没理她,转头问战:“这赤骸原,一直都是这种地貌吗?” “据我所知是的。”战点点头。 赢幼真凑过来凑热闹:“那当然了,沙漠嘛,还能是什么?难道还能是海?” 秦皓看了她一眼,“确实是海。” 两人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姓秦的你不会是撞到头了吧。”赢幼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皓指着岩壁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 “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石头叫盐晶。海水蒸发后,里面的盐分会渗进岩石里,经过无数年,就会形成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有曾经是海的地方,才会有。” 赢幼真和战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走到岩壁边,各自找了块石头舔了舔。 “还真是咸的!” 赢幼真呸的一声吐出来,皱着小脸,“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证明是海吧?” 秦皓点点头。 “曾经的大海变成沙漠,这确实匪夷所思。” 他望着那高达千米层层叠叠的岩壁,此时越看越觉得这赤骸原像是一片大海才有的海沟带。 如果真的是海,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威力,能让一整片大海消失? “咱们还是赶紧找找从哪儿能上去。”赢幼真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上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亏咱们是顺着沙子流下来的。这要是直接掉下来,好家伙,还不得活活摔死?” 秦皓忽然竖起手,“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赢幼真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安静极了。没有风声,没有沙响,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和战对视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不过赢幼真知道秦皓这家伙耳朵灵,所以也并没有怀疑。 秦皓没动,依然侧耳倾听,过了几息,身子猛地一直。 “是那!”说罢抬腿就往前跑。 赢幼真和战急忙跟在后面。 “你等等我们!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铃铛!”秦皓头也不回,脚下速度飞快。 赢幼真一愣。 铃铛? 她忽然想起秦皓嘴里一直念叨的那首童谣。 头昂昂,手长长,骑着大龟走大荒。 风沙狂,日月藏,沙海下面驼铃扬。 她眼睛瞪大,不会就是姓秦的一直在找的铃铛吧。 秦皓此刻心中欣喜,沙海下面驼铃扬。 他们现在不就是沙海之下么?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 这回赢幼真也听见了。 赢幼真兴奋道,“我听到了!确实是铃铛声!” “我也听到了。”战附和道 三人循着声音追过去,但奇怪的是,那铃铛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每次以为快追到了,声音又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他们在岩壁下的裂缝里七拐八绕,追了不知多久。 忽然赢幼真奇怪的看着周围,“好像越来越近了,怎么看不见?” 话音刚落,秦皓猛然大喝: “躲开!” 三人同时向两侧扑倒。 轰隆隆—— 巨大的黑影从旁边的岩壁中猛地冲出来!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根本看不清全貌,只能感觉到一团黑压压的影子从身侧掠过,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震动,那黑影一头钻进另一侧的岩壁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三人爬起来,周围已经恢复平静。 岩壁完好无损。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赢幼真揉了揉眼睛。 “你们……看清了么?我怎么感觉眼前一黑,就没了?” 战盯着那面岩壁,眉头紧锁,“我看见了,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秦皓走到那面岩壁前,伸手摸了摸,可岩壁没有损坏。 不是幻象? 他虽然没有看清那黑影的具体模样,不过他十分确定有什么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经过。 秦皓不由想起苍的记忆碎片里,那庞然大物在沙海中穿行的画面。 再结合童谣里说的“大龟”,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难道那东西能穿墙? 第354章 始为舟 “姓秦的,那就是你要找的吗?” 赢幼真凑过来,拍了拍岩壁,“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着类似的能力啊,不过我的图腾神通虽然在地下行动,但还是会留下痕迹的。” 秦皓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又一声铃铛响起。 “走!” 三人再次追上去,可那东西太快了。 每次刚看见影子,它就消失在另一面岩壁里。 三人在这迷宫般的裂缝里追了一日,每次都扑空。 最终在一个拐角处看见那黑影钻进前方的流沙里。等他们追过去,这里也到了尽头,前方两侧岩壁之间,流沙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下坏了,路彻底堵死了。” 赢幼真挥着手:“姓秦的,你把你那东西再拿出来用一下呗?” 秦皓摇头:“圣墟遗宝说用就用?那东西动静太大了,再把那些锋角士引过来就麻烦了。” 战抬头看着旁边的岩壁,“可以爬上去。” 赢幼真白了他一眼,“你能别开玩笑么?你也不看看这有多高?算了算了,还是等我恢复恢复,从这流沙里游上去吧。” 她说着瞥了眼秦皓,“当然啦,你们也不用太感谢本小姐。毕竟咱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不用太放在心上,过意不去。我这个人呐,对朋友一向如此。” 秦皓没理她,皱着眉盯着那堵流沙墙出神。 “喂,你想什么呢?”见秦皓没反应,赢幼真不满道。 秦皓摸着下巴:“我总觉得,那东西好像是有规律地在行动。” 那东西能在岩壁间自由穿梭,速度又这么快。如果它真的是毫无规律地乱窜,当年的“苍”绝无可能捕捉到它。 他还记得当时,还年幼的苍可是守株待兔等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赢幼真眼睛亮了,“咱们等着它?” 秦皓点点头,“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边等边歇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天之后应该就会再见到它。” 三日转瞬而逝,夜深,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这条深深的裂缝里,光影斑驳。 秦皓盘腿坐着冥想,闭着眼,呼吸悠长。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从远处悠悠传来。 果然,它来了! 秦皓睁开眼,悄悄站起身。 赢幼真缩在不远处,抱着膝盖睡得正香。战靠在岩壁上,见到秦皓有动静默默看着他。。 秦皓刚要迈步,赢幼真眼皮动了动,睡眼朦胧地坐起来。 “姓秦的,你怎么……” 秦皓的手直接捂住她的嘴,赢幼真正要挣扎,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远处的岩壁,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面岩壁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随后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从岩壁里探出来。 秦皓这才看清那东西的样子,神情一怔,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眼花。 “那是……船?” 漆黑的船头,古朴而厚重,上面刻着斑驳的纹路。船头微微翘起,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撞角,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船钟挂在船头下方,正轻轻摇晃。 叮铃铃—— 那声音,原来不是什么驼铃,是船钟,虽然秦皓也不知道这船钟的声音为何像铃铛一样清脆。 那船头继续从岩壁里探出。 船身,甲板,桅杆——一根根漆黑的桅杆,上面挂着破烂的帆,帆布在风中轻轻飘动。 整艘船,正在从那坚硬的岩壁里,一点一点驶出来,就像穿过一层水幕一样,那场面极为诡异。 赢幼真眼睛瞪得溜圆,战也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秦皓盯着那艘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苍的记忆里,他身处一个室内空间,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苍当时,就是在这艘船里。 待船身终于完全从岩壁中驶出,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它好似睡着了一般,缓缓行驶在沙地上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赢幼真用眼神拼命示意。 (怎么办?) 秦皓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战。 (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赢幼真一瞪眼,歪着头。 (让我等着?你开什么玩笑?) 秦皓重重点头。 (没错。我一个人上去。万一有危险,我直接跑。) 赢幼真摊开双手,用眼神抗议。 (你看看周围,要不是我你们能安安全全在这儿?哪会有危险不是靠我?) 秦皓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竖起大拇指。 (好了,你同意就好。) ((╬◣д◢)你别给本小姐装看不懂!) 赢幼真双手叉腰,怒视着秦皓,可嘴被捂着,说不出话。 战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用表情沟通,最后甚至好像还吵起来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秦皓松开手,气血微微运转,悄无声息地向那艘船摸去。 船还在缓缓行驶。 等他稍微靠近,近距离看,更觉得这船大得吓人,光是船身就有几十丈长。 那漆黑的船身就在眼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 秦皓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秘密! 刚要动作,秦皓忽然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振动传来。 叮铃铃! 果然,船钟猛地响起,不是之前那种悠长清脆的声音,而是急促如警铃般的声响。 秦皓心中暗叫不好,手腕一抖,百劫瞬间化作细长的锁链,勾爪脱手飞出,精准地勾住甲板边缘。 锁链收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向甲板。 “姓秦的!它要跑!” 身后传来赢幼真的惊呼,秦皓脚下一蹬,音爆声响起,使他瞬间加速落在甲板上。 而同一时间,那艘原本缓慢行驶的船,猛地加速!一头撞向前方的岩壁。 轰—— 岩壁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整艘船直直地撞进去,消失在坚硬的石头里。 而站在甲板上的秦皓没有任何异样,还未在甲板上站稳,《山海经》剧烈翻动,金光大作。 快速翻到其中一页这才停下。 《山海经?海内经》 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 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 第355章 内有乾坤 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 秦皓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心里那点猜测总算落了地。 如果这艘船就是山海经记载的世界上第一艘船,那么能在沙漠里航行,还能在岩壁中穿梭也就不奇怪了。 蹲下身按在甲板上,木头触感粗糙,颜色是灰黑色,带着些细微的颗粒感,像是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 用百劫划过,并未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还真是硬啊。”秦皓站起身,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周围。 船比他想象的大,典型的古战船样式,甲板上立着好几根桅杆,帆早就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戳在那儿。 船舱在甲板中央,分三层,从外面看门窗紧闭,瞧不见里头的情况。 让他意外的是,整艘船所有木头都是一种材质,质地看着粗糙,但敲上去声音发闷,硬得跟铁似的。 甲板边缘围着一圈透明的东西,像薄膜,又像凝固的水。 薄膜外头光影乱窜,模模糊糊看不清,眨眼间,那些模糊的影子突然定了格。 秦皓愣了愣,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四周是陡峭的悬崖,石壁泛着暗红色,船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还真是穿梭空间。” 他嘀咕一句,走到船舱门口,脚步放轻,共振之躯扩散出去,感知像水纹般荡开。 没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整艘船死寂一片。 秦皓深吸了口气,攥紧刀柄,推开了门。 门开了,看着门后的景象,他不由眨眨眼,又退回去,把门关上。 “一定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 再推开,眼前景象没变,秦皓喉咙动了动,最终蹦出牛逼二字。 门后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船舱隔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间,像扣在地上的碗。 空间一层层向上延伸,粗略数了数,大概九层。 最下面这层大得离谱,密密麻麻全是矮房子,街道纵横交错,活像一座城。 “这就是传闻中的空间能力,难道说此处有空间系的先天图腾?” 秦皓心中一喜,跨进门,脚下是石板路,踩上去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幻感。 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其实是第二层的底部,离地面少说有二三十丈。 怎么和记忆中,苍取得地方不一样…… 秦皓回忆着当时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类似斗场的地方,眼前的景象虽然壮观,但跟记忆里的碎片对不上? 来到大街上,随手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里头陈设简单,木制的家具落满灰尘。 桌上摆着陶罐,罐里早干了,只剩一层黑乎乎的残渣。墙角挂着干枯的海草,还有些贝壳类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就长臂族以前生存的地方?” 秦皓站起身,顺着街道往前走,走了约莫一刻钟,面前出现两条岔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 “下面还有?” 秦皓忽然耳朵一动,共振之躯传来的感知里,有什么东西正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呼吸间就一冲到自己身后,秦皓急忙侧身,百劫顺势斩下。 刀砍进什么东西里,手感发闷,像剁在干木头上。 他这才看清偷袭的家伙,个头不到半人高,身材矮小,皮肤偏深褐色。 眼窝很深,瞳孔泛蓝,让秦皓意外的是这东西耳后有细小的像鳃一般的裂缝,手指脚趾间有层薄薄的蹼。 服饰是鱼皮和海草编的,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百劫砍在它胸口,并没有流血,那怪人甚至扭过头,张嘴露出尖牙又扑上来。 秦皓皱眉,索性一刀捅进它眉心,刀尖一震,蒲牢神通发力,直接把脑袋震爆。 没了头的尸体晃了晃,这才倒地,再没动弹。 秦皓皱眉蹲下,抬手虚抓,螭吻神通下,那具尸体没抽出一滴水。 干透的尸体还能动?这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很快,又有三只黑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换个人可能反应不过来,但在共振之躯的感知里,它们每一个动作都有迹可循。 秦皓侧步,百劫横斩,直接把第二只拦腰砍断。断成两截的身子落在地上,还在爬,上半截用手扒着地往他脚边蹭。 秦皓一脚踩住它的脑袋,刀尖往下一送,结果了它。 第三只扑空后立刻转身,张嘴露出尖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秦皓没给它再扑的机会,百劫脱手飞出,化成短矛直接把那东西钉在墙上。 他走过去拔下矛,看了眼四周。 很快,周围陆续传来十几道窸窸窣窣的声响,而且越来越多。 街道两头,屋顶上,窗户里,越来越多的怪人冒出来。 秦皓转身往楼梯口跑,身后脚步声炸开,几十只怪人同时追过来。 第一层的房子简陋低矮,大多是石头垒的,越往上走,房子的样式越好,虽然现在都破败了,但格局还在。 那些怪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前仆后继的杀向秦皓,他也不得不与其厮杀,好在这些东西战力不强,最多血络境,而且没有图腾神通,全凭肉身扑咬。 唯一麻烦的便是非得把脑袋震碎才消停。 宫殿第四层的房子明显上档次,院子套院子,门口甚至还有石雕的镇兽,虽然风化成坨了。 怪人也更多,密密麻麻挤在街道上,看见他就跟饿死鬼见着肉包子似的。 “我说这怎么有些熟悉,这不跟居虚倅略中的罪鬼一样吗,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杀罪鬼了,正好手痒得很!” 秦皓退后两步,咧嘴一笑,百劫化成软鞭形态,一鞭扫出去,把冲最前的几只脑袋抽爆。 后头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鞭子换成长枪,刺穿一只挑起来往尸堆里砸。 就这么且战且走,一路来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空间比下面小得多,但也有上千平。 四周种着树,都枯死了,只剩黑漆漆的枝干戳在那儿,中央一座宫殿,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跟周围那些破宅子完全两个画风。 “看这样子宝贝定是在这!” 秦皓刚踏进这一层,脚步猛然停下,只见宫殿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怪人。 比下面任何一层都多,听到动静齐刷刷扭头,上百双泛蓝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同时发出嘶嘶声,那声音汇在一起,刺得耳膜发疼。 秦皓看了眼宫殿,又看了眼这群东西,叹了口气,百劫在手里变了个形态,刀身加长加宽,更适合劈砍。 “行吧。果然没这么简单。“看来不把你们清干净,是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第356章 挽澜 半个时辰后,秦皓喘着粗气,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怪人的尸体堆在宫殿门口。 “这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皓嘀咕一声,晃了晃脖子,“生不生死不死的,除了震碎头颅根本没别的法子。” 说起来当年苍绝对没到过这儿,若是如此那小子当时连血芽境都不是,早就被啃的骨头都没了。 秦皓抬头望着眼前的宫殿,雕梁画栋,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嵌着铜钉,锈是锈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麻烦都解决完了,让我看看你究竟能给我什么惊喜吧。” 他活动了下肩膀,迈步走上台阶,手按在门上推了一把却没有推动。 秦皓皱了皱眉,加了点力气又推了两下,门板纹丝不动,手掌贴住门板,蒲牢神通发动。 震动声从掌心传出去,几息之间,门板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从掌心位置往外扩散,密密麻麻跟蛛网似的。 裂纹越裂越深,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后轰的一声,碎成几大块塌了下去。 秦皓侧身让开飞溅的木屑,等尘埃落定才往里看。 门后倒着十几个人。 准确说,是十几具尸体。它们保持着推门的姿势,门板碎掉后,这些尸体才失去支撑,前倾着倒在地上。 秦皓眼神一顿。 果然是长臂族! 这些人外貌倒与常人无异,但身材高大,手臂垂下来能过膝盖,特征太明显了。 奇怪的是这些人虽然早就死了,但看上去却栩栩如生,尸体除了僵硬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秦皓蹲下看了眼,这些人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至死都顶着门,不让外面的怪物进来。 他站起身,跨过尸体往里走,走廊很深,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灯盏早就灭了,但奇怪的是,光线并不暗。 说起来,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外面船舱那几层,破败腐朽,灰尘积了半尺厚。 但这里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秦皓边走边看,零零散散发现了一些长臂族人的尸体。 他们分布在走廊各处,有的倒在门边,手里握着兵器,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脸朝着走廊尽头,每一具尸体都维持着生前的姿态,凝固在那一刻。 他随手推开一间偏房,十几步见方。房间内一名长臂族女性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一块布和一把短刀,正在擦拭刀刃。 她的动作定格在那儿,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表情看不真切。 秦皓走上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没反应。探了探鼻息,凉的,早就没了声息。 秦皓暗叹一声,眼前之人若是在远处看,与活人无异。 简单搜了搜,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石桌上倒是放着一沓皮革,上面用炭笔写满了字,歪歪扭扭的,应该是长臂族的文字。 秦皓拿起来翻了翻,完全看不懂,连续搜了几个房间,都差不多。 没有任何能用的东西,没有图腾拓片,没有兵器,没有记载修炼一些特殊冥想和修炼气血的法门,这也让秦皓有些扫兴。 “不会白来一趟吧。” 秦皓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 宫殿一共六层,第三层是宴会厅, 四五层的房间明显上档次,门框上雕着花纹,房间里铺着兽皮地毯,床是木制的,柜子也是木制的,肯定价值不菲,住这儿的应该是身份高贵的人。 秦皓推开一间房门,里面倒着三个人,穿着长裙,脖子上挂着贝壳项链,脸上表情痛不欲生,张着嘴,仿佛在呐喊什么。 她们的手伸向门口,想要冲出去,但死在了半路上。 秦皓没多停留,合上门,继续往上走。 直到宫殿顶层,楼梯尽头是一扇门,比下面几层的门都大,雕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海浪和船只的图案。 秦皓刚准备伸手推门,动作猛然一滞,共振之躯传来的感知里,门后有动静! 有人? 他手按在刀柄上,正犹豫要不要推门,一道女童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 “远方来的客人,请进吧。” 秦皓愣了愣,那声音又在他脑子里直接响的,语气平静,带着点稚嫩,像个小姑娘。 “请进吧,我没有恶意。” 秦皓深吸了口气,推开门。 房间很大,一进门便看见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外透进来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景象,暗红色的悬崖,灰蒙蒙的天空,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沙丘。 船悬在半空,偶尔晃动一下,像漂在水上。 窗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长臂族的少女。 少女个子不高,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一件华丽的淡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浪花纹路,腰间系着白色丝带。 头发很长,披散到腰际,发间编着细小的辫子,辫尾坠着贝壳发饰。 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比常人长些,但不像成年长臂族那么夸张。 少女听到秦皓进来,转过身,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欠身。 “抱歉,容小女子未能远迎。” 那声音又在秦皓识海中响起,“实在是因为某些事情让我无法脱身。” 秦皓指了指自己,还没开口,那少女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 “岁月变迁,外界已过万年。我并不会你们的语言,而是通过神念与你沟通。” 神念?这小家伙还是名纹师。 秦皓点了点头,识海中神念聚集,随时准备唤出“万念归墟” “你是……” “你可以称呼我挽澜。” “我叫皓。” 秦皓顿了顿,“你无法脱身,是因为外面的那些……那些怪物?” 挽澜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悲伤。 “他们并非怪物,而是明组邑族的人。” 秦皓瞳孔一缩。 明组邑。 在接连遇到长臂族和凿齿族后,他重新翻了一遍《山海经》,把里面记载的所有部落和国家都记了下来。明组邑正是其一。 《山海经·海内北经》: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大鯾居海中。明组邑居海中。蓬莱山在海中。大人之市在海中。 第357章 万年掌舵 《山海经·海内北经》 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大鯾居海中。明组邑居海中。蓬莱山在海中。大人之市在海中。 意思是有一种名为陵鱼的生物,长着人脸,有手有脚,鱼的身子。 他们和另外一种名为大鯾的鱼人生活在海里,共同组建的部落海中之城,叫做明组邑。 同样记载在一起的,还有巨人国和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秦皓微微皱眉,按照记载长臂族生活在东南海交界,怎么会和明组邑扯上关系? 挽澜见他这反应,语气里带了丝惊讶,“看你的反应,你听说过明组邑?” 秦皓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那他们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挽澜轻叹一声,“一切,都怪我们。” 挽澜走到窗边,伸手贴在玻璃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我们乃长臂国,生存于东南海外,靠海建城,以海中捕鱼为生。” “自古以来并未与其余部落发生过冲突,是一个和平,与世无争的部落。我虽然没见过当时的盛景,但总会从族中老人口中听过当初的故事。” 她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直到有一日,事情发生了变化。” “同在东海,还有很多部落。比如生活在海中的明组邑,和仙山上的龙伯国。” “等等。” 秦皓打断她,震惊问道:“仙山?你说的仙山,是否叫蓬莱?” 挽澜点头,“没错。” 秦皓心跳快了几拍,玩笑道:“蓬莱都出现了,不会还有岱舆、员峤、方壶、瀛洲吧?” 挽澜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倒是都有所了解。看来过了万年之久,仙山依旧存在啊。” 秦皓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真有。 五座仙山…… 前世传说,在渤海之东,有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叫“归墟”,天下所有河流海洋的水汇聚到那儿,但水量永远不增不减。 归墟里漂浮着五座仙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 山高三万里,山顶平台九千里宽,山与山之间相距七万里。 山上住着神仙,穿白衣,能飞,亭台楼阁用黄金白玉建成,到处是结满珍珠美玉的树。 但这五座仙山有个致命缺陷,没根基,只是漂在海面上,随风浪漂流。 天帝找来十五只神龟,分成五组,轮流驮山。 一只驮着,两只在旁休息觅食,六万年轮换一次。这样仙山才稳固下来。 好景不长,龙伯国有巨人,身高数十丈,举起钓竿轻易钓走了六只驮着岱舆和员峤的神龟。 失去支撑的两座仙山,在一次大风暴里被吹到北极,沉入大海。 天帝大怒,把龙伯国巨人的身高缩短到几十丈。 “没想到此方世界还真有五座仙山啊。”秦皓嘀咕着,忽然想起赤漠州那处知名“旅游景点”,第八禁区,五神山。 我靠!不会就是那五座吧? 他险些失态,但又觉得可能是巧合,传说里岱舆和员峤已经飘走不知所踪。 “龙伯国为何会住在仙山之上?那里不是住着神仙吗?”秦皓问道。 “我不知。” 挽澜摇头,“我从出生起就在这条船上,父亲说我天赋异禀,是下一任掌舵人,所以从不让我外出,听祖宗老人道。” 秦皓打量着少女雪白的肤色,看来是自幼发现有极高的纹师天赋,便一直当宝贝护着吧。 挽澜继续道:“传说龙伯国是一个非常强的部落,他们冲上仙山,但只可惜战败了。后来分裂成为三个不同的部落,龙伯国、厘戈氏,还有防风氏。” 战败? 秦皓眉头皱起来,他知道的传说里只有龙伯国巨人钓走神龟,但挽澜说的战败,说明其中还有隐情。 “那你知道他们败于谁手?是仙山上的神仙?” 挽澜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埋怨。 “不知。” 秦皓意识到自己失态,几次打断人家说话,确实不礼貌。 眼前这小姑娘虽然知书达理,但多少也会有点情绪。 他伸手示意挽澜继续,心里却打定主意,此间事了,不如去五神山走一遭。 挽澜见他安静下来,继续道。 “龙伯国分裂后,厘戈氏无法离开蓬莱,被困于岛上。直到有一天,一位大能者路过,在厘戈氏的帮助下,建造了这艘‘始为舟’。” 始为舟…… 秦皓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因厘戈氏对那位大能者有恩,他便把始为舟送给了厘戈氏。厘戈氏的人体型太大,于是便将这艘始为舟改造成能够让其居住的环境。” 秦皓恍然, 船舱内部那夸张的空间,原来是为了巨人生存。这就说得通了,那么大的空间,正常人才住得了多少。 “这艘船最后落在了你们长臂族手里。” 挽澜点头,“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是族中老人说,有一日我父亲从大海中带出来的。也是从那一天起,我父亲成为了长臂族的族长,带上所有长臂族搬进了这里生存。” 秦皓挠挠头,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沟通的上古小姑娘,结果对方也全是听来的。 “很快,我们便知道了这艘船的妙用。它竟然可以穿梭任何地域,在空间中航行……” 秦皓从她口中,慢慢知道了那段远古的历史。 长臂族天生气血雄厚,臂力惊人,在当时也算强盛的部落。 得到始为舟后,知晓其能上天入地、穿越空间,挽澜的父亲便成立了长臂国。 随着屡次胜利,他也愈发贪婪,开始带领长臂族军队四处征战。 有了始为舟,长臂族来去无踪,在战争中屡屡获胜。 征战数年,长臂国终于迎来了惩罚。 当时所有战败的部落联合起来,设计阴谋困住长臂国主,封锁空间,让始为舟无法破空逃走。 他们一齐攻打始为舟,长臂族的战士奋力阻拦,尸山血海。但敌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战争接近尾声时,许多人开始打仙舟的主意,互相收手,这才给了长臂族一线生机。 国主以生命为代价破开封锁,操控仙舟的是大少主,挽澜的大哥。他见状迅速开启空间穿梭,逃遁进空间之中。 秦皓听得唏嘘。 “那外面那些明组邑的人,是当时冲进来的?” “他们一直都在。” 挽澜神色有些羞愧,“我父当初抓捕了许多明组邑的人,让他们居住在船舱底,作为仆人,奴役着他们为我们服务。而在当时大败,族中战士只剩不到百人。可能是因为大战殃及,始为舟驶入了空间乱流,一直无法逃出。下仓的明组邑趁乱逃了出来。” 挽澜说到这儿,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 “当时国中暴乱,乱作一团。因为被奴役多年的仇恨,明组邑见人就杀。他们一路杀到顶层……”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缓步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边。 “当时没有任何办法,我害怕极了。躲在了这里。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我也撞晕了过去。外面也变得极为安静。等我醒来时,所有族人都死了,外面的明组邑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抬头看着秦皓,神色平静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处是这艘始为舟的核心,这里变得极为不一样。” “而我也好像被困在了这里,被迫成为了新的掌舵手。” “万年。” “直到今日。” 第358章 识海纳舟 “万年……” 秦皓愣了愣,他盯着眼前这女童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 他在外面时清楚听到了屋内有脚步挪动的声音,可当时共振之躯传回来的感知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他以为是对方用什么法子隐藏了气息,但现在看来…… “你不是活人!” 挽澜看着他,没否认。 “当然,何人能活万年呢。” 她走到窗边,伸手在窗户上轻轻划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为何这艘船选择了我。” 她回忆着那天,“但在我苏醒那一刻,我就知道,它与我已经合二为一了。” 她说着双手捂住胸口,微微低头,耀眼的白光从她指缝间透出来,越来越亮,等光芒散去,挽澜摊开双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个手指大小的小东西。 是艘造型是最简单的独木舟,两头微翘,中间挖空,通体纯白,质地像玉,泛着温润的光。 “这就是始为舟的核心。也是它的船舵。我也是在三年后才发现,它原来在我体内。” 秦皓盯着那小舟,脑子里那本《山海经》忽然翻动起来。 新的一页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始为舟,番禺所铸,天下第一舟。 乘之可涉川泽、越丘壑、行沙碛,无地不通,无障能阻,倏忽可跨天地之距,空间莫能缚。 体随心意化,或巨或微,舟腹镌乾坤图纹,内藏浩渺墟境,容百万众犹绰绰然,寂然无隘。 秦皓看完,心里感叹,这些上古大能出手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纹器。 他手里唯一的极品纹器就只有冥判。 他抬头看向挽澜,“那挽澜姑娘现在这副肉身……” “我也不太清楚。” 挽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皙,跟活人没两样。 “可能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我的思维,我的身体,都已经成了这艘船的一部分。只不过,大多时候我都在沉睡。你是这几百年第一个登上船的客人。” “几百年?” 秦皓皱眉,“那你在沉睡,这船为什么会一直在沙海之下航行?” 挽澜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一开始的几百年我开着船走遍世间,也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不过直到一日天地崩裂,空间紊乱。” “我当时正在穿梭,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空间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我也陷入了沉睡。我实在太虚弱了,这万年间也就苏醒了几次。这一次是你登上船才唤醒了我,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次沉睡。” “那我可以帮助到你什么吗?” 秦皓不想放过这个活字典。虽然她知道的事都是万年以前,但秦皓还是十分有兴趣。没准当年的鬼国国主俊浇也登上过此船也说不定。 挽澜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小女子先谢过了。不过你帮不了我。我和这船为一体,我虚弱也是因为这船虚弱。”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白玉般的小舟。 “需要将此舟放入识海之中,用大量的神念滋养。先不说神念的量,你别看这小舟不大,实则千人的识海加在一起都未必装得下它。若是强行塞入,会立即将那人识海撑暴。” 秦皓闻言,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若只是识海大小的话,我没准可以。” 挽澜狐疑地看着他,“莫要大意!不要小瞧它,撑暴识海可不是玩笑。” 秦皓笑了笑,“无妨。我这人识海异于常人,你尽管来吧。” 挽澜神情严峻地盯着他,眉心之间出现一点金光,那是神念凝聚的征兆。 “你确定?” 秦皓一拍胸脯,“放一百个心,撑暴算我的!” 挽澜板着脸,深吸了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瞬间消失。掌心那白玉小舟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钻进秦皓眉心。 秦皓只觉得脑子里微微一凉,像滴进一滴冰水,随即恢复正常。 ------------------------------------- 挽澜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金色的海水,无边无际,看不见尽头。 海浪轻轻涌动拍打,挽澜知道那些浪花全部都是神念组成。 “天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神念……不,这里真的是识海吗?” 挽澜抬头望去,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约有一道恐怖的气息。 万念归墟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只是远远感知,就让她这活了万年都心悸。 天空是混沌的灰色,而天空正中,一本巨大无比的古册如太阳般悬浮着。 那古册大得离谱,像一座山悬在头顶,封皮古朴,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散发出的气息镇压着这一整片天地。 挽澜仰着头看,竟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是……” 她话音未落,那本古册忽然哗啦啦翻动起来。 书页翻得很快,像有人在快速浏览,翻了不知道多少页,终于停下。 挽澜虽不知那是什么文字,但她却能看清,那一页上记载的正是自己的始为舟。 就在她惊奇之际,一股光芒从那古册上照下来,罩住她全身。 挽澜浑身一僵,那股光芒锁定她的气机,像有只无形的眼睛在审视她,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从肉身到神魂。 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光芒扫过。 不过呼吸间,光芒缓缓散去,那股压迫感也消失了。 挽澜松了口气,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好像……好像自己跟这片天地之间,多了某种联系。 这时,无数金色光点在她面前凝聚,汇成一个人形。 秦皓站在她面前,还是那副样子,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笑。 挽澜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把我收了??” 第359章 舟中客 “挽澜姑娘此话差矣。” 秦皓干咳了两声,摆着手,“我也不知会这样啊。” 话说得挺诚恳,心里却琢磨开了。任何进他识海的东西,都逃不过山海经的管控,这点倒是确定了。 别看山海经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比谁都霸道。 秦皓指了指四周,“挽澜姑娘也别急。你看我这识海,滋养这艘船绰绰有余。等到时候姑娘恢复如初,在下自然不会强留。” 挽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秦皓脸上挂着笑,态度摆得端正,半晌,这才轻叹一口气。 无论如何,此人的识海确实罕见……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中那本巨大的古册,眼神里带着敬畏,不,可以说世间唯一。 她收回目光,看向秦皓。 “此地确实适合我恢复,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便叨扰了。” 秦皓咧嘴笑起来,“不叨扰,不叨扰。”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下赚麻了。不仅给部落找到一个十分合适且安全的庇护所,而且还附带一个万年萝莉,往后可以慢慢从她口中套出万年前的历史。 “对了,我还有两个同伴在外面。可否请挽澜姑娘接他们上船?” 挽澜点头,抬手一挥。 ------------------------------------- 赤骸原地下深处,流沙底部那块空地上。 赢幼真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块石头,一下一下往远处砸。 战靠在岩壁边,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眼皮却时不时跳一下。 “姓秦的这家伙!有好玩的永远都自己玩!就是不带上我!” 赢幼真又砸出去一块石头,战睁开眼看她一眼,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赢幼真扭头瞪他。 战想了想只好道:“你确定那是好玩的?” “怎么不是呢?” 赢幼真摊着手,一脸认真,“那可是船啊!我从来都没坐过船,只是在书上见过。能在沙子里跑的船,肯定更有趣!” 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姓秦的真不厚道!想当初还是我救他于水火之中啊。” 赢幼真见战不搭理自己,没好气的一跺脚,着腰往四周张望。 “这都多久了,姓秦的到底还回不回来啊?” 战觉得自己根本不善于应对这种人,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到背后有动静,猛地转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他们身后凭空出现。 船身从虚空中缓缓挤出来,像从水里浮出,无声无息。 等整艘船完全显现,秦皓站在甲板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我打赌我走后你的嘴就没停过。” 赢幼真愣了下,随即眼前一亮。 “姓秦的你回来啦!” 战长呼一口气,他幽怨的看了眼秦皓,就这么一会儿,他耳朵就没歇过。 赢幼真踏进船舱的那一刻,整个人定住了。 “哇……这是船舱??” 她张大嘴,仰着头看着眼前这片空间。 半圆形的穹顶,一层层向上延伸,街道纵横,房屋林立,望不到尽头。 “好大啊!” 进入船舱后赢幼真一路东张西望,嘴里不停。战跟在后头,也是一脸震惊。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想做到如此绝非易事。 在见到挽澜之后,赢幼真更是彻底愣在原地,在得知挽澜是这艘船的主人,并且活了万年后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几步凑到挽澜跟前,上下打量。 “万年?那你不是比我家老祖还老?你怎么这么小?你一直待在这里吗?这船是怎么跑起来的?外面那些怪物是什么……” 挽澜眼角抽了抽,看向秦皓。 “你的朋友……”她斟酌着措辞,“很活泼。” 秦皓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一把拎住赢幼真的后领,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溜起来。 “行了,别缠着人家。” 他把赢幼真放到一边,“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个事。” 挽澜看向他。 “你之前说几百年间,只有我一人登上船。可据我所知,曾经有一人就在此地登上过。” 挽澜神情动了动,“六百年前。却是有一幼童登上过船。他进入后就被明组邑的人追杀,一路躲进了下仓。我当时很是虚弱,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他。”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那少年害怕极了,但却心性坚定,说要救我出去。当时的我已经许久与人沟通,浑浑噩噩的,便和他聊了许久,也知晓了现在这个时代的一些事。见他有趣,便将我们长臂国锻体之法教给了他。” 她顿了顿,有些惋惜道:“那少年道,他一定会变得很强,回来救我。” “只不过很快我就再次沉睡。始为舟也在我沉睡期间隐藏了起来。” 秦皓恍然,怪不得那段记忆在苍的碎片里那么重要。 年幼时的奇异经历,让他得到了万年前长臂国的锻体之法,稳固根基,未来一举成为圣墟境强者。只不过后来始终没有再找到挽澜。 想到这他神色有些古怪,苍这家伙想要重生,不会是因为没找到挽澜,心里一直惦记着吧? 若真是如此,那这家伙可真痴情啊。 赢幼真在旁边听得入神,这会儿又凑上来。 “那下仓是什么样子啊?带我们去看看呗。” 挽澜摇头,“下船舱最初是为了在航行时,让厘戈氏的巨人活动的空间。厘戈氏好打斗,也就建了眼前这座斗场。后来被我父改造,除了斗场外还有一些单人训练的房间,用于增强肉身。” “只不过现在已经封锁,我的力量目前还无法打开它。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挽澜说罢望向秦皓心中感叹,在此人识海中滋养到现在才多久,才短短时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 照这个样子,应该有百日,她便可以重新掌控整艘船。 “啊,真是可惜。”赢幼真惋惜道。 秦皓却没觉得可惜,反倒很满意。 没想到这里除了居住区还有训练区,作为一个部落的根据地,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并且能追能跑,也不怪当年的长臂国野心日渐膨胀。 他长呼一口气,这一趟的收获实在太多了。不说别的,光是信息就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长臂国,明组邑的鱼人,龙伯国的巨人,还有五座仙山…… 他忽然想起什么。 “挽澜姑娘,你现在能控制这艘船远航吗?” 挽澜抬头想了想,点头道:“有你精纯的神念滋养,我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无法远航,不过整个赤漠州内倒是可以。” “足够了。”秦皓微微一笑。 他转头看向赢幼真。 二人对视,赢幼真神情微动,当即知道秦皓的意思。 第360章 渊外潮 赤漠州西南,门渊坡。 这地方原本荒凉得很,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棵草都不长。 可如今却是人声鼎沸,到处能见到扎营的旅人。 营地连绵数里,帐篷各式各样,兽皮的、粗布的、甚至还有几个奢华的大帐,门口插着部落旗帜。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偶尔抬头望向远方。 远处,一道接天连地的沙暴横亘在天地间。 那沙暴狂暴得吓人,黄褐色的沙砾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轰隆隆的声响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偶尔有闪电劈进沙暴里,瞬间就被吞没。 那里正是通往禁地五神山的方向。 五神山常年被这种沙暴包围,其中十分恐怖,任何生物进去都会被沙砾搅成肉糜,哪怕化灵境都不敢轻易闯入。 并且身处沙暴中会让人彻底失去方向感,连神念都探不出去。 但这也是前往禁地五神山的唯一一条路。 所有人都会等到每三年一次的沙暴衰弱期,在这期间,沙暴之力会有周期性短暂衰减,为期不足三月。这也是唯一可进入之机。 眼下距离进入不足一个月,已经有无数的修士从天南海北赶到此处,就为了能够在五神山中得到机缘。 一处营地边,七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 “听说了没?这次来的可不少。” 一个精瘦的汉子说,“裂地部的段蛮魁,金隼部的金霄,还有冥蝎部的凌镇东,据说都要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皱眉,“这些都是大部落氏族的公子哥,怎么还舍身进如此危险的禁地?跟咱们抢宝?” “谁说不是呢,一个个锦衣玉食的,哪像咱们这些小部落出身,就只靠拿命去搏才有机会。”另一个中年人暗叹一声。 那精瘦汉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我倒是知道点内情。” 他压低声音道:“这些氏族公子哥据说早就能够冲击脱凡甚至是显相境,如今可以压低修为,只为了去中州的天道万重塔。我估计这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才来这五神山提升根基。” “天道万重塔?”年轻人好奇。 “中州那帮大势力的玩意儿,具体我也不清楚。” 精瘦汉子摆手,“反正听说进去有门槛,修为高了不让进。这些公子哥才想办法压境界。” “不管是什么人,进去以后可就没有那些护道者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冷哼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狠辣,“谁抢老子机缘,老子剁碎了他!” 众人纷纷点头,如今来到此地之人,哪一个不是做好了觉悟。 有人忽然问道:“那大罗赢氏呢?他们不去五神山?” “你小子这都不知道?” 精瘦汉子瞥他一眼道:“大罗部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前往五神山。并且我听说大罗部在北边的矿场出了事,我来的时候路上刚好碰见大罗部数千血纹战士正赶往北部。” 年轻人惊呼道:“数千血纹战士?莫不是要打仗了?” 光头大汉咬牙道:“不管是否打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最关键。等进了五神山,能捞多少捞多少,出来以后再说。” 众人又是点头,就在这群人低声交谈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脚下的沙地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人群,朝着远处的沙暴方向而去。 秦皓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砂砾飞速掠过,在船身透明薄膜外划过,带出一道道流线型的痕迹,像在水里航行极为梦幻。 赢幼真坐在角落里,难得安静。 从她指明方向后就一直这样,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胳膊上,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赢幼真忽然开口。 “姓秦的。” “嗯?” “你觉得我娘还记得我吗?” 秦皓转头看她。赢幼真还是那副姿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自从娘亲变成血兽后,好像受到了五神山的影响,始终在这周围徘徊,我父亲想要带她出来,可每一次她只要踏出这片区域就会变得十分狂躁,气血也在迅速衰竭,父亲也只好放弃。” “从那以后,每年我也只能都偷偷跑出来去看她。” “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得到,上一次是三年前,她变得完全不像了。浑身冒着血气,眼睛里一点神智都没有,就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我娘。” 她转头看向秦皓,眼睛亮亮的,又带着点水汽。 “可我不想放弃,我翻遍部落里所有的古籍,没找到一例恢复的案例。” 秦皓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丫头时的样子。古灵精怪,叽叽喳喳,好像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 “姓秦的……” 赢幼真微微抽泣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够救她。” 秦皓上前拍了拍赢幼真的头:“一定可以的,这世上神秘的东西太多了,你看咱们脚下的这艘船都能存在,一定有方法的。” “而且我相信你娘亲一定还记得你,我保证。” 赢幼真愣了下,随即别过脸去。 “希望吧” 忽然几人脑海中响起挽澜的声音。 “前面好像有战斗的迹象。” “战斗?” 秦皓和赢幼真二人对视一眼,赢幼真急忙跑到甲板旁。 只见外面是一片泛着暗红色的沙地,很快几人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吼叫声, 地面在震,像有庞然大物在搏斗,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待始为舟翻过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秦皓瞳孔一缩。 下方是一片凹陷的谷地。 谷地中央,一头巨兽正在疯狂厮杀。 那巨兽身形庞大,少说有二三十丈长,浑身覆盖着白玉色的鳞甲,背脊上隆起一排狰狞的骨刺。四肢粗壮,尾巴甩动间带起呼呼风声。 它浑身冒着浓郁的血气,双眼猩红,没有半点理智。 而围着她厮杀的是一群牛形血兽,那些血兽体型小些,但也有三四丈高,每一只都长着三个牛头 数量粗略一扫,少说四五十头。 它们疯狂地扑向那白玉色的巨型血兽,撕咬,冲撞,用蹄子践踏。 巨型血兽身上已经添了无数道伤口,血顺着鳞甲往下淌,可它浑然不觉,一爪子拍碎一头三头牛的脑袋,尾巴横扫,又砸飞两三头。 “娘!” 就在此时,赢幼真一声嘶喊,直接冲了下去。 秦皓一怔,那巨兽就是赢幼真的母亲?! 第361章 血亲 “挽澜,战你俩留在原地!” 来不及多想,此时赢幼真已经冲到血兽群,秦皓立即嘱咐,紧接着跟着赢幼真跃下沙丘。 百劫化成环首大刀形态,踏音而行冲到赢幼真身后,侧身让过一头扑来的三头牛,一刀砍入它一颗脑袋。 刀身一震,蒲牢神通发力,直接将那颗脑袋震成血雾。 另外两个脑袋嘶吼着咬了过来,秦皓横刀挡下,巨力袭来,整个人震的倒飞出去。 秦皓皱眉暗道:“此等力量至少也是玄阶顶级血兽,甚至有可能是地阶,如此多数量恐怕不好对付……” 赢幼真此刻已经冲到战圈边缘,浑身气血沸腾,图腾之力全开。 双手按地,地面猛然隆起一道土墙,挡住三头扑向大旱灾罗鼍的血兽。 “娘!!” 大旱灾罗鼍扭头看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野兽原始的欲望。 此刻数十头三头牛血兽围着她疯狂撕咬,三颗脑袋同时撕扯她的鳞甲。 她浑然不觉,一爪子拍碎眼前血兽的脑袋,尾巴横扫砸飞另一头,反手又把背上的一头扯下来,直接塞进嘴里咬成两截。 鲜血溅了她一身,她仰天怒吼,吼声里没有半点理智。 “娘……” 赢幼真站在沙丘上,浑身发抖,此时秦皓落在她身侧,百劫横扫,斩断一头偷袭的血兽前腿,那畜生三颗脑袋同时嘶吼,剩下的那只腿还在往前扑。 秦皓没给它机会,刀尖刺入中间那颗脑袋将其牢牢钉在地面。 “幼真!眼下太危险,先后退再说!” 赢幼真没有回应,只是呆愣在原地, 秦皓看了她一眼,双手按住百劫,用力一转,刀尖一分为二分别刺穿左右两个头颅,目光扫过战场。 三头牛数量太多,不好对付。那头大旱灾罗鼍虽然强,但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敌我不分。 那体型……靠近她可能比靠近血兽更危险。 “姓秦的。” 赢幼真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要过去。”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她不认得我,可我要过去,那是我娘……” 秦皓沉默了一瞬。 “走,我陪你。” 说着抓住赢幼真的手,两人冲下沙丘,刚接近战圈,三头血兽就扑了过来。 秦皓侧身刀锋横斩,劈开中间那颗脑袋,旁边两头同时扑到,带着赢幼真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 “左边!”赢幼真喊了声。 秦皓没回头,刀顺势往后一扫,切中扑来血兽,整个人跃到一旁,百劫变成长枪形态,一枪贯穿另一头的脖颈,挑起来砸进扑来的三头堆里。 刚刚落地,又是两头袭来,赢幼真跟在他身侧,图腾之力全开,地面隆起一道道土墙阻挡血兽。 但数量实在太多,又有五头扑上来,秦皓枪身旋转,震开侧面的牛角,反手化刀劈进一头脑袋。 赢幼真那边被两头缠住,她一拳砸碎一颗脑袋,另一头咬向她的肩膀,被她硬生生脱身极限躲开。 秦皓喘了口气,挡在赢幼真身前,快速思索如何破局。 就在这时,两道破空声骤然炸开。 秦皓只觉眼前一花,两道黑影从侧方掠过,直接撞进血兽群里。 轰!轰! 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气浪翻滚,地面震动。 秦皓眯起眼看,只见那十几头三头牛像是被巨锤砸中,有的直接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有的当场脑袋炸开,有的身体断成两截。 没有一头还能站着。 “好强……” 秦皓暗叹一声,只见烟尘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二人穿浅灰劲装,一个身材修长,身后背着一根长棍,另一个稍矮些,但肩膀宽厚,手里还捏着一颗牛头,随手扔在地上。 大旱灾罗鼍那边也发生了变化。 她似乎察觉到这边突然爆发的强大气息,怒吼一声,浑身血气暴涨。 身上攀咬的那些三头牛被她猛地甩开,有的飞出去十几丈,有的还咬着她的鳞甲,被她用爪子直接拍碎。 双爪同时砸地,地面龟裂,周围剩余的三头牛纷纷后退。 她没有追,只是警惕地盯着这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警戒着这两个对她隐隐有威胁的人。 秦皓同样盯着那两个人,这两个人实力强得离谱,刚才那一下,他都没看清怎么出手的,当即准备随时呼喊挽澜逃命, 赢幼真却浑身一颤,看着那两个人,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四哥……五哥……” 秦皓愣了愣,手从刀柄上放下来。 二人望向赢幼真则是一脸无奈,又带着点心疼。 “你果然在这,还好我们来得及时。”赢氏老四赢耀摇头道。 赢幼真说不出话,只是哭,另外灰劲装那人走过来,伸手摸她的头。 “行了,别哭了。” “你们来干什么?”赢幼真带着哭腔喊。 “找你。” “你每年跑出来,都是我俩盯着你,不过这次凑巧有大事,我俩没在,结果你还真一个人跑了,找死?” 赢幼真咬着嘴唇,不说话。 说话之人望向看向秦皓,“你就是三哥说的那个掌经人?” 秦皓点头,“山海部,秦皓。” “赢璟。” 男子豪爽一笑,又指了指另外的男子,“我四哥,赢耀。” 赢耀冲秦皓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好奇道:“你就是掌经人?你的事迹可数传遍赤漠州了啊。” 秦皓纳闷指着自己,“我?” 赢耀佩服的点着头,“越境杀敌,一人击杀打一城,甚至在数百锋角士追杀中逃脱,多少妇人小姐的梦中情人呐。” “当下最红的锋角士,现在多少斗场都想招揽你,恨不得让你去他们那打上几天。” 赢耀说着对秦皓使了个眼色,“我在大罗城也有斗场,不如咱们俩合作……”、 “四哥!”赢幼真噘着嘴怒视着赢耀。 赢耀急忙举起双手,嘴虽然闭着,但依然对秦皓眨着眼。 赢璟对秦皓拱手笑道:“我这四哥天生爱财,抱歉。” 秦皓连忙还礼,“不然,四哥性情中人,我倒是觉得很是亲切。” 赢璟呵呵一笑,看着秦皓的眼神也满是赞赏,随后转向另一边。 几人同样看去,远处那巨兽还在警惕地盯着这边,浑身血气翻涌。 “十年了。”赢璟低声说。 赢耀也缓缓低下头,赢幼真深吸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迈步朝那头巨兽走去。 第362章 一念泪别 “幼真!”赢耀和赢璟同时喊道。 赢幼真没回头,倔强地一步一步往前走,那头大旱灾罗鼍盯着她,脑袋微微低下,喉咙中发出声声低吼。 那只是野兽在判断闯入者的威胁。 赢幼真又往前走去,大旱灾罗鼍张开巨口,带着腥风嘶吼着。 “娘……”她声音发抖,眼泪又涌出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头巨兽就站在那儿,浑身是血,鳞甲破碎,眼睛里只有暴虐。 赢耀和赢璟站在原地,神情悲痛,谁都没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五神山禁地的规则所致,至今无人能破解。 赢幼真又往前走了一步。 大旱灾罗鼍猛然咆哮一声,前爪拍地,地面炸开一道裂缝。 她在警告,在驱逐,在告诉这个闯入者,这是她的地盘,再靠近就不客气了。 赢幼真僵在原地,她看着那头巨兽,看着那空洞暴虐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皓忽然走上前,一步一步朝那头巨兽走去。 “姓秦的……”赢幼真无助的微弱道。 “放心吧。” 秦皓拍了拍赢幼真的肩膀笑道:“你不是说了,我不一样么。” 随后继续向前,在离她二十丈的地方停下。 秦皓也是头一回尝试,禁地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摸透。 是类似附加上去的诅咒,还是彻底扭曲改变了图腾本身的意志?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是后者…… 眼前的大旱灾罗鼍越来越暴躁,盯着秦皓,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重,前爪刨着地面,随时可能扑上来。 秦皓双手张开,神念疯狂涌出,一道黑线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那黑线只有巴掌长,细得像根头发丝,可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赢耀和赢璟同时脸色一变,手按上兵器。 “好恐怖的气息……” 赢璟盯着那道黑线,“那东西是……” “万念归墟!” 秦皓一声低喝。 那条黑线猛然裂开。 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庞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 大旱灾罗鼍怒吼一声,前爪牢牢插入地面,身子向后撕扯,抵抗那股吸力,本能在告诉它,那道裂缝里藏着危险。 秦皓微微皱眉,“没有用吗……” 他咬了咬牙神念再次涌出,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大旱灾罗鼍的吼声更大了,整个身子伏低,但还是没用。 秦皓一咬牙,裂缝又扩大一倍,这次,赢璟和赢耀都隐约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么……” 秦皓有些不甘,万念归墟已经释放到他的极限。在识海里,这东西有山海经镇压,翻不起浪。 可在外界继续扩大,他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万一失控,自己可不想在这世间留下一个黑洞。 “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识海中的山海经猛然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丝金光顺着秦皓的神念流出,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刺入大旱灾罗鼍眉心。 那巨兽猛然僵住,浑身狂暴的血气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 那双猩红的眼睛茫然地睁着,瞳孔里的暴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起效了?” 秦皓瞳孔骤缩,不对……是山海经! 他瞬间明白,山海经能够镇压一切规则,现在看来,应该也能修正规则。 他立刻尝试用神念催动,想让山海经继续发挥作用,可惜没反应,此刻那本古籍像睡着了似的,怎么催都没动静。 “该死!” 秦皓咬牙,“是我还没能完全控制么。” “成功了?!”赢幼真冲了过来,眼眶还红着,脸上却带着惊喜。 赢耀和赢璟也跟了上来。 两人站在赢幼真身后,盯着那头巨兽,神情复杂。 “不,不会吧……”赢璟喃喃。 赢耀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巨兽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猩红已经褪去大半,虽然还浑浊,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全是兽性。 “抱歉。”秦皓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 “我只能短暂压制伯母一丝兽性,现在的我只能做到如此。” 赢耀目光一闪,“你说现在的你……意思是?” 秦皓顿了顿,随机道:“等我到宇级纹师的时候,应该可以将伯母变回本体。” 秦皓心里又补了一句:宇级纹师的时候,应该能把整本山海经勾勒冥想完成。到时候总该听话了吧。 “果真如此?!” 赢耀和赢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若真是如此,那这秦皓便是他们的恩人,他们兄弟几个还有父亲谁不想让母亲恢复原样。 但他们父亲,身为大罗部的族长走遍九州,都未曾找到恢复之法。 这小子什么来头,他真的可行?敢说这种话? 可刚才那道金光…… 两人沉默下来。 赢幼真已经顾不上他们,一步一步走向那头巨兽。 大旱灾罗鼍还是僵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眼睛里的猩红已经退得差不多,但瞳孔涣散,一片茫然,不知道在看什么。 “……娘?”赢幼真轻声喊。 巨兽没反应,她又走近两步。 “娘,是我。幼真!” 大旱灾罗鼍的眼睛动了动,眼珠子转向她,但还是一脸茫然,像是不认识这个人,又像是隐约觉得熟悉。 十年间,第一次没有野兽的行径,这让赢幼真忍不住跪在地上,眼泪哗啦啦流着。 “娘!你能听得见我吗……” “我长大了,你看,十年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四哥和五哥也在,我才知道他们每年都会陪我过来看你。” “还有六哥,你一直担心他惹祸,他去年就被父亲送去卦台山了,说在那有的是人收拾他。” “娘你知道么,我每年都回来看你,家中你最爱的桂花树我一直有在照看……” “还有你总让我学的刺绣,我到现在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娘……我好想你……呜呜” 赢幼真双手不断擦着泪水,赢耀和赢璟也是双眸通红,走上前抱住小妹。 啪嗒,一声轻响。 三人一惊,只见那头巨兽的眼睛里,正滴落一颗泪珠。 那颗泪珠顺着那粗糙的鳞甲往下滑,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赢幼真愣住了。 赢耀和赢璟也愣住了。 “娘!!” 赢幼真爬起来,想往前走,想抱住她。 可那巨兽眼睛里又开始出现挣扎,猩红色在瞳孔边缘若隐若现。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扯。 赢幼真看出她的痛苦,停下脚步,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你听得见,对吗!” 那巨兽盯着她,眼里的猩红又退了些,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缓缓抬起前爪,像是想摸一摸眼前这个女孩,爪子在半空中颤抖。 离赢幼真还有一丈远,停住了。 那丝清明在迅速消退,猩红重新涌上来,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低吼,浑身开始颤抖。 秦皓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按道理那一丝山海经的气息镇压的时间早就过去了,能坚持到现在,全是赢幼真母亲自行在压制。 他站在赢幼真身边,看着那头巨兽,郑重承诺道:“伯母,我叫秦皓,是幼真的朋友。我向你保证,待我晋升宇级纹师后,一定会救你。我山海秦氏,说到做到!” 那巨兽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猛然仰天长啸。 吼声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又带着一丝解脱。 那最后一丝神智,终于彻底消失,眼睛重新变得猩红,暴虐和疯狂重新占据一切。 猛然转身,四蹄踏地,朝着黄沙深处狂奔而去。 第363章 千金一诺 “姓秦的,你说娘亲她会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吗?” 赢幼真盯着那头巨兽消失的方向,眼眶红透。 秦皓想了想,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所以,后面的时间都是伯母自行在压制,她是想多看你一会儿,才坚持那么久。” ”所以会的,她一定会记住。” 赢幼真抽泣着点点头,猛地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姓秦的。” 她转过身,小脸因为擦得太用力,眼眶周围都擦红了,但硬是挤出笑容:“刚刚是你亲口承认是我的朋友喽。” 秦皓一愣,知道她这是在缓解情绪,随即耸了耸肩,“没办法啊,你这家伙太缠人了。” ”“好呀!你跟我说清楚,我哪缠着你了?” 赢幼真一跺脚,就要上前理论。秦皓往后退了一步,“你看你急了。” 赢耀和赢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点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走上前。 “秦皓兄弟。” 赢耀郑重道:“方才的事,多谢了,家母的事,我们兄弟记在心里。日后若有差遣,大罗部不会推辞。” 秦皓摆手,“四哥言重了。幼真是我朋友,能帮上忙是我该做的。” 赢璟在一旁点头,随后脸色一正。 “秦皓兄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方才说的,等你到宇级,就能救回我母亲,此话当真?” 秦皓点头,“当真。” “不是宽慰幼真?” “不是。” 赢耀和赢璟同时长松了一口气,赢耀揉了揉眉心,再看向秦皓时,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秦皓兄弟,我知道之前三哥已经提过一次,你也拒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大罗部?” 秦皓一笑,刚要开口,赢耀抬手拦住他。 “你先别着急拒绝。” 他顿了顿,直视秦皓,沉声道:“入我大罗部,可获客卿身份,享受大祭司待遇,不受部落日常事务约束。中品纹器任选两件,天阶图腾拓片任选三件,即便是先天图腾也可优先兑换,并且每月可领取万金,若需人手,可调遣血沸境战士千人,脱凡境百人,显相境五人,化灵境一人,可获赠矿脉一座,此外……” 他顿了顿,无视赢幼真惊讶的目光,继续道:“可入我大罗藏书阁第三层,阅览历代族人珍藏手札。可请宇级纹师量身定制你纹师之路的晋升配套图纹一道。可与赢氏核心族人同等待遇,参悟先祖留下的圣墟境感悟。” 秦皓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氏族啊,真他么阔气。 先天图腾,纹器矿脉,藏书阁,宇级纹师定制,圣墟感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族长当得有点寒碜,跟大罗部一比,山海部简直像个要饭的。 不过只是现在,身负山海经,每一位血纹战士同境无敌,秦皓相信未来的山海部一片光明,随之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赢耀看到他的眼神变化,话语一顿。 “秦皓兄弟,你这是……” 秦皓深吸了口气,拱手笑道:“抱歉,四哥的条件实在是听得我内心澎湃,不由想着,我山海部未来要有如此辉煌,那该是何等景象啊。” 赢耀和赢璟一时语塞,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幼真摇头笑了笑,走到两个兄长中间。 “好啦。我了解姓秦的。这家伙只要认定了的东西,不会改变。” 赢耀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如此,但还是想再试一次,如有得罪,见谅。” 秦皓急忙道:“不敢。四哥实在厚爱,但我秦皓却是无福消受了。” 赢璟忽然朗声笑起来,拍着秦皓肩膀,“无妨!不过你既然拒绝了四哥,就不能拒绝我了吧?” 秦皓一怔,就见赢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枚耳钉,银白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能感觉到神念波动。 “这是……”秦皓眼眉一挑。 赢幼真见状轻笑,“这是和我手镯一样的纹器,出自同一个纹师之手。” 赢璟点头,“没错,看来你已知道小妹的纹器,这是那名宇级纹师根据先天图腾模仿生成的图纹制作而成,我们兄弟七人,每人都有。” 秦皓哑然,好家伙,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一人一个? 不过想想刚刚对方提出的条件,也就不奇怪了,身为大罗部的公子,父亲就是当代族长,这些东西肯定不差。 “可我拿了后,五哥你……” 赢璟摆手,“我和四哥形影不离,我用这个也没什么用。” 他把耳钉塞进秦皓手里,“就当做此次的报酬。能让娘亲恢复一丝清明,在我等看来,多少财富都换不来。” 他说着脸色一板,佯装怒道:“你已经连续拒绝我们大罗部两次。若三次拒绝,那就实在不给面子了。” 秦皓一时哑然,看着手里这枚耳钉,又看看赢璟那副你不收我就不罢休的表情,和赢幼真在旁边偷笑,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才对嘛!”赢璟哈哈一笑。 见秦皓把耳钉收好,赢耀在一旁开口问道:“秦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如跟我去大罗城,好好喝上一顿。” 秦皓摇头谢过,“多谢四哥美意,不过我还要去一趟五神山。” 赢耀和赢璟同时一怔,赢幼真也皱着眉看他,“你果然是要去那。” 秦皓点头道:“那里有我想要找的东西。” 他要确认传说中的五座仙山,是否真的就是五神山。 赢耀沉吟片刻,“去五神山需要有指引方向的手段,你可有?” “侥幸得到一枚先天图腾拓片。” 赢璟皱眉沉思,随后叹了一声道:“按道理,你能救娘亲,我们是不会允许你冒险的,但……自然秦皓早有决定,只能如此。” 赢耀在一旁挠了挠头,“我可听说,这一次除了我们大罗部,其余三家氏族都会有人去。” 他看着秦皓,“你若是遇到,定要小心。他们虽然只有血沸境,但一个个战力超群,皆是能够越境击杀脱凡境的存在。” 赢璟同样嘱咐道:“遇上他们,躲远一些即可。他们此次去,已准备了三年之久,都有自己的目的,不会莫名找你麻烦。” 他说着,脸色郑重起来,“不过你需切记,进入五神山后,万万不可选择错山门。” 秦皓心中一动,“什么选择?” 赢璟解释道:“虽然我们兄弟没去过,但族中记载,进入五神山后,因为时间有限,大部分人都只会在其中一座山中寻找机缘。但经过统计,选择其中两座山峰的必死无疑。” 第364章 储物纹器 “两座?”秦皓瞳孔微缩。 赢幼真也好奇道:“那不选那两座不就行了?” 赢耀摇头道:“这就是五神山的神秘之处,在你踏入山中后,不会发现任何区别,那两座会掩饰自己,在外看没有任何区别。” 赢幼真瞪大眼睛,“啊?那怎么选啊?” 赢璟皱眉道:“只能靠感觉。但这不代表你选择别的,能够活下去。” 秦皓郑重拱手道谢:“多谢四哥五哥告知。这一点,对我很有帮助。” 赢耀赢璟对视一眼,“那就祝秦皓小兄弟一路顺风,得到自己的机缘。” 赢耀转头看向赢幼真,“走吧,该回去了。” 赢幼真一愣。 “啊?我也要回去??” 赢璟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也要回去……这不是看完娘亲了吗,该回去了。” “我不。” 赢幼真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看向秦皓。 秦皓摊手,摇了摇头。这事儿他可没法开口。 赢璟叹了口气,“部落出了大事,三哥都去处理了,并且父亲命令,必须把你带回去。” 赢幼真惊呼一声,“要开战了?哪个部落敢挑衅我们大罗部?” “不是部落,是兽潮。” “兽潮?” 赢耀“一脸愁容道:“这群血兽呈蚊状,繁衍速度十分快,麻烦得很。从北部荒古州的方向传来,正在朝着大罗部方向扩散。” 秦皓一听,猛地抬头。 赢耀这才反应过来,秦皓出自荒古州。 “秦皓小兄弟放心,那兽潮虽来自荒古州,但三哥分析,应该是荒古州的气候渐冷,让它们一路南下。” 秦皓松了口气,赢幼真还是有些不情愿。 “那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呀……” 赢耀叹了口气,“没办法。目前根本没法预测那群血兽的路线,而且那群蚊子太过霸道,如黑风一般,只要经过,万物会被瞬间啃成枯骨……” 秦皓闻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离开荒古州时,曾碰见一个部落迁移。 当时打听过,就是因为荒古州的一处禁地,黑风峡谷出了异变。那黑风峡谷中涌出的血兽,就如赢耀所描述的那样。 “此事我好像知晓几分。” 赢耀和赢璟一怔,“秦小兄弟速速道来。” 秦皓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一遍,赢璟兄弟二人听完,神情愈发严肃。 “此消息十分重要,若是禁地中的血兽,那就和寻常的兽潮有很大区别了。” 赢耀赢璟对视一眼,此事要立即禀报。 “幼真赶紧跟我们回去吧,等这事过去四哥再带你出来玩。” 赢幼真见二位兄长的神情,也知道实在拗不过,只好放弃。 “对了,姓秦的你把耳钉拿出来。” 赢幼真说着随后将手镯中的一部分物品通通丢给秦皓。 “这是前些日我和战捡的那些人的钱袋子,说好了咱来拿五五分哦。” 秦皓笑道:“好,谢了。” 赢幼真看着秦皓的笑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姓秦的……” “嗯。” “……活着回来。” 秦皓笑了笑,“放心,你别忘了我可是成功破除陨葬禁地。” 赢幼真瞪了他一眼,“臭屁!你要是死在五神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那可太吓人了,这下说什么我也得活着出来。”秦皓故作害怕摇头摆手道。 赢幼真噗嗤一声笑了,眼眶又有点红,别过脸去,不让秦皓看见。 “行了,走吧。” 赢耀走过来,“秦皓兄弟放心,要说兽潮袭来,最安全的就是五神山了。你在里面,反而比在外面安全。” 秦皓点头,“保重。” “保重。” 赢耀赢璟拱手,随后一左一右夹住赢幼真,脚下一蹬,三人腾空而起,迅速远去。 赢幼真在半空中回头,朝秦皓挥了挥手。 “我走啦,姓秦的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秦皓也挥了挥手,直到那三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目光。 身后一个船头从虚空中缓缓钻出。 “你不舍的?” 挽澜飘落下来,脚离地面还有半尺,就那么悬着。 秦皓诧异地看她,“你能离开船了?” 挽澜罕见地笑了笑,微微点头,“只能够在船外五丈。不过我已满足。” 秦皓点点头,随后晃了晃脖子。 “这耳根子清净了,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 甲板上,战默默点了点头,秦皓抬头看见他,笑骂一句。 “你小子给我下来干活,站在那装什么帅?” “做什么?”战无语地从甲板上跳下来,落到秦皓身边。 秦皓下巴朝四周一指,“这一地血兽没看着啊?听好了,现在族长再教你一个山海部中的道理,只要是血兽,不管等级,先把精血拿到手!” 战看了看满地三头牛的尸体,又看了看秦皓,嘴角抽了抽。 “全部?” 秦皓笑道:“就这我还嫌少呢,快去快去,没有容器记得就地取材,这都是身为山海部族人的基本素养。” 战一脸不情愿地前去收集着精血,秦皓老气横秋的感叹:“哎,还是太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他忽的想起赢璟送的那枚耳钉,从怀里掏出来,识海里那本《山海经》忽然翻动起来。 秦皓心念一动,一行字浮现在眼前。 仿先天图腾【韫椟藏珠】铸之。观其神异,摹其千分之一威能,镌纹成器。 中品,器内蕴方墟,三步之室,善储物,纳之皆寂然,封藏不腐,无有滞碍。 储物纹器。 秦皓感叹自己也终于有储物纹器了,“原来是模仿先天图腾【韫椟藏珠】,虽然只摹刻了千分之一的威能,但储个物绰绰有余了。” 说罢,神念探入耳钉,其内果然别有洞天,大概长宽三米,四四方方的,像个小房间。 里面却不是空的,除了赢幼真丢进来的那些钱袋子外,整整齐齐码着东西。 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的铜钱,一串串用绳子串着的卦元通宝,码得像小山。 一枚卦元通宝抵千两银子,这一吊十枚就是万两。他粗略数了数,少说上百串。 秦皓倒吸了口气,“好家伙,上百万两?” 旁边还摆着几个陶罐,神念扫过,里面装着丹药。 有疗伤的,有补气血的,还有几坛药酒,封得严严实实,闻着就有股药香。 秦皓脸色复杂,大罗部是真有钱啊,这些东西和纹器打包一块送了? 不过既然人家给了,就不在乎这些。 有了这储物耳钉,他以后也着实方便多了, 他又看了看那些卦元通宝,心里有了计较。 眼下最重要的,是进五神山之前,得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最好是铭纹第三个图腾,进入血沸境,眼前这些三头牛的精血就正合适。 打定主意,手指一点,穿透耳垂,将耳钉佩戴好,随后把身后的冥判塞了进去。 “战。” 战抬头看他,一脸血渍,“干嘛?” “快点弄,弄完准备准备,族长给你铭纹。” 战一听眼前一亮,“真的??!” 秦皓笑了笑,转身看向远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沙暴。 五神山,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第365章 隧堑城 始为舟缓缓停下,船身从虚空中浮现,平稳得没有半点震动。 “前方就是那城池。”挽澜站在舱门边,指着远处。 秦皓点点头,带着战走下船,回头看向挽澜。 小姑娘悬在半空,离地半尺,一身淡蓝长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顺利的话明日就可返回,慢则最多两三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挽澜平静地点点头,“我在此处等你。” 说罢抬手一挥,始为舟缓缓后退,船身像融进水里一样,一点点没入虚空,直到整艘船彻底消失。 秦皓摇头叹了口气,挽澜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但终究是一个人。 和赢幼真比起来,长久的孤独让挽澜不会太轻易暴露情绪,脸上永远那副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走吧。” 两人披上头罩,遮住面容,朝前方走去,翻过几座矮丘,眼前豁然开朗。 两座稍高的土丘之间,一座高大的城门坐落在那里。 城门是用整块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高有七八丈,宽能容四五辆沙驼并行。门洞幽深,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而城门外一条长龙蜿蜒出去,排着一长溜人群。 “霍。” 秦皓看了一眼,“比想象的人多啊。” 战不习惯地扯了扯兜帽,把头埋低,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又带着压抑的恨意。 长年的奴隶生活,让他一下见到这么多人,潜意识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秦皓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装个屁,有我这个掌经人在,还轮得着你?” 战身子一顿,对啊,有秦皓在,自己一个凿齿部的根本不够看。 看着秦皓哈哈大笑着,挥手的背影,战眼眸微动,默默跟了上去。 隧堑城。 裂地部的三座主城之一,也是门渊坡这片区域唯一可供人落脚的地方。 随着三年一次的沙暴衰弱期临近,四面八方的修士都往这边涌。 这城池的位置卡得正好,想去五神山,要么从这儿过,要么在野外硬扛风沙。 显然,大部分人为了接下来的五神山之行都选择了前者。 秦皓和战往队伍后头走,刚拐过一道弯,就听见前面有人在骂骂咧咧,下意识开启共振之躯,声音立即清晰起来。 “裂地部这群吸人血的东西!除了会挖洞,就会吸血!” 一个精瘦汉子满脸怒容,边走边骂,旁边一个中年人赶紧拽他。 “行了,你小点声,别被听见。” “听见怎么了?” 精瘦汉子啐了一口,“一瓶酒平时十两,现在他娘的百两一瓶!住一晚上要五百两,五百两!他怎么不去抢?” 中年人苦笑,“人家现在就是在抢,你又能如何啊。” “可是咱们城外扎营的话,晚上风沙一来,帐篷根本扛不住,运气不好半夜被沙埋了都没人知道。况且还有风沙中的那些血兽。” “那也比被他们当肥羊宰强。”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从秦皓身边走过,个个神色愤懑。 秦皓心中有数,怪不得外面那么多人宁愿在野外扎营,也不住进城。 这物价涨得确实离谱,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往城里涌。 他摇头感叹,这就是垄断啊。若是荒古州那边,自己和南荣晟的合作做成,以后也能有这般光景吧。 队伍移动得不快,秦皓排在队尾,前面是个灰发老汉。 老汉看起来六十来岁,脸上沟壑纵横,但身板还挺直,时不时回头打量他们。 “年轻人,你们也是去五神山的?”老汉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奇问道。 秦皓点头,“是啊。” 老汉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 “好,好。年轻人是该拼一拼。,别等到老了再后悔,那时候想拼都没力气了。” 秦皓打量他一眼,“老丈看着身体还硬朗。” “硬朗什么。” 老汉摆摆手,自嘲地笑了,压低声音道:“你别看我看着像六七十,实际上今年才四十岁。” “四十?” 秦皓一愣,战也抬起头,看向老汉。 老汉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去过一次五神山,侥幸捡回一条命。出来后就成这样了。三年的时间,苍老的速度是别人的十倍。所以你也别叫老丈了。” 秦皓和战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震动。 十倍? 这就是禁区规则,即便从中逃出来了,但还是被规则污染,每日都能体会到自己的衰老却无可奈何。 “那您这是要……” 老汉苦笑,“还能如何?如此这般下去,就剩死路一条了。不如再去拼一把。反正都是死,再冲一次,说不定还能留点念想。” 秦皓沉默了一瞬,“老哥怎么称呼?” “次仁,你们叫我次仁就行。” 他说着,打量起秦皓,“小兄弟是头一次来这边吧?” 秦皓点头,“确实。还请次仁老哥多指点。” 次仁笑了笑,指着前面的城门,“你看着那城门,像这样的城门,隧堑城一共有七座,分布在七个方向,进出都方便。” 秦皓有些意外。 “那城该有多大?” 次仁摇头,“不在大小,在深浅,因为这隧堑城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地下。” “地下?” “对,裂地部那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打洞。他们把整座城建在地下,地面上只留几个城门。也正因为如此,这城才能在这片时不时刮大沙暴的地方长存。” 秦皓恍然。 总听赢幼真说裂地部的虫子擅长打洞,他这下总算有了个正面认知。 “那这进城都要如此麻烦?” “往常是不用。但这段时间,整个赤漠州的人都为了五神山而来,裂地部怎会放过这机会?” 次仁压低声音,也是略带不满道:“进城要交人头税,一人五百两。出城还要再交一次三百两。” 秦皓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抢钱。 “对了次仁老哥。在下其实是一名药师,此次想购买一些灵植,不知城中哪里最好?” “药师?”次仁有些惊讶。 药师这个身份,是那些有轻微神念,但不足以凝结纹种成为纹师的人。 但对灵植草药敏感,以制药为生。 次仁心里却感叹起来,可惜了。 神念异于常人者本就稀缺,此子定是被发现有天赋后,经族中重点培养,原以为能成为纹师,但最终没有希望,只能 如今只能做个药师,想必心里也不好受。 “药师好啊,药师好。” 他暗叹一声,面上却热情起来,“眼下正是赚钱的时候,只不过这隧堑城,最贵的就是灵植和丹药。你要是去买,可得擦亮眼睛。” 他指着城里方向。“城中最好最全的当然是裂地部的商会,但实在太贵,你进城后可以往东走,有个地方叫百草集,是城中最大的灵植铺子。但那里的东西贵得离谱,一颗百年灵芝敢要你十万两。” “往西有个老药坊,是个老药师开的,价格公道些,但东西不多,去晚了就没了。” “还有个地方叫‘地窟’,在地下三层,是个黑市。那里什么东西都有,但真假难辨,没眼力的人去了容易被坑。” 次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把城中几个卖灵植的地方都介绍了一遍,秦皓一一记下,连连道谢。 队伍慢慢往前挪,好不容易轮到次仁,刚要迈步进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第366章 裂地商会 “让开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急促,夹杂着鞭子抽打的脆响。 秦皓回头,就见一队人赶着八只独角四足的血兽拉着的轿车,浩浩荡荡从远处冲过来。 那血兽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长毛,拉着的轿车雕金饰银,奢华得很。 轿子旁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膀大腰圆,腰间别着兵器,正推搡着周围排队的人。 “闪开!都闪开!”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乱,纷纷往两边躲。有人躲得慢了,被护卫一巴掌扇在脸上,直接摔倒在地。 车队走到城门边,护卫们勒住沙驼,正准备进城,为首一个护卫见秦皓没有完全让开,还站在路边,不悦地抽出鞭子,一鞭抽过来。 “闪开!” 那鞭子带着破空声,直抽向秦皓的脸。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被他强行压下,退后半步。 鞭子从他面前掠过,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地面留下一道白痕。 那人见秦皓避让,脸上得意。收鞭时手腕一甩,鞭梢打了个转,又朝着秦皓脸上抽来。 秦皓微微皱眉,欺人太甚! 他身后就是次仁,自己若是避让,这一鞭定会抽到他身上。 猛然伸手,一把抓住鞭尾,那人一愣,下意识往回拽,秦皓手上一用力,那人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从车前摔了下来。 “哎呦!” 一声惨叫,那人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四周瞬间安静了。 轿子停下,门口的护卫和轿车周围的护卫同时抽出兵刃,对准秦皓。 “大胆!” “找死!” 秦皓没动,只是低头盯着地上那人。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泥土,恼羞成怒。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嘴里骂着,就要冲上来。 “你奶奶的,找死!老子砍了你!” 这时轿子里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调侃。 “蛮魁,你手底下的人和你一样,脾气挺冲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有些不悦。 “客继,赶紧进去,还有要事。” 段客继闻言,身子一僵,狠狠盯着秦皓,强行忍住。 “你小子,算你命好,这次我家少主饶你一命,但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秦皓歪了歪头,一摊手。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上车。上车前,他回头,压低声音。 “别让我知道你是哪个部落的。若是下次还冲撞少主,定让你全族跪着道歉。” 说罢,坐上轿子,驱动血兽,缓缓进入城门,临进去前,他还颇有深意地看了门口护卫一眼。 护卫队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等那群人走远,秦皓迈步要进城,护卫队长伸手一拦。 “你不能进。” 秦皓看他,“为何?” “为何?”护卫队长冷笑,“你冲撞了裂地部少主的车队,还问我为何?” 秦皓笑了,“我冲撞?是他抽我鞭子,我还不能还击?” “还击?这次没要你命是你运气好!” 护卫队长懒得跟他废话,“赶紧滚。再不走,可别怪我们动手。” 周围的护卫纷纷上前,把秦皓和战围在中间。 次仁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这……这……” 秦皓看了他一眼,“此人老哥你先进去吧。” “可你不是还要买灵植吗?”次仁着急道。 秦皓笑了笑,“无妨,您先进去吧。” 次仁只好作罢。他看了秦皓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年轻人,还是太莽撞了,他转身进了城。 门口的护卫队长抱着胳膊,冷笑看着秦皓,“我看你有什么方法。” 秦皓站在原地,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本想着低调行事,好好相处。既然如此…… ------------------------------------- “所以这就是所有情况。” 秦皓靠在船舱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沙石,歉意道:“没给你带礼物,抱歉啊。” 挽澜站在窗边,闻言转过头,淡淡笑了笑,“无妨。” 秦皓摆摆手,“诶诶,这可不行,我说到做到,待会你看中什么,我请客。” 挽澜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认真,只能点头道谢。 “好的,多谢。” 船身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矮丘。 秦皓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一指下方,“就在下面了。” 挽澜点点头,抬手虚按。 始为舟船身微震,随即迅速下沉,像一块石头沉入水中,船身穿过沙层,穿过岩层,一层一层往下。 一路下潜了近百米,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硕大的地下城出现在视野中。 整个城池呈圆形,直径怕是有十几里。 穹顶是天然的岩层,被人为凿平,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照得整座城如同白昼。 城中的建筑层层叠叠,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岩壁边缘,像一座倒扣的山。 七条主街道从城中心辐射出去,连接着七个方向的城门,每条街上都挤满了人,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 “这就是隧堑城。” 战趴在另一扇窗边,微微凝眉,“这得多少人?” 秦皓估算了一下,“少说几十万,这还是只算进城的。城外扎营的更多。” 看来这五神山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有吸引力。 挽澜目光扫过整座城,好像也是许久未见到如此嘈杂的环境,愣了几秒后,问道:“去哪?” 秦皓呵呵一笑,伸手一指,那里有一座建筑,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大截,通体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门前挂着巨大的招牌,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裂地商会。 第367章 楼中谋 挽澜驾驶着始为舟,悄无声息地穿过地下城的岩层。 船身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缓缓上升,直到贴近穹顶边缘。秦皓三两下爬到桅杆顶端,从地下缓缓升起。 上面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没什么人。 秦皓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地上,低头看去,始为舟已经重新隐入地底,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秦皓忍不住感叹一句,有此宝贝哪里去不得? 转过街角,秦皓打算直奔次仁推荐的那几家店铺看看,还没迈出腿,耳朵忽然一动,远处传来车轮声,夹杂着鞭子抽打的脆响和护卫的呵斥。 他脚步一顿,身形缩进旁边的阴影里,片刻后,那熟悉的八只沙驼拉着轿车从他眼前驶过。 轿子旁的护卫还是那副德行,推搡着街上的行人,嘴里骂骂咧咧。 为首那个被他拽下车的护卫,依旧那一副扬着鞭子嚣张跋扈的样子。 直到那辆轿车消失在街角,秦皓眼神微转,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 轿车在裂地商会门口停下,护卫翻身下马,小跑到车旁,恭敬地打开车门,车厢里走出两个年轻人。 当头一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阔刀。 随后下来的那个身形瘦削些,穿着浅金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手里摇着把折扇。慢悠悠跟在后头。 此二人正是裂地部第五少主段蛮魁与金隼部第六少主金霄。 两人在护卫簇拥下进了裂地商会,一路上了顶层。 包厢在酒楼最上头,四面都是落地窗,能把整座隧堑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屋内陈设奢华,兽皮地毯,金丝楠木的桌椅,桌上摆满了灵果佳酿。 金霄摇着折扇站在窗前望着下方拥挤的人流,不由感叹道:“蛮魁兄,你们的隧堑城如今可是整个赤漠州的焦点啊,说起来,每次到这时候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吧?光是人头税,怕是就有上亿两入账了吧。” 段蛮魁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不过为了这次我族却是下了血本。” “各种灵植、丹药、纹器,采购了整整三个月。还有一枚先天图腾,就在两日后的拍卖会上。” 金霄微微动容,“先天图腾?蛮魁兄真是阔气。” 段蛮魁摇摇手,“这都不重要,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此次的五神山。你我所需的目标也不冲突,到了五神山内,可协助对方破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毕竟到时候去了中州,咱们赤漠州的也许得拧成一股绳不是?” 金霄赞同地点点头,笑道:“蛮魁兄所说极是,但那五神山不到最后一刻,完全不知是哪一座啊。” 段蛮魁自信地笑了笑,“这个无妨,我自有安排,只需到时金霄兄与我同去即可。” 金霄眼眸微动,看来这段蛮魁信心十足啊,裂地部这么多年对五神山的了解愈发深入不过自己一人确实有些麻烦。 沉思片刻,金霄缓缓点头,嘴角上扬道:“好,那就叨扰了。” 段蛮魁脸上一喜,“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举杯,一饮而尽,金霄放下酒杯瞥了眼段蛮魁,缓缓道:“听说凌镇东那家伙也出关了,随时都能踏入脱凡境。” 段蛮魁脸色一沉,“无需理他,若是他敢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也是,不过蛮魁兄说错了,不是你,而是我们。” 段蛮魁哈哈笑道:“确实,是我们。金霄兄,请!” 酒过三巡后,金霄忽然问起:“对了,蛮魁兄最近可有听过那掌经人的事?” 段蛮魁一愣,“掌经人?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子?” “是他,据说能够在血络境击杀脱凡境,实力不容小觑。”金霄点头。 段蛮魁笑了笑,“听说过。据说还是从我族的一个斗场出来的。不过依我看,应该就是个身具圣墟遗宝、能够越境杀敌的幸运儿罢了。” 金霄摇摇手,“那可未必,前些日子,我族的金尼桑祭司,和冥蝎部的凌宿,两人都没能擒下他。” 段蛮魁神色一凝,“还有此事?两个化灵境,没能擒下一个血络境?” 金霄笑道:“所以我对这掌经人是越来越感兴趣了。那圣墟遗宝的威力,我也听说了,甚是眼馋啊。” 段蛮魁看了他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怎么,金霄兄有兴趣?” “当然。” 金霄点点头,“毕竟那可是圣墟遗宝。漠知盟中此人的踪迹来看,他应该也是冲着五神山来的。很有可能,他现在就在你这隧堑城中。” 段蛮魁轻咦一声,“可如今城中人数众多,他若是自己不冒头,要把人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金霄低笑一声,“蛮魁兄可听说过望脉龟?” “望脉龟?” 段蛮魁想了想,“是那瘴幽州的血兽,能够根据血液找到原主所在的方向?那血兽虽然只有玄阶,但我听说价格炒得飞起。每一只都能卖到千万两。” 金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镜面朝上,伸手在镜面上一点,一道虚影投射出来。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龟,通体碧绿,背上纹路复杂,正缓缓爬动。 “确实不便宜,不过和圣墟遗宝相比,这点钱不算什么。” 段蛮魁盯着那只小龟投影,眼神微凝。 “金霄兄好手笔,你得到了掌经人的鲜血?” “那是当然,掌经人杀了我族祭司金尼桑的孙子金信,此仇必报。金尼桑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会把掌经人的血液交给我。到时候,我便用望脉龟查出他的位置。” 段蛮魁缓缓点头,“若金霄兄能得到那圣墟遗宝,咱们五神山计划便多了几分把握。” 金霄笑着举杯。 “那就承蛮魁兄吉言了。” 两人举杯共饮,酒杯遮挡下,段蛮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还有更深处的一抹贪婪。 圣墟遗宝…… 谁拿到,可不一定。 裂地商会外,一条隐蔽的巷子里。 秦皓缓缓睁开眼,共振之躯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 “竟然还有此等神奇血兽……不过没想到,金尼桑那老头竟然还留了一手。” 他靠在墙上,抬头看向裂地商会顶层那个豪华包间,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对我下手?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368章 地下银库 隧堑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头顶那片长明矿脉像星河一样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光点连成一片,照得整座城通亮。 那些矿石是裂地部的大能偶然发现的,开采了上百年,才铺满这十几里方圆的穹顶。 隧堑城也在这片“星空”下建成,说起来也算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城中央,裂地商会后院。 百名裂地部战士手持兵刃,把守着一处地库入口。 这些战士最低都是血沸境,他们身后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禁制符文,时不时闪过一丝光芒。 此处是整个隧堑城这三年来的命脉。 十数万血沸境与脱凡境的血纹战士汇聚于此,裂地部为了这一次准备了三年。 各种资源,灵植、丹药、纹器、拓片,全族之力搜集而来,大半都堆在这地库里。 地库深处,一间石室内。 一个中年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他身形精瘦,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偶尔睁眼时,那双眸子里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隧堑城城主段楼,同样也是隧堑城唯二的法象境。 此刻,单人恭敬的站在段楼面前,大气不敢喘。 “我在此地看守财库。你们三个,各司其职。段千、段重,你二人坐镇裂地商会,防止有人闹事。” “是。”那两个被点到名的中年男子点头应道。 段楼看向最后那人,“段马,你负责管理进出城的人头税。七个城门,你多盯着点。” 段马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是。” 他顿了顿,又道:“城主,金隼部的金霄跟随少主来了。他们是否需要派人保护?” “我会看着他的。” 段楼摇头,“去吧,距离沙暴衰弱还有十来日,都留点心。”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段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外,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当了近百年隧堑城城主,见过无数风浪。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段马出了商会,脸色立刻垮下来。 “凭什么让我去管那破城门?段千段重那两个家伙倒好,舒舒服服待在商会里。老子天天对着那群泥腿子,累得半死还没半点油水。” 七个城门,每一笔人头税都有账目可查,进出的钱清清楚楚。 裂地部规矩严,谁伸手谁死。这差事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出力不讨好,段马越想越气,脚步也快了几分。 出了隧堑城,地上的入口处反而更热闹。 七座城门的地上入口分布在不同方向,但最终都会汇集到这片区域。 每个城门每日少说也有上万人,城中消费虽贵,但最起码八百两银子买个能够躲避沙暴的地方也不算亏。 段马顺着主路往前走。一路上巡逻的裂地战士见他,纷纷行礼。 “段大人!” “大人回来了。” 段马沉着脸,脚步不停,一路来到城门据点,门口的裂地战士见他这脸色,吓了一跳。 “大……大人,您回来了。” “车送来了?” 另一名裂地战士急忙上前汇报,“回大人,刚刚那批人头税刚送来。每城门口共四车,一共二十八车,已送入别院。” 段马点点头,“检查好了?” “每箱都查过了,对了账目,没有差错,下一批应该在两个时辰后。” “行了,你就全权负责吧,没什么事不用叫我。” 段马摆了摆手,说罢头也不回,走进对面的宅院。 两个裂地战士看着他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段大人今天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年长的战士瞥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玩味道:“被派来管城门这种没油水的活,能高兴才怪。” “那另外那两位大人……” “坐镇商会,多少人想和裂地部攀上关系,那两位大人恐怕收礼都收的手软。” 年轻战士恍然,“原来如此……若有一日我也能晋升化灵境就好了。” 年长的战士不屑一笑:“就你?别做梦了,把自己的事做好了再说吧。”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守着门口。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十几丈深处,一艘巨大的船正缓缓穿过岩层。 ------------------------------------- 始为舟舱内。 秦皓站在挽澜身边,盯着外面那些裂地战士,嘴角勾起笑。 “我就说跟着这个化灵境一定能有所收获。” 挽澜嗯了一声,专心操控着船。嘴里含着根糖人,腮帮子鼓鼓的。 秦皓看了她一眼,刚才路过街边那家糖人铺子,他顺手买了一根。没想到这万年萝莉接过去之后,就一直没停过嘴。 “我们荒古州还有各种果糖制成的糖豆,等回去就带你尝尝。” “可。” 挽澜神色不变,但双眸却闪过一丝期待。 谈话间,船无声无息地穿过岩层,驶入别院下方。 秦皓透过船身往外看,别院里站着二三十名裂地战士,手持兵刃,守着后方一个宽近十米的地洞。 那地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边缘还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这裂地部还真是把打洞运用到极限了。”秦皓感叹道。 挽澜操控着船,从那些战士脚下悄悄驶过,钻入地洞。 地洞向下延伸了百来丈,忽然开阔起来,秦皓嘴巴也随着缓缓张大。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少说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水箱,每排上百口,层层叠叠往上摞,摞了有五六层高。 “好家伙!这得有一两万的箱子了吧?” 秦皓倒吸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守卫的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此刻本该巡逻的他们,却聚在角落里,围着个木箱玩骰子,吆五喝六的,压根没注意别处。 裂地部在这儿盘踞了上百年,威望早就刻进所有人骨子里,谁会相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们银库头上? 秦皓转头看向挽澜。 “靠你了。” 挽澜轻哼一声,举起手中已经快舔没了的糖人,冲他晃了晃。 秦皓哭笑不得,伸手按在耳钉上。白光一闪,他手里多了根比脸还大的糖人,递过去。 挽澜眼前一亮,接过糖人,含进嘴里,然后双手虚按,始为舟缓缓往空间最深处驶去。 直到贴着尽头的岩壁停下,船身缓缓上升,从地面钻出。 舱门打开,秦皓几步冲出去。 战靠在舱壁上打盹,被他一把拎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去!”战手舞足蹈。 秦皓把他往地上一放,“还睡?干活了!” “又干活……你答应我的铭纹呢?”战不满道。 秦皓一拍这小子后脑勺:“没钱铭个屁纹,赶紧搬钱!” 此刻,一口口木箱正从上方落到甲板之上…… 第369章 快请城主 “开开开开开!” “大!大!大!” “小!这把肯定小!” 银库内,一群人围在木箱边上,脸红脖子粗地吼着。 他们常年守在此处负责看守隧堑城的人头税钱,往常里每三个月会有化灵境的祭司收走,也没人敢来此处闹事乐得清闲,久而久之也就众人一起组了个局消磨日子。 摇骰盅的那人手腕一抖,盅盖揭开,露出里面的三颗骰子。 “四四五,大!” “哈哈哈,我赢了!” 有人欢呼着伸手把桌上的银子搂过来,输钱的一边骂一边掏口袋。 “赶紧的,下一把!” “都买完没?”摇骰盅的那人催道,一长发青年正要掏钱,忽然直起身子,扭头往四周看。 “我怎么听到一些声音?” 摇骰盅的不耐烦了。 “你赶紧的,就你一人没下注了啊。还买不买?不会是输没了吧?我可开了啊!” 长发青年连忙回头,“别别别,我还得赢回来呢,我买小!” “买定离手……大!” 长发青年一拍大腿,“娘的!今天运气怎么这么背……” 旁边赢钱那人没好心眼地笑,“怎么,钱不够啦?哥借你一些。都是兄弟。” “不借!妈的不玩了,今天手霉。” 长发青年呸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我去解个手。” 说着转身往角落走,走了几步,整个人忽然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随后不由高呼:“卧槽!!都他妈过来!钱呢??!” 那群人正等着下一把,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吓老子一跳,你钱在老子兜里呢!哈哈!” “不就是输钱了吗,至于么。” 长发青年声音都变了调,“我他妈不是说我的钱!我说这儿的钱呢!”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领头那人边走边笑,“我看你是输蒙了吧,钱不就在这么……” 他走出来,看着周围一圈摞起来的箱子,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整个人如遭雷轰,愣在原地。 只有他们围着的这一小片区域的箱子还在,往外看,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上万口木箱,全没了。 空空如也。 场地中间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 “这……” 领头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静了几息,所有人瞬间然后炸了锅。 “钱呢?!” “箱子呢?!” “我操!谁干的?!” “不可能!咱们一直在这儿,没人进来过!” 长发青年脸色煞白,腿都软了,领头那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揪住旁边的人。 “快……快去通知段马大人!!” 段马正在宅子里打坐调息,他身为化灵境,放在其他中型部落中的最强战力都未必比得上他,但这是裂地部。 作为氏族,赤漠州的顶尖战力,化灵境比比皆是,只有法象境方能有话语权。 段马想起之前段千,段重二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心中恼怒。 “待我领悟法则晋升法象境,有你们好看的!” 段马刚调息到关键时刻,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段马猛地睁眼,气血一岔,差点走火,脸色铁青。 “喊什么喊?!滚进来!” 之前还咬着骰盅的银库统领脸色煞白的推门快速走入。 “大……大人,出事了……钱……钱没了!” 段马皱眉道:“什么钱没了,说清楚!” 统领颤颤巍巍道:“银库里的钱,全没了。” 段马一愣,“没了?有人劫走了?” 统领点点头,随后很快又摇头。 “没用的东西!” 段马大怒,一巴掌将其扇飞,直接冲出院子,一路狂奔到别院,冲进地库,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空了。 全空了。 原本堆满箱子的地库,现在只剩中间孤零零的一小圈,其余地方空空荡荡,连个渣都没剩。 段马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猛地转身,盯着那群跪在地上发抖的守卫。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那群人互相看看,最后领头那人面如死灰地爬上前,磕头如捣蒜。 “回大人,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段马一脚踹翻他,“钱还能自己没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一群人纷纷跪下,磕头求饶。 段马深吸口气,扭头看向外面跑进来的守卫。 “外面守卫呢?有没有人进来过?!” 那守卫摇头,“回大人,没有任何人从外面进入。” 段马阴沉着脸,扫视四周,“没有从外面……挖地道?” “哼。”他冷笑一声道:“在我裂地部面前玩这个,就是班门弄斧!” 说罢浑身气血猛然运转, 一股厚重粘稠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周围的人呼吸都困难。那群守卫脸色煞白,只觉像有座山压在肩上。 只见滚滚热浪般的气血在段马身后翻涌升腾,一条巨大的肉虫从气血中缓缓钻出。 那虫子能有五六人环抱粗细,通体土黄,身上一圈圈的环纹,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口。 它从段马身后探出半截身子,缓缓蠕动着。 长发青年呼吸一滞。 裂地蜿蟺。 这是他们裂地部的图腾,只有达到显相境才能将图腾实体化,天赋极佳者才能在显相境就让图腾拥有轻微自我意识。 那巨虫绕过跪了一地的守卫,反复在观察着他们,随后缓缓爬到地库中央,头部朝下,一头扎进地面。 整条身子像融进去一样,眨眼间全部没入土中,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段马闭着眼,神念顺着图腾往下探。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地下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土层完整,岩石未动,连个缝隙都没有。 “难道那两万多口箱子还能是凭空蒸发?。” 段马睁开眼,脸色煞白,数亿两银子,就这么没了,这事不是他能扛的了的。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快去请城主!” 第370章 出大事了 秦皓叉着腰,看着眼前成片的木箱,嘴角压都压不住。 随意打开一口,里头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差点晃瞎眼,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战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他对钱这东西一直没什么概念。比起银子,他更在意自己的实力。 可眼前这场面,确实有点震住了,数亿两银子,赶上一个中型部落五年的收入了。 他不由喃喃道:“这么多……应该能买下我铭纹需要的灵植了吧?” 秦皓眼角跳了跳。 买? ------------------------------------- 隧堑城上空,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城中无数人抬头,看着那道身影飞速朝城外掠去,纷纷诧异。 “那不是城主段楼吗?” “城主这是去哪儿?” “出什么事了?” 议论声四起,而在地面下数十丈深处,一艘巨船正悄无声息地朝裂地商会驶去。 秦皓透过船舱,能依稀看见上面来来往往的人影。 越靠近裂地商会人越多,地面上的守卫明显增加了,一队队巡逻的战士来来往往,神色警惕。 “这一会都第四批了,如此多的守卫,应该没错了。” 秦皓嘀咕着转头看向挽澜,“挽澜,你就顺着这条路走。哪里人越多,就往哪儿去。” 挽澜点点头,伸出手,秦皓下意识往耳钉摸去,然后动作一僵。 他干咳两声,“那个……糖人吃完了。” 挽澜看着他,秦皓讪笑,“这样,咱们干完这票……咳咳,走完这趟,我就给你买,多买!” 挽澜收回手,把嘴里还剩一小截的糖人取出来。 “无妨。我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她说着,不过最后的这个糖人舔食着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秦皓嘴角抽了抽。 看来以后得多备一些了。不过这万年萝莉还真能吃啊,那么大一根,这么会儿功夫就舔没了。 “……总之小心,此处不像之前,地下应该会有人防卫。” 挽澜平静道,“始为舟在航行时,与他们不在同一空间。,不会发现的。” 果然,前方岩层中出现了盘坐在地的守卫,一个个闭目调息,神念笼罩四周。 始为舟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那些守卫毫无察觉。 秦皓松了口气,又往前行了一段,抬头望去。 上方不远处,上百名守卫整整齐齐站在一道石门前,一个个气息沉稳,全是脱凡境。 秦皓眼睛亮了,来对地方了! 此处必定是商会宝库! 他竖起耳朵,共振之躯悄悄探出。 正上方有人正低声交谈。 “方才城主怎么走了?还叫我们严加看守。不会是出事了吧?”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声,“能出什么事啊?还能是银库被偷了?” “说的也是,谁敢在我们隧堑城闹事?” 秦皓听完,嘴角勾了勾,从那些守卫脚下滑过,无声无息地穿过石门。 石门后是一处巨大的空间,比之前那银库大得多。 等看清内部后,秦皓不由觉得喉咙发干,就连挽澜都少有的轻咦一声。 “没想到如今还有此等富足的部落。” 只见整个空间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每一个都有着百米长。 左边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刀枪剑戟,甲胄护具,在长明矿的光芒下泛着幽光,明显是等级不俗的纹器。 右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丹药坛子,贴着各色标签。 再往前,灵植区,矿石区,图腾拓片区…… 秦皓连连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宝库啊。 之前的银库,跟这儿一比,就是个零钱罐。 “怪不得那里看守极为松散……咦?” 秦皓扫了眼四周,只见此宝库外围虽守卫森严,但内部空无一人。 “看来此处有那法象境城主坐镇,也无需他人看守。” 他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一排箱子上,随手打开一口,里头装的却不是银子,而是一枚枚卦元通宝。 码得整整齐齐,一吊一吊的。 秦皓手一抖,粗略扫了一眼,少说上百箱。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撸起袖子。 “战,咱要抓紧时间了。” 裂地商会三层,此处售卖的正是纹器。 段蛮魁负手道:“此处展示的是由焚川州陶冶部铸就的纹器,并请天纹盟的地级纹师附纹,最差的也是中级纹器。” 金霄点头赞道:“都知道你们裂地部富,今日金霄算是开了眼界了,想必这一次隧堑城收获颇丰啊。” 段蛮魁哈哈笑道:“金霄兄说笑了。都是为了五神山这一遭,砸进去的东西,够我心疼好几年的。” “蛮魁兄这就谦虚了。等进了五神山,拿到那东西,今日砸进去的,百倍千倍都赚得回来。” 段蛮魁点头,“那就借金霄兄吉言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正是段千和段重。 两人一进来,脸上立刻堆满笑。 “少主!” 段蛮魁摆摆手,“这位是金隼部的金霄兄。” 段千连忙转向金霄,拱手行礼。 “金霄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段重也跟着拱手,“久仰金霄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金霄笑着回礼,“两位太客气了。我不过是跟着蛮魁兄来凑个热闹,叨扰了。” “哪里哪里。”段千满脸堆笑,“金霄公子能来,是我们裂地商会的荣幸。” 他转头看向段蛮魁,“少主,今晚有我们裂地商会的拍卖会,您是否参加?” 段蛮魁挑眉,看向金霄,“金霄兄感兴趣?” 金霄笑了笑,“我倒是想玩玩,毕竟方才让蛮魁兄说的,不仅想看看你们裂地部这些年搜集的好东西。” 段蛮魁点头伸手,“定不会让金霄兄失望,请。” 拍卖场在裂地商会后方,建得极为气派,呈半圆形,足能容纳上千人。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蒙着红绸。 台下是一排排座椅,从前往后逐级抬高,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台上的东西。 此刻场内已经坐满了人,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今晚有上品纹器?” “不止!我听说还有先天图腾呢!” “先天图腾?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裂地部最会吊胃口。” “管他真假,反正我也买不起。就是来看看热闹。” 段蛮魁和金霄在护卫簇拥下,从侧门进入,直接上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兽皮地毯,软榻矮桌,桌上摆着灵果和酒水。 透过面前那扇特制的窗,能把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金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人气,确实旺。” 段蛮魁得意地笑了笑,“三年一次,方圆万里有点家底的,都会来捧个场。” 两人闲聊着,酒过三巡后,时间也一点点过去。 金霄忽然放下酒杯,微微侧头,“蛮魁兄,好像有点不对劲呀。” 段蛮魁一愣,是啊,按道理拍卖早该开始了。 他眉头微皱,看向高台,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台下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探头张望,不耐烦的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还不开始?” “裂地部搞什么?”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段蛮魁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护卫踉跄着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几步冲到段蛮魁身边,凑在他耳边,声音发抖。 “少主……出大事了……宝库……宝库被人搬空了!” 第371章 封锁 “少主……出大事了……宝库……宝库被人搬空了!” “什么?!” 段蛮魁瞳孔骤缩,噌地站起身,强忍怒意,随即瞥了眼金霄。 “……抱歉。有些要事处理,金霄兄请随意。” 金霄微笑着点点头,“蛮魁兄自便。” 段蛮魁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眨眼消失在门外。 金霄靠在软榻上,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有意,看来是出大事了啊。”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下方越发骚动的人群上。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身影,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轻飘飘落在包厢里。 来人是个老者,身形佝偻,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金霄看清来人,脸上笑容绽放。 “尼桑祭司,你总算来了。” 金尼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通体莹白,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我孙儿的仇,就不能就此罢休。那小子杀了信儿,就必须死。” 金尼桑声音发沉,“麻烦金霄少主了。” “无妨,金信必定是我胞兄,他遇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漠知盟的消息来看,那掌经人的目标定是五神山,就算不在这隧堑城也必定在附近。” 金霄淡笑着伸手拿起玉瓶,对着光看了看,“有这滴血,加上望脉龟,就算藏到地下也得现形。”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放在桌上。 镜面朝上,他伸指一点,一道光芒闪过。 一只小龟的虚影从镜面中投射出来,趴在桌上,慢吞吞地转动着脑袋。 金霄打开玉瓶,用指尖沾了沾那滴血,轻轻点在龟影额头上。 那小龟浑身一震,缓缓转动脑袋,随后竟然低下头。 “那个方向是……” 金霄眯起眼,“在地下?” 金尼桑眉毛一动,“难道就在这裂地商会下面?” 段蛮魁黑着脸,一言不发,跟着护卫一路穿过重重守卫,直奔宝库。 宝库门口,段千和段重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儿。见他走来,两人急忙拱手。 “少主……” 周围数百名守卫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段蛮魁瞥了二人一眼,没说话,直接迈步走进宝库,随后整个人一僵。 抬眼望去,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就连摆放纹器的架子都没了。 一尘不染,连个渣都没剩。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段蛮魁眼角抽搐。 这时段千低声道:““回少主……是之前拍卖会开始,我便带人去取拍卖之物,这才发现宝物丢失。” 段蛮魁瞪眼道:“就没人发现?!这么多人都是废物吗!” 段重沉声道:“回少主,属下已经问过,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宝库,地下也已经排查过,没有翻动的痕迹。” 段蛮魁拳头握紧,难道这宝贝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段千,段重。” “在!”两人战战兢兢地应道。 段蛮魁咬着牙,一字一顿,“迅速封锁隧堑城!任何人不得出入!给我挨家挨户地查!” 他顿了顿,“另外……立即把段楼城主叫回来。” “若是不抓住此贼……” 他盯着二人,目光如刀,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段千和段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他们当然知道后果。 这是裂地部三年的积攒,如今全没了,丢了这些东西,死都是轻的。 两人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很快,整座隧堑城都发生了变化。 街道上,一队队裂地战士忽然出现,全副武装,气息森然,把守着每一个路口,每一条通道。 一个摆摊的男子抬头看着这一幕,满脸纳闷。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难道打仗了?” 身旁的同伴同样茫然。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猜测,有人担忧,有人单纯看热闹。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只见一队裂地战士停在街心,领头那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他环顾四周,大声道。 “所有人听着!有人盗窃我裂地部珍宝!从现在起,所有人待在原地,接受盘查!”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什么?!” “有人盗取珍宝凭什么盘查我们?!” “就是!你们裂地部丢了东西,关我们什么事?” “你们这是欺辱人!”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浑身气血猛然翻涌,一股厚重粘稠的气息如山般压下。 一条巨大的裂地蜿蟺从他身后缓缓钻出,盘踞在半空,狰狞的口器对准众人。 所有人呼吸一滞。 显相境! 大统领级别的人物! 周围所有裂地战士同时爆发气血,杀意腾腾,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 领头那人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放心,若是找到贼人,自会放你们走。” 他顿了顿,“另外,有什么可疑之事,可以速速报来。” 人群安静下来,没人敢再出声。 这时,角落里一个摊主忽然举起手。 “大人,我这儿有件奇怪的事。” 领头那人看向他。 “说。” 那摊主挠挠头,一脸复杂,“说来也奇怪,就在不久前,我这就是一扭头的功夫,我摊上所有糖人全没了。” 领头人挑眉微微一怔,“糖人?可是被偷?” “也不是被偷。” 摊主从兜里掏出一枚卦元通宝,“人家是买下来的。就留了这个。” 领头人一脸黑线,“你捣什么乱?滚一边去!”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隧堑城的各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竟然真的有人有胆量偷到裂地部头上? 他们都好奇,那贼到底偷了什么东西,才会让裂地部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封锁整座隧堑城。 要知道,如今这节骨眼上,封城一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他们不知道的是,被偷走的不是某一样东西。 是全部。 始为舟内,秦皓看着眼前的宝贝,陷入沉思。 不是别的,是实在太富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玩意儿,足够山海部维持十年,甚至还有富余。 他望着那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兵刃,皆是纹器。 “看来回部落后,能够人手一把了……不,一人三件都够了。” 旁边是近千种血兽精血,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些灵植,有些他只在古籍上见过。有了这些,部落上层那片药园可以重新动用了。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值钱的。 此刻,他识海中的山海经上,出现了一页新的内容。 【斩空绝影】地级先天图腾,引之则聚力一击,裂空破障,影灭形销。 秦皓忍不住笑了,他万万没想到,裂地部真会把一枚先天图腾放在宝库里,而不是贴身携带。 这是他第二枚地级先天图腾了,并且还是一枚攻击型的图腾。 “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啊。”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先天图腾的拓片。不过十之八九都是一些能在沙暴中辨别方向的货色。 说起来,他还在里面见到了三枚“迷途知津”的拓片,看来都是裂地部准备在这次拍卖会上用的。 战在一旁搓着手,眼睛发亮,“这下,能够给我铭纹了吧?” “你小子倒是着急。”秦皓笑着点头,“自然,制作血纹引的灵植和精血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挽澜,“挽澜,我们……” 话还没说完,只见嘴里还含着根糖人的挽澜眉头一皱。 “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秦皓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挽澜平静道:“有人封锁了这片区域的土地。” 秦皓眉头皱起,“咱们被发现了?” 挽澜摇头,“此人没有空间封锁的能力。但我们无法航行,一旦强行航行,对方很有可能瞬间察觉我们的位置。” 挽澜望着秦皓,缓缓道:“此人能够运用法则,定是你们说的法象境。” 第372章 心思 裂地商会宝库前,段楼一脸阴沉地站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空间。 身后跟着的段马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段蛮魁冲段楼一拱手,“大祭司可有什么线索?” 段楼摇摇头,“此贼定有空间之类的先天图腾,绝非拓片。否则不会有如此大的容积。” “事发突然,我已封锁整座隧堑城的土地。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妈的!敢偷到我们头上!” 段蛮魁骂了一声,“此事绝不可作罢!我已叫人一个个筛查城中之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段楼沉着脸点点头,心里却暗叹一声,看着空荡荡的宝库,他总觉得这次找回的机率,十分渺茫。 段蛮魁忽然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 “大祭司之前可是去了哪里?” 感受到段蛮魁话语里的审问之意,段楼脸色一沉,有些不悦。 “就在此之前,城外的银库被盗,吾去看过。和此地一样,定是同一贼人所为。” 段蛮魁闻言,更是恼怒。“草!盯着我们一人偷是吧?!” 段蛮魁说罢对着段楼道:“那还劳烦大祭司一定要找出那贼人啊,毕竟大祭司您贵为隧堑城的城主不是。” 段楼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说罢整个人轰的一声消失不见,土遁而去。 段蛮魁暗骂一声老匹夫,心中倒是有些复杂,一是若找不回来,裂地部这一次的损失极为惨重。第二便是这段楼始终支持着自己大哥成为继承人。 若是能趁此机会,废除掉他,那大哥身边便少了一大助力,那族长之位,将来自己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就在段蛮魁思索之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两道人影已经落在几人身边。 “蛮魁兄,这是怎么了?” 段蛮魁猛地回头,就见金霄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袍老者,气息深沉,正是金尼桑。 段蛮魁眉头一皱,“金霄兄,你怎么来了?” 金霄叹了口气,一脸关切,“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裂地部出大事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说着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是被盗了?” 段蛮魁脸色更黑,他当然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事。丢人丢大发了。 堂堂裂地部,三座主城之一,被人把宝库搬空了,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金霄已经看见了,再瞒也没意义,深吸一口气,简单说了几句。 “有人潜入,盗走了些东西。正在追查。” 金霄听完,脸色郑重,“蛮魁兄放心,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金隼部和裂地部向来交好,有用得着的地方,绝不推辞。” 段蛮魁点点头,“多谢金霄兄。不过此事我族自会处理。” 这话已经是在送客了,金霄听出来了,笑了笑。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蛮魁兄,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蛮魁看他,有些不耐烦道:“什么事?” 金霄笑得云淡风轻,“你看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找到了那掌经人的踪迹。他就在这隧堑城中。” 金霄有些羞愧道:“我本想立刻去抓他,但你看现在蛮魁兄遇到这种事,我这一出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段蛮魁眼眉一挑,掌经人?那小子也在城里? 只可惜,本来他段蛮魁也是有意于那圣墟遗宝的,但如今还是宝库最为重要。 沉吟片刻,段蛮魁摆了摆手。“无妨。金霄兄可随意。抓你的人不影响我查我的。” 金霄笑了,“那就好。多谢蛮魁兄。” 他带着金尼桑转身离去,走出宝库,直到四下无人,金霄脸上的笑才慢慢加深。 “尼桑祭司,你看见了吗?” 金尼桑点头。“看见了。” 金霄低声道,“空得真干净,连架子都没剩,这掌经人的胆子确实够大!” 金尼桑沉默了一瞬,“你是说……” 金霄折扇一合,在掌心敲了敲。 “你说有没有可能,偷了这宝库的人,就是那掌经人?” 金尼桑眼神微动,“不可能吧,难道此子不仅有圣墟遗宝,还有能容纳万物的顶级纹器?” 金霄笑了,“若真是他,那咱们这一趟,可就赚大了。”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抓住他,圣墟遗宝是我的,那顶级纹器也是我的。而裂地部的这些宝贝……也都全是我的了。” 金霄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伸指一点。望脉龟的虚影浮现,缓缓转动,指向一个方向。 “走。” 始为舟内,挽澜忽然皱眉,脸色狐疑。 “有人来了。” 秦皓正蹲在地上制作血纹引,闻言抬头。 “谁?” 挽澜伸手一挥,只见金尼桑和金霄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二人直奔此处,应当是发现了咱们的踪迹。” 秦皓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船舱,他能看见三道身影正在岩层中穿行,朝这个方向逼近。 挽澜摇头不解,“不可能啊,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知道,看来应是那什么望脉龟了。” 秦皓眉头紧锁,那个法象境没来。来的是金霄和金尼桑。意味着段楼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儿。 但如果金霄他们动手,那老家伙一定会察觉。 秦皓眯起眼,到时候被法象境知道,自己能隐藏于空间之中,再结合宝库被盗……到时候,傻子都能猜出来,他就是那个贼。 秦皓冷笑一声,随即握紧百劫。 “看来我必须出去一趟了。” 第373章 斩空绝影 始为舟停在城南的某处,秦皓从桅杆上向上一跃,刚落在地面上,一道凌厉的爪风就扑面而来。 “你小子果然在这!拿命来!” 金尼桑怨恨的声音从高空响起,速度快得惊人,五指如爪,直取咽喉。 秦皓浑身汗毛炸起,下意识侧身,利爪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爪已经到了。 金尼桑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一双枯瘦的手爪像鹰爪一样,招招奔着要害。 秦皓连连后退,百劫化刀勉强格挡,火星四溅。 “跑啊?” 金尼桑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杀我孙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秦皓咬牙,一刀架开他的爪子,翻身拉开距离。 “你孙子?他既然打算追杀我,死了活该。” 金尼桑眼中杀意更浓,咬牙道:“小畜生,今天让你偿命!” 气血翻涌,从身后嗖的一声,飞出一头巨大的金瞳利隼。 金瞳利隼速度快得惊人,秦皓只觉眼前一花,利爪已到胸前。 铛! 百劫化盾挡住,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金尼桑又一爪抓来,秦皓闪避不及,肩头被撕下一块血肉。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金尼桑脸上狞色一闪,怒笑道:“这次你可别想跑了,看我不把你一块块肉扯下来!”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群人被裂地战士拦着,正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 “那边什么动静?” “打起来了!好像是金隼部的人!” “那股气血……乾金之气,是金隼部?!” “我听说的金霄就在城里,难道是他们和什么人起了冲突?” 有人眼尖,指着远处屋顶。 “快看!金霄在那儿!” 众人望去,就见一道身影在房顶快速穿梭,朝打斗方向掠去。 “看来本少主运气绝佳,你果然在这隧堑城中!” 金霄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战局,眼睛发亮。 “尼桑祭司,速速拿下他!” 秦皓余光瞥见金霄,心中一沉,这货是金隼部少主,虽然是血沸境,但肯定不好对付。要是被他缠上,恐怕再生事端更是麻烦。 金尼桑听到金霄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金霄的话他不敢不从。 “哼,算你好运,小子下去给我孙儿陪葬吧!” 眼看金尼桑再次杀来,秦皓抹了把脸上的血,心中一狠。 “老东西,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金尼桑冷哼一声,“血络境的小虫子,还能翻出什么浪?” 秦皓没说话,握紧百劫,浑身气血开始疯狂涌动。 四百零三道血纹同时亮起,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识海中,那页刚获得的先天图腾“斩空绝影”剧烈震颤。 金尼桑眉头一皱,这小子的气血……不对劲。 先天图腾【斩空绝影】。 秦皓只觉得一股力量猛然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出,灌入百劫刀身。 不由闷哼一声,血瞳收缩,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好霸道的先天图腾! 秦皓心中惊叹,眼下这先天图腾正通过他的肢体释放着它的力量。 他只觉浑身气血沸腾,一股锋锐到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是……” 金尼桑脸色变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图腾。但眼前这股气息,绝不是普通货色。 只见秦皓抬臂,举刀,迈步。 【斩空绝影。】 地级先天图腾。 引之则聚力一击,裂空破障,影灭形销。 一刀轰然斩下。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一道刀光从刀尖迸发,刀光只有丈许长,但凝练得像实体。 直接破开面前空气,切开金尼桑身前的护体气血,切开他仓促间架起的双臂,结结实实斩在他胸口。 噗! 金尼桑像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入身后厚实的石墙,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等他停下来时,已经深深嵌在墙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远处,金霄刚落地就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威力?一个血络境,一刀把一个化灵境劈飞?劈成重伤? 他想起刚才那道刀光,心里一阵发寒,那一刀若是砍在自己身上…… 还没等他想完,一道身影已经从烟尘中冲出,朝他杀来。 是秦皓。 此时的秦皓浑身杀气腾腾,那股锋锐的气息还没散去,反而更盛。 百劫横举,刀锋直指金霄。 “掌经人!” 金霄瞳孔骤缩,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秦皓同时跃起,紧追不舍。 金霄又惊又怒,“竟敢追本少主,找死!” 五指高举,气血疯狂凝聚,五道金光在指尖浮现。 金翎裂空爪,哪怕是脱凡境,也能一爪洞穿心口。 “掌经人休得猖狂!!” 秦皓一爪朝秦皓心口抓去。 秦皓双手一挥,百劫刀身一转,铛的一声震开金霄的手爪。那股巨力震得金霄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随即反手一刀,直刺金霄心口。 “怎么可能!” 金霄瞪大了眼,这力量,这速度,这反应,你他妈告诉我这是血络境? 他不知道的是,秦皓此刻正靠着【养精蓄锐】给【斩空绝影】疯狂补充,每一击都是巅峰状态。 若不是养精蓄锐,斩空绝影这种攻击性图腾哪里能够持续这么久。 秦皓眯着眼死死盯着金霄,此人能够找到自己,不死就是个那麻烦! 使用【斩空绝影】后,他体内还有一股锋锐之气在流转,让他整个人的攻击力飙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刀尖刺破衣襟,冰凉的触感让金霄浑身汗毛炸起。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秦皓的眼睛,血瞳深处燃烧着疯狂。 他仿佛看到的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头古老的凶兽。 金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会死。 就在秦皓刀尖逼近金霄心口时,一声钟鸣猛然响起。 铛! 一个古钟形状的光罩从他心口处爆发,将秦皓的刀挡在外面,巨大的反震力把两人同时震飞。 金霄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死了。 秦皓落地,看着那层缓缓消散的光罩,暗骂一声,护体纹器,这些氏族子弟,果然都有保命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正要再上,忽然浑身一僵,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这威力……是斩空绝影?” 秦皓艰难地抬头,看不见人影,但那股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他,动不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秦皓心中一凉,冷汗直流。 是隧堑城城主,段楼。 “快……快动起来!” 秦皓死死咬着牙,拼命运转神念,疯狂冲击识海中的山海经,而这时段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一步跨出,就是数十丈,面无表情,抬起手掌。 “小贼,休想跑!” 他一掌拍出,整片大地都在震动。 从段楼面前开始,土地石块像活过来一样,轰隆隆腾空而起,眨眼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秦皓拍下来。 掌风未到,数百米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秦皓眼中倒映着那只巨掌,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山海经微微一震,一丝金光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股压制他的气机,被冲开了一道口子。 秦皓能动了一瞬,拼尽全力,朝旁边一滚,巨掌擦着他身侧落下,轰然拍在地上。 大地剧烈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等烟尘散去,原地留下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掌印,周围房屋全部塌陷,街道像被犁过一遍。 段楼落在掌印边缘,微微皱眉。 掌印底部,空空如也。 第374章 船内铭纹 段楼扫过四周,没有任何气息。 跑了?还是说……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金霄,淡淡道:“你,过来。” 金霄浑身一抖,硬着头皮走过来。 “见过段楼城主。” 段楼盯着他,“方才那人是谁?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金霄心中暗骂,但他面上不敢表露,拱了拱手。 “这个……不瞒段楼城主,此人名为掌经人,击杀了我的胞兄金信。先前我发现他隐藏于此地,这才不得已出手。” 段楼眉头微皱,“掌经人?” 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段楼身边。正是段蛮魁。 他看了眼四周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眼远处废墟里重伤昏迷的金尼桑,目光落在金霄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金霄正要开口,一名裂地战士跑过来,在段蛮魁耳边低语了几句。 段蛮魁听完,瞳孔微动,他看向段楼,“不知大祭司是发现了什么?” 段楼沉声道:“方才我感知到类似先天图腾【斩空绝影】的气息,便过来看看。” 段蛮魁沉默了一瞬,斩空绝影?那不是他们裂地部宝库里那枚先天图腾吗? 忽然,他脑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掌经人就是盗取宝库的人? 段蛮魁思索着,目光转向金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金霄是否已经猜到? 始为舟。 秦皓半躺在甲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往外冒血,好在最后那一瞬间,挽澜趁着段楼那一掌的声势,把他捞了回来,要不然,这会儿他已经被拍成肉泥了。 舱门打开,战端着一瓶丹药走过来,往他怀里一扔。 “你要不在作死之前,先帮我铭纹?” 秦皓白了他一眼,没力气骂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丹药。 益气护脉丹。 这东西是从裂地宝库里翻出来的,具体值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肯定价值不菲。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走,很快散入四肢百骸。 没过多久,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发痒,低头看去,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约莫一刻钟后,伤势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秦皓晃了晃脖子,发现挽澜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正盯着他看。 “你醒了。” 秦皓点点头,环顾船外,诧异道:“我们出去了?” “没有。” 挽澜摇头道:“方才趁着那法象境出手地形变动时,趁机航行了一段。但很快那封锁又回来了。现在我们还在隧堑城中。” 秦皓捂着胸口,沉默了片刻,“可惜没杀掉金霄,那家伙手里有能定位我的东西。不除掉他,咱们迟早还得被找上门。” 他看向挽澜,“挽澜,这艘船全速航行,能快过法象境吗?” “当然可以。当年我阿父掌舵全速航行时,合道境的强者……也就是你们说的圣墟境,都无法追上始为舟的速度。” 秦皓眼睛一亮,“那现在呢?” 挽澜微微低下头罕见的有些羞涩:“我现在还无法发挥此舟的全部实力,还需要借你识海恢复。” 她掐指算了算,“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应该还有不到二十日左右,就能达到逃脱法象境的速度。” “二十天么……” 距离五神山的少报衰弱期还有一个月,只要在这期间,对方没有找到封锁空间的办法,那就没事。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战,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也该办点正事了。” 战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秦皓见状笑了,“别傻愣着了。搀我下去,给你调配血纹引。” “好!” 听到是为了自己的铭纹,战罕见的没有多话,几步冲过来,一把扶住秦皓。 挽澜也好奇地跟了上来,对于秦皓所说的铭纹她很是好奇。 下到船舱,秦皓找了处空地坐下,指挥着战拿取着宝库中的各种所需。 很快,各种灵植,各种辅料便摆了一地,战见到秦皓在那研磨灵植,脸色越来越复杂,憋了半天,才硬挤出一句话。 “你伤势还没痊愈,要不……先休息休息?” 秦皓抬头看他,诧异笑道:“呦,你这家伙还能说出这种关心人的话?少见啊。” 见战脸色一黑,秦皓笑了笑继续道:“只是铭纹而已,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主要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战脸色一怔。 秦皓一边研磨一边道:“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我们山海部的图腾和其余部落的图腾不同。当然,一般的图腾你们凿齿族的人也无法铭纹。” “夏风和秋雨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只不过山海部的图腾太过强横。若是你意志不够坚定,会被图腾影响性情。” 他抬头,看向战,“在族中,那都是要经过重重考验,方可得到铭纹的资格,你可要考虑清楚。” 战闻言眉头拧成一团,拳头猛然握紧。 “只要能给我复仇的力量,我无所畏惧……族,族长!” 秦皓抬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你这小子倒是挺会啊。” 他伸手打开旁边一口木箱,箱子里躺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笔,笔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有灵气流转。 “呦,没想到还真是聚灵笔,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聚灵笔给人铭纹。” 秦皓拿起笔,在手里掂了掂,“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战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随时!” 秦皓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开始吧。” 第375章 凿齿之纹 战的铭纹,秦皓从第一笔落下就不对劲。 聚灵笔尖刚触到战的后背,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抗拒,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主动排斥着他刻下的每一道纹路。 秦皓微微皱眉,神念又加大了一倍,这才将图纹铭刻下去。 战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没吭一声。但秦皓能看到他的脊背在轻微颤抖,原本流畅的线条变得艰涩难行,每一笔都像在石头上刻字。 “怎么回事?” 秦皓皱眉,神念顺着笔尖探入,他清晰“看”到,自己刻下的图纹刚融入血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甚至开始扭曲变形。 这种感觉……就好像战的身体犹如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不经过任何外来因素的侵入。 战闷哼一声,后背上开始渗出血珠,那些血珠顺着肌肉纹理滚落,诡异的是,每一滴血滚过的地方,刚刚刻好的图纹就淡了一分。 秦皓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普通血纹战士铭纹,最多是承受不住图腾的力量导致爆体而亡,但战是身体在主动“排异”。 这就是凿齿族无法铭纹的原因? 战的呼吸变得粗重,普通的奴印他挨过,刀砍斧劈他挨过,但此刻秦皓刻下的每一笔,都像烧红的烙铁在骨头上刮。 战的脸埋在蒲团上,十指死死抠进木缝里,指甲盖都翻了边,血渗进木头里,他却硬是一声没吭。 秦皓手上顿了顿。他看出来了,战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那些被“排异”的图纹和战自身的血肉在对抗,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纹。 再这样下去,不等铭纹完成,战就得死。 就在秦皓犹豫要不要停手的瞬间,战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别停!” 他死死盯着秦皓,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要想当我的族长,就别怂!来啊!”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也知道可能会死。但他更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错过这次,他这辈子都只能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凿齿奴隶。 秦皓看着他,片刻后,瞳孔闪烁,嘴角微微勾起。 “好。” 秦皓的笔尖重新落下,“这世间万年,第一个凿齿族的血纹战士,就看你了。” 话音刚落,秦皓左手并指如剑,点在战眉心。 【养精蓄锐】 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战体内,那些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气血重新充盈起来。 战只觉得眉心处涌来一股暖流,瞬间漫过四肢百骸,几乎将他淹没的剧痛竟被压下去三分。 “给我撑住了。” 秦皓的声音很平静,“剩下的交给族长我。” 战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皓继续下笔,既然如此,他便要加快速度,不容拖沓,带要在战排斥之前,将图腾铭纹完整。 而且在这途中,他还猜测,凿齿族无法铭纹图腾的原因,不是因为无法承受,而是因为图腾……太弱了。 凿齿族的体质,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普通图腾的力量,对战的肉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山海经的异兽不同,梼杌更是不同。 四大凶兽之一,即便只是几道纹路,那股凶悍霸道的气息,也足以让战的肉身感到“威胁”。 所以身体本能在排斥,不是无法铭纹,而是需要一场“征服”。 想通这一点,秦皓的手法越发凌厉,聚灵笔在战的后背上飞速游走,一道道图纹如活过来般嵌入血肉。 战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图纹每刻下一道,就有一股凶戾的气息顺着脊骨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想要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恍惚中,他好似看到一头巨大的黑虎。 那黑虎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雾气,一双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幽火,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战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被那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但下一瞬,他猛地咬牙,硬生生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你是我的图腾,不是我的主。” 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你要是不服,我就打到你服!” 黑虎盯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即便再强,这也是我的身体!你不过是头畜生罢了!” 战一步不退,怒目与其抗争,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虎眼中的幽火渐渐收敛,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战眉心。 与此同时,秦皓落下最后一笔。 七百二十道图纹,完美闭合。 战后背上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头黑虎虚影从光芒中缓缓凝形,仰天长啸。那啸声穿透始为舟的舱壁,震得整个船舱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虚影收敛,尽数没入战体内。 战紧闭双眼,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就蛰伏在血脉深处,正在缓缓融合着。 秦皓放下聚灵笔,盯着战看了半晌,忽然摇头失笑。 “没想到你这小子和梼杌的适配这么高。” 挽澜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战:“这就是铭纹仪式?成功了?” “算是成功了一半。” 秦皓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现在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图腾完毕后,才是最危险的,就看他能不能压住梼杌的凶性。压住了,就是真正的血纹战士,压不住,轻则图腾破裂成残废,重则被凶性驱使,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挽澜微微皱眉:“如此危险的修炼之法,为何会流行起来?” 秦皓心中一动,想起挽澜之前提过的“合道境”,不由问道:“难道万年之前,你们的修炼体系不是图腾一道?” “当然不是。” 挽澜摇摇头,“那时并无血兽一说,人人修炼元气,是为元古武道。” 第376章 土豪修炼 秦皓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这才得知,据挽澜所说,距今约三万年以上,是人族初诞、万灵混沌的“元古纪元”。 那时人族唯一的倚仗就是这具血肉之躯,崇尚的是“身即容器,道自内生”。 把肉身锤炼到极致,直至肉身本身诞生“神性”,从而引动天地元气共鸣,运用火水土金木风雷等元气。 和如今的图腾体系比起来,一个是“修”,不借外物,只修自身。一个是“借”,借血兽之形,借图腾之力,参悟天地规则。 这两者谁强谁弱,秦皓便不得而知了,他不由想起血兽席卷大地,人族符祖创立图腾一道的传说,此时心中却觉得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那挽澜姑娘可有修炼之法?”秦皓问得直接。 挽澜微微摇头:“如今想修元古武道,怕是有路无门了。我感知不到天地元气,或者说,如今的天地元素极为杂乱,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无法调动。” 见秦皓有些失望,挽澜接着道:“不过,虽说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但锤炼肉身的功法应该还能修炼。我记得下舱还有几本传承,到时你可拿去。” 秦皓眼前一亮。 对啊,当初那个叫“苍”的幼童,不就是在下舱得到了锻体之法,后来才成了圣墟境强者?如果真有这样的功法,山海部的实力将会强一大截。 “多谢挽澜姑娘赐法。”秦皓郑重拱手。 “无需客气,我也不能白借你识海恢复。”挽澜摆摆手,一路飘起回到顶部的船舱。 秦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那三头牛的几袋精血。 战的铭纹完成了,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 距离上次显纹螭吻,已经过去大半年。当时他显纹了七十四道血纹,但因为螭吻的《碧落潮汐功》把血纹压缩提纯,最后每个图腾都只显了七道图纹。 不过好处是,他的气血被压缩得极为精纯,如今体内每一条经脉流淌的都是无瑕真血。 这次铭纹新图腾,估计也会被《碧落潮汐功》分摊。换作以前,他得精打细算,生怕气血不够用。但现在嘛…… 秦皓看了眼堆在船舱角落的瓶瓶罐罐,裂地部宝库的存货,光是精血就有数百袋,丹药更是不计其数。 他随手拿起一个玉瓶,上面刻着“助纹丹”三个字,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秦皓倒出一粒吞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感觉到体内气血开始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秦皓闭上眼,运转图腾。 四百零三道血纹瞬间浮现在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网。 而随着助纹丹的药力持续扩散,一道新的血纹从腰侧缓缓延伸出来,就像种子发芽,一点点向前生长。 一道,两道,三道…… 感觉到气血在迅速损耗,秦皓拿起一袋精血,仰头灌了一大口。 精血入腹,瞬间化作滚烫的热流,与药力融合在一起。 新的血纹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但那道刚长出来的纹路还很细嫩,需要更多气血支撑。 正常情况下一袋精血灌下去,能吸收十之七八就不错了,剩下的要么浪费,要么得花几天时间慢慢炼化。但秦皓现在哪管这个。 显纹慢了?吃丹药。 气血不够?灌精血。 一瓶助纹丹吃完,再来一瓶。一袋精血见底,再开一袋。 船舱里,血气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把秦皓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秦皓心中感叹:这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一夜过去,战猛的睁开眼,两道精光爆射而出。 “成了!我真的成为血纹战士了!” 战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只觉得现在无论什么站在面前,他也能一拳打穿。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体内还藏着一股更可怕的力量。只要释放出来,就能进入另一种状态,那应该就是图腾赋予他的“神通”。 “终于……我凿齿部也能够铭纹了。” 战双目微红,要是父亲还在多好啊,战神色闪过一丝悲凉和愤怒。 我要变强,我要杀光那些奴隶主!我要重振我凿齿部荣光! 战转头想向秦皓道谢,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秦皓盘坐在角落里,周围血气浓得像一锅煮沸的血汤,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那些血气几乎凝成实质,战感觉自己皮肤上都黏糊糊的,像沾了一层薄薄的血油。 “……这是吞了多少精血啊。” 战咽了口唾沫,随即眼前一亮,他能感觉到,秦皓身上溢散出来的气血,精纯得吓人。那些气血就飘在空气中,不吸收都浪费。 战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到秦皓旁边,闭眼开始修炼。 ------------------------------------- 隧堑城。 三天了,城中的压抑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段千站在城主府大堂中央,脸色难看:“城主,城里的那些人快按不住了。有些人通过信符联络了部落,如今整个赤漠州都知道咱们押着人不放。” 段重在一旁补充:“咱们麾下的中小部落还好说,但大罗部、冥蝎部、金隼部那边已经正式施压,要求立刻放人。再不放,就是挑衅。” 段楼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 段马上前一步:“城主,大罗部那边回信了,大罗部说最近要应对兽潮,正好要用到【金枷玉锁】” 段马说罢脸色有些犹豫,段楼抬眼,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段马瞥了眼一旁的段蛮魁,声音低了几分,“现在外面有消息传,说咱们裂地部是为了让蛮魁少主在五神山减少竞争,独吞宝物,这才故意扣押赤漠州的青年俊杰?” “放屁!” 段蛮魁一巴掌拍碎旁边的案几,猛地站起来:“老子堂堂裂地部少主,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段马心里骂娘,又不是我说的,你喊个屁。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是,少主自然不在乎那些低贱的血纹战士,只是不知谁把这消息散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毕竟今年氏族的几位少主都要进五神山也不是秘密……” “那他妈就能把我和那帮废物比?” 段蛮魁脸都黑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帮终身境界停滞的渣滓,去禁地就是找死!我和他们能一样?!”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道:“查!给我查出来谁散的消息!” 段楼冷哼一声:“不用查了。这种手段,只有一个人。” 段蛮魁一愣,随即脸色更难看:“赢澜?” “除了赢家老三,谁能凭一条消息,就把咱们推到风口浪尖?” 段楼缓缓道,“为了给少主让位,扣押整个赤漠州俊杰?呵呵,好大的帽子。” 第377章 隧堑解封 “赢澜……” 段蛮魁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说实话,他原本对封城这事没怎么上心,他更在乎的是能否趁这个机会让撤掉段楼这个城主之位,至于抓贼,封城很正常。就算抓不到,最后放了就是,能有多大影响? 但现在可好,这一条消息,直接把他推到整个赤漠州的对立面,这让他将来如何竞争族长! “大祭司。” 段蛮魁深吸一口气,压着火,“现在情况已经不受控制,我建议立刻撤去封城。” 段楼眉头微皱:“那人可能趁乱离开。” “那是你的问题!”段蛮魁一瞪眼,“族里给了你三天,如今三天已过,你有进展吗?既然没有,还不放人,你是何居心!”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段马、段千、段重三个人低着头根本不敢吭气。 段楼凝视段蛮魁,片刻后呵呵一笑:“好,既然相比较族中资源,蛮魁少主更在意个人声誉,我段楼自然成全。” “你!” 段蛮魁脸色一变,但段楼已经转身走出大堂,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到隧堑城上空。 片刻后,他的声音传遍全城: “解除封锁!” 听到城主的命令,城中驻守的裂地战士开始撤离,被堵了三天的各部落族人走上街道,面面相觑,随即议论声四起。 “终于解封了!赶紧走吧,这地方说什么都不来了。” “那贼抓到了?” “抓个屁,我跟你说,有消息说,其实是因为那段蛮魁……” 街边一座酒楼的窗边,金霄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前天他被那掌经人一刀击退,多少人看在眼里,脸都丢尽了。现在好了,段蛮魁替他接了这锅,整个赤漠州现在都在议论他,为了得到五神山的宝物扣押数万人。 “少主。咱们怎么办?” 一旁的金尼桑阴沉着脸,他的伤势还没好,秦皓的那一击超乎他的想象,不过现在知道当时那一击,应当是那枚先天图腾的威力。 “不急。” 金霄掏出那面铜镜,镜面上望脉龟始终低着头,朝着某个方向。 金霄收起镜子,“那掌经人还在,他要是趁乱跑了还好。就怕他还缩在城里,龟缩不出。” ------------------------------------- 赤漠州北。 一队血纹战士骑着沙驼,远远跟在一股黑风后面。 那黑风遮天蔽日,但仔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黑风,而是无数只蚊子聚成的虫群。 “三哥,隧堑城那边来信了。” 一名战士催动沙驼走到赢澜旁,“段楼又加价了,还是想买【金枷玉锁】的拓片。” “哈哈,那件事若真是秦皓所为,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赢澜嘴角勾起一抹笑:“托着,就说我么那肯定是要卖的,但得等咱们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完。”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群蚊兽,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几个月前,大罗部麾下一个小部落突然失联。派人去查,发现整个部落无一生还,只剩下一地人皮和骸骨。 查来查去,是一群蚊子作祟。 原本以为是普通兽潮,但后来发现不对劲,那群蚊子的行进路线,全都指向大罗部的部落。 而且吸食血液后,有些蚊子体型暴涨到如犬大小,已经可以称作“蚊兽”。 这期间,更是有一个大罗部麾下的中型部落被袭,整座城二十万人,一个没剩。 当时族中便要派强者直接灭杀蚊群,但被赢澜拦下。 这背后明显有人在算计,他这才亲自带队,一路追来。 远处,那群蚊兽嗡嗡作响,每一只都壮如羊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赢澜脸上挂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若是让他找出来是谁在幕后指使,比让他知道得罪大罗部的代价是什么。 ------------------------------------- 踏入荒古州的那一刻,秦秋雨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没想到荒古州竟是如此景色。” 入眼的是一座座起伏的山丘,林木葱郁,草木清香混在风里,和赤漠州那边漫天的黄沙完全是两个世界。 秦夏风点点头,嘴角扯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笑:“一直听说荒古州是蛮荒之地,如今看来,比赤漠州要好得多。” “别被眼前的景象骗了。” 带路的秦怀芊轻笑道:“看着是比赤漠州绿,但荒古州天气恶劣极端。飓风、大雨、暴雪,随便来一场就能持续好几个月。也就现在快到秋季,正好是我们狩猎季,天气也相对稳定一点。” 秦夏风和秦秋雨认真听着秦怀芊的介绍,他俩从小在赤漠州长大,沙漠里的日子就是日复一日的干热和风沙,如今换了环境,看什么都新鲜。 这一路走来,兄妹俩也搞明白了秦怀芊的图腾神通。 用气血凝聚出一道化身,能存在一个月左右,要是旁边有人帮着补充气血,还能撑更久。 最为神奇的是,在一定距离内,分身和本体之间能互通消息。 秦怀芊能提前避开血兽和盗匪,带着他俩一路顺利抵达荒古州,靠的就是此神通,这让秦夏风他们不由感叹秦皓的神奇。 “前面有个驿站。” 秦怀芊抬手指向山脚,“那有歇脚之处,顺便买三匹角马代步。” 山脚下确实搭着一座驿站,土木结构,看着挺结实。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头写着“阳阳驿站”四个字。 牌匾下面还钉着另一块木牌,刻着一个圆形图案,里面像是有个旋涡。 “阳阳驿站……”秦夏风念了一遍。 秦怀芊笑道:“族长的一个朋友开的。以后你俩也能见到这驿站的主人,挺有意思的人。” 三人推门进去,里头人不少,加起来有二十来号,看穿着打扮大多是在荒古和赤漠之间跑商的行商。 一个小二迎上来,引着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饭菜刚端上来,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蹄声在驿站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门被人一脚踢开。 第378章 焚川来敌 一伙人涌进来,当先的是个梳着细辫子的壮汉,披一件兽皮大衣,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身 后跟着十来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拎着刀,进门就散开,把每张桌子都围上了。 靠门口那桌有人刚想站起来,一把大刀直接架脖子上,那人立刻不敢动了。 辫子壮汉扫了眼全场,哈哈大笑:“各位有缘人认识一下,我叫赖多。承蒙兄弟们信任,跟着我混饭吃。巧了,我们就住附近,往后各位来往两州,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他说着话锋一转,身上气血猛地涌出,血络境的威压瞬间笼罩大堂:“不过我这帮兄弟也不能白干,多少得给点酒钱,对吧?” 在座的行商走南闯北,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劫道的。 见没人吭声,赖多见无人搭腔,冷笑一声,随意走到一桌旁边,伸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就你先开始吧。我这帮兄弟都看着呢,别让我难做。” 秦夏风缓缓抬起头,嘴角一扯,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嘴角被人用线提着往上拉,看着就让人发毛。 “能把你的手拿走么。” 赖多愣了愣,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表情。 “哟,还是个倔脾气。” 他目光一转,打量起这一桌,旁边两人虽然戴着斗篷,但看身形应该是女的,身形窈窕,隔着斗篷都能看出身段不错,还有股少女的清香飘过来。 赖多心里一动,嘿嘿笑道:“小子好福气啊。一个人对付俩妞,身体吃得消吗?不行哥哥我来帮个忙……” 说着他伸手就要掀秦秋雨的斗篷,秦夏风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动手,旁边的秦怀芊忽然站了起来。 “各位是这片的盗匪?” “看来是吃醋了,那哥哥先动你?”赖多淫笑道,周围手下闻言大笑。 赖多上下打量她一眼:“别害怕。跟了我,我这帮兄弟不会对你怎么样。” “大哥,我也想玩玩。”后面有人起哄。 “别急,等我玩腻了就赏给你们。” 赖多笑这伸手一挑,将秦怀芊的斗篷挑开,露出清秀靓丽的面容,大堂里静了一瞬。连那些行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秦怀芊淡淡开口:“既然你们在这一带混,难道不认识外面的牌子?” “牌子?” 赖多一挑眉,随即冷笑,“你是说那山海部?” 秦怀芊有些意外:“你知道还敢如此?” “我当然知道。” 赖多咬着牙,脸上那道疤痕跟着扭曲,“我还知道这儿是山海部混沌卫的地盘。不过,那又如何?” 周围人纷纷侧目,山海部在荒古州名声不小,今年新崛起的部落,人数不多,但战力出了名的强悍。 最让人忌惮的就是那支混沌卫,据说被他们盯上的人必死无疑。 混沌卫统领叫秦那十六,心狠手辣,从不留后患。 赖多摸了摸眼角的疤,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我这疤就是混沌卫留下的。只不过,我命不该绝!” 他盯着秦怀芊,狞笑道:“看在小娘子的份上,我告诉你,山海部,危在旦夕。” “什么?” “难道是黄金部又要动手?” “没听说要开战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秦怀芊微微皱眉,没说话。 赖多压低声音,得意道:“前些日子我被混沌卫追杀,命悬一线,本以为这次栽了。结果被焚川州的黑金部大人救了。你猜怎么着?他们此行,就是要剿灭山海部。” 大堂里倒吸一口冷气,焚川州的中型部落?那样的势力岂是荒古州能够对付的。 “我告诉了他们山海部出没的地点,就一路赶到这儿,坐等山海部覆灭。” 赖多笑容更盛,“什么混沌卫,穷奇卫,没几天活头了。” 他身后那群属下跟着起哄。 “山海部那群该死的玩意儿,早该死了!” “还有那什么山海族长,肯定是个徒有虚名的废物。等黑金部的大人来了,第一个砍他脑袋!” “听说那族长还是个毛头小子?哈哈哈,毛都没长齐吧?” 听到这群人羞辱秦皓,秦怀芊脸色冷了下来,但有人比她更快。 秦秋雨猛地站起,身上气血轰然运转,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一帮渣滓,敢诋毁族长,该死!该杀!”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起哄的盗匪同时打了个寒颤,话音落下,身形忽然变得模糊。 众人只看到一道虚影在大堂里飞速穿梭,速度快得根本捕捉不到轨迹。那几个盗匪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妈的,还手!” “小心!” “嘶……什么东西叮了我一下?” “哎呦我也是!” 片刻间,除了赖多,所有盗匪都感觉身上某处一麻,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 虚影停在中央,重新凝实。 众人这才看清,眼前的少女变了模样,身上长出细细的浅黄色绒毛,双眼如蜂虫一般,身形依旧纤细,但背后多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赖多瞳孔一缩:“脱凡境?不……” 他见过这种状态。山海部的人战斗时,能变成这种类似脱凡境灵狩的模样。 “你是山海部的人!” 赖多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厉声道,“上!所有人一起上!杀了她!” 那群盗匪咬着牙冲上去,秦秋雨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妖媚得让人心里发寒。 “侮辱族长,让你们死算便宜你们了,好好享受我蛰魂钉的痛苦吧。” 话音刚落,那些冲上来的盗匪同时脸色一变。 先是苍白,紧接着变成铁青色,身体僵硬得像是石头。 噗通噗通,一个个栽倒在地,浑身一动不动,但从面部看上去好像还有气息,只不过神情十分痛苦。 “妈的,找死!” 赖多见状大怒,一步跨出,血络境的气血全力爆发,五指如爪,直取身边秦怀芊的咽喉。 “先杀一个再说!” 说着一爪抓向秦怀芊脖子,却抓了个空。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秦怀芊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雾气,紧接着秦怀芊那“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浓郁的血雾,劈头盖脸罩下来。 赖多被血雾呛得剧烈咳嗽,伸手在眼前乱挥:“奶奶的,什么情况!” 驿站的其余客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只见血雾在空中翻涌,重新凝聚, 赖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血雾包裹,随后忽然双目圆睁,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几息间,众人清楚看到,他的眼、耳、鼻、口五窍之中,同时涌出类似血肉的粘稠之物。 像活物一样蠕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赖多在血雾中剧烈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很快血雾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人形。 众人定睛一看,那人已不是赖多,而是秦怀芊! 秦怀芊转向秦夏风和秦秋雨,淡淡道:“我刚刚把消息传回去了。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返回据点。” 第379章 第三图腾 始为舟 船舱里血气越来越浓郁,战盘坐在角落,正吸收着秦皓溢散出来的气血,梼杌图腾贪婪的吸收,只是短短几日,他便突破到血络境,身上七十道血纹显现。 力量的飞速提升,这种感觉让战如痴如醉,忽然间,战浑身汗毛炸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嗖地向后暴退,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 “什么东西!”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战感觉自己像被一只顶级捕食者锁定,他瞪大眼睛盯着秦皓,额头渗出冷汗。 秦皓依旧盘坐在血气中央,但此刻他浑身皮肤泛着诡异的红光,滚滚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嗤啦一声,他身上冒出一股白雾,雾气升腾间,两个庞大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成形。 一个是龙首蛙眼四足,盘踞如钟。 一个是龙首鱼尾,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 挽澜也从白玉小舟旁抬起头,盯着那两道虚影,淡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个图腾的威压……那股气息,连她都不太愿意直视。 而战则是瞳孔猛缩。 两个??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花。两个图腾虚影,就那么实实在在地悬浮在秦皓身后,各自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与挽澜不同,两种图腾这样的事,他从未听过。 想到这,战却忽然咧嘴笑了。 不愧是族长啊。能让凿齿部无法铭纹的自己成为血纹战士,自己也拥有两个图腾。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真想和这样的家伙打一场啊,要是能亲手战胜他,那才说明自己真的变强了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秦皓身上升腾的白雾中,一丝丝浓郁的气血如活物般钻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扎进那两道虚影之中。 蒲牢和螭吻的虚影开始凝实,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眨眼间各自七百二十道血纹全部亮起,两个图腾愈发真实,仿佛随时能从虚空中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神念从秦皓识海探出,分成八股,卷起宝库里几株灵植,悬在半空开始研磨。 战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那工序他见过,就在几天前,秦皓给他铭纹时,就是这么制作血纹引的。 “不会吧……” 战喃喃道,“难道还有第三个?” 他猜对了,秦皓正是如此打算。 他此刻的状态自己最清楚,两个图腾一共一千四百四十道血纹已经全部显纹完成,只是气血还有些虚浮,需要巩固。 但眼下气血正充沛,再不吸收,这些气血便会消散,白白浪费,不趁这个机会把第三枚图腾也铭纹了,简直对不起从裂地部搬来的这些存货。 血纹引很快制作完成。 秦皓猛然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十几袋三头牛的精血还有两大袋地阶蛇系的精血。 神念一动,袋口自动打开。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开始吧! 随即仰头,精血如泉涌般灌入口中。同时神念操控聚灵笔,蘸取血纹引,落在左臂上。 这一次铭纹,远比前两次轻松。 聚灵笔是上品,加上他神念比之前强了太多,七百二十道纹路一笔接一笔,流畅得像是早就刻在他手臂上一样。 但他也察觉到了异样,上次铭纹螭吻时,蒲牢反应剧烈,两枚图腾争抢气血争得你死我活。 可这一次,蒲牢和螭吻都非常安静,悬浮在他身后,像是在等待什么。 秦皓有些诧异,他来不及细想,手上速度更快。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七百二十道纹路全部铭纹完毕。 聚灵笔连点两下,点在图腾双眼的位置。 轰! 一个更加庞大的虚影从秦皓头顶升腾而起,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雾影,看不清形状。 紧接着,秦皓周身悬浮的气血疯狂涌入那虚影之中,速度快得吓人。 秦皓闷哼一声,体内刚刚充盈起来的气血,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连经脉都隐隐作痛。 “不好!” 他脸色一变,神念猛地散开,周围十袋精血同时打开,血柱如箭,一股脑钻进他嘴里。 那虚影吞噬气血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开始渐渐成形。 隐约间,是一条龙。 脊背隆起,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一双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却已经透出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股龙威轰然扩散。 三枚龙嗣图腾的气息叠加在一起,那威压比之前铭纹螭吻时强了不止一倍。 始为舟的舱壁都在微微颤抖,战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挽澜也是神色严峻,“好强的威压!” 与此同时,隧堑城。 街道上,行人纷纷停住脚步。 “什么动静?” “好强的气息,有天阶血兽袭城?” 裂地战士握紧兵器,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威压的来源。 某间客栈里,金霄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头去,他身旁的金尼桑脸色阴沉,脸色惊愣。 “你也察觉到了?”金霄问。 金尼桑点头:“回少主,这气息……应是有天阶血兽。” “天阶血兽藏在城里?”金霄眯起眼睛,神色有些狐疑。 城主府。 段楼负手而立,望向城门方向,追踪着那股气息的源头,却始终找不到。 “天阶……”他喃喃道,“隧堑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种东西?” 他想到了那个盗走宝库的贼,但随即又否定了。 那贼不过是血络境,就算有些手段,也搞不出这种动静。 …… 隧堑城百里外。 门渊坡。 此刻,沙暴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吼声里带着愤怒和狂躁。 外围扎营的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大地在震动,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惧。 “出什么事了?” “五神山开启了?” “不对,不应该这么快啊。” 紧接着,沙暴边缘冲出几十只体型如小屋般的血兽,双眼赤红,疯狂地朝隧堑城方向狂奔。 而且沙暴更深处,好似还有一些庞然大物正朝着此处赶来。 “兽潮!!” “快跑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四散奔逃。但那些血兽根本不理他们,只顾埋头往前冲,仿佛被什么吸引,又像是被什么激怒。 沙暴深处,更多的嘶吼声传来,此起彼伏。 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全都盯着隧堑城的方向。 第380章 囚牛现世 始为舟内,血气弥漫如雾。 秦皓盘坐其中,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 从铭纹完成那一刻起,他就没停下来过,精血一袋接一袋往嘴里灌,到现在少说吞下去数千滴。 那新诞生的图腾这才稍稍收敛,抽空他的速度总算慢下来。 秦皓暗吐一口气,凝神内视。 体内气血翻涌如潮,但比之前稳多了。 闭上眼,继续引导气血流向那团尚未完全成形的虚影。 蒲牢和螭吻悬浮在他身后,静静盯着头顶那团雾影。 那雾影越来越大,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渐渐能看出龙形的影子。 它在雾气中翻涌、挣扎,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努力挣脱出来。 每一次翻涌,秦皓体内的气血就被抽走一大截,经脉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死死锁住那团雾影,不让它失控。 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雾影忽然凝实了几分,龙首的轮廓清晰起来,两根弯曲的角从雾气中探出,紧接着是覆盖着鳞片的脖颈、隆起的脊背、修长的前爪…… 秦皓额头渗出冷汗。 那股抽取气血的力道骤然加大,体内的气血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眨眼间就见了底。 “又来……” 秦皓暗骂一声,神念猛地扫过四周,七八袋精血同时飞起,袋口炸开,血柱如箭,一股脑钻进他嘴里。 精血入腹,瞬间化作滚烫的热流。 那虚影贪婪地吞噬着,终于开始真正成形。 蒲牢和螭吻的虚影同时动了动,像是微微俯身。 紧接着,两道虚影身上各自涌出一股气血,如涓涓细流,汇入那虚影体内。 三枚图腾的气息开始交融,秦皓只觉得整个人猛地腾空,像是穿越云雾,悬浮空中,眼前景象骤变。 眼下是一片干涸的大地。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随时要塌下来。 脚下土地龟裂,裂缝深不见底,放眼望去寸草不生。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秦皓低头看自己,心头一凛,他感觉不到气血流动。 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连抬手都费力。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琴音。 那琴音悠扬舒缓,像春风吹过冰封的河面,又像山泉淌过青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一下一下,敲在心头。 随着琴音飘近,干裂的土地开始变化,裂缝中涌出清泉,顺着龟裂的纹路流淌,枯死的草根抽出嫩芽,连那些深不见底的缝隙都开始愈合,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修复这片死地。 秦皓感觉身上那股枯竭感也在消退。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毛孔,渗进经脉,滋养着干涸的血肉。 那感觉就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遇到甘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琴音越来越近。 秦皓抬眼望去,一条巨龙踏空飞来。 龙首,牛角,金鳞覆身,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神态安详。 囚牛。 秦皓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目前他见过最像龙的生物,但眼前的囚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 龙首生着弯曲的牛角,圆润光滑,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鳞片不大,却密密麻麻,每一片都闪着柔和的光。四足踏波而行,每一步踩下去,虚空都荡起一圈涟漪。尾巴柔软得像流云,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虚影,随着身形摆动,说不出的飘逸。 这是秦皓第一次亲眼见到与他记忆中神龙最为接近的龙形异兽。 “囚牛……” 他喃喃道出这个名字。 其状如龙而首生麟角,身覆金鳞,尾若流云,声若丝桐。 名曰囚牛,龙之长子也,性温顺,不嗜杀伐,独好音律。 其耳奇聪,可辨万物之声,龙首而牛耳,麟角峥嵘,金鳞闪烁,尾若云卷,四足踏波,似欲乘风而起。 此乃音律之神,能通天地之音,和阴阳之序。 人见之,皆曰:琴音袅袅动苍穹,力负山岳镇九重。 囚牛飞过的地方,干涸的大地彻底变了模样,那股温润的力量越来越浓,秦皓感觉体内气血也开始缓缓流动,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起来。 囚牛做完这一切,竟缓缓飞到秦皓面前。 它低下头,那双眼睛与秦皓对视。 那是一双温润的眼睛,只有平静和温和。秦皓与那目光对上时,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像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许久,囚牛低吼一声。 那吼声不大,却像琴弦拨动,直入心扉。 秦皓一怔,他竟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愿真龙重降尘寰。” “你能说话?!” 秦皓急忙问,但话音刚落,囚牛化作一道流光,迎面钻入他眉心。 他浑身剧震,猛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始为舟的船舱。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悬浮。 左首蒲牢,龙首鱼身,盘踞如钟,那双眼睛里凶光闪烁,但此刻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置。 右首螭吻,龙首鱼尾,周身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同样安静悬浮。 正中央,囚牛静静盘踞。 它的身形比蒲牢和螭吻都要大一圈,金鳞在船舱里泛着微光,弯曲的牛角微微低垂,神态安详。 秦皓满意的点点头,按照他的无上真龙道来说,此刻的他应是血沸境。 “这就是血魄凝形?” 秦皓宛然一笑,若是自己在外界用出血魄凝形,将三枚图腾全部显现那该是什么景象? 秦皓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 周身残存的气血开始缓缓流动,像退潮的海水,丝丝缕缕涌入体内。 蒲牢和螭吻的虚影轻轻一晃,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囚牛那双半闭的眼睛彻底闭上,身形开始变淡。 气血继续涌入, 三枚虚影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船舱里那股压迫感终于褪去,只剩下浓郁的血气还在缓缓飘荡。 秦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体内气血充盈,三枚图腾静静蛰伏在血脉深处,各自的气息相互呼应。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肉身比之前强了一大截,不是量变,是质变。 秦皓心中欣喜,他如今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不过…… 他站起身疑惑地看向战,此刻对方正盯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一桌好菜,跃跃欲试得都快藏不住了。 “你盯着我干嘛?” 第381章 梼杌挑衅 “我成功了。” “我知道啊。” 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想看看我现在到底有多强。” “……” 秦皓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由失笑,好家伙,不愧是梼杌,这小子刚获得力量第一件事就是挑战自己。 “行。” 秦皓点头,“正好我也看看,你这四大凶兽的名头能不能撑起来。” “四大凶兽?” 战一挑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什么四大凶兽。要真有这种称呼,那从今往后,世上只有第一凶兽,就是我。” 秦皓一脸黑线,这话以后要是被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听到,他已经脑补出战的下场了。 战话音落下,身上气血轰然运转,七十九道血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七十九道?”秦皓微微挑眉,看来这小子铭纹完也是一刻没闲着,果然有资源辅助修炼晋升就是快啊。 他不由想着,若是将这一批物资送到山海部,必定会迎来飞跃性的提升。 而眼前的战此刻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虎般的纹路。眨眼间,一个半人半虎的怪物站在秦皓面前。 梼杌形态。 那双眼眸里透着凶光,却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 秦皓打量着眼前的战,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看样子很快就能够进入血络境了,而且还掌握了梼杌形态,身为族长我很欣慰啊。” “我的族长!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战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般冲过来,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开一团血雾,那是速度太快,气血爆发留下的残影。 整个人像一颗漆黑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秦皓。 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双爪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掏心窝,爪尖上凝着近乎实质的黑色煞气,那煞气化作猛虎虚影,张着血盆大口。 秦皓侧身,那一爪贴着他脖子掠过。 爪尖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那黑色煞气蹭过的瞬间,秦皓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像被针扎了一下。 “嗯,不愧是四大凶兽,好强的凶煞之气!” “还没完!” 战脚刚落地,立刻扭身横扫,身后虎尾狠狠抽向秦皓腰侧,又快又狠,空气都被抽出一声音爆。 秦皓抬手,蒲牢神通发动。 右手以极高频率振动,速度快得手臂周围浮现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向外扩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一掌迎上去,掌爪相交。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交手处炸开一圈气浪。 战被震得倒退三步,但他根本不调整,稳住身形就又扑上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拼,而是绕着秦皓游走,双爪交替挥出,每一爪都带着黑色煞气。 那煞气越来越浓,跟着战的攻击一起动,爪落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裂痕里透出阴冷的气息。 接下来十几个呼吸,战像疯了一样猛攻。 他的招式没有章法,年幼至今战便被迫与一个个锋角士战斗,没有神通的他在一场场战斗中悟出的杀人动作,招招致命。 咽喉、双眼、心口、裆下、关节,哪儿能最快让人失去战斗力,就往哪儿招呼,像是野兽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 “你这招式不进我们山海部太可惜了,老老实实待着吧。” 秦皓笑道,心念一动,螭吻神通悄然展开。 身后幽蓝色的光芒一闪,战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秦皓的身影变得模糊,眨眼间竟分成三道,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战一愣,随即冷笑,不管那三道虚影,闭上眼,凭着本能朝一个方向扑去。双爪撕开空气,黑色煞气凝成的虎爪直接抓向那个位置。 抓空了。 紧接着后背剧痛,一股巨力抽在他脊梁上,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房屋上。 战翻身爬起,吐掉嘴里的血,眼里凶光更盛。 秦皓站在原地,位置都没挪过:“还来吗?” 战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盯着秦皓的眼神越发炙热:“。你很强,但你只是在赢我,没有真正击败我。” 秦皓挑眉,这小子…… “想让我服,就拿出真本事。”战一字一顿,“我不需要你留手。” 秦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一个不服管教的梼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新得到的力量。” 说着秦皓左臂之上,囚牛图腾缓缓亮起。 气血开始凝聚,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秦皓抬起右手,蒲牢神通再次发动,手掌开始以极高频率振动。 嗡!!! 那振动越来越快,转眼就达到秦皓之前的极限。 按他过去的身体强度,到这个频率肉身就该开始崩裂了,但此刻他低头看,右手完好无损,连皮肤都没红一下。 秦皓心中一喜。 他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肉身强度跟不上神通的威力,每次遇到强敌,想伤对方就得豁出命去以伤换伤。 但现在终于因为囚牛图腾,他的肉身得到飞跃性的进步和改善。 “那我就看看极限在哪吧!” 秦皓心念再动,蒲牢图腾继续发亮。 右手的振动频率再次攀升,那低沉的轰鸣声越来越尖锐,最后竟变成剑出鞘般的清鸣。 而他的手反倒看起来静止了,只是偶尔有虚影一晃而过,证明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振动着。 战瞳孔骤缩,那股危险的感觉,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越是危险,他眼里的兴奋就越浓。 “哈哈,好!就是这种感觉!” 他狂笑一声,“来!” 话音刚落,战再次冲出去,双手成虎爪,一前一后护在身前,整个人直直撞向秦皓。 秦皓抬起右手,随即想了想,只伸出一根食指。 那根手指轻轻点出,但战看到那根手指点过来时,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本能地双爪收回,护在胸前。 轰! 战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上了。 那根手指点在他双臂交叠的位置,却像巨人挥动攻城锤砸过来,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碎身后的房屋,又连着撞穿第二道、第三道墙,最后嵌在一堆碎木里。 秦皓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人形窟窿。 “……好像有点过火了。” 第382章 万物之声 烟尘散尽,战从碎木堆里爬出来,浑身灰扑扑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秦皓玩味地瞧着他:“还来么?我现在兴致正好,你尽管试。不过我刚铭纹完,可能控制不好力道,万一不小心打得你缺胳膊断腿,那就不太好了。” 他嘴角含笑,活动了一下手指,那道光芒还在指尖若隐若现。 战脸一黑,摇了摇头,说实话,刚才那一指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较量,再冲上去就是找虐。 “还挺识相。”秦皓笑了笑:“那从今天起,你便正式是我山海秦氏的一员。秦战!” “秦战……” 秦战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从小就是奴隶,被人叫“凿齿崽子”“小畜生”。 父亲给自己起名为“战”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屈服,而如今,另一个男人给了自己姓氏。 秦战,这名字听着……还挺顺耳的。 不过他很快收起那点情绪,抬头盯着秦皓,认真道:“待我血沸境,我会再向你挑战!” 秦皓笑着摇了摇手指:“以后想挑战我可没那么容易。想找我,你得先打赢另外三个,你不是看不起四大凶兽么?你要是能把他们都赢了,我就答应你的挑战。” 秦战眼睛一亮:“你说的!” “当然。” 秦皓点点头,“不过没事,那三个人也不是很强。里头还有个瞎了眼的瘸子,最好打。” 秦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已将那个瞎眼瘸子列为第一个挑战的目标。 秦皓看他那认真样,暗地里差点笑出声。 秦邬童,秦那十六和秦熊之辛,这三个家伙没一个好对付的,到时候希望秦战别怀疑人生就好。 毫无良心的秦皓收回目光,开始研究自己的新图腾。 闭上眼,神念探入识海。那里果然多了一篇功法,名为《撼龙回春功》。 他仔细读了一遍,不由挑眉,竟然这么简单? 秦皓再次仔细看去,功法上说,囚牛之道,以琴心为引,龙力为基,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简单来说就两招:撼龙,回春。一拳可撼山岳,一掌可回枯春。 以力养生,以生助力,力量越强,生机越旺,二者互为滋养,循环不息。 秦皓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这囚牛的功法有点像秦万茵的精卫图腾。 只不过秦万茵是通过吸收伤害反哺自身,越挨打越能扛。 囚牛则是相辅相成,出手越重,气血恢复越快,气血越足,出手越重。相当于一边打架一边疗伤,越打越猛。 “好东西。” 秦皓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龙子老大,别看招数简单,实用啊。 “再让我看看你这个龙老大还有神通吧!” 秦皓有些兴奋的催动囚牛的神通,微微运转气血,双耳瞬间变得异常灵敏船舱外的风声,远处地下暗河的流淌声,全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囚牛其耳奇聪,可辨万物之声。不过……” 秦皓皱起眉,这和蒲牢的共振之躯有什么区别?要是囚牛神通就这么点用处,那也太鸡肋了。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不管如何,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 秦皓一愣,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战。那小子正盘腿坐着,嘴里没出声,但那个声音确确实实传进了他耳朵里。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 (糖人将尽,可唤秦皓再购否?非吾贪食,实乃糖人微甜,食之让人欲罢不能……) 秦皓抬头看向上方,“挽澜,你在和我说话么?” 挽澜缓缓飘下来,疑惑地看着他:“我并没有说话。” 秦皓挠挠头,耳边却又响起她的声音:(秦皓为何如此发问?莫非他察觉糖人已被我吃尽,要主动给我再买些来?) 秦皓心里猛然一跳,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试探着开口:“那个……糖人是不是吃完了?要不我出去给你买一些?” 挽澜微微摇头,面色平静:“不用麻烦了,我并不喜爱那种幼童小食。” (如此甚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挽澜用神念传来的,一如往常。另一道却是在耳边响起。 秦皓瞳孔微缩,他明白了!刚才听到的,是挽澜的心声! 秦皓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暗呼一声:卧槽! 秦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挽澜,再看看远处正嘀咕的秦战,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刚才听到的,不是他们的低语,而是这两人当时的……心声! 这神通……太变态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兴奋,开始认真琢磨起这个新能力。 能听见人心底的声音,以后就叫听心吧。 秦皓琢磨着,这神通在战斗中能派上大用场,如果能听见敌方的真实意图,那就能占尽先机。 并且审讯情报也更是简单,往那儿一坐,想知道的全能听见。 不过…… 秦皓皱起眉头。这么逆天的能力,肯定有限制。 首先是距离。刚才听见秦战和挽澜的心声,两人都在船舱里,秦战的声音便清楚很多,而挽澜在顶层,却十分模糊。 其次,如换成段楼那种法象境强者,就不知能否听到。 秦皓琢磨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不管如何,这神通确实厉害!用得好了,能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他心中一动,随手捡起脚下一个空了的血袋,那是之前装三头牛精血的袋子。 囚牛图腾微微一闪,耳边果然又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批精血可是费了老大劲,那三头牛真他妈能跑……) (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得送到商会……) (大哥,这一袋能卖多少?够不够给俺娘抓药?) 秦皓咽了咽唾沫,果然和自己猜想的没错,这是那些精血被收割时,现场的人留下的“心声”。 秦皓拿着血袋,半天没动,他再次想起囚牛的介绍,其耳奇聪,可辨万物之声。 原来“万物之声”是这个意思。 不是听风声雨声,是听人心声,听物遗声。 秦皓摇摇头感叹道:“是我小瞧,不愧是神龙之子,没一个简单的。” 想到这,他忽然鬼使神差的转头,百劫此刻正是黑盒的形态,静静的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伸手摸去,囚牛神通不自觉运转起来…… 第383章 凶兵之秘 秦皓伸出手,指尖触向百劫刀身。 囚牛神通悄然运转,他闭上眼睛,起初什么也没有。,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凡铁。 “奇怪……没有声音?” 但就在秦皓准备收回手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听不真切。 秦皓皱了皱眉,而一瞬间,那声音忽然炸开。 (杀!) 秦皓浑身剧烈一抖,脸色煞白,双耳嗡地一声,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流淌下来。 那一声“杀”不是一个人喊的,而是千军万马同时发出的嘶吼,无数道声音汇聚成一个字,直接砸进脑子里。 (杀!杀!杀!!) 铺天盖地的厮杀声涌来,刀剑碰撞,血肉撕裂、濒死的惨叫……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海啸般冲击着秦皓。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指像粘在刀身上,根本动不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疯狂。 秦皓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远古战场,四周全是厮杀的人影,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每一道声音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片混乱中,秦皓隐约听见一个男子的呢喃。 那声音很轻,藏在无数厮杀声背后,像在自言自语。 秦皓拼命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囚牛神通疯狂闪烁,想要听的更清楚,周围的声音却再次暴涨。 (杀!杀!杀!) 那些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音,它们竟钻进秦皓识海之中,凝成实质,化作一头头满身黑雾的怪物,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个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利齿。 秦皓大惊失色,神念疯狂涌动,试图阻挡。 但太多了,那些怪物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眨眼间就填满了他的识海。 秦皓感觉自己的神念在溃散,意识开始模糊,就在此时,识海深处,山海经轻轻一震。 一道道金光扩散开来,柔和却无可阻挡。 呲啦…… 那些黑雾怪物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像冰雪遇火,瞬息消散。 千军万马,顷刻间灰飞烟灭。 一切忽然变得安静起来,秦皓也终于听清了那道藏匿在厮杀声中的呢喃。 那是一个男子的浅笑声,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 “如此孱弱?” 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且待触及法则真意之时,再行前来。” 秦皓内心巨震,他来不及多想,囚牛神通已经撑不住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上来,神通自动溃散,秦皓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栽倒。 “秦皓!” 挽澜飘过来,淡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秦战也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盯着地上那滩血:“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吐血了?” 秦皓摆摆手,说不出话,盘膝坐下,调息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恢复几分血色。 “我没事……” 挽澜和秦战对视一眼,吐血叫没事?那什么算有事? 秦皓没理会他们的目光,转头有些忌惮的盯着旁边的百劫,那柄刀静静地躺在那儿,刀身流转着幽光,人畜无害的样子。 凶兵百劫…… 秦皓的识海深处,再次看向山海经的记载着百劫的那一页。 【凶兵·百劫】 远古之昔,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然最后一块天穹碎片坠落,浸染一缕先天杀戮气与先天兵戈气。化为顽石,坠入九幽。 万万载,吸尽洪荒战败之万千种族不甘战意、怨念煞气与破碎本源。非匠铸,乃力与杀之极境自然孕育,是为“兵道之源”显化。 无常形,随主心念而化,可演化百兵,兵锋所向,无物不破,可引动天地劫力,为天下兵刃之祖,杀伐之尊。 被十万怨魂锁链及上古禁阵封印,煞气内敛。 秦皓苦笑起来。 煞气内敛……煞气内敛…… 那就是百劫中的煞气么?也是百劫真正的力量? 他盯着那柄刀,心情复杂得很。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煞气,就差点把他的识海冲垮。 那还是被封印着的,无法想象若是封印全解该是何等威力。 秦皓眼神一凝,还有那个男子的声音。 “法则真意……” 秦皓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说的是化灵境么?” 他听赢幼真说过,化灵境的核心就是领悟某种规则的真意,从而让图腾拥有灵性。 秦皓握了握拳,如果按那神秘男子的说法,至少要达到化灵境,才有资格去触碰百劫的真正秘密。 他站起身,晃了晃脖子,长出一口气。 “不过这囚牛神通,还真是神奇,能倾听物品,查根溯源……这招以后就叫溯源吧。” 秦皓转头看向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自嘲地笑了笑。 “这回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是土豪,消耗的金银都不知道多少了。” 他吞下去的精血少说也有上万滴,各种辅助丹药更是当饭吃。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这次闭关,收获也大得惊人。 铭纹三枚图腾,相当于普通图腾一道的血沸境境界。 肉身强度比闭关前强了至少三倍,如今能够用出血沸境的“血魄凝形”能够唤出图腾虚影提升自身。 秦皓内视一圈,如今自己气血实在惊人,拿天元部举例子,天元部的天元烈风鬼共42道血纹,显纹42道便可突破脱凡。 而他自己的三枚图腾后,每一枚皆显纹720道血纹,眼下这个气血量,别说脱凡境,恐怕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的法象境了。 自己现在仅凭气血,一拳便能活活打死一名血沸境战士。 要是再遇上冥蝎部的凌屠,秦皓绝对不会那般费力。 秦皓把目光投向识海中的山海经。 那里还静静躺着六页空白,对应着龙之九子剩下的六位。 自己已铭纹囚牛,蒲牢和螭吻。 如今还剩二子睚眦,三子嘲风,五子狻猊,六子霸下,七子狴犴,八子负屃。 蒲牢是音波震荡,螭吻是洞虚明厄,囚牛是听心回春,各有各的用处,但没有一个是专门用来正面厮杀的。 秦皓的目光不由放在了“睚眦”那一页。 龙首豺身,性格凶狠好斗,嗜杀戮,嘴衔宝剑,常被刻在刀剑的吞口上。 睚眦图腾要是铭纹成功,他的战斗力绝对会迎来一次飞跃,正好补上他主要战力的这块短板。 “下一枚图腾,就暂定睚眦了。” 第384章 百草集 “秦皓。” 挽澜的声音传来,秦皓抬头,见她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恢复了一些力量,现在可以全速前进了。” 秦皓眼睛一亮:“那正好,也是时候该出关了。” 他跟着挽澜来到始为舟的顶舱,透过那扇巨大的窗户,在看到外面的景象却不由愣住。 “这是……隧堑城?”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 但之前还热闹非凡的隧堑城,此刻人流量少了七成,并且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脚步飞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 更奇怪的是,原本满街巡逻的裂地战士,现在也少了九成之多。 “出什么事了?” 秦皓挠挠头,挽澜飘到他身边,淡淡道:“应该是有外敌。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家伙,不在这里了。” “你说段楼?” 秦皓心中一动,那个法象境的裂地部大祭司不在了? 挽澜催动着始为舟,悄无声息地在隧堑城下方穿行。 秦皓同时展开共振之躯,捕捉地面上的各种声音,很快,就弄清了原委。 “原来是兽潮。” 秦皓有些诧异,门渊坡那边的血兽暴动了,一大群地阶甚至天阶的血兽冲出沙暴,直奔隧堑城而来。裂地部的主力全调到城墙上去了,段楼亲自坐镇,难怪城里这么空。 “真是天助我也啊。” 秦皓摇头失笑,他却不知道,这场兽潮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那三枚龙嗣图腾的所聚集的龙息,刺激了门渊坡深处的某些存在。 不过他现在没空想这些,望着防守空虚的隧堑城,嘴角慢慢勾起。 “既然人家主人有事,咱就不久留了。” “秦战。” 他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秦战,“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要去五神山了?”秦战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秦皓点点头:“日子差不多了,不过……” 秦皓回忆起刚进城那天,排队时认识的次仁老大哥。 那人告诉他除了裂地商会,还有两个地方,一个叫百草集,是城里最大的灵植铺子,还有一个叫地窟,是个黑市,藏在隧堑城下方三层。 临走前,总得去打个招呼吧。 不去看看,秦皓总觉得有点亏。 按照街上人们的对话,很快找到了百草集的位置。 一炷香后,秦皓披着兜帽,独自走进百草集的大门。 这座院子占地极大,光是门脸就比旁边的铺子宽出三倍。 跨进门槛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其中还带有一丝香甜,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秦皓却微微皱眉,立即屏住呼吸。 神念探向门头上方,那儿挂着两个精致的香囊,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 香囊里装着两朵花,一朵在上,一朵在下,根茎相连。 两仪霞。 秦皓在典籍上看过这东西,黄阶灵植,花朵有果木清香,带着一丝微甜的气息,能让人精神振奋,心情愉悦。 多用于赌场、青楼之类的地方,让人流连忘返。 他目光转冷,一个草药铺子,用这种下作手段? 扫一眼周围,那些和他一起进来的客人,一个个果然神采奕奕,眼睛发亮,被几个年轻女子围着,正在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那些女子穿着暴露,笑容甜美,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往客人身上靠。 果然就在此时,一个女子便冲着秦皓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 她声音甜得发腻:“虽看不见大人样貌,但小女子已被大人的气场折服。大人气血惊人,想必是要突破境界吧?我们这儿有辅助突破的丹药,若是不满意,还可以请纹师帮您炼制……” 说着,女子伸手就要揽秦皓的胳膊。 秦皓瞥了她一眼,女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刷地白了。 等她回过神来,秦皓已经走远。 百草集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秦皓逛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布局,分三个院子,左边是售卖灵植的,中间是丹药和药散,后面还有一处锁着的院子,门上挂着“闲人免入”的牌子。 他迈进丹药院,走了一圈,果然如次仁所说,价格贵得离谱。 同样的丹药,比外面贵了三成不止。 秦皓不动声色,继续转悠。 一个穿着像掌柜的中年人注意到他。 这人眼光也毒,一眼就看出秦皓的气血不是普通人,笑着迎上来。 “这位大人,怎么一个人转悠?咱们这儿的姑娘怠慢了?” 秦皓打着哈哈:“走散了,没事。” 秦皓摆摆手,顺势问起丹药的事,假装对突破脱凡境的丹药很感兴趣。 掌柜的眼睛一亮,热情地介绍起来。 “大人也知道,这脱凡境,核心就是‘借纹蜕去凡胎’,突破之时,所有血纹同时爆发,瞬间冲击血肉之躯的极限。一般人根本扛不住,骨骼断、皮肉破、五脏六腑承受不住那种冲击。” “但只要扛过去,就能以图腾血纹为‘骨架’,重塑肉身的部分特质,达到脱凡。” 秦皓听着,微微点头,面上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 山海部现在的修炼功法,最高只到血沸境。关于脱凡境的突破之法,几乎没有记载。 那是各大部落口口相传的秘密,不会写在书上。 若真如掌柜所说,那脱凡对于山海部的血纹战士乃是一大难题。 血纹越多,脱凡难度越大,秦皓想了想自己,届时四枚图腾,近三千道血纹同时爆发,自己岂不是会被炸死? 绝对不行! 秦皓心里有了计较,一会儿得去书坊看看,嗯……不知道城主府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掌柜的还在滔滔不绝:“所以啊,晋升脱凡,必不可少的是一定要备好护体类的丹药,还有再生类的。比如咱们这儿的玉容膏……” “我需要大量。” 秦皓打断他, 掌柜的一愣,随即喜道:“没问题,我们这儿丹药充足,您看……” “你可能误会了。” 秦皓再次打断他,随手抛出一枚卦元通宝。“我说的是,至少百人的量。” 掌柜的接住,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卦元通宝,能用这种钱的主顾,绝对是肥羊。 “小的明白了!” 掌柜的态度立刻变了,腰弯得更低,“大人请跟我来。” 第385章 悟真丹 秦皓跟着他越走越深,一路七拐八拐,路线极为复杂。 秦皓观察四周,这一路上护卫可不少,并且个个气血不弱,最低也是血络境。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两人来到一处大宅前。 宅前站着三十多个护卫,这宅子门口守着三十多个护卫,个个精悍。 “这儿就是咱们存储丹药的药房。” 秦皓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处锁着的院子门上:“那里是什么?” 掌柜笑了笑:“那是制药的地方,纹师炼丹的丹室,外人不能进。” 秦皓挑眉,瞥了眼那院子门口,一个灰袍人正坐在那儿,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神念波动,应该就是百草集的纹师了。 丹室……秦皓深深望了那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跟着走进药房。 他和门口那个半躺的老者恭敬地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秦皓进了药房。 房里一排排木架从地上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瓶瓶罐罐。 随便一扫,少说也有上万瓶。 秦皓心里暗自咋舌,这百草集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雄厚。 管事热情地介绍着:“大人您看,这便是我们的所有库存,分上中下三品,下品一瓶只需两百枚卦元通宝,中品五百,上品一般需要千元。当然,晋升脱凡最好的便是这九转养元丹,能保您突破时五脏六腑不受冲击……” 秦皓一边听一边满意的点头,掌柜介绍得差不多了,笑眯眯问:“大人需要哪些?要多少?” 秦皓想了想,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还有更好的吗?” 话一出口,掌柜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原来大人是要那个啊。”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就说嘛,大人一看就是识货的。您可真是来得巧,那丹现在正巧还有。若是换作以往,这个时节早就售罄了。来,这边请。” 秦皓心里茫然,怎么自己随口一问,好像说了什么大家都知道的黑话?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掌柜的往里走。 掌柜绕过那些摆满丹药的架子,走到药房最深处。这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透着神念波动,秦皓一眼便认出应该是纹师的手笔。 掌柜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按在门上。门上的图纹一闪而过,随即暗淡下去,门无声地滑开。 “大人请。” 秦皓迈步进去,刚跨过门槛,就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单间,四面都是石壁,没有任何窗户。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很大的玉坛,玉坛里填满了冰块,秦皓微微诧异,冰块这东西在赤漠州可是稀罕物。 玉坛上放着一个玉瓶,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丹需要寒气保存。” 掌柜见秦皓盯着冰块,笑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大人可知化灵境最难过的便是感悟法则真意。” “图腾一道,从血芽到脱凡,靠的是气血积累、肉身锤炼。但到脱凡之后,便是追求法则真意,光有气血不够了,悟得透,一步登天,悟不透,永远卡死在化灵境一辈子的大有人在。”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瓶:“所以此丹,名为悟真丹。” 秦皓有些吃惊:“这丹能直接让人感悟法则真意?” “不能。” 掌柜摇头,“但它能铺路。从脱凡境开始,每三个月服用一粒,连服九粒。待日后突破化灵境的那一刻,能多三成几率感悟出法则真意!” 秦皓心头一跳,这丹竟然能帮人跨过那道门槛? “大人请看。” 掌柜拧开瓶塞,将瓶口微微倾斜,一股清香飘散出来。 那香味很淡,却极有穿透力,只是轻轻一嗅,就让秦皓整个人精神一振,头脑清醒了几分。 掌柜一脸痴迷,深深吸了口气,才恋恋不舍地把瓶塞塞回去。 “此丹成丹极难,一炉九粒,成丹率不足三成。所需的灵植有十七种,皆是地阶,甚至还有两种天阶灵植。我们每年也只炼三炉,卖完即止。” “每粒万元。”掌柜说,“一瓶九粒,共九万元。” 秦皓嘴角抽了抽。 九万说的可不是九万两银子,而是卦元通宝。 换算成银两那便是九千万两。 他虽洗劫了隧堑城的银库。但若是买这一瓶丹,就要掏空他大半家底? 这钱真不是钱啊。 秦皓暗叹一声,不过随即有些奇怪,如此价值连城的昂贵丹药,为何看守如此薄弱,难道也是因为兽潮的原因? 掌柜见秦皓不语,以为还在犹豫,连忙补充道:“大人,这价真不贵。您想,脱凡到化灵,多少人止步于领悟法则真意这一关上?有钱都买不到机缘。再说,咱们这丹平时早就卖完了,也是巧了,隧堑城这些日子接连出事,几位本该来的贵客都没来成,这才剩下这么一瓶。” 秦皓微微一愣,险些失笑,看来此丹还在也是,自己也是出了一把力了。 秦皓盯着那丹药,心道这丹我肯定是要的,只不过…… 他立即装出一脸纠结的神情,随后一咬牙:“这瓶悟真丹,我要了!” 掌柜大喜过望:“大人痛快!” 秦皓伸手往耳钉上一摸,脸色忽然变了。 白光一闪,手心出现一袋钱袋,他掂了掂,干笑一声:“不过我这可能没带够,你能不能稍等片刻?我族人就在隧堑城,我去取一趟,很快回来。这丹给我留着,千万别卖给别人。” 空间纹器? 掌柜一愣,看了眼秦皓耳垂上的那枚耳钉,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稀罕物件,一般人根本用不起。能用得起的,至少也是中型部落的核心人物,有着空间纹器的主怎么都不会差钱的。 “无妨无妨。” 掌柜的笑容更盛,“大人尽管去,这丹给您留着。您放心,咱们百草集最重信誉。” 秦皓点点头,在掌柜的陪同下,走出百草集大门。 临走时,他还冲掌柜挥挥手:“你等着哈,我很快就回来。” “那在下便在此恭候大人了。” 秦皓说完,便快速转入旁边的巷子。 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秦皓抬脚在地面上连踩两下,脚下的土层像水一样化开,身体缓缓下沉,融入下方的始为舟中。 第386章 丹室 始为舟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土层中,秦战蹲在甲板边缘,透过那层透明的光罩盯着上方,上面那个掌柜还在背着手等着秦皓“取钱回来”。 “你这算是提前踩好点了?” 秦战扭头看向秦皓。 秦皓干咳一声:“怎么能这么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啊!我这个族长满脑子想的都是部落的发展,你以后也要多为部落着想,不要辜负我的苦心。” 秦战:“……” 始为舟从掌柜脚底下无声滑过,一路朝药房深处航行。 一路经过那些护卫,直接来到药房之中,船体缓缓上升,甲板与内室的地面重合,等始为舟再次沉入地下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物。 秦皓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一片丹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隧堑城没白来。” 秦战凑过来,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丹,但他知道一点,这东西能让他变强。 挽澜也飘了过来,拿起一个玉瓶端详片刻,淡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好奇,喃喃道:“这便是丹药?倒是有些独到之处,与药石之道有几分相似,但更精巧些。” 而秦皓的心思已经全放在那瓶悟真丹上了。 九万元的丹药,他可不想错过。 纵身一跃跳出船体,重新回到那间内室。 门口那纹师布下的禁制还在,隐隐透着神念波动。 秦皓毫不在意,伸手按上去,万念归墟在掌心一闪而过,那禁制像被无形的漩涡吸住,扭曲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连点动静都没发出。 秦皓微微一笑,果然万念归墟克制一切神念的禁制。 推门进去,那玉坛还在原处,他拿起那个玉瓶,揭开确认是悟真丹没错,然后全部收进耳钉里。 见秦皓返回,挽澜问:“走了?” 秦皓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旁边那个锁着的院子,门口的老者应该就是坐镇百草集的纹师。 纹师的丹室。 秦皓心思活络起来,丹药他有了,但炼丹的书籍那些才是能长久生财的东西。 山海部要发展,光靠这般可不行,得有自己会炼丹的人。 “先别急。再去隔壁看看。” 始为舟转向,无声无息地沉入地下,朝旁边的院子驶去。 穿过院墙,进入丹室正下方时,秦皓透过光罩往上看了看。 那纹师老头还躺在门口的躺椅上,闭着眼,没察觉到脚下有什么异样。 来到远中,始为舟缓缓上升,秦皓跃出船舱,扫了一眼四周。 此地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丹室九成的空间,都摆着一个个半人高的大缸。 缸口用类似药泥的东西封着,密密麻麻排成十几排,粗略一数得有上百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药味,不是普通丹药那种清香,而是更复杂的味道,带着一丝……腥甜? 秦皓皱起眉,他原以为会有什么丹炉、灵植,书籍或者是炼制丹药的纹器。 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大缸。 难道里面培育着某种灵植?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大缸前,伸手一挥,封口的药泥掀开,落在地上。 秦皓低头往里看去,正好看到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瞳孔涣散,却偏偏睁着,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上方。 眼睛下面是张少年的脸,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缸里全是药泥,泥中生长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根茎,密密麻麻,一端扎进泥里,另一端钻进少年的体内,从皮肤、口鼻、任何能钻进去的地方,那些根茎像血管一样爬满全身。 秦皓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后背汗毛竖起,手脚冰凉。 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伸手,把那少年从缸里抱出来,扯断那些根茎,断裂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带着刺鼻的药味。 少年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把骨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秦皓低头看,才看清少年的嘴里空荡荡,没有舌头。 “啊……”少年仿佛没想到自己还会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刻,瞳孔之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秦皓的手指微微发颤,抬起头,望向那密密麻麻上百个大缸。 那些缸里,都是人? 这一瞬间,他藏在心底的凶煞之意再也压不住,轰然爆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敢闯我丹室!” 下一秒,大门炸开,木屑横飞。 那纹师老者大步跨进来,周身神念翻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兜帽的陌生身影,随即看到了地上被砸开的药缸,还有那被抱出来的少年。 “是你!” 老者一怔,认出是方才要购买丹药的人,随即大怒。 他盯着秦皓,眼里全是狠厉,“你是何人派来的!敢坏我丹室!” 秦皓没动,只是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是你的丹室?”秦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者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他在百草集坐镇这么多年,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 他低吼一声,四柄金色飞剑在身周凝聚成形,剑尖吞吐着锋芒。飞剑齐出,化作四道流光直取秦皓要害。 但同时,老者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宽大的手掌已经按在他面门上。 那手掌上传来的气血厚重得惊人,压得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老者被一把摁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砸在石板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他口吐鲜血,满嘴的牙崩碎大半,混着血沫子喷出来。 “你……你……”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人什么境界?这气血量……堪比法象! 这时甲板上升,挽澜和秦战的身形出现在秦皓身后。 挽澜扫了一眼那些大缸,那张一直平静的脸显现出罕见的愤怒。 “此等邪祟之地!阴煞冲天,戕害生灵,逆乱天道,实乃罪不容诛!” 秦战盯着地上那老者,身上凶气止不住地往外冒,咬着牙一字一顿。 “该死。” 秦皓看着那些大缸,沉声道:“挽澜,把他们送到船上。” 挽澜点点头,一挥手始为舟的光罩扩散开来,将那些大缸一个个卷起,送到甲板上。 老者这时才回过神来,嘴里漏着风,凄厉地恨声道:“小子!你等死吧!敢闯我丹室,你知道这是谁的底盘么!”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护卫终于察觉到了动静。 老者哈哈狂笑,嘴里漏风,笑声却越发癫狂:“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秦皓低头,冷冷盯着他,老者这时才看清那张兜帽下的脸,和那一双血瞳。 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哆嗦起来。 “你……你是……掌经人!” 话音刚落,他眼中便出现一柄璀璨的金色锤子,越来越大,狠狠砸向自己! 第387章 悟真丹种 等大批护卫涌进丹室时,里面早已空荡荡,没有贼人,没有纹师老者,连那些大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领头的统领脸色骤变,暗骂一声:“搜!给我彻底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护卫们四散开去,翻箱倒柜,敲墙砸地。 但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此刻就在脚下几十丈深的土层里,隔着始为舟那层透明光罩,正冷冷看着他们。 纹师老者睁开眼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识海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船舱里。 周围是木质的舱壁,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气。 秦皓就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那双血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老者浑身一哆嗦,终于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丹室被闯,那些大缸被抢,自己被一掌摁在地上,然后…… “你是掌经人!” 他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得罪了谁!敢盗取丹种,你死定了!” “丹种?” 秦皓轻哼一声,蹲下身,盯着老者:“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老者瞪着他,忽然冷笑:“小子,我知你也是纹师。但你走纹师和图腾双道,必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纹师之威!” 他怒喝一声,神念猛然爆发。 四柄金色飞剑在身周凝聚成形,剑身嗡嗡颤鸣,随即当当当几声撞在一起,合成一柄更大的金剑,悬在头顶。 “受死!” 金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皓面门。 秦皓没动,眉心处金光一闪,镇狱锤飞出,迎着金剑撞上去。 铛的一声脆响,金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老者瞳孔猛缩:“不可能!” 镇狱锤去势不减,直接冲进他眉心。 老者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他清楚感觉到,那锤子闯进了自己的识海,此刻正悬在他的草木纹种上方,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 老者的声音哆嗦起来,“能够直接攻击纹师识海……你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图纹……” 秦皓没说话。 镇狱锤轻轻往下一压,那一柱纹种被压得剧烈摇晃,整个识海都跟着震荡。老者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停下!我说!我说!” 他嘶声大喊,满脸惊恐。纹种是纹师的命根子,要是碎了,整个识海都得废,他这辈子就完了。 秦皓冰冷道:“说说那缸里的孩子。什么叫丹种。” 老者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开口:“那些孩子是专门抓来培育丹种的。” 原来,有人发现十二周岁以下的孩童,对法则真意最为敏感。所以便想用特殊之法,榨取他们体内的对法则真意的这种“敏感”,炼成丹药。 在大缸里塞满药泥,那些药泥是用多种大补灵植混成的,然后撒上摄生花的花粉。 花粉能让药泥里的灵植快速生长,那些根茎为了寻找养分,就会钻进孩童体内,一点一点吸食他们的生机。 一年时间,就能结成所谓的“丹种”。 秦皓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秦战黑着脸从船舱深处跑出来,“族长,我们把人都救出来了。不过,他们的手脚筋全被挑断了,舌头也没了,说不了话。有几个生息太弱,挽澜姑娘正在想办法救。” 秦皓深吸一口气,那双血瞳盯着老者,目光像刀子。 老者浑身哆嗦:“不是我啊!我只是个看门的,一切都是我们大人授意的!” 秦皓声音很平:“我让你停了么?继续说!” 老者打了个寒颤,继续说下去, “这样培育出来的丹种,每十个能炼一枚丹药。一年一茬,年年如此。” “是这个?”秦皓面无表情地从耳钉里取出一个玉瓶,丢过去。 老者接住,打开一看,连连点头:“对,就是悟真丹!” 秦皓眼角微微抽搐。 果然是悟真丹,原来这能帮助人感悟法则真意的丹药竟然是用人命炼出来的东西。 “你这百草集的主人是谁?” 老者瞳孔一缩,张了张嘴:“……是段马大人……” 轰! 老者的头颅猛然炸开,鲜血溅了一地。镇狱锤从他眉心飞出,回到秦皓识海。 “他撒谎?”秦战皱眉问道。 秦皓点头:“你相信一个纹师用来看大门?我看他是专门照顾那些灵植的纹师。至于那个段马……” 他顿了一下:“他肯定和这事有脱不开的干系,但不会是幕后的人。一个管城门的,还没这么大本事。” 秦皓转身走进船舱深处,一层舱室里,近百个十岁上下的少年少女躺在地上。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根茎钻出来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脓水。 挽澜抱着一个少女,缓缓合上她的眼皮。 “她生机早已被吸食一空。” 挽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愧疚,“我无力回天。” “不怪你。” 秦皓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躺着的孩子。 大多数人的眼睛里空空荡荡,像死了一样。只有少数几个,眼底还烧着一点光。 秦皓沉声道:“秦战,把上面那家伙拖进来。” “是。” 不一会儿秦战拖着那具无头尸体进来,扔在地上。 那些少年少女看见那尸体,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恐惧、惊愕,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有几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们不会忘记,就是这个人,每天都会打开缸子看他们一眼,那种眼神好像真的是在看一株灵植。 秦皓指着尸体:“这人你们认识。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把你们变成这样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 秦皓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会找到他,甚至可以帮你们杀了他,或者让你们亲手完成。”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么你要先给我活下去!” 话音刚落,秦皓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那股气血翻涌着,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庞大的虚影。 牛角,龙身,金鳞闪烁。 囚牛。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那头从未见过的异兽。那虚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温润而厚重,压在每个人心头,却莫名让人心安。 秦皓深吸一口气。囚牛虚影扭动身躯,张开大嘴,一大片气血喷涌而出,将舱室里所有孩子笼罩在内。 “回春。” 那些气血化作温润的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少年少女们只觉得浑身痒痒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生长。 那种感觉不难受,反而舒服得让人想睡。 一个接一个,他们闭上眼,沉沉睡去。 秦战走到秦皓身边,低声问:“现在做什么?” 秦皓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里那烧着的战意。这小子从刚才起就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些人都撕了。 秦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作为一个合格的族长,怎么会拦住族人释放压力呢。 “让上面的人认识一下,咱们山海部的凶兽吧。” 秦战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多谢族长。” 第388章 凶兽出笼 百草集后院中,几个裂地战士已经搜查大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领头的那个血络境骂了一声,刚转身便看见不知何时,一个少年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你……咦?凿齿部?” 那名血络境刚想问话,忽然眼前一花,秦战已经冲了过来,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脸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脆得刺耳,那血络境战士的脑袋被硬生生从脖子上拧下来,鲜血喷洒一地。 秦战甩了甩手上的血,把那颗脑袋随手扔在地上。 这时三个裂地战士听见动静冲过来,看见地上的无头尸体,眼睛都红了。 “找死!” 三人同时出手,气血涌动间,秦战不退反进,侧身躲过一刀,反手一拳砸在一人胸口。 拳头贯穿肋骨,从后背透出来。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血沫,软倒在地。 剩下两人攻势更猛。 裂地蜿蟺的神通发动,秦战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像流沙一样往下陷,双腿一沉,行动慢了半拍,被一刀砍在肩头。 刀锋入肉,鲜血迸溅。 秦战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两个裂地战士心底发寒。 下一瞬,秦战身上气血暴涨,双手长出尖锐利爪,飞速扑了上去,一爪撕开一人的后背,脊椎骨都露出来。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被秦战踩着头,又是一爪掏进另一人的胸口。 而战斗的声音也彻底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裂地战士从各处冲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什么人!” “敌袭!” “围住他!” 秦战迎着人群冲上去,他没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撕、扯、咬、抓,但招招致命。 世间第一位成功成为血纹战士的凿齿族,终于在秦皓外的人身上,找到了强者的快感。 鲜血顷刻间铺了一路。 一个血沸境的裂地统领冲过来,看见满地尸体,眼睛都红了。 “孽畜!” 他怒喝一声,气血全力爆发。身后裂地蜿蟺的虚影几乎凝成实质,那条大蛇张开巨口,气血奔腾,带着他整个人撞向秦战。 秦战抬手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砸穿一面墙,摔进废墟里。 血沸境统领落地,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废墟里传来一声咆哮。 秦战从碎石中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眼里全是兴奋。 “血沸境?!真是太好了!” 他盯着那个统领,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 七十九道血纹同时亮起,皮肤表面浮出漆黑的纹路,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膨胀,眨眼间,变成一个半人半虎的怪物。 梼杌形态。 “再来。” 秦战低沉笑着,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般冲出去。 那统领瞳孔一缩,急忙运起气血抵挡,但秦战的双爪已经撕到他面前,爪尖带着漆黑的煞气,那煞气凝成虎爪虚影,狠狠撕在他的护体气血上。 咔嚓。 护体气血碎裂。 统领胸口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如泉。 他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战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这一爪直接掏进他胸口。 统领低头,看着那只从他胸前穿出来的、血淋淋的手,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秦战抽回手,那具尸体轰然倒地。 他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身上的凶气却更浓了。 “让开!”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人群分开,两个脱凡境统领大步走来。 他们看见满地尸体,看见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哪来的野种!”左边那统领冷声道,“敢在这撒野,活腻了?” “拿下他!此人必定是入侵的贼人!”右边那统领一挥手。 话音刚落,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的人正在兴头上,我劝你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两个统领猛然抬头。 一个穿着兜帽的身影站在二楼的栏杆上,正低头俯视着他们。 那股从上方压下来的气血,厚重得惊人,压得他们气血运转都慢了半拍。 显相境?! 不对,这气血量……两人心中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黑芒一闪。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出三尺高。 秦皓从二楼跃下,百劫刀身还在滴血。 他瞥了眼那两具无头尸体,淡淡开口:“脱凡?也不过如此。” 两个脱凡境统领的无头尸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过了两息才缓缓倒地。 秦皓瞥了一眼那两具尸体,朝秦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继续。” 秦战咧嘴一笑,转身扑向那些愣在原地的裂地战士。 惨叫声四起。 …… 百草集前院已经乱成一团。 客人们尖叫着往外冲,互相推搡踩踏,挤得大门水泄不通。 那些负责接待的女眷早就躲得不见踪影,只剩下几十个裂地战士守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堵住!把人堵住!” 一个统领模样的脱凡境大吼着,带着另外两个脱凡境和三十多个战士穿过人群,朝后院冲去,迎面就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秦皓和秦战。 秦皓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势,目光在那三个脱凡境身上停了一下。 “段马呢?” 一个统领怒道:“既然知道段马大人,还敢犯我百草集?!” 秦皓没理他,自顾自说:“都这样了他还不来?” 三个统领对视一眼,看到秦皓身上那骇人的气血,他们心中也是发怵,但现在别说段马了,隧堑城中所有的法象境都在上方抵御兽潮。 三个统领相视一眼,同时出手,气血爆发,身后三道裂地蜿蟺虚影浮现,而周围地面喷出十几道土刺,封死了秦皓所有退路。 “杀!” 秦皓默默举起百劫,片刻后,前院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尸体。 三个统领倒在血泊中,秦皓一脚踢开最后一具尸体,回过头。 秦战正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蹲在一个血沸境战士身前对其进行物理层面的“掏心掏肺”。 “走了。”秦皓说。 秦战抬起头,满脸是血。 “该去五神山了!” 秦皓说完回头望了一眼,顺手将一旁的烛台踢倒,火苗顺着泼洒的灯油蔓延开来,很快点燃了那些木质的建筑。 火光映在他脸上。 秦战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变回人形,跟到秦皓身后。 两人的身影缓缓下沉,百草集火势熊熊燃烧,一路向外蔓延。 第389章 火中取栗 百草集的火越烧越旺,对于干燥的隧堑城来说,火光很快就照亮了半边隧堑城,浓烟顺着通风口往外涌。 留守的裂地战士从各处赶来,提着水桶、催动神通控制泥土试图灭火,但火势根本压不住。 而此时,靠近城门的一座高坡上,一男一女正依偎着靠在一起。 “阿依莎,你不要害怕,如果兽潮这真的闯进城中,我定会挡在你前面,我死之前,绝不会让那些血兽伤到你一根秀发。”男子握着女子的手,声音深情。 女子满脸感动,一时有些害羞,扭过头去。 “你这人,就会说话,我娘让我不要信你这种只会花言巧语的男子。” 男子一急,急忙伸手举着对着头顶。 “我对你的爱,就如这长明矿脉一般,永远不灭。” 女子抬起头,望向隧堑城顶部那片如星河般闪烁的长明矿脉。 一颗颗拳头大的矿石嵌在岩层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地下城照得如同白昼。 女子感动得眼眶泛红,正要开口,下一秒,眼前一黑。 那是一种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脸都看不清。 女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男子一脸问号地抬起头,愣了两息。 “……我擦!!这长明矿脉呢?!” 随着隧堑城唯一的光源,长明矿脉消失,整个隧堑城瞬间陷入黑暗,远处百草集的火光竟成了隧堑城唯一的亮源。 几个正在救火的裂地战士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我艹!长明矿脉呢?” “不,不知道啊……” “那这……救火的话,就啥也看不见了。” 他们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干什么。隧堑城存在数百年,长明矿脉也亮了几百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街道上,那些被堵了三天,刚刚才恢复自由的外族行商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防守空虚,光源全灭,满城的店铺,还有那些有钱人的宅子,此刻好似变得比火光更加吸引人注意。 黑暗中,不知谁先动的手。 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那些原本老老实实的行商、散修、还有趁火打劫的混混,纷纷朝裂地部的店铺扑去。 “你们干什么!反了!” “竟敢抢我裂地商铺!大胆!” “去你奶奶的,裂地部的杂碎,平时坑我们那么多钱,现在到还账的时候了!” 一时间,砸门声、喊杀声、哭嚎声混成一片。 而没人注意到,城主府方向的一座书楼,被人清扫一空。 黑暗中,金霄手中托着那面镜子,镜面上的望脉龟始终低着头,指向那个掌经人所在的方向。 从百草集着火开始,他就一直跟着这个指引,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存在了几百年的长明矿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那些嵌在岩层里的矿石一颗颗剥落,像被无形的力量摄取,眨眼间就少了一大片。 金霄瞳孔骤缩。 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掌经人身上,绝对藏着某种能够大量收纳物品的先天图腾。这种级别的宝物,比什么圣墟遗宝都珍贵。 “竟然连这等宝物都有,这掌经人我一定要拿下!” 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贪念,继续跟上去。 但很快,他就撞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段马。 段马带着十几个裂地战士,正急匆匆往城主府赶。看见金霄从城主府出来的瞬间,他脚步一顿,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金霄?” 段马眯起眼,“你怎么在这儿?” 金霄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挂着笑:“段统领,我这也是被那贼人惊动,出来看看情况。” 段马冷笑,“贼人?什么贼人能让你金大少主亲自追出来?” 金霄笑容不变:“自然是偷我东西的贼。” “掌经人?” 段马盯着他,“那我倒要问问,金少主追贼,怎么追到我们城主府的书楼来了?” 金霄一愣,什么书楼?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段马已经挥手让手下把四周围住。 “金少主,今晚可真巧啊。” 段马慢慢走近,“百草集着火,长明矿脉被盗,紧接着书楼就被洗劫一空,你说这些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段祭司什么意思?”金霄皱眉, “我没什么意思。” 段马皮笑肉不笑,“只是奉命捉拿贼人,现在金少主出现在这儿,我总得请回去问几句话吧?” 金霄脸色沉下来:“你怀疑我?” “不敢。但职责所在,还请金少主配合。”段马拱手道。 金霄盯着他,忽然冷笑, “段统领。我金隼部不是什么软柿子。你想拿我顶罪,得想清楚后果。” 段马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后果,真把金霄扣下,后面的事够他喝一壶的。 但没办法! 银库丢了,宝库丢了,书楼也丢了,百草集被烧,现在连矿脉也没了。 必须要有人背锅,这个人绝对不能是自己。 段马咬着牙,“金少主见谅,今晚这事,必须有个说法。您配合一下,等查清楚了,我亲自送您出去。” 金霄脸色铁青,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铜镜。望脉龟依旧低着头,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城外门渊坡,是五神山的方向。 掌经人已经出城了。 而他,被这个急着甩锅的废物堵在这儿。 金霄深吸一口气,把铜镜收回怀里,冷冷道:“好。我跟你走。但段统领记住,今天这事,我金霄记下了。” 段马干笑两声,没接话。 始为舟在土层中急速穿行,秦皓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周围飞速后退的土石,暗暗点头。 挽澜没说大话,这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始为舟每时每刻都在从他识海里抽取神念,换作普通纹师,恐怕撑不过几息就得被吸干。 秦皓看了眼自己识海里那本静静悬浮的山海经,苦笑一声。 这东西,估计也就自己那变态的识海能供得起了。 “直接去你说的五神山吗?”挽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秦皓点点头,忽然好奇问道:“那里是禁地,始为舟能进去?” 第390章 接筋 “禁地是何物?”挽澜平静的问道。 秦皓一愣,随即简单地解释了一遍什么叫禁地,那些天地规则紊乱,充满凶险,常人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挽澜听完,沉默片刻,“你所说的这种地方,我闻所未闻。那个时代,合道境大能亦有陨落,却断不会沦为你所言这般杂乱无序的境地。” 秦皓微微皱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如今的修炼之法出了问题?还是两个时代之间发生了什么,把天地都改变了? 他想起挽澜提过的元古武道,那种纯粹锤炼肉身,以自身结合世间法则的修炼之法。 “如果真能搞到手,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不过那得等挽澜恢复力量,开启始为舟的下舱才行。” 秦皓暗叹一声,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船舱里那堆成小山的书上。 这些是他刚才从城主府“借”来的。他本想去看看段楼的藏货,没想到一进城主府没多远,就碰见一座书楼,匾额上写着“岩心文阁”。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来个卷包会,连书架都没给人家留下。 “这下不愁找不到好书了,我不信这裂地部的书楼也全是八卦杂谈。” 秦皓嘴角上扬,正准备抽一本出来翻翻,却被挽澜叫住。 “我与始为舟虽暂存于你识海之内,还望君善待此宝,切勿轻慢。” 秦皓眨眨眼,抬头看向眼前这一层船舱,反应了过来。 只见此时的船舱一层,最里面码着一大片银箱,两万箱白银整整齐齐。 银箱旁边,散落着一地宝光流转的纹器,还有成堆的卦元通宝,接着是各种灵植、丹药、精血,瓶子罐子堆得乱七八糟。 再往外,躺了一地的少年少女,身边是一堆小山包的书籍。 秦皓干咳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确实有点乱。 不过这趟收获实在太大了。等安顿下来,得好好统计一下。 他走到那些孩子身边,蹲下来查看。 囚牛的回春虽能帮他们恢复气血,修复部分身体损伤,但手脚筋被挑断这种事,不是简单能治好的。 “这些筋早就坏死了,需要重新接续。”秦皓微微皱眉,神念随即散开,扫过那堆书山。 “希望能够找到……” 片刻后,他果然从里面抽出几本医书,又找到两本炼制丹药的书籍。 很快在其中找到一则记载,有种药膏能修复断裂的筋骨。 至于药材嘛……秦皓扫了眼从百草集搬来的那些药材,满意地点点头。 “嗯……药材齐全,开始吧。” 他当场开始制药。以现在的神念强度和操控力,制作这种药膏并不难。 一个多时辰后,第一批药膏制成。 秦皓盯着手里那团黑乎乎的药膏,心里也没底。 “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动静。 只见一个少年正吃力地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抬起头,冲秦皓磕着头。 秦皓一眼便认出他来,正是他第一个从缸里救出来的那个少年。 也正是那双眼睛里的求生欲,彻底打动了他。 “这么快就醒了?” 秦皓有些意外,“恢复得不错。” 少年听到他说话,身子一顿,随即用力点头,双眸直勾勾盯着秦皓手里的药膏。 秦皓失笑:“你想要这个?也好,这药我还不知道效果,总要找人试的。” 少年闻言,又开始磕头。 没磕两下,他就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怎么也磕不下去。 秦皓走到他身边,收回神念:“在我们山海部,不需要给任何人磕头。我们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只跪父母。” 他顿了顿,轻轻叹息:“只可惜,我们都是一群没家的孩子。” 少年怔怔看着他。 “行了,我给你试药。” 秦皓蹲下来,“不过这药需要割开皮肉,用神念接上坏死的筋,再敷药。很疼,你得忍住。” 少年闻言,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口腔,又指了指身上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疤。 秦皓笑了:“你是说,你没有舌头,不会吵到我。而且那点疼,对你来说早就习惯了?” 少年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秦皓笑而不语,囚牛的“听心”果然好用。 “行,你忍着点,我希望能看见你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秦皓收起笑意,话音落下,百劫挥出,连续四刀,只见寒芒四起,少年手脚上的皮肉被挑开,切口整齐,几乎没有多余的血。 少年果然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皓神念探入,找到那些断裂的筋,坏死的部分被他精准地割去,然后用神念拉扯着两端的筋,对接到一起,固定住,最后将药膏敷上去。 在秦皓的观察下,那药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伤口,渗入筋脉。 一刻钟后,那些断裂的筋开始生长,新的纤维一点一点连接起来。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年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秦皓皱眉:“效果确实不错,不过半年?太久了。” 他心念一动,【养精蓄锐】运转,一股温润纯净的能量从手心流出,缓缓注入少年体内。 那少年正忍着疼,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又痒又酥又麻,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哼完他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秦皓,脸色唰地通红。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是因为疼痛喊出了声,而是因为舒服。 秦皓哈哈大笑:“你看,你这不是出声了么?” 少年的脸更红了,但眨眼间,他手脚上的皮肉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又活动了一下手指,满脸惊讶。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确实站住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刚想跪地磕头,但立即想到秦皓方才所言,顺势改为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抬头望着秦皓。 秦皓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药膏效果不错。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救治其他人了。”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孩子,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要是闲着,就把那边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少年用力点头,急忙爬起来走到那堆书旁边,开始认真的一本一本整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孩子被秦皓治好。 每一个被治好的孩子,先是感激涕零,然后安静地跟着最早的那个少年,加入整理船舱的队伍。 有人整理书籍,有人分类丹药,有人把散落的纹器摆整齐。 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物品碰撞声。 等到秦皓将九十九名少年少女全部救治完成,已经是二十天后。 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持续二十天的神念消耗和精准控制,让他有些疲惫。但瞥了眼正在忙碌的少年们,嘴角微微上扬。 “挽澜,我们到哪了?” 秦皓伸了个懒腰,挽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早已至五神山,三日之前,外间狂沙风暴便已平息渐缓。” “哦?到了?” 秦皓一愣,脚下一点,整个人踏音而行,快速冲上顶部。 那些整理的少年少女见状急忙单膝跪地,等秦皓消失后这才继续干着活。 等秦皓来到挽澜所在,看向那扇巨大的窗户,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始为舟的上方,那片笼罩门渊坡的沙暴已经弱了几十倍,但即便如此,这沙暴也是十分狂暴。 沙暴外面,许多人正陆陆续续往里走,有独行的散修,有结队的部落战士,但没走几步,便已失去了前面人的行踪。 “原来如此,看来这儿不仅是因为沙暴的原因,应该还受到了五神山禁地的影响,会使你彻底丧失识别方向的能力。” 秦皓掏出那枚【迷途知津】的拓片,气血微微运转,拓片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他眼前缓缓流动。 随后一道念头钻进脑海,秦皓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喃喃道:“原来如此。” 迷途知津给秦皓指明了两个方向,一处是他们身后,沙暴之外。 另一处,正是沙暴深处。 他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嘴角慢慢勾起。 “那就是五神山了。” 第391章 穿梭沙暴 门渊坡。 狂风呼啸,沙砾如刀。 段蛮魁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他身上绑着绳索,连着身后十几个族人,每个人都在用气血硬扛着迎面砸来的沙暴。 外围的沙暴的确在减弱,但内部依然十分狂暴。 一开始还能骑着沙驼,走了不到半天,沙驼就被沙砾撕成碎片。 此刻段蛮魁等人体外除了撑起的气血护罩,还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那是某种护体纹器,能在短时间内抵挡砂砾的切割。 但即便如此,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气血,队伍里已经有好几个族人撑不住倒下,被沙砾撕成碎片。 “妈的!一群废物!” 段蛮魁骂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早知道该多带点人,都他妈怪那兽潮!耽误了老子三天时间!” 身后一个族人小心翼翼道:“少主,那兽潮来得蹊跷,大祭司说很有可能是掌经人引起的。” “该死掌经人……” 段蛮魁咬着牙,越想越气, 金霄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色比这沙暴还阴沉。 他最终还是脱身了,段马那废物根本扣不住他,但这一来一回,耽误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用望脉龟重新锁定掌经人的位置,那人已经进了门渊坡深处。 该死。 金霄咬了咬牙,因为一个掌经人,自己竟被一个管城门的指着鼻子栽赃。 段马是吧,我记住了!还有那掌经人! “蛮魁兄,莫急。” 金霄压下心头的怒火,掏出铜镜,上面那只望脉龟依旧低着头,稳稳指着前方。 “掌经人的目标,若真是这五神山的话……他逃不掉了。” 金霄眼中冰寒,满是杀意。 始为舟在沙暴中穿行,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秦皓透过那层透明的光罩往外看,眉头微微皱起。 外界的天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黄沙遮天蔽日,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疯狂劈砍。 偶尔能看到几具残骸从船边掠过,那是之前试图穿过沙暴的倒霉蛋,没了气血支撑,人和坐骑一起被搅成肉糜,只剩些零碎的血肉挂在破碎的骨架上。 更诡异的是这片沙地。秦皓发现,有些人在沙面上行走时明明踩得很实,但一旦试图潜入地下躲避风沙,就会不受控制地往下陷,像掉进流沙漩涡,眨眼就被吞没。 “这地方邪门。” 秦皓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 这五天他几乎没合眼,一直泡在那些从隧堑城搬来的书海里。 裂地部的藏书确实比之前那些破烂货强太多,光是关于图腾修炼的就有几十本,还有不少丹方、阵法、地理志。 秦皓目前只大概浏览了一些关于图腾一道境界的说明,虽然只是大致,但比那些道听途说来的已是十分详细了。 图腾之道共为九境,除了目前了解的血芽,血络,血沸和脱凡外。 加下来的境界则是显相境,化灵境,法象境和圣墟境。还有最后传言的神道境。 除了这些以外,秦皓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找到了制作先天图腾拓片的方法。 此时挽澜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我们快到了。 “这么快?” 秦皓精神一振,从书堆里爬出来,他以为至少还要再走两天。 挽澜没回话,但始为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秦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要迈步,周围那些少年少女齐刷刷单膝跪下。 秦皓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二十天相处下来,这些孩子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每次他要做什么,他们十分小心,用这种希望他吩咐一些事情做的眼神望着他,让他有些吃不消。 “都起来吧。” 他叹了口气,“你们再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等我从五神山出来,就送你们回部落。”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是还记得自己部落的名字,回头写下来告诉我。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说完他摆了摆手,朝舱门走去,秦战早就等在那儿了,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两人走出舱门,身后那群少年少女互相看了看,大部分低下头,脸上闪过悲痛之色。 部落? 秦皓不知,他们大部分都是部落亲手卖出去的孩子,早就回不去了。 待秦皓和秦战站在甲板上,望着正前方那片混沌时,挽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备好,我们要上去了。” 挽澜话音刚落,始为舟猛地一抖,船头高高扬起,开始急速上升。 秦皓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他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头顶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倒扣的沙海,厚得看不见顶。 无穷无尽的黄沙倾泻,像瀑布倒流,像暴雨砸下,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把整个天地都填满了。 呜呜的狂风声钻进耳朵,沙砾摩擦发出的尖啸,像亿万把刀子同时切割,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皓透过光罩往外看,能见度不足一丈。 始为舟的光罩在剧烈颤抖,一圈圈涟漪疯狂扩散,像随时会被撕碎。 即便身处不同空间,秦皓都能感觉到那股震荡。 “抓稳!” 挽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话音刚落,船身猛地倾斜,像被巨浪拍中。 秦皓一把抓住旁边的桅杆,眯着眼往外看。 光罩外,黄沙的颜色更深了,从昏黄变成了暗黄,再变成土黄,最后几乎成了黑色。 那不是沙子本身的颜色,是太密集了,密集到光线都透不进来。 沙砾砸在光罩上的声音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咚咚咚的闷响,像有人在用巨锤连续敲击。 秦战站在秦皓旁边,两人的身影在剧烈晃动的船舱里沉默着,只有外面那永无止境的呜呜声,像这天地间唯一的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骤然消散。 眼前天光大开。 秦皓只觉得一阵清爽扑面而来,他眯起眼,适应了几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彻底傻眼了。 “族……族长……” 秦战呆愣的看着眼前一幕,“这是……” 秦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的精光。 “我果然没猜错,是大海。” 第392章 五神山海 此刻秦皓眼前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海面无波无浪,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永恒不变的昏黄色。 而那昏黄色正是身后那层连接天地的沙暴折射出的光。 谁能想到,赤漠州深处,那片致命沙暴的中央,竟然藏着一片海。 秦皓的目光越过海面,投向远方。 海中央,五座极为辽阔高耸的山呈环形排列,静静矗立在海面上。 每一座山都高得望不到顶,山体覆盖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而山下,是十五只巨龟石像。 每一只巨龟皆有百里之巨,静静地趴伏在海底。 它们头颅低垂,双目紧闭,浑身覆盖着斑驳的苔痕,每三只巨龟为一组,呈品字形排列,共同托举着一座神山。 中间那只以背甲直接承载山基,左右两只以巨大的前爪托住山体两侧。 秦战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五神山?” 秦皓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巨龟,眼神越来越亮。 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 巨龟托举五座仙山!真的是那传说中的五座仙山,真的存在。 咚! 正当他惊异时,始为舟忽然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 秦皓皱眉望去,前方空无一物,但始为舟却停了下来。 他伸手往前探,明明什么也摸不到,却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墙挡在面前。 “此地有空间阻隔,不可横渡。想来这便是你所说的禁地法则。” 秦皓点点头,向外望去。 远处的海面上,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 有的独行,有的结队,都像他们一样被挡在这层无形屏障之外。 “看来我们是到站了。” 秦皓笑了笑,回头冲虚空道,“挽澜,你便在此处等我吧。” 挽澜顿了顿,回应道:“可,你二人务必小心。” 秦皓和秦战对视一眼,纵身跃下甲板,双脚稳稳的落在海面上,像踩在实地上。 秦皓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向那道无形的墙,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阻隔,微微用力,纹丝不动。 空气墙?他心中暗道,回头望去,身后陆续有人从沙暴中穿梭而来,风尘仆仆,都是从各处赶来的血纹战士。 不到半个时辰,这片海面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目光不时扫过身边的人。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秦皓的目光扫过人群,只见远处有一伙人大摇大摆的钻出沙暴,方圆十几丈内空空荡荡,没人敢靠近。 那群人约莫十几个,个个气息阴冷,穿着深色袍服,衣襟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蝎尾高高翘起,毒针闪着幽光。 冥蝎部。 人群中间,一个短发年轻人正低着头,脚下踩着一个人。 “妈的!敢挡老子的路?!晦气!” 短发年轻人忽然抬脚,狠狠将那人头颅踩爆,随后嗤笑一声,甩了甩脚上沾到的血,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秦皓眯起眼,这做派应该就是那凌镇东。 据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行事乖张,喜怒无常,杀人全看心情,现在看来,传言一点没夸张。 秦皓多看了两眼,正好凌镇东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来。 秦皓收回目光,不过跟他没关系。只要这疯子不来找麻烦,他也懒得搭理。 秦皓拉着秦战退到边缘,低调地观察着四周,不久后,人群中又是响起一阵骚动。 “是段蛮魁!” “还有金霄!” “他们俩果然像传闻的一样混在一起了!” “据说这二人皆是血沸境,但战力比一般的脱凡境都要可怕。” “妈的,希望不要在五神山上面遇见这二人。” 秦皓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远处,一排人正踏着海面走来。 为首的正是段蛮魁,身后跟着十几个裂地部的族人,还有金霄和二十多名金隼部的战士。 段蛮魁脸色阴沉,走到近前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下。 那丹药清香四溢,周围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暗骂狗大户。 金霄却没急着休息,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手里的铜镜被他悄悄握紧,望脉龟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看见站在一旁的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那儿! 金霄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周围人一惊,纷纷退让。 段蛮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跟了上去。 众人茫然地看着他们一路走到两个披着斗篷的人面前。 金霄站定,脸上闪过一丝寒意,“你果然在这儿。这一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掌经人。” 周围一片哗然。 “掌经人?!” “那个盗了隧堑城宝库的掌经人?” “他还敢来五神山?” “疯了吧!” 秦皓呵呵一笑,伸手扯下斗篷。 “我一直都没打算跑,自始至终我的目的都是这里。” 他看向金霄脸上笑容更盛:“反倒是你,上次要是不跑,此刻应该早就是我刀下之魂了吧。” 说着,秦皓朝旁边的秦战努努嘴:“秦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隼部少主金霄,神通特长就是跑得快,一手逃命功夫了得。”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他们还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掌经人。但这话一出,再没人怀疑了,敢这么当面羞辱金霄的,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掌经人,还能有谁? 金霄脸色瞬间黑得彻底,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废什么话!” 段蛮魁一步踏出,浑身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地龙,直冲秦皓而去。 “掌经人,给老子受死!” 段蛮魁的暴喝声炸开,气血澎湃,右臂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一拳轰向秦皓头颅。 这一拳快如闪电,周围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黑影猛地冲上去。 正是秦战。 只见他冲刺途之中身体骤变,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膨胀,漆黑的毛发疯长,眨眼间化作半人半虎的怪物。 梼杌形态之下,身上气血翻涌,夹杂着浓郁的凶气,一拳迎上去。 轰!!! 两拳相撞,炸开一圈气浪。 段蛮魁倒退三步,秦战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单膝跪地滑出十几丈,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脱凡境?!” “不对,和灵狩很像,但不一样!” “这人是谁,竟然能跟段蛮魁硬拼一拳!” 段蛮魁脸上无光,更是大怒,“你他妈谁啊!找死!” 秦战站起来,歪了歪脖子,伸出右手,五指顶端,利爪闪烁寒芒。 “你这么弱,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跟我族长打?” 秦皓站在后面,听着秦战的心声:(我都没机会和族长打,你算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好笑。 这小子,到底是多想和自己打一场?这执念也太深了吧。 第393章 恭请使徒 段蛮魁彻底怒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尤其是那个半人半虎的杂碎。 “你个杂碎。既然你想死,我就满足你!” 段蛮魁咬着牙,话音落下,周身气血轰然爆发,那股气血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身后翻涌汇聚,眨眼间凝成一个庞大的虚影,裂地蜿蟺。 很快中热那就看清,那是一条土黄色的大肉虫盘踞虚空,正冷冷盯着秦战。 “血魄凝形!!” 周围人惊呼一声,心中暗叹,不愧是赤漠州的顶级氏族,即便是血沸换出的图腾虚影,这威压都让他们不忍直视。 而段蛮魁的气血比在场大多数人高出数倍不止。就连一些脱凡境的人都是神色一凝,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远处,凌镇东感知到这股气血,懒洋洋地偏过头,嗤笑一声。 “哟,段蛮魁?谁得罪这大傻子了?” 目光一扫,落在秦皓身上。 那双血瞳…… 凌镇东眯起眼,笑容慢慢收敛。盯着秦皓看了好几息,嘴里嘀咕道:“血瞳……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此时身后的手下立即上前。“少主,那人应该就是掌经人,传闻身上有圣墟遗宝,在裂地部的梭梭堡杀了凌霄。” “哦?” 凌镇东轻咦一声,因五神山的规则,脱凡境之上不得进去。凌镇东便召集族中脱凡境之下,实力上乘的血纹战士同去。 凌霄就是其中一人,但不过不久前听说死在一个锋角士手里。 “废物,死了就死了吧,这样的人也帮不了我什么。” 凌镇东冷笑一声,随即那双狠辣的双眸盯着秦皓,“不过这掌经人倒是有点意思,稍后在五神山有机会的话,就将他身上的那圣墟遗宝拿来吧。” 这边秦战盯着段蛮魁身后的虚影,眼里战意烧得更旺。 “裂地部的血沸境我也杀过一些。”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咧嘴一笑:“希望你这个裂地部的少主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狂妄小儿!” 段蛮魁大怒,正要冲上去,而就在此刻,一道视线扫过全场! 所有人猛地一滞,段蛮魁的裂地蜿蟺虚影轰然溃散,气血霎时间缩回体内。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视线像从九天之上俯视下来,带着一股莫大的审视感。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过了两息后,视线这才散去,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有些人甚至早已大汗淋漓,瘫倒在水面上。 秦皓微微皱眉,回头望向视线来临的方向。 五神山。 那五座山峰静静矗立在海中央,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道视线只是一晃而过,现在无法分辨出到底来自哪一座。 “呼……” 不知谁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大口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那是什么?” “我听人说过,那山上有活着的神仙……” “是不是被段蛮魁的气血吸引过来的?” “妈的,谁说的!” 段蛮魁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忽然有人惊呼:“你们看脚下!” 所有人低头望去,脚下那片平滑如镜的海面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游过。 那黑影大得吓人,光是宽度就超过了百丈,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它慢慢悠悠地从人群正下方游过,偶尔翻动一下身体,搅动起暗流,连海面上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 “那是……天阶血兽?” 有人声音发颤。 “完了,我们不会还没进五神山就要死了吧。”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阶血兽! 血兽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在地阶以下基本是根据气血含量给予定位,但天阶不一样。 天阶血兽不论气血多寡、体型大小而排序,能够称之为天阶血兽只有一个标准,那能够完整掌握一则法则真意。 图腾一道中,唯有法象境方可掌握法则真意。 也就是说,此刻脚下这东西,相当于一个法象境的强者,甚至更强。 它要是想动手,没有人怀疑,它能够瞬间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那黑影缓缓游过,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消失在远处的深海中。 所有人这才敢动弹,连续两次的恐惧让他们此时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段蛮魁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秦皓和秦战一眼,冷哼一声:“算你们运气好。” 他顿了顿,咬牙道:“等到了五神山,你们必死无疑。”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秦战有些惋惜地退出梼杌形态,身上的黑毛褪去,露出人形。 他看了眼段蛮魁的背影,又看了看秦皓,意思是:追吗? 秦皓摇摇头,“这里毕竟是禁地,不要主动行动导致误触规则。” 他目前还没能在山海经中得到预示,也不敢肆意行动。 不过他忽然望向段蛮魁,心中一动,囚牛神通悄然运转。 听心! 那双血瞳盯着段蛮魁的背影,耳边很快传来声音。 (此子盗取宝库,定有先天图腾傍身。决不能让他死在那两座山上,得想办法把东西弄到手!金霄这小子应该打算私吞我裂地宝库,得看好他!) 秦皓目光微动,又转向金霄。 (掌经人身上宝物众多,一定要想办法全部得到手!最好是我自己独得,不能让段蛮魁参与进来。) 果然成了,囚牛神通继续运转,但却没有其他的声音,秦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二人看似合作,但心中互相猜疑,抱着此等心情,在禁地中早晚出事。 不过先不管他们,秦皓对段蛮魁所想有些好奇。 两座山? 秦皓想起当初赢璟和赢耀说过的话,五座神山中,有三座山尚有一线生机,另外两座从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这二人知道些什么?他们能分辨出五座山的不同? 秦皓抬眼望向远处那五座高山。 此刻海面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人,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五座神山被巨龟石像托举着,高耸入云,从外面看去,五座山峰没有任何区别。 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听到一声轻响,像镜子破碎的声音。 顿时数万人同时抬头。 “可以进去了?” 有人呼吸急促起来,迈步发现自己真的能够继续前行。 “五神山!老子一定要得到机缘!” “为了族人,我必须晋升显相境!” 见五神山开启,所有血纹战士纷纷呼吸一滞,人群涌动,神色各异地迈步向前。 段蛮魁和金霄从秦皓身边经过,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带人朝某个方向走去。 秦战正要跟上,忽然发现秦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族长?” 秦皓没回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定住。 “族长?”秦战又叫了一声。 秦皓这才缓缓回过神,他长吸了一口气,双拳紧紧握住。 就在刚才,那声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时,有着囚牛神通的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那是一个男子恭敬又低沉的声音。 “三载期满,恭请使徒巡察造化阁!” 第394章 不能动 那声音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秦皓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 那是什么声音?谁在说话?说话之人还活着吗?使徒?造化阁?这些又是什么? 他重新望向那五座巨龟背上的高山,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隐约觉得这其中藏着天大的秘密。 每一件都在告诉他,这五神山远不止是“禁地”那么简单,他有预感,没准这一次,能掀开数万年前的历史面纱。 秦皓长吐一口气,拍了拍秦战的肩膀:“走吧,跟紧我身后。” 秦战点点头。这小子好斗好战,但不鲁莽。对禁地一无所知的时候,乖乖听族长的话总是没错的。 两人迈步向前,混入涌动的人群。 前方不远处,段蛮魁和金霄并肩而行。 段蛮魁回头冷眼望了眼秦皓,阴沉着脸,“等进了山,第一个弄死他。” 金霄微微一笑:“蛮魁兄想杀他可以,但还是先确保此行目的。” 段蛮魁沉着脸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轻重。五神山三年才开一次,里面的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个掌经人……等自己拿到那东西后,就去收拾他!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段大虫子和金小鸟么?” 两人同时转头。 凌镇东带着十几个冥蝎部的人大步走来,脸上挂着病态的笑。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啧啧两声。 “段蛮魁,听说你们裂地部最近挺热闹啊?” 凌镇东笑道,“宝库被人搬空了?就连长明矿脉也没,岂不是说是隧堑城现在暗无天日?啧啧,不过你们这帮蚯蚓也不需要看清什么东西。” 段蛮魁脸色一黑:“凌镇东,你他妈想找死?” “别急啊。” 凌镇东摆摆手,又看向金霄,“金霄,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跟段大虫子混到一起去了,看来金隼部也开始没落了吗?” 金霄面无表情,没接话。 段蛮魁大怒:“你他妈说什么!” 凌镇东哈哈大笑,舔了舔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寒意。 “只可惜啊,你们俩这次的目的跟我不同,要不然,我还真想试一试,赤漠州当代天骄之中,咱们谁更强?” 气氛骤然紧绷,周围的人群纷纷避开,生怕被波及。 金霄却忽然低声笑了,慢悠悠道:“我说凌镇东,赢家老六去中州之前,怎么不见你如此嚣张?” 凌镇东脸色瞬间一黑,那双眼睛里凶光闪烁,死死盯着金霄。 “……好!等我此次之行结束,定要去你金隼部转上一圈!”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大步向前走去,可没走了几步,迎面正是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低着头,正匆匆赶路。 凌镇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一身火气正愁没地撒。 “妈的!敢挡在我面前,想死是吗?” 话音未落,右手猛然一挥,一道气血凝成的蝎尾凭空出现,如钢鞭般甩了过去。 那蝎尾漆黑发亮,尾尖泛着幽光,速度又快又狠。 老者猛然抬头,脸色霎时惨白,下意识抬手去挡,但那速度根本来不及,蝎尾已经扫到面前。 老者心中绝望,吾命危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抓住老者的肩膀,猛地往旁边一带。 蝎尾擦着老者的耳朵掠过,啪地一声抽在海面上,炸开一团水雾。 凌镇东一愣,随即暴喝出声:“他奶奶的,还敢在我手下救人?!” 他抬眼望去,眼角抽搐,那是一个少年,此刻正站在老者身前,一双眼睛冷冷盯着他。 凌镇东认出来了,刚才跟段蛮魁对了一拳的那个小子。 “是你?” 而这时,秦皓缓缓走到秦战身前,迎上凌镇东的目光,微微一笑。 “凌少主继续吧,可别耽误了时机。” 凌镇东双眼眯起:“掌…经…人!” 两人对视,凌镇东盯着秦皓看了好几息,忽然呵呵笑了。 “好好好,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掌经人是吧?看来你胆子真的不小。杀了我冥蝎部的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扭曲。 “我记住你了,希望你能活下去。”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大步离去,段蛮魁和金霄冷冷看了秦皓一眼,也转身离开。 秦皓目送他们远去,这才松开按在秦战肩上的手。 身后,那老者还在发抖。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老者声音发颤,就要跪下,秦皓一把扶住他,笑道:“次仁老哥无需这般客气。” “你认识我?”老者一愣,抬起头,仔细打量秦皓。 秦皓点点头:“之前在隧堑城城门口,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次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瞪大眼睛,终于想起来。 “是你!那个……那个小哥?” “叫我秦皓即可。”秦皓笑着点头,次仁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对掌经人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那可是有胆色盗取裂地部宝库的人! 按道理,遇到这种危险人物,他应该有多远离多远。 可偏偏……人家刚才救了自己的命,次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多谢秦小兄弟……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走吧。” 秦皓心中一动,对啊,这次仁老哥是三年前成功从五神山出来的人,关于禁地他定是知晓一些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螭吻图腾忽然微微发热,随即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仿佛从九天之上那道视线俯视而下。 所有人同时僵住,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的本能反应。 数万人站在海面上,像一尊尊雕塑,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次仁脸色刷地白了,嘴唇用力抿着,抿得毫无血色。 秦皓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动,囚牛神通悄然亮起。 次仁的心声传入耳中(该死的……果然又来了……这次怎么这么快……不能动,不能动!) 不能动? 秦皓心中不解。 那道视线这一次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像在审视什么。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脱凡境战士,被那道视线盯得浑身发抖,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第395章 渡与裁 唰。 一支蓝色的箭矢凭空出现。 那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洞穿了那人的脖子。 “呕……我……” 脱凡境战士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箭矢。那箭矢通体幽蓝,像是由光凝聚而成,此刻正微微颤动。 他伸手想抓住它,但下一刻箭矢嗖地钻进他体内,嘭的一声,整个人炸开!鲜血碎肉洒了一地! 旁边的人被溅了一身血,忍不住闭上眼睛。 唰唰。 两支箭矢同时出现,刺穿他的双眼。 “啊!” 惨叫声刚响起,箭矢消失,他整个人也炸开。 “跑啊!” 这时莫大的恐惧击垮了一部分人,也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无数人本能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就连一些原本坚定的人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猛然一动。 然后秦皓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眨眼间,天空中降下蓝色的暴雨。 数千支蓝色箭矢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落下,将那些逃跑的人钉在地上。 它们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洞穿、钻入、爆炸,整个过程快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嘭嘭嘭嘭嘭…… 炸响声接连不断,血肉横飞,只是眨眼间,数千人丧命! 血雾弥漫! 鲜血染红了海面,碎肉漂浮在水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没跑的人,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面无血色。 秦皓惊愣之余,感觉到识海深处,山海经终于开始微微震动,一页页迅速翻动着。 之前每次进入禁地,山海经都会立即告知禁地规则。可这次从来到这片大海,它就一直没有反应,秦皓还以为是出了问题。 老大哥你可算有动静了。 秦皓暗道一声,神念沉入识海,随后微微一愣,只因为山海经这一次,竟一口气生出数十张新的页面。 虽然都是空白,但这也太多了。 以前每次都是一页一页生成,记录新的事物。这还是头一回出现这么大体量的记载。 “看来这五神山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秦皓神色严峻,目光落在那唯一有文字的一页上。 【五神山】 大荒之中,有禁地五神山。 山凡五峰,巍峨凌霄,下有巨鳌,上筑造化阁,乃二代神只栖居,研道之所。 山之前域,复设重禁,名曰渡与裁。 其禁分二, 入渡禁者,静立不动,则为神力引摄,瞬息传送至山中。 入裁禁者,妄动趋走,则神矢骤发,动者立毙,无得脱者。 秦皓瞳孔骤缩,渡与裁? 这五神山外围,竟同时藏着两种禁地规则? 他忆起当初白骨沉沙禁地,从头到尾也不过三条规则,眼下不过是踏足五神山的前域,规则的复杂程度已然翻倍,这让他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 心再次默念着山海经中显现的字句,秦皓瞬间判定当下的境地,现在该是裁禁,妄动趋走,神矢骤发,动者立毙。 那渡禁又会在何时降临?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传送进五神山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前往禁地中的随机位置,那和主动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方才数千人在蓝色神矢下炸开的景象还在眼前,血肉混着碎骨溅落在海面上,腥气翻涌。 活下来的数万人彻底被恐惧攥住心神,一个个僵在原地如泥塑木雕,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有人被飞溅的热血糊了满脸,甚至渗进眼睛里,灼得眼眶通红,也硬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生怕稍有异动,就成了下一个炸开的血雾。 十息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时辰。 那道悬在众人头顶、带着无上威压的审视视线,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就在视线消散的刹那,数万人还陷在茫然和后怕中,人群里已有一部分人动了,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箭般朝着五神山的方向冲去。 段蛮魁的裂地部、金霄的金隼部、凌镇东的冥蝎部,三伙人马几乎同一时间踏浪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有准备。 还有些散修模样的人,神色坦然镇定,也紧随其后,一看就是对禁地规则有所了解。 而秦皓,比这些人更快。 那道视线尚未完全消散时,他体内的螭吻图腾便先一步传来警示,微凉的触感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几乎是图腾异动的瞬间,秦皓左手死死扣住秦战的胳膊,右手拽住身旁的次仁,脚下踏音而行的神通催动到极致。 周身爆起一连串沉闷的音爆,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眨眼间就冲出去数十丈远。 风在耳边呼啸,秦皓口中语速极快:“秦战!从现在开始,你一动都不许动!说话也不行!” 秦战刚张嘴想追问缘由,闻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些还在愣神的人见秦皓一行人冲出去后安然无恙,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抬脚跟上,海面上顿时响起一片杂乱的踏浪声。 但一切都晚了。 那些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动的人,身形只是晃了晃,便在眨眼间凭空消失,像被无形的大手擦去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渡禁,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次仁被秦皓拽着狂奔,脸上满是惊骇,他扭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秦小兄弟,你也知道这里的规则?” 秦皓没空解释,他还摸不准渡禁会在何时结束,当即反问道:“先别问这个了,次仁老哥你刚才说‘之前没这么快’,到底是什么意思?” 次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道:“三年前!我进五神山的时候,这里也是这样的情况,先是好多人凭空消失,然后才是那些箭矢杀人。但那时候,所有事都发生在一刻钟之后啊!” 一刻钟? 秦皓眉头微蹙,按照次仁的说法,上一次进入时,是先渡禁后裁禁,和今日的顺序、时间全都不一样,这禁地的规则,竟还会变化? 他心中正飞快盘算着,丹田处的螭吻图腾忽然微微发热,熟悉的警示感再次传来。 避邪镇灾! 秦皓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猛地止住身形,低喝一声:“都别动!” 第396章 致命毒蝎 秦战和次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海面上,却在听到这声低喝后,瞬间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下一秒,那道审视的视线果然再次降临,威压如天威般压。 段蛮魁、金霄等人也在视线来临的瞬间停住脚步,显然是经历过类似的情况,经验丰富。 但总有一些人反应不及,脚步顿了顿却没彻底停下,甚至有人还在往前冲。 蓝色的神矢毫无留情地再次降临,破空声撕裂空气。 “啊啊啊——!” “我不要死!” “娘亲!我回不去了!” “小弟……大哥对不住你……” 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炸响声,近千名来不及停下的人被神矢洞穿身体,顷刻间炸开,血肉横飞。 秦皓盯着前方段蛮魁等人的背影,心中瞬间了然。 不是规则改变,而是两种禁地在交替出现。 他想起之前视线消散后,段蛮魁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等有人先试探着行动,确定安全后才跟上。 这说明他们早就知晓禁地的规则,只是在赌当下是渡禁还是裁禁,确定无误后才敢放心行动。 这就是顶尖氏族的底蕴。 数百年间耗费人力物力不断探索禁地,像这种入门必经的地方,他们早已将规则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摸透了其中的门道。 秦战和次仁站在秦皓身后,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袍,顺着脊背往下淌。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大大的疑惑,秦皓到底是怎么知道要停下的?他凭什么能提前察觉到禁地的变化? 次仁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那片海面上铺满了碎肉、残骨和血迹,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慢慢扩散,触目惊心。 他的心底猛地一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完了……如此多的血肉,一定会把它吸引来的。) 秦皓的瞳孔骤然一缩。 它? 这次仁老哥,有话竟然不直说! 秦皓心中暗骂,要不是自己有囚牛神通的听心能力,能听到他的心声,还真不知道这五神山前域,除了渡与裁的两种规则,竟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山海经上只显示了渡禁和裁禁两种规则,那这个“它”,肯定不是禁地法则本身,会是什么? 秦皓的注意力瞬间落在微微发热的螭吻图腾上。 避邪镇灾这个神通,他平时很少用,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眼下在这五神山的禁地中,却接连两次发出警示,倒是派上了用场。 “没准这东西,能在五神山帮上大忙。” 秦皓心中暗道,又过了几息,螭吻图腾的热感缓缓消退,那道审视的视线也随之消散,海面上的威压骤然一空。 秦皓没有半分迟疑,再次暴射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一次剩下的人学聪明了,一个个紧盯着段蛮魁、金霄这些有底蕴的氏族少主,他们一动,其他人立刻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反应慢了一丝,就这短短一瞬,身形便凭空消失在原地,彻底没了踪迹。 死了近万人后,剩下的幸存者终于摸清了禁地的规律,渡禁和裁禁交替出现,唯有跟着那些知晓规则的人行动,才能勉强保住性命。 “这就是禁地吗?” “虽然玄妙莫测,但只要摸透了规则,也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无解啊!” 幸存者中,许多人心里都升起了这样的念头,脸上的恐惧渐渐散去,甚至露出了些许轻松。 可秦皓的神色,却越来越沉,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就在第二次渡禁来临时,他已经从次仁的口中问出了“它”的身份。 那正是之前他们刚到这片海域时,从脚下缓缓游过的那只巨大黑影,那头相当于法象境的天阶血兽。 按照次仁的说法,这头天阶血兽常年蛰伏在这片海底,大批修士死亡后散发出的血腥味,会成为刺激它的诱因。 当血腥味浓到某种程度时,它就会从海底冲出,开始疯狂追杀吞食落在后面的人,并且不会被此禁地攻击。 秦皓心中暗骂,这他娘的还有时间限制?这不就是缩圈吗? 他一边跟着人群狂奔,一边在心中默默计时,将每次禁地级交替的时间都记在心里。 第一次渡禁持续了二十息,第二次裁禁十九息,第三次裁禁十五息,时间都在慢慢缩短,只是变化不算明显。 可眼下,第四次裁禁降临,秦皓刚感觉到螭吻图腾的热感开始消退,才过去短短五息。 不对! 秦皓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底咯噔一下。 两种禁地交替的时间,根本不是有规律的减少,而是完全随机! 前三次的变化还不算大,可这一次,时间整整缩短了三倍,这样的变化毫无规律,让人根本捉摸不透,稍不留意,就会葬身在这禁地之中。 没有时间多想,裁禁消散的瞬间,秦皓咬着牙催动全身气血,再次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因为有螭吻图腾的避邪镇灾提前示警,秦皓总能在禁地交替的第一时间行动。 几次下来,积累的优势越来越大,此刻竟硬生生冲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将段蛮魁、金霄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段蛮魁看着秦皓的背影,满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忍不住低喝:“不可能!那掌经人为什么速度这么快?他就不怕死吗?!” 金霄的脸色同样阴沉,没有接话,只是侧头和段蛮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没有半分迟疑,脚下气血爆发,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凌镇东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瞳孔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狰狞的狞笑。 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紧随秦皓其后。 与此同时,身后浮现出一尊庞大的图腾虚影,冥毒蝎。 冥毒蝎通体幽黑,坚硬的甲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蝎尾尖端的毒针,闪着幽蓝色的寒芒高高扬起。 凌镇东仰头狂笑,声音刺耳:“老子想杀的人!没人救得了!哈哈哈!” 笑声未落,那根硕长的蝎尾猛然甩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秦皓右手拽着的次仁。 次仁面色一苦,冥蝎部这疯子是盯上我了。 感知到浓烈的杀意从身后袭来,秦皓脚下猛然一踏海面,身形向旁边一闪,堪堪避开了蝎尾的攻击。 蝎尾贴着他的衣角掠过,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海面上。 秦皓冰冷的目光盯住凌镇东,眼中杀意翻涌,可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带着无上威压的审视感,再次从头顶涌来。 裁禁,要来了。 凌镇东却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狞笑,伸出手指朝秦皓的头顶一点,阴恻恻道。 “小心头顶呀。” 秦皓心中一惊,猛然抬头。 只见凌镇东身后的那根蝎尾,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高高扬起。 毒针精准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第397章 三人联手 嗖! 凌镇东狞笑一声,蝎尾竟笔直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两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正是段蛮魁和金霄。 二人见凌镇东出手,竟也趁着裁禁降临的最后一刻,同时对秦皓发动了远程攻击,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联手将他斩杀在此。 段蛮魁右手一挥,一道土黄色的气血凝聚成巨大的拳头,裹挟着磅礴的力量,朝秦皓狠狠砸来,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金霄五指虚握,三道金色的羽箭在他身前凝聚而成,羽箭上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破空而出,直取秦皓的后心。 三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三道凌厉的攻势,瞬间封锁了秦皓所有的退路,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下一刻,裁禁正式降临。 那道审视的视线如天威般压下,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包括秦皓。 眼见三道攻势此刻正悬在半空,离他不过咫尺之遥,只需一瞬,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周围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秦皓身上,眼中满是震惊、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这是……三个部落的少主,一起出手杀他?) (这掌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赤漠州三大顶尖氏族的少主联手?) (他身上有圣墟遗宝,还盗了裂地部的宝库,段蛮魁怎会不恨他,要杀他也在情理之中。) 所有人都认为,掌经人这次死定了,在三道顶尖血沸境强者的攻击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次仁愣在原地,眼珠子拼命往旁边转,看着那三道悬在半空中的攻击,欲哭无泪。 这三招威力极大,即便目标是秦皓,但也波及到了周围。 娘的,至于吗? 他这辈子就是个普通的修士,没想过扬名立万,也没想过招惹大人物,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 被赤漠州三个不同氏族的煞星全力出手针对,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 段蛮魁盯着僵在原地的秦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心底的念头翻涌。 (宝库、矿脉、书楼……今日一并还回来,你偷了我裂地部的东西,就得拿命来偿!) 金霄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炙热的贪婪。 (先天图腾,圣墟遗宝……不管你有什么,马上就是我的了,只是这段蛮魁……) 凌镇东的笑容最盛,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秦皓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可囚牛神通却依旧运转,三人的心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中,他的双眸瞬间冰冷下来,寒芒闪烁。 三人此刻联手,是定要将他置于死地了? 秦皓心中冷笑,裁禁确实限制了身体动作,可他们忘了,自己不只是一个血纹战士,还是一个纹师! 三道凌厉的攻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朝着秦皓的身体袭来。 就在它们即将触及秦皓身体的瞬间,头顶猛然裂开一道缝隙,不过巴掌宽窄,却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吸力,正是万念归墟。 凌镇东的蝎尾、段蛮魁的气血巨拳、金霄的金色羽箭,三人凝聚气血而成的攻击,像是被无形的漩涡狠狠攫住,然后嗖的一声,全部被吸入那道缝隙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不可能! 段蛮魁嘴角的冷笑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张,差点脱口喊出声。 凌镇东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金霄同样一脸不敢置信,三人怎么也想不到,秦皓竟还有这样的底牌。 远处围观的人群,也都异常惊讶,此人竟真的是一名纹师?这是什么图纹?竟能直接吸收三名顶尖血沸境的全力攻击? 秦皓神情淡定,面不改色,万念归墟诞生于他的识海,本就能够吸收一切神念、气血等能量凝聚而成的事物,不过是三个血沸境的攻击,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心中冷嗤,既然你们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秦皓面不改色,准备收起万念归墟,识海中的神念微微一动,那道缝隙便开始缓缓闭合。 可就在这一瞬间,囚牛神通忽然微微闪烁,一股奇异的感应传来。 在那道裂缝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那道之前在外围出现过的声音,竟再次在秦皓耳边响起。 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 “归墟?” “归墟重临世间?” “莫非……祖神有意,与我等重续联结……” 短短三句话,让秦皓霎时毛骨悚然,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神念,万念归墟瞬间消散,那道声音也随之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秦皓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神,防止出现动作被裁禁射杀。 五神山里的某位存在,竟然认出了万念归墟,还对它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一直以为,万念归墟只是自己纹种的一枚普通图纹,是神念聚集的具象化,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人认得出来。 ……不对,可能不是人。 秦皓缓缓放平呼吸,压下心底的惊骇和疑惑,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探究那个神秘的声音到底是谁,而是身后的这三个人。 他感觉到,凌镇东、段蛮魁、金霄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交织着惊骇和贪婪,唯独没有半分退意。 显然还没放弃杀他的念头。 秦皓很清楚,下一次禁地交替,他们一定会想出别的方法对付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看来得想办法一劳永逸,先解决掉这三个麻烦。 第398章 大蟹 裁禁降临,谁也不敢有半分动弹。 段蛮魁眼神中杀意闪烁,(我看你还能躲多久) 就在此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像是厚重的冰层被巨物撞碎。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过后,什么东西从海底猛地钻了出来,随后是庞然大物挣脱水面的轰然响动,水花溅起数十丈高,落在海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一连串沉重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震得海面微微震颤,伴随着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别……放开我——咔嚓!”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动!” “别吃我啊……” 尽管所有人都为后面发生的恐怖之事感到害怕,可没人敢回头,甚至逃跑。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只要稍微挪动一下,那道防不胜防的蓝色神矢就会第一时间穿透身体,将人炸成血雾。 而身后那东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压迫蔓延而来,死亡的阴影在前路和后方同时笼罩。 前后皆是死路! 许多人牙齿开始打颤,脸上满是狰狞的恐惧。 他们终于醒悟,这并不是什么到处都是机缘,随处可摘天阶灵果的福地。 这就是禁地! 九州中第八禁地,五神山! 听着身后的一片片的惨叫声,秦皓心中却忽然一动,体内气血悄然运转,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迅速在他眼前两侧汇聚,凝结成两个巴掌大小的水镜,镜面光滑如琉璃,清晰地映照出身后的景象。 一直暗中观察秦皓的段蛮魁、金霄和凌镇东三人,瞳孔同时一缩,心中暗骂: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图腾?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 通过水镜,秦皓看清了身后的那天阶血兽,那竟是一只数百丈高的巨型绿蟹! 青绿色的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凸起,边缘锋利如刀,两只巨大的蟹螯张开,足有数十丈宽,每一次挥动都能夹起数十人,像捡米粒般扔进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咀嚼声沉闷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更诡异的是,这只大蟹身处裁禁之中,竟然能够自由行动,而且被它触碰过的人,即便被夹起移动,也没有引来蓝色神矢的攻击。 就在秦皓看清大蟹的瞬间,识海中的山海经微微一震,第二页自动翻出,上面浮现出大蟹的图案,旁边还出现了几行古朴的字迹。 海内有二神,名曰女丑。女丑有大蟹,其形庞硕,巨螯凌海。 禺强遣之,使镇仙山之外。 附(禺强Yu qiáng) “这就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大蟹么。” 秦皓心中暗叹,书中短短几句话,根本无法形容出这大蟹的恐怖全貌,亲眼所见,才知其体型之庞大,气势之凶悍。 “禺强……”秦皓双眸闪烁,要是根据他上一世的传说,禺强是看守五座仙山的海神。也是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仙山的主要外围管理者。 仙山下的十五只巨鳌便是禺强命令让它们托举仙山。 “看来这只大蟹就是这五座山外那片水域的看守者了。” 秦皓望着肆无忌惮进食的大蟹,不由猜疑,这头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那只吧,若是如此,岂不是活了数万年? 水镜中,大蟹的巨螯再次一挥,又是第一片绝望的哭喊声在它口中戛然而止。 众人心中一紧,就在此时,秦皓感觉到体内螭吻图腾的热感骤然消退,压在心头的威压也随之减弱。 裁禁,即将退去! 他眼中厉色一闪,心中迅速做好准备,在威压才开始消散的刹那,脚下气血爆发,踏音而行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段蛮魁三人见状,瞳孔狠狠一缩,心中纷纷暗道:这掌经人胆子也太大了!真不要命啊! 他们不敢贸然跟进,直到确认那股威压彻底消失,才敢催动气血追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霄忽然高声喊道。 “所有人听着!杀了掌经人!或是在规则来时,只要能让他动一下,我金霄保他此行平安离开五神山” 这话一出,跑在前排的幸存者眼前瞬间亮起。 金隼部作为赤漠州顶尖氏族,对禁地的研究绝非他们这些散修或小部落修士能比。 数百年间耗费的财力和人力不计其数,他们自然相信金霄有保全他们脱离五神山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皓的背影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掌经人……别怪我等了!” 一个个像是饿狼扑食般,朝着秦皓冲了过去。 秦皓脚下速度再次暴增,心中暗骂金霄阴险,竟然用这种方式煽动众人对付自己。 可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威压再次从天而降,裁禁,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秦皓身后的近百名修士,同时出手! 疯狂催动气血,各种兵刃暗器齐发,朝着秦皓的后背轰去,段蛮魁、金霄和凌镇东三人也趁机出手,气血凝成的攻击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秦皓要害。 “掌经人!我看你怎么躲!”凌镇东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狰狞的兴奋。 金霄嘴角上扬,心道:这下掌经人死定了,等他被裁禁神矢击杀,他身上的圣墟遗宝、先天图腾,就都是我的了! 他和段蛮魁恰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皓猛然将身边的秦战和次仁往前一送,低声道:“你们别动!” 随后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血瞳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无论是谁,对我出手,都要承担代价!” 他双手成爪,横于胸前,胸前悬挂的流骸王指吊坠缓缓飞起,悬浮在他身前。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圣……圣墟境?” “那是圣墟遗宝?!” “掌经人你疯了!在裁禁中催动圣墟遗宝,若引发什么别的规则!你想同归于尽吗?” “快住手!” 段蛮魁和金霄脸色骤变,急忙高声喊道,心中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秦皓竟然会如此疯狂,在这种时候动用圣墟遗宝。 但为时已晚。 秦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笑,双眸中充斥着凶煞之意。 “敢对我出手,那就都留在此地吧!” 在裁禁规则彻底锁定身形的前一瞬,秦皓低喝一声。 “沙葬之触!!” 第399章 固若金汤 沙葬之触! 那枚白色指骨猛然炸开,无数根粗壮的白色骨头从骨缝中涌出。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通体灰白,表面布满干裂的纹路,像干涸了万年的河床。 白骨疯狂生长,随后黄沙将指骨包裹,眨眼间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 沙拳足有十丈宽,五指分明,指节粗粝,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死寂之意。 秦皓满眼杀机,心中一动,气血催发,拳头朝身后轰去。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干燥开裂,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暗器和气血攻击。 飞刀、飞镖、弩箭,但凡撞上那只拳头的,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干,化成粉末飘散。 气血凝成的攻击更惨,像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拳头扫过人群,数十人被正面击中,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干瘪,龟裂,风化。 最后化成一片黄沙,随风飘散。 周围的人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往后退,但裁禁已经降临,蓝色箭矢开始落下,洞穿身体,爆炸开来。 段蛮魁三人瞳孔骤缩,那拳头正朝他们砸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更何况裁禁已至,谁动谁死。 “该死!” 段蛮魁咬牙暗骂,沙拳来临之际,一层厚重的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金霄脸色铁青,手腕上那串珠子猛然炸开,金色的光幕在体表流转。 凌镇东怪叫一声,身后的出现一层层漆黑甲壳将他整个人裹住,缩成一团。 巨拳砸下。 轰!!! 气浪炸开,海面被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凹陷,水花飞溅起百丈高。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早就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就是圣墟遗宝的力量? 次仁站在秦战身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那一拳下去,少说也有上百人化成黄沙了吧? 秦战双眼放光,这是他第二次见秦皓用流骸王指,第一次是在隧堑城外,秦皓只是用它改变了地形,把一片平地化成了流沙坑,今天他终于亲眼再次见到了圣墟遗宝的威力。 这就是……圣墟境!秦战双眼爆发出无穷的向往之色。 但此刻沙葬之触还没有停下。 那只巨大的拳头笔直向前,朝更远的地方轰去。 “不会吧……” “掌经人难道是要……” 周围人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更远处的那只大蟹。 巨拳砸中大蟹的背甲。 轰隆! 大蟹发出一声痛呼,声音低沉得像闷雷,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沙葬之触的力量瞬间爆发,黄沙像活物一样攀上它的身体,顺着甲壳的缝隙往里钻,所过之处水分被抽干,甲壳开始干裂剥落。 大蟹疯狂挣扎,蟹腿在海面上乱踩,掀起滔天巨浪。 但那些黄沙像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它吼叫一声,一头撞碎脚下的海面屏障,轰然坠入深海,溅起的水花足有数百丈高。 海面剧烈震荡,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可是天阶血兽,相当于法象境的强者,就这么被一拳打跑了? “这就是圣墟遗宝……”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敬畏。 “即便是天阶血兽,都扛不住圣墟境的一击……” 沙尘渐渐散去,那道痕迹终于露了出来。 从秦皓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大蟹消失的地方,海面上多了一道数十丈宽的黄沙带,沙粒细腻,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道痕迹上,数百人彻底消失,只有那些黄沙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这中间,有三道人影屹立在黄沙带中央。 段蛮魁体表的土黄色光罩明显暗淡了许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金霄身上的金色光幕也暗淡了许多,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着急促的呼吸,但裁禁还没结束,谁动谁死。 他心中又惊又怒,圣墟遗宝!果然是圣墟遗宝!这东西一定要弄到手! 凌镇东身上的冥毒蝎甲壳碎了好几块,嘴角渗出血迹,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婪。 秦皓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看向三人,目光冷漠。 而就在此时,段蛮魁深吸一口气,竟然缓缓迈步向前。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段蛮魁他想死吗?” “裂地部少主今日也要死在这?” 秦皓也是一怔,蓝色箭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一支箭矢凭空出现,直刺段蛮魁面门。 当! 箭矢撞在他身前三寸处,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一声脆响,剧烈颤抖几下,消散不见。 段蛮魁继续往前迈步。 嗖嗖嗖! 三支箭矢同时射来,当当当,全被挡在身外。 他一步步走着,蓝色箭矢疯狂涌现,密密麻麻像暴雨倾泻,但没有一支能穿透他体表那层防御。 金霄和凌镇东瞳孔一缩,这是……先天图腾? 段蛮魁停下脚步,沉声道:“好一个掌经人,好手段,竟然逼我亮出底牌。” 他抬起右手,蓝色箭矢射来,当的一声,同样被挡在外面。 “这是我专门为了这次五神山之行准备的保命手段。” 段蛮魁冷笑,一步步朝秦皓走来,“地级先天图腾【固若金汤】的拓片。我可是花了血本,只可惜使用次数有限。” 他右手涌出土黄色的气血,将其层层包裹,眼含怒意。 “我没想到会在此处便用了一次,但……只要杀了你,也不算亏本买卖。” 无数箭矢射来,全被挡在体表,那层防御纹丝不动。 段蛮魁走到秦皓面前,只有三步之遥。 “掌经人……不,应该叫你秦皓!荒古州,山海部秦皓。” 段蛮魁一脸恨意,咬牙道:“等我此行除了五神山,一定会去你那部落转一转,让你那群杂碎的族人为我裂地部世代为奴为娼!!” 说着便举起拳头,气血翻涌,准备一击轰杀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掌经人。 第400章 兽魂融兵 “你敢!!” 就在此时,面色冰冷的秦皓眉心一抹璀璨耀眼的金光宣泄而出。 镇狱锤从眉心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变成磨盘大小,锤头金光流转,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你——” 段蛮魁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镇狱锤已经狠狠砸进他的眉心。 一锤重重砸中段蛮魁的识海,段蛮魁并非纹师,这一击砸的他头痛欲裂! 段蛮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冒金星,整个人摇摇欲坠,双手捂着脑袋惨叫出声。 凑巧的是,裁禁在这一刻消散,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秦皓平静的声音传来:“我都说过了,你们为什么总忘记,我是一名纹师啊。” 段蛮魁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秦皓衣衫内,三枚图腾疯狂闪烁,蒲牢、螭吻、囚牛,每一枚都亮得刺眼。 一股浓郁到让人发指的气血轰然炸开,气浪翻涌,海面都被压得凹陷下去。 “这浓郁的气血……难道是显相境?!” “放屁!显相境怎么会进得来这禁地!” “可那就是掌经人的气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人气血怎会如此……” 周围人彻底傻眼,一个个嘴巴大张,像见了鬼。 金霄瞳孔缩成针尖,心脏狂跳。这股气血甚至比一般的显相境都不弱。这掌经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凌镇东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段蛮魁强忍着识海的剧痛抬起头,看见秦皓周身翻涌的气血,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秦皓伸出右手,所有气血霎时汇聚在拳头上,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拳头上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铁块。 “为奴为娼么……” 他抬眼看向段蛮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好害怕你的威胁,所以,只要让你永远留在五神山,就可以了吧” 秦皓说罢,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下,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段蛮魁胸口,那层防御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要被撕裂。 段蛮魁整个人被反冲之力击飞,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海面的屏障上,砸出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他强忍着识海和胸口双重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 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段蛮魁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他脚下的那片屏障,已经被之前的沙葬之触化成了黄沙,根本承不住重量。 “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海里。 所有人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掌经人还真敢对段蛮魁下死手? 他就不怕出了五神山,整个裂地部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还是这家伙就没抱着出去的念头?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皓得了失心疯,死定了的时候,秦皓猛然冲出原地。 抬手一握,百劫化为长刀,刀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凛,直奔最近的金霄杀去。 围观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卧槽!他还不停手?这是要把得罪过他的人一锅端了? 金霄正准备趁着间隙行动,抬头就看见秦皓已经冲到面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你敢?!” 秦皓冷哼一声,连废话都懒得说,气血翻涌沸腾,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砸到金霄面前,横刀挥下。 金霄来不及躲,伸手一握,金光闪耀,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金霄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三步。 他心中一惊,这掌经人的气血怎会如此浑厚? 刚才看他打段蛮魁还觉得是投机取巧,现在亲自对上才知道,这家伙的力量根本不像是血沸境该有的。 “秦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着离开五神山?!” 金霄怒喝,气血翻涌,身后猛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图腾虚影。 金瞳利隼,双翅展开足有十丈宽,浑身羽毛如黄金浇铸,一双眼睛冰冷锐利,死死盯着秦皓。 虚影猛然收缩,附着在金霄的长剑之上,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活了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剑尖处隐隐凝聚出一只鹰爪的虚影。 次仁见状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兽魂融兵!这是大氏族的秘法,能把图腾之力灌入兵器,一击之下可越境杀敌!” “老头倒是识货。” 金霄脸色狰狞,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秦皓!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长剑横斩,那只鹰爪虚影猛然探出,五根利指如钢钩,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秦皓头颅。 秦皓眼神一狠,囚牛图腾在体内猛然亮起。 他将右臂举在胸前,气血沸腾到极致,浓浓的白雾从体表蒸腾而起,整个人像是在燃烧。 身后,一个巨大的囚牛虚影缓缓浮现。那囚牛通体青黑,龙首蛇身,盘踞在虚空中,双眼微闭,像在聆听什么,周身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秦皓横刀一劈。 “撼龙!” 刀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刀中苏醒。 这一刀劈下,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口子,刀锋过处,隐约能听见龙吟之声。 刀剑再次相撞。 轰!!! 气浪炸开,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金霄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那力量不像普通的气血冲击,而是一种震荡,像钟声在体内回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还没等他缓过神,秦皓已经追了上来,第二刀劈下。 金霄怒吼着举剑格挡,但这一刀比刚才更重,他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崩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啊…掌经人…好大的力气……” 秦皓毫无留情,第三刀用力砍下,金霄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入海中。 金霄瞳孔骤缩,肝胆俱裂,眼睁睁看着第四刀劈下,那股巨力之大,气血之浑厚,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刀锋落下,金霄下意识闭眼。 铛!!! 这一刀没有砍在他身上。 一面土黄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将百劫挡在外面。金霄低头一看,腰间的玉佩上多了一道裂纹。 秦皓挑眉:“又是先天图腾拓片?” 金霄咬着牙没说话,这枚玉佩是他花了大半身家买来的保命之物,没想到今天被逼到了这份上。 第五刀!秦皓挥刀劈下,气血如龙,刀身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砸在光罩上。 咔嚓!玉佩彻底碎裂,光罩消散,金霄闷哼一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飞。 秦皓提着刀追上去,第六刀高高举起。 刀锋落下。 就在这一刻,那道审视的视线从天而降,裁禁再次降临。 百劫停在金霄眉心前三寸处,刀身上倒映着他惨白的脸。 金霄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眉心前那把寒气逼人的利刃,完全傻了。 只差三寸。 要不是裁禁降临,这一刀下去,他的脑袋早就开了花。 冷汗从额头滚落,顺着鼻尖滴在刀身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秦皓握刀的手稳稳当当,血瞳冷冷盯着他,像在看一具尸体。 过了几息,金霄才缓过神,脸上闪过狰狞之色。 (掌经人……我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第401章 择神山 黑刀百劫悬在金霄眼前,刀锋寒意刺骨,几乎要贴到他的眉骨,那股森冷的杀气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让金霄浑身发僵,心底止不住打怵。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秦皓的对手。 眼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战力、气血、底牌都远超同境修士。 好在金隼部的典籍里记载过,圣墟遗宝这类至宝无法连续催动。 必须间隔一段时间恢复力量,强行使用只会让遗宝崩碎。 他不认为秦皓会为了杀自己,赔上一件价值连城的圣墟遗宝。 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脱身的法子,可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把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金霄定睛看了两息,金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袍。 不对劲!不是错觉!这把刀真的在动! 他明明看见秦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臂没有抬,可刀锋就是在缓缓逼近,距离他的头皮越来越近,寒意已经渗进头皮,让他头发根根竖起。 金霄惊骇地看向秦皓,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怎么做到的? 金隼部的记载写得清清楚楚,裁禁之下,任何细微的肢体动作都会引来蓝色神矢,必死无疑。 秦皓怎么可能在禁地规则之下行动自如? 但金霄不知,秦皓心里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比金霄更清楚,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催动百劫,连一丝气血都没有注入刀身。 动的,是百劫自己! 刀身正在自主变宽,刀脊缓缓下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秦皓的心意朝着金霄延伸。 秦皓面色一沉,难道是百劫中那个存在在控制着刀身? 不过眨眼功夫,冰冷的刀刃已经贴上金霄的头皮,金霄吓得魂飞魄散,又惊又怒。 他很清楚,再不想办法,下一秒脑袋就会被劈成两半。 心一横,眼中闪过狠厉,正要催动最后的保命手段,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忽然笼罩全场。 裁禁消散,渡禁降临。 “天助我也!” 金霄眼中爆发出精光,同一时间,秦皓气血爆闪,百劫的异变只能暂时搁置,眼下先解决金霄才是正事。 刀光骤然亮起,一道漆黑的芒刃竖劈而下,带着破空锐响。 金霄头皮发麻,头顶一道头发瞬间被刀锋气劲斩落一片,从秦皓刀下躲过,随即拼尽全力向后暴退,身形如同惊弓之鸟。 秦皓脚步一踏,瞬间贴上前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金霄退到极限,脸上爬满恨意,盯着秦皓嘶吼。 “掌经人,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还活着!” 秦皓微微一怔,只见金霄不再躲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彻底放弃了抵抗。 秦皓瞬间明白过来,这小子竟然要借渡禁规则逃命! 百劫狠狠挥下,黑芒斩落的瞬间,金霄的身影如同水墨被擦除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气血气息。 秦皓收刀站定,这小子跑得倒是干脆。为了逃命,竟然直接放弃抵抗,等着被渡禁传送进五神山深处,手段倒是够果决。 心头火气还没消,他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锁定不远处的凌镇东。 凌镇东恰巧对上秦皓的视线,脸上那抹笑容瞬间僵住,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五神山方向窜去。 秦皓脚步一踏,直奔凌镇东追去,路过秦战和次仁身边时,急速道:“跟上我!” 次仁连忙点头,快步跟上,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轰鸣声不断从秦皓脚下炸开,踏音而行催动到极致,距离凌镇东越来越近。 凌镇东感受到身后迫人的杀气,心底怒骂不止,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嘶吼。 “掌经人!这里可是五神山禁地,你最好想清楚与我为敌的下场!” 秦皓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抱歉,我这人有个毛病,但凡对我出手的人还活着,我就不踏实。” 话音落下,秦皓脚下音爆更盛,速度再增一截。 “奶奶的,你可要想清楚,你杀了段蛮魁,逼走金霄,再对我出手,整个赤漠州都容不下你!” 凌镇东的恐吓声带着一丝颤抖,却丝毫没能让秦皓停下脚步。 “草!掌经人你给老子记住!” 凌镇东目光一狠,脚下那双黑色靴子骤然爆发出幽绿精光,一股狂暴的气血从靴身爆发,他的速度猛地提升一大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数十丈。 “纹器?”秦皓暗骂一声,氏族的狗大户就是有钱,气血爆发,迅速追了上去。 五神山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鳌背托着高耸的山峰,矗立在海天之间,气势磅礴。 一直逃亡的凌镇东猛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双眸阴狠地盯着追来的秦皓,癫狂大笑。 “哈哈哈!掌经人!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随即张嘴低声说着什么,随后冲着秦皓阴恻恻地道:“可惜了圣墟遗宝……” 话音未落,凌镇东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秦皓赶到原地,眉头微蹙,还以为凌镇东和金霄一样,借着渡禁规则传送离开,但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请择欲往之神山……” 秦皓微微疑惑,这声音和之前恭请使徒的声音应该是出自一人,只是多了几分机械的刻板,毫无生气。 秦战和次仁很快赶到秦皓身边,次仁弯着腰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才开口:“秦小兄弟,你……你现在是不是听到一道声音?” 秦皓转头,诧异点头:“次仁老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走出刚才那片渡裁禁地了。多亏了小兄弟,这次比三年前轻松太多。” 次仁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抬起手,指向眼前最近的一座神山。 “长话短说,小兄弟你看那里。” 秦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座神山。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山体下方的巨鳌石像,龟甲上刻着两个大字,笔锋苍劲,像用刀劈出来的。 岱舆。 第402章 蓬莱之墟 “岱舆。” 秦皓轻声念出,眉头微微拧起。 次仁急忙补充道:“那声音响起后,必须在二十息内做出选择,说出想要前往的神山名字。若是超过时间,就会被强制传送到面前这座岱舆山。” 秦皓恍然大悟,怪不得凌镇东最后会说出那样的话,原来是算准了常人不知道五山之名,会被强制送入岱舆。 之前赢璟说过,五座神山中有两座死亡率极高,几乎无人活着出来。 结合上一世的传说记载,龙伯国巨人钓走六只巨鳌,导致岱舆、员峤两座仙山流落天外。 而挽澜也说过,这两座山早已被龙伯国巨人占据。 那两座绝路之山,对应的定然就是岱舆与员峤。 “次仁老哥三年前选的就是这岱舆?” 秦皓随口问道。 次仁摇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三年前我面前的山不是这个名字,刻的是蓬莱。” “蓬莱……” 秦皓缓缓点头,一切都对应上了,五座神山一直在缓慢移动,每一次禁地开启,山的位置都会变化。 也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氏族,才会一次次记录,摸清五山的名字和凶险程度。 次仁对着秦皓深深一拱手,神色恭敬又带着感激:“多谢小兄弟之前的救命之恩,小兄弟气血惊人,天赋异禀,此次神山之行,定然能获得无上仙缘。” 秦皓扶了他一把,“次仁老哥客气。” “我三年前选了蓬莱,机缘没得到,反倒落得这身急速衰老的残躯。” 次仁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干瘪的手臂,“眼下这是我最后一搏,成则生机再现,败则魂归黄沙。” 秦皓望着次仁,郑重地点了点头:“次仁老哥定会得偿所愿。” “希望如此吧。”次仁暗叹一声,摆着手:“时间有限,老哥我就先行一步了。” 秦皓没有再多说客套话,江湖相逢,萍水相助,到了此刻便是别离之时。 次仁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的神山方向,轻声吐出两个字:“蓬莱。” 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和渡禁传送的模样一模一样。 秦战上前一步,疑惑道:“族长,我们选哪座山?” 秦皓想起凌镇东临走前认定自己会死的神情,心底冷笑,别人或许不知晓五座山的名字,没得选,可他却早就了如指掌。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要测试一下,张口缓慢说道:“岱……” 忽然间,螭吻图腾突然滚滚发烫,一股强烈的警示感直冲脑海。 秦皓瞬间闭口,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座舆山,就是绝路之一。 “族长,没时间了。” 秦战看着秦皓停顿,忍不住催促,那道规则之声的威压越来越重,选择的时间快要到了。 秦皓沉吟一瞬,不再犹豫,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晰平稳。 “蓬莱。” 两个字刚出口,秦皓眼前一花,等视线重新聚焦时,脚下已经不再是那片大海。 秦皓站定,四下打量,此刻秦战也出现在身后。 这小子仰头望着高山上那片纯白色的建筑群,嘴巴微张:“这就是……蓬莱?” 秦皓抬眼望去,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他们身处蓬莱仙山的山脚,因为巨鳌托举的缘故,此地距离海面足有数百丈高。 从这里往下看,只能看见一层层云雾翻涌,偶尔有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海面上投出一片金斑,如同仙境。 脚下是松软翠绿的草地,周围草木葱茏,成片的古树挺拔苍劲,枝叶繁茂,林间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流叮咚作响,生机盎然。 遥望远处的主峰,只见通体由白玉般的石料构成,温润光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山腰之上,一座座仙宫楼台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鎏金瓦顶在天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 楼台旁更是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树林,每一棵树上都挂着如同星辰般的光点,随风晃动,流光溢彩,壮丽至极。 秦皓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纯净无比,吸入肺腑,都能感觉到气血在缓缓运转,浑身舒畅。 不愧是传说中的仙山蓬莱! 秦皓选择这里,一是上一世中,蓬莱自古便是一众帝王追寻长生不死药的圣地。他十分好奇这座传说中仙山的真面目,二是次仁的话让他心生疑虑。 蓬莱本是长生仙山,次仁进入后得到的“机缘”却是急速衰老,这背后定然藏着与寿命相关的隐秘。 没过多久,一道道身影接连在不远处出现,都是侥幸闯过渡裁禁地的修士。 这些人一落地,第一眼便看见了秦皓,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 迟疑一瞬,纷纷对着秦皓拱手示意,然后匆匆四散离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敢连杀氏族少主的凶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过若不是秦皓出手斩杀大蟹,他们也不可能活着来到这里。 对于这群人复杂的想法, 秦皓根本没功夫搭理,目光狐疑地扫过四周,总觉得这片仙境太过平静,平静得诡异。 秦战也反应过来,皱着眉开口:“族长,次仁老哥怎么不在?” 秦皓同样有此疑惑,他们和次仁就差几息时间,不该连人影都看不见。 “他三年前来过这里,比我们熟悉,或许是着急去之前的地方寻找机缘了。”秦皓目光在林间扫过: “那倒也是。” 秦战点点头,不再多想。 “走吧,一切小心,不要妄自离开我身边。” 叮嘱了秦战,两人顺着人群前行,一路之上。 景色越发秀美,灵花异草遍地都是,溪水清澈,鸟鸣清脆,处处都透着仙境的祥和,丝毫看不到凶险的迹象。 可秦皓的心底,警惕却越来越浓。 这里可是大荒十绝禁地排名第八的五神山。 光是山下的渡裁禁地,就已经斩杀数千人,进入山中,反倒如此平静祥和,连螭吻图腾都没有传来任何危险警示,这太不寻常了。 周围的修士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有人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难道这里并不危险?” 旁边有人附和:“我听说禁地是有范围的,我们之前刚经历过禁地,这里说不定是安全之地。” 秦战听着众人的话,也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对着秦皓道:“族长,这里貌似真的没有危险。” 话音刚落,秦皓的身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一脸复杂地瞥了身旁的秦战。 自己怎么没发现凿齿部还有乌鸦嘴的神通,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就在秦战说话之际,沉寂许久的山海经终于有了动静。 第三页缓缓翻开,古朴的字迹一行行显现。 蓬莱之墟,有二职司焉。 一曰净化者,朝夕涤荡浊秽,驱除尘垢,不使邪氛漫溢。 一曰标本师,辨万物之贵贱,评灵韵之轻重,择其可采者取而藏之。 域中有污染源,凶戾侵神,非以金玉残片覆之,不能暂掩其气。 第403章 黑色标记 秦皓眉头紧锁,正琢磨这段文字的含义,一声惊恐的尖叫突然划破仙境的宁静。 “大哥!你的胸口……怎么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惊恐地指着同伴的胸口。 被指的同伴低头一看,脸色骤白,只见自己胸口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外围圆形,中间带着交叉的黑色印记。 像是被印上去的一般,漆黑诡异,透着一股不祥。 “你这也有!” “你身上也有!” 惊呼接二连三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同样的黑色印记。 有的在胸口,有的在后背……大小不一却一模一样。 而此时,秦战也猛地转身,看向秦皓的脖子,声音发紧:“族长,你这里也有!” 秦皓抬手摸向脖颈,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印记,眉头紧紧皱起。 这印记的图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它和禁地规则到底有什么联系? “救我——!”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刚才第一个发现印记的修士,已经化作一摊血肉残块,散落在草坪上,鲜血染红了绿草,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不对!大哥你身上的标记在扩大!” 又有人惊恐嘶吼。 众人看向那名修士,只见他胸口的黑色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墨汁滴入水中,快速扩散,不过几息时间,就占据了整个胸口,紧接着蔓延到脖颈、手臂、双腿。 那修士满脸恐惧,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 不要……” 砰! 一声闷响,修士彻底炸开,化为一摊血肉。 人群彻底崩溃,所有人纷纷拔出兵刃,催动气血,血魄凝形施展到极致,一尊尊图腾虚影在半空显现,虎啸、狼嚎、蝎鸣此起彼伏,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这种看不见敌人、摸不着规律的死亡规则,最为棘手,已经死了两个人,却没人知道致死的原因是什么。 “不……我不要死!” 又一声惨叫响起,一名修士看着自己的双手被黑色印记彻底吞噬,身体膨胀起来,砰的一声炸开,血肉飞溅。 剩余的修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有的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人疯狂挥舞兵刃,胡乱砍杀,却连攻击目标都找不到。 秦战咽了口唾沫,“族长,该怎么办……” 他天生好战,哪怕面对再强的敌人,也敢冲上去厮杀,可这种莫名其妙的死亡,让他完全束手无策,心底生出无力感。 秦皓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刚才他已经催动共振之躯,探查过方圆百丈,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也没有隐藏的敌人。他又尝试释放神念,覆盖四周,同样没有发现神念作祟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螭吻图腾始终平静,没有传来一丝危险警示。 就在这时,秦皓的囚牛听心忽然听到一些低沉模糊的声音,而还没等他听清。 又有人惊慌呼喊:“你们看!那些血肉……不见了!!” 众人望去,果然不知何时,之前死亡的三人爆开的血块污秽竟然消失了,地面上依旧是那片青翠的草地,仿佛之前的都是幻觉。 所有人都觉得汗毛耸立,这太诡异了。 而此刻, 惨叫声再次接连不断地响起,又有人的标记开始变大。 不过眨眼功夫,已经有数十人死于非命。 “跑啊!此处定是禁地区域,跑出去便没事了!” 一些人闻言纷纷赞同这个说法,毕竟之前的那个禁地就是如此。 但他们这次却错了,在他们崩溃狂奔,想要逃离这片区域时,却发现跑得越快,黑色印记扩散得越快。 他们的举动,像是惊动了暗处的存在,率先被规则处死。 “完了……我们死定了!” “怎么办,逃也死,站着也是等死!” 惶恐不安的情绪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此时,秦战突然惊吼一声,指着秦皓的胸口,满脸焦急。 “族长!你……你的标记正在变大!” 秦皓一惊低头望去,只见脖颈处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向下蔓延。 一点点扩大,一直沉寂的螭吻图腾突然发烫,一股微弱的警示顺着气血传遍全身。 秦皓按下心中惶恐,囚牛听心悄然运转,一道模糊不清的呢喃钻进他的耳中,断断续续,只有两个字反复回荡。 “污……气……” 周围的修士盯着秦皓身上不断扩大的印记,眼中的恐惧忽然一滞,渐渐被贪婪取代。 谁都知道掌经人身上藏着圣墟遗宝和数不清的重宝,只要他一死,那些宝贝就会成为无主之物。 不少人脚步悄悄挪动,缓缓围拢过来,嘴角勾起藏不住的狞笑,在他们眼里,秦皓已经是一具待死的尸体,是送上门的天大机缘。 (死吧!你死了圣墟遗宝就是我的了!) (没想到啊,此行五神山最大的机缘,竟是你!) (快死吧,怎么还不死!) 这些之前还畏惧秦皓的人,此刻却如同鬣狗一般,蹲在旁边,只等他气绝便一拥而上。 秦皓感受到一圈圈饥渴如饿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想等我死,没那么容易。 “洞虚明厄!” 秦皓血瞳闪烁,眼前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纤细的黑线,如同蛛丝一般缠在自己身上。 他顺着黑线望去,所有丝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秦皓瞳孔骤缩,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草坪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草屑烟尘轰然扬起。 反手拽住秦战的胳膊,身形向后暴退数十丈。 在没彻底摸清规则之前,他不会贸然出手,先拉开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就在后退的瞬间,螭吻图腾的灼热感渐渐减弱,秦皓身上的黑色印记也随之停止蔓延。 秦战忽然惊呼出声:“族长!你的标记变小了!” 秦皓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第404章 净化者 听到秦战的声音,秦皓心中微定,目光穿透漫天烟尘,死死盯住那道模糊人影所在的方位。 有人在盯着我们,之前那些死亡的人,定是他搞的鬼。 见秦皓的标记越来越小,惊呼声此起彼伏,围上来的修士纷纷停住脚步,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他……他没死?” “他躲过去了!” “掌经人!掌经人发现规则了!” 刚才秦皓明明已经被印记覆盖,竟然只是后退就化解了死局。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面色纠结,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上前,忐忑不安地开口询问秦皓躲避死亡的方法。 “大人好本事!可是发现了什么规则?” “掌经人,敢问……您是如何躲过那标记的?” 秦皓瞥了这二人一眼,没吭声。 方才自己被盯上后,就属这两人走的最快。 面对秦皓的血瞳,那二人脸色讪讪,想再问又不敢,退回去嘴里嘟囔了两句。 其他人也是一脸悻悻,但没人敢上来逼问。 秦皓一言不发,目光冷然扫过全场。 众人心里暗骂不止,却没人敢动手挑衅,秦皓把段蛮魁锤进海里、差点一刀劈了金霄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这主儿连胜氏族少主的实力摆在眼前,谁也不想当炮灰。 混乱中,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炸开。 “我的标记!变大了!” 一名长发男子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臂,黑色印记如同泼墨般疯狂扩散,整张脸吓得惨白。 秦皓认得此人,刚才就是他认为自己便是他的机缘,一脸贪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掌经人!掌经人你快告诉我规则!” 那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冲到秦皓面前,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声音嘶哑癫狂:“快告诉我啊!快点告诉我怎么活啊!” 秦皓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远处那片空荡的草地。 “那里,有人正看着你。” 全场一惊,所有人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齐刷刷朝着秦皓所指的方向望去,空旷的草地上干干净净,连一道影子都没有。 那人先是一怔,随即被怒火冲昏头脑,猛地站起身嘶。 “你骗我!你故意让我死!我死也不让你好过!” 他嘶吼着冲向秦皓,气血在掌心疯狂凝聚。 秦皓眼神一冷,“滚!” 身后秦战猛的窜了出来,黑毛疯长,一丝丝凶气扩散,低吼一声,一脚将那人踢了出去。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随后砰地一声巨响,那人在半途中骤然炸开,血肉溅了一地,连完整的骨骼都没留下。 下一秒,尸体像是被人那布擦去一般,场面瞬间死寂。 他们望向秦皓和秦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一些人相互对着眼神,难道要联手逼迫掌经人? 可他们谁也没有敢先出手的勇气,而在他们犹豫之间,又一名壮汉发现自己身上的印记开始扩大。 大汉一急,瞥了眼负手而立的秦皓和盯着自己发出低沉笑声的秦战,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破口大骂:“妈的!管他有没有人!老子不想死!” 他抽出背后的长枪,运足全身气血,枪尖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调转方向,朝着秦皓所指的空地,狠狠刺出。 轰的一声,长枪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壮汉看着地面上的深坑,神色一喜,放声大笑:“果然有人!这里真的藏着东西!” 但笑声戛然而止,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臂从尘土中猛然伸出,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壮汉的脖颈。 尘土缓缓散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渐渐显露。 那人身高接近三米,瘦得像竹竿,浑身上下被白色衣袍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头上戴着一个纯白色的面罩,面罩正中央是一只硕大的眼睛,足有人脸大小。 瞳孔漆黑,死死盯着手里的大汉。 另一只手里拿着根管状物,手臂长短,管口有人头大小,通体白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只见那白衣人俯下身,独眼贴在大汉面前,嘴唇翕动,低声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念经。 别人听不清,但秦皓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污秽浊气……当以速速净化。” 大汉身子随之一僵,身上的黑色标记猛然扩散,眨眼间布满全身。 砰! 血雾弥漫,碎肉横飞。 白衣人淡定地举起那根管状物,对着地上的血肉。 一股吸力从管口传出,鲜血、碎肉、骨头碴子,全被吸了进去,连草叶上的血迹都没留下。 几息之间,那片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 “妈的!跟他拼了!”一声怒吼从人群里炸开。 五个血沸境战士同时冲出,看装束是同一个角盟的,配合默契,气血全开,图腾虚影在身后翻涌。 刀光劈向白衣人的脖颈,锤子砸向他的胸口,长鞭缠向他的双腿,赤手空拳那个一拳轰向他的面罩。 五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气浪炸开,泥土飞溅,但等烟尘散去,白衣人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面罩上那只独眼还是那样冷冷地盯着前方,像在看一群蚂蚁。 用刀的那个愣住了,嘴巴张着,刀都忘了收回来。 白衣人转过头,独眼落在他身上。 “污秽浊气……当以速速净化。” 话音落下,那人身上的标记瞬间扩散。 砰! 剩下四个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但跑出去不到五丈,砰砰砰砰! 四声连在一起,炸开的血雾连成一片,像开了四朵红花。 所有人的脸都在抽搐,五个血沸境,放在外面哪个不是一方好手? 联手全力一击,对方竟然毫发无伤,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人群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秦皓一把拉住秦战,转身朝着树林方向狂奔,脑子里一边飞速转着,一切也渐渐清晰起来。 朝夕涤荡浊秽,驱除尘垢,不使邪氛漫溢。 这白衣人应该就是净化者。 净化者把他们这些外来者当成污秽浊气,正在履行净化职责。 身上的黑色印记就是被判定为污秽的证明,被那只独眼盯上,印记就会扩大致死,死后再被清理干净。 “关键这东西还会隐身……” 秦皓咬牙,暗自心惊,要不是有洞虚明厄,他连对方在哪儿都看不见。 螭吻图腾也不是万能的,它只会在威胁来临时发烫。 净化者只是盯着看的时候,算不上攻击,所以螭吻没什么大反应。 等标记开始扩散,那已经是死局了。 “族长,他们跟上来了!”秦战的声音急促响起。 秦皓回头一看,数十名修士正跟在他们身后,一路狂奔。 这些人见秦皓能避开死亡,便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生路,以为跟着他就能活下去。 秦皓微微摇头,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即便自己有山海经在手,他在这五神山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山海经只会记录已经出现的规则,不会提前预警,一旦遇上即死规则,他可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没跑多远,一阵低沉的呢喃突然飘进耳中,越来越清晰。 “污秽浊气……当以速速净化……” 秦战脸色一变:“族长!你听到了吗?” 秦皓点头,脸色凝重到极点,身后的修士也陆续听到这声音,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念诵。 秦皓运转洞虚明厄,看清眼前后,脸色一黑,汗毛全竖起来了。 第405章 白毛诡影 只见此刻秦皓的视野里,那一道道黑线汇聚成七八个人影,伫立在他们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们。 同一时间,自己身上突然又多出好几个黑色印记,密密麻麻,不断扩大。 “怎么会这样!” “不对,这里更危险!” “妈的,掌经人这个废物,把咱们带到死地了!” “快跑啊!” 人群彻底乱了,纷纷掉头疯跑,惨叫声接连不断。 秦皓猛地停住脚步,秦战撞在他背上,急忙稳住身形,紧张地环顾四周。 “族长!现在怎么办!” 秦皓没回话,脑中飞速运转,一遍遍回想净化者的低语。 朝夕涤荡浊秽……驱除尘垢…… 污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怪异,咬了咬牙,“总要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秦皓掌心向上,一缕清泉般的水流凭空浮现,正是螭吻图腾引动的水汽。 “快!别愣着,净面净手!” “啥?” 秦战张着嘴,还没清楚为什么,就见秦皓已经开始往手上撩水,仔仔细细地洗。 手指缝、手背、手腕,一处都没落下。洗完手又往脸上泼了两把,搓了搓脸颊和额头。 秦战虽然一脸懵,但看族长这么认真,赶紧也学着做。 捧起水就往手上浇,使劲搓了两把,又往脸上抹了几下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清晰,他手臂上那个黑色标记正在缩小,边缘处一点点消退,几息之间就没了踪影。 “族长!没了!没了!”秦战瞪大了眼,惊讶的看着渐渐缩小甚至消退的标记。 秦皓没工夫理他,血瞳死死盯着前方。 洞虚明厄的视野里,那些黑线正在缓缓消退。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人形轮廓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过了好几息,最后一个也没了。 秦皓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这会儿才开始往下淌。 秦战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珠,忍不住问:“族长,你怎么知道净面净手他们就不会杀我们?” 秦皓神情一顿,沉默了两息。 “猜的。” 秦战:“……” 秦皓没有解释,脸色凝重地回头望向净化者消失的方向。 从见到净化者的第一眼起,他便总是觉得眼熟。 刚才忽然想起来,抛开体型和样式不谈,净化者那一身全包裹的白衣、面罩、独眼,像极了他上一世见过的…… 防菌服! 再加上驱除尘垢等山海经上的提示,秦皓隐约猜测,这群净化者就是蓬莱外围的清洁人员,职责是把一切污染隔绝在外。 他抬头望向山腰上那些琼楼玉宇,心里对里面的东西越发好奇。 “走吧,我总有种预感,这一趟不简单。”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没了其他人跟随,秦皓把速度压得很慢。 他算是摸清了山海经的时间,一旦进入禁地,山海经会分析记录,而成果出来后总要滞后一段时间,在没有明确线索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神念铺开,囚牛听心,蒲牢共振之躯感知周围的震动,螭吻的洞虚明厄。 这几样手段一起上阵,换做旁人怕是要羡慕到眼红。 九州之中绝大多数人进入禁地只能靠直觉硬闯,能用一种预警神通已是天大机缘,像他这般多重保障的,绝无仅有。 沿途又撞见三波净化者,前两次二人照猫画虎,依着净面净手的法子应付,净化者扫视一圈便转身离去。 但第三次遇上的白衣人却站在原地不动,独眼死死盯着两人,没有半分退走的意思。 秦皓眉头一皱,干脆脱去上衣,用引动的清水仔细擦拭上身,直到水珠浸透肌肤,那净化者才缓缓转身消失在林间。 秦皓脸色沉了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 他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现在仅仅净面净手已经满足不了净化者的标准。 按照这样,越往山内走,净化要求只会越苛刻,再往后怕是连清洗全身都不够用。 他想起山海经里那句“非以金玉残片覆之,不能暂掩其气”,心头一紧。 必须尽快找到金玉残片遮掩气息,不然迟早会被净化者判定成重污,直接格杀。 两人又行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密集的古树林。 树木粗壮得超乎常理,树干直径足有一两米,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子里阴沉沉的,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气息。 刚踏入树林,秦皓就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像无数根细毛贴在皮肤上。 这道视线阴恻恻的,躲在暗处来回打量,丝毫不加掩饰,但秦皓却没有捕捉到确切的身影。 “族长,有人在看我们。” 秦战压低声音,浑身肌肉紧绷,他的感知比秦皓更直接,梼杌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秦皓点头示意他噤声,脚步放得更轻,继续往前挪动。 “嘿嘿嘿嘿……” 一阵细碎又诡异的轻笑突然从树后飘来,声音尖细,像是大人在学孩童一般嬉闹,又带着说不出的阴森。 二人猛的滞住身形,秦皓眉头拧起,凝神细听。 那笑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辨不清来源。 秦战也听得真切,握紧了拳头,梼杌图腾在皮肤下微微发烫,本能地警惕着周遭危险。 两人放慢脚步,一步步往前探。 “嘿嘿嘿……” 笑声响起,二人立即转头去寻,树后却空空荡荡,连半道影子都没有。 诡异的氛围在林子里蔓延,阴冷的风穿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嘿嘿嘿……” 笑声又来了,还是那个调子,像在逗弄他们。 秦战体内的 梼杌图腾越闪越烈,秦战体内的凶性被刺激得不断上涌。 终于按捺不住,周身气血炸开,身形暴涨,化作半人半虎的梼杌形态。 漆黑的毛发覆满身躯,獠牙外露,对着四周低声嘶吼, “族长……” “嘘。” 秦皓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锁定左侧方向。 “嘿嘿嘿……” 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格外清晰。 秦战顺着秦皓的目光望去,浑身瞬间僵在原地,连梼杌的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重重树木掩映间,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吊着一道长满白毛的人影。 那体型十分硕大,身体却轻飘飘地悬在半空,脑袋歪着,脸上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第406章 战白猿 秦战心脏猛地一缩,再眨眼时,那道白毛人影已经没了踪影。 “小心!” 秦皓骤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推开秦战。 轰——! 两人原本站立的地面轰然破碎,碎石泥土飞溅,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重重砸下。 秦皓指尖一动,百劫如流水般缠绕手臂,瞬间化作一柄漆黑长刀,横在身前。 抬头望去,一头近五米高的白猿立在眼前。 白猿浑身覆盖着浓密的白毛,毛发蓬松杂乱,在昏暗的树林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肩背宽得像一面墙,比秦皓的腰身还粗壮的两条前臂深深嵌入泥土中,毛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小眼睛。 此刻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着打量着秦皓和秦战二人,咧开嘴,对着两人嘻嘻怪笑,笑声刺耳又诡异。 “血兽?不对!” 秦皓微微凝眉,对方身上没有半点气血的波动,而下一秒, 白猿把拳头从地里拔出来,歪着头看向秦皓和秦战,裂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嘻嘻嘻——” 笑声还没落地,原地只剩一道虚影。 战只觉眼前一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白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硕大的拳头带着狂风,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呃啊!” 秦战弓起身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两根粗壮的树干,才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秦战!” 秦皓瞳孔骤缩,白猿击飞秦战后,身影再次消失,笑声在秦皓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嘻嘻嘻……” 劲风扑面,秦皓来不及多想,百劫横挡胸口。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刀身,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涌入,秦皓气血翻涌,接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他心底震惊无比,这白猿的肉身力量恐怖到极致,若不是铭文了囚牛图腾,加持了肉身强度,这一拳足以让他重伤。 白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轰向秦皓面门。 秦皓侧身避开,刀锋顺势上撩,直奔白猿的腋下。 蒲牢图腾亮起,刀身上附着了一层震荡之力,刀刃划过空气时发出嗡嗡的低鸣。 嗤—— 刀锋划过白毛,溅起一溜火星。 没砍进去! 秦皓瞪大了眼。这白毛硬得像铁,百劫砍上去连根毛都没断,只是压出一道浅痕。 “好硬的皮毛!”秦皓心中惊讶,眼前的并非血兽,却又有着如此坚硬的肉体。并且直到现在山海经也未提示,说明这东西和净化者不同,并不是禁地内的生物。 白猿低头看了眼腋下,又抬头看着秦皓,嘴角咧得更开了,发出“嘻嘻嘻”的笑声,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笑个屁!” 秦皓咬牙,气血疯狂翻涌,蒲牢图腾亮到极致。 百劫再次斩出,这一次震荡之力更猛,白猿甚至连躲都没躲。 铛!! 见还是无伤,白猿脸上那个笑容越来越夸张。 秦皓心里骂了一声。这玩意儿没有血兽那种花里胡哨的神通,但这肉身是真的坚硬! “溺杀!” 下一刻,螭吻图腾亮起,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潮湿,白猿忽然一顿,张开嘴巴不断捶打着胸口。但口鼻中被水灌入,神色十分痛苦。 秦皓抬手,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在掌心凝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秦皓双手虚握,水球开始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密,最后凝成一个三尺大小的水团,把白猿死死箍在里面。 凝渊一线! 水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高压水线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像刀锋,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白猿的胸口。 嗤!! 一道血痕浮现,只是白毛被切断了一小撮,下面的皮肤渗出几滴血珠。 秦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都不破防? 白猿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血痕,伸手摸了摸,沾了一指头的血。 它把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笑容消失了。 “吼!” 白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双拳猛砸胸口,整个林子都在颤抖。口鼻中的水汽被逼了出来,水花四溅。 随即红着眼睛冲向秦皓,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感受到那骇人的气势,秦皓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百劫连斩,带着蒲牢的震荡之力,刀刀不离白猿的关节和脖颈。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白猿身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倒是秦皓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但囚牛图腾在体内流转,每次挥刀击中的瞬间,都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刀身反哺回来,滋养着他被震伤的经脉和肌肉。 回春的效果在持续,随着打击的次数增多,秦皓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点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 直到秦皓一刀斩在白猿的小臂上,刀锋切进去了一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子。、 秦皓心中一喜,囚牛的撼龙回春渐渐发挥出作用,即刻眼神一狠,刀势更猛,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 第一刀只留下一道白印,第二刀切进去半寸,第三刀终于见了血。 白猿吃痛,怒吼着挥拳横扫,秦皓矮身躲过,反手一刀撩在它肋下。 噗嗤! 这次刀锋切进去一寸深,鲜血涌出来,把白色的毛发染红了一片。 白猿彻底暴怒了,笑声变成了咆哮,双拳疯狂砸地,砸得地面龟裂,泥块飞溅。 就在这时,秦战从树林里冲出来,扑到白猿背上。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化成了梼杌形态,半人半虎,浑身黑毛,利爪如钩,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白猿的后颈上。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秦战的獠牙感觉一麻。 “这么硬?!我就不信咬不死你!” 秦战不信邪,又是一口咬下去,梼杌的凶气从獠牙间溢出来,往白猿体内渗。 白猿的动作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入了意识,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它猛地甩头,想把秦战甩下来。 但秦战四爪深深扣进白毛里,死死扒住不放,梼杌的凶气像潮水一样往白猿体内灌! 第407章 白猿白蟒 秦战嘶吼着接连狂咬,虽然依旧无法破防,可梼杌的凶气源源不断溢出,疯狂侵染白猿的神智。 白猿彻底恼火,居住在蓬莱的它从未见过那股属于梼杌的凶气。 它松开百劫,双手往后背抓去,想把秦战扯下来,但秦战极为滑溜,在白猿宽厚的背上乱窜。 秦皓抓住这个机会,攻势越来越猛烈,百劫砍入的伤口也越来越深。 白猿被前后夹击,愤怒到了极点,怒吼着疯狂甩动身体,砸断周围树木,力量狂暴得让地面颤抖。 “吼!!” 白猿怒吼一声,猛地转身,不顾秦皓斩来的刀光,硬抗一击,肩头鲜血喷涌。 随后完全无视伤痛,一把抓住百劫的刀身。 秦皓想抽刀,刀被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见控制住秦皓后,白猿另一只手反手抓向身后的秦战,想要将他撕扯下来。 “秦战快跑!”秦皓厉声大喝。 秦战不甘地蹬了蹬地面,利爪松开白猿,纵身一跃,脱离白猿的攻击范围。 白猿一手抓空,神情恼怒,随即低头对着秦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唾沫飞溅。 秦皓血瞳厉色一闪,百劫刀身骤然延伸,如同活物一般顺着白猿的手臂向上缠绕。 白猿大惊,想要抽回手臂,却已经晚了。 “现在想走?晚了!” 秦皓冷喝一声,百劫轰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刃,顺着白猿的手臂往上爬,如同铁丝般眨眼间就把白猿的整条左臂裹得严严实实。 白猿大惊,拼命甩动手臂,但百劫越缠越紧,细刃像铁丝一样勒进皮肉里,鲜血从缝隙中挤出来。 而且那些细刃还在往上爬,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把它的肩膀和胸口都裹住。 而这时白猿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复杂神情,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白猿低吼一声,在秦皓和秦战震惊的目光中,右手死死扣住被包裹的左臂,猛地一扯! 嗤啦! 鲜血喷涌,白猿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扯断,断臂求生! 庞大的身形暴退数十米,落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呲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秦皓,断臂处血流不止。 两人还没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猿断臂处血肉疯狂涌动,一块块粉白的肉块飞速生长,短短几息之间,一条全新的手臂便重新长了出来,白毛迅速覆盖,和之前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伤痕。 只是它的气息明显弱了一截,显然自残再生消耗极大。 “这怪物……还能再生残肢?”秦战面色阴沉,握紧了利爪。 秦皓沉吟片刻,刚想开口说话,一股庞大到窒息的阴影突然从身后笼罩而来,遮住了所有光线。 两人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一头比之前白猿还要庞大两倍的巨型母猿伫立在他们身后。 这头巨大母猿浑身白毛更加浓密粗壮,身躯如山,静静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威压让秦皓和秦战二人忍不住僵在原地。 这头白猿的力量气息恐怖无比,单是一只手掌,就能轻松把秦战捏碎。 秦皓浑身紧绷,而此刻,囚牛听心运转下,两道心声清晰传入耳中。 (玩……疼……) (污秽……小心……蔡集……) 秦皓一愣,这两道心声竟然出自白猿之口,先前一道稚嫩纤细,显然是断臂重生的小白猿。 后面那道话语模糊,低沉厚重,来自眼前的巨型白猿。 “污秽应该指的是我们,蔡集是谁?” 就在他以为还要有一场大战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震动,紧接着一声悠长的猿啸划破天际,响彻整片山林。 两头白猿同时仰头,捶打胸膛,发出长啸回应。 下一秒,巨型白猿转身,小白猿也跟在身后,双双朝着猿啸传来的方向飞速奔去。 小白猿跑了几步,回头深深看了秦皓一眼,又发出一声嘻嘻的怪笑,才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 秦皓和秦战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道声音……应该是它们族群的王。”秦战心有余悸。 秦皓目光落在地上那条断臂上,指尖一动,将断臂收入储物耳钉之中。 望着白猿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走,我们跟上去。” 二人不再耽搁,立刻循着白猿离去的方向疾追,远远追在那两只白猿身后,在树林间飞速穿行。 那两只白猿手臂交替荡在树干上,跃纵跳间快如箭矢,转眼就冲出很远。 两人紧随其后,越往深处走,跑着跑着,秦皓发现不对劲了。 四周茂密的丛林阴影里,一道道白色身影接连浮现,全是身形各异的白猿。 秦皓扫了一眼,至少十几只白猿从不同方向的树冠里探出头来,有的蹲在树杈上,有的挂在藤蔓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秦皓心中一紧,抬手凝出一层薄薄的水幕,将他和秦战包裹起来。 海市蜃楼扭曲了光线,二人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 不多时,两人猛地顿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躲在粗壮树干后,透过层层枝叶往前望去。 前方到了树林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白色岩石地, 岩石光滑平整,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数十头白猿整齐立在平地中央,每一头都高达数米,白毛贲张,双拳不断捶打胸膛,发出沉闷的咆哮,目光凶狠地瞪向对面岩石缝隙。 很快,缝隙之中,一条粗壮的白鳞蛇头从石缝里探出来,蛇身通体雪白,鳞片在光线下闪着银光,身体有水桶那么粗,光是探出来的部分就有七八丈长。 一条,两条,三条…… 越来越多的白鳞蛇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很快数量就破了百。 它们吐着猩红的蛇信,身体盘绕在一起,把白猿群团团围住。蛇信吞吐,嘶嘶声响彻整片空地。 秦皓望着眼前通体雪白的异兽,心头微动。这些便是蓬莱仙山之上,传说中终年不沾半点尘埃的纯白生灵? 白猿吼声越发狂躁,有几只已经弓起了背,做出扑击的姿态。白鳞蛇盘身蓄势,双方对峙,杀气冲天,大战一触即发。 第408章 生态 “族长,他们要开打了!” 秦战话音未落,领头那只最大的白猿双拳猛砸地面,轰的一声,白色岩石被砸出两个大坑,碎石飞溅。 它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像炸雷一样在空旷的岩石地上回荡。 随即数十只白猿同时扑了出去,白鳞蛇也不甘示弱,蛇身弹射而起,张开大口迎了上去。 战斗没有预热,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一只白猿双手抓住一条白鳞蛇的七寸,猛地往地上一摔,砸得岩石龟裂,蛇身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但还没等它松手,那条蛇的身体忽然扭动起来,断成两截的蛇身伸出一丝丝肉丝重新连接,蛇头一甩咬住了白猿的手臂。 白猿怒吼着把蛇甩出去,手臂上的肉被撕下来一大块,鲜血直流。 可伤口处的血肉开始涌动,粉白色的肉芽飞速生长,几息之间就长回了原样。 另一边一条巨蟒缠住了一只白猿,蛇身收紧,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白猿口鼻溢血,却硬生生用双手掰开了蛇身,把那条蟒蛇从中间撕成两段,血雨倾盆而下。 它把两截蛇身往嘴里塞,嚼得骨头嘎嘣作响,被勒断的肋骨也在同一时间愈合如初。 这就是一场原始野蛮的厮杀。 没有神通,没有气血,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白猿用尽一切方法,将把蛇身扯成碎段,白鳞蛇则把白猿的血肉一块块啃下来。 但无论伤得多重,双方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断肢再生,碎肉重连。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白色岩石被染成了鲜红色,碎肉残骨散落一地,血腥味浓得呛人。 秦皓眉头紧蹙,这些白色生物不是血兽,体内没有任何气血的波动。 但它们每一只的肉身强度都堪比地阶血兽,加上那恐怖的再生能力,比外头那些血兽棘手得多。 看了一眼那摊血肉,神情有些耐人寻味,别看打的如此激烈,但到现在竟然一只都没死透。 就在这时,远方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呖,那声音高亢刺耳,像一把刀划过玻璃,穿透力极强。 白猿和白鳞蛇竟同时僵住,戛然而止。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天空,下一秒,双方不再继续厮杀,双方以最快速度低头叼起地上散落的残肢碎肉,四散奔逃,片刻便消失在丛林深处。 秦皓愣了一下,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战场中央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矮小的白猿被一条白鳞蛇卷住了腰,正被拖着往岩石缝隙里拽。 那只白猿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都抠断了,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秦皓眉毛耸动,他认出这只正是方才与他们交手的那一只白猿。 而那一只高大的母白猿从逃窜的队伍里冲出来,嘶吼着想要去救,却被周围的几只白猿死死拦住。 母猿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但最终还是被拖走了,那只小白猿被拖进蛇群深处,发出绝望的吼叫。 短短几秒后,天空变了。 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头顶的光线,像乌云压顶,又像天塌了一块。 秦皓和秦战抬头望去,瞳孔同时骤缩。 那是一大群白鹤。 每一只白鹤张开双翼都有数丈宽,通体纯白,唯有眼珠漆黑如墨。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翅膀几乎连成了一片,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地面瞬间暗了下来,像进入了黄昏。 白鹤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双翼忽然收拢,头朝下,像一支支离弦的箭,朝着地面俯冲下来。 咚! 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无数白鹤像炮弹一样砸了下来,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它们头朝下,笔直地撞在白色岩石上,砸出一个个大坑,身体当场碎裂,羽毛和血肉飞溅。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白猿和白鳞蛇全被砸成了肉泥,碎骨和内脏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 秦皓拉着秦战往后撤了几步,一块碎肉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啪地粘在身后的树干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秦战脸色发白,他也是第一回看到这种自杀性的攻击方式。 白鹤的俯冲只持续了十几息,但地面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白色岩石上糊满了碎肉和血渍,像屠宰场一样。 片刻后,那些撞得粉身碎骨的白鹤开始动了。 碎肉重新聚合,断骨重新拼接,羽毛从血泊里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安回身上。 几息之间,一只只白鹤从血污中站起,抖了抖翅膀,身上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洁白如新。 它们有条不紊地低下头,啄食地面上的血肉,动作优雅从容,像在吃一顿精致的晚餐。 吃完后白鹤群张开双翼,朝上方那片闪烁着金光的树林飞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但到了这时还未结束,又过了片刻,一只只人头大小的白色兔子从地洞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战场中央,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舐岩石上的血渍。 它们的舌头很长,一卷就是一大片,岩石被舔过之后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很快,整片岩石地恢复如初,没有半点血渍,连碎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白兔们舔完最后一滴血,又蹦蹦跳跳地钻进洞里,消失不见。 秦战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秦皓也沉默了好一阵,心中已然明了。 这些纯白异兽以捕食维系生存,一层接着一层,自上而下,竟在蓬莱仙山之中,形成了一个完整而诡异的生态圈,环环相扣,不容外来者破坏。 “走,跟上那群白鳞蛇。” 秦皓压低声音,带着秦战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穿过树林,前方景象一变,没有草木,没有水源,满地都是与山体同色的白色岩石,密密麻麻铺展至远方。 秦皓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打量。岩石表面光滑,敲上去铛铛响,十分坚硬。 这些岩石不像天然生成的,表面有一些隐约的纹路,很规整,看上去与其说是石头,更像是在一个巨大整体上崩裂出来的碎块。 二人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面白玉山壁,高耸陡峭,像一堵城墙横在面前。 山壁表面还算平整,隐约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迹。 山壁中央有一个洞口,边缘破损严重,碎石散落一地。 洞口往里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但能隐约看见内部有建筑物的痕迹,几根残破的石柱,半堵坍塌的墙,还有一道像是台阶的东西。 洞口前方是一大片凹陷下去的地坑,呈半圆形,直径足有上百丈,像一颗巨大的炮弹砸出来的。 地坑中央,盘踞着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蟒。 第409章 遗洞 那巨蟒少说也有三四十米长,身体比水缸还粗,通体白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它高高仰着脖子,蛇信吞吐不定,一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数百条白鳞蛇齐聚在地坑边缘,排成一条条长队,缓缓朝中央的巨蟒移动。 每一条白鳞蛇嘴里都叼着一块白猿的碎肉,来到巨蟒面前,把肉块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一步,低着头等待。 巨蟒张开大口,一口将肉块吞入腹中,牙齿间会掉落一些碎肉渣子。 那条上供的白鳞蛇立刻凑上去,把掉落的碎肉舔食干净,然后转身离开,盘踞在地坑边缘的某处,闭上眼睛进入休眠。 下一条白鳞蛇重复同样的动作。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秦战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压低声音说:“族长,有人。” 秦皓缓缓点头,他也发现了。这片区域至少隐藏着五六十道气息,分布在四周的岩石堆和裂缝里,全都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气息正往此处赶来。 他微微挑眉,这些人应该是三年前来过,或者是对此地十分了解,专门蹲在这里等时机。 秦皓缓缓闭上眼睛,囚牛图腾悄然运转,片刻后,一道道心声在耳边响起。 (再等一会儿,这群蛇就该睡了……) (这一次老子必须要拿到那宝物!挡我者死!) (奶奶个腿的,怎么这一次来这么多人!都怪那个掌经人,不是他击落那只大蟹,眼下哪有这么多人跟老子抢!) (掌经人最好死在禁地里,尸体让我碰到,那圣墟遗宝就是我的了……) 秦皓闻言有些哑然,至于恨我到这个程度么…… 不过这些人果然都是冲着这里的宝物来的,看来此处没那么简单。 他正打算继续听,看看能否收到一些情报,但在这一堆心声之中,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一次我段蛮魁必要得到那东西!掌经人!秦皓!别让老子碰见你!!) 秦皓心中一动,朝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神念铺开,仔细搜索,果然在几十丈外的一处岩石裂缝地下,藏着一个身影。 那人浑身裹着土黄色的气血波动,正是裂地蜿蟺。 段蛮魁?! 秦皓有些惊讶,这家伙被自己一拳捶进海里,竟然没死?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是裂地部少主,身上保命的东西肯定不止那一个先天图腾拓片。 看来段蛮魁此行的目标也是这里了,之前他跟金霄说需要帮忙拦下什么东西,难道是指这些白鳞蛇? 秦皓正琢磨着,余光瞥见地坑边缘,一条白鳞蛇远远落在蛇群最后,动作迟缓,蛇身卷着那只小白猿,缓慢地往前挪动。 白猿被蛇身缠得死死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满是绝望。 它已经不挣扎了,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遮住的天空。 秦皓看了它一眼,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隐藏的气息,忽然心中一动。 “你待在这儿别动。” 他低声对秦战说,秦战一愣,还没来得及问,秦皓便已经朝着那白猿潜去。 海市蜃楼的水幕将他的身形完全遮蔽,无声无息地滑过岩石堆。 白鳞蛇毫无察觉,依然慢吞吞地往前游。 秦皓潜到它三丈外的一块岩石后面,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气。 气血开始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像岩浆在血管里流淌。 百劫化作一柄环首大刀,刀身漆黑如墨,边缘处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他把震荡之力催到极限,蒲牢图腾在体内咆哮,百劫的震颤频率越来越高,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秦皓血瞳紧紧盯着那条白鳞蛇的脖颈,眼中寒芒一闪,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百劫横斩,刀锋精准地切进白鳞蛇的脖颈。 噗! 蛇头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蛇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卷着小白猿的身体松开了。 白猿摔在地上,愣了一瞬,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影。 秦皓收起刀,低声道:“跑啊,呆子。” 白猿怔怔地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龇牙咧嘴地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一骨碌爬起来,四条腿着地,飞快地朝树林里窜去,眨眼就不见了。 秦皓为了防止白蛇复活,伸手一捞,把那条无头的蛇身收进耳钉里。 蛇头还在地上抽搐,嘴巴一张一合,就这么一小会,这蛇头的断口处,已有肉芽开始再生了。 他弯腰捡起蛇头,抬手一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咕噜噜滚了几下,正好落进段蛮魁藏身的岩石裂缝上方。 段蛮魁正趴在那里盯着巨蟒,忽然头顶滚下来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啪地砸在他上方。 什么鬼东西?? 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缩,一颗蛇头,眼睛还睁着,竖瞳直直地盯着他。 段蛮魁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地坑中央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条巨蟒竖瞳紧缩,死死盯着段蛮魁藏身的方向,蛇信狂吐,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所有白鳞蛇同时苏醒,数百双竖瞳齐刷刷转向段蛮魁的方向。 “娘的!到底是谁陷害老子!!” 段蛮魁怒骂一声,从岩石裂缝里跳出来,浑身气血爆发,裂地蜿蟺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巨蟒嘶吼一声,蛇身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眨眼就到了段蛮魁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其余的白鳞蛇也动了,像白色的潮水一样涌向段蛮魁的方向。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纷纷暗骂,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他们拼命往后退,但蛇群的速度太快,有好几个人来不及躲,被白鳞蛇从藏身的地方搜了出来,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场面一片混乱。 段蛮魁被巨蟒缠住,裂地蜿蟺的虚影不断膨胀,土黄色的气血在他体表凝成一层厚厚的铠甲。 他一拳砸在巨蟒的下颚上,打得蛇头偏向一边,但巨蟒的尾巴随即扫过来,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撞碎了好几块岩石。 秦皓冷冷一笑,身形悄无声息地退回秦战身边。 “走。” 秦战紧跟在秦皓身后,在混乱中飞快地朝洞口摸去。 洞口就在前方,不到三十丈。 大部分白鳞蛇都被段蛮魁和那些暴怒的人吸引过去了,通往洞口的路反而空了出来。 秦皓和秦战贴着山壁,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洞口。 身后,段蛮魁刚从巨蟒的缠绕中挣脱出来,浑身是血,恰好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秦皓!!!” 他怒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巨蟒再次咬下来的血盆大口。 第410章 金玉宫阙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修士趁着段蛮魁与巨蟒缠斗的空隙冲进洞。 “快!有人进去了!” “别让那小子抢了先!” “妈的,刚才那蛇头是不是就是他们扔的?!” 外面的厮杀声还在持续,被白鳞蛇缠住的修士们眼睁睁看着旁人抢占先机,气得破口大骂,却半点脱身的办法都没有。 “秦皓!!” 听着外面段蛮魁不甘的怒吼,秦皓嘴角微微翘了翘,脚步不停,带着秦战率先踏入隧洞,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的白玉大堂。 穿过洞口,内部的空间比想象的大得多。 地面铺着白玉石板,虽然碎裂了不少,缝隙里长出些灰白色的苔藓,但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四根残破的玉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雕着些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腾,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秦皓仰头望去,一整幅壁画铺满了头顶。 白玉为底,线条以金、朱两色勾勒,虽然年代久远,颜料剥落了不少,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穹顶边缘画着无数小人,密密麻麻地跪成一圈,姿态虔诚,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献祭什么。 小人之间穿插着鸟兽,有长尾的鸟,有盘踞的蛇,有站立的虎,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伏。 它们的线条粗犷,形态朴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感。 往里一圈,是五座高耸的山峰,山下有巨龟托举,山上有仙人模样的身影,或坐或立,衣袂飘飘。 仙人的面目已经模糊了,但姿态恭敬,全都侧身朝向最中央。 “这就是五神山了,还真有神仙在?” 秦皓顺着他们的朝向,往穹顶中央看去,那里本该是整幅壁画的核心,但现在只剩一个窟窿。 准确地说,是被人为凿掉的,边缘处还有工具留下的凿痕,露出下面粗糙的白玉石块。 凿掉的那一块不小,直径得有一米多,周围那些跪拜的小人和仙人全都朝着这个空缺的方向,像是朝拜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秦皓奇怪,即便有神仙,那他们到底在朝拜谁? 而大堂尽头,六条通道整齐排列,洞口都是规整的拱形,边缘处镶着一圈金边,在微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每条通道都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身后陆续有人穿过洞口,他们一进来就看见了秦皓和秦战,脚步猛然一顿,脸色齐刷刷变了。 “真的是掌经人!” “这个煞星……” 几个人低声嘀咕,眼神复杂。 他们刚才确实是借了秦皓的光才趁机冲进来的,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主儿晦气得很。 得罪了裂地部、金隼部、冥蝎部三个大势力,还把人少主往死里打,这种亡命徒,离得越远越好。 一群人缩着脖子,打算绕着走。 秦皓没搭理他们,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一个瘦弱的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缩在人群最后面,正低着头往角落里挪,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秦皓迈步挡在他面前,一脸和善地笑了笑:“小哥留步。” 那男子抬头看见是秦皓,猛地打了个哆嗦,手立刻摸向腰间的短刀。 “掌……掌经人!” 秦皓摆摆手:“别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 男子喉结滚动,偷偷瞥了眼站在秦皓身后的秦战,这小子正抱着膀子盯着他,眼神跟看猎物似的。 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叫苦不迭。 秦皓就不说了,秦战他可是有印象的,一拳把段蛮魁锤退的狠人,这俩人不管哪个他都惹不起。 “看小哥这样子,三年前来过此处?”秦皓开门见山。 男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第一次来五神山!” 秦皓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不要紧张,我就是好奇。此处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人来?你又是从哪里知晓这里的?” 男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这么多人在这儿,这掌经人怎么就偏偏拦下我了呢?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说不知道,又怕得罪人,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秦皓也不催,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男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秦战那小子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一副随时会动手的样子。 他脸色一僵,长叹一声,认命了。 “此地名叫金玉宫阙,里面宝物无数。最出名的是三年前,裂地部有个人在里面找到了一枚神力丹。” 男子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神往,“那人服下之后力量暴涨数倍,在部落大比里一路打上去,勇冠三军,现在已经是裂地部的核心人物了。” 秦皓面色平静:“那说说这里面的禁地规则吧,或者有什么怪物?” 男子眼神闪了闪,心底的念头翻涌起来。 (我花了那么多钱才买的线索,凭什么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才好,就算抢不到宝贝,把你献给段蛮魁,那赏赐也够我吃一辈子了!) 秦皓听了这心声,觉得好笑。 他凑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我建议你还是快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稍等一会儿段蛮魁进来,看见咱们俩站在一起,难免会有些误会。他要是以为你是我的人……” 男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我艹!玩这么大!掌经人果然阴险!!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别别别!大人我算服了你了。您说得没错,但没全说。这里既是禁地,又有怪物。” 第411章 寄生白兽 男子面对秦皓的威胁,立即如实所说。 “此处确实有禁地,但在最深处,具体是什么我不得而知。边缘地带倒是有一些怪物,那些东西不是血兽,也没有固定形态。” “据说有的静止不动像块砖石,有的像一滩水在地上流。不管什么形态,只要不小心碰到,就会被同化。”男子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还有别的吗?” 男子举起手发誓:“真没了大人!我那点小钱也就购买这个了。关于禁地的事,只有那些氏族知道的更多。我们这些散修,能活着进来就不错了。” 秦皓点点头,让开路,男子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条通道。 “看来这里果然不简单,神力丹么……” 秦皓扫了一圈剩下的六条通道,当目光落在左侧第二条时,螭吻图腾微微发凉,不是发烫,是那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就是这儿了,走!” 秦皓心中一喜,没想到在这禁地之中,螭吻图腾愈发好用。 他和秦战钻进那条通道,直到过了许久,外面的厮杀声终于停了。 段蛮魁一身是血,浑身杀气地走进大堂。 他的袍子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蛇牙撕开的伤口,好在已经止了血。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得像要吃人。 “秦皓!你给老子等着!等我拿到那东西,必将你碎尸万段!!” 他一头扎进了与秦皓相同的通道中。 通道很窄,只够两人并排走。 秦皓和秦战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 拐了两个弯,前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通道同样全由白玉石板铺成,板缝之间嵌着细细的金丝,在微光中闪着柔和的光。 和外面一样,石板本身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把四周照得清清楚楚。 前面走着十几个人,正沿着通道慢慢往前摸。 通道里的人都察觉到后面有人来了,回头一看,脸色都不太好看。 (卧槽!掌经人!) (晦气!怎么走哪都能碰上他?) (不管是谁,要是抢我的机缘我就跟他拼命!) 一群人心里骂骂咧咧,脚下却诚实地往两边让了让。 “诸位好。”秦皓伸手摇了摇,笑着打招呼。 那群人脸色一黑,急忙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秦皓挠了挠头,有点纳闷:“怎么一点都不友好?” 秦战缓缓摇头,心想族长是不是不太清楚自己目前在外的口碑? 连氏族少主都往死里打的狠人,谁见了不得绕道走? 其中有三男一女凑在一起,看着秦皓神色警惕。 青年凑到大汉耳边,压低声音:“臧青大哥,掌经人也来这儿了,这下怎么办?” 臧青看了秦皓一眼,目光沉稳:“不要紧,我观此人不是凌镇东那种喜好杀人为乐的疯子。咱们不去招惹他,应该没事。” 秦皓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敢掉以轻心。 前面那些人走得很快,显然是来过不止一次,对地形很熟。 他跟着走了一阵,右侧墙壁上忽然出现一个洞口,拱门比通道宽了一倍,里面透出更亮的光。 臧青那伙人率先钻了进去,秦皓和秦战跟在后面。 洞口进去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外面大堂三四倍大。 地面不再是白玉石板,而是一整块不知名的白色石材,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 正前方,地面上竖着七八根半人高的柱子,每一根都雕着繁复的纹路,柱顶托着一个荷叶形状的平台,平台边缘微微上翘,像等着什么东西放上去。 “此处必有宝物!” “此地看上去就不简单,我定要去里面搜搜!” 一群人眼睛都亮了,纷纷散开,四处摸索。 有人敲墙壁,有人趴地上看地板,有人围着那些柱子转圈,恨不得把每一条缝隙都翻过来看一遍。 秦皓缓步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柱子,总觉得那些荷叶平台有些奇怪。 这时,前面那四个人中,那女子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肩膀上。 她皱了皱眉,转头望去,却见肩膀上多了一根白色的细小的触手,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微微晃动着,像在试探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根触手竟然开始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肩头,像一摊白色的霉菌在衣服上蔓延。 “啊——!” 女子尖叫一声,伸手要去拍。 “住手!!” 臧青厉声喝止,刀光一闪,大刀已经出鞘,一刀斩断了女子的手臂。 断臂落在地上,切口整齐,鲜血喷涌。 女子惨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就要倒。 身后的药师反应极快,从腰间袋子里掏出一把药泥,啪地拍在断臂处的伤口上。 药泥遇血即化,迅速封住了血管和经脉,血止住了。 秦皓注意到,那药师出手的时候有淡淡的神念波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地面传来,像牙齿在石板上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断臂上,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断臂上已经布满了白色的触手。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蠕动。 触手开始融合、汇集,越聚越多,整个手臂渐渐变为蚕蛹状生物,通体乳白,表面光滑,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而这生物好像觉得光吃一条手臂还不够,开始急切地往外探索。 一根根新的触手从它身体里伸出来,朝四面八方延伸,像树根在土壤里蔓延。 “小心!!” 臧青四人脸色阴沉,纷纷往后退。 触手延伸了数米远,像耗尽了力气,无力地垂到地面上,枯萎,化成灰烬。 但那白兽没有放弃,把身体缩成一团,蠕动着变形。 就在几个人惊恐的目光下,硬生生长出八条老鼠般的细腿,一瘸一拐朝着断臂女子冲来,但速度快得惊人。 第412章 臧青引路 “妈的!” 臧青面色一冷,气血缠绕在刀身上,一刀斩出。 刀气凌厉,带着破空声。 那白兽竟然嗖地一声高高跃起,秦皓抬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白蛹身上,竟长出了一只人类的眼球,黑眼珠滴溜溜乱转。 下一秒,一个又一个肉球从它身上鼓起,纷纷裂开。 眨眼之间,十几只眼睛密密麻麻布满它的身体,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个都在转动,看着不同的方向。 臧青急吼:“小心!千万别让这怪物近身!” 白兽落地,八条腿一蹬,朝最近的那个青年扑去。 青年举刀格挡,白兽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形,避开刀锋,落在青年的刀背上,顺着手臂往上爬。 青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甩手,白兽被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弹回来,又朝臧青扑去。 臧青连续三刀劈出,刀气交织成网,把白兽封在中间。 白兽的身体被切成了数段,掉落在地上,每一段都在扭动,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臧六!”臧青大吼。 那名药师冲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神念涌出。 葫芦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火油,精准地浇在那几段白兽身上,火油“轰”地燃起来,火焰窜起半人高。 白兽在火中疯狂挣扎,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秦皓看得清楚,即便在火焰里,这白兽的每一段身体还在变化着,表皮上还生出一层一层鳞片状的角质,像是在试图进化出抗火的体质。 臧青几个人大气不敢喘,死死盯着那团火。 看着那白兽在火里翻滚,过了好一会儿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不动了,化成一堆灰烬。 臧青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断臂女子的后背:“没事吧?” 女子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嘴唇还在抖。 “小心些,切勿大意。”臧青郑重道。 “你们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臧青扭头,看见秦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那堆灰烬旁边,正用手指捻起一点灰,凑到眼前仔细看。 “快离开那里!” 臧青等人神情严峻,断臂女子更是尖叫出声:“你想害死我们啊!” 另外两个男子同样呵斥,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秦皓抬头,一脸诧异:“此物究竟是何物?” 见秦皓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臧青只能快速解释:“这怪物遍布整个金玉宫阙,形态各异,极难杀死。只要让它们碰到活物,就会迅速寄生,把宿主变成各种怪物。” 怕秦皓不信,臧青又接着道:“每年都有人被这东西吞掉,引发一连串的灾难,最后整个队伍全军覆没。” 秦皓缓缓点头,他刚才观察了白兽的整个战斗过程,被砍断后会分裂,被火烧会进化出抗火的鳞片,甚至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长出眼睛和腿来适应环境。 这生物的进化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实时响应。 但他清楚一个道理,万物能量守恒。 眼前化为灰烬的白兽不是被烧死的,是死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 每一次进化都要消耗大量能量,进化速度越快,能量消耗越猛。它撑不住了,把自己耗死了。 秦皓站起身,朝臧青几人走来,几人看见掌经人终于离开那堆灰烬,刚松了口气,又意识到他正朝自己这边走来,身子立刻绷紧了。 断臂女子想起刚才自己喊的那嗓子更是冷汗直流,万一这煞星要计较…… 臧青挡在同伴身前,拱手行礼,神色恭敬但满身警惕:“见过掌经人。你问的我已经回答了,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秦皓笑道:“看你们对此地颇为熟悉,而且早有准备,不是第一次来吧?” 臧青点头:“掌经人说得没错。我名臧青,这是第四次来。” 秦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人之前来过三次?还能平安无事,并且又来第四次? “臧青……你不是氏族出身。” 听着秦皓诧异的语气,臧青缓缓点头。他知道秦皓为什么会这么问。 九州之内,只有氏族出身的人,才会对禁地里的种种细节如此清楚。 若非氏族,其余中小部落的人只能一次次进禁地,只靠运气去搏命。 四人中年纪最轻的那个青年,神色闪过一丝高傲,低声嘀咕:“氏族怎么了,谁还不是呢?” 臧青厉色瞪了他一眼,阿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臧青转回身,道:“不瞒掌经人,我们四个来自一个小部落,依附大罗部。祖上留下过禁地记载,如今部落太难,只能闯禁地搏资源养后人。 “为族人屡次涉险,在下佩服。” 秦皓缓缓点头,忽然道:“既然如此,臧青大哥,愿不愿意多收一份酬劳?” 几人一怔,神色各异。 秦皓抬手摸过耳钉,掌心多了一个瓷瓶,随手丢了过去。 那青年失声惊呼:“空间纹器?!” 看着秦皓的耳钉,臧青双眸同样闪烁,接过瓷瓶,打开瓶塞看去。 “此物名为千血丹,上品丹药,能辅助显纹,让血沸境圆满。一粒市价千万两,这里面有七粒。” 臧青闻言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另外三个人也傻了,青年嘴巴张着合不拢,断臂女子连疼痛都忘了,药师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炙热。 七粒千血丹,七千万两! “掌经人要我做什么?” 臧青强压震撼,依旧冷静。 秦皓暗自点头直言道:“你熟悉禁地,做我向导,我保你周全。这是定金,事成再给一瓶。” 青年和女子眼睛都亮了,疯狂点头。 药师却面色复杂,上前低声道:“大哥,酬劳是好,可他得罪了段蛮魁、金霄,我们跟着他,会被氏族报复的,部落都会受牵连。” 臧青缓缓点头,可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丹瓶,想起部落里挨饿的孩子,暗叹一声。 “我们别无选择。” 秦皓看出他犹豫,笑道:“担心报复大可不必。我不会暴露你们,而且……” 他没说完,但眼底闪过厉色,既然段蛮魁和他在这蓬莱碰上,他就没打算让段蛮魁活着出去。 臧青沉思许久,随着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他才郑重把丹瓶收好,拱手道。 “我臧青,愿为掌经人引路!” 第413章 金玉残片 见臧青将千血丹收起,秦皓嘴角微微上扬:“臧青大哥,你给说说,这金玉宫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收了人家的酬劳,臧青也不藏着掖着了,耐心解释起来。 “这金玉宫阙建在山体内部,具体有多大没人知道,但内部路线错综复杂,常人走一日都未能走完。” 他神情一变,随后伸出三根手指。 “但在这里面,一定需要小心三样东西。第一个就是刚才那个白兽,我们管它叫。这东西极难杀死,目前只有火烧或者一些禁锢类的手段能对付它。” “但好在这东西一旦离开活物,很快就会枯萎。” “第二样呢?”秦皓想到之前白兽的样子缓缓点头。 “第二则是……”臧青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连串惨叫。 “啊!什么鬼东西!” “你别过来!!” “滚开!滚开!”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臧青几人一惊,抬头望去,就看见几个人影从通道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那几人他们认识,是之前一起进来的几人,刚才还在里搜东西。 此刻他们脸上全是惊恐,拼了命地往这边跑,身后一个东西正追着他。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浑身上下长满了白色的触手,像海葵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整个身体。 它的动作僵硬又扭曲,但秦皓瞬间察觉,它越走越快,很快便追上最后一人,那人回头霎时肝胆俱裂。 “救——” 话音未落,便被触手缠住了脚踝,猛地拽倒在地。 触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眨眼间把他整个人裹住。 那团触手蠕动了几下,随后收回身躯,体型更大了几分,朝着这边走来。 臧青脸色铁青,握紧了大刀:“完了……” 臧青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年前就是如此!” 臧青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后怕,“当时一只白兽吞了几十人,一路进化到法象境,同我一起进来的两个同伴,全死在了它手里!” 一旁的药师臧六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显然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 “我明白了!” 秦皓点点头,缓步朝那白兽走去,“意思就是,趁它弱要它命呗。” 臧青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秦皓晃了晃脖子,右手手指一点耳钉,向外一抽。 一道漆黑流光闪过,一张宽大的黑色门板出现在他手中,门板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幽蓝纹路。 那白兽感应到秦皓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他冲来。 跑了几步,它好像觉得两条腿太慢了,上半身直接趴到地上,脊椎骨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整个人形从中间裂开,血肉重组,眨眼间化作四条粗壮的兽足。 就这样,一个长着兽足,还挂着两只人脚的怪物,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狂奔而来。 跑到近前,猛然一跃,纯白的血肉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血盆大口,里面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触手在蠕动。 与此同时,十几条触手从它身体各处伸出来,像章鱼的腕足,从四面八方朝秦皓缠去。 “小心!”断臂女子臧悦尖叫出声。 秦皓高举冥判,囚牛图腾在体内闪烁,肌肉微微隆起,气血像潮水般涌向双臂。 撼龙之力。 冥判狠狠砸下,正中白兽脑门。 轰! 一道沉闷的声音炸开,像铁锤砸在湿泥巴上,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口发闷。 白兽浑身剧烈颤抖,那张血盆大口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所有触手瞬间缩了回去,像被烫伤了一样。 它停在原地,身体还在因冥判的打击而不停地抖动,然后秦皓便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白兽的身体侧面迅速伸出两只人手,与此同时,手上缓缓长出一个宽大的白色板状物,形状跟冥判有七八分像。 “这白兽怎么变成这样?” 断臂女子臧悦看得目瞪口呆。 药师臧六呆呆地回道:“应该是它觉得掌经人能对它造成威胁,认定这种形态强大,所以在……模仿掌经人!” 秦皓见状不由失笑,这怪物说它笨,它懂得模仿强大的生物,说它聪明,却天真到以为模仿出冥判的样子就能匹敌。 他再次举起冥判,气血灌注,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白兽也举起那两只手上长出来的白色板状物,学着秦皓的动作往下砸。 又是一声巨响。 冥判砸在白兽的“仿制品”上,那东西直接碎成了渣,白兽的两只手被砸了回去,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 冥判的力量在白兽的身体里来回弹跳,像一颗弹丸在空罐子里滚动。 白兽的身体表面鼓起一个个包,又瘪下去,它发出一声低鸣,那两只断了的手嗖地缩回体内。 随即身体表面一阵蠕动,为了抵抗秦皓,开始不断进化出各种生物组织。 甲壳、爪牙、鳞甲、厚皮……却都无法阻拦冥判的恐怖力量,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皓不会给它任何机会,冥判接连砸下。 轰!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在臧青一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谈之色变的怪物,在黑色的冥判之下,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干瘪,像被榨干了所有水分。 直到最后一击,白兽的身体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化成灰烬,散落一地。 臧青一众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神呆滞。 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的怪物,在那扇黑色门板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皓将冥判收回耳钉,蹲下身去看地上的灰烬。 灰烬里有一些碎布,应该是之前那个被寄生的人留下的衣袍残片。 碎布中间,有一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碎片,手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秦皓捡起来,碎片很轻且入手温润,臧青几人走过来,一眼看见那枚碎片,神色有些诧异。 “竟是这东西?!” 秦皓纳闷:“此物是何物?” “掌经人从外面进来,应该遇到过那种能隐去身形的白衣人吧?” 臧青解释道,秦皓点点头,臧青说的自然是净化者。 “外围遇到白衣人,净面净手便能应付,可越是深入蓬莱仙山,白衣人的要求就越是严格。” 臧青指着那枚金光亮片,“若是没有阁下手中这种金玉残片,根本无法继续上山,迟早会被那些白衣人直接格杀!” 秦皓恍然大悟,这便是山海经中提到的 “金玉残片”。 第414章 远古之音 金玉残片,原来此物必须在金玉宫阙这里寻找。想来是之前被寄生的人找到的,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他将金玉残片收好,看见那个叫臧木的青年正不断往房间深处张望,眼里全是急切。 秦皓笑了笑:“既然危险已除,臧青兄请自便吧。等离开的时候,咱们再在这儿汇合。” 臧青几人闻言,眼睛都亮了一下。 秦皓给的那些丹药已经够丰厚了,但如果能再找到别的宝物,谁会拒绝呢? “那掌经人小心,我等去去就回。”臧青一抱拳,带着三人往房间深处走去。 秦皓转头对秦战说:“你也去吧,没准能找到自己的机缘。小心点,别乱吃东西,发现什么先拿过来我帮你检查。” 秦战点点头,他也早就对这里面的东西好奇了。 等人都走光了,秦皓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那几个荷叶状的立柱。 立柱一共有五根,呈半圆形排列,位置在房间的正中间。 每根都有半人高,柱身光滑,顶端的荷叶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轻微凹槽,凹槽的边缘很光滑,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秦皓又看向远处,房间的边缘地带,竖着一个个硕大的圆柱形造物,呈扇形散开。 那些圆柱内部是空心的,大部分已经破损,有的裂开一个大口子,有的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地上。 秦皓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些寄生白兽,会不会就是从这些圆柱里逃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顿时愣在原地,再次望向周围的环境。 一个更为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把外面那些穿着白衣,戴着独眼面罩的净化者,当成穿着防菌服的医护人员。 那此处更像是一间培育室,而培育的对象,就是那些恐怖的寄生白兽。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越看周围的布局,越觉得合理,那些圆柱形的容器,正好可以容纳一只白兽在里面生长。 中间的荷叶立柱,像是某种控制台或者观察点。 房间的布局规整,有明显的功能分区,不像是自然形成或者随意修建的。 “我肯定是疯了……” 秦皓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但他不得不承认,从进入金玉宫阙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违和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思来想去,面色更加凝重,缓缓走到正中间的荷叶立柱前,气血运转,囚牛图腾亮起。 “既然来了,就是为了探查真相!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可不是我的风格!” 秦皓双眸坚定,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冰凉的荷叶平台上,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溯——源——” 随着囚牛神通催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秦皓像沉入了深海。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过了许久,遥远的声音渐渐清晰。 (该死,是怪物!) (快跑!啊——) 秦皓不动声色,气血继续运转。那些嘈杂声像流水一样从耳边划过。 (宝贝!我找到了宝贝!) (那是我的!) (杀!杀出去!全是怪物……) 秦皓微微皱眉,不够!他想找的不是这些,还要再久远一些。 此行来五神山,并非为了什么机缘,他要的是真相。 符祖的时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挽澜的时代,这个世界经历过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重生转世,这本山海经为何会选中自己。 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有什么联系? 秦皓一咬牙,气血如泄洪般涌出,体内的经络中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囚牛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 远处正在搜索的臧青几人脸色一变,齐齐望向房间中央。 “那是……掌经人的图腾?”青年臧木惊道。 药师臧六紧皱眉头,盯着那尊虚影看了好一会儿:“牛角蛇身?这是什么图腾?从未听闻。” 臧青的瞳孔微微收缩。此等威压,绝非普通图腾能比。 他暗叹一声,没准这掌经人的祖上也和他们一样,曾经是大部落出身吧。 秦皓顾不上他们的反应,全力溯源下,他那一身压缩到极致的气血,此刻已经去了七八成。 想来是年代太过久远,想要追溯到更早的残留意念,需要耗费的代价也是极大。 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杂乱,越来越模糊,隐约能听出来,还是一群人在争抢厮杀什么。 “不是这些……还要再久远……” 秦皓神色郑重,要想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必须更久远一些,直到万年之前! 他心中一动,立即动用了【养精蓄锐】,识海中,先天图腾在山海经中亮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出,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气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眨眼间又回到了巅峰状态。 他继续催动溯源,气血再次耗光。他再次动用【养精蓄锐】。 臧青几人站在远处,浑身大汗淋漓。 只因秦皓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威压太浓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臧木忍不住运转气血默默抵挡,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大哥,这掌经人也太夸张了吧!他真的是血沸境?” 臧六神情惊愣, “此等气血简直可怕!哪怕化灵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臧悦更是神色骇然,若不是臧青挡在他前面,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也见过大罗部的一些高手,但从没见过谁的气血能浓郁到这个地步。 “我听闻,九州中确实有一些氏族的天骄能在血沸境时运转气血会生异象。有气血如洪,滔滔不绝。更有天骄,气血纯如琉璃。” 臧青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大罗部这一代的赢氏天骄便是如此,血沸境一丝气血便沉重如山。” “不愧是天骄啊……” 臧木望向秦皓的方向,神色动容:“大哥,你说这掌经人……会不会也是一位隐世的天骄?” 几人闻言不由一怔,再次看向石室中央那道气血冲天的身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只因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此刻的秦皓周身气血如长虹贯日,奔涌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威压笼罩整座石室,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秦皓却神色严峻,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使用【养精蓄锐】了,若是这次还没有任何收获,他只能放弃。 耳边的声音早已消失,变得十分安静,越来越遥远,忽然又响起杂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秦皓耳朵不由渗出血滴。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一道清脆干净的女人声音,忽然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使徒将至,奈何至今仍无半分成果……) 女人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端详什么东西。 (嗯?此物倒是玄妙异常……且记下,便称其为……气血吧……) 声音消失,秦皓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双手还放在荷叶平台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第415章 醒神液化鳞膏 臧青几人望着秦皓骤然收束气血,僵立不动的模样,满脸诧异。 他们看不到秦皓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觉得这位掌经人忽然变得高深莫测。 但唯有秦皓自己清楚,刚才那道女子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碎了他所有认知。 什么叫做便称其为气血吧? 难道气血是那说话女子发明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刻,他却十分确定,此处就是一间实验室。 不,应该说整个金玉宫阙就是一座大型实验所。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却又如此合理。 秦皓眉头紧锁,本以为追寻线索能揭开一角真相,没成想却让真相更为扑朔迷离。 他暗自思忖,照此推断,五神山中的 所谓的“神仙” 确曾真实存在。 有这么一帮人,他们以生物为载体,硬生生研究出了气血之道。 那外面的白猿、白鳞蛇、白鹤,莫非就是最初的血兽原型? 秦皓长吸一口气,双眸闪过一丝兴奋,虽然有些惊惧,但这五神山,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过多久,臧青等人陆续回到门口集合,一无所获的脸上难掩失落。 秦皓转过身,温和笑道:“臧青大哥,可有什么收获?” 臧青摇了摇头:“此处属于金玉宫阙外围,不知被多少人搜刮过,空手而归也属正常。” 秦皓点头附和,这时秦战快步走来,掌心托着一个只有食指大小的玉瓶,瓶口封着淡金色符纸。 臧青几人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讶。 “你找到东西了?” 秦皓诧异问道。 秦战点点头,语气平淡:“在里面一个角落,有只蜷缩的白兽,察觉到我靠近便猛然苏醒,被我解决后,在附近搜到的。” 他说着抬手一抛,玉瓶稳稳落在秦皓手中。 秦皓仔细打量,瓶中装着透明液体,偶尔有淡淡绿光闪烁,清冽异常。 识海中,山海经微微一震,一角浮现出几行小字。 醒神液,取白猿清泪,合智慧灵果,复以万年寒玉为引炼之。 饮之则神清气爽,神念所及,扩倍于常。 “没看出来,你这黑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秦皓神情微动,“不过这醒神液是扩增神念的,对你用处不大。” 秦战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用便是。” 秦皓满意收起玉瓶,心中暗叹,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懂事了,身为族长的我甚是欣慰啊。 秦战被他这异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总觉得族长在打什么坏主意。 臧木看着那玉瓶,满脸焦急:“那个……掌经人,咱们快往里走吧!这次进来的人多,晚了宝贝怕是都被抢光了!” 几人不再耽搁,顺着通道向深处行进。 果然如臧木所言,越往内走,寄生白兽越多,形态也越发诡异。 有的浑身长满眼珠,有的拖着数条残缺肢体,有的体表布满吸盘。但有秦皓在,这些怪物都难成阻碍。 只见他手持冥判,挥手间便是雷霆万钧之力,白兽要么被砸成齑粉,要么被震碎核心,连进化的机会都没有。 “这已经是第六只了……” 药师臧六跟在后面,满脸惊叹,“掌经人也太强了,换做我们,对付一只都要拼尽全力。” 臧青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庆幸:“若不是有掌经人同行,我们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走到这里。” 臧悦看了眼自己的断手,神色闪过一丝悲伤,若是能够早些遇到掌经人,自己这只手是不是就保下来了。 此刻,秦皓盯着眼前缩成拳头大小的白兽,这怪物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人类嘴巴,每张嘴都在发出刺耳哀嚎,在冥判的震荡下,体表的嘴巴纷纷溢血。 轰! 又是一记重击, 最后一声哀嚎戛然而止,白兽化为一摊灰烬。 灰烬中,一个和醒神液一样的透明瓶子掉了出来,滚了两圈,停在秦皓脚边。 秦皓弯腰捡起,瓶内同样是液体,不过带着淡淡的红黑色波点,像血滴入了清水尚未完全散开。 山海经再次浮现字迹。 化鳞膏,取白鳞蛇之蜕,合玄龟之甲,以玉泉调之。饮之可肤生鳞甲,刀枪不入。 秦皓眨眨眼,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他转身抛给秦战:“这个你能用得上,喝了吧。” 臧青见状急忙开口:“掌经人且慢!此地的一些东西未必都是有益的。我曾亲眼见过一人服用了禁地里的某件东西后,整个人变得不人不鬼,生不如死……” 话没说完,秦战已经接过瓶子,点点头,打开瓶塞一饮而尽。 臧青:…… 而秦战刚喝下化鳞膏,便浑身抽搐起来,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他死死咬牙,双手攥紧,体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色纹路,很快蔓延全身,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甲破土而出,覆盖胸腹与四肢,鳞甲泛着冷冽光泽,如同玄铁锻造。 秦皓一直以神念观察,见化鳞膏只是改变秦战体表构造,并未伤及本源,只是消耗了些许气血,这才放下心来。 秦战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鳞甲随着动作开合自如,没有半分滞涩。 “这感觉……有些奇妙。” 秦战好奇的看了眼自己的双臂,随后一拳朝着旁边的白玉墙面轰去。 轰! 一声闷响,那坚硬无比的白玉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蛛网。 臧木凑上前摸了摸,倒吸一口凉气:“这墙咱们之前用刀砍都只留一道白印……” 秦战收回拳头,心念一动,鳞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的皮肤。他满意地点点头,神情难得的畅快。 臧青几人纷纷拱手道贺。秦战不善言辞,只点了点头,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恭喜秦战兄弟!” 臧木等人拱手道贺,眼中满是羡慕。 “多谢族长。”秦战咧嘴一笑,心念一动,黑色鳞甲缓缓退去,恢复常人模样。 几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走廊的尽头,前方是一扇破损的巨门,门板上布满裂纹,隐约能看到内部的微光。 “掌经人,过了这扇门,才算真正进入金玉宫阙核心。” 第416章 洞天福地 臧青神色郑重,“里面没有白兽,却有另一类怪物,实力最低都能比肩脱凡境,个个肉身强横无匹。” 他脸色低沉,显然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往:“那些怪物……太过诡异。” 秦皓沉吟片刻,看向臧青身后的臧木、臧悦和臧六:“若是害怕危险,我让秦战在此守护你们,臧青大哥一人带我进去即可。” 臧木脸色一僵,随即涨红了脸:“我臧木虽然本事不大,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臧悦也咬着嘴唇点头,若是现在退去,自己这条手臂不就白断了么! 臧六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腰间的药葫芦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见几人态度坚决,秦皓也不再多言:“我未必能护你们周全,毕竟我也没有和那些怪物交过手。” 臧木拍着胸脯:“无需掌经人费心,我们自会小心!” 见人意见坚决,秦皓也不再劝,抬脚迈过破损的门槛。 穿过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怔在原地。 门后景象让众人瞬间一怔,忍不住发出惊叹。 眼前竟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参天古木高达十余丈,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地面铺满青翠的草地,最为美艳的,是遍地都是五彩斑斓的奇花异草,绽放着琉璃般的光晕,空气中皆是沁人心脾的幽香。 岩石上、树枝上,甚至溪水旁,都点缀着各色花朵。 若非头顶那层泛着微光的白玉穹顶提醒,众人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金玉宫阙,回到了外界。 “好美啊……” 臧悦痴迷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身旁一朵蓝色奇花。 “别动!”臧青拦下她,神情严肃道:此地十分诡异,莫要轻视。 “此地竟能在山腹之中重铸一方天地,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上古神仙手笔?” 臧六喃喃道。 臧木兴奋道:“定然是神仙所为!你想,隧堑城都能开辟于地下,神仙开辟一方丛林又有何难?” 秦皓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长明矿脉那些矿石此刻还在始为舟里当摆件呢。 不过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思量。 此处应该是蓬莱之中,曾经居住的那些人所造。 但相比于自己猜测的什么实验所,眼前这一幕更像是传闻中所说的洞天福地。 秦皓闻心中却泛起一丝迟疑,难道之前的推断只是自己的臆想? 就在这时,秦皓体内的螭吻图腾骤然炙热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小心!” 他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便出现在前方三丈处,遮天蔽日。 秦皓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那黑影身高六米有余,只穿一条白裤,赤裸着上身,古铜色肌肉如岩石般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最诡异的是,他生有六只手臂,此刻尽数在胸前合十。 六只粗壮的手臂在胸前合十,每一只手掌都有蒲扇那么大,指节粗粝关节处布满老茧。 几人抬头往上望去,浑身汗毛竖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壮汉的颈部,并非人类的头颅,而是五个狰狞扭曲的鼠头挤在一起。 五颗鼠头大小不一,鼠目圆睁,獠牙外露,涎水滴落,散发着腥臭气息。 那五张嘴同时翕动,发出“吱吱吱”的细碎声响,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咀嚼什么。 臧悦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胃里翻涌得厉害。 “后撤!” 秦皓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那鼠头人六手齐出,朝他们砸来。 轰!!!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几人身形暴退,堪堪避开那一击。 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臧木擦着冷汗,声音都变了调:“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人还是鼠?” 臧悦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休要大意!” 臧青厉声低吼,抽出大刀,浑身气血翻涌,刀身上蒙上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秦皓紧紧盯着烟尘散去的方向。 鼠头人抬起头,五只狰狞的鼠头同时扭转,十只眼睛齐刷刷锁定了秦皓。 它轰然踏地,地面震动,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冲了过来,速度快得跟体型完全不符。 “散开!” 秦皓低喝一声,百劫从掌心涌出,化为长枪。枪身漆黑,枪尖处凝聚着一道淡蓝色的寒芒。 气血澎湃,枪出如龙。 鼠头人一拳砸来,拳头裹挟着狂暴的劲风,正面迎上枪尖。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 百劫被砸得弯成弓形,枪身剧烈震颤,秦皓虎口发麻,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 好大的力气! 秦皓咬牙,这怪物的力量比之前那些白猿还要强出一截。 鼠头人另外两只拳头再次轰来,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秦皓枪身一转,百劫从弯弓状弹回,借着这股弹力横扫而出,将两只拳头格挡开。 但鼠头人还有三只手,从上方和下方同时袭来,角度刁钻。 秦皓脚下连点,身形向后飘出数丈,躲开这一波攻势。 囚牛图腾在体内亮起,气血翻涌如潮。 身后浮现出囚牛的虚影,龙首蛇身,盘踞虚空,双眼微闭,周身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鼠头人的五颗鼠头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再次冲来。 “撼龙!” 秦皓不再退让,长枪一抖,枪尖震颤,带着蒲牢的震荡之力迎了上去。 这一次枪尖刺入鼠头人的左腹,噗嗤一声,黑血喷涌。 鼠头人吃痛,六只手同时抓住枪身,想把百劫拔出来。 秦皓冷笑,百劫瞬间液化,从它指缝间滑出,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枪。 枪尖上挑,划出一道弧线,将鼠头人伸过来的两只手臂齐肘斩断。 断臂落地,还在抽搐,黑血洒了一地。 鼠头人发出震天的惨叫,五张嘴同时嚎叫,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剩下的四只手疯狂挥舞,毫无章法,只剩下蛮力。 秦皓侧身避开,长枪直刺,从下颚贯穿了中间那颗最大的鼠头。 枪尖从头顶穿出,黑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那颗鼠头耷拉下来,眼睛翻白,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其他四颗鼠头疯狂撕咬贯穿的那根枪杆,牙齿啃在百劫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秦皓气血灌注,枪身猛然膨胀,延伸出一根根尖刺,将四颗鼠头撑开。 身后囚牛虚影旁,蒲牢虚影淡淡出现,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枪身灌入鼠头人体内。 第417章 妖域群魔 崩解!! 枪身一震,鼠头人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从内向外炸开一道裂缝。 黑血和碎裂的内脏从裂缝里涌出来,它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秦皓拔枪,甩掉上面的血渍,一声低沉的虎啸传来,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秦战已经化为梼杌形态,正与一个诡异怪物缠斗在一起。 半人半虎,浑身覆盖着刚服下化鳞膏长出的黑色鳞甲,在鳞甲的映衬下整个人更像一头凶兽。 与他厮杀的则是一个光头男子,那男子上半身是人身,眯着眼,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慈善的笑容。 但下半身却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密密麻麻的足肢在身下蠕动,每一条都泛着紫黑色的光泽。 臧青几人围在旁边,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显然刚才打得并不轻松。 光头男子的蜈蚣尾死死缠住秦战的腰,但那些毒足扎在黑色鳞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根本刺不进去。 秦战双手利爪疯狂撕扯,将蜈蚣的身躯一块块撕碎,黑褐色的体液溅了他一身。 直到那光头男子的笑容彻底凝固,下半身的蜈蚣躯干被撕成数段,上半身的人体也不再动弹。 秦战才低吼一声,松开了爪子,梼杌形态缓缓退去,脸上还带着凶戾之气。 臧木几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哑然。 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秦战露出原本的模样,抹了把脸上的黑血,走到秦皓身边,好似有些得意道:“那东西很好用。” 秦皓点点头,有了化鳞膏,秦战这不要命的打法就更加凶残。 臧青此刻提着刀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秦战一眼,忍不住感叹:“掌经人麾下果然没有庸手。这位小兄弟方才那一战,真是好手段。” 臧木和臧悦跟着点头,眼里全是对强者的敬畏。 秦皓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几人,投向丛林深处。 “还没完呢。” 几人顺着他目光望去,脸上刚刚涌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一个个身材庞大、形态各异的怪物正在树林间穿梭。 树木足有十几米高,但仍能看见那些怪物的头颅从树冠上方探出来。 有的是一张巨大的人脸,五官扭曲,表情狰狞,有的是一颗猪头,獠牙外翻,嘴角淌着涎水。 有的是鱼头,鳃裂一张一合,眼珠子鼓出来。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圆球,表面长出了数十根细小的人类手掌,像海葵一样在空中抓挠。 那些怪物缓慢的在树林中游荡着,一眼扫过去竟有数十只。 臧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则怎么还有这么多……” 臧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皓握紧百劫,血瞳中倒映着那些怪物的影子,神色也带着一丝凝重。 “这就是蓬莱?” 忽然间,丛林深处,两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宁静,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皓几人脚步一顿,心中了然,定是先前抢先进入的修士遭了毒手。 臧青面色凝重,“掌经人可还记得前厅那六个入口?族中记载,那些入口最终通往的,皆是眼前这般洞天。虽非同一处,景致与凶险却大致相同。” 秦皓微微皱眉,追问道:“也就是说,这样的洞天还有五座?” “正是。” 臧青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我虽未曾去过其余通道,但祖上留下的记载说得明白。每一座洞天中央,都会矗立一座金玉宫,传闻宫内藏有至宝。” “至宝?” 秦皓眉梢微挑,来了兴趣。 “传闻那至宝服用后,能让人脱胎换骨,成就仙体。” 臧青继续说道,“最出名的便是三年前,雷云州一位天骄从其中一座金玉宫夺得至宝,从此声名鹊起,战力暴涨。” “仙体?具体有何妙用?” 秦皓追问。 臧青摇了摇头:“这我便不知了,只听旁人说,至宝一旦被夺走,对应的金玉宫便会自行崩塌,不复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目前为止,其余五座金玉宫的至宝已尽数被人取走,唯有此处……”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金玉宫还完好无损?”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看见臧青重重点头,*秦皓恍然,怪不得螭吻图腾会对这条通道有反应,原来藏着最后一座完好的金玉宫。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如此,倒要好好看看,这能成就仙体的至宝,究竟是何模样。” 一行人继续深入山林,林木愈发茂密,奇花异草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只是这香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刚走没多远,前方丛林突然一阵骚动,几道狼狈的身影冲了出来,衣衫破烂,浑身是血。 他们一眼看到秦皓几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 “掌经人!救我!” “救救我!我给你宝贝!”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脸上的惊恐几乎扭曲了五官。 秦皓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下一秒,几道白线从树冠上划过,快得看不清轨迹。 那两人的身形猛然一滞,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他们的身体沿着那几道白线缓缓错开。 手臂、躯干、头颅,整整齐齐地分成了数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鲜血这才喷涌出来,溅了一地。 臧木臧悦几人脸色刷地白了,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树干上,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滑落。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通体漆黑,八条长腿上布满了倒刺,每根倒刺都有一尺来长,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一个人类的头颅,惨白的面孔,五官扭曲,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正对着几人“嘻嘻”地笑着。 秦皓暗叹一声,真是没完没了。 “秦战,别闲着了,动动筋骨吧。” 秦战闻言,眼中战意升腾,大步向前迈去。 得了化鳞膏之后,他正愁没机会试试身手,这下可算撞上了。 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梼杌图腾在体内咆哮,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身形暴涨,眨眼间化作半人半虎的凶兽。 “交给我吧!” 黑色的鳞甲从体表浮现,与梼杌的黑毛交织在一起,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418章 白兰禁地 洞天中央,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三层的金色阁楼。 阁楼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石材建成,在白玉穹顶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鸟兽图案。 虽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然精致得令人屏息。 阁楼前是一条潺潺溪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花瓣,石桥横跨其上,桥栏上蹲着几只石兽,神态栩栩如生。 假山错落有致,翠竹掩映其间,好一派神仙府邸的气象。 然而,这片美景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阁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无数鲜艳缤纷的花朵。 那些花朵大如海碗,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浓烈得不真实,有血红如朱砂的,有紫黑如墨染的,还有金黄如烈日当空的,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通往阁楼的每一条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数十人围在花海外围,眼中尽是贪婪之色,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那就是金玉宫啊!传说中的至宝就在里面吧!” “三年前雷云州那位天骄就是在这金玉宫中夺得至宝,成就仙体!” “老子杀到这里,就是为了至宝!只要得到它,从今往后脱胎换骨,逆天改命!” 一群人目光炽热地盯着那座金色阁楼,恨不得用眼神把门板烧穿。 要不是门口那些花太过邪门,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各拎着一条巨大的手臂,那手臂比他整个人还粗,断面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少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随手将那两条手臂丢在地上,身上的黑色毛发缓缓褪去,露出人形。 “是凿齿部那个小子!” “我见过他!他是掌经人的手下!” “什么?那他在这……不就是说……”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让开一条路,果然,秦皓带着臧青几人从后面跟了上来。 在见到掌经人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被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取代。 此地甚是诡异,若是掌经人死在这,那就更好了。 秦皓完全无视了这些人,目光越过花海,落在金玉宫上。 “这就是金玉宫?”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从那些人的心声中,他已经知道此处是一处禁地,而且处罚规则颇为奇特。 果然,识海中的山海经缓缓翻动,一页空白纸面上浮现出字迹。 白兰禁地:神战之日,二代神素自封于金玉宫,以温养仙胎,麾下白兰守之。 凡擅入禁者,生机不及白兰,其精气养分尽被吸食,为花粉寄生,化做春泥。 唯生命力远超白兰者,入之方得无虞。 秦皓望着金玉宫前那一团团妖艳的花,此刻再看,那些花朵的形状分明就是一具具人形的轮廓。 关于禁地的诡异,秦皓早已习惯。相较于之前渡与裁那种即死规则,这白兰禁地的破解方法反而简单,只要生命力比那些花强,就能进去。 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山海经中那则信息。 神战之日……二代神素…… 秦皓双眸微沉,真的有神也就罢了,二代神又是什么意思?神还有辈分之别? 他正思忖间,林子里又跑出来一个人。 那人衣衫破烂,身上挂满了树枝和草叶,显然是在慌不择路地逃命。 他一抬头看见金玉宫,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涌起狂喜。 “这……这就是金玉宫?!至宝……至宝!哈哈哈,至宝是我的!是我的了!” 他疯了似的往前冲,脚步踉跄,嘴里不停念叨着。 那些妖艳的花在他脚下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小径。 众人屏息看着他,而那人跑了十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像踩进了泥沼里。 他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眼神变得空洞迷离,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 “我的至宝……我的……” 咣当一声,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像陷入了沉睡。 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我的至宝……是我的了……” 地上的细草开始疯长,一根根从泥土里钻出来,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躯干。 很快从男子的口鼻、耳孔甚至是皮肤下面,拱出来一片片妖艳的花瓣。 短短几息之间,那男子就变成了一具人形的花堆,五彩斑斓的花从他身上每一寸地方绽放,开得热烈而绚烂。 “哈哈,哪来的不要命的毛头小子?” “连禁地都不知,就敢擅闯金玉宫?真拿我们不当回事?” “这样的人再多几个也好,没准我能找出这禁地的规则。” 冷嘲热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那些人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而臧青几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臧悦单手捂着嘴,她忽然想起来,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这种五彩斑斓的花朵。 她之前还想着摘一朵来把玩,幸好被臧青拦下了。 此刻回想起来,后背一阵阵发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秦皓神念笼罩,观察着一股股生命能量顺着那些藤蔓朝着金玉宫门口,其中的一朵白兰涌去。 “那是……” 就在秦皓准备查探时,一股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人群中炸开。 “秦——皓!” 秦皓缓缓转头,只见段蛮魁浑身浴血,双目赤红,正死死盯着他。 周身气血疯狂升腾,土黄色的裂地蜿蟺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狰狞可怖。 秦皓回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不是段少主吗?真巧。” 段蛮魁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他被秦皓设计,遭白鳞蛇群围攻,消耗大半气血,耗费了两件纹器这才杀出一条血路,一路追来,心中的恨意早已积累到顶点。 “秦皓……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他浑身上下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涌,身后那尊裂地蜿蟺的虚影轰然浮现,土黄色的光芒大盛,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重了几分。 轰! 泥土飞溅,段蛮魁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凶兽,朝秦皓猛冲过来,拳头上裹挟着磅礴的气血,拳风呼啸。 “秦皓!拿命来!” 第419章 蓬莱不死药 “秦皓!拿命来!” 看着段蛮魁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秦皓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伙还真能跟过来了。 他站在原地还未动,身旁的秦战已然面露狠色,呼地一声挡在秦皓身前。 一拳轰出,拳风呼啸,裹挟着梼杌的凶煞之气,直冲段蛮魁面门。 见来者是秦战,段蛮魁怒喝一声:“小子!这次看你段爷爷一拳轰碎了你!” 他身后那尊裂地蜿蟺的虚影猛然张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大嘴,蓬勃厚重的土黄色波动如潮水般涌出,伴随着段蛮魁一拳,狠狠朝秦战轰去。 秦战低吼一声,体表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甲,宛如玄铁铸就。 段蛮魁见状微微一惊,拳势却未停歇,两拳轰然相撞。 轰! 同样的对峙场面,结果却截然不同。 段蛮魁那层土黄色的波动在触及秦战拳头的瞬间,宛如撞上了一堵铁壁,被完全阻挡在外。 包裹拳头的气血瞬间溃散。段蛮魁只觉指骨传来一阵剧痛,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秦战收回拳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凿齿部那标志性的尖牙。 “也不过如此啊……” 话音未落,獠牙继续延伸,身形暴涨,黑色毛发疯长,眨眼间化作了梼杌形态。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段蛮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 獠牙切入皮肉,鲜血顺着牙缝往下淌。 “杂碎!松口!!”段蛮魁脸色一黑,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五指成爪,裹挟着土黄色的气血朝秦战的天灵盖抓来。 秦战猛地蹲下,向后急退,避开了这一爪。 双手齐出,十根利爪如钩,浑身漆黑的凶气环绕双臂,朝着段蛮魁的胸口拍去。 段蛮魁催动气血,脚下泥土猛然升起,形成一面土墙堪堪挡住这一击。 但那股凶煞之气透过土墙渗入体内,让他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感受着秦战的变化,段蛮魁心中暗暗吃惊。 只是半日的功夫,这黑毛小子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段蛮魁面色阴沉, 秦皓这人手段颇多,气血惊人,本就不好对付。 现在这凿齿部的黑毛小子也不知在金玉宫阙中得了什么好处,变得这般棘手。 一想到连这黑毛小子都得了机缘,而自己这一路非但没有找到任何宝物,带来的保命之物也消耗大半,段蛮魁心中的怨恨越发浓烈。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金玉宫前的那片花海时,心中忽然一动。 对啊,在此地,有禁地在,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出去。 秦皓,此地就是你的埋葬之所! 秦皓瞳孔微动,囚牛听心将段蛮魁的心声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 他的神念便一直笼罩着周围,仔细观察着段蛮魁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发现段蛮魁腰间的一个挂坠开始持续性地发出淡淡波动。 秦皓微微挑眉,那东西是……先天图腾? 秦战见段蛮魁收手,舔了舔嘴唇,晃了两下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盯着段蛮魁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怎么不继续了?不会是怕了吧?” “老子没工夫和你争斗。 ”段蛮魁冷哼一声,视线略过秦战,直接落在秦皓身上。 “掌经人,你来到这里,应该也知道这金玉宫里有什么了吧?” 秦皓缓缓点头:“据说里面有能让人化为仙体的至宝?” “哈哈没错!”段蛮魁呵呵笑了两声:“仙体可谈不上,不过确实有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不死药。” 秦皓双眸微微闪动。 蓬莱的不死药……根据刚才山海经的描述,这不死药难道指的就是金玉宫里的仙胎? 段蛮魁见他意动,心中冷笑,嘴上继续蛊惑道:“蓬莱中的不死药原有六株,据传每一株的药效各不相同,但这些年来已被陆续取走。三年前,又有一株被雷云州那个姜无忧夺了去。” 说到这里,段蛮魁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妒忌。 “姜无忧服用的那株不死药后,肉身被重新洗髓,坚如精钢,气血磅礴如山,成就了万象圣体。更奇妙的是,那枚仙胎不死药,竟让他提前领悟了唯有圣墟境才能触及的领域!” “因此姜无忧如今已是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风头无两。”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他们虽有些耳闻,却不知如此详细,此刻听来,只觉得那不死药实在神奇,真乃仙家之物。 段蛮魁继续道:“掌经人可知丹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这四类皆是纹师能够炼制出的最高品质。而在此之上,尚有仙品和神品两种,唯有禁地之中方可产出。这不死药,正是神品丹药。”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臧青、臧六几人满目潮红,就连秦战也露出一脸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金玉宫几眼。 那不死药,真的有这么神奇? 秦皓依旧神色淡定,心中却越发谨慎。 段蛮魁将如此机密的信息和盘托出,绝非好意,定然另有图谋。 段蛮魁哈哈一笑:“我段蛮魁也不瞒你。如今蓬莱的不死药,就只剩下你我眼前的这座金玉宫还保存着一株。我此来,正是为了它。” 他伸手指向那片花海:“每一座金玉宫前都有特殊的禁地,此处自然也不例外。这禁地,我裂地部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盯上,每三年都会派遣死士前来试探禁地规则。终于在三年前,摸清了其中的奥妙。”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齐刷刷盯着段蛮魁。 段蛮魁不屑地扫了一眼,慢悠悠道:“此地的禁地需要大量养分来繁衍那些花朵。但只要投入足够多的养分,这片禁地便会进入一个‘消化’的状态,届时会有三息的迟钝间隙。” 说到这,许多人一愣,没想到段蛮魁就这么把秘密说出来了。 段蛮魁的声音低沉下来:“原本我带来的那些裂地部战士,便是为了填饱这禁地的肚子,为我创造那三息时间。只可惜,他们死在了蓬莱之外,死在了你的圣墟遗宝之下。” 他悠悠叹了口气,眼中寒意渐浓:“不过也多亏了你,一拳打跑了那天阶血兽,放进了这么多人来五神山……你我二人若在此争斗,一个不慎闯入禁地之中,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些人?何不利用这现成的养分呢?” 一直观察着他的秦皓心中警铃大作,脚下踏音而行,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同时神念涌出,将秦战以及身后的臧青几人牢牢护住,带着他们一同急退。 段蛮魁见状神色一怔,没想到秦皓的反应如此之快,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想跑,晚了!” 第420章 天罗地网 嗖嗖嗖嗖嗖………… 大地剧烈震动,一根根粗壮的白色丝线破土而出,宛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大半片区域。 而这时,周围的人也听出了不对劲,一个个大惊失色。 “啊——!” “什么东西!”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修士,纷纷被白色丝线缠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被硬生生拖向白兰禁地。 在凄厉的嘶吼中,他们的身体上快速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朵,生机被瞬间吸干,化为花海的养分。 “段蛮魁!你想让我们替你送死?!” “段少主救命啊!我是裂地部麾下的部落啊!” “段蛮魁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段蛮魁对这些惨叫置若罔闻,只是怒视着远处的秦皓,狠狠咬着牙。 他没想到秦皓竟能提前识破自己的布局,但他岂会让秦皓轻易逃脱。 “秦皓!别跑了!留下来,助我获得不死药,成就仙体!” 段蛮魁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伸出,无数蛛网般的丝线顺着他的手臂喷涌而出,射向高空,迅速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哈哈哈!秦皓!哪里跑!” 段蛮魁狂笑不止,“这枚【天罗地网】乃是地级先天图腾,一旦启动,方圆十里的生物皆会被锁定!除非你一开始便逃离,否则,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去!” 说话间方圆数里的天空被完全覆盖,白色的丝线在穹顶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天罗……地网……”一些方才侥幸逃脱的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段蛮魁双手一抓,狠狠扯下。 那张巨网轰然落下,一些刚刚逃出包围圈的人全被罩住,丝线沾身的瞬间便收紧缠绕,将人裹得像蚕蛹一般,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秦皓带着几人急速飞掠,脚不沾地,在树林间穿梭。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巨网始终悬在头顶,如影随形,不管往哪个方向跑,它都稳稳地罩在上方,缓缓下沉。 他眼角余光瞥见,竟有两头此地的怪物也被段蛮魁的丝线缠住了。 那两头怪物原本正朝秦皓这边冲来,被网裹住后疯狂挣扎,却挣不脱那些坚韧的丝线,被缓慢地拖向白兰禁地,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天罗地网…… 秦皓微微沉吟,脚下猛地停住,转头对秦战吩咐道:“秦战,看好他们。” 话音未落,秦皓双脚猛烈震动,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不仅没有继续逃亡,反而朝着段蛮魁的方向悍然冲去。 臧青大惊:“掌经人这是为何?那可是先天图腾啊!” 秦战却不以为意地挠了挠头:“先天图腾而已,族长又不是没有。” 此言一出,臧青几人纷纷一滞,齐齐看向那道手持黑刀、气血如潮的身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段蛮魁见秦皓不但不逃,反而朝自己杀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想靠杀了我阻止天罗地网?春秋大梦!” 他双手一合,催动气血如江河决堤。数不清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前仆后继,如浪潮一般铺天盖地涌向秦皓,密密麻麻,连光线都被遮蔽。 “秦皓!你的命,段爷爷收下了!” 段蛮魁一脸狂喜,仿佛已经看到秦皓被丝线缠住,拖入花海的画面。 圣墟遗宝,极品纹器,还有不死药都是我的! 可下一秒,秦皓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让段蛮魁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他竟忘了,秦皓手中还握着一枚先天图腾! 【斩空绝影】。 那股气息刚一浮现,段蛮魁便认出了这股气息。 这正是当初段楼用来当做噱头,用来拍卖的那枚先天图腾。 段蛮魁心中怒骂,自家的先天图腾,如今却被别人用来对付自己人! 秦皓手中百劫疯狂震动,刀身发出刺耳的嗡鸣,震荡之力催动到极致。 蒲牢、螭吻、囚牛三枚图腾同时亮起,气血如火山喷发。 百劫刀身疯狂震动,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秦皓双手握刀,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那仿佛能够吞食周围一切,漆黑如墨的黑色刀光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天罗地网的丝线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布匹,纷纷断裂,断口处冒出缕缕白烟。 在刀光面前那张遮天蔽日的巨网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像被撕碎的布幔,无力地垂落下来。 “不……不!” 刀光去势不减,直直穿过段蛮魁的身体。 “哇——” 段蛮魁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 他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袍碎裂成布条,皮肤上留下一道骇人的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往外冒。 “秦皓!想杀我绝无可能!” 他强忍剧痛,怒吼一声翻身而起。 浑身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体表。 身上的裂地蜿蟺图腾显现,一条条血纹迅速延伸、亮起,将整尊图腾染得血红。 一道,两道,三道……八十八道血纹。 裂地蜿蟺的虚影暴涨数倍,土黄色的光芒大盛,将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都染成了昏黄色。 那股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得周围的树木纷纷弯折,枝叶簌簌落下。 “秦皓!你个无名的杂碎凭什么杀我!” “我绝不会死在今日!我乃裂地部少主!” 段蛮魁怒吼,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像一头野兽,死死盯着冲来的秦皓。 “死不死由不得你觉得!我秦皓说了,你段蛮魁今日必死无疑!” 秦皓那双血瞳杀意流转,当段蛮魁说要事后找寻山海部时,他便决定绝不让他活着回去。 他气血流转升腾,身上的血纹全部显现。 三枚龙嗣图腾变得通红,像三块烧红的烙铁嵌在皮肤下,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距离最近的段蛮魁霎时感受到了那股骇人的气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等气血……绝无可能!你又不是姜无忧,你凭什么会有这等气血!” 眨眼间秦皓的气血比刚才又强了数倍,浓得像实质,压得段蛮魁胸口发闷,呼吸都困难。 下一秒,他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三个神态各异的血兽虚影出现在秦皓身后。 第421章 斩空灭段 段蛮魁仰头望去,那三个虚影中,左侧那只形似青蛙,通体青黑,腹部鼓胀,嘴里含着水汽。 右侧那只长相怪异,鱼身蛇尾,通体赤红,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水雾。 而正中间,是一只长着角的蛇盘踞虚空,双眼微闭。 三个? 段蛮魁一脸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是三个? 段蛮魁满脸难以置信,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同时拥有三枚图腾虚影!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秦皓的声音冰冷响起。 “斩空绝影!龙吟破空!” 秦皓双手握刀,一刀斩出。 这一刀汇聚了秦皓全身气血与三枚图腾的全部力量,以及【斩空绝影】的力量。。 刀身震颤发出的嗡鸣化作了龙吟,声震四野。 刀光如一条黑龙,裹挟着三尊图腾的力量,撕裂空气,撕裂大地,撕裂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 “不——” 段蛮魁一身气血在刀光面前脆得像纸,天地间传来段蛮魁的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 刀光掠过。 气血散去。 秦皓收刀而立,胸前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他望向金玉宫前,段蛮魁的上半身已被凌厉的刀气搅碎,只剩下两条腿僵硬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白兰禁地的藤蔓缓缓蔓延而来,缠上了那两条腿,像攀附一棵枯树。 藤蔓越缠越密,越缠越紧,一朵朵妖艳的花从那两条腿上绽放。 待段蛮魁的残躯彻底被花海吞噬的刹那,秦皓识海中的山海经猛然一震,书页哗啦啦自动翻涌。 他凝神望去,只见记录先天图腾的篇章里,赫然多出了一页全新的内容,赫然是段蛮魁的那枚先天图腾! “看来是段蛮魁死后,山海经自行吸入了这枚先天图腾。” 秦皓神色怪异,没想到这古籍竟如此得……急切,难道它本身就渴望收集先天图腾? 这个念头让他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先天图腾何其珍贵,整个大荒也寥寥无几,哪有那么容易获取。 目光落在新页面上,古朴的字迹清晰浮现。 地级先天图腾——【天罗地网】 启之,则方圆十里之内,万物尽被烙印。 若有生灵催动气血、用神念,即有缠丝骤生,萦系缚身,必擒获方止。 秦皓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是好东西! 他方才已经亲身体验过这枚先天图腾的威力,确实惊人。 若非自己齐出三枚图腾,又动用斩空绝影的力量,根本没法一举将那些缠丝斩断。 这枚图腾若是用好了,比段蛮魁那种粗暴用法强出不知多少倍。 秦皓十分满意,他终于也有了能够控敌的手段。 收回神念,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臧青几人很快赶到现场,目光落在那两截倒在花海中的残躯上,神色各异。 再望着站在花海边缘,气息虽有些起伏却依旧挺拔的秦皓,几人心中肃然起敬。 那是对绝对强者的仰望,轻松斩杀段蛮魁,这般实力,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 至于刚才秦皓身后浮现的三头血兽虚影,没有一人敢主动提及。 当一个人的实力远超你时,嫉妒会化为敬畏,崇拜会取代质疑,就连最年轻的臧木,也只是死死盯着秦皓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痴迷。 秦战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他算是看清了自己和族长之间的全部差距,看来想要战胜这位族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如先按照秦皓的吩咐,去击败山海部另外三位拥有凶兽图腾的人再说。 臧木崇拜地看了秦皓一眼,回过神,随即望向那片花海。 那些被段蛮魁捆绑着的人已经全部化作了花肥,尸体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秦皓则敏锐发现,金玉宫门口的台阶下,那朵不起眼的白兰比方才更加洁白,花瓣上隐隐有光华流转,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真是可惜。” 臧木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已经过去了三息,否则掌经人你便可以趁那间隙进入金玉宫中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暗叹一声遗憾。 秦皓没有接话,缓缓迈步,朝着花海走去。 “掌经人你——” “掌经人小心禁地!” 臧青几人吓了一跳,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劝阻。 秦皓淡定地摆摆手:“放心,段蛮魁所说的破禁方法是错的。你们在此等候,切勿妄动。” 说罢,他囚牛图腾悄然亮起,神念随时准备催动【养精蓄锐】,以防不测。 “这……” 臧青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愁容,“实在是太冒险了。” “裂地部耗费多年查出的禁地规则,怎会有假?”臧六也皱眉道。 臧木急得直跺脚,转头对秦战道:“你快劝劝你家族长啊,这岂不是送死?” “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莫要瞎操心。” 秦战一屁股盘膝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脑袋,有些无精打采,心想怎么才能快速变强。 臧木微怒:“你这人怎的如此无情!” 但秦战依旧不为所动,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皓踏入花海,心中焦急万分。 而同时,秦皓已经来到花海边缘,抬起腿,脚下微微震动,重重一脚踩下。 周围的花海被踩得粉碎,花瓣飞溅,汁液四溅。 那些妖艳的花朵像被烫到了一样,纷纷缩回根茎,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秦皓又是一步踏出,脚步像是巨锤砸在地面上。 在臧青几人震惊的目光中,秦皓竟然一路深入,如入无人之境,那些花朵根本不敢靠近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臧木彻底傻眼了。 “我都说了,他不会有事。” 秦战望向秦皓的背影,越与自己这个族长相处,秦战便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能让自己这个凿齿部的人铭纹图腾,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在秦皓身上却显得如此平常。 花海之中,秦皓稳步前行。 踏入花海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朝自己袭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肤,试图汲取他体内的生机。 囚牛图腾的回春之力立刻运转起来,温热的暖流在体内循环往复,不断修复着被那股力量侵蚀的肌体。 他越往深处走,回春之力同步增强,体内生命能量缓缓升高,像一锅慢慢烧热的水。 当生命能量攀升到某个临界点时,那些诡异的力量反而渐渐褪去了,像潮水退潮,不敢再靠近。 秦皓松了口气,这般看来,倒省了动用【养精蓄锐】。 他一路走到金玉宫门口,忽然动作一顿,并未立刻踏上台阶,而是直勾勾盯着门口那朵白兰。 第422章 宫中密语 白兰只有巴掌大小,花瓣洁白如雪,层层叠叠,花蕊处泛着淡淡的金色。 此刻这株白兰静静地长在台阶下的石缝里,不与其他花争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高清冷。 “掌经人在做什么?”臧木狐疑地盯着秦皓的背影。 “莫不是中了禁地的规则?”臧悦小声问。 臧青摇头,眼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 秦皓依旧盯着那朵白兰。 山海经对于白兰禁地的描述,字数不多,但信息量着实不少。 神战、二代神、自封、温养仙胎。 还有一个词:“麾下白兰”。 能够称其为“麾下”,说明这白兰绝不简单,不是寻常的禁地规则,而是有自主意识的生灵。 “这东西应该就是这禁地的核心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秦皓神念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朝那朵白兰延伸。 而就在此刻,刹那间,天地之间一道森然杀机牢牢锁住了他。 秦皓浑身僵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螭吻图腾霎时滚烫,烫得他皮肤生疼。 那股气息冰冷、锋利、浩瀚无垠,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圣墟境! 这股气息,像极了当初在白骨禁地中感受到的圣墟境威压。 秦皓大惊失色,此处有圣墟境强者?! 就在秦皓准备后撤时,囚牛听心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一道声音,语气不善,带着几分不耐烦。 “看什么看!欲入便速速入内,这般直勾勾盯着旁人,成何体统!” 秦皓心中一凛,瞬间收回神念,一步踏上台阶。 那股森然杀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秦皓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绝对没错……方才那股杀机,一定是圣墟境所为! 秦皓回头忌惮地看了白兰一眼,果然,这东西是活的! 他对着白兰拱手一拜,随即登上台阶,双手抵住金玉宫的大门,缓缓推开,迈步而入。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只留下外面的臧青几人面面相觑。 “真的进去了……” 臧木咽了口唾沫,望着秦皓消失的背影,心中满是震撼。 看着紧闭的大门,秦皓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有些后怕。 他一直以为白兰禁地是无意识的规则,却万万没想到,这禁地的“守护者”不仅活着,还拥有极高的灵智。 对方既然愿意放自己进来,或许这白兰并非阻拦,而是一种筛选? 想到这里,秦皓立即警惕起来,周身气血悄然运转,凝神扫视四周。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眼前一亮,金玉宫内部的空间极大,目测足有长宽上百米大小。 看这样子,应该是运用了与“始为舟”相同的空间技法,外表看只是一座三层阁楼,内部却别有洞天。 周围和穹顶都是那白玉材质,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大殿两侧是向上延伸的楼梯,木质台阶古朴厚重,扶手雕刻着花纹。 周围一圈,清澈的小溪环绕,溪水潺潺流淌,最让秦皓吃惊的,是正中央摆放的不是桌椅,竟是一大片种满了奇异花草的田! 田垄整齐,泥土呈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田地里长着的,是一株株奇异的花草。 秦皓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是因为此地太过奇怪。即便过了不知多少万年,这些花草依旧盛开得鲜艳翠绿,生机勃勃。 更让他惊讶的是花草的种类,他只是打眼扫过去,就发现了一些天阶灵植,托天冥竹、风云芽、九叶芝兰、玄冰花、点星仙焰…… 这些灵植放在外面,随便一株都能卖出天价,可在这里,它们全都在寻常花草的夹缝中生存。 像野草一样被随意栽种,没有专门的花圃,没有特别的照料。 秦皓绕了一圈,心中有了猜想。 这里种植的花草不看品阶,也不看药效,只看长相,全部都是造型好看或是外形奇异的品种。 那些高阶灵植之所以被种在这里,恐怕只是因为它们开花好看,或是造型奇特。 “不愧是二代神,真是奢侈。” 秦皓唏嘘不已,他扫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我乃一介凡夫俗子,可没有神仙那种风雅。 能带走的,一棵不留! 他当即蹲下身,开始将一株株灵植连根拔起,送入耳钉之中。 动作飞快,却又不伤根须,天阶灵植一株接一株地消失在掌心。 忽然,秦皓耳边好似传来一声迷糊的呢喃,像是有人在说梦话,含糊不清,若有若无。 秦皓身子一僵,手上动作停下,屏息凝神仔细去听。 半晌,再无动静。 “听错了?” 他暗叹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摇摇头继续收割,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 直到将田中的灵植全部采摘完毕,他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直奔二楼。 踏上木质楼梯,秦皓注意到,这些木材竟没有丝毫腐朽,依旧坚实稳固。 可还没走几步,耳边便热闹起来,一道道细小的声音叽叽喳喳响起。。 (嘘~他上来了……) (好久都没有客人来了!) (门口的终于放人进来了,我们都无聊死了!) 秦皓脚步一顿,故作镇定地继续向上走,但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听出来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脚下的一层层台阶!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台阶在窃窃私语,声音或尖细或低沉,或清脆或沙哑,像一群被关了很久的孩子终于见到了陌生人。 秦皓内心狂骂,这到底什么地方,谁家好人台阶会说话啊! 第423章 误认使者 不过,山海经和螭吻都没有任何提示,说明这些楼梯并无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一步步继续向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些楼梯逐渐苏醒,声音越来越热闹。 “素素当初说,因为没有客人来,大家心情不好都打架了。” “素素知道有客人一定会很开心的!只可惜……” “其他的二代神都已经魂归天外了。要不然,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他们!” “我……我怎么不认识!素素不都跟我们说过吗?”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长什么样?” “这……素素没说啊……” “切,那你还说认识!” 七嘴八舌,逐渐吵闹起来。 又一个楼梯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客人好像不是二代神?” “那是什么?” “好像是……使徒?” 此话一出,所有楼梯像是都在打量着秦皓,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 秦皓听得入神,见楼梯们沉默,忍不住插口问道:“使徒是什么?” 周围唰地一声,彻底寂静无声。 秦皓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些楼梯如此胆小,一句话就把它们全吓住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见还是没有反应,他弯下身想了想,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一节台阶,像敲门一样。 “还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怯生生的试探着响起。 “使者大人……能听到我们说话?” 秦皓心中好笑,这些楼梯胆子当真小得很。 他点点头,又担心它们“看”不到,便温和地笑了笑:“我能听见。” 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就说是使者大人吧!使者大人神通广大,当然能听见我们!” “没想到使者大人还这么友善,怎么和素素说的不一样……” “使者大人,你是从哪来的呀?” “你问的什么废话,素素不是说过么,使者大人在天上!” “天上?天上是什么地方?” “就是很高的地方!比五神山还高!” 叽叽喳喳,吵得秦皓头疼。他只好再次开口询问:“你们说的使徒,是什么?” “使徒就是使徒啊!” “使徒大人怎么这么问?” “不过眼前的使徒大人确实和素素说的不一样。难道使徒大人没见过别的使徒大人?” 秦皓眼角抽了抽,随即换了个说法:“你们是怎么认出我是使徒的?”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它们,沉默了几息,才有一个声音慢吞吞地响起。 “因为你身上有使徒的气息啊。” “对对对,有使徒的气息!” “虽然我们也没见过使徒,但这个气息肯定没错!” 秦皓:“……” 看来纠结这个问题也得不到答案,眼见楼梯们又不知道要聊到哪里,他赶紧将话题拉回来:“你们说的素素,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吗?” “当然啦!这里是素素的寝宫!” “是素素创造了我们!” “素素可厉害了,能创造一切!” 秦皓心中了然,它们说的“素素”,应该就是山海经中白兰禁地记载的二代神素。 想起门口那株拥有圣墟境实力的白兰,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门口的白兰吗?她也是素素创造的?” 声音一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有几道小声嘀咕。 “使者大人小点声,白兰大姐不喜欢别人议论她,她就喜欢静静待着。” “是啊,白兰大姐脾气不太好,惹她生气就麻烦了。” 秦皓挑了挑眉:“你们叫她大姐?” “白兰大姐是素素很早很早创造的生灵,比我们久得多,应该是我们的大姐!” “是的,我是大哥。” “你凭什么是大哥!” “因为我是第一节楼梯!你懂吗?所有人上来都要先踩我!第一个踩的就是我!所以我就是大哥!” “踩个屁!你咋知道人家不会连迈两节?直接跨过你踩到我!所以我才是大哥!” “连迈两节?使者大人是那种粗鲁的人吗?” 又是一顿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像一群小孩子在争谁先吃糖。 秦皓被吵得头疼,也发现了这群“楼梯”永远都会跑题。 他只能再次将话题拽回来,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们说其他二代神都不在了,那素素呢?她在这里吗?” 秦皓心中紧张,门口的守着一株圣墟境的白兰,那她的主人是什么境界。 秦皓不敢想象,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对方应该一口唾沫就能杀死自己。 楼梯们的声音低落下来。 “素素在楼上休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醒来了。” “素素会不会也和其他金玉宫的二代神一样……” “不可能!别人会,但素素绝对不会!” 秦皓越听心越沉,抬头深深望了一眼楼上,楼梯尽头是一片幽暗,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口,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想起段蛮魁口中的不死药,又想起山海经中记载的“仙胎”,双眸微微闪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更何况,若真想杀他,无需什么素素出手,门口的白兰便能轻易杀光五神山所有人。 秦皓如此想着,安深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向上,朝着二楼走去。 第424章 画中秘辛 秦皓缓步踏上二楼,入目是一间环形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角雕着缠枝莲纹,虽蒙着薄尘,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水墨画卷,画卷边缘泛着淡淡的莹光,历经万年岁月,墨迹依旧清晰如新。 秦皓的目光落在最左侧的一幅画上,脚步骤然顿住。 只因为这幅画虽是水墨写意,可肉眼望去,画中竟仿佛藏着一方独立的空间,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 更神奇的是,这幅画在动... 除了能看到细微的动作,甚至还有细碎的对话声从画中缓缓飘出。 这难道是某种纹师手段? 秦皓凑上前,凝神定睛看去。 画中,一名貌美女子坐在溪水旁,正垂首浣洗长发。 她生着人面之形,肤白如凝脂,乌发长垂至地,双目却是清透的青碧色 除此之外,头顶还生着一枚青莲,嵌入发间。 院墙之外,一名男子正扒着墙头偷看。那男子双肩生着青铜色的鱼鳞状骨板,身形矫健,眼神里满是痴迷。 就在这时,另一名背着长弓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脚将偷看的男子踹下墙头,厉声怒斥。 “渡,你又在此偷窥!我定要往禺强神君处告你一状!” 这背弓男子手肘处生着锋利的倒刺,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竟收着两只骨翼。 被称作渡的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何曾有过劳什子偷窥...不过是传送之时不慎误入此地罢了。” 背弓男子面色高傲,冷哼一声斜睨着他。“哼,我看你与那些污浊凡人一般,心思龌龊,不堪入目!” 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嗤笑一声:“懒得与你多言,我去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在画中消失不见。 那背弓男子等待片刻,这才回头,隔着院墙对着院内的女子深深鞠了一躬。 秦皓注意到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痴情,转瞬即逝。 画中的动作到此结束,水墨缓缓流转,画面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一幕。 女子浣发,男子偷看,背弓者踹人,一切从头开始。循环往复。 秦皓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画卷下方的几行小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神卫渡,司职五神山传送阵,神历一千三百零九年,为“裁”所诛。 神卫裁,司职五神山守卫,神历一千三百零九年,遭“铸”兵刃戕杀。 秦皓愣住。 渡?裁? 这不正是五神山下的渡禁和裁禁吗? 秦皓喃喃道:“原来如此......” 白兰禁地记载中所说的神战,竟真的与这些什么神卫有关! 画中描绘的,正是素、渡与裁三人,而后来定然发生了惊天变故,才让五神山大乱,爆发了惨烈的神战。 渡死于裁之手,裁则殒命于一名叫铸的神卫手中。 秦皓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自己终于距离真相近了一些。 他快步走向下一幅画,果然, 后面的每一幅画卷,都记载着素与其余神卫相处的画面。 有的是几人围坐石桌旁煮茶论道,有的是一同在山间赏花,有的并肩站在山巅俯瞰云海…… 画面里皆是和谐美好,素眉眼温柔,与友人谈笑风生,一派岁月静好。 可每一幅画的下方,都有着一行血淋淋的记载,标注着画中人物的死亡时间与缘由。 神卫量,司职测量校准,神历一千三百零九年,为锻所诛。 神卫织,司职生态维系,神历一千三百零九年,为锻所戮。 神卫融,司职纹路与神元相融,神历一千三百零九年,为蚀所杀。 神卫蚀...... 秦皓一张张看过去,脚步越来越慢,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直到他走到房间另一侧,这才停在一幅大画前。 画中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一人面鸟身的巨人坐在宝座上。 巨人双耳挂着蛇,脚下也踩着蛇,气息萎靡,神色惨白。 素则跪在一旁,低着头姿态悲哀。 画中,素的声音悲痛地传出来,“神君,使者……还会归来吗?” 禺强神君的声音苍老而虚弱,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会再有使者降临了。” 禺强神君悠悠长叹,“神路已断!我等……终究是被舍弃了……” 秦皓站在画前,沉默许久。 他认得这个形象,禺强……管理北方万二千里疆域,执掌冬季与水政,被尊为“水正冬神”。 更是命令巨鳌,撑起五座仙山。 秦皓低声呢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还真是禺强……果然是和古籍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望去,房间的这些画数量不少,前前后后一共出现了十三位人物。 每一位都生着异于常人的神体,执掌着五神山的不同司职。 他快步走到最后一幅画前。 画中,素抱着五具冰冷的神躯,将他们安放在金玉宫之中。 她神色悲戚,泪水滑落,轻声低语。 “吾已将一缕真意注入此间,愿能护持尔等仙躯,盼来日尚有一线生机,重临世间。” 画面的最后,素安顿好其余五个神卫的尸体,孤身回到自己的金玉宫,厚重的宫门缓缓关闭,将一切都尘封其中。 秦皓长舒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所谓不死药的由来。 素将自己的一缕生命真意注入同伴的仙躯之中,以神力维系着他们的生机。 可历经万年岁月,仙躯早已异变,才成了如今人口中能成就仙体的不死药。 而这素竟能有着将那些尸体维持万年的生机,那守在门口的白兰,还有喜爱窃窃私语的楼梯们,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皓眉头紧锁,神色严峻,“使者不在,神路已断...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思索着,目光再次扫过整间屋子,想要从这些画卷中找到更多线索。 可就在这时,他面色骤然一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不对! 冷汗瞬间浸透了秦皓的后背,他猛地转身,快步跑回第一幅画前,顺着顺序,一张张重新仔细看去。 这些画里记载的十三位神卫。 渡,裁,量,织,融,蚀,铸,精,震。再加上禺强和素,一共只有十一人。 还有两个人,没有任何死亡记录! 秦皓喉结滚动,嗓子早已干涩得发疼。 他从头看到尾,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十三位神卫,十一人都有明确的身死记载,唯独剩下两人,没有任何死亡记录。 难道那场神战中,有人活了下来? 那他们现在在哪? 秦皓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连那些楼梯和素麾下的白兰都还活着。 那所谓的神卫岂能有事,难道那二人......一直活到了今天? 若是真活到了今天,那得是什么境界?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秦皓拳头不由紧紧握起,他想起之前在山下使用万念归墟时,囚牛听心听到的那一声惊异声。 若是他们还在五神山内,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落在了他们眼里? 第425章 神卫终叹 许久之后,秦皓才缓缓放缓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说实话,这些都不是他目前需要在乎的事。 他如今不过是个小小山海部的族长,赤漠州随便拎个氏族大祭司出来,都能轻易捏死他,更别说这些执掌五神山的二代神卫。 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别。但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本质上都一样,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想通这层,秦皓反而轻松了些。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与我何干。” 秦皓自嘲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脑海。 管他什么二代神,活着的死着的又有什么关系?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自己的机缘,至于那些尘封的神战秘辛,等他有足够的实力再探寻不迟。 他抬步,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楼梯不长。 转过弯就是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拱形的门洞。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秦皓脚步停在原地,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头顶没有穹顶,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脚下是柔软鲜嫩的青草,沾着晶莹的露珠,风拂过,草浪起伏,带着清甜的花香。 整片草原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所有花朵都朝着中央的方向微微颔首,簇拥着花海正中的一张软榻。 软榻不大,白玉为基,上面铺着素色的褥子,秦皓神念瞬间展开,等他看清软榻之上时,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那张软榻上,赫然躺着一道身影。 神念瞬间铺展开来,百劫黑刀在周身流转,瞬间化作一副漆黑的贴身铠甲,将他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三枚龙嗣图腾轰然亮起,蒲牢、螭吻、囚牛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磅礴的气血瞬间升腾。 识海之中,万念归墟蓄势待发。 这还没完,山海经内的【斩空绝影】与【养精蓄锐】随时催动,秦皓左手紧紧握住胸口的流骸王指吊坠。 全副武装后,秦皓心中一动,地面的泥土开始震动,一只石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胳膊,肩膀……一个浑身由灰白色岩石拼成的巨人从地里爬出来。 正是他当年在十万大山的小禁地中,收获的图纹【石契川】。 当年他还在血芽境时,只用过一次对付赤山,之后便一直沉寂在山海经中,如今正好用来探路,当做替死的屏障。 秦皓神色严峻,死死的盯着前方软榻上的身影,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石头人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着软榻的方向走去。 十步。 五步。 石头人一路走到软榻旁,周遭没有任何异动,连一丝杀机都没有。 秦皓没有轻敌,又操控着石头人,围着软榻转了三圈,仔细探查了周遭的每一寸土地,依旧相安无事。 他这才收敛起部分气势,深吸口气,缓步上前,但周身的铠甲依旧没有散去,保持着最高的戒备。 直到走到软榻前,秦皓终于看清了榻上女子的模样。 果然是画中那位二代神,素。 她枕着一枚小巧的红色枕头,侧躺着,双目紧闭。 长发散在褥子上,发梢垂到地面,与花草交织在一起。 肤白如凝脂,五官精致绝美,宛如沉睡的仙子。 可她周身没有半分生机流转,气息全无,头顶那枚青莲早已枯萎,分明早已身死道消,只留下一具完好的仙躯。 秦皓眉头微蹙,正想再仔细探查,丹田内的螭吻图腾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强烈的警示直冲脑海。 他低头望去,不知何时,脚边的几朵白兰已经悄然伸出根须,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根须上的尖刺正疯狂冲击着百劫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好百劫挡着,不然这些花怕是已经扎进肉里了。 “找死!” 秦皓低喝一声,脚下气血爆发,身形瞬间暴起而退。 同时高高举起流骸王指,随时准备催动圣墟遗宝的力量,随时准备放出沙葬之触。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带着无尽激动的女声,忽然在整片草原天地间响起。 “使者……终乃降世!” 那声音激动,带着颤音,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想要等的东西。 秦皓瞳孔骤缩,目光投向软榻上的尸体,心脏狂跳。 这声音,与画中素的声音一模一样! 软榻上的那具身体依旧静静躺着,没有半分动作。 “恕素未能远迎。” 那道声音却再次传来,带着化不开的悲怆与无奈。 “吾真意已碎,身躯生机尽灭,再难担神卫之责...” 秦皓屏住呼吸,不敢妄动,只是静静听着。 素的声音微微颤抖,“禀告使者,神路已断五百年。神卫锻勾结同党作乱,伏击禺强神君,令其身受重创,神元溃散。” “神卫量率余部反击,死伤惨重,五神山尽皆损毁。素无力阻之,仅能收敛诸位仙躯,以自身真意维系仙胎不灭...” 素的声音顿了顿,满是愧疚。 “裁死后,血兽已然逃逸,散落大荒,天下大乱。” “素愧对使者重托,愧对诸位同袍。今日愿兵解自身,化入仙胎,但愿后世神卫...仍能...继续...恪尽...职守...” 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过的余音,最终彻底消散。 软榻上的女子仙躯,忽然嘭地一声散开,没有血肉,没有骨头,整个人化作漫天花瓣,五颜六色,纷纷扬扬地飘散。 花瓣在空中旋转,充斥着整片天地,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 天地间忽然弥漫着一股悲怆的情绪,隐约间,素最后的哀叹响彻天地。 “别再打了...莫要再自相残杀了...为何...不能像从前那般...” “为何非要如此...我等...是神座下最忠的神卫啊…静待使者降世...才是...才是正途...” 满地的花草开始无风自动,叶片低垂,花瓣颤抖,像是在哭泣。 第426章 莲塑圣体 与此同时,金玉宫外。 整片花海,也开始剧烈摇摆,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送葬。 臧青几人正蹲在石头上啃干粮,忽然看见周围的花草开始剧烈摇摆,纷纷紧张的围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臧木跳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藏青扫了一圈四周,眉头紧锁。 秦战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金玉宫的方向,“难道是……族长?” 只有金玉宫前那株白兰一动不动,花瓣合拢,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秦皓站在原地,看着漫天花瓣飘落,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他与这个叫素的女子素不相识,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算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坚守。 神路已断,同袍尽死,她独自一人守在这荒寂的神山之中,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守了上万年。 周围人全部阵亡,五神山打得支离破碎,她还是独自完成着使者留下的任务。 即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心中依旧是愧疚与不安,只恨自己没能完成使命。 秦皓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那股从心底涌出的悲凉,压得他胸口发闷,憋得难受。 漫天花瓣渐渐汇聚,最终凝成了一株通体青碧的莲花,缓缓悬浮在半空之中。 秦皓暗叹一声,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这株青莲之上。 此莲通体青碧,花瓣半透明,如冰似玉,脉络中可见淡金色的光液缓缓流淌,看上去如同活物一般。 莲心处嵌着一枚莲子,呈温润的琥珀色,内有微光规律闪烁,如同心脏搏动。 青莲高三尺,悬空而立,通体青碧,花瓣半透明,像冰雕又像玉琢的。 脉络中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液缓缓流淌,像是活的一般。 莲心处有一枚莲子,琥珀色,内有微光闪烁,一明一暗,如心脏搏动。 秦皓只是轻轻吸了一口莲花散逸出的气息,便觉得精神百倍,体内的气血都变得更加壮实,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都在瞬间被抚平。 “好霸道的生机!” 秦皓吃惊的喃喃道,就在这时,识海中的山海经猛然震动,书页哗啦啦翻涌,一行烫金的小字缓缓浮现。 生灭道莲,二代神素兵解自身,融残损真意与真身,凝生之大道,化为此药。 服之可蜕凡躯,成青木圣体,生机绵绵,滴血重生,增寿五百载。 气血尽化青元真血,可领悟生之道意。 “这就是……不死药?”秦皓站在原地,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生机绵绵,滴血重生!这才是真正的不死药! 段蛮魁口中的什么万象圣体,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至于自己为何会被认作使者,秦皓暂时抛到了脑后。 “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秦皓一把将其握住,入手温凉,莲花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他扫了眼周围,迟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石契川的石头人忠诚地站在一旁,灰白色的身躯纹丝不动。 秦皓低头看着手中的生灭道莲,缓缓开口:“不管怎样,谢了。” 也不知是说给素听,还是说给这朵莲花听。 秦皓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生灭道莲,头顶归墟出现,对着生灭道莲吸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暗手,这才缓缓抬手,将其放在嘴边。 “我倒看看,传说中的那些帝皇们,苦苦追求的不死药是个什么滋味。” 谁知他刚把青莲靠近嘴边,那青莲便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清凉的清流,主动涌入了他的口中。 “唔……” 轰——清流入喉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秦皓整个人僵住,那股清凉从腹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秦皓整个人松弛下来,那股清风的凉意,顺着经脉往外扩散,所过之处,每一条经脉都在微微发痒。 不是难受的痒,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经脉内壁上轻轻拂过。 一遍又一遍,经脉在生长。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原本细窄的经脉像是被浇灌了的藤蔓,缓缓向外延展。 原本就被龙嗣图腾淬炼过的经脉,再次被疯狂拓宽加固。 经脉壁变得厚实,韧性大增,像是从一根细麻绳长成了粗壮的树根,扎进血肉深处,盘根错节,却又条理分明。 清风继续吹拂,从丹田吹向四肢,从四肢吹回丹田,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经脉就粗上一分,韧性就强上一分。 原本滚烫的气血,变得清凉,仿佛从头顶浇下来,在经脉中流淌,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秦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由螭吻图腾那《碧落潮汐功》练就的无瑕真血在缓缓转变。 鲜红的血液中,泛起一丝青色。 青红色像种子发芽,缓缓向外扩散。青碧色晶莹剔透,像山涧中最清澈的泉水映着绿叶。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秦皓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在经历这场蜕变,二者融合,直到全部转化为青元无瑕真血。 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不再是单纯的血液,更像是液化的生命力,在经脉中奔涌,所到之处,血肉骨骼和脏腑都在欢呼。 青红色所过之处,杂质被排了出来,从毛孔中,一丝丝黑色的黏稠液体渗出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浊气,是这些年吃过的五谷杂粮积攒的沉渣,是战斗中留下的一处处暗伤淤血。 这些东西藏在身体最深处,平时根本感觉不到,此刻却被那青元无暇真血一点一点地挖出来,逼出体外。 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秦皓能感觉到它们离开身体时的感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轻了不止一截。 等那些杂质全部排出,他肤色也变得微微泛青,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很快又褪去,恢复原状。 骨头咔咔在响,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块骨头都在重新生长,变得更加致密,肌肉纤维也变得更加坚韧。 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暖融融的余温,五脏六腑在暖流中变得更加鲜活。 秦皓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躺在春天的草地上。 阳光晒着,微风吹着,溪水从身边流过。 第427章 道法篇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秦皓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崩断。 但是在青元无暇真血的磅礴生机下迅速重组,再崩断再重组。 像是被拉到了极限又弹回去,反反复复。 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三倍,咚、咚、咚,像是擂鼓。 肝脏、脾脏、肺脏、肾脏,都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共振,频率不同,却互不干扰。 一股玄而又玄的道义在体内蔓延。 “这是……生之道……” 秦皓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根扎进泥土,汲取养分,枝干伸向天空,沐浴阳光,叶片随风摇摆,在雨水中舒展。 春天发芽,夏天繁茂,秋天落叶,冬天蛰伏。 四季轮回,生生不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识海之中,生之道意如同春雨般洒落,原本凝练的神念,再次暴涨数倍,变得更加精纯磅礴。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沸腾终于渐渐平息。 秦皓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青碧色的精光从眼底一闪而逝,随即隐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四周的花草依旧朝着软榻的方向低垂着头。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不是神念,是肉身与自然的接触更加细腻敏感了许多。 秦皓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的黑色黏质已经被清风带走了大半,剩下的薄薄一层。 他随手一抹,将杂质抹去,底下的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青意。 “这感觉……” 秦皓轻吸一口气,忍不住一跃而起,连出两拳。 呼呼风声。 气血伴随拳风轰然而出,两团青色的气劲脱手飞出,撞在地面上。 两声巨响,地面炸开两个大坑,碎石飞溅,泥土翻涌。 “果然不愧是神品。” 秦皓哈哈大笑,收拳站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青元无暇真血在经脉中奔流,比无瑕真血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肉身也比之前强了太多,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韧性,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心念一动,百劫化成匕首,朝自己胳膊划了一刀。 刀刃切开皮肤,青红色的血渗出来,光泽十足。 随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芽疯长,皮肤重新覆盖。 眨眼间就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迹,连疤都没留。 “这就是青木圣体。” 他长吐一口气。这一次五神山之行,光是这朵生灭道莲,就不虚此行了。 获得了青木圣体,无暇真血也转变为青元无暇真血。 而且秦皓能够感觉到,青木身体的好处远远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益处等着发掘,不过那些可以慢慢来。 至于滴血重生…… 秦皓想了想,摇摇头。这玩意儿没法试,总不可能真把自己剁成肉酱看看能不能活过来吧。 “至于那个生之道意……” 秦皓怔了片刻,忽然想起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觉。 在服下生灭道莲的时候,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根扎泥土,枝伸天空,四季轮回,生生不息。 那种感觉不是幻觉,是一种烙印,刻进了骨头里、刻进了血液里。 “那就是生之道意吗……可现在,那种感觉怎么淡了?” 秦皓微微皱眉,难道是消失了?可他意识来到识海,却猛地注意到,识海中的山海经比之前厚重了几分! 并且整本书散发出的气息变了。 以前的山海经冷硬、沉郁,像一块冻了万年的铁。 现在却隐约透着一丝暖意,像是铁块里嵌进了一截活木。 山海经依旧悬浮在中央,书页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而此刻山海经像是察觉到秦皓的到来,早早便自己翻开,停在了一页新的篇章。 页眉处用古朴的篆字写着六个大字。 山海经·道法篇 秦皓愣住,这么多年,山海经每一次新增记录都是在后面的空白页上填充,从没单独开过篇章。 可现在,他竟然自己整出了一个“道法篇”? 道法篇下方,只写了一行字:生之道(残)。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没头没尾。 秦皓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在“道法”二字上。 仔细看去,这两个字写得并不连贯,“道”和“法”之间有明显断开,不是一气呵成。 “难道说……” 他心中猛地一动,急忙往后翻。 果然在后面会,发现了【搜奇索异】【养精蓄锐】【斩空绝影】【天罗地网】…… 他所有的先天图腾此刻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道法篇的后册。 秦皓恍然大悟,道和法,确实是分开的。 道是从生灭道莲中获得的生之道,法是先天图腾的运用之法。 秦皓又往后翻了翻,后面全是空白,少说有几十张。 秦皓苦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家伙不仅是要我收集先天图腾,更是要我将所有的‘道’都记录在册?你可真是瞧得起我……” 他微微摇头,一路搏杀来到此地,拼了命也才侥幸获得一个残破的生之道。 收集所有的道?难如登天。 话音刚落,山海经轻轻震动。 生之道那行字下方,缓缓浮现新的一行。 霸威之道(残)——穷奇 秦皓猛地怔住。 “穷奇……是邬童哥!” 他先是有些惊讶,山海经能记录族人的道?这倒是个新发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 秦皓有种不祥的预感,山海部落此时怕正遭受着什么状况。 他心中焦急,顾不上再研究,意识猛地退出识海。 就在这时,身侧的石头人光芒一闪,到了召唤的时限,轰隆隆地碎裂开来,化作一地碎石。 “看来该走了。”秦皓再次扫视了一圈这片草原,除了遍地花草,便只有眼前这张白玉软榻。软榻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与大地相连,看不出什么异常,唯有榻上那枚红色的小枕头,显得格外突兀。 秦皓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这地方就连楼梯都会说话,这被二代神枕了上万年的枕头,定然不是凡物吧…… 他干咳几声,伸手便朝着那枚枕头抓去,准备塞进储物耳钉里。 谁知指尖刚触碰到枕头,一道软糯的童声突然响起: “阿爸!!” 第428章 枕中小童 秦皓浑身一僵,吓得魂都快飞了,举起手猛地将手里软乎乎的枕头丢了出去! “啊……吖?” 那枕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嘭地一声轻响,竟然化作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高不过一米,梳着两个冲天辫,四肢圆滚滚的,穿着一身白色小背心,配着条大红色的短裤。 小脸蛋红彤彤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天真无邪,模样甚是可爱。 若是换做平时,秦皓只会觉得这孩子讨喜,可现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可没瞧错,就在几秒钟前,这孩子还是个枕头! 小男孩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抬头看着秦皓,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软糯响亮。 “阿爸!” 小男孩说罢,迈着小短腿,就朝着秦皓跑了过来。 “……你等会!先站住!” 秦皓连忙摆手,脚步下意识后退,浑身气血再次绷紧。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人是怪,还是素留下的什么后手? 就算是精怪,他上一世也从没听过枕头成精的! 小男孩脚步一顿,立刻听话地站在原地,两只小手紧张地握在身前。 小脑袋微微低下,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一副做错了事,生怕被责骂的怯生生模样。 “阿爸……” “我不是你阿爸,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皓连忙解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一些。 小男孩皱起小眉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可怜兮兮地哽咽着。 “阿爸,你就是阿爸……阿爸是不要我了吗?和阿娘一样,也要走了吗?” 秦皓闻言一怔,急忙问道:“你说的阿娘,是指素?”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抽噎着道:“阿娘说了,接受她的生之道的人,就是我阿爸。” 秦皓恍然大悟,稍加思索,便推断出了完整的来龙去脉。 他是被素给坑了。 素自知大限将至,兵解自身化作生灭道莲,将自己的生之一道留给了继承她力量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下一任神卫。 而这个由她亲手创造的枕头精,也一并托付给了继承力量的人。 看着眼前低着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嘀咕着“阿爸不要我,阿娘也走了,我好可怜”的小男孩,秦皓眼角不断抽搐。 这小屁孩,怕是一直躲在旁边看着,直到自己吞了生灭道莲,才敢跳出来认亲。 “我告诉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阿爸。” 秦皓嘴上说着,脚步朝着通往楼下的楼梯走去。 “而且我现在确实有急事,先别过了。” “阿……爸……” 小男孩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秦皓头也不回的背影,小嘴一瘪,走到软榻旁,双腿抱膝,蜷缩成一团。 听着那细小的抽泣声,走到楼梯口的秦皓,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看着那孤零零的小身影,无语地挠了挠头:“走吧,一起出去。” 小男孩闻言-抬起头,愣了片刻,随即咧嘴开心地笑起来,朝秦皓迅速跑来。 泪水瞬间收了回去,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秦皓跑来。 “阿爸!你决定带我走啦!” “我不是你阿爸,你可以叫我秦皓。”秦皓黑着脸纠正道。 “好的阿爸!”小男孩点头如捣蒜。 秦皓:“……” 他一头黑线,也懒得再纠正这小子了,无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已经跑到面前,仰着脸看他:“阿娘就叫我枕头。” “行,那就叫你枕头吧。” “好的阿爸!”小枕头嘻嘻笑着,一直点头。 秦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有些无语道:“你能变回去吗?” 话音刚落,小枕头嘭地一声,又变回了那个中间红,两侧白的软枕头。 一下跳起,稳稳落在了秦皓手中。 “是这样吗阿爸?!” 软糯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秦皓低头看去,枕头不大,刚好能枕在头下,表面是细腻的绸缎,触手温凉。 枕芯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轻轻一捏,能感觉到里面有三股不同的力量在流动,一热、一温、一凉,互不干扰。 秦皓颠了颠,分量不轻,少说有二十斤重。 就在这时,山海经再次震动,新的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有枕焉,名曰三才安神枕,乃二代神素生前所手制,素甚珍之。 其表以天蚕乌龙缎为之,取深海乌龙蛟蜕丝,合天蚕丝混纺而成,素以自身生机浸润百年,方得成匹裁制。 枕面绣安神神纹,内填三才灵谷,暗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谷分三品:赤炎粟,玄土稷,青木糯,三谷久沐素之生机,化而为枕中三魂。 神战大乱之夜后,越三万载,此枕恒受素之生机濡养,竟自生灵智,化精怪。 其质柔韧如肤,刀兵不能伤,水火不能害,尘垢不沾,损则自愈,生机绵绵不绝。 秦皓看得有些发呆,还真是个精怪? 果然,跟着二代神的东西没一个简单的。 话说回来,这个素,喜好还真是独特…… 能赋予生命的神仙,结果她造了一朵白兰花,一堆会说话的楼梯,还有一个枕头…… “阿爸,我能变回来吗?” 秦皓点了点头,随手往前一抛,枕头在空中翻转几圈,落在地上,又变回了小男孩的模样。 “阿爸,我们走吧!” 小枕头很是兴奋,蹦蹦跳跳,“我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阿爸终于带我走了。” 秦皓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走下楼梯。 再次来到二楼,秦皓愕然发现,墙壁上那些记载着神战秘辛的画作,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墙面。 秦皓暗自啧了一声,心里可惜得不行。 连枕头都能成精,那些素亲手画下的画作,定然也不是凡物。 自己光顾着看内容,竟忘了先收起来。 下回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了,管它有用没用,先拿到手再说。 继续往下走,这一次,那些叽叽喳喳的楼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交谈议论,只有一阵阵轻微压抑的哭泣声,从台阶深处传来。 秦皓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多言,带着小枕头一路走到了金玉宫的大门口。 刚想伸手推门,厚重的宫门轰的一声,自动向两侧打开。 还没等秦皓反应过来,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女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与怒意,轰然响起。 “赶紧滚!” 第429章 珠玉林遇劫 秦皓脚步一顿,这声音正是白兰。 白兰的声音再次传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管你是何等身份的使者!神卫大人敬你们畏你们,我白兰可半分不惧!” “是你等害了她!为了那虚妄的约定,她将自己囚于此地三万年,纵是孑然一身,也死守着这荒寂神山。这笔账,我白兰记下了!” 秦皓沉吟片刻,拱手恭敬道:“我并非使者,但我觉得你说得对。” 见半晌没有得到白兰的回应,秦皓默默迈步,走出了宫门,踏入了花海之中。 身后的小枕头路过那株白兰时,刚想挥挥手打个招呼,便被白兰一声冷哼吓了一缩脖子,急匆匆地跟在秦皓身后,不敢再多看一眼。 宫门外,秦战和臧青几人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秦皓安然走出,纷纷松了一口气。 “掌经人你终于出来了,方才外面有些异象……” 臧青正说着身子一顿,而此刻几人也都看清秦皓身后跟着的小枕头,一个个瞬间面色呆滞,愣在了原地。 怎么掌经人进去一趟,还带了个孩子出来?这金玉宫深处,怎么会有孩子? 秦战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小枕头,微微皱眉。 小枕头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害怕,往秦皓身后缩了缩。 “阿爸……他们是阿爸的朋友吗?”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秦战张着嘴巴,整个人都傻了,震惊地望着自家族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族长有后了? 怎么就进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族长连孩子都有了? 秦皓挠挠头,有些无语地看了眼小枕头。 “这个……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先出去再说。”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多问。 在臧青的指引下,众人穿过茂密的丛林,果然在后方发现一条蜿蜒向上的隧道,隧道入口被藤蔓遮掩,若非臧青知晓路径,在外很难察觉。 秦皓一头钻了进去。 他们刚离开不久,一道怪异的身影便摇摇晃晃地来到金玉宫门前。 这怪物身形高大,脑袋却足足有身体的五倍之大,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一步步朝着宫殿走去。 就在它踏入花海范围的刹那,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 怪物脸上的慈祥瞬间化为狰狞,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钻动,像是有活物在里面翻腾。 下一秒,凸起一个个恐怖的鼓包,怪物张嘴想叫,没叫出声,脑袋嘭地炸开,血肉四溅。 一朵巨大的白色花骨朵从腔子里生长出来,花瓣层层展开,瞬间绽放,花蕊中翘腿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 白裙赤足,面容清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眉目间带着几分倦意,青丝垂肩,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玉足在花瓣旁摇晃着,细腿在花瓣边缘若隐若现, 白兰伸出手,掌心出现一幅画,正是二楼中素的那一张。 溪边浣发,笑靥如花的花卷。 白兰盯着画看了很久,眼眶泛红,一连串泪珠滚落,砸在花瓣上。 “你这死心眼。” 白兰轻叹一声,“四万年了……你终于能歇一歇了。” 画在掌心消失,白兰抬眼望向秦皓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并非使者……但身上为何有使者气息?莫非,此人还有所欺瞒?” 她回头淡淡看了眼金玉宫,“我出去一趟,尔等看好此地。待我归来,若此处少了一砖一瓦,尔等便尽数等死。” 金玉宫内瞬间炸开了锅。 “你走吧大姐!” “有我这大哥在,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才是大哥!你只是老三!” “放屁,我才是老大,你们都是弟弟!” “……” 在一众吵闹声中,白兰的身影缓缓消散,只剩那朵白色兰花在宫门前轻轻摇曳。 隧道一路向上,崎岖难行,沿途不时有寄生白兽出没,都被秦战顺手清除。 厮杀途中,几人还捡到了不少好东西,秦皓没有独吞,分了几件实用的给臧青等人,几人感激涕零,对秦皓更是恭敬。 走出隧道,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石地,四周依旧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不知为何,臧青几人踏出隧道的瞬间,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终于出来了。” 臧悦心悸地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隧道,“在金玉宫里,总感觉后背发麻,好像一直有人在窥探。” 臧木扫了眼四周,同样的密林,同样的郁郁葱葱,他忍不住嘀咕:“这里……不会也有什么怪物吧。” 臧青转身对秦皓道:“掌经人,前方便是珠玉之树。” “珠玉之树?” 秦皓眉梢微挑,瞬间想起之前在山脚下看到的那片结着五光十色,璀璨夺目果实的树林。 臧青神色复杂地解释道:“传闻珠玉之林长着各种奇异果实,没人能说清每枚果实的具体效用。这些果实极为特殊,只能用木制器物打下,若是用金属或气血触碰,便会瞬间消失。” 秦皓闻言,顿时眨了眨眼,这话怎么听着如此熟悉,感觉和某只猴子遇到的如出一辙。 臧青继续道:“珠玉果的效用每一枚都不同,只有很罕见的果子对人有益处。即便如此,一枚珠玉果带到外面,都价值连城。” 臧木几人脸上皆是向往。 小枕头忽然拽了拽秦皓的衣角,“阿爸是要带我吃果子吗?白兰大姐总会给我摘果子吃。” 秦皓低头看他,诧异道:“你吃过这里的果子?” 小枕头点头:“吃过呀,每隔一段时间白兰大姐都带果子给我,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呢。” 臧青几人脸色复杂,这话叫人话? 这小屁孩难道在说胡话?若是真的,几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白兰大姐是谁? 秦皓倒是不意外,一个圣墟境的生灵在这片禁地里那就是横着走,摘几个果子算什么。 几人没走多远,前方传来厮杀声,夹杂着怒骂和惨叫。 臧青几人瞬间身子紧绷,手按刀柄。臧木却一脸兴奋,伸着脖子往前看。 秦皓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走去看看。”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秦战二话不说跟上,除了臧木,其余三人相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也只有掌经人这样的艺高人胆大才不怕事,换作他们自己,听到这种动静必定第一时间逃跑,越远越好。 穿过一片矮树林,只见一群血纹战士正在追逐厮杀,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跌跌撞撞,后面五六个人紧追不舍,刀光剑影,气血翻涌。 第430章 诛杀漠知盟 “站住!别想跑!” “快追上他!他拿了珠玉果!” 跑在前面的那人狼狈不堪,衣衫被刀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慌不择路地往前冲,一抬头,正看见秦皓几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脸上一喜。 “大哥!我拿到珠玉果了!” 他扯着嗓子喊,脚下加速朝秦皓冲过来,臧青几人脸色极为古怪。 此人这招也太糙了,明摆着是想嫁祸。换作旁人可能还真会惹上麻烦,可惜这家伙惹错人了。 果然那人跑到近前,等看清秦皓的面孔,神色一僵,心里直骂娘。 怎会是掌经人?!老子命休矣。 秦皓站在原地,对着那人勾了勾手。 那人脸上欲哭无泪,偷偷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跑,但一抬头,秦战已经抱着双臂堵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人垂头丧气地走到秦皓面前,一躬到底。 “掌经人饶命……小的真不是故意的,没看清是您啊。” 秦皓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我有那么可怕么?” 男子听到这话,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敢告诉秦皓,之前在赤骸原外的破旧小城中,他也是追杀秦皓的一员。 那天他亲眼目睹秦皓一人击杀数百名追击者,若不是他习惯事先观察,再加上躲得快,当日就已经死在秦皓刀下。 “那个……只是瞻仰您的大名……一时有些激动。”那人哆嗦着挤出谄笑。 这时,后面追逐的七八人也纷纷赶到,一见秦皓,一个个脸色骤变,脚步瞬间停住。 领头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大汉看见秦皓,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冷哼一声。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掌经人……我等是漠知盟的锋角士。此人抢夺了我漠知盟的东西,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 秦皓身边的人立即恼怒道:“放屁,这是我先找到的!” 那大汉瞥了他一眼,不理会,只是盯着秦皓:“掌经人这是要多管闲事?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分寸。” 秦皓原本没打算理会这群人,一听这话微微颔首,那双血瞳望着大汉。 “哦……你说你们是谁的人?” 大汉身后走出一个女子,骄横地昂着头:“漠知盟!” 那语气神态,仿佛这三个字就是天大的招牌,谁听了都得绕着走。 秦皓没说话,大汉等人以为他怕了,和身后几人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掌经人果然识趣,原本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得罪我们漠知盟。” 大汉说着,迈步上前,可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场面气氛有些不对。 尤其是掌经人身后的臧青几人,脸色耐人寻味,不是畏惧和紧张,更像是……看戏。 大汉心里嘀咕,要说漠知盟,那可是赤漠州数一数二的大型角盟,实力堪比中型部落。 更关键的是漠知盟的高层很是神秘,没人知道背后是谁。 在赤漠州混,很多人宁可得罪氏族也不愿得罪漠知盟,得罪氏族你还能投靠到另一方氏族麾下,得罪漠知盟,不管你在哪,他们都能查到你的全部消息,很快就有人追杀上门。 大汉大步走来,伸手朝抱着珠玉果的那人抓去。 “掌经人还是很懂分寸的,帮我们抓住此贼——” 话没说完,秦皓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随后抬起头,那双血瞳冰冷地盯着他:“你是漠知盟的人?” 大汉动作一僵,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 壮汉动作一僵,他察觉到秦皓眼中冰冷的杀意,忍不住瞳孔一缩,硬着头皮道:“掌经人!我劝你慎重!漠知盟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唰! 黑色刀芒闪过。 大汉的人头落地,咕噜噜滚到一旁,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 “啊!”“你——” 后面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指着秦皓:“掌经人!你敢杀我们漠知盟的人?!” 秦皓神色淡然:“杀的就是你们漠知盟。” “奶奶的!动手!” “上!” “杀了他!不过一个掌经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一群人气血沸腾,虚影一个个浮现,纷纷进入灵狩状态,竟都是脱凡境。 几人同时扑上来,刀光如匹练,气血如潮水。 秦皓没动。 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他才抬起右臂,一拳轰出。 没有气血外放和图腾加持,单凭肉身,一拳下去,拳风炸开,那人胸口塌陷,倒飞出去。 “该死!” “大家一起!杀了他!” 第二个人刀劈下来,秦皓左手抓住刀背一扯,那人连人带刀被拽过来,秦皓抬膝顶在他腹部,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蜷缩成虾米,口吐鲜血。 秦皓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青木圣体的强悍肉身展现得淋漓尽致。 惨叫声接连不断,不过片刻功夫,这群脱凡境修士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机。 抱着珠玉果的男子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惊得张大了嘴巴,满脸呆滞。 他虽然知道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秦皓的对手,却没想到秦皓竟然如此恐怖,全程没有动用一丝气血,仅凭肉身便将所有脱凡境修士击杀。 他惊惧地望着秦皓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此人……又变强了! 而且强得离谱。 见秦皓朝着自己走来,那人赶紧将怀里的珠玉果递出去。 他心中随时不舍,但他可不想成为躺在地上的一员。 秦皓瞥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借来一观,随后还你。” 男子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心中却不以为然,说得好听,你真要抢走,我又能如何? 秦皓从那人手上接过果子,淡紫色,拳头大小,表皮光滑得像玉石,隐隐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晃动。 凑近闻了闻,果子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很快,山海经浮现字迹。 腐泥果,生绝壑阴秽之地,食之顷刻骨肉消融,血肉化泥,唯余枯骨存焉。 秦皓眼角抽了抽,他立即低头看了看腿边流着口水的小枕头。 你这孩子确定吃过这玩意? 第431章 腐泥噬命 “小枕头,你吃过这个吗?” 秦皓捏着那枚淡紫色的腐泥果,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枕头,随口问道。 小枕头咽了咽口水,小眉头皱了起来。 “吃过呀,但是这个有点酸,我不是很爱吃。” 一旁的男子闻言,不屑地瞥了眼小枕头,心中暗自嗤笑。 这珠玉果何等稀有,多少人求而不得,这毛孩子竟然说不爱吃,简直是说大话。 秦皓不再多言,抬手将腐泥果抛了过去。 男子急忙伸手接住,脸上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秦皓竟然真的把珠玉果还给了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意外,甚至生出一丝侥幸。 “这东西我劝你还是赶紧丢掉,吃下去可消化不了。” 秦皓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完带着众人朝密林深处走去。 男子望着秦皓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 “丢掉?这掌经人怕不是痴傻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腐泥果,眼中爆闪精光。 原本他还在犹豫是将果子卖出换钱,还是冒险自己服用,可亲眼见识到秦皓的恐怖实力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我来这五神山,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男子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只要服用这珠玉果,我定能实力暴涨,让我的部落也成为一方氏族!”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腐泥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可刚嚼了几下,男子便是一愣,这味道竟然真的和那小孩说的一样。 “嗯……还真是有点酸?” 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果子在腹中炸开,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喉咙蔓延至全身,阴冷的力量从胃里窜向四肢百骸。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融化,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泥浆,鲜血变得粘稠发黑,顺着指缝滴落。 “啊——救命!救命啊!” 男子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已经化为肉泥,根本无法站立,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嘶吼着倒地,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剥落,手指融化成黏稠的液体。 五官塌陷,眼珠子从眼眶中滑出,挂在脸颊上,像两颗腐烂的葡萄。 片刻后,一具枯骨站立在原地,骨架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 前方,臧青几人听见动静回头。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们亲眼看见那人从服药到化作枯骨的全过程,一个个脸色骤然大变。 几人震惊地看向秦皓,心中满是疑惑,掌经人是怎么知道那果子有问题的? 秦皓微微摇头,心中暗叹。 自己已经出言警告,是此人贪心不足,自取灭亡,怨不得谁。 秦皓抬头望向这片珠玉之林,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地方果真诡异无比,他忽然想起次仁,那老哥三年前获得的珠玉果,没准就是类似的邪异果实,才让他变得急速苍老。 几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子,正探头朝密林深处张望,像是在看什么。 秦皓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 “次仁老哥?” 那人身子猛地一僵,缓缓回头,正是次仁。 他看见秦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很快被笑容盖住。 “阿皓小兄弟,你们怎么在这啊?” 秦皓走上前,笑道:“没想到在这能与老哥相见,看来老哥也平安无事啊。” 次仁眼神有些躲闪,“呃……运气好罢了,侥幸躲过了不少凶险。” 臧青几人见掌经人竟认识这个老者,纷纷打量起对方。 秦皓将次仁介绍给臧青几人,次仁拱手一一见礼,姿态放得很低,扫了眼几人,忽然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前面?” “是啊,听闻这里的珠玉果中,有极少数蕴含奇异功效,想来碰碰运气。” 秦皓点点头,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对了次仁老哥,你专程来这里,难道是为了破解你这急速苍老的体质?” 次仁神色闪过一丝苦涩:“是啊。三年前就是在这,侥幸获得一枚珠玉果,谁曾想服下后就变成了这般体质,悔恨终生啊。” “可找到解除之法了吗?”秦皓关切道。 次仁摇头叹息,秦皓见状也是深表同情,转移话题道:“我见老哥在此停留观望,前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次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急忙点头:“对了!前面刚刚出现一个怪人,出手狠辣,眨眼间就把好几个人杀了,甚是危险!” “怪人?”几人纷纷凝眉。 臧青脸色凝重:“是一个背着很多罐子的人吗?” 次仁一愣,急忙点头:“对!就是他。还好我躲得快……” 秦皓望向臧青,臧青解释道:“族中记载,蓬莱中有一老者,身高二丈,一身破烂黑袍,背后背着九个罐子。” “老者神智疯疯癫癫,四处游荡。大多数时候,遇见老者的人只要不主动攻击,他便不会理会。但有极少数情况,老者会陷入疯癫状,见人便杀……” 臧青说到这顿了顿,看向秦皓:“若是前面真的是他,咱们最好绕道而行,没必要冒险。” 秦皓微微沉吟,点了点头。 次仁连忙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正是我三年前找到珠玉果的方向,咱们可以从那走,既能避开那怪人,也能找到珠玉果。” “那就多谢次仁老哥带路了。”秦皓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次仁笑着摆摆手,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秦皓微笑着跟在身后,一路和次仁聊着家常。 臧青跟在最后面,神情有些复杂,目光在次仁背上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几人没走多远,臧木忽然指着远处,神色一喜。 “那里有一个果子!” 第432章 焚宇逞凶 几人顺着臧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一株古树上果然挂着一枚金色的果子。 拳头大小,通体圆润,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就非同寻常。 臧木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满是兴奋。 他刚准备冲到树下摘取,臧青忽然低咳一声,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秦皓。 臧木也反应过来,有些敬畏地看了眼掌经人,不敢擅自行动。 他们能够来到此处,都是托掌经人的福,他们哪有资格抢? 秦皓耸耸肩:语气随意:“是你先发现的,自然归你,没必要客气。” 臧木拱手谢过,压着激动快步走到树下。而秦皓则对秦战使了个眼色,秦战会意默默跟了上去,暗中戒备。 果然,臧木刚准备爬树,一根凌厉的箭矢从侧面激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臧木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战猛地冲到他身前,周身气血运转,双臂肌肉暴涨,牢牢扣住了那枚箭矢。 巨大的冲击力让秦战向后暴退数步,他低吼一声,双臂发力,箭矢瞬间碎裂成齑粉。 臧青几人大惊,急忙冲到臧木身边,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臧木心有余悸,随即恼怒地喝道:“何等宵小!敢暗中偷袭,有种滚出来!” 秦皓也皱起眉,他刚才竟没察觉到任何动静。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方圆百丈内连蚂蚁爬动都能听见,但这支箭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时,一道带着埋怨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左古,你的箭也不行啊,连个毛头小子都射不中。” 秦皓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气一阵波动,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缓缓显现出十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正一脚将身旁手持弓箭的男子踢倒在地,脸上满是不耐。 “浪费老子时间,害我输了钱。”锦衣青年冷哼道。 秦皓的视线立即锁定人群中的一个女子。 正是此人的气血波动掩盖了所有人的气息,到底什么神通,竟然蒙蔽了自己的蒲牢图腾? 那女子察觉到秦皓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对其抛了个媚眼。 旁边一个消瘦男子哈哈笑道:“屈友南,你不会还想赖账吧。” 另一个胖子咧嘴笑:“屈友南可不是那种人,怎么会欠咱们这仨瓜俩枣的。” 屈友南哼了一声,淡淡瞥了眼消瘦男子:“屈司杉、屈宏,你们两个不用激我。一局而已,我屈友南又岂会输不起。” 说罢,他手掌一翻,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出现在掌心,直接朝着两人抛了过去。 屈司杉和屈宏接过钱袋子,对视一眼,嘴角隐晦地上扬。 他们太了解屈友南了,身为焚川州焚宇部的族人,此人最好赌,且极好胜,心眼又小。 这一次能从他手上赢钱,回去部落高低要好好宣传一番。 屈友南冷冷地看了眼低着头的左古,心中的火气更盛,上前一步就对着左古不断踢打。 “妈的废物一个!老子就多余带你出来!” 几人出现后的所做所为让臧青几人看的一脸不解,而臧木怒视几人,低喝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出手杀我!” 屈友南瞥了他一眼,像看路边的野狗。 “无冤无仇?老子在这里玩游戏,你自己凑上来当靶子,怪得了谁?” “你!”臧木攥紧刀柄。 “哟,这小子还挺横。知道我们是谁吗?”屈友南冷笑。、 屈司杉笑道:“焚川州,焚宇部。听说过吗?” 臧青几人脸色一变。 焚宇部,那可是焚川州的霸主,其地位相当于赤漠州的大罗部。 屈友南见臧青变了脸色,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臧木身上:“怎么,还想拔刀?” 臧木强忍颤抖,臧青上前扣住他的肩膀,缓缓摇头。 能忍则忍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他们部落根本不是对手,莫要得罪,对方随意派出一人便能够将他们全族灭之。 屈友南见状更是哈哈大笑,“不过你运气也算好,被这果子吸引,死的人已经有四个了,我唯一在你身上输了钱啊。” 臧木咬着牙,强忍着怒意低声道:“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拿人命当儿戏!” 屈友南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丧心病狂?能让老子开心,就是你们的福气。” 屈友南收回目光,淡淡看了眼左古,又转向屈司杉和屈宏:“再来一局?” 屈司杉和屈宏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好啊,你想怎么赌?” 屈友南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里一共七个人,不如就让他们互相厮杀。你们选中的人若是能活下来,就算你们赢。” 屈司杉和屈宏纷纷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胖子屈宏立即指着秦战:“我选这长着獠牙的家伙,看着就能打。” 消瘦的屈司杉看了眼臧青:“我选他。” 这时,屈友南身旁的那个女子忽然娇滴滴开口:“南哥,我也帮你选吧。” “呦,你也有了兴致?好啊。可要是你输了,我可不会放过你啊。” 屈友南闻言,说着在女子臀部用力一抓。 女子娇羞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指向秦皓:“我选他。” 屈友南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清秦皓的模样后,微微皱眉。 秦皓本就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一双血瞳更添了几分妖异魅惑。 如今成就青木圣体,气质超凡脱俗,就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屈友南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嘴角上扬:“好啊,那就他了。” 臧木几人脸色十分难看,这些人竟拿他们的性命当赌注。 这时,臧六忽然皱眉道:“七个人?” 他扫视一圈,从秦皓到臧木,再到次仁,最后看向小枕头,“算上这位小童,明明是八个人啊。” 臧悦低声骂道:“他们应该是没把小枕头算进去。” 小枕头纳闷的歪着头,看向自己的阿爸。 秦皓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语气冰冷:“都拿人命玩乐的畜生,怎么会在乎是否是小童。” 几人纷纷看向他,屈友南几人也面带看戏的神情,悠哉地望向秦皓。 秦皓笑容不变,淡淡道:“他们没有算的人不是小枕头。” 他偏头看向身侧。 “而是你啊……我的次仁老哥。” 第433章 珠玉杀机 次仁的脸色骤然一变,被秦皓一句话戳破伪装,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神色慌乱得难以掩饰。 他强装镇定,挤出笑容:“阿皓小兄弟,这是何意……” 秦皓轻笑一声,缓步凑到他面前,“我不知道是他们威胁你,还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盯着次仁的眼睛,声音带着刺骨寒意,“我好奇的是,你敢对我下手,难道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好欺负不成?” 臧青眉头拧成一团,忽然开口:“怪不得我就觉得不对。按道理,若是碰到那黑袍老者杀人,你一个人又如何能逃出来?” 臧木脸色难看,指着次仁怒道:“好啊,你这老头一开始就惦记着害我们!” “妄我还为你感到可惜,你与他们是一丘之貉!”臧悦怒视次仁。 次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穿后,索性不再伪装,脸上的怯懦尽数褪去,露出一抹狰狞怨毒: “没错!我是被他们擒住,让我引诱人前来。” “他们答应我,事后会给我恢复身体的果子!他们是氏族,对这地方所知甚多,一眼就看出我是服用了岁枯果!”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撞上门来! 次仁嘶吼着,连连向后退去,眼中只剩下疯狂与恶毒。 他心中满是怨恨和疯狂,三年前,原以为是自己的机遇,却被那东西折磨三年。 每日都在感受生机流逝。他心里不只有恐慌,更有怨恨。 怨恨别人为什么就能获得机缘,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 在珠玉之林见到秦皓后,他便不由得想,同样是小部落出身,为何秦皓就能如此之强,身上还有着众多宝物? 他打定主意,不如趁此机会将秦皓引过去。 若秦皓不敌而死,自己没准能捞到什么宝贝。若秦皓击杀了这些氏族之人,自己也能获得解除体质的果子。 秦皓望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屈友南几人。 “几位,你们想怎么玩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但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屈宏与屈司杉对视一眼,先是一怔,随即捧腹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屈司杉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轻挑地打量秦皓:“你这小子是哪个部落的?冥蝎部?我怎么没听说过赤漠州出了你这么号人物?” “小部落罢了,不值一提。”秦皓淡淡摇头。 屈宏眨了眨眼,胖脸上满是不屑:“小部落?那你凭什么敢在我们面前说这种大话?” 屈友南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次仁,随口问道:“老头,这小子在赤漠州很有名?” 次仁身子一抖,连忙躬身拱手,“回大人,他叫秦皓,非赤漠州人士,出自荒古州。如今以‘掌经人’之名在赤漠州当锋角士。” “荒古州?哈哈哈!”屈宏一拍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原来是个从荒古州来的蛮子!” 屈友南更是满脸轻蔑,看着秦皓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你这人倒是有趣,不过……” 他双眸骤然一寒,语气冷厉:“今天这场局,我赌定了!谁来都拦不住!” 秦皓看着屈友南那副挑衅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就奇怪了,你们这些氏族子弟,为什么总喜欢跟我过不去……” 他缓缓抬头,血瞳之中寒光乍现,扫过面前一众焚宇部修士。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别浪费时间。” 几人又是一怔,随即再次哄堂大笑,仿佛秦皓说了什么滑稽至极的话。 屈宏笑得直拍肚子:“这小子真有意思,口气比本事还大!” 屈司杉戏谑道:“我倒是突然好奇了,这荒古州蛮子到底有多大本事,要是真有点能耐,带回去打几场角斗,倒也能乐呵乐呵。” 屈友南阴冷一笑,随手一挥:“你们谁去,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知道焚宇部的厉害!” 身后的几名焚宇部战士立刻跃跃欲试,互相使了个眼色。 他们都是脱凡境中的佼佼者,一心想在几位少主面前露脸,只要能被赏识,赐下“屈”姓,便能一步登天。 秦皓无奈地摇了摇头,身旁的秦战却早已按捺不住,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族长,我能上了吗? 秦皓瞥了眼秦战,感受着他身上的气血,心中微微诧异。 凿齿部的血脉果然特殊,本是排斥图腾之力的体质。 可铭纹梼杌之后却异常契合,再加上一次次浴血厮杀,修为突飞猛进。 从最初只能勉强抗衡血络境,到如今短短时间,竟已达到血沸境巅峰,还在不断攀升。 秦皓想起挽澜曾说过,上一个时代的元古武道修炼之法。 此刻看来,和凿齿部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锤炼肉身至极,引天地元气共鸣,掌控五行风雷。 只可惜,他至今还无缘得见元古武道的真正修炼之法。 也不知道挽澜什么时候能够打开船舱。 秦皓回过神,对着秦战点了点头,“去吧。” 他的目光落在秦战那两根缓缓生长的尖牙上,立即补了一句,“不过你的梼杌形态是不是用得太频繁了?那毕竟是凶兽,小心被凶气侵染,早晚迷失神智。” 秦战闻言身子一顿,刚要暴涨的黑毛瞬间收敛。 他神色一正,淡淡开口:“不用梼杌形态,我也能轻易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他体表黑色鳞甲瞬间浮现,覆盖全身,脚步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焚宇部众人冲杀而去。 屈友南几人听到秦皓和秦战的对话,恍惚间觉得这二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恼怒。 “果然是蛮子,不知天高地厚!” 屈友南面露凶色,狞笑道,“来人!上,把他二人舌头拔下来。” 第434章 秦战震敌 四名焚宇部战士应声冲出,气势汹汹地扑向秦战。 秦战正面迎上。侧身让过第一个焚宇战士的刀锋,左手探出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断折,那人惨叫还没出口,秦战右拳已经砸在他面门上。 鼻梁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下来便没了动静。 剩下三人见状一惊,意识到眼前这小子还是有些本事,便不敢再轻敌,气血升腾,身后图腾虚影纷纷显现。 那是一头浑身赤红,鬃毛如火焰的巨犀,头顶独角燃烧着熊熊烈火,四蹄踏着烈焰。 正是焚宇部传承图腾,焚宇犀皇。 随着三道图腾虚影同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朝四周席卷开来。 臧青几人脸色骤变,那股热浪像是从骨子里烧起来的,皮肤被烤得发疼,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臧木几人捂着口鼻连连后退,急忙用气血护住全身,可那股热浪无孔不入,烤得他们嘴唇干裂。 “离火之道……” 臧青神色痛苦,苦苦用气血维持,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 “这就是顶尖氏族的图腾,只可惜……” 臧青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气血升腾,同样召唤出图腾虚影,一只纯白的巨大蝎子出现,罩住三名族人。 秦皓站在原地,却只是挠了挠头。 心中暗道:就这点温度?跟樊年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秦皓余光瞥了眼一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臧青,而那只白色蝎子出现后,秦皓眼中瞳孔一动。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而此刻,屈友南看见秦战一招杀了自己的人,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蛮子还有两下子。” “长着獠牙……”屈宏摸着下巴:“赤漠州确实有叫凿齿部的上古遗族,应该就是这小子吧。” 三名焚宇战士释放图腾虚影,一个个脸色傲气,重新围住秦战。 “小子,这就是你得罪我们焚宇部的下场!” “跪下磕头认罪,省得一番受罪!” 秦战歪着头,看着三人身后那燃烧着火焰的犀牛虚影。 “焚宇犀皇……什么东西?” 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在我的图腾面前,你们算什么东西。” 三名战士一怔,以为这小子吓傻了,说什么疯言疯语。 下一秒,秦战周身气血轰然沸腾,一缕缕漆黑凶煞之气升腾,如同黑雾般席卷而出,迎着其中一人狠狠冲撞过去。 “找死!” 那人大惊,急忙进入灵狩状态,身躯暴涨,皮肤变得粗糙如犀皮,手脚燃烧着火焰,头顶生出一根弯曲燃烧的犀角。 另外两人也同时灵狩,三头半人半犀的怪物将秦战围在中间。 秦战一拳砸向最近那人的胸口,那人双臂交叉格挡,火焰在手臂上炸开,挡住了这一拳。 可秦战的拳头刚收回去,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狠狠撞在那人腹部。 火焰烧穿了秦战的裤腿,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是一肘砸在那人后脑。 那人扑倒在地,秦战抬脚踩在他背上,用力一碾,骨裂声连成一片。 “你他妈——” 另一个焚宇战士暴怒,双手握拳,火焰凝聚成团,朝秦战砸来。 秦战任由火球砸在胸口。鳞甲被烧得发红,焦黑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灭身上的火,像拍掉灰尘一样随意。 “就这?” 他咧嘴,露出两根尖牙。 那焚宇战士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秦战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扯,膝盖上顶。 鼻梁断裂,牙齿崩飞,那人满脸是血,踉跄后退。 秦战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喉咙上,喉结碎裂,那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倒下去。 最后一个焚宇战士见状知道自己不是秦战的对手,急忙向后方跑去。 “少主救我!” 秦战抓起地上的一把刀,掷了出去,刀从那人后心穿入,前胸透出,钉在前方的树干上,刀柄嗡嗡震颤。 短短片刻,三名焚宇部精英战士,尽数毙命! 屈友南、屈司杉、屈宏三人目瞪口呆,脸上的戏谑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族中精心培养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凿齿部少年,如此干脆利落地全部斩杀! 秦战甩了甩手臂上的火焰,黑雾一卷,将余火彻底熄灭。 他喘着粗气,眼神冰冷地望向屈友南三人,身上的凶气还未散去。 屈友南惊讶之后,没有为死去的焚宇战士可惜,反而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真是有些意外啊。” 屈宏更是拍着肚皮哈哈大笑,走到秦战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是个好材料!” 他伸出胖手拍了拍秦战的肩膀,“小子,跟那蛮子可惜了你的资质。跟着小爷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战皱眉,不耐烦地看着屈宏。 有人夸他的资质? 他不由想起之前的秦夏风和秦秋雨,还有那个全面碾压他的秦皓。 在那些人面前,自己还有资质这么一说? 秦战瞥了眼屈宏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声道:“你知道个屁。” 屈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屈司杉和屈友南顿时哈哈大笑,指着屈宏打趣。 “胖子,人家看不上你!”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屈宏脸上挂不住,白胖的脸涨成猪肝色,脸色阴沉地威胁秦战。 “小崽子,给你脸了是吧!你可知道在焚宇部,拒绝我的下场是什么?” 秦战懒得跟他废话,猛地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得像是炸了一个鞭炮,屈宏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撞上一棵树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焚宇部战士愣愣地看着秦战,这人疯了?他打了屈宏?屈宏可是焚宇部族老的嫡孙! 臧青几人也是睁大眼睛,不过想起秦皓在隧堑城击杀了段蛮魁,随即也就释然了。 有这样的族长,手底下的人是什么样,不言而喻。 屈宏半边脸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清清楚楚印在脸上。 他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嘴角,手指上沾了血。 “你……你敢打我?” 屈宏的声音在发抖,指着秦战,声音尖厉。 “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杂种!” 焚宇部战士纷纷抽出兵器,气血沸腾,图腾虚影一个接一个亮起。 屈宏从地上狼狈爬起,疼得龇牙咧嘴,怒火直冲头顶。 “把他碎尸万段——”他的怒骂声忽然戛然而止。 众人惊讶看去,屈宏站在原地,脖子以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腔子。 第435章 黑袍现身 屈宏的血从腔子里往外涌,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胖子!” 屈司杉惊恐尖叫,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战,“是你杀了他?!你他妈疯了!” 秦战却没有看他,猛地抬头,周身黑雾暴涨,瞬间显露梼杌真身。 獠牙外露,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头顶树干,这模样让屈司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随即众人顺着秦战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树干上,一个黑袍老者不知何时蹲在那里,枯瘦的手指间掂着一颗人头,正放在眼前好奇地放在眼前看着。 看了一会儿,似乎失望地摇了摇头,随手将人头撇了出去。 人头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正是屈宏,众人这才看清了那老者的模样。 老者身材枯瘦,却异常高大,一身黑袍破破烂烂,披头散发,满面胡须缠绕在一起,看不清面容。 老者身后悬浮着九个透明的罐子,罐子有半人高,里面装满淡黄色的液体。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样东西,手臂、心脏、双肺、眼球…… 每一块在液体中缓缓蠕动,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臧青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心中暗道倒霉。 “是他……就是我说的那个黑袍老者! 这正是他说的那个黑袍老人。 他之前从未见过,只从族中记载中读到过,今日却碰上了。 秦皓盯着老者,后心一凉,一股毫无生机的阴冷气息不知何时笼罩全场,他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是如何出现,如何出手的。 “标本师……” 秦皓没有忘记,山海经中的注解。 一曰净化者,朝夕涤荡浊秽,驱除尘垢,不使邪氛漫溢。 一曰标本师,辨万物之贵贱,评灵韵之轻重,择其可采者取而藏之。 屈宏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溅在珠玉林间的花草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秦皓周身青元真血瞬间绷紧,如江河般飞速流转,三枚龙嗣图腾在微微震颤。 秦皓神念一卷,稳稳护住身旁秦战,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都别动……莫要惊扰他。” 一股小小的力道紧紧抱住秦皓的腿肚子,秦皓低头,只见小枕头缩成一团。 小家伙小脸煞白,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显然对这黑袍老者怕到了极致。 焚宇部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屈友南与屈司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 屈友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焚宇部身为古老氏族,族中典籍对五神山的诡异存在早有详细记载,这黑袍老者常年游荡在固定神山,一年一换,按记载,今年他绝不该出现在蓬莱! “难道这里出现了什么变故...” 屈友南脸色难看,而眼下那黑袍老者缓缓直起身,枯瘦如柴的身子从横枝上一跃而下,衣袍翻飞,如一片枯叶飘落。 就在即将触地的刹那,身形骤然一顿,竟凭空悬浮在半空,与大地只有一拳距离。 他落下的位置,恰好就在屈司杉身侧,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的土腥味。 屈司杉浑身僵硬,双腿打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草……怎么就落在老子这了……”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老者的模样,那人眼眶深陷,里面空空荡荡,竟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黑袍老者胸腔微微起伏,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息,随即干裂的嘴唇一咧,露出一口黑黄的牙,发出嘿嘿的怪笑,沙哑刺耳。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屈司杉再也撑不住,恐惧冲破理智,猛地嘶吼一声。 “救命!” 转身便要狂奔逃命,可他刚踏出三步,身形骤然僵住。 屈司杉缓缓低下头,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心口,赫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空洞,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前襟。 而黑袍老者枯瘦的手中,正捧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秦皓死死盯着那一幕,这一次,他终于看清老者是如何出手的了。 准确的说,出手的根本不是黑袍老者本人,而是他背后悬浮的九只透明罐子中,装着一条手臂的那一尊! 而当他看清那条手臂的模样时,秦皓眉头狠狠一皱,心头巨震。 手肘处生有锋利倒刺,肩骨轮廓独特,皮肉虽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形态。 那分明是金玉宫二楼画卷中出现过的神卫裁的手臂! 方才就是这只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残肢,轻轻一握,便隔空掏走了屈司杉的心脏。 秦皓目光扫过老者背后剩余八只罐子,每一件都在缓缓搏动,宛若活物。 他心中暗骂一声,这些罐子装着的,恐怕全是当年神战战死的二代神残肢! 屈司杉眼中生机飞速消散,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黑袍老者捧着那颗心脏,看了许久,忽然连连摇头,像是极为不满,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混杂着悲怆与暴怒,震得珠玉林枝叶簌簌掉落。 “跑!” 秦皓当机立断,厉声暴喝。 几乎在同一瞬,黑袍老者背后一只装着漆黑肠子的罐子轰然炸开,无数黏滑的肠子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漆黑毒蛇,朝着四周飞射而出。 一卷一拉,躲闪不及的焚宇部修士瞬间被缠住,惨叫着被硬生生拖向罐子,塞入其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场面惨不忍睹,血腥弥漫。 “秦战,走!” 秦皓神念暴涨,一卷便将秦战拉到身旁,一手拎起小枕头扛在肩上,转身狂奔。 臧青、臧木、臧悦、臧六四人不敢有半分停留,紧随其后,亡命奔逃。 次仁吓得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原本还想追上屈友南,讨要承诺能恢复身体的珠玉果,可看到那些疯狂舞动,择人而噬的漆黑肠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咬牙,转身也朝着秦皓逃跑的方向冲去。 而随着秦皓运转青元无暇真血时,黑袍老者空洞的眼眶忽然抬起,死死锁定秦皓的背影。 第436章 九罐神肢 老者鼻子再次抽动,身形一顿,下一刻飞身而起,如一道黑影直追而上。 次仁没跑多远,便觉身后阴风袭来,刺骨冰寒。 他惊恐回头,一眼便看到那背后飞舞着数十根漆黑肠子的黑袍老者,正飞速追来,顿时吓得心肝俱裂。 心中哀嚎不止,看来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可令他错愕的是,黑袍老者竟直接从他身边掠过,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秦皓等人而去。 次仁一愣,随即狂喜大笑:“哈哈,我还活着——” 笑声未落,一股无形之力随着老者路过的劲风骤然扫过。 笑声戛然而止。 次仁感觉身体轻了许多,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出现一道道血线。 “这...” 霎时,整个人四分五裂,身躯瞬间四分五裂,骨肉、脏腑、血脉、皮毛瞬间分离。 次仁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化为一堆散落的零件,落在珠玉林间。 秦皓感知到身后的一幕,眉头紧锁。 方才老者身后的罐子并未有什么动静,应该是老者自己的能力。 这人究竟是谁…… 感受到老者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看样子以对方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被追上。 得想些法子了…… 这个念头刚起,一直笼罩后方的神念突然一空,黑袍老者……消失了! 秦皓心中一惊,警兆狂鸣。 下一刻,一道漆黑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拦住去路。 秦皓神念全部涌出笼罩,目光则死死锁定老者背后的罐子,只见其中一个罐中,那只苍白手掌,正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握。 秦皓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压低,借着前冲之势在地面飞速翻滚一圈。 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硬生生被挖走一块球形土石,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黑袍老者看着手中的石块,空洞的眼眶微微歪头,动作僵硬,像是有些不解。 秦皓冷汗淋漓,后背早已湿透,心中暗骂,看来这老头是盯上自己了! 黑袍老者缓缓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秦皓,没有半分气息,却让他如临深渊。 秦皓一把抓住小枕头的后颈,朝着秦战奋力一丢。 “带着他走!” “啊呀!”小枕头发出一声轻叫。 “你们先跑,去挽澜那里等我!” 秦皓脚下轰然震动,蒲牢图腾瞬间亮到极致,周身720道血纹同时绽放。 青元无暇真血疯狂升腾,化作浓浓白雾,一声剧烈的轰鸣声炸开,秦皓化作一道残影,朝蓬莱山上疾冲而去。 黑袍老者歪了歪头,发出嘿嘿怪笑,身后九个罐子同时震颤,整个人飘然而起,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秦皓只觉身后阴风阵阵,如芒在背。 老者背后其中一个罐子微微震动,那仿佛是被人从脸上直接挖去一般,连带着眼皮的独眼此刻忽然睁开。 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住他。 那青碧色的眼球,瞳孔竖立,像蛇又像鹰。眼球一转,老者身形消失。 下一瞬,老者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秦皓身前十丈! 秦皓在察觉气息骤失的瞬间,猛地朝左侧翻滚。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衣衫被撕开三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三道血痕缓缓渗血。 “瞬移?!” 秦皓心头一沉,立即发现老者而那灌中的那颗眼球已变得黯淡无光。 “难道那眼睛便是神卫渡的眼睛?” 秦皓面色难看,脚下不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而老者再次紧追而上,没过多久,罐中的眼球重新变为青碧色。 “要来了!” 秦皓咬牙,果然下一刻老者再次消失。 不过这一次秦皓有了准备,朝右前方扑倒,但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背后血肉又被撕下一大块。 秦皓眼角一抽,青木圣体加上囚牛图腾下,背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不愧是青木圣体。” 秦皓微微一喜,但神色依旧凝重,而突然耳边传来犹如两块朽木摩擦的笑声。 “嘿嘿嘿...” 秦皓暗骂一声,百劫瞬间出鞘,黑芒暴涨,蒲牢、螭吻、囚牛三枚龙嗣图腾同时亮起,气血升腾如狼烟,在头顶凝成三道龙嗣虚影。 斩空绝影之力灌注进刀身,百劫嗡嗡震颤,刀锋边缘泛出一层刺目的寒芒。 秦皓低吼着,斩空绝影之力被他催到极致,刀身漆黑如墨,锋芒撕裂空气,带着崩山断岳之势,回身狠狠一刀劈出。 “给我停下!!” 一刀斩出。 刀芒横贯长空,气势磅礴,周遭古木应声拦腰折断,周围三丈内的草木被刀气撕成碎片,地面被刀气犁出深壑。 这一击,已是秦皓眼下能催动的巅峰之力。 黑袍老者神色依然不变,好似没有看见一般,任由刀芒斩在身躯之上。 噗嗤一声,老者躯干被硬生生劈成两半,血肉翻卷,却没有半滴鲜血溅出。 “成了?” 秦皓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只见老者裂开的身躯微微蠕动,两半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像两团被揉在一起的泥巴,重新融合。 灰黑色的雾气涌动,皮肉自行拼接,瞬息之间便重新凝聚,完好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不死之身!” 秦皓心头发寒,不等他喘息,老者背后一尊盛着心脏的罐子骤然敞开罐口。 罐中那颗死寂的心脏猛地搏动,无数纤细如发丝的血色血管疯狂窜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漫天血蝗席卷而来。 血管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朽,一切生命被吞噬殆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秦皓几乎窒息。 那股气息压下来,秦皓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不是化灵,法象,这是圣墟境的力量。 而且是完整的,没有丝毫保留的圣墟境。 秦皓喉咙发干,攥紧胸口的吊坠,流骸王指。 神念疯狂灌入,将这件圣墟遗宝的力量催到极致,一丝不剩,全逼出来。 流骸王指炸开一团昏黄的光。 地面震动,方圆五十丈内的泥土全部活了。 黄沙从地底涌出,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沙手。 沙手五指张开,遮天蔽日,这是流骸王指中封印的全部力量,圣墟境的一击。 “沙葬之触!” 秦皓怒吼着,沙手成型的那一刻,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塌陷了三尺,所有泥土中的水分被抽干,大地龟裂成蛛网状。 沙手猛地握拳,无数根细小的血管被攥在掌心,化为黄沙。 秦皓随即奋力一拳轰出,偌大的战场被黄沙笼罩,天地变色,声势骇人。 “跟你拼了!” 第437章 禺强宝座 漫天血管化为黄沙,簌簌落下。 秦皓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 全力催动流骸王指几乎抽干了他的气血,浑身筋肉突突直跳。 可就在沙葬之触即将彻底吞没老者的刹那,老者背后另一尊盛着胃部的罐子豁然开启。 一股恐怖至极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漫天黄沙如同长鲸吸水般被疯狂吸入罐中。 方才还席卷天地的沙葬之触,竟在瞬息之间被吸食得一干二净,连半点余威都未曾剩下。 咕嘟咕嘟...胃囊像是打了个饱嗝似的收缩了一下,缩回罐中。 罐口自动封合,液体重新变得清澈。 秦皓脸色苍白如纸,青木圣体在疯狂恢复他的气血和伤势,气血飞快恢复着,后背的伤口也愈合了大半,可他的心却直直沉向谷底。 前后两招,秦皓倾尽底牌,却被老者轻描淡写逐一破解。 太强了。 对方强到让他升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强到如同凡夫面对苍天。 斩空绝影,没用。 流骸王指全力一击,被一口吞了。 这还怎么打? 黑袍老者阴冷气息死死黏着秦皓,朝着秦皓迈步而来。 秦皓心头被一股窒息般的紧迫感攥紧,深吸口气,眼中狠色一闪。 神念暴涨,先天图腾【天罗地网】催动。 无数白色细丝从他周身涌出,细如蚕丝,密如春雨,铺天盖地朝老者罩去。 天罗地网能锁住方圆十里内的任何活物,方才这黑袍老者跟了自己许久,早已被秦皓锁定。 白色细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老者从头到脚罩在里面。 秦皓没有放过,细丝收紧,一层又一层,缠成了一个大茧。 秦皓转身就跑,蒲牢图腾催到极致,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去。 他不知道那张网能困住老者多久。 一息?两息? 但不管多久,这是秦皓眼下唯一的生机,跑得越远越好,绝不能被这怪物再次追上。 一路疾驰,秦皓终于冲出珠玉之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一片连绵的白玉宫殿群出现在视线之中。 远在山脚下眺望时,这里琼楼玉宇仙气缭绕,宛若仙境,可真正近前,秦皓才看清,整座宫殿早已断壁残垣。 玉柱崩塌,瓦砾遍地,仙气散尽,只剩下满目荒凉破败。 秦皓来不及细看,一头扎进废墟中。脚步刚踏上台阶,胸口的螭吻图腾微微发热。 前方废墟中,一个个白色身影浮现出来。 秦皓血瞳微凝,是净化者。 净化者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数量越来越多,将前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秦皓脚步一顿,只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凉,他伸手掏出来正是金玉宫的残片。 那片他从金玉宫阙中带出的玉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光芒柔和,净化者们齐齐停下脚步。 秦皓攥着金玉残片,心头恍然,正是这东西掩盖了自己身上“污秽”的气息,才让那些净化者视而不见。 他刚松了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天罗地网的反馈清晰告诉他,老者已经挣脱了束缚。 “属狗的吗,追这么紧!” 秦皓脸色一黑,拔腿就朝废墟深处跑,没跑出多远,左前方一座半塌的楼阁上传来一声吼叫。 秦皓猛然转头,只见一只白猿蹲在楼阁顶上,通体雪白,正是之前在金玉宫外见过的那只小白猿。 白猿见秦皓看过来,又叫了一声,前爪朝里面指。 囚牛图腾运转,秦皓听懂了他的意思。 (来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袍老者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秦皓一咬牙,闪身冲上了楼阁,来到白猿身边。 白猿兴奋地喔喔叫,一边叫一边捶打胸口,爪子朝宫殿深处指,秦皓听出它是在感谢自己之前救它。 “你说里面有路出去?”秦皓问。 白猿喔喔喔地点头,捶了两下胸口,转身朝宫殿内跑去。 秦皓咬牙跟了上去。 一人一猿穿过倒塌的廊道,越过堆积的碎石,越走越深。 头顶的穹顶渐渐完整,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整齐的白玉砖,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模糊的壁画。 秦皓望去,上面画着的皆是那些神卫,秦皓还看到了长发的素还有人面鸟身,珥蛇践蛇的禺强神君。 白猿停在一扇大门前,门高五丈,宽三丈,青铜铸就,表面爬满了青绿色的锈迹。 白猿跑到门前,双臂撑住门面,浑身毛发炸起,用力一推,厚重的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打开。 “喔喔喔!” 白猿刺溜一下钻了进去,秦皓好滴地跟进去,脚步顿住。 大殿极为恢弘,穹顶高悬,足有三十丈高,三十六根白玉石柱支撑着穹顶。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座位。 秦皓认出来了,素的画中,禺强神君最后坐的就是这个。 可画是画,亲眼看见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大。 宝座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石材雕成,椅背高耸,顶端刻着一只大鸟,双翼展开,遮住了半个椅背。 光是座面就有三丈宽,禺强神君身高十米,这宝座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白猿爪子指着座面,喔喔地叫着。 秦皓皱眉:“你是说……坐上去可以出去?” 白猿点头。 “你怎么知道?” 白猿挠挠头,喔喔叫了几声。 (以前有一个同伴坐上去,然后就不见了。) 秦皓一头黑线,这不就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先试试”的意思吗? 他刚想再问,大殿入口处一道黑影浮现,黑袍老者站在那里。 九个罐子悬浮在身后,液体翻涌,里面的器官齐齐蠕动。 老者黑洞洞的眼眶对准秦皓,歪了歪头,迈步走进大殿。 还没完没了了…… 秦皓头皮发炸,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随即冲向宝座,蒲牢图腾催动到极致,脚下地面炸开两个坑,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宝座座面。 身后传来空间撕裂的声响,秦皓不敢回头,扑向宝座。 就在他身体落在座面上的瞬间,后腿一阵剧痛。 罐中那只手臂探出,隔空在秦皓大腿上留下一个血洞。 秦皓闷哼一声,整个人砸在座面上,宝座下方的地面亮起一圈光纹,繁复的纹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眨眼间秦皓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黑袍老者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了一个空拳。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宝座,对着秦皓消失的位置。 许久,他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扫向大殿的角落。 白猿一个激灵,缩着脖子躲到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老者没动,黑洞洞的眼眶扫视着整座大殿,从穹顶到石柱,从壁画到宝座,嘴唇微微颤抖。 “禺强...神君...”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断断续续,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我...有...罪...” 大殿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 “我...” 老者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枯瘦灰黑色的手掌。 “我...是谁?” 第438章 虺龙之使 秦皓眼前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包裹,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渐渐消散。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那尊巨椅之上,可周遭的大殿却变得陌生起来。 没有了斑驳的痕迹,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还真传送了...关键这时哪?” 秦皓喃喃道自己不会是被那白猿坑了吧,起身走出大殿,眼前景象让他彻底怔住。 先前的白玉宫殿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深蓝色湖泊。 四周没有半点生机,与蓬莱的郁郁葱葱截然不同。 天空灰蓝,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汽,压得人胸口发闷,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难道... 我已经不在蓬莱了?” 秦皓心中满是疑惑,缓步走到湖边,湖泊极为广阔,水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蓝色的镜子,看不到半点波澜。 湖泊四周,每隔数十丈便立着一尊巨大的人形石像。 石像通体漆黑,没有五官,身躯魁梧,双手死死攥着一条手臂粗的玄铁锁链,锁链一端深深扎入湖底,沉不见底,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秦皓现在确定自己已不在蓬莱,但是具体是在哪座神山,他也不太清楚。 就在秦皓靠近湖边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湖底传来。 “湖底有东西?” 秦皓鬼使神差地低头望去,却发现湖面之上,竟没有自己的半点倒影! 不等他惊愕,湖面之下忽然亮起一对金色瞳孔,冰冷而威严,如同神明的凝视。 紧接着,他的“倒影”骤然浮现,却并非自身模样,而是一头咆哮的蒲牢,獠牙外露,气势凶悍。 眨眼间,蒲牢虚影消散,化作螭吻,鳞甲生辉,吞吐水汽。 随后又是囚牛... 秦皓原以为就此结束,但没想到随之出现的剩下几个龙嗣,图腾虚影接连闪现,交替变换。 下一刻,一声低沉的龙吟声轰然在秦皓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轰—— 平静的湖面猛地炸开。 湖水冲天而起,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秦皓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抬头望去,目瞪口呆。 那湖水竟悬在半空中,不再落下。 滔天巨浪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 一条真正的龙。 秦皓只觉得喉咙干涩,双拳紧紧握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只是照了一下影子,怎么就蹦出一条龙? 那水龙通体由湖水凝聚而成,鳞片清晰可见,金色瞳孔威严可怖,龙身蜿蜒数丈,周身水汽缭绕,散发着无上威压。 水龙仰天怒吼,龙吼响彻天地,震得天地都微微颤抖。 声音穿透了五神山的层层禁制,穿透了厚重的山石,穿透了地底的岩层,在所有进入五神山的人的耳中炸开。 珠玉之林边缘。 臧青正带着众人狂奔,听到这声吼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什么...什么东西?!”臧木脸色煞白。 臧悦臧六捂住了耳朵,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战抱着小枕头,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紧锁。 同一时间,五神山各处的血纹战士都被这声龙吟震得浑身一僵,纷纷大惊失色。 “什么东西?这吼声太过恐怖了!” “难道又出现了什么绝世怪物?这五神山到底藏了多少凶险!” “我受够了!再待下去迟早要死,我要离开这里!” 而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金霄蜷缩在角落,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烂。 他听到那声龙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吼声..为何族中并无记载?” 龙吼声渐渐消散,金霄回过神,转头看向地牢深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掌经人!等我出去,我绝不会放过你!!” 巨龙依旧在湖面上方盘旋,它仰头,龙目望向灰蓝色的天空,双翼展开,似乎要冲上云霄。 可就在它腾空的瞬间,湖边的十二尊石像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双手握住锁链,猛地向上一甩。 粗重的锁链像十二条毒蛇,从湖水中飞出,缠上了巨龙的身躯。 锁链勒进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龙奋力挣扎,身躯扭动,双翼拍打,掀起狂风巨浪。 湖水被搅得翻涌不休,拍打在岸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可石像纹丝不动,它们双脚扎根大地,双手死死拽住锁链,像十二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锁链越收越紧,巨龙的身躯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巨龙不甘地嘶吼一声。 呲啦! 身躯被锁链撕碎,灰蓝色的湖水炸开,化作漫天的水雾,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大雨。 秦皓大惊,抬手挡住脸,可就在水雾散去的瞬间,他看见有一缕湖水还悬浮在空中。 那缕湖水没有落下,它在吸收周围的水汽,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每一滴水。 水汽汇聚,渐渐凝聚成一条小蛇。 小蛇只有手臂粗细,浑身透明,能看见体内的水流转。 水蛇张口一吸,周遭的水汽尽数涌入体内,身躯飞速膨胀。 鳞片从身上长出来,一片片,细密如鱼鳞,泛着淡淡的蓝光。 它再次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已经不像是蛇的声音了。 随后,额头鼓出两个包,越来越大,刺破皮肤,露出两截嫩角。 角上还有血迹,可血迹很快就被水冲干净了,露出底下莹白的骨质。 秦皓瞳孔一缩:“它在进化?!” 第439章 应龙图腾 蛇化蛟,蛟化龙。 水蛇的身躯已经长到丈许长,鳞片从细密变得粗大,颜色从透明变成深青色。 它再次吸气,身躯暴涨到三丈,额头的角又长出一截,背上鼓起两个包。 双翼破体而出! 翼膜湿漉漉的,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双翼展开,水珠从翼膜上滑落,在空中折射出微弱的光。 身形虽不及之前的水龙庞大,却依旧气势惊人,金色的瞳孔中透着灵动与威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秦皓瞳孔一缩,他认出了眼前的异兽。 “应龙?!” 仿佛是听到了秦皓的呼唤,龙目如炬,俯瞰着秦皓。 秦皓抬起头,与应龙对视,一瞬间,他的识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砸进他的识海,震得他浑身剧颤,险些站立不稳。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初获山海经、在荒古州觉醒龙嗣图腾、坠入居虚倅略、赤骸原浴血厮杀、蓬莱秘境、金玉宫... 画面越闪越快,最后全部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重组,变成了一条条纹路。 纹路在秦皓的识海中缠绕,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它们从识海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在血肉中扎根,在骨骼中生长。 山海经剧烈震动。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停在了一张空白的页面上。 那些纹路从秦皓的识海中涌出,钻进山海经中,在空白的页面上勾勒出一幅图腾。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条条金色的纹路,在识海中缓缓流淌,清晰而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的震动渐渐平息,那股磅礴的意念也悄然消散。 秦皓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抬头望去,湖面早已恢复如初,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那些石像也依旧保持着攥着锁链的姿势,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从未发生过。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秦皓心中满是疑惑,就在这时,他想起识海中剧烈振动的山海经,心中一动,立刻沉入识海。 只见山海经的书页已经翻开,出现了一页全新的内容,页面之上,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四张栩栩如生的异兽图谱。 秦皓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一次出现的,竟然是异兽图腾! 而且并非单独一个,而是一条完整的、能够不断进化的图腾之路。 四张图谱依次排列,脉络清晰,下方各有一行古朴的文字,字迹苍劲有力。 第一张图谱,是一条细小的水蛇,通体灰蓝,潜藏在水中。 第二张图谱,是一条蛟龙,鳞片锋利,昂首于浪涛之上。 第三张图谱,是一条生有双角的龙,身躯粗壮,气势磅礴。 第四张图谱,是一条长有双翼的龙,振翼欲飞,龙威滔天。 在图谱下,标明着有一段文字。 凡欲成应龙图腾者,必铭血纹七百二十道于肌骨,历四劫脱胎换骨之苦。 每历一劫,必遭肉身崩碎而复塑,神魂撕裂而重凝之痛,非心志坚如金石者,不可渡也。 第一劫,曰虺(hui)纹劫。 铭血纹百八十道,劫渡功成,蜕凡躯而就虺龙之体,龙性初萌,潜渊待势。 第二劫,曰蛟纹劫。 铭血纹三百六十道,劫渡功成,脱胎换骨,化蛟龙之躯,神通初成,可兴云雨。 第三劫,曰角龙纹劫。 铭血纹五百四十道,劫渡功成,法则凝根,铸角龙之躯,威能赫奕,足可独当一面,镇御一方。 第四劫,曰应龙纹劫。 铭血纹七百二十道,劫满道成,塑应龙真身,生双翼,振翼则风云变色,遨游圣墟,为一方主宰。 秦皓怔怔看着这一页,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从未想过,除了自己的图腾以外,山海经竟然还有如此完整的进化之路。 从虺到蛟,从蛟到角龙,最终化而为应龙,而这应龙图腾同样是七百二十道,能直达圣墟境。 秦皓怔怔盯着识海中的山海经,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生灭道莲、青木圣体,再加上这应龙图腾之路,这一趟蓬莱之行,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这不是禁地,真的是宝地啊。” 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转身望向身后的灰蓝色湖泊,准备探寻离开此地的路径。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张枯老褶皱的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相隔不过一拳之距。 黑袍老者!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秦皓浑身汗毛炸起,气血瞬间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黑袍老者是何时靠近的,连螭吻图腾的预警都没能触发。 老者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眼眶里空荡荡的,枯瘦的嘴唇微微颤动,竟缓缓开口,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你是...素?” 不等秦皓反应,老者枯瘦的手掌猛地抓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指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铁,瞬间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秦皓惊觉不对,急忙运转气血向后撤去,可老者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硬生生从他肩膀上扯下一块血肉。 剧痛传来,秦皓闷哼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老者与之前判若两人。 之前那个只是会机械猎杀的行尸走肉,而眼下,对方不知为何恢复了几分清明,应该是将自己的青木圣体认成了素,而且黑袍老者周身的气机也更加恐怖。 黑袍老者死死锁定着秦皓,让他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老者歪了歪头,随手一招,背后那只装着眼球的罐子飞到面前。 枯瘦的手探入罐中,将那枚属于神卫的眼球掏了出来,随手将剩下的血肉组织向后一扔。 身后装着胃袋的罐子瞬间张开,将那团血肉吞噬殆尽。 在秦皓惊骇的目光中,老者抬手,将那枚眼球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左眼眶之中。 眼球入眶,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秦皓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属于神卫的威严,又带着几分属于老者的癫狂。 第440章 生机绵绵 “玩这么变态吗?” 秦皓暗骂一声,脚下踏音而行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窜上高空,想要拉开距离。 可下一秒,老者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歪着头,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我...是...谁?” 秦皓大惊,-百劫黑刀瞬间化为贴身铠甲,三枚龙嗣图腾同时亮起,青元真血尽数灌注双拳,撼龙之力轰然爆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朝着老者面门轰去。 老者只是缓缓抬起手,一掌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可掌风落下的瞬间,秦皓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压来,周身气血瞬间溃散,整个人被狠狠拍入地下。 地面轰然炸开,出现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秦皓浑身骨骼碎裂,血肉模糊,意识都开始涣散。 老者刚要飞身追入大坑,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九源丈人,这个人,你杀不得。” 老者的身形骤然滞住,缓缓抬头望去。 湖面之上,白兰赤着双足,踩着粼粼波光缓步走来。 白色长裙随风飘动,面色清冷,周身白兰花悄然绽放。 她看着老者身后的九个罐子,眉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早便觉得你最为龌龊不堪,未曾想你身死道消,竟还做出这等腌臜勾当,用同袍的残躯苟活于世。” 老者指着自己,声音沙哑迟疑,带着茫然:“我是...九源...丈人?” 白兰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谁晓得你如今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堆残肢拼凑出来的行尸走肉罢了。” 她瞥了眼大坑里血肉模糊的秦皓,抬手轻轻一引,秦皓的身躯便缓缓从坑中升起,飘到她身侧。 “当真是可惜了素的一身本事。” 白兰啧了一声,无语地瞪了九源丈人一眼:“你出手也太没轻没重,竟把他打得面目全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随手一甩,秦皓的身躯如同流星般,嗖的一声朝着天边飞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九源丈人那只眼珠望向远去的秦皓,而下一秒,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杀机骤然降临他身上。 白兰周身白兰花疯狂绽放,圣墟境的威压席卷整片天地。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九源丈人身上:“现在无人打扰了,咱们较量一番吧,看看你这苟活了数万年的东西,还剩几分当年的本事。” 湖面瞬间炸开,白兰花影与黑袍残影轰然碰撞,圣墟境的力量席卷四方,湖水倒卷,石像崩裂,连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五神山外大海之上,秦战几人抱着胳膊,静静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山。 “阿爸不会有事吧?”小枕头蹲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蓬莱,小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应该……不会吧。” 臧木自己都不太信,声音发虚,回头看了眼秦战依旧那副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由叹声道:“你还真是心大啊。” 秦战确实有点担心,可他不觉得秦皓会这么死了。 那家伙从荒古州一路杀到赤漠州,遇到的事比这凶险的多得是,哪次不是活蹦乱跳地走出来? 秦战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对着虚空缓缓抬手。 下一刻,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一艘巨大的古船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臧木、臧悦、臧六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这是……” 臧青浑身猛然颤抖,死死盯着那艘古船,声音都在发颤:“这难道就是祖上传说中,那艘能在沙漠中航行的船?” 秦战扭过头,看着他失态的模样,不由问道:“你的祖上?难道叫苍?” 臧青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惊惧,猛地看向秦战:“你怎么知道?!” 秦战一时有些哑然,只觉得这命运实在太过奇妙,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遇上了苍的后人。 这时船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挽澜站在船头,白裙飘动,目光扫过下方,声音直接在秦战脑海中响起。 “秦皓呢?” “应该还在蓬莱山上……” 秦战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完,天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轰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垂直砸在他们面前上。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看着沙坑里那具血肉模糊,看不清人形的身躯,连呼吸都停了。 “阿爸!” 小枕头瞬间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了过去。 秦战比他更快,霎时冲到秦皓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秦皓的鼻息。 还有气,虽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气,但确实还有。 “还活着。” 秦战一把将秦皓捞出来,扛在肩上,朝始为舟走去。 ------------------------------------- 始为舟的船舱内,秦皓躺在柔软的玉床之上,浑身血肉模糊,骨骼碎裂。 可心口处,始终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在跳动。 周围围着一群少年少女,他们脸上满是担忧,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小枕头趴在秦皓的胸口,三日后,趴在秦皓胸口的小枕头突然惊呼一声,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 “阿爸活了!阿爸的心跳!” 一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骤然从秦皓心口响起,如同擂鼓一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劲。 青木圣体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秦皓体内那绵绵不绝的生机,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青碧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血肉。 碎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溃烂的血肉重新生长,经脉被生机滋养,飞速修复。 原本微弱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涌般重新沸腾起来,青元无暇真血在体内循环往复。 哪怕身躯被打得近乎溃散,可青木圣体滴血重生的底蕴,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丝不灭的生机,如同种子般生根发芽,短短片刻,便让他濒临消散的神魂重新稳固,溃散的肉身缓缓重塑。 周身的青芒越来越盛,整个船舱都被这股温润的生机笼罩,连周围的少年少女,都觉得浑身舒畅,之前修炼留下的暗伤,都在缓缓修复。 第441章 苍之遗训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吃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阿爸!你终于醒了!”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小枕头一头栽进他怀里,生怕他再晕过去。 “小枕头?” 秦皓诧异,伸手将怀里的小家伙拎了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始为舟的船舱里。 周围的少年少女见他醒来,纷纷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惊喜与恭敬。 “阿爸,你都昏迷五天了,多亏了阿娘的力量帮你稳住了生机。” 小枕头晃着小短腿,叽叽喳喳地说着。 秦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虽然一动还是会传来撕扯般的疼痛,可体内那源源不断的生机,还在不停修复着他的身体。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随手把小枕头抛了出去:“一边玩去吧,我还头疼着呢。”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挽澜凌空飞行,缓缓落在他面前。 秦皓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在这....你会说话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挽澜不是在他识海里传音,而是真真切切开口说了话。 吐字清晰,虽然语调还有些生涩,却完全是他们的语言。 “秦战他们回到我这里的时候,你从天上坠了下来。” 挽澜淡淡解释,随即指了指一旁的少年少女,“我跟他们学的你们的语言。” 秦皓眼角一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跟一群不会说话的少年少女学会说话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皱起眉:“你说我从天上坠下来的?难道是白兰?” 秦皓在昏迷前,确实隐约听到了白兰的声音,可他想不通,那女人对自己明明充满了敌意,为何会出手救他,还把他送出了蓬莱。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何缘由,他摇摇头又问道:“秦战呢?” “他去修炼了。” 秦皓一头黑线。这小子心算够大的,自己这个族长被人打得像滩烂泥从天上掉下来,他还有心思修炼? 秦皓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伸展了一下肢体,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远处一间房屋中,臧青四人走了出来,见到坐起身的秦皓,脸上瞬间露出惊喜。 “掌经人,你可算醒了。”臧木搓着手,一脸庆幸,“我们还以为你……” “你不会说话别说话!”臧悦瞪了他一眼,臧木赶紧闭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臧六连连点头。 秦皓想起来自己还差对方的酬金没给。 从耳钉里掏出另一瓶千血丹递了过去,又摸出两袋卦元通宝,一并塞到臧青手里。 臧青连忙摆手,不敢去接:“掌经人,这次能活着从蓬莱出来,全靠您庇护,我们哪能再收您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 秦皓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笑道:“说好的事,哪有反悔的道理。你们冒着命跟我进蓬莱深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再说你们部落里还有不少孩子等着修炼,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臧青看着手里的丹瓶和钱袋,心中百感交集,最终深深躬身:“多谢掌经人!” 他直起身,面色复杂,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掌经人,我斗胆,想向您问一个问题。” 秦皓点了点头:“臧青大哥无需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这艘船,你是在赤漠州寻到的吗?” 秦皓一怔,扭头看了看挽澜,茫然的点点头,“正是。” “终于...”臧青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片刻后这才微微摇头。 “我之前说过,我族有关于五神山的记载,实不相瞒,我族祖上也曾是顶尖氏族。” 秦皓并无意外,也只有氏族才会对于五神山有如此详细的记载。 臧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只不过我族一脉是氏族的一条分支,好在出了一位圣墟境的强者,鼎盛时期更是掌管一城。” “只可惜,主脉之人见我们这一脉愈发强盛,担忧自身地位,便用计谋陷害与我族的圣墟强者,让其重伤而亡,随之更是对我们这一脉压制排挤。” 臧青说罢,几人脸色皆是十分难看。 秦皓也是微微皱眉,对这种为了自己地位,陷害自己人的戏码嗤之以鼻。 后面的事是被压榨的一方彻底与主脉决裂,一场内斗过后,将臧青这一脉赶出祖地,不许再姓祖姓。 秦皓有些好奇问道:“那你们原本姓什么?” 臧青与臧木、臧悦、臧六对视一眼,几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沉声道。 “姓凌。” “凌...”秦皓瞬间恍然大悟,“你们是冥蝎部?” 臧青缓缓点头:“正是冥蝎部。我们族中当年那位圣墟境强者,名为凌苍。” 秦皓一怔,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苍就是臧青等人的祖先。 并且被冥蝎部陷害后,凌苍的嫡系后人,竟流落到小部落,成了大罗部的附属。 他之前苦苦找寻苍的线索,没想到竟在蓬莱中遇上了,这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所以,你想问的问题是?”秦皓开口问道。 臧青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秦皓身边的挽澜,神色复杂。 “我族圣墟境强者死后,族中祖祖辈辈,便流传着一则祖训。”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缓缓道:“祖训说,若有一日,能见到一艘在沙漠中航行的船,便要找到船上的那位少女,替先祖对她说一句,苍食言了。” 挽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仿佛想起了许久许久之前,那个在沙漠里,倔强地跟在她身后,说要护她一生的少年。 许久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整个人朝着顶楼飞去,背影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秦皓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唏嘘。 没想到苍竟是个痴情之人,能为了一句诺言,让后人记了数万年,这样的男人,确实值得钦佩。 他转头看向臧青,“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 臧青道:“也该回部落了,这一次出来,足足花了数月,也惦记族里的孩子们了。” 秦皓点了点头:“正好,我送你们一程。这始为舟的速度,可比你们赶路快得多。” 臧青四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喜,连连躬身道谢:“多谢掌经人!大恩不言谢!” 秦皓摆了摆手,笑着道:“小事而已,正好顺路。” 窗外,始为舟缓缓驶离海岸,破开海面,朝着赤漠州深处驶去。 身后的五神山,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第442章 四劫龙纹 始为舟破开海面,朝着赤漠州深处航行。 在臧青的指引下,挽澜颔首,指尖微动,舟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速度陡然加快,船尾拖出长长的水浪。 秦皓盘膝坐在船舱中央,指尖抚过储物耳钉,开始梳理这一趟蓬莱之行的收获。 首先是损耗。 先天图腾【养精蓄锐】光芒暗淡了不少,内里蕴含的气血之力即将消耗殆尽。 按他如今青元真血的浓度推算,这图腾想要满状态恢复全身,最多只剩下七八次。 最关键的是那枚让他心疼不已的流骸王指。 此刻那枚指印模样的遗宝正散发着微弱的灰光,气息萎靡,显然是彻底陷入了虚弱。 想要再次催动沙葬之触,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秦皓幽幽一叹,指尖划过耳钉,转而翻找起那些实打实的收获。 金玉宫一层,除了给秦战的化鳞膏,和醒神液以外,还搜出了两枚特殊的丹药。 万毒清灵丹,采九地清灵之气,合千年冰莲心、百毒藤蕊、玄铁蝎王胆、上古辟毒犀角,以神火炼九转方成。 丹气入体,遍走周身百脉,七七四十九日内,覆护神魂血肉,世间诸毒皆不能侵。 纵是陷身毒瘴地狱、万蛊窟穴,也如行清宁净土,气血如常,神魂无扰。 秦皓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以后碰上用毒的高手,这就是保命的底牌。 而那枚凝血珠,却让秦皓心头一寒。 指甲盖大小的朱红色珠子,触手温热。 凝血珠,遇水则融,服之则一炷香内,周身血脉尽凝,顷刻身死。 短短一句话,却让秦皓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竟是一枚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毒药。 秦皓指尖一紧,将其收入耳钉深处,这种狠辣之物,日后定有大用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从金玉宫阙带出的金玉残片。 此物能掩盖他身上的荒古污秽气息,助他深入蓬莱腹地,但也不知道今后能否在遇到。 除此之外,还有两样邪门的物件。 一节白猿断臂,一具无头的白鳞蛇尸体。 两者的伤口早已凝固,可秦皓运转神念时,却能清晰感知到内部涌动的微弱活性。 “这等生命力,难道和素有关?” 秦皓心念一动,指尖逼出一滴青元真血,滴落在白猿断臂的伤口处。 鲜血刚触碰到断臂,那截枯白的手臂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 一根根细小的肉芽从伤口处探出,不过眨眼间,断裂的伤口便补全到了肩膀。 而那些细小肉芽不停晃动,似在渴求更多的生机与鲜血。 秦皓心中一惊,连忙将其塞回耳钉,这东西太过邪门,还是先收起来,日后再寻机会探究其奥秘。 剩下的就是先天图腾,从段蛮魁身上夺得的地阶图腾【天罗地网】,此图腾帮助秦皓阻拦了那黑袍老者多时,很是好用。 秦皓想起段蛮魁身上那件储物纹器,当时一拳打碎了身子,那东西不知飞哪去了。 秦皓暗道可惜,对方身上定然还有藏着好东西。 指尖轻弹,储物耳钉中,一株株香气扑鼻的灵植浮现。 三百余株天阶灵植,五百余株地阶灵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半空,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些灵植都是从金玉宫阙一层获得,有大半秦皓都不认识,但只是看着它们散发的灵气,便觉心情大好。 眼下没有培育之法,只能先暂存于耳钉之中。 最后便是这一趟最核心的收获,生灭道莲与应龙图腾。 生灭道莲助他觉醒青木圣体,增寿五百载,将一身气血淬为青元无暇真血。 黑袍老者那一掌把他拍成肉泥,换了旁人死十次都不够,青木圣体的生机硬是把他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 还领悟了生之道意,开启了山海经的道法篇。 秦皓估摸着自己明面上的战力是血沸境巅峰,可真打起来,能匹敌什么境界,他自己都说不准。 目光落在应龙图腾上。 这东西在识海中一直发光,从没消停过。 秦皓微微一愣,目光掠过一旁,小枕头正和一群少年少女围在灶台边正做着饭。 这图腾虚影悬浮在他识海边缘,光芒流转,竟对周围的少年少女都隐隐有着感应。 秦皓心中一震,面露惊讶,难道这应龙图腾,不像其他山海图腾那般挑剔,而是所有人都能铭纹? 他瞬间陷入遐想,若有一日,部落中上万名战士同时铭纹应龙图腾,万龙腾空,那番景象,该是何等震撼? 这份念头刚起,秦皓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应龙图腾。 他将图腾的纹路、结构、神通一一记在识海,每看一分,便多一分惊叹。 虺纹、蛟纹、角龙纹,这三种早已被他熟知的图腾,根源竟都源于这应龙图腾。 只是三者从应龙中分化后,各自衍生出的神通截然不同,各有妙用。 应龙图腾的完整铭纹,足足需要七百二十道血纹。 铭纹后,一百八十道图腾之力显化,其余的五百四十道,则被图腾以特殊方式隐藏起来。 等气血不断充盈,经历蛟纹劫的洗礼,方可显现进化。 换句话说,虺、蛟、角龙这三种图腾的铭纹,是应龙图腾在不同阶段的显纹。 秦皓目光下移,扫过识海中记录的血纹引材料。 几株天阶灵植的影像浮现,九节青兰、潮音草、玄冰鳞,他眼下都有存货。 可当看到最后一项材料时,秦皓的脸色瞬间僵住。 铭纹应龙图腾,所需的精血只有一种,地阶以上的蛇类精血。 但一份图腾需要足足需要三万滴! 秦皓喉结滚动,只觉得口舌干燥,长呼一口气,只觉头皮发麻。 玄阶巅峰的血兽,体内不过百滴精血,地阶巅峰,满打满算也只有千滴精血。 至于天阶巅峰,传言中最多也仅能产出万滴精血。 三万滴地阶蛇类精血,相当于要杀三只天阶巅峰的血兽? 第443章 收留 秦皓长呼一口气,万名应龙战士的想法还是先放一放。 虽然自己基本搬空了裂地部的隧堑城,兜里揣着大把血石和卦元通宝,可想凑齐这些蛇类精血,没那么容易。 地阶血兽本就罕见,蛇类血兽更是性情诡谲,极难猎杀,市面上流通的精血少之又少,就算是裂地部这等顶尖氏族,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出来。 这种量级的精血,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阿爸!吃饭了!” 软糯的叫声传来,小枕头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双手端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肉羹,浓郁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船舱里的沉闷。 “快来尝尝,这可是我和这个哥哥一起做的!” 小枕头把陶碗稳稳放在秦皓面前,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 秦皓抬眼,看向小枕头身后站着的少年。 正是当初在悟真丹坊里,第一个中苏醒的少年,面容坚毅,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见秦皓望过来,少年立刻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动作恭敬无比。 “起来吧。” 秦皓摆了摆手,笑着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手艺。” 这话一出,小枕头立刻瞪圆了眼睛,使劲指着自己的鼻子,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急着证明这肉羹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少年连忙抬起手,对着秦皓不停比划。 秦皓看懂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你说你们部落,世代都是给上属部落熬制药羹的,所以学过这些?” 少年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秦皓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肉羹送入口中。 肉羹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地散向四肢百骸,虽然药力远不及青木圣体的自愈之力,却胜在味道很好。 他抬眼,瞥见不远处围在门口的少年少女们,一个个都探着脑袋,眼里满是关切与忐忑。 秦皓心中一暖,对着他们用力点了点头,笑着道:“味道极好,我感觉伤势恢复了不少,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一句话落下,门口的少年少女们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虽被割去了舌头,无法言语,可眼里的喜悦与激动却藏不住,能为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做些什么,让他们死寂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阿爸吖,我也出力了呢!火可是我生的!”小枕头拽着秦皓的衣袖,晃来晃去。 秦皓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转向那群少年少女,随口问道:“对了,之前让你们整理的回家的地图,都弄好了吗?等送完臧青大哥他们,顺路就把你们一个个送回去。” 这话一出口,船舱里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满是喜悦的少年少女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个个脸色发白,垂着头不敢看秦皓。 片刻过后,哗啦啦一阵轻响,十几名少年少女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身子微微发抖,把秦皓和小枕头都看呆了。 领头的少年跪在最前面,抬起头,一双瞳孔里满是乞求,死死盯着秦皓,嘴唇不停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回不去了。” 挽澜清冷的声音,忽然在秦皓的识海中响起。 秦皓微微挑眉,心中泛起疑惑。 挽澜这才缓缓道来,这几日与少年少女们相处,她早已摸清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并非被歹人拐走炼制悟真丹,而是被自己的族人亲手卖掉的。 他们所在的部落,用他们换来了大量的钱财和资源,足够全族上下安稳度日三年。 若是他们回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再次被上交和被贩卖的命运。 秦皓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弱肉强食,见过氏族间的厮杀,却没想到,竟有部落能狠心卖掉自己的族人,用孩童的性命,换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看着地上跪伏的少年少女,他们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伤疤,绝望又无助。 许久之后,秦皓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荒古州?” 地上的少年少女们身子猛地一僵,纷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皓,眼里满是茫然。 秦皓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叫秦皓,荒古州山海部的族长。若是你们愿意,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山海部的一员,没人再能卖掉你们,没人再能欺负你们。” 少年少女们瞬间呆住了,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领头的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地对着秦皓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的少年少女也纷纷回过神,跟着用力磕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眼里的绝望被狂喜取代。 秦皓磅礴的神念扩散开来,轻轻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入我山海部,从今往后,你们便都姓秦了。” 一众少年少女相互对视,眼里满是新生的光亮。 领头的少年仰头看着秦皓,眼前的这张脸,他想起了当初在药缸里,他便是这般仰着头,望向头顶被药泥封死的缸口。 就在自己绝望得快要放弃时,一双手扒开药泥,露出秦皓的面孔。 那时少年便在心里默默发誓,此生此世,定要追随这个给了他新生的人,万死不辞。 “恭喜掌经人,再添新生力量。” 臧青四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纷纷笑着拱手道贺。 他们也从秦战口中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于这群孩子的事。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罢了。算算时间,还有三日,便要到你们的流沙部族了吧?” 这话一出,臧木和臧悦瞬间兴奋起来,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臧青看着他们的模样,也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思念藏都藏不住。 秦皓看着他们,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心里却忽然想起了山海部的族人。 也不知道邬童有没有好好修炼,族里有没有人惹是生非,不过苗玫姐应该能镇住场子,毕竟还有那十六在。 还有秦青青,有没有按自己的要求,每日冥想异兽图腾,完成功课。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族人的面孔,忽然想起山海经道法篇里,关于秦邬童的那一则记录,心里的不祥预感再次升起。 他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荒古州发生。 第444章 蚊潮压境 三日后,始为舟破开漫天黄沙,缓缓驶出了戈壁,出现在一片长有绿植的地域。 沙漠的黄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灌木和草丛,越往前绿色越浓。 秦皓与臧青几人站在甲板上,遥望着远处的景象。 见到熟悉的一草一木,臧青几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激动。 始为舟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看到了远处那片用石块垒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洲边缘,正是流沙部族的聚居地。 “终于到家了!” 臧木兴奋地搓着手,转头对着秦皓道,“掌经人,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住几日!一定要尝尝我们流沙部的特色烤沙蜥,配上灵谷酒,可是一绝!” “还有族里阿婆酿的灵花蜜酒,清甜解腻,最是好喝。”臧悦也笑着补充。 臧青也是罕见的打趣道:“再说了,掌经人这般俊朗,我们族里的姑娘们见了,怕是都要倾心呢!” 秦皓刚笑着要开口,眉头忽然紧锁,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臧青几人见他神色不对,也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边,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朝着这边飞速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还伴随着一阵密集又低沉的嗡鸣声,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动。 “那是…乌云?”臧木一愣,有些茫然。 “那不是乌云,是蚊子!” 秦皓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猛地扭头对着船舱大吼,“挽澜!全速前进!” 始为舟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嗡的一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流沙部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皓站在船头,面色凝重地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 这难道是从荒古州一路迁徙而来的噬血蚊兽?! 但大罗部的赢澜已经亲自去阻拦了,怎么会出现在赤漠州的腹地?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臧青,急声问道:“这里离大罗部还有多远?” 臧青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急忙回应。 “距离大罗部本部,不足三百里!我们流沙部就在大罗部的边缘地界,祖上和大罗部的一位大祭司私交甚密,大罗部才一直照拂我们。” 秦皓双眸一沉,果然! 这群蚊兽一路跨州而来,目标根本不是小小的流沙部,而是大罗部! 要说这背后若是没有猫腻,绝无可能。 他望着那片“乌云”已经率先停在了流沙部族的上空,遮天蔽日,整个部族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脸色一沉。 希望还来得及。 流沙部族里,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宁静祥和。 女人们在石屋前晒兽皮,男人们在打磨石器,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混着沙葱和羊肉的气味,飘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沙子,忽然抬起头指着天上,奶声奶气地问:“阿娘,那是什么呀?黑乎乎的,把太阳都遮住了。” 妇人笑着抬头,顺着孩子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 轰! 一声闷响,一只半人高的巨大蚊兽轰然落下,正好落在小女孩面前。 它通体漆黑,翅膀震动着发出刺耳的嗡鸣,六根细长的肢足锋利如刀,最前端一根长长的口器闪着寒芒,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狰狞可怖。 小女孩瞬间吓傻了,呆坐在原地。周围的人也都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就在蚊兽的口器朝着小女孩刺去的瞬间,妇人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嘶吼着:“快跑!囡囡快跑!” 噗嗤! 锋利的口器瞬间贯穿了妇人的头颅,随即尾部的尖刺狠狠扎入她的心口。 不过眨眼间,妇人浑身的血肉就被吸食殆尽,变成一具干瘪的人干,软软地倒在地上。 “阿娘……”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干尸,嘴里喃喃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只蚊兽震动翅膀,再次飞起,朝着小女孩俯冲而去。 “快跑啊!!” 部落里的青壮年终于回过神,嘶吼着抄起身边的兵器冲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来,百劫黑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贯穿了蚊兽的胸腹,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一道身影紧随而至,一脚狠狠踩在蚊兽的脑袋上,将它的头颅踩得稀烂。 秦皓拔出百劫,横刀而立,目光凝重地望着天空中正在缓缓下降的蚊兽群,沉声暴喝:“想活的,都往我身后跑!快!” 流沙部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朝着秦皓身后狂奔,此刻没人有心思去纠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头。 天空中的蚊兽群见猎物四散奔逃,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速度猛然加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下方俯冲而来。 秦皓刚想催动蒲牢的乱神啸,却瞥见还有不少老弱妇孺落在后面,还没跑到安全区域。 他立刻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现在用乱神啸,蚊兽固然会被震住,可这些没跑远的普通人,也会被音波震碎神魂,必死无疑。 就算是动用【天罗地网】,催动也需要时间,根本来不及。 秦皓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的群攻手段,还是太少了。 他识海骤然震荡,磅礴的神念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住整片天空,蒲牢图腾在丹田内轰然亮起。 他将声音灌注气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继续跑,别停!” 同时他的神念死死锁定住空中的蚊兽群,周身青元无暇真血轰然爆开,青木圣体的力量尽数释放。 第445章 再遇赢澜 漫天的蚊兽瞬间顿住,随即像是闻到了极致的美味,齐齐调转方向,疯了一样朝着秦皓冲来。在它们眼里,秦皓这具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木圣体,比下面那些普通人,要诱人千百倍。 秦皓横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伤好后许久未动,就用你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动了。 踏音而行催动到极致,身影在蚊兽群中穿梭,百劫黑刀化为长满尖刺的长鞭。 抽打长鞭,数十只蚊兽被拦腰斩断,黑色的虫血泼洒而下。 更多蚊兽从他上方偷袭,秦皓头也不抬,蒲牢图腾骤然震动,一脚踏下! 一股无形的音波轰然爆发,周围数十只蚊兽,都被音波震得翅膀碎裂,纷纷坠落在地。 秦皓眼神一凝,螭吻图腾瞬间亮起。 周身水汽骤然汇聚,那些从蚊兽尸体中流出的体液,被他尽数牵引,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球。 血球在他的操控下疯狂震动,内部的压力瞬间攀升到极致。 “凝渊一线!” 秦皓眼中厉色一闪,那些血球如同上百道高压激光,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嗤噗嗤的声响接连不断,血线所过之处,蚊兽的身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贯穿、撕裂,大片大片的蚊兽如同下雨般坠落,地面很快就铺了厚厚的一层虫尸。 可更多的蚊兽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前赴后继,根本没有尽头。 秦皓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好意思,时间到了。” 他双手猛然高举过头顶,青元真血尽数灌注到识海的图腾印记之中,地阶先天图腾的力量轰然爆发。 “天罗地网!” 一声暴喝落下,天空与地面同时亮起耀眼的白色光丝,无数丝线从虚空中衍生而出,纵横交错,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白色的丝线坚韧无比,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那些俯冲而来的蚊兽,只要触碰到光丝,就会被瞬间缠住,动弹不得。 任凭它们如何震动翅膀、疯狂挣扎,都无法挣脱光丝的束缚。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遮天蔽日的蚊兽群,就被天罗地网牢牢困在半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在白色网中蠕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秦皓收刀而立,看着被困住的蚊兽群,微微松了口气。 秦皓收了百劫黑刀,刚松了口气,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便从远处传来。 “果然不愧是最近在赤漠州名声大噪的掌经人,好手段!” 秦皓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黄沙路上,一队人马正急速赶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银白鳞甲,骑在一头高大的黑鬃沙驼之上,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大罗部的三公子,赢澜。 他身后跟着近百名大罗部战士,个个身披重甲,腰挎弯刀,骑在沙驼之上身姿挺拔,周身气血澎湃,最低都是血沸境的修为,行进间甲胄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气势慑人。 流沙部的族人见到这队人马,脸上瞬间露出敬畏之色,纷纷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臧青几人也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赢澜深深躬身,态度恭敬无比。 赢澜勒住沙驼缰绳,在秦皓面前停下,眼中满是掩不住的诧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赢澜的视线,落在了秦皓身后。 此时,白色网状铺天盖地,像巨型蜘蛛的巢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 乌压压一大片蚊兽被捆在其中,有的还在挣扎,翅膀嗡嗡震动,可越动白丝勒得越紧,青色的体液从甲壳缝隙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大罗部的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追了这群蚊兽整整两个月,深知这些东西的难缠。 可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独自一人,将这一小股蚊兽尽数制服? “见过三哥。” 秦皓对着赢澜拱手行礼,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赢澜。 赢澜翻身下了沙驼,上前拍了拍秦皓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上一次见你,你还只是血络境的修为,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你竟能一人制服这群噬血蚊兽,当真是后生可畏。” 他说的是实话,心中的震惊远比脸上显露的更多。 站在秦皓身侧,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磅礴厚重的气血,如同沉眠的火山,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依旧让他这个脱凡境巅峰都隐隐感到压力。 上一次和秦皓见面至今还不到三个月。那时对方只是血络境,这般修炼速度,就算是大罗部最顶尖的天骄,也望尘莫及。 “三哥谬赞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秦皓淡淡一笑,话锋一转,“三哥也在追这些蚊兽?” “没错。” 赢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正是追着这群蚊兽,一路从荒古州边界来到这里。临近大罗部地界时,不巧遇上了一场大沙暴,这群蚊兽竟能隐匿气息,彻底消失在了沙暴里。若非斥候察觉到此处有剧烈的气血波动,我还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他说罢,又上下打量了秦皓一番,挑眉问道:“看你这模样,是从五神山出来了?” “刚从蓬莱出来,顺路送流沙部的臧青大哥回乡,恰巧遇上了这事。”秦皓点头回应。 “果真是青年才俊,连五神山禁地都能安然进出。” 赢澜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么看来,我家幼真的眼光,倒是真不错。” 这话一出,身后的大罗部战士们瞬间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掌经人以后就是咱们的姑爷? 一时间,众人看向秦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臧青见来者是赢澜,便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赢澜单膝跪地,垂首道:“流沙部臧青,见过大人。” 赢澜瞥了他一眼, 秦皓介绍道:“这就是臧青大哥,五神山一路上帮了我不少忙。” 赢澜闻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你也算运气好,今日若不是碰上秦皓,等我们赶来,你这流沙部,怕是早已成了一片焦土。” 臧青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蚊兽尸体,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秦皓晚来片刻,整个流沙部,恐怕连一个活口都剩不下。 赢澜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流沙部,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是我有些想不通,这流沙部地处偏僻,既无天材地宝,也无浓郁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这一小群蚊兽吸引过来的?” 第446章 识破蚕谋 “大人明鉴,我们流沙部世代在此居住,从未藏过什么特殊的灵物,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是非啊!” 臧青连忙上前,脸色焦急地解释道。 秦皓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网中不停挣扎的蚊兽身上,微微俯身。 “让我来看看,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囚牛图腾骤然亮起,淡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蔓延至眼底。血瞳死死盯着面前一只被捆住的蚊兽。 蚊兽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最原始的冲动和本能。可正是这些本能,才是它们行动的根源。 一阵嘈杂的嘶鸣声在秦皓脑海中炸开。 混乱破碎的重复声音,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吵得人头疼欲裂。 秦皓咬牙忍着,从那一团乱麻中仔细分辨。 (香……好香……在那边……) (吃!要吃更多!) 秦皓精神一振,缓缓收回了神念。 “秦皓,可是发现了什么?”赢澜快步走到他身边,沉声问道。 秦皓缓缓点头:“它们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源头就在这流沙部里。” “我也是这般猜想。” 赢澜脸色一沉,“这群蚊兽行动轨迹太过诡异,一路从荒古州追到这里,分明是有人用特殊的东西,一路牵引着它们。” 不等众人反应,秦皓神念微动,天罗地网的光丝裂开一道缝隙,他伸手一抓,便将一只半人高的蚊兽从网中拽了出来。 那蚊兽刚脱困,便疯狂震动翅膀,想要朝着秦皓扑来。 秦皓眼神一冷,百劫黑刀瞬间出鞘,刀光快如闪电,接连闪过。 噗嗤噗嗤几声轻响,蚊兽的六根肢足和锋利的口器尽数被斩断在地,只剩下一对薄薄的翅膀,还在微微震动。 百劫黑刀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细长的锁链,穿过蚊兽的翅膀,打了个死结,秦皓随手一扯,便像牵狗一般,牵着那只无法伤人的蚊兽,缓步朝着部落深处走去。 周围的大罗部战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他们也没想到,追了两个月的蚊兽,竟然被人当狗一样牵着? 赢澜也眨了眨眼,愣在原地,他也万万没想到从未见过有人这么玩的。 唯有臧青几人,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早已习以为常。 “叔,这个……这个厉害的人是谁啊?怎么还和大罗部的大人认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拉着臧木的衣角,小声问道。 臧木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掌经人,怎么会和大罗部的三公子这般相熟,甚至连三公子都对他赞赏有加。 臧木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低声道:“他叫掌经人,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秦皓牵着那只蚊兽,一路走到了流沙部最西侧的角落,才停下了脚步。 那只原本蔫蔫的蚊兽,此刻突然疯狂挣扎起来,翅膀震动得几乎要裂开,识海里传来极致兴奋的念头,疯狂嘶吼着。 (吃!吃!) 秦皓眼神一凝,松开了手中的锁链,转头对着赢澜道:“找到了,吸引蚊兽的东西,就在这地底下。” 赢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有些半信半疑。 他们追了整整两个月,都没摸清蚊兽被吸引的根源,秦皓牵着一只蚊兽走了一圈,就找到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对着身后两名大罗战士挥了挥手:“挖!” 两名战士立刻应声,抽出腰间的长刀,运转气血,朝着地面狠狠劈去。坚硬的黄土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两人动作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挖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土坑。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心里都犯嘀咕,这底下能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坑底传来一声惊呼:“三哥!挖到东西了!” 赢澜和秦皓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到坑边。 只见数米深的坑底,埋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植被枝干,通体漆黑,根须盘结,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鬼牙根?” 赢澜双眸微动,认出了这株灵植。鬼牙根是地阶灵植,根茎入药,能淬炼肉身、增强气血,在赤漠州的市面上,价值不菲。 可就在这时,被锁链拴着的蚊兽,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几乎要将翅膀挣断,一双复眼死死盯着坑底的鬼牙根,满是贪婪。 秦皓眉头微蹙,察觉到鬼牙根内部传来的细微震动。 他纵身跃入坑底,百劫黑刀轻轻一划,便将鬼牙根的表皮划开。 眼前的景象,让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鬼牙根中空的内部,密密麻麻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白色虫茧,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填满了整个根茎。 虫茧表面还在微微蠕动,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此物是何物?”赢澜看着那些虫茧,脸色凝重地问道。 秦皓神念瞬间探出,立刻察觉到虫茧内部,藏着一道道细微却阴邪的神念波动。 他不再犹豫,左手抬起,万念归墟骤然爆发,掌心前方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吸力轰然爆发。 那些白色虫茧瞬间破裂,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神念从茧中飞出,如同受惊的鸟兽,疯狂想要逃窜,却尽数被那道黑缝吞噬殆尽。 不过眨眼功夫,鬼牙根里的虫茧便尽数枯死,如同风化的石头,纷纷从根茎上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第447章 族中惊变 而那只原本疯狂挣扎的蚊兽,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仿佛对鬼牙根彻底失去了兴趣。 秦皓手中百劫锁链瞬间绷直,末端冒出无数锋利的尖刺,狠狠洞穿了蚊兽的身躯。 蚊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机。 “看来就是这东西了。” 秦皓甩了甩锁链上的虫血,沉声道,“这些虫茧被人动了手脚,吸食鬼牙根的汁液,散发出对蚊兽有致命吸引力的气味。是有人故意把这东西,埋在了流沙部。” 臧青站在坑边,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咬牙切齿地怒吼:“到底是何人,想要害我流沙部全族!” 赢澜蹲下来,捡起一枚破裂的虫茧残骸,放在掌心看了片刻,脸色骤变。 “这是极乐蚕!” 身后几名大罗部战士也是神色一怔,其中一人道:“极乐蚕?难道是雾梦州的那群纹师?” 秦皓心中一动,果然是纹师的手段,他瞬间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这只是一小股蚊兽,那剩下的大部队,去了哪里? 若是有人把大量藏着极乐蚕的鬼牙根,送进大罗城,届时漫天蚊兽被吸引而来,大罗城就算固若金汤,也要被这人造兽潮掀个底朝天! 他抬眼看向赢澜,只见赢澜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赢澜面色越来越沉,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大罗城方向,久久不语。 “再过不久,正是麾下部落上供的时候。” 他突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我大罗部多年未战,世人是忘了我们了。” 一股淡淡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出的威压。让周围的大罗战士齐齐低下头,不敢出声。 片刻后,赢澜气势散去,转头看向秦皓,神色郑重地拱手。 “秦皓,今日多亏了你,识破了这阴谋。若是晚了十日,大罗城怕是要出滔天大祸,这份情,我赢澜记下了。” “三哥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秦皓淡淡一笑。 “既然识破了阴谋,我便要立刻返回大罗城布防。” 赢澜笑着道,“不过,你既然来了,不如随我一同去大罗城?幼真若是见到你,定然会很开心。” 秦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正好去见见幼真,再返回荒古州。” 赢澜脸上笑意更浓,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追着这群蚊兽一路过来,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前几日抓到一个行踪诡谲的人,嘴硬得很,审了好几日,也没问出什么细节。” “你这能探知蚊兽念头的手段颇为奇特,不如帮我试试,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我可以试试。”秦皓笑着拱了拱手。 赢澜立刻对着身后的战士挥了挥手:“去,把人带上来。” 两名战士立刻应声,转身朝着队伍后方走去。片刻之后,两人押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女子走了过来。 被押着的女子,也看清了秦皓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挣脱开两名战士的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地喊道:“族长!” 秦皓回头望去,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失声开口:“怀芊?” 这一幕,让赢澜和所有大罗部战士,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成奸细抓起来的女子,竟然认识秦皓,还喊他族长。 赢澜立刻挥了挥手,示意战士解开秦怀芊身上的束缚。 秦皓快步上前,扶起秦怀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怀芊,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怀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脸色惨白,神色无比严峻。 “族长!族里出事了!” 秦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秦怀芊,一字一顿地沉声道:“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怀芊看了一眼身旁的赢澜和臧青等人,有些犹豫。 “无妨,直说便是。”秦皓沉声道。 秦怀芊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族长,两个月前,焚川州的黑石部和石猿部,联手入侵荒古州,不断攻击我族在外的族人。邬童大哥他们奋力迎敌,可对方不仅有数十名脱凡境修士,更有显相境的强者坐镇!” 秦怀芊说罢,咬着嘴唇,沉声道:“我们节节败退,只能带着族人躲回墨烬泽,青青昏迷不醒,苗玫姐和路北哥也身受重伤,小四他...他也被抓了,生死未卜。” 秦皓的血瞳一缩,攥紧了拳头。 “但就在几日前,情报传回,他们好似找到了我族之所在,正要全力进攻。邬童大哥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 一股压抑许久的滔天杀意,瞬间从秦皓身上爆发出来。 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冻结,青元真血在他体内疯狂沸腾,地面的黄沙寸寸开裂,血瞳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周围的大罗部战士脸色骤变,下意识抽出兵刃,脸色凝重地盯着秦皓,有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后退了半步。 臧青几人也是面色发白,他们从未见过秦皓这个样子。 之前的掌经人虽然杀伐果断,可从未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意,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就连赢澜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微微眯起了眼,看向秦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一个有着堪比天骄资质的人,还有如此浓烈的杀意,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人若是朋友,那是幸事;若是敌人,那就是噩梦。 几息之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又被秦皓瞬间收了回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双愈发鲜红的血瞳,证明着刚才的爆发,并非错觉。 “三哥,看来大罗城,我是去不成了。” 秦皓对着赢澜拱了拱手,神色冷峻:“族中遭此大难,我必须立刻返回荒古州。” 赢澜回过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家事要紧,我自然明白。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说着,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立刻走出两名化灵境的修士,气息沉稳,周身气血澎湃。 第448章 舟驰虚空 赢澜说的不是“我”帮忙,而是“大罗部”帮忙。 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山海部欠下大罗部的人情。 秦皓淡淡望了那两人一眼,摇头:“多谢三哥。区区显相境而已,无需劳烦大罗强者。不过这次可能无缘参观大罗城了,下次再向三哥赔罪。” 赢澜见秦皓拒绝,也不勉强,朗声一笑:“哈哈哈,好!那我就等着你来!只是这一次,看来我那个小妹估计要失望了。” 他说着,解下腰间一枚刻着赢字的青铜令牌,朝着秦皓丢了过去。 “这是我的信符,也是我大罗部的身份令牌。在这九州,还是有人会卖我大罗部这个面子的。” 秦皓伸手接住令牌,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对着赢澜再次深深拱手:“多谢三哥。”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臧青几人抱了抱拳:“臧青大哥,此次一别,后会有期。” “掌经人一路保重!若有需要,流沙部定当鼎力相助!”臧青几人连忙躬身回礼。 秦皓不再耽搁,抓着秦怀芊的手臂,身形一闪,便朝着流沙部外疾驰而去。 虚空之中,始为舟的青铜船头缓缓显露出来,秦皓纵身一跃,带着秦怀芊跳上甲板。 船身微微一晃,便再次隐入虚空,消失在了天际。 “三哥,这掌经人,竟然还掌握着破虚遁形之法?”那名化灵境修士走到赢澜身边,低声开口,眼中满是震惊。 “想来,当初裂地部的隧堑城,就是被他用这法子搬空的吧……呵呵,有点意思。” 赢澜微微眯起眼,望着秦皓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三哥,此人天赋如此恐怖,若是能被我大罗部招揽……” 赢澜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人有自己的道,不是轻易能收买的。他能坦然收下我的信符,却拒绝了我的人手,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大罗城的方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先别管别的了,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十日后的上供,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算计到我大罗部的头上来了!” ------------------------------------- 秦皓抓着秦怀芊的手腕,纵身跃入始为舟的船舱。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见他回来,立刻齐齐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往日里秦皓总会笑着抬手让他们起身,可今日他却黑着脸,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意,罕见地没有理会众人,径直抬头望向船舱穹顶。 “挽澜!一刻不停,全速前往荒古州!” 片刻后,挽澜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强行破开虚空长距离穿梭,会消耗大量的神念,对你如今的伤势恢复不利。” “无妨。” 秦皓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全速前进,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墨烬泽。” 挽澜感受到他语气里翻涌的杀意与焦急,也不再多劝,悠悠一叹。 下一刻,整艘始为舟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化作一抹幽光,彻底隐入空间夹缝之中,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荒古州的方向疯狂穿梭。 船身两侧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连光线都被甩在了身后。 秦皓脸色凝重,快步走到船舱中央的灵植培育区,盘膝坐了下来。 青黑色的地砖冰凉,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怒火。 黑金部应该是为了巴鲁的死而来,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南荣呼的原因。但那石猿部又是为何? 秦皓紧皱眉头,他对于石猿部确实也没什么印象,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部落。 秦战此刻缓步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秦怀芊,随即沉声问道:“族长,出什么事了?” “有人袭击了山海部。” 秦皓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马上就有一场死战了,你最好在抵达荒古州之前,完成梼杌图腾的所有显纹,突破脱凡境。” 秦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战意,重重点头。 “放心吧!我定能突破!” 秦皓不再多言,指尖探入储物耳钉,取出了那瓶从金玉宫得来的醒神液。 淡绿色的玉瓶触手冰凉,里面的澄澈药液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气。 他幽幽叹了口气,眼下自己气血圆满,本可以铭纹第四枚图腾,但所需的精血无论是数量还是品阶,都远远不够。 想要靠图腾境界提升全族战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实现。 既然如此,便只能先将自身的实力推到极致,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没有半分犹豫,秦皓拔开瓶塞,仰头将整瓶醒神液尽数灌入口中。 药液入喉,化作一股清凉的洪流直冲识海,原本因强行催动始为舟而微微发涨的识海,瞬间变得清明通透,神念如同被春雨滋润的草木,疯狂滋生壮大,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 另一边的秦怀芊从进入船舱后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论是这艘在虚空中穿梭的神秘古船,还是那些对秦皓毕恭毕敬的少年少女。 亦或者是船舱里成片的跟不要钱灵植纹器和洒落一地的卦元通宝,都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族长这是……把哪个氏族部落给抢了?” “你是阿爸的族人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在腿边响起,秦怀芊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阿爸是?” 秦怀芊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小枕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盘膝而坐的秦皓,脆生生地说道:“我阿爸叫秦皓呀。” 秦怀芊浑身一僵,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族长……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第449章 墨烬危局 荒古州,十万大山深处,墨烬泽。 终年不散的黑雾笼罩着这片沼泽,腐叶与淤泥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泽边的木制房屋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房屋之间的空地上,躺满了受伤的族人。 断肢的、脏腑受创的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一些人提着药桶,穿梭在伤员之间,动作麻利地换药包扎。 “轻点...”一个少年咬着牙,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左臂被齐肩斩断,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 “忍着点!不把腐肉刮掉,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药呢?药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让一让!” “老三,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伤口又裂了!” 空气里的压抑几乎凝成了实质,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续数场战败,再加上族中秦苗玫、秦路北和秦青青几位主力重伤不起,让所有人都感到情绪抑郁。 有人因为一点小小的磕碰就暴跳如雷,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里满是赴死的决绝。 往日里热闹和睦的山海部驻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惶惶不安。 中央空地的高台上,秦大川盘膝而坐,脖颈两侧竟又生出两颗一模一样的头颅,六只眼睛同时闪烁着精光。 许久之后,他眼中的精光骤然散去,三颗头颅同时脸色惨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们果然找到这里了。”秦大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二林和秦三河对视一眼,心瞬间沉了下去,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小四呢?” 秦二林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秦大川垂下眼眸,“小四在他们手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围在高台边的族人,一个个脸色煞白。 秦二林猛地低下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上一次突围,他们带着重伤的族人撤回墨烬泽,秦小四仗着自己身法快,主动留下断后。 当时情况紧急,身后的追兵步步紧逼,族里又有好几名核心战力重伤昏迷,没人比秦小四更适合断后。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安全撤回了墨烬泽,秦小四却再也没有回来。 “难道……是小四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出去的?”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低低的嘀咕声。 “你他妈说什么呢!找死吗!” 秦二林猛地抬头,一双蛇瞳瞬间显现,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的,是几个身着黑甲的混沌卫。 秦大川和秦三河也同时转过头,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混沌卫,周身的气血瞬间升腾起来。 面对秦二林的滔天怒火,一时间没人敢再出声。 可不过几息,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兄弟们只是合理怀疑罢了,怎么,还不让说了?” 混沌卫两侧的人纷纷让开,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一个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左腿从膝盖往下,完全由暗黑金属铸就,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秦二林眼神一沉,死死盯着他:“秦弈功!最好管好你手下人的嘴!” “当然。” 秦弈功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大家都该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自己的人,这样才不会让外人知晓我们的藏身之处,不是吗?” 这话一出,无异于直接坐实了秦小四泄密的猜测。 秦二林瞬间暴怒,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大步一迈便冲到秦弈功身前,獠牙毕露:“你什么意思!” 秦弈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周身隐隐传来低沉的雷鸣之声,半步不让。 两伙人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族人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拉满,稍有不慎,便会爆发一场内讧。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没想到我刚出关,就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众人猛地扭头望去,只见秦那十六靠在不远处的墙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了深褐色,破破烂烂,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凌厉杀气。 他身后是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秦邬童,秦邬童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盯着剑拔弩张的两伙人。 “那十六哥!你醒了?!”秦弈功眼前一亮,立刻收敛了气息,恭敬地开口。 可秦那十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理会。 秦弈功见状脸色一变,最了解秦那十六的他看出对方眼中的怒意。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迈步走到人群中央,秦邬童冷眼扫过秦二林和秦弈功,厉声呵斥:“打啊?怎么不打了?” “大敌当前,黑石部和石猿部的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内讧?如此也配做我山海部的人?” 秦二林和秦弈功同时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秦邬童沉声道。 秦三河连忙上前,将秦小四被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小四被抓了?!” 秦邬童眼神瞬间一凝,沉声道:“定是小四被人下套了!以他的性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部落!” 秦那十六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这里是禁地,有三重规则护着,他们就算知道了位置,一时半会也绝对攻不进来,我们还有时间。” 听到二人话语里毫不掩饰的信任,秦大川三兄弟神色微微一暖,可眼底的担忧却更浓了。 秦邬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让小四落在敌人手里。” 他转头冷冷地看了秦二林和秦弈功一眼,“至于你们两个,等解决了外敌,我再跟你们俩好好算账!” 就在这时,猴子从远处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他看到眼前的场面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上前,急声喊道:“邬童哥!那十六哥!不好了!黑金部的人……他们闯进来了!已经到泽面上了!” 第450章 山海决战 墨烬泽岸边。 秦邬童他们伏在岸边的灌木丛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泽面望去。 只见黑雾弥漫的墨烬泽上,一艘简易的木船正缓缓驶来。 几名黑金部的血纹战士奋力摇着船桨,船身中央,一个身着金色劲装的男子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岸边。 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的秦小四虚弱的躺在他脚边。 巴通刹低头看着脚下的秦小四,冷哼一声。 这小子骨头硬得很,他把所有能用上的酷刑都用了一遍,这小子愣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更别说透露出进入墨烬泽的方法了。 巴通刹抬脚,狠狠踩住秦小四的头,“臭小子,醒醒,给你一个惊喜。” 巴通刹咧嘴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看看这地方,眼熟吗?” 秦小四虚弱地睁开眼,看清周围熟悉的沼泽景象,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竟然真的找到墨烬泽了?难道他们知道了禁地的规则? 不可能! 秦小四心思急转,这墨烬泽的三重规则,若不是秦皓亲口告知,外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可能知晓。 禁饮用泽水,禁以目窥河底,禁于岸百米内喧哗。 第一条规则常人不会触碰,可后两条,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禁地的反噬。 他绝不能主动犯禁,更不能帮这群畜生试出规则! 打定主意,秦小四突然咧嘴大笑起来,哪怕嘴里全是血,笑声依旧张狂。 “巴通刹,你是没招了,特意送我回部落?哈哈哈,多谢了,我到地方了,你们可以滚回去了,毕竟我们山海部,不接待畜生。” 周围的黑金部战士脸色一沉,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巴通刹却看着他冷笑一声:“我承认你小子是条汉子。不过咱们打个赌,就赌你的族人,会不会出来救你。” 秦小四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他便被巴通刹一把拎起,像拎小鸡一样举到了半空中。 船桨停下,木船静静停在距离岸边百米的泽面上。 巴通刹抬眼望向岸边的灌木丛,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山海部的人都听着!我知道你们就躲在岸边。你们大可以龟缩在这破泽里不出,我也懒得跟你们耗!” 他拎着秦小四的脖颈,将人狠狠砸在船板上,目光扫过岸边的灌木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明日日出之时,我会在对岸,亲手斩下这小子的脑袋!昭告整个荒古州,山海部?啧啧,不过是一群连自己族人都不敢救的渣滓罢了。” 话音落下,他对着摇桨的战士摆了摆手,木船缓缓掉头,朝着黑雾深处驶去。 灌木丛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他娘的!” 秦二林双目赤红,浑身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巴蛇图腾的凶性彻底爆发,抬脚就要冲出灌木丛,“老子今天非撕了他不可!” “二弟!回来!” 秦大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可自己的眼睛里也全是血丝,獠牙不受控制地龇出,浑身气血翻涌得几乎要冲破体表。 秦三河站在一旁,平日里最是沉稳的他,此刻周身的水汽已经凝结,指尖微微颤抖,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哪怕明知对面是显相境强者,哪怕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人当众斩杀,落得个部落被耻笑的下场。 “都给我站住!” 秦邬童猛地跨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按住兄弟二人的肩膀。 “邬童哥!”秦二林扭头,双眼充血,刚想质问,看到的却是一张暴怒的脸。 秦邬童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里有血丝,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股凶残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开来,如同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压得周围的族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场的众人,哪怕是杀气凛然的秦那十六,也不由得微微侧目。 这是在前几次战斗中,秦邬童忽然觉醒出的一种神通,也多亏了这项神通,秦邬童一时间与那显相境强者过了几招,才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秦邬童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一字一顿道:“他不是让我们出去吗?” “如他所愿!” 秦邬童这四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在死寂的岸边,在场所有山海部族人浑身一震。 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火光。 压在心头两个月的绝望与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沸腾的杀意,握着兵器的手攥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猴子!谷思!” 秦邬童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诶!邬童哥!” 两道身影立刻从人群里窜了出来,快步跑到他面前。 跑在前面的是猴子,不过半年时间,这个曾经在天元城小偷小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一身紧实的腱子肉块垒分明,一眼便看出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原本躲闪畏缩的眼神,此刻变得坚韧锐利,双眼里精光闪烁,再没了半分当年的怯懦。 只可惜,他至今还未铭纹。 秦皓离开后,秦那十六亲手操练了第一批少年,猴子和谷思便是其中最拔尖的两个。 他们一直等着秦皓回来,为他们铭纹山海图腾,可如今看来,他们未必能等到那一天了。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心中生出悔意。 生为山海卒,死作部落尘。 这句话从山海部立族之日起,就刻在了每一个人的骨血里,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猴子身旁,站着个胖乎乎的少年,正是秦谷思。 这少年是当初跟着秦大川一同闯居虚倅略禁地的人之一,看着一身肥肉圆滚滚的,动起来却比猴子还要灵活。 他与猴子一同担任部落斥候,数次从黑金部的包围圈里探回消息,九死一生。 秦邬童抬眼望向黑雾弥漫的对岸,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冷得像冰:“跟我去后山,把所有还能喘气的人都叫起来。就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决战的时候到了。” 第451章 出关迎战(上) 猴子和秦谷思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立刻重重点头:“是!” 后山的木屋与山洞,分布在墨烬泽的崖壁之下,是山海部最后的藏身之地。 自三个月前起,黑石部麾下的黑金部,便联合石猿部,开始疯狂抓捕散落在外的山海部族人。 凡是被抓住的族人,无不遭受严刑拷打,只为逼问出传说中魂燃石的下落。 好在秦怀芊发现得及时,带着秦夏风、秦秋雨兄妹潜入黄金城中黑金部的据点,拼着一身伤,将被关押的族人尽数解救了出来。 三人带着族人一路突围,也彻底撕破了黑金部最后的伪装。 对方直接昭告整个荒古州,全面向山海部宣战。 开战之初,山海部的族人凭着山海图腾的神通,一度占据上风,接连斩杀对方数十名血沸境修士。 更是在一场伏击战里,斩了黑金部一名脱凡境。 可战局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对方的阵营里,突然出现了显相境的强者。 危急关头,秦青青透支了全部神念,以自身九劫育纹为引,强行唤出五位不同的山神,拼着识海受损的代价,重创了那名显相境强者,山海部的众人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可就在他们以为能喘口气的时候,才绝望地发现,黑金部带来的显相境强者,不是一名,而是足足三人! 秦邬童与秦那十六当机立断,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带着全族退回墨烬泽禁地。 但在撤退路上,爆发了数场惨烈的死战。 全族上下奋死抵抗,付出惨重代价,才终于退回了墨烬泽。 也正是在最后一场断后战里,秦小四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落入了对方手中,才为族里争取到了这短短的休养时间。 而在山海部被黑金部疯狂绞杀的这三个月里,荒古州所有与山海部有过来往的部落,全都闭门不出,无一人敢施以援手。 尤其是黄金部,更是出动了数千族众,帮着黑金部围堵山海部的突围族人,落井下石,毫不留情。 唯有南荣晟依旧数次派人,给他们送来了修炼用的精血,还有救命的疗伤丹药。 退回墨烬泽后,秦邬童便下了死命令,所有还能运转气血的血纹战士,全部闭关。 不问根基,不顾后果,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境界。 此刻,后山的闭关之地,正酝酿着滔天的凶气。 “黑金部来袭!黑金部来袭!山海部全员听令,准备迎战!” 猴子和秦谷思边跑边喊,刚跑到后山入口,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人皮肤生疼。 不远处的一间木屋,忽然间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呈诡异的赤红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樊...年哥...” 猴子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痛苦地呼喊着。 下一刻,那股席卷天地的热浪骤然收敛,燃烧的木屋瞬间碳化,化作一地黑灰。 一头红发的秦樊年缓步从灰烬中走出,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火元,神色凝重,眼底却燃着熊熊战意。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另一间木屋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秦万茵扛着一柄巨斧大步走出,血瞳里寒光凛冽。 紧接着,秦路南、秦伏步也接连从各自的闭关之地走出。 “决战吗?咳咳,有意思!” “我要让那群侮辱族长的人体会一下,筋骨一点点腐烂的滋味。” 一对兄妹缓缓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夏风兄妹身上。 这对兄妹据说是秦皓在赤漠州招揽的族人,刚跟着秦怀芊回到荒古州,就遇上了黑金部的全面进攻。 当得知山海部被抓的族人,被关押在黄金部的主城之中时,这兄妹二人二话不说,连夜潜入了守卫森严的黄金部主城,在全城的水源里下了剧毒,闹得整个主城天翻地覆。 近七成的族众中了毒,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看管关押的族人,这才给了秦怀芊救人的机会。 后续的突围战里,这对兄妹更是下手却狠辣果决,杀人如麻,尤其是秦夏风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成了荒古州无数战士的噩梦。 “看来你们都没闲着,都有长进。” 秦邬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躬身行礼:“邬童哥。” 秦邬童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微蹙起:“老熊呢?还没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最深处的那个山洞。 山洞入口被数块千斤重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洞口周围的地面布满了深深的爪痕,隐隐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从山洞里源源不断地透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秦邬童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山洞走去。 “我来吧。” 其余人见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数步,脸上都带着几分忌惮。 秦邬童走到山洞口,周身气血轰然运转升腾,穷奇图腾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他刚伸手触碰到堵门的巨石,山洞内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轰的一声巨响。 数块千斤巨石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 一头七八米高的黑影从山洞里猛冲出来,头生弯曲的羊角,身躯壮硕如巨熊,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一双兽瞳猩红嗜血。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宽大的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朝着秦邬童的胸口抓去! 秦邬童面色一凝,周身气血瞬间沸腾到极致,身后穷奇虚影凝实,整个人瞬间化身穷奇形态,獠牙毕露。 他探手一把掐住了秦熊之辛的脖颈,闷哼一声,右脚狠狠蹬在地面,一股霸道至极的凶煞之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邬童硬生生将眼前这头狂暴的凶兽,狠狠按在了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老熊!醒醒!” 秦邬童低头,对着身下的凶兽厉声低吼。 猩红的兽瞳里闪过一丝茫然,疯狂挣扎的身躯骤然一僵,嘶吼声也戛然而止。 “害青青的那帮杂碎,就在对岸。” 秦邬童松开手,沉声道,“明天,跟我杀过去,给青青报仇!” 秦熊之辛猩红的眼底好似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杀!全杀了!” 第452章 出关迎战(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墨烬泽对岸的空地上,早已站满了人。 黑金部的数百名战士列成方阵,甲胄鲜明,兵器森寒,气血升腾,将整片空地都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之中。 不远处的小土坡上,站着一小圈人,正中央的正是石猿部的石松辛和石玉这对父子。 “这山海部不过区区小部落,怎么如此麻烦。” 石玉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脸上满是不耐。 一旁的石松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若山海部真那么容易对付,你这个废物,也不至于把九窍金刚芝都弄丢了。” 石玉脸色瞬间一黑,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自从上次他奉命来荒古州取九窍金刚芝,却不慎将其弄丢后,回去便被石松辛狠狠责罚了一顿。 为了这株九窍金刚芝,石猿部足足等了两百年,族中两派为此争吵不休,保守派主张将灵芝献给焚宇部,换取庇护,主战派则主张留下灵芝,培育族中强者。 石松辛本就属于保守派,便派石玉偷偷取出灵芝,想直接送往焚宇部,谁知竟被石玉弄丢了。 这事是他私自决定的,根本不敢让族中其他人知道,只能带着石玉和一众亲信,亲自来荒古州找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肯放过。 谁承想,刚到荒古州,就遇上了黑金部围剿山海部的事。 一番探查下来,石松辛得知,黑金部的少主巴鲁,死在了一个叫山海部的小部落手里,而对方正在找的东西,是魂燃石。 石松辛当时便心头巨震。 魂燃石这东西,如今在大荒上赫赫有名,一小块就能卖出天价,还常常有价无市。 若是能找到魂燃石的源头,抢下来献给焚宇部,石猿部未来数百年的地位,都将稳如泰山。 于是他便带着儿子,谎称自家的至宝灵植被山海部的族长抢走,假意加入了黑金部的阵营,实则是想坐收渔利。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竟真的撞上了正主。 “父亲,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石玉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山海部的人,定然敌不过黑金部,我们绝不能让黑金部先得到魂燃石的消息啊!” 石松辛呵呵冷笑一声,双手负在身后,“不急。等他们两败俱伤,魂燃石,自然会是我们石猿部的。” 岸边一身壮硕肌肉的巴铁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不善地瞥了眼土坡上的石松辛,冷哼道。 “石松辛这老小子假意合作,定然也是为了魂燃石来的,算盘打得倒响。” 身旁的巴彦,也是此次围剿的主事人,面色冰冷淡淡开口:“无需理他。不过是焚宇部养的一条狗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只要逼出魂燃石的下落,其余的,无关紧要。” 他转头看向巴铁锋,眉头微蹙:“你的伤势如何了?” 巴铁锋揉着左肩,想到那个山海部少女纹师的手段,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一招差点要了他的命,要不是退得快,整个左肩都得被卸下来。 “伤好了大半了。” 他咬牙,“他娘的,没想到这蛮荒之地还有如此手段的纹师,差点中了招。” 巴彦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墨烬泽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忘不了不久前的那场死战里,那个濒死之际,竟硬生生领悟了法则真意的黑塔大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竟接连出了这么多怪胎,连族长都未曾露面,就已经让他们折损了这么多人手。 巴彦不由低声自语:“这个山海部的族长,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处处透着古怪。” 就在这时,巴通刹快步从河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狞笑,躬身道:“大哥!山海部的人来了!” 巴彦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没想到这山海部,还挺重情重义。放着墨烬泽的禁地优势不用,竟真的敢主动出来,简直愚蠢至极!” 他迈步朝着河边走去,身后的黑金部战士立刻跟上,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走到岸边,巴彦抬眼望去,只见黑雾弥漫的泽面上,数十艘简易的木船正破开水面,朝着岸边飞速驶来。 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山海部族人,一个个面色冷峻,杀意凛然,没有半分惧色。 “这帮小子,竟然全出来了?”巴铁锋眉梢一挑,有些意外。 巴通刹狞笑着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看来是被逼疯了,出来找死来了。” 巴彦眼中厉色一闪,嘴角的嘲讽更浓,对着身旁的手下冷声道:“把那个姓秦的小子带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数十艘木船接连靠岸,秦邬童第一个纵身跃上岸边。 秦那十六、秦万茵等人紧随其后,山海部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跳下船,在岸上列阵。 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一双双血瞳在晨雾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片鬼火。 两拨人隔着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巴彦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对面那群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秦邬童等人,嗤笑一声。 “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敢出来。就为了一个将死的废人,带着全族上下一起赴死?” 秦邬童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生为山海卒,死作部落尘。我山海部,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族人。” “呵呵,真是愚蠢。”巴彦嗤笑一声,抬手挥了挥。 队伍两侧立刻分开,巴通刹押着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秦小四走了出来,一把将他踹倒在地,弯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秦小四看见对面的族人,还有自己的三个哥哥,心中不由哀叹一声,除了一丝欢喜以外,更多的是懊悔。 若是自己在跑的快一点,是不是不会被抓住了... 因为自己,山海部将会全部死在这。秦小四羞愧的将头埋下,不敢看向众人。 看到秦小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模样,山海部的众人瞬间目眦欲裂,周身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秦大川三兄弟浑身颤抖,獠牙不受控制地龇出,若不是一旁秦路南抬手拦着,早已冲了出去。 秦邬童的指尖捏得发白,身侧的秦那十六面无表情,可握着刀的手,已经绷起了青筋。 “哎呦呦,好吓人啊。” 巴通刹狞笑着,用刀面拍了拍秦小四的脸,“怎么?想救他?可以啊。让你们族长出来,把魂燃石的下落说出来,我立刻就放了他。” 第453章 熊啸惊营 “到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秦邬童缓缓开口,目光死死锁定巴彦,“我不知道什么魂燃石。而且就算我说我知道,你会放过我们?不过告诉你,我们不惧,山海部哪怕还剩最后一人,也会战斗到底。” “今日,要么我们带小四回去。要么...”他顿了顿,血瞳中寒光一闪:“踏着我们的尸首过去吧!” “山海!” 身后山海部众人齐齐低吼,声音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杀!杀!杀!” 低沉的吼声汇成一道声浪,震得晨雾都在颤抖。 “大哥,跟这帮蛮子废什么话!” 巴铁锋哈哈大笑起来,提着两柄重锤上前一步,直指山海部众人,“不服的就全杀了,自然有软骨头能找到魂燃石的下落!” 他的话音刚落,山海部的阵营里,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头七八米高头生羊角、身如巨熊的凶兽,便猛地冲了出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巴铁锋而去! 巴铁锋脸色骤变,瞬间认出了这头怪物。 之前的突围战里,就是这头凶兽,硬生生冲散了他们的阵型,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如今看来,这怪物的体型,比之前又壮大了近一圈,气息也更加狂暴! “拦住它!给我拦下这头怪物!” 巴铁锋的怒吼尚未消散,十名黑金部战士已纵身跃起,周身气血轰然炸开,血沸境的气息席卷四野,手中弯刀泛着森寒杀意,朝着秦熊之辛扑了过去。 他们配合默契,弯刀挥舞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直逼秦熊之辛周身要害。 可发狂的秦熊之辛早已没了理智,眼中盯着只有滔天杀意。 面对扑来的刀网,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拍向最前方的战士。 那战士气血包裹全身举刀抵挡,却被秦熊之辛一爪拍下,一声金属切割声炸起,举爪拍向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难听,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其余九人见状,攻势愈发凌厉,弯刀齐齐砍在秦熊之辛的兽毛上,却只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草!怎么这么硬!” “老子不信他浑身都是铁皮?” “我来攻他双目——啊!!” 秦熊之辛怒目圆睁,俯身一口咬住这战士的脖颈。 猛地发力撕扯,硬生生将人头颅扯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身都是。 他甩动头颅,将那名战士的尸体狠狠砸向人群,紧接着巨爪横扫,两名战士被拦腰斩断,内脏洒落一地,惨不忍睹。 不过数息之间,十名血沸境战士便被秦熊之辛撕扯、撕咬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布满了残肢断臂与温热的鲜血,血腥味刺鼻浓烈,令人作呕。 秦熊之辛甩了甩沾满血污的兽爪,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不远处的巴铁锋,四爪蹬地,带着一身血污狂冲而去。 “不知死活的孽畜!” 巴铁锋脸色一沉,脚下发力后退,避开这头野兽的冲击,随即挥舞双锤与其战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黑金部阵前的光线忽然扭曲了一下。 巴彦正盯着秦熊之辛的方向,余光扫过自家阵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仔细看了两眼,百米开外的山海部的人一动未动,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对劲,有人!” 巴彦暴喝一声,一掌向前拍出,浑厚的气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前轰去。 波纹炸开,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踉跄退出。 秦樊年红发飘散,双目赤红,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赤红色的气血,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坯。 巴彦和巴通刹见状立即想起,山海部有一个瘸腿瞎眼的男子,应该正是那人影响了他们的视线。 “哎呀,被发现了...” 秦樊年被巴彦一掌逼退,胸口起伏,但却咧着嘴笑道:“看来只能在这了。” 他长吸一口气,双目赤红,红发在风中狂舞,周身火元轰然炸开,一步踏出,声如惊雷:“赤地千里!” 说罢,秦樊年一步用力踏出,脚下的泥土瞬间焦黑,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裂纹中冒出白烟。 一股恐怖的高温从他身上炸开,像是临近火山口那般。 周围的黑金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袍就着了火,皮肤起泡,头发卷曲焦黄,惨叫着倒地翻滚。 “啊!” “水!水!” “救我——” 眨眼间,七八个人变成了人形火炬。 “找死!” 巴彦大怒,他气血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顶着高温冲到秦樊年面前。 显相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下来,右拳裹着暗红色的气血,像一颗流星砸向秦樊年的面门。 “显相境啊,我可打不过。”秦樊年双眼闪着红光,咧嘴一笑,猛地趴下。 巴彦一拳挥空心中一惊,下一刻,头顶一道黑影遮住了光。 不知何时跑过来的秦万茵一脚踩在秦樊年后背上,借力高高跃起。 她手中的巨斧亮得刺眼,青色的光芒从斧刃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 从昨晚出关后,秦万茵便让众人对她进行攻击,精卫图腾储存了攻击力,秦万茵一直忍耐到此时,此刻全部灌注进这一斧里。 斧身亮得像烧红的铁,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喝!” 巨斧横劈。 斧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青色的光痕,像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那股气势压得周围的黑金战士站都站不稳,纷纷后退。 巴彦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格挡,气血疯狂涌向手臂,双臂瞬间灵狩,浮现坚硬的虫铠凝成一面暗红色的盾,与那斩击相撞。 轰! 气浪翻涌,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四散飞溅。 巴彦脚下地面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数丈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双臂发麻,气血护盾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差一点就被劈穿了。 他心中震惊,对方只不过是刚刚步入血沸境,怎么会发出如此威力的斩击? 而秦万茵也不好过,巨斧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崩裂,双臂的皮肤裂开数道口子,血从裂缝中渗出来,顺着斧柄往下淌。 她咬牙高吼一声,几步迈出,拖着巨斧朝一旁脚踩秦小四的巴通刹冲去。 巴通刹冷笑,他虽然震惊眼前这女子方才那一击,但此刻对方岷明显耗尽气血,已是强弩之末,气血翻涌抬手朝秦万茵侧轰出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一个人身上。 巴彦刚从倒飞中站稳,还没看清状况,就被巴通刹一拳砸在胸口。 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怒不可遏:“巴通刹!你他妈打谁!” 第454章 血沃荒泽(一) 巴通刹一怔,发现自己击中的“秦万茵”将发出的是巴彦的声音,双眼一眨再看过去,哪有什么秦万茵,眼前之人正是巴彦。 “不好!” 巴通刹猛然回头,只见秦那十六正扛着秦小四,已经退出了数十丈远。 秦万茵跟在他身侧,巨斧横在身前,边退边护。两人眨眼间就快撤到山海部的阵中。 “妈的中计了!给我追!”巴通刹怒吼。 巴彦神色冰冷:“想跑?门都没有!全军出击!一个别放跑!” 黑金部数百人齐齐前压,气血翻涌如潮,地面被踩得轰隆作响。 看着小弟被救回,秦三河长舒一口气,迈步踏出,站在阵前,眼神冰冷,像在看一群死人。 夫诸图腾显现,一头通体雪白的鹿出现在他身后,四蹄踏水,鹿角如珊瑚,周身环绕着水汽。 “泽国之怒。” 身后墨烬泽的河水猛然升起,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河底猛地托了一下,整条河的水都涨了起来。 十数米高的水墙遮天蔽日,灰黑色的河水翻滚着,带着河底的泥沙和枯枝,朝黑金部众人拍下。 轰隆隆—— 水墙砸落,黑金部的战士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有人被卷出去好几丈远,有人死死抱住树干才没被冲走。 水花四溅,雾气弥漫,方圆百丈内一片狼藉。 山海部的人早已双手捂住口鼻,将头埋进膝盖里,蹲在地上纹丝不动。 水浪退去。 黑金部的人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衣袍上挂着水草和淤泥。 所有黑金战士都被浇了个透心凉,除了远处还在和秦熊之辛死战的巴铁锋,无一人幸免。 “就这?” 一名黑金战士抹了把脸上的水,嗤笑出声,“神通看着唬人,屁用没有!” 周围的战士也纷纷哄笑起来,满脸不屑。 “这就完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招。” 可巴彦和巴通刹却脸色骤变,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声这时惨叫划破了嘈杂。 一个黑金战士双手捂住喉咙,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喊,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的喉咙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像墨汁一样浓稠,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话没说完,那个战士的七窍同时流出黑水,皮肤迅速变黑溃烂。 随后整个人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从外到内一层层融化,最后哗啦一声,化为一摊黑水,只剩下一副骨架散落在泥泞中。 黑金战士还没搞清楚状况,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惨叫响起。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有人走着走着腿就软了,跪在地上吐出一摊黑水,有人想跑,跑出两步就倒在地上,化为一摊黑色的液体。 一名又一名黑金战士接连倒地,化为黑水,不过数息,便有近百人暴毙当场! 巴彦脸色煞白,猛然抬头看向那条河,看向蹲在对岸、双手捂嘴的山海部众人,看向秦三河那双冰冷的眼睛。 “是禁地规则!这水不能碰!他们引了墨烬泽的水,让我们误饮了!” 巴彦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可已经晚了,更多的战士开始口吐黑水,原本整齐的冲锋阵脚,瞬间大乱。 秦那十六身形一闪,已带着奄奄一息的秦小四退回了阵中。 秦大川、秦二林、秦三河三兄弟立刻围了上来,看着自家四弟浑身皮开肉绽的模样,三双眼睛瞬间红了,手攥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碰他,生怕碰碎了这副残破的身子。 秦小四颤抖着睁开眼,看着三个满脸心疼的哥哥,又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满是愧疚。 “对不起大伙...是我没用...” “说那屁话!” 秦邬童佯怒着喝了一声,他转头看向猴子和秦谷思,“你俩把他带回船上去,回去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猴子和秦谷思连忙点头,伸手要去扶秦小四,一听后半句,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 猴子和谷思正点着头接过秦小四,一听这话,脑袋摇成拨浪鼓。 “邬童哥,我们也能打!” “滚蛋。”秦邬童瞪了二人一眼。 两人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猴子接过秦小四背在背上,谷思在旁边扶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眶泛红:“邬童哥,那十六哥,你们……你们一定要活下来啊。” 猴子一拍他的后脑勺,梗着脖子道:“哭什么!没出息!” 随即他看向秦那十六,面色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梗着嗓子道,“那十六哥!我...我承认我怕你,我实话实说,我们背地里不止一次咒你窜稀!但...但我猴子这辈子,最尊敬的人,除了族长,就是你!呃...还有邬童大哥、樊年哥,还有...” “赶紧滚回去。” 秦那十六冷冷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可眼底的寒意,却淡了几分。 “哦哦哦,好嘞!” 猴子打了个激灵,连忙和秦谷思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秦小四朝着岸边的木船走去。 秦邬童没理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万茵,沉声道:“你也跟着上船,一起回去。” 秦万茵眼睛一瞪,握着巨斧的手猛地收紧:“我还能战!我不走!” “我让你回去!” 秦邬童脸色一黑,语气重了几分。 “当年我哥战死,我逃了。现在你又想让我逃?” 秦万茵咬着牙,眼眶泛红,坚定道:“我秦万茵,这辈子不会再丢下族人自己跑了!要战,我便跟你们一起战!” 秦邬童张了张嘴,一时哑言。看着秦万茵满脸的倔强,心里暗叹一声。 塔山哥,你这妹妹,真是跟你一样的倔脾气。 他不再多劝,转头望向对岸。 巴彦和巴通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尤其是巴通刹,一张脸铁青无比。 对方这一连串操作,全是障眼法,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救回秦小四。 而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群连脱凡境都不是的蛮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以为把人救走就有用吗?” 巴通刹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杀意,“今天你们从踏上岸的那一刻起,就别想着活着回去了!” 话音落下,黑金部活下来的战士正迅速朝前压来,阵型收缩,气血翻涌。 秦邬童脸上一直布满阴云,此刻忽然散开,咧嘴大笑:“谁说我们要回去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一直挨打可不是我们山海部的风格。” 说罢浑身气血升腾,穷奇虚影在身后浮现,秦邬童瞬间进入穷奇形态,身躯暴涨,皮肤表面浮现黑红色的纹路,獠牙从嘴角探出,一双漆黑的双翼在身后展开。 他右拳紧握,高举过头。 “山海!” 所有山海部族人纷纷举起手中兵刃,齐声高吼:“山海!”“山海!”“山海!” 一声声呐喊汇聚在一起,压过了黑金部的杀气,那是绝境之中,不肯低头的悍勇,是刻在骨血里的,属于山海部的骄傲。 秦邬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血瞳中红光暴射,率先纵身冲出。 “随我杀!” 第455章 血沃荒泽(二) 巴彦冷笑一声,抬手猛地一挥,声如惊雷炸响:“黑金部听令,山海部众人,一个不留!” 两股洪流轰然对冲。 地面疯狂震颤,黑金部前排的战士朝着山海部众人碾压而来。 就在这时,黑金战士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 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生着好似透明蝉翼的女子,双手夹着另一个女子从低空疾掠而过,随即手腕一松。 秦怀芊稳稳落地,脚下尘土飞溅。 离得最近的几个黑金战士先是一愣,没搞清楚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直接落在己方正中央。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随即狞笑着举刀劈来:“急着来送死?老子成全你!” 钢刀狠狠劈在秦怀芊肩头,那黑金战士脸上一喜,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迷茫,这一刀下去,没有预想中的血光迸溅。 刀刃像是砍进了灌满黄沙的皮囊,对方的血肉顺着刀锋哗哗流淌,金黄色的细沙从伤口处翻涌而出,顺着刀刃往下淌。 那名黑金战士瞪大了眼睛,想要抽回长刀,但嘭地一声,秦怀芊整个人骤然炸开。 漫天黄沙如浓雾般散开,瞬间飘到周围黑金战士的身上,顺着口鼻钻了进去。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有无数细蛇钻进皮肤底下,在血管里疯狂游走。 “什么东西!” 有人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包块,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疯狂蠕动。 不过几息,包块骤然破开,从里面竟长出了一根完整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像刚睡醒的人在活动筋骨。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战场,更多的包块从他身上各个地方疯狂鼓起。 每一个包块里都钻出畸形的人体器官,手指、脚趾、耳朵、鼻子,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像一株结满了诡异果实的枯树。 “快运转气血抵挡!”有人嘶吼着提醒。 可已经晚了。 十多名战士被黄沙寄生,体内气血被疯狂吞噬,身上不断长出畸形的器官。 有人瘫倒在地疯狂抽搐,有人红着眼撕扯身上的怪肉,可撕下来的皮肉转瞬又长出新的,场面诡异又惊悚。 “啧啧啧,怀芊姐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秦秋雨娇小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飞速穿梭,羽翼震动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在人群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淡紫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都在黑金战士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嘻嘻,来尝尝我闭关后新研究的毒吧。” 秦秋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应该……不错吧?” 被划伤的战士先是觉得伤口发痒,然后是一阵头晕,四肢发软,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一个接一个倒下,浑身麻痹,口吐白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小心有毒!” 一名战士呼喊着,但没走几步便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两个女子便放倒了三十多名黑金战士。 巴通刹脸色铁青,厉声怒骂:“一群废物!” 他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暴涨,瞬间进入灵狩状态。 漆黑的虫铠从皮肤下钻出,瞬间裹满全身,关节处长出锋利的倒刺。 “滚一边去!” 巴通刹一脚踹开挡路的黑金战士,双腿猛地蹬地,脚下地面轰然炸开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直奔秦秋雨而去。 秦秋雨翅膀急振,身形在空中左突右闪,可巴通刹的速度太快了,那只覆盖着黑色虫铠的拳头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勉强侧身,拳风擦着肋骨过去,像被铁锤扫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一口血喷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跑?”巴通刹冷哼一声,大步追来。 “小婊子受死!” 一道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巴通刹皱眉,反手一刀劈出,将飞来的鹰爪钩子打飞。 火星四溅,可紧接着,数十道血枪从密林中激射而出,封住了巴通刹前进的路线。 血枪钉在地上,围成半圆,枪尾嗡嗡震颤,像一排栅栏挡在他面前。 巴通刹收住脚步,冷冷看去。 不远处的树干上,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双腿晃荡,脸上挂着笑。 秦夏风见巴通刹看过来,抬起手,食指在喉咙前缓缓划过。 笑容没变,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 巴通刹脸色一黑,抬脚就要跨过血枪。 脚还没落地,数十道幽蓝色的鬼魂突然从地底飘了起来,围住他的双腿,冰凉的气息顺着虫铠的缝隙往里钻。 巴通刹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气血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鬼魂震得四散飘零。 “哼,花里胡哨,不过如此。” 巴通刹将鬼魂破散,随即便见到秦樊年那张燃着烈火的赤红面孔,正笔直的朝自己冲来。 巴通刹想也不想,一拳轰然轰出。 秦樊年不闪不避,巴通刹满眼狰狞之色。 “老子先杀了你!” 噗嗤! 一拳轰出,气血贯虹,顺着拳头一举对面之人脑袋炸开。 第456章 血沃荒泽(三) 巴通刹哈哈大笑,但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响指。 巴通刹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原本还在自己面前的秦樊年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金部服饰的无头尸体。 “不好中招了!是那小子!” 巴通刹脸色一黑,下一刻,他的右手拳头便被忽然出现的秦樊年死死攥住。 “贵客上门,感受一下我的热情吧!” 秦樊年咧嘴一笑,双目赤红如燃炭,一头红发被气血冲得根根倒竖。 掌心翻涌的高温瞬间烤得虫铠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赤地!” 秦樊年为中心,恐怖的热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巴通刹身上的虫铠被烤得发软变形,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被烫得血肉模糊的皮肤。 好高的温度!! 巴通刹大惊失色,这等温度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对上的是焚川州的焚宇部。 他闷哼一声,硬扛着灼人的高温,另一只手握紧拳头,狠狠砸向秦樊年的面门。 “哎呦,怎么还急了。” 秦樊年顺势松开巴通刹的拳头,连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张狂。 巴通刹刚要追击,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花,原本近在眼前的秦樊年消失了,不仅如此,眼前更是一片漆黑。 “无想!” 秦那十六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闪出,手中淬了剧毒的匕首泛着幽蓝寒芒,朝着巴通刹的下阴狠狠捅去,直取死穴。 叮! 匕首狠狠刺在虫铠之上,溅起一串火花,虽然没能彻底洞穿,却也在铠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秦秋雨留下的剧毒顺着缝隙疯狂往里钻。 巴通刹又惊又怒,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硬生生震碎了秦那十六的无想,反手一掌拍向秦那十六。 秦那十六早有预判,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可显相境的掌风依旧擦着他的胸口扫过,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 “两个血沸境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招!” 巴通刹捂着手臂上被烫伤的伤口,眼底杀意暴涨,“老子今天定要把你们两个挫骨扬灰!” 他低哼一声,噗噗噗噗! 左右两侧肋骨处竟然各伸出两条手臂。 六臂齐挥,同时斩出六道漆黑的刀气,直扑秦樊年和秦那十六。 秦樊年纵身跃起,指尖寂阳指红光爆闪,与刀气撞在一起,轰然炸开,他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秦那十六咬碎后槽牙,再次打响指,可这一次,巴通刹双目紧闭,却锁定方位,反手一刀劈出。秦那十六躲闪不及,刀锋擦着他的眼眶划过,鲜血瞬间从他的左眼涌了出来。 秦那十六连哼都没哼,猛然抬头,他看见巴通刹身后的那只黑金巨蚁已是实体,并且此刻那对触角正缓缓颤抖着。 应该是那对东西,让巴通刹发现了自己。 秦那十六眼中厉色一闪,“但是哪怕你能破除我的我的无想,但是哪怕只有一瞬——” 他脚下一瞪迎着刀锋冲了上去,瞬间干扰了对方的视线,手中匕首狠狠扎进了巴通刹肩膀上未愈合的烫伤处,同时引爆了引魂珠。 轰! 鲜血在巴通刹肩头炸开,幽蓝的鬼魂一股脑的钻了进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暴怒之下,另一只手狠狠抓住秦那十六的脖颈,将他狠狠砸在地上,地面瞬间砸出一个深坑。 “十六哥!” 秦樊年嘶吼着冲上来,却被巴通刹一脚踹飞,撞在巨石上,半天爬不起来。 巴通刹踩住秦那十六的胸口,低头看着口吐鲜血、左眼血流不止的青年,狞笑道:“玩得挺花啊?继续啊?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条命,还能撑几次!” 秦那十六死死咬着牙,哪怕浑身骨头都碎了大半,依旧抬起手,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刺骨的狠戾。 战场中央。 秦邬童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巴彦身上,连半分都未曾移开。巴彦也站在原地未动,两人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中遥遥对峙,周围的血肉横飞、嘶吼惨叫,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落进耳中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 “是你伤了路北。”秦邬童缓缓开口,周身气血澎湃如潮,“是你伤了苗玫!” 巴彦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那个白毛猴子?腿被我砍断的时候,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还在往前爬。对了,还有那个女人...” 他偏了偏头,“我记得她好像是为了帮你拦住我吧?本来想一刀砍了她,可惜躲得快,没死成。” 秦邬童神色铁青,紫青色的业火从双拳升起来,顺着手臂往上爬,像藤蔓缠绕上树干。 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脚下的泥土被烤得焦黑。 巴彦瞥了一眼那业火,笑容不减:“怎么?心疼了?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你也配叫男人?” 秦邬童抬起头,那双血瞳里的红光浓得像要滴出来,可他的表情反而平静了。 “今天你走不了。” 巴彦嗤笑一声,双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尖对准秦邬童的咽喉:“就凭你?一个血沸境?” 秦邬童没有答话,右拳缓缓攥紧。 紫青色的业火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焰膜,身后的穷奇虚影缓缓浮现。 只不过此刻不知是否被业火照耀着,穷奇要更凝实,漆黑的翅膀半张,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巴彦,一股霸道威猛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两人同时动了。 秦邬童裹挟着业火的铁拳与巴彦劈出的两道寒芒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翻涌,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四散飞溅,距离最近的几个黑金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拳头狠狠砸在刀面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巴彦手腕发麻,两柄黑刃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小子竟然把法则真意叠在了力量上? 那股霸道的气息压得他胸口发闷,气血运转都慢了半拍。 “有点意思。” 巴彦冷笑,双刀交错,刀锋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一刀直劈秦邬童脖颈,一刀横削他的腰腹,招招取要害。 秦邬童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攥住劈向脖颈的刀刃,右手扣住削向腰腹的刀锋。 锋利的刃口瞬间割开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淌,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业火顺着刀身往巴彦手臂上蔓延。 “撕天!” 第457章 血沃荒泽(四) “撕天!” 双臂猛地向两侧发力,紫青色的业火从掌心炸开。 巴彦的双刀被生生掰向两侧,胸口空门大开。 巴彦瞳孔骤缩,抬脚狠狠踹向秦邬童的胸口。 秦邬童硬挨了这一脚,胸口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可他半步未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向前欺身,仰着头,额头裹着滔天业火砸向巴彦的面门。 巴彦慌忙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廓划过,业火舔舐过他的头发,瞬间烧焦了一大片,头皮传来一阵灼痛。 他脸色一沉,双刀猛然回收,刀柄狠狠砸在秦邬童的肋部。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秦邬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可他反而咧嘴笑起来,满嘴猩红,眼神里的凶性更盛。 巴彦心中微沉,他明明境界碾压,气血浑厚度是对方的数倍,可这小子像块牛皮糖,打不烂、甩不掉。 巴彦心中冰冷,他知道,那就是眼前这小子领悟的某种法则真意! 自己的攻击都被那股霸道的法则真意硬扛下来。 而且这法则真意太邪门了,是一种纯粹碾压性的“势”。 在这股势面前,他的显相境气血竟然被压制了几分。 “你就这点力气?”秦邬童笑出了声。 巴彦眼中杀意暴涨:“小子休要猖狂!” 他举刀浩荡的气血缠绕刀身,刀锋上凝聚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这一刀下去,秦邬童就算有法则真意护体,也得去掉半条命。 此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秦路南化身狰形态,身后五条豹尾尽数展开,像五把锋利的钢刃。 他纵身冲向巴彦身侧,枪尖凝聚全身气血,直点巴彦的腰眼死穴。 “百裂!” 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赤色虚影,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长枪刺出的同时,五条豹尾从不同方向刺向巴彦的后背,爪影与风刃交错,铿锵作响。 巴彦头都没回,左手刀向后一甩,刀背狠狠拍在枪尖上。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秦路南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 他咬牙稳住,五条豹尾同时刺向巴彦胸口。 “五尾绞杀!” 豹尾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封死了巴彦的退路。 巴彦冷哼一声,右手刀一横,刀面上气血涌动,将五条豹尾尽数挡下。 刀锋与豹尾碰撞,火星四溅,可那些足以刺穿铁甲的豹尾,在巴彦的刀面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 巴彦左手探出,一把抓住其中一条豹尾,猛地往地上一砸。 秦路南像一只被拽住腿的青蛙,整个人被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 秦路南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背的骨头咔咔作响,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杂碎也敢来凑热闹?” 巴彦不屑地啐了一口,“不愧是穷乡僻壤的荒古州,真是愚昧无知。” 巴彦冷哼一声,右手刀光暴涨,裹挟着显相境的无匹气血,朝着坑内动弹不得的秦路南狠狠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坑内砂石翻飞,秦路南瞳孔骤缩,却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 “给我住手!” 秦邬童的嘶吼声炸响,周身紫青色的业火瞬间暴涨数丈,霸威之道的法则真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股霸道无匹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穷奇图腾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实,漆黑双翼遮天蔽日,虎头獠牙毕露,一声无声的咆哮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山海部族人,还是黑金部的战士,都被这股霸道到极致的威压震得动作一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只觉得像是有一头上古凶兽在面前苏醒,那股睥睨天下的凶煞与霸烈,压得人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秦邬童身形如电,转瞬便冲到坑前,裹挟着霸威真意与滔天业火的右拳,狠狠砸向巴彦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巴彦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刀锋疯狂涌入。 霸威之道的法则真意如同钢针般扎进他的经脉,震得他手腕发麻,整条手臂的气血都瞬间滞涩。 他踉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秦邬童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血沸境的小子,竟然能凭着法则真意,硬生生震退他这个显相境强者! “没事吧?”秦邬童挡在秦路南身前。 秦路南喘着粗气,胸口的衣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往外渗,咬着牙说:“没事。” 巴彦稳住身形,盯着秦邬童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罕见的天赋。血沸境领悟法则真意,整个九州都找不出几个。”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双刀上的暗红色气血暴涨。 “但是...你的境界太低了!” 话音未落,巴彦周身气血轰然炸开,黑金巨蚁图腾在他身后浮现,显相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双刀同时劈出,两道漆黑的刀气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斩击,朝着秦邬童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犁开一道深壑,发出刺耳的尖啸。 秦邬童没有半分退意,他知道,自己目前唯一能拿出来与巴彦抗衡的,就是之前自己突然领取出的某种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气血、所有的业火,还有那领悟的霸威法则真意,尽数灌注到右拳之中。 身后的穷奇虚影与他的身躯彻底融合,他的身躯暴涨半尺,鳞甲覆盖全身,彻底进入了穷奇灵狩形态。 “黑冲!” 秦邬童一声暴喝,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刀气狠狠砸了出去。 紫青色的业火与漆黑的刀气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翻涌,地面瞬间塌陷下去,周围的砂石尽数被气浪碾成齑粉。 刀气在业火与霸威真意的冲击下,寸寸碎裂,秦邬童的身影穿过炸裂的气浪,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欺到巴彦身前,带着余威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巴彦的胸口。 咔嚓!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巴彦胸前的虫铠瞬间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远,接连撞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低头看向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竟然被一个血沸境的小子,打成了重伤?! 第458章 血沃荒泽(五) “这不可能!” 巴彦咬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虎口崩裂了,刀柄上全是血,胸口的虫铠被拳风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秦邬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猛,霸威之道的气息压得巴彦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血沸境交手,而是在面对一头真正的上古凶兽,那种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霸道。 巴彦举刀格挡,拳面砸在刀面上,双刀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刀身上的暗红色气血被业火点燃,像油遇到了火,瞬间烧了个干净。 巴彦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整个人再次被轰退。 “你...”巴彦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秦邬童欺身而上,右拳第三次轰出。 这一拳上业火燃尽,气血枯竭,但只有纯粹赤裸裸的霸威之道,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巴彦胸口。 巴彦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虫铠彻底碎裂,整个人砸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栽了回去。 全场寂静。 山海部众人呆住了,黑金部的人也呆住了。 血沸境,把显相境打成了这样? 秦邬童站在原地,右臂在颤抖,血从指尖往下滴。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中的紫青色火焰在急速消退,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气血和神念,体内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霸威之道。 他赌上了一切,把全部的力量都压在了那三拳上。 他赢了,巴彦重伤,虫铠碎裂,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短时间内别想再调动全力。 可他也输了,因为巴彦还站着。 巴彦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盯着秦邬童看了两息。 他忽然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忌惮。 “可惜我没死!那三拳,已经把你掏空了吧?” 秦邬童咬牙,抬起右臂想再出一拳。 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不听使唤了。 体内的气血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的水井。 巴彦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向秦邬童的目光里,杀意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更从未被一个低了两个大境界的小辈伤成这样。 巴彦不顾胸口的重伤,周身气血疯狂燃烧,显相境的力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秦邬童面前。 双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朝着秦邬童狠狠劈下。 秦邬童气血亏空,旧伤爆发,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身躯,想要避开要害。 噗嗤! 锋利的刀锋狠狠斜砍在他的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炸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巨大的力道将他狠狠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他趴在坑中,浑身抽搐,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嘴角涌出,再也站不起来。 “邬童哥!” “邬童大哥!” 全场山海部的族人都疯了,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战场,一个个红着眼,不要命地朝着这边冲来,却被黑金部的战士死死拦住。 山海部众人齐声惊呼。秦万茵眼眶通红,巨斧一抡逼退身前的敌人,就要往这边冲。秦怀芊的身形从黄雾中浮现,面色苍白如纸。 秦那十六扭头看向秦邬童的方向,瞳孔中渗出血丝。 秦邬童单膝跪在地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他抬起头,血瞳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可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 “老熊……”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远处。 秦熊之辛猛地扭头,猩红的眼睛恰巧与秦邬童对视。 他看见秦邬童浑身是血、单膝跪地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 ------------------------------------- 一刻钟之前,秦熊之辛便率先撞入黑金部的战阵,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巴铁锋,疯了一般直冲而去。 为了催发体内最极致的力量,秦熊之辛早已彻底舍弃了人类的理智。 当年移植入体内的异兽脏腑,早已与饕餮图腾的凶性彻底相融。 只要不断吞噬,不断受创,他的体型便会愈发庞大,力量也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而代价,便是彻底沉沦于凶兽的本能,再也无法变回人形。 可秦熊之辛从未后悔,他至死都忘不掉,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把秦青青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躺在病榻上毫无声息。 “吼!!!” 秦熊之辛的双目愈发猩红,整张脸扭曲狰狞,彻底化作了一头失控的凶兽。 他不计代价,不顾伤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定要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巴铁锋的玄铁双锤狠狠砸在秦熊之辛的肩头,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刺耳,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冲势猛地探身,张开血盆大口,直朝巴铁锋的喉咙咬去。 巴铁锋骇然之下急忙后仰,可秦熊之辛的獠牙还是擦着他的下颌划过,硬生生咬碎了他下颌处的虫铠,连带着一块皮肉都撕了下来。 秦熊之辛将口中的虫铠碎片与血肉囫囵吞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兽吼,肩头被砸裂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不死怪物!” 巴铁锋咬牙切齿,双臂青筋暴起,双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同时狠狠砸向秦熊之辛的双膝。 秦熊之辛吃痛,单膝重重砸在地面,可另一只蒲扇大的兽爪已然探出,结结实实拍在了巴铁锋的胸口。 巴铁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爬起来时嘴角不断溢着鲜血,胸前的虫铠被拍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脏腑翻涌,疼得他眼前发黑。 秦熊之辛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留下深深的兽爪印。 那双猩红的兽瞳里,只剩下巴铁锋这一个猎物,再无他物。 巴铁锋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 “图腾显相!” 第459章 血沃荒泽(六) 一声暴喝落下,他身后的黑金巨蚁虚影猛然凝实,化作一头十数丈高的庞然大物。 六条蚁足如同六根擎天石柱,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泛着金属般的寒芒;口器轰然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锋利齿刃。 “你这个怪物别忘了!老子可是显相境!” 下一刻,巨蚁抬起粗壮的前足,朝着秦熊之辛狠狠砸落! 秦熊之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双臂猛然举起,硬生生撑住了砸落的蚁足!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泥土碎石飞溅,他的双腿深深陷进泥土之中,直至膝盖,可他的身躯,始终没有弯下半分!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巴铁锋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双锤抡圆,将全身气血尽数灌注其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横向砸在了秦熊之辛的腰腹之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秦熊之辛的腰腹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抛出的巨石,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十几圈,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才堪堪停下。 巴铁锋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纵身跃起,紧追而上,双锤高举过头顶,气血灌入,怒吼着朝着秦熊之辛的头颅狠狠砸下! 秦熊之辛仰头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可话音未落,巴铁锋的双锤便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嘭!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鼻梁瞬间塌陷,鲜血混着骨渣从脸上轰然炸开,溅了巴铁锋满身。 可他只是晃了晃血肉模糊的脑袋,随即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竟硬生生顶着双锤,重新抬起了头! 巴铁锋见状目眦欲裂,再次抡起双锤,狠狠砸下:“给老子死!” 重锤再次砸在秦熊之辛的头顶,发出沉闷的巨响。 可秦熊之辛只是晃了晃身子,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没有倒下。 “死!死!死!” 巴铁锋彻底疯了,双锤如同狂风骤雨般,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秦熊之辛的头颅之上,砸得骨裂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 “草!你他妈倒是给老子死啊!” 巴铁锋双目赤红,嘶吼着不断挥锤,秦熊之辛被硬生生砸得双膝跪地,浑身浴血,整张脸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可那双猩红的兽瞳,依旧死死瞪着巴铁锋,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带着杀意的兽吼,如同濒死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凶兽。 不知砸了多少锤,巴铁锋的双臂已经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场中终于陷入死寂。 秦熊之辛轰然趴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终于没了动静。 巴铁锋拄着双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妈的,上次是个玩毒的纹师小丫头,差点把老子整死,现在又来这么个疯子。”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血肉身躯,眼中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忌惮。 “这山海部,真他娘的邪性!”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疯狂翻涌。 巴铁锋脸色骤变,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一道道漆黑的缝隙中,不断冒出带着凶煞之气的黑雾。 轰!!! 一声惊天巨响,秦熊之辛从地底轰然破土而出,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巴铁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眼前的怪物,体型竟比之前又暴涨了一圈,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它的血盆大口缓缓裂开,露出两排交错如刀的獠牙,粘稠的涎水顺着牙缝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 此刻的它,早已看不出半分人类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头上古饕餮,从荒古传说里活生生爬了出来! 秦熊之辛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树木簌簌落叶,巴铁锋耳膜生疼,险些失聪。 随着一声狂暴的嘶吼,它那宽如门板的兽爪猛然挥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结结实实一巴掌朝着巴铁锋拍了过去! 巴铁锋骇然失色,急忙横起双锤格挡。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坚硬的玄铁锤面被生生拍得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道顺着锤柄涌入体内,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横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灌木丛中,接连撞断了十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才没了动静。 秦熊之辛猛地扭过头,猩红的兽瞳,恰巧与远处被巴彦一刀劈中的秦邬童对上。 秦邬童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看见不远处的秦熊之辛,看见那头早已褪去人形的凶兽,虚弱地咧嘴笑了笑。 “老熊……靠你了。” 秦熊之辛的兽瞳骤然紧缩,原本狂乱的凶性之中,竟闪过一丝清明。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巴彦,滔天的杀意瞬间凝聚。 巴彦也恰好看到了巴铁锋被一巴掌拍飞的一幕,眼神骤然一眯,握着长刀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喝道:“你——” 话未说完,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秦熊之辛四足蹬地,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朝着巴彦猛冲而去! 巴彦面色骤然一凛,不敢有半分大意,双刀交错,将显相境的气血尽数凝聚于刀锋之上,迎着秦熊之辛狠狠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刀气! 刀锋结结实实砍在秦熊之辛的左臂上,坚硬的鳞甲瞬间碎裂,血肉横飞,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重重砸落在地。 可秦熊之辛的冲势没有半分停滞,他甚至连低头看一眼断臂都没有,仿佛那条被斩断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一般。 借着冲势,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口咬在了巴彦的肩膀上。 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坚硬的虫铠,深深扎进皮肉之中,死死咬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 咔嚓一声脆响,巴彦肩头的虫铠,竟被它生生咬碎! 巴彦的肩膀上瞬间多出数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钻心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抬脚狠狠踹在秦熊之辛的腹部,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踹飞出去。 秦熊之辛在地上接连滚了数圈,狠狠撞在一块数丈高的巨石上,才堪堪停下,巨石被撞得轰然碎裂。 巴彦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脸色铁青如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杀意。 秦熊之辛再次缓缓站了起来。 断臂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无数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白骨从断口处飞速延伸。 不到三息的功夫,一条崭新的手臂便完整地长了出来。 它甩了甩新生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指爪,仿佛刚才被斩断手臂的事,从未发生过。 巴彦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而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原来真的是你这头怪物,吞了我族的九窍金刚芝!” 第460章 血沃荒泽(七) “原来真的是你这个怪物……吞了我族的宝贝!” 石松辛的声音不大,阴冷的话音骤然炸响在战场之上,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如山似岳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幕倾落,狠狠镇压在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化灵境。 那股气息不像巴彦他们的气血那样外放汹涌,而是内敛,沉甸甸的像一块铁板压在所有人头顶,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正准备彻底解决秦那十六的巴通刹浑身一个激灵,拳头停在半空中,猛地扭头。 巴彦也是脸色一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一老一少,咬牙低声道:“石松辛...这老家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战场边缘。 黄色衣衫的石松辛负手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石玉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目光落在秦熊之辛那副凶兽模样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熊之辛比之前更大了,身上的毛发根根倒竖,獠牙从嘴角探出,口水顺着牙缝往下淌,滴在地上甚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 但哪怕眼前的怪物早已看不出半分人样,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凶兽,他也敢百分百确定,当初在禁地外,将他两个护卫活活撕碎生吞、抢走九窍金刚芝的,就是这头怪物! “父亲!就是他!就是他在禁地外袭击我,夺走了九窍金刚芝!” 石玉伸手指着秦熊之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怨毒。 石松辛冷冷瞥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石玉瞬间闭了嘴,缩着脖子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被点名的秦熊之辛,此刻也感知到了石松辛身上那股致命的危险。 它浑身漆黑的兽毛瞬间炸起,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呈最戒备的攻击姿态,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石松辛。 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性的嘶吼,哪怕明知对方是化灵境强者,凶兽的凶性也没让它退后半分。 “石祭司。” 巴彦上前一步,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沉声道,“这山海部杀我族中天才,还伤我黑金部上百族人,今日我必让这荒古州的蛮子,知道得罪我黑金部的下场。此事与石祭司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 石松辛淡淡瞥了巴彦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与我无关?真是可笑。” 他抬手指了指场中浑身浴血的秦熊之辛,声音冷硬:“此人抢了我石猿部传承数百年的至宝,我此次从焚川州远赴荒古州,就是为了追寻此物。你说,与我有没有关系?” 巴彦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根本不信石松辛的鬼话,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带着人跟在他们身后,摆明了是想坐收渔利,如今不过是找个由头插手罢了。 “石祭司!” 巴彦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我黑金部上属南荣大部,此次行动,也是奉了南荣部的命令。石祭司最好考虑清楚,为了一个荒古州的蛮荒部落,得罪南荣部,到底值不值。” 这话一出,石松辛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周身气血骤然奔腾,化灵境的威压再次暴涨,死死锁定巴彦,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在威胁我?” 话音落下,石松辛身上气血奔腾,那股化灵境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巴彦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脸色发白,可咬着牙没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暴怒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奶奶个腿的!老子非杀了你这怪物不可!” 远处,被秦熊之辛打飞的巴铁锋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他浑身是血,胸口的虫铠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 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像要溢出来,双锤在手中抡得呼呼作响,气势汹汹地朝秦熊之辛冲来。 秦熊之辛原本正死死盯着石松辛,被巴铁锋的吼声一激,刚刚才恢复了一丝理智的脑子里那根弦又断了。 他扭头看向巴铁锋,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怒吼一声,四爪刨地,就要扑上去。 石松辛眉头一皱,淡淡道:“你这孽畜,先老实一会吧。” 抬手一拍。 浓稠的气血从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磨盘大小的手掌,五指张开,朝秦熊之辛狠狠砸下。掌风未至,地面已经凹陷下去一个坑,碎石被压得四散飞溅。 秦熊之辛来不及躲,被手掌拍中脊背,整个人瞬间被拍入地下。 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秦熊之辛被压在里面,背上的毛发被气血侵蚀得焦黑一片,皮肉崩裂,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四肢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那只气血手掌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巴铁锋冲到一半,愣住了。 他看了看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秦熊之辛,又看了看石松辛,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恼怒。 巴铁锋怒视着石松辛,“你他妈捣什么乱啊?老子用你帮忙?” 巴彦暗呼完蛋,巴铁锋这人脑袋极为简单,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看场合。 他早就看石松辛不顺眼了,从出发那天起,这老东西就一路跟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路上指手画脚,好像黑金部是他家的似的。 现在这一拳,把巴铁锋憋了一路的火全点着了。 石松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盯着巴铁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一个小小黑金部,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巴铁锋眼冒狠辣之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都是当狗的,你得意什么?” 第461章 血沃荒泽(八) 此话一出,石松辛和石玉脸色皆是一变。 石玉死死盯着巴铁锋,气的嘴唇发抖。 石猿部虽是大部落,可祖上确实是靠着焚宇部才崛起的,就连每年有多少血沸境都有上报,也是九州内最为憋屈的氏族部落了。 但这事谁都清楚,可从没人敢当面说。 石松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化灵境的气息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压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巴铁锋冷笑一声,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迫感,继续道:“你们石猿部虽是大部落,但谁不知道你们是焚宇部的狗?当了几百年的狗,怎么还有这脾气?” “你!”石玉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我兄弟说的没错。” 巴通刹也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巴铁锋身侧,冷冷盯着石松辛,“我们这次前来,是奉了南荣部少主的命令,我劝你石祭司最好收手。否则,就算有焚宇部护着,你石猿部在焚川州,也未必能待得安稳!” 一番话将气氛压到最低。 石玉脸色十分难看,张了张嘴,却没敢接话。 焚宇部是石猿部的上属,南荣部是黑金部的上属,两者都是焚川州顶尖的大氏族,南荣部更是坐落在焚川州饿中州交界,甚至在九州中都有自己势力。若真因为这事闹到两个大氏族对立,他石玉担不起这个责任。 石松辛没说话,只是盯着巴通刹,眼中寒光闪烁。 忽然间,一股澎湃的气血从他身上炸开。 气血浓稠得像要凝结成实质,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硕大的拳头,拳面上青筋暴起,五指分明,像一座小山朝巴铁锋轰了过去。 巴彦双眸一凝:“石松辛!你还真敢!” 巴通刹脸色一变,急忙冲到巴铁锋身前,双臂交叉格挡,气血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暗红色的护盾。 拳头砸在护盾上。 护盾轰的一声碎了。 巴通刹双臂的虫铠炸裂,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去的石头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留下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嘴里涌出一口血,双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 “石松辛!” 巴彦目眦欲裂,怒视着石松辛,“你竟敢挡南荣部的路!我看你石猿部,是不想在焚川州待下去了!” “你说的都对。” 石松辛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石猿部祖辈因焚宇部崛起,世代侍奉焚宇大部,名正言顺。而你们,不过是把赌注,压在了一个还不知能否坐上南荣族长之位的候选人身上罢了。” 他向前一步,化灵境的威压死死锁定巴彦,声音里满是嘲讽。 “我不信,一个连族长之位都没坐稳的候选人,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能让南荣氏族,为了一个区区中型部落,与我石猿部、与焚宇大部为敌!” 巴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松辛的话,精准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们黑金部虽是南荣部麾下,但实则是押宝在南荣呼身上,南荣呼现在只是南荣氏族族长的候选人之一,还不是族长。 而石猿部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焚宇部。 一个是个人,一个是氏族,分量差得太远。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人影忽然间窜到战场中,而与此同时,战场中央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像有人把一盏灯的灯芯抽走了,光亮从视野中被硬生生抹去,周围陷入一片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与秦那十六交手多次的巴通刹立即反应过来,大吼道:“这是山海部那瞎子的神通!他在附近!” 他循着记忆里秦那十六之前的位置冲去,可刚跑出两步,一道凌厉的劲风就从他身侧袭来,直取他的要害! “还想偷袭?异想天开!” 巴通刹想也不想,抬手一拳轰了过去,拳风呼啸却打在了空处。 “嗒!” 一个响指声在耳边炸开。 “不可能!” 巴通刹一愣,他与秦那十六交手数次,清楚地知道,对方的神通是剥夺和扰乱五感。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一层层剥掉,让人变成待宰的羔羊。 可如果对方已经使用了神通剥夺了视觉,那现在又在扰乱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左臂腋下一道寒芒刺入,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巴通刹闷哼一声,反手挥刀劈去,可刀锋却只劈中了一片空气。 又是一声 “嗒!” 的响指,在他另一侧耳边响起。 巴通刹挥刀再挡,再次扑了个空,右脚脚踝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脚筋竟被人瞬间挑开!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浑身汗毛倒竖,终于想通了关键。 不对! 造成眼前这片黑暗的,根本不是秦那十六! 是另有其人! 原来就在巴彦与石松辛对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石松辛吸引时,秦伏步早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场中央。 此刻他周身两百余道血纹尽数亮起,天狗图腾疯狂闪烁,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像一头真正的天狗蹲在他身后,张开大口,朝着天空无声地吞噬。 周身的光芒被天狗图腾一口一口吸食干净,正被他源源不断地吞噬殆尽。 这正是他闭关数月,以天狗图腾为根基,领悟出的本命神通。 “吞光!” 秦伏步悄然来到战场中央,气血奔腾到极致,天狗图腾猛地一吸,方圆数十米内的光芒被瞬间抽空,像被人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天。 “二林!动手!” 黑暗之外,秦樊年的声音骤然响起。 战场外,秦二林早已化为巴蛇形态。 他的身躯暴涨了数倍,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蛇瞳竖起,口中蛇信吞吐。 那双猩红的蛇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早已锁定了漆黑战场中每一名山海部族人的位置。 “蛇口吞象!!” 秦二林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吸气。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只是几息之间,战场中的秦樊年、重伤的秦邬童、半跪在地的秦那十六、被巨掌压制的秦熊之辛,还有所有山海部的族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吸力卷住,身不由己地朝着秦二林的方向飞速飞去。 第462章 血沃荒泽(九) 石松辛第一时间就感知到,被自己压制的秦熊之辛,竟要被这股吸力卷走。 他冷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原本压制着秦熊之辛的石质巨掌,瞬间朝着吸力传来的方向,狠狠轰了过去! “想走?问过我了吗!” 气血轰开,像一颗炸弹在漆黑中炸裂。早已口鼻流血的秦伏步狂喷一口鲜血,天狗图腾的虚影剧烈摇晃,像风中残烛。 秦伏步浑身剧震,口鼻之中鲜血狂喷,原本笼罩全场的黑暗瞬间散去。 漆黑如潮水般褪去,光芒重新涌入战场。 秦伏步面色苍白得像纸,身体向前倒去,还没落地,就被蛇口的吸力拽住,飞向秦二林的方向。 不过眨眼功夫,所有山海部的族人,都被秦二林的吸力卷到了半空,飞速朝着岸边退去。 秦二林浑身鳞片炸开,粗重的喘息着,蛇瞳里满是血丝,依旧在疯狂催动气血。 他维持着巴蛇形态,口中的吸力不敢有丝毫减弱,胸腔里的空气被抽空,肺像着了火一样疼。 “快!再快一点!” “想跑?给我留下!” 巴彦目眦欲裂,怒吼着带着黑金部的战士,疯了一般追了上来。 石松辛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有我在,你们跑得了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就朝着秦二林追去。 他上身纹丝不动,只是双腿迈步,可一步落下,就横跨数十米的距离,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拦在了秦二林身前。 “休走!” 石松辛一声暴喝,镇山石猿图腾在他身后轰然凝实,他握紧拳头,裹挟着化灵境的无匹力量,朝着秦二林的蛇身狠狠轰去! 镇山石猿的图腾在他身后浮现,一头通体土黄色的巨猿同样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周围的地面就已经塌陷下去,仿佛一座小山迎面砸来,地面被拳风犁出一道半人深的沟痕,碎石被碾成粉末。 所有山海部族人脸色骤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二林是他们撤离的唯一依仗,若是被这一拳击中,蛇身必碎,所有人都会被重新困在战场,生死只能任人宰割! “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冲出,挡在了石松辛的拳前。 秦大川周身气血疯狂燃烧,身形暴涨,化作了身大类虎的三头形态,三颗头颅皆生人面,獠牙毕露,额头上的纹路扭曲重组,竟然渐渐变成了老虎的模样。 三颗虎头。 六只虎眼。 秦大川浑身气血沸腾到极致,身后浮现出一头巨兽的虚影,身大类虎,九首,皆人面。 那虚影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像有九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开明镇山!” 秦大川双拳轰出,一声暴喝,三颗头颅同时嘶吼,气血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凝结出三座巍峨的大山虚影。 如同昆仑神山的屏障,山体上岩石嶙峋,青松倒挂,死死挡在了石松辛的拳前。 在身前凝结成三座近乎实体的小山,每一座都有数丈高, 《山海经?海内西经》有云: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 三山横亘在石松辛面前,石松辛眼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意思,但...” 石松随即冷笑一声,拳上力量再增三分,狠狠砸在了大山虚影之上! 轰隆!! 一拳打下。 拳头砸在第一座山上,山体炸裂,碎石飞溅,化作漫天的气血碎片。 第二座山挡住了拳头,山体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坚持了不到一息,也碎了。 拳头砸在第三座山体上,山体剧烈摇晃,裂纹从拳面处向四周扩散。 秦大川硬生生扛下了这化灵境的全力一击,浑身骨骼寸寸作响,口中鲜血狂喷。 随着山体炸裂,紧接着砰砰两声闷响,他身侧的两颗头颅,竟直接被拳劲震得轰然爆开! “大哥!” 秦二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秦大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气血彻底亏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依旧死死瞪着石松辛,三颗头颅只剩中间一颗,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小小山海部,竟然有如此多奇异图腾?” 石松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血沸境,竟能挡下化灵境的一击?” “我真是对你们的图腾越来越好奇了。” 石松辛嘴角勾起一丝贪婪的笑,“但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举手又是一拳,这一拳再次轰出,威势比之前更盛,所有山海部的族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秦大川双目通红,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可体内的气血早已空空如也,他心中暗骂自己无用,若是能突破脱凡境,修出开明兽的第四颗头颅,定能再多挡一时半刻。 拳头越来越近。 秦二林心中一紧,看着那充满死亡气息的拳头袭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意。 他猛地仰头,将口中的吸力催到极致,把身后的秦邬童、秦那十六等人,狠狠甩向了岸边的密林。随即他调转蛇身,迎着石松辛的拳头,悍然冲了上去。 “二林!”秦大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秦二林却头也不回,嘶吼道:“大哥!带邬童哥他们走!快!” 就在石松辛的拳头,即将轰碎秦二林蛇身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石松辛的拳势,硬生生将这一拳的轨迹撞偏了半分! 轰隆一声巨响,拳风砸在地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秦二林睁开眼,愣住了。 秦弈功。 秦弈功半跪在秦二林身前,浑身覆盖着蓝白色的电弧,雷光在皮肤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快走!别墨迹!” 他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秦二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弈功话音落下,浑身气血暴涨,周身雷光暴涨,夔牛图腾在身后浮现,一头独腿的巨牛,通体苍黑,头上无角,只有一条腿撑在地上,仰天长鸣。 上古雷兽,一现则风雨雷电交加,所过之处雷霆万钧。 第463章 血沃荒泽(十) 秦弈功猛地抬起那条完好的腿,狠狠踏在地面之上,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夔足!!” 一脚踏落,地面剧烈震颤,滚滚雷声从地底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落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石松辛狠狠轰下! 正追过来的巴彦等人,瞬间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失声惊呼:“竟然能引动震雷法则?!” 石松辛瞳孔骤缩,他发现,在这道落雷面前,他的气血护体竟然出现了松动,他心中同样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一个?? 山海部里,又一个隐约能触摸到法则真意的存在。 之前那个黑塔小子,一个血沸境领悟法则真意已经是匪夷所思,加上那个瞎子,现在又冒出第三个? 这个小部落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石松辛的眼中,瞬间被疯狂的贪婪填满,他仰头狂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 “不管你们藏了什么秘密!今日,这山海部的一切,都是我的!” 石松辛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拳,朝着劈落的雷霆轰出一拳。 镇山石猿的图腾在身后暴涨,那头土黄色的巨猿仰天咆哮,双拳捶胸,整条右臂上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 拳面与雷霆相撞! 惊天动地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整个战场都在这股碰撞之下,剧烈震颤起来! 雷光炸开,蓝白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飞溅,将周围的树木、石块、尸体全部轰成了焦炭。 地面被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巴彦三人被掀得连退数步,巴铁锋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灰尘散去。 石松辛站在原地,衣袍被雷火烧焦了大片,头发散乱,右臂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 可他没有倒下。他的拳头依然举着,拳面上的雷电正在消散,露出底下岩石般坚硬的皮肤。 秦弈功脸色惨白,那一脚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气血,甚至还有些许寿元,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金属腿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松辛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右臂,又看了看秦弈功,笑了。 “好一个图腾神通。” 他的声音沙哑,可眼中的贪婪更浓了,“好一个震雷法则,你们山海部,真是让我惊喜不断。” 他迈步朝秦弈功走去。 震耳欲聋的雷暴与拳劲碰撞终于平息,漫天烟尘缓缓落定,露出底下满目疮痍的地面。 方才落雷与拳风炸开的地方,塌陷出数丈深的巨坑。 焦黑的泥土混着碎石散落一地,周围的树木尽数被气浪拦腰折断,焦黑的断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石松辛站在坑底中央,身上明黄色的锦袍只有袖口被雷火烧焦了一片,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他缓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抬眼看向身前气息萎靡的秦弈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石松辛的声音很平静,“血沸境能引动天雷,放眼整个九州都找不出几个。倒是没想到,荒古州这等蛮荒之地,还能出你这般能触碰到法则门槛的小辈。可惜,差了点火候,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拦我?” 秦弈功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金属腿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夔牛图腾的雷光在他身上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嘴角溢着血,面色惨白,可眼睛死死盯着石松辛,没有移开。 “你们部落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天才?” 石松辛迈步朝他走去,偏了偏头,“血沸境就触摸到法则边缘,放在任何一个大部落,都是当做未来栋梁培养的苗子。” 他在秦弈功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惜,你们生错了地方。荒古州太小了,容不下你们。” 就在石松辛抬步,准备彻底了结秦弈功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里,交给我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面色苍白如纸的秦夏风,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身后浑身是伤的族人,秦邬童浑身是血,秦那十六双目流血坐在地上,秦樊年肋骨断了不知几根趴在一旁,秦万茵,秦怀芊二女更是面色白得像纸。 秦夏风最后看了眼秦秋雨,那双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后转头看向石松辛。 那张永远挂着诡异笑容的脸上,此刻依旧弯着嘴角,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决绝。 “我的命,还有我小妹秋雨的命,都是族长救的。” 秦夏风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道:“如今能用这条命,护山海部周全,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荣耀。” “只可惜,不能陪着族长,一起站在那九州之巅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嘴角的笑意却未减。 秦秋雨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哥——” 秦夏风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石玉从石松辛身后探出头,上下打量着秦夏风,嗤笑一声。 “我父亲可是化灵境。你知道化灵境是什么吗?那可是能够领悟残缺法则真意的存在!别说你们山海部,就是整个荒古州,都敌不过我父一人!” 秦夏风没有畏惧,甚至连看都没看石玉一眼,只是呵呵笑着。 “法则真意...你说的就是邬童大哥领悟的那般力量吧?” 他终于把目光移到石玉脸上,笑容更深了,“原来你们化灵境才领悟那玩意儿?那可真是弱爆了啊。” 这话一出,石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连带着身后的巴彦等人,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化灵境最核心的门槛,便是将图腾彻底融入自身,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则真意,将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可这山海部,简直邪性得离谱。 秦邬童不过血沸境巅峰,便能够领悟法则真意,秦那十六也是早已触碰到了法则的边缘,就连刚才的秦弈功,都隐隐有些苗头。 这些人放在焚川州任何一个大部落,都会被当做宝贝供起来,现在却齐聚在九州边缘的一个小部落中。 石松辛盯着秦夏风,突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玩味:“怎么?难道你这小辈,也领悟了法则真意不成?” 第464章 血沃荒泽(十一) 秦夏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愈发诡异,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宣纸,连嘴唇都没了半分颜色。 “法则真意,我确实没摸到。” 他缓缓抬起双手,如同飞鸟展翅一般,平举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颤抖,周身的气血却开始疯狂翻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 到处是血。 黑金部战士的血,山海部战士的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上,有些已经凉了,有些还在往外渗。 血流进泥土里,把黑色的土地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不过,我有别的办法,能拦住你们。也正好,托了各位的福,这场厮杀铺出来的血路,给我搭了个再好不过的角斗场。” 他微微垂眸,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如同九幽低语:“血饮。”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骤然起了变化。 散落在地面上的尸体,伤口处鲜血突然飘起。 一缕缕鲜红的血从伤口处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朝秦夏风头顶汇聚。 那些血在空中交织融合,渐渐凝聚成一团巨大的血云,遮蔽了头顶的天空。 血腥味浓得像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极天桓,海水北住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九凤是祥瑞之兽,可这世间还有一种与它相反的异兽。 传说有一种鸟,原本长着十颗头颅,第十个头是被周公旦命猎师射掉的,最后被天狗吞食。 那个没有头的脖子,永远不断地滴着血。 古人认为这种鸟从上空飞过时,要迅速吹灭灯火,放狗吼叫把它惊走,否则它会吸走小孩子的魂气和血液,来让自己的头长出来。 这只长着十个脖子,九颗头颅,永远流着鲜血的诡异怪鸟,名曰鬼车。 随着秦夏风气血运转,上方血云翻涌,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黑金部的战士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连连后退。 就连巴彦,也皱紧了眉头,周身气血悄然运转,做好了戒备。 岸边的船上,秦秋雨看着半空中那片血云,看着自己兄长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双眸瞬间蓄满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别愣着了!大家快上船!”秦那十六捂着流血的左眼,咬着牙厉声喝道,“夏风拼了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秦秋雨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水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与她兄长如出一辙的决绝。 她猛地转身,对着船上的族人厉声喊道:“大家快开船!走!别让我兄长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秦万茵红着眼眶,被秦怀芊拽着往船上拖。秦樊年被秦伏步架着,一步一瘸。 但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他们二人盯着秦夏风的背影,站在船边没有动。 秦夏风抬头看着头顶的血云。 血云在翻涌,鲜红、暗红、发黑等各种颜色的血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变成了暗红色,把整片战场染得像地狱。 “真美啊……” 秦夏风喃喃,嘴角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真可惜,族长看不见我的成长了。” 鬼车图腾猛然闪烁。 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啼鸣。那声音像婴儿在哭,又像女人在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夏风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着天空。 “万血成兵。” 血云炸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骤然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头顶的血云骤然翻涌,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 可那落下的,根本不是雨水,而是一根根磨得锋利无比的血色尖刺,无数血刺从云中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根血刺都有手指粗细,尖端锋利如针,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寒光。 它们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战场,朝着地面上的黑金部众人,狠狠攒射而下! 噗嗤。 一根血刺贯穿了一名黑金战士的胸口,从后背穿出,钉在地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张了张嘴,倒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接二连三。 血刺落下的速度太快了,密集得像一张大网,黑金部的战士们根本来不及躲。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声响接连不断,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被贯穿了肩膀,有人被血刺扎成了刺猬。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黑金部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如同筛子一般,重重倒在地上,浑身的鲜血瞬间被血云吸走,成了这血雨的养料。 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秦夏风的笑声在血雨中响起。 低沉沙哑,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他仰着头,张开双臂,任由血刺擦着他的身体落下,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像疯子,又像神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天血雨之中,秦夏风最终化作了肆意的开怀大笑,那笑声里带着疯狂,在这片血色天地里,久久回荡。 第465章 血沃荒泽(终) “混账!给我破!” 巴彦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周身黑金巨蚁图腾轰然爆发,漆黑的虫铠覆盖全身,手中长刀舞出密不透风的刀幕,将射来的血刺尽数挡下。 可那些血刺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每挡下一波,就要后退一步,行动被死死限制,根本寸步难进。 其余的黑金部战士更是狼狈不堪,被血雨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彻底散乱,死伤惨重。 石玉脸色惨白,躲在石松辛身后,浑身瑟瑟发抖。 石松辛眉头微蹙,身后镇山石猿的虚影缓缓张开粗壮的手臂,将他和石玉一同护在其中。 厚重的石质光罩升起,漫天血刺砸在上面,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破开半分。 见此情景,秦夏风的笑声愈发肆意,血云翻涌得更加剧烈,血刺的密度也陡然翻了一倍。 “夏风哥!够了,你快退回来!” 岸边的船上,秦伏步扒着船舷,对着秦夏风厉声嘶吼眼眶通红。 可就在这漫天血雨的哗哗声与秦夏风的笑声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砸进沸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确实精彩!可惜,我说过,今天,这里没有人能离开。” 石松辛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的镇山石猿虚影猛然高举双臂,猛地砸落。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地面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气浪以石松辛为中心,轰然炸开。 漫天的血刺瞬间被震得粉碎,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血云,也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轰然散开! 秦夏风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石松辛看都没看地上的秦夏风,身形骤然一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岸边的船只猛冲而去。 化灵境的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冲到了岸边数十米外。 秦夏风抬起头,望着石松辛飞速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轻声呢喃。 “我都放了狠话要拦你,你要是就这么过去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合十,狠狠拍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鲜血荆棘!” 随着他一声暴喝,地面上所有的鲜血瞬间沸腾起来! 一根根数十米长的血色尖刺,带着锋利的倒刺,像竹笋破土,速度快得惊人。 从地面嗖嗖嗖地疯狂生长而出,如同一片血色丛林,朝着半空中的石松辛狠狠扎去! 不过眨眼功夫,整片岸边就被密密麻麻的鲜血荆棘覆盖,满地疮痍,再也没有半分落脚之地。 石松辛眉头紧锁,看着下方那片疯长的血色荆棘,又看了一眼地上油尽灯枯却依旧笑得诡异的秦夏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找死的东西。那就先解决你,再收拾那群杂鱼。” 石松辛冷哼一声,身形骤然下坠,一拳朝着下方狠狠砸去。 拳风炸开,那些疯狂生长的鲜血荆棘,瞬间被震得寸寸碎裂。 他落在秦夏风面前,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记鞭腿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秦夏风的脖颈,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夏风!” “哥!!” 船上传来山海部众人的惊吼。秦秋雨的声音尖得像刀划在玻璃上,撕心裂肺。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离弦的箭,朝着石松辛冲去。众人定睛看去,正是浑身是伤的秦邬童和秦那十六。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言语,彼此的心意却早已相通。 秦皓离开的时候,把整个山海部,交到了他们手里。只要他们还没死,就绝没有让族人用命断后,自己先逃的道理。 “哈哈哈!你个瞎子!没想到你也有干这种蠢事的一天?可真不像你啊!” 秦邬童放声大笑,哪怕浑身骨头都断了数根,可体内所剩不多的气血,依旧疯狂翻涌,霸威之道的法则真意,毫无保留地蔓延开来。 秦那十六面无表情,双手缓缓合在胸口,那只只剩眼白的左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石松辛。 他准备催动神通“无想”,哪怕面对化灵境强者,这一招的反噬,会让他神魂俱裂,万劫不复,他也没有半分犹豫。 船上的族人都看呆了,一个个红着眼,想要喊住他们,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松辛看着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夏风,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容里满是残忍,“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今天,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他周身化灵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就要朝着秦邬童二人出手。 就在这时,石松辛身侧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石松辛狠狠碾压而来! 石松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就转身横臂格挡,身后镇山石猿虚影瞬间挡在身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石松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山体上,整个人都嵌进了石壁之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艘从虚空中缓缓显露身形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古船,漆黑的船身,破烂的帆布,船头雕刻着一只不知名的巨兽,船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古船静静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也落在秦夏风面前。 石玉看着自己父亲被撞飞,更是一时惊惧,随即看着撞飞石松辛的东西,一时间呆住了。 “那是...船??” 第466章 皓斩凶顽 “此地怎么会有船?” “荒郊野岭的墨烬泽,哪来这么大的古船?” “谁看见它是怎么出现的?” 幸存的黑金战士们僵在原地,一个个满脸茫然,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紧。 方才石松辛被撞飞的冲击力还未散去,此刻又出现这么一艘凭空而来的古船,饶是他们厮杀多年,也忍不住心头发寒。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名黑金战士突然颤声开口。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正从那艘古船上传来,如同巨兽蛰伏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距离古船最近的秦邬童与秦那十六,在听到这道熟悉的振动声时,浑身猛然一震,猛地抬头望向船头。 船头的甲板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青年身着玄黑色劲装,墨发随风而动,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秦皓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先是落在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秦邬童与秦那十六身上,眉头瞬间蹙起。 随即又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气血微弱到极致的秦夏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阴云密布。 他抬眼望向墨烬泽上的几艘木船,目光扫过船上的族人。 秦小四浑身是伤地躺在甲板上,秦万茵、秦大川、秦樊年,还有那些断肢昏迷的族人,一个个面色惨白,伤痕累累。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秦皓身上轰然爆发出来,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血瞳之中寒芒毕露,那股凶煞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连风都仿佛被这股杀意冻住了。 “族长!!” 船上的山海部族人,终于看清了船头的身影,一个个瞬间瞪圆了眼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阿皓哥!你回来了!” “族长!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族长小心!他们有化灵境的强者!” 欢呼声中,夹杂着族人焦急的提醒,一个个红着眼眶,悬了多月的心,在看到秦皓的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后方的巴彦三人,在亲眼看见石松辛被古船撞飞的瞬间,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死死盯着那艘青铜古船,看着它从虚空中凝形,眼中满是震惊与贪婪。 “大哥,这艘船...” 巴通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浮起一层贪婪之色,“它是从虚空里钻出来的!这绝对是破虚级的至宝!” 巴彦缓缓点头,心脏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能在虚空中穿梭的至宝,整个大荒都寥寥无几。 如果只是先天图腾拓片,已是价值连城,若是完整的先天图腾,那更是足以让各大部落抢破头的绝世宝物。 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隐世的强者路过,可看清船头的少年时,眼中的惊讶瞬间变成了不屑。 他从黄金部的青峰口中早就打探过,这山海部的族长秦皓,不过是个未满二十的毛头小子。 得了些不知哪里来的机缘,离开荒古州时,也不过是个血络境的修为。 就算他天赋再高,短短数月,撑死了也就血沸境巅峰,又有何惧? “你就是山海部族长,秦皓?” 巴彦上前一步,抬眼望向船头的秦皓,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目光却不断在那艘青铜古船上流连,心中的贪念愈发炽盛。 拿下这秦皓,不仅能逼问出魂燃石的源头,挖出海部诡异图腾的秘密,眼下还能白得一件破虚至宝,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一向沉稳的巴彦,此刻也忍不住气血翻涌。 可秦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一动,便从数十丈高的船头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快步走到秦夏风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莹润的丹药。 秦夏风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气若游丝:“族...长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别说话。” 秦皓摇了摇头,将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指尖渡入一缕温和的青木圣体生机,帮他化开药力。 “运转气血疗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秦夏风用力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专心运转气血吸收药力。 秦皓缓缓站起身,这才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秦邬童与秦那十六,抬手将手中的玉瓶抛了过去。 “你们带夏风先上船,这里交给我。” 秦邬童伸手接住玉瓶,感受到从秦皓身上隐隐传来的那一股浑厚到极致的气血,微微心惊。 那股力量藏在血肉之下,如同沉眠的深海巨兽,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比他离开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秦邬童与秦那十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二人也不多言,重重点了点头,上前扶起地上的秦夏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始为舟的甲板上。 他们比谁都清楚秦皓的性子,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敢一个人留下来,面对化灵境还面不改色,手里就一定攥着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秦皓扭头望向身后的古船,朗声道:“挽澜,麻烦你去湖中,把我的族人都接上来疗伤。” 始为舟缓缓调转方向,随后在一众黑金战士惊骇的目光中,急速朝着墨烬泽深处驶去。 巴彦见秦皓自始至终都把他当成空气,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脸色沉了下来。 像他这样的人物,在焚川州也算有头有脸,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在一边过?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巴彦厉声喝道,周身显相境的威压轰然铺开, 巴通刹冷笑一声:“血沸境罢了,好大的架子啊。”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巴铁锋本就被秦熊之辛打得一肚子火,此刻见秦皓这般目中无人,更是怒从心头起,怒骂一声,拎着两柄玄铁重锤,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朝着秦皓猛冲过来。 “装腔作势的东西!老子先劈了你!” 巴铁锋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起,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整条手臂,气血轰然爆发。 黑金巨蚁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六条虫足张开,狰狞的口器发出刺耳的嘶鸣。 两柄铁锤带着万钧之力,一左一右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秦皓的脑袋砸下来。 显相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碎石被气浪卷起来,向四面八方激射。 秦皓抬起了头,看向冲来的巴铁锋,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下一刻,他体内的青元无暇真血轰然沸腾,一直收敛于血肉之下的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轰!! 血芒冲天而起,如同赤色的狼烟直上云霄,浑厚到极致的气血,从秦皓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巴铁锋冲在最前面,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气血威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瞳孔里映出那道冲天血芒,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这绝对不是血沸境该有的气血!! 这是...这是显相境?! 那股气血压下来,像一座山砸在他胸口,巴铁锋浑身的气血运转都滞了一瞬,图腾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差点直接被压散。 漫天之中,只剩下那道漆黑的刀芒,还有那滔天的杀意。 秦皓手中的百劫黑刀骤然斩落,刀光划破长空,可巴铁锋的眼中,天地都在这一刀之下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的黑色刀芒,和刀芒中裹挟的,浓得像要把人溺毙的杀意。 “我——” 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百劫的刀刃已经从他的脖颈划过。 刀过,头落。 巴铁锋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举锤的姿势,脖颈断口处鲜血喷起三尺高,像喷泉一样洒了满地。 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停在一块石头边上,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惧和茫然之间。 秦皓提着百劫黑刀,刀尖垂落,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滑下,滴在地面上。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呆若木鸡的黑金战士,声如惊雷。 “吾乃山海部族长秦皓!” “尔等捉拿我山海部族人,该杀!” “入侵我部领地,该杀!” “伤我部族人,更该杀!!” 他缓缓抬起黑刀,刀尖直指不远处的巴彦,血瞳之中寒芒毕露:“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第467章 刀劈化灵 始为舟的甲板上,秦邬童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想过秦皓这一趟出去定然有所成长,却没想到,他竟强到了这般地步,一刀便斩杀了显相境的巴铁锋! “这小子......又变强了啊。” 秦邬童咧开嘴,肋骨断了,笑起来疼得他直抽冷气,可他还是忍不住要笑。 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战意,像火苗一样窜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痒。 他伸手去拍秦那十六的肩膀,秦那十六提前侧身,他的手掌擦着秦那十六的衣袍掠过,拍了个空。 秦邬童重心一歪,扯到肋骨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独眼你...” 秦那十六那独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玩味。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岸边的秦皓身上,双手缓缓握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战场之上,彻底陷入了死寂。 那些残存的战士看着地上巴铁锋的无头尸,一个个脸色惨白。 巴铁锋是他们黑金部的为数不多的显相境强者,放在荒古州,显相境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可现在,这位显相境强者在秦皓面前,连一刀都没撑过去。 巴通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提刀而立的秦皓,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老三!” 巴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贪婪和志在必得,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阴沉上。 只是一刀?哪个血沸境能一刀砍死显相境? 青峰那个混账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远处的山体处传来。 “原来你就是山海部族长,正好,你来得正是时候,也省得我再费功夫去找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壁轰然碎裂,石松辛从碎石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锦袍破了数道口子,脸上带着一丝戾气,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体内浓稠的气血疯狂跳跃、沸腾,身后瞬间凝实了一头数十丈高的镇山石猿虚影,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秦皓抬眼看向他,缓缓点头:“你应该就是焚川州石猿部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石松辛脸上露出嘲弄的笑意,目光扫向远处的始为舟,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别怕,只要你把那艘破虚古船乖乖献上,再自废修为,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放我一条生路?” 秦皓闻言,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想,你是误会了。” 秦皓说着,体内的青元真血再次凝聚,气血翻涌之间,一股锋利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铡刀,未出刃,便已寒芒四射。 “我只是为了避免杀错了人。”秦皓缓缓补充道。 “找死!” 石松辛的脸色瞬间铁青,暴喝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秦皓扑来。 身后的镇山石猿虚影同时动了,粗壮的双臂青筋暴起,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秦皓狠狠砸落! 石松辛心中冷笑,这秦皓的气血确实浑厚得吓人,传闻定然有误,对方绝不是什么血沸境! 至少也是显相境巅峰,甚至有可能触碰到了化灵境的门槛。 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他双臂之上,一缕淡灰色的法则真意缓缓流转,正是镇山石猿图腾蕴含的镇压法则! 不管石猿部如何,毕竟是氏族部落,祖上曾出过圣墟境的至强者,凭一己之力领悟完整的镇压法则,一拳落下,可平山脉。 他虽只领悟了一丝皮毛,连法则真意门槛都没摸到,但这一丝镇压法则的威能,也绝非寻常显相境能抵挡! “给我跪下!” 石松辛怒喝一声,裹挟着镇压法则的一拳,狠狠朝着秦皓的面门砸来。 拳风未至,周围的地面便已轰然塌陷,无形的镇压之力死死锁住秦皓,要将他狠狠压入地底。 “法则真意么...” 秦皓面不改色,丹田内的蒲牢图腾骤然亮起,血芒瞬间席卷全身。 手中的百劫黑刀疯狂震动,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 他手腕翻转,百劫黑刀猛然横向挥劈,先天图腾【斩空绝影】同时发动! 漆黑的刀芒划破长空,瞬间暴涨数十丈,刀芒之后,是如同大海般无边无际的浑厚气血,如同海啸般朝着石松辛席卷而去。 刀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连石松辛布下的镇压之力,都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 石松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突然让他感觉到一丝危险! 在这一刀斩出的瞬间,气息骤然暴涨,那股危险的感觉,竟让他有种面对同阶化灵境强者的错觉! “不可能!!” 石松辛失声怒吼,拳头上的镇压法则催动到极致,狠狠迎向了那道漆黑的刀芒。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刺耳的音波席卷全场,离得近的黑金战士,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在地上。 石松辛的拳头与百劫刀刃狠狠撞在一起,镇压法则如同无形的山岳,不断向下压去。 秦皓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双腿缓缓陷入泥土之中。 可百劫黑刀之上,浑厚的青元无暇真血疯狂涌动,【斩空绝影】的锋锐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硬生生将石松辛拳头上的气血层层划开,朝着他的筋骨斩去! “就凭你这半吊子的镇压法则,也想拦我?” 秦皓抬眼,血瞳之中寒芒暴涨,手臂猛然发力,青元真血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石松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手臂发麻,在那斩击下,拳头上的镇压法则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拳头往下淌。 秦皓持刀而立,黑发随风而动,目光冷冷地扫过石松辛与巴彦众人,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448章 泽畔死战 漫天烟尘被劲风卷散,露出了场中狼藉的景象。 不远处的巴彦与巴通刹眯着眼,死死盯着烟尘中心,当看清眼前的一幕时,二人瞬间僵在原地。 石松辛踉跄着后退数步,整条右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手肘,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而几步之外,秦皓依旧静立在原地,玄黑色劲装不染半分尘埃。 方才石松辛一拳落下,裹挟着镇压法则的力量,硬生生将周围百米的地势砸得向下塌陷了近半丈,乱石崩碎,泥土翻涌。 可身处攻击中心的秦皓,却毫发无损。 “不可能!这不可能!” 石玉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失声尖叫起来,“你...怎么可能...在我父的法则真意下活下来!” 秦皓晃了晃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他也在暗自感叹,青木圣体的强悍远超他的预期。 正是凭着这具肉身,他才能从五神山的黑袍老者手下逃出生天。 他至今也摸不透那黑袍老者的境界,圣墟境?或者更高?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在对方的追杀下,青木圣体却能硬抗下来,这份自愈与防御之力,早已超出了凡俗的极限。 眼前的石松辛,连破开青木圣体的防御,都根本做不到。 秦皓低头看了看深陷泥土的双腿,微微发力,周身气血轻轻一震,周围的泥石瞬间崩碎。 抬腿从塌陷的土坑中迈了出来,一步一步朝着石松辛缓缓走去,那股平静之下的杀意,压得石松辛呼吸都滞涩起来。 石松辛看着步步紧逼的秦皓,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堂堂化灵境强者,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甚至还被一刀重伤。 石松辛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乃焚川州石猿部大祭司,身后更是是焚宇部!你今日若伤我性命,焚宇部绝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石猿部愿与山海部结盟,共享荒古州资源,如何?” 秦皓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结盟?你伤我族人,谋我至宝,一路尾随坐收渔利,现在说结盟,晚了。” “你...你别太嚣张!我可是化灵境强者!” 石松辛见对方油盐不进,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暴怒取代,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图腾显相!” 随着他一声暴喝,身后的镇山石猿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头二十余丈高的庞然大物,挡在了他与秦皓之间。 石猿双拳捶打着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镇压法则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我父亲动真格的了!你死定了!” 石玉见状,瞬间来了底气,指着秦皓厉声叫嚣,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石松辛突然反手一把拽住他的后领,转身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父...父亲?” 石玉整个人都懵了,满脸茫然,“我们...我们不是要杀了他吗?怎么跑了?” 石松辛脸色铁青,心里把这个蠢儿子骂了千百遍。 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死? 这山海部族长,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妖孽! 他右臂已废,法则真意被破,连对方的肉身防御都破不开,再打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他们奔出数十丈远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响。 那尊十余丈高的镇山石猿虚影,被一道漆黑的刀芒瞬间劈成两半,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轰然消散在天地间。 秦皓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头顶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石猿部的神通?未免太不堪一击了。” 石松辛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松开石玉,转身一拳朝着头顶轰去,镇压法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秦皓双眸血光爆闪,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体内青元无暇真血轰然沸腾,百劫黑刀裹挟着【斩空绝影】的锋锐,迎着石松辛的拳头,狠狠斩落!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石松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整条左臂发麻,踉跄着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石松辛深知今日绝无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一脚将石玉踢飞出去。 石玉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哇地吐出一口血。 “快走!” 石松辛吼出这个字,转过身面对秦皓,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口。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就成全你!!” 他说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开始膨胀。 “灵狩!” 怒吼声中,他周身的气血疯狂燃烧,身形在眨眼间暴涨至三丈有余,浑身覆盖上厚重的石质鳞甲,头颅化作狰狞的猿首,几息间,整个人彻底化作了一头人形石猿,只有一双充血的眼睛露在外面,死死盯着秦皓。 秦皓微微皱眉,不对劲,螭吻图腾的微微灼烧也让他知道,此时的石松辛绝对不简单。 石松辛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秦皓猛冲而去。 这是化灵境强者才能催动的本命神通,以燃烧气血与寿元为代价,将图腾之力与肉身彻底融合,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战力。 化为灵狩形态的石松辛速度快得离谱,一拳砸下来,空气都被打出了音爆。 秦皓侧身避过,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肩头的衣料被气劲撕开一道口子。 拳头砸在地上,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丈许宽的坑洞,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拳到了,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石松辛的攻势像狂风暴雨,一拳接一拳,没有半点间隙。 每一拳都裹挟着镇压法则的力量,虽然不再凝聚在拳面上,却弥漫在周身数丈之内,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在这片力场里,一切都会被向下镇压。 第449章 蝎蛰毙敌 秦皓双眸中光芒一闪,螭吻图腾的血纹亮起。 洞虚明厄! 刹那间,石松辛所有的拳路轨迹,所有的气血流转,所有的招式破绽,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身形辗转腾挪,如同风中柳絮,在石松辛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不断闪避,任凭对方拳风再烈,也始终碰不到他的半片衣袖。 只是片刻,石松辛越打越狂躁,他的拳头明明快得像暴风骤雨,可就是沾不到秦皓半点衣角。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丝,都在最后一刻被对方躲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拿拳头砸水里的倒影,明明就在眼前,可怎么也碰不到。 “混账!有种别躲!跟我正面打!” 石松辛连出数十拳,连秦皓的衣角都没碰到,气得目眦欲裂,仰天怒吼,拳头上的力量又增了三分。 他怒吼着一拳横扫,故意在胸口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果然,秦皓的身形在这一刻,慢了一丝。 就是现在! 石松辛心中狂喜,收回横扫的拳头,裹挟着全身气血,朝着秦皓的胸口狠狠捶打过去! 这一拳他蓄谋已久,就算对方肉身再强,被镇压法则正面击中,也必定身受重伤! 拳头轰然落下,直接穿透了秦皓的身躯。 拳面砸进秦皓的胸口,可预想中的血肉飞溅并未出现,被打中的秦皓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水,被拳头砸得四分五裂,水花溅了石松辛满脸。 石松辛愣住了。 水?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不好!上当了! 石松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息,瞬间从他身后爆发出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秦皓静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浑身气血浩涌奔腾,青元真血的光芒将他的瞳孔都染成了青红色。 三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成,蒲牢昂首,螭吻盘踞,囚牛俯首。 龙子齐聚,周身气血浩涌奔腾,如同翻涌的江海。 三道巨大的图腾虚影同时发出怒吼,龙吟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音浪,震得石松辛耳膜生疼。 “你...这怎么可能是三个?!” 石松辛的瞳孔里映出那三道龙子虚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人,三种图腾?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秦皓的双眼中忽然飞出一抹金光。 那金光快得像流星,石松辛下意识想躲,可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它穿过两人之间三丈的距离,在石松辛的瞳孔里急速放大,是一柄锤子。 镇狱锤裹着金光,狠狠砸进石松辛的识海,石松辛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炸开了一颗太阳。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插进他的脑浆里搅,像把整个识海放在铁砧上拿锤子砸。 石松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识海传来的剧痛,让他连气血都无法运转,双目瞬间渗出鲜血。 就在这一刹那,秦皓身形一闪,已然欺身到他面前。 百劫黑刀横挥而出,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刺耳,石松辛的右臂彻底被齐肩斩断,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剧痛让石松辛从识海的剧痛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堂堂焚川州石猿部大祭司,化灵境的强者,在焚川州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一个荒古州的无名小子,逼到了这般地步! “我跟你拼了!” 石松辛彻底豁出去了,疯狂燃烧着剩余的寿元,将气血尽数灌注到左拳之上。 镇压法则在他拳面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石松辛死死咬紧牙关,哪怕拼着油尽灯枯,也要将眼前这个妖孽彻底斩杀! 拳风未至,秦皓便觉得周身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气血甚至神念,都被这股镇压法则压得运转滞涩。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衣袍被拳风撕裂,不远处的巴彦与巴通刹,被这股拳势压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从未想过,石松辛竟然会拼到这个地步。 始为舟的甲板上,秦邬童与秦那十六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场中的秦皓,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即将落下的瞬间,秦皓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暴退而出,瞬间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正在出拳的石松辛怔住了。 他拼着燃烧寿元打出这一拳,把全部的气血都押上去了,结果对方...跑了? 石松辛差点被自己这一口气给噎死。 “你...你身为一族之长,怎可临阵脱逃!!”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秦皓稳稳站定,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石松辛的小腹,语气平淡:“战斗已经结束了。” 石松辛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小腹之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根惨白的指骨。那指骨泛着淡淡的灰光,早已深深刺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是...” 石松辛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一股阴寒到极致的毒素,从指骨中疯狂涌出,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经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一股麻痹感从小腹开始蔓延。 随后开始化作灰色的飞灰,不断向上蔓延,他灵狩形态下那副岩质皮肤开始从内部崩解,化为灰烬。 灰白色的粉末从皮肤的缝隙中簌簌落下,被风一吹就散了。 血肉、筋骨、鳞甲,都在这诡异的毒素下,飞速化为灰烬。 “不!不可能!” 石松辛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踉跄着朝着秦皓冲去,想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可他每走一步,身体就有一部分化为飞灰,最终,他在秦皓面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身体从下往上,尽数化为漫天飞灰,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枚流骸王指,从飞灰中掉落,叮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秦皓弯腰,将流骸王指捡了起来。 第450章 诸凶尽诛 方才正是他借着水影替身的掩护,催动了流骸王指的最后一项神通,藏毒于窍,一蛰绝命的蝎皇蛰。 这阴毒的神通,配合着他的身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入了石松辛的丹田,任他是化灵境强者,也根本挡不住这圣墟遗宝的阴毒。 他指尖摩挲着流骸王指,心中暗自警惕。 石松辛刚才那一拳,确实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镇山石猿的镇压法则之下,不仅行动被压制,连气血运转和神念感知都慢了数分。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口深井里,头顶的光越来越远,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 只是一丝法则真意,就有这等威力。 若是完整的镇压法则,又该是何等的危险? 远处石玉瘫坐在那棵大树下,他的瞳孔放大了,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一个化灵境的强者,在他面前一寸寸化为灰烬,被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不...”他的嘴唇发抖,“不可能...我父是化灵境!化灵境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快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高压水箭破空而来,瞬间穿透了他的心口。 石玉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巴彦和巴通刹,还有残存的二十几个黑金战士看着这一幕,魂飞魄散。 从战斗开始,再到石松辛整个人化为灰烬,从头到尾,不超过六十息。 六十息,一个化灵境强者,尸骨无存? “跑!” 巴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第一个转身,朝密林深处冲去。 巴通刹紧随其后,残存的黑金战士们如梦初醒,哗啦一声慌不择路的逃亡。 秦皓瞥了一眼四散而逃的人群,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天罗地网!” 先天图腾瞬间发动,无数白色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将所有奔逃的黑金战士,尽数困在了网中。 “这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救命!巴彦大人救我!” “这网根本挣不开!” 被困住的黑金战士疯狂挣扎,尖叫着怒骂着,可那白色丝线坚韧无比,越是挣扎,收得越紧。 巴彦与巴通刹脸色大变,同时怒吼一声,进入灵狩形态,黑金巨蚁的虚影在身后凝实,蚁酸喷吐而出,硬生生在大网上烧出一个缺口,二人纵身从缺口里冲了出去。 可他们刚冲出数步,一道数十米长的漆黑刀光,便横着斩了过来。 【斩空绝影】的锋锐之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利刃入肉声响起,巴彦与巴通刹只觉得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看去,自己和身后所有冲出来的黑金战士,双腿都被齐齐斩断。 众人纷纷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痛呼,再也站不起来。 巴通刹咬着牙,硬生生忍着剧痛,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秦皓,目眦欲裂,怒骂道:“秦皓!你别太得意!我黑金部上属南荣大部,乃是赤漠州顶尖势力!你今日敢动我们,南荣部必定举全族之力,踏平你这小小的山海部!让你整个荒古州,都化为焦土!” 秦皓向前迈步的动作,猛然一顿。 “焦土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瞳之中,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我这人一向很胆小,你吓唬我,我便会想方设法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巴通刹原以为秦皓是真的怕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 始为舟破开墨烬泽的水面,船身碾过泥土,缓缓靠在秦皓身边。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脚步瞬间顿住。 满地的残肢断臂,干涸的血迹染红了整片土地,巴彦、巴通刹身首分离的尸身,还有那些断了双腿的黑金战士残躯,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场厮杀的惨烈。 二人心中早有猜测,可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秦邬童的喉结滚了滚,秦皓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可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化灵境,三个显相境,竟然就这么全折在了这里。 秦皓身形一动,从船头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二人面前,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看什么呢?还不去疗伤?” “已经服过丹药了,不碍事。” 秦那十六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可看向秦皓的目光里,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秦邬童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拽住秦皓的胳膊,嗓门大得震人耳膜。 “我艹阿皓!这船你是从哪淘来的?难不成是哪家氏族部落的宝库?” 秦那十六的双眸也闪了闪,他忘不了刚进船舱那一幕。 从外面看不过数十丈长的船舱,内部空间却大得惊人,宛如一座城镇。 更别说那整层整层的天阶、地阶灵植,还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看得他眼花缭乱。 秦那十六也抬眼看向始为舟,双眸微微闪动。 他比秦邬童看得更深,这艘船不仅内部能居住,还能破开虚空穿梭,绝非凡俗之物。 秦皓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回头再说,族里的伤员还等着安置。” 三人迈步走上船板,船舱里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从悟真丹坊里救出来的少年少女早已得了吩咐,动作麻利地抬着伤员,往各个舱室里送。 他们手里捧着的玉瓶里,装着的都是从金玉宫得来的上品疗伤丹药,此刻像是不要钱一般,挨个给伤员喂下,敷在伤口上。 见到秦皓走进船舱,正在忙碌的少年少女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船舱里的山海部族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扭头望向门口。 当看清秦皓的身影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都骤然振奋了不少。 第451章 皓归族安 “阿皓哥!” “族长!你可算回来了!” “阿皓哥!呜呜呜——”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能动的族人全都涌了出来,拄着拐杖的、吊着胳膊的、缠着一身绷带的,一个接一个往秦皓这边挤。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眼泪已经下来了,有人张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哽咽。 秦皓看着泪眼婆娑冲过来的秦万茵,目光扫过她身上好几处崩裂的伤口,这丫头跑得太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绷带往外渗。 他一脸黑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秦万茵的脑门上。 秦万茵“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往后踉跄了半步。 她浑身刀伤箭伤七八处,刚才在战场上疼都没喊一声,现在被秦皓一根手指头戳在脑门上,倒像是被戳疼了似的,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嘴里嘟嘟囔囔。 “不赶紧回去躺着疗伤,瞎跑什么?” 秦皓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却藏不住关心。 “伤口崩裂了,有你好受的。别闹了,抓紧时间养伤。” 秦万茵嗯嗯嗯拼命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已经咧开了。 秦皓看向秦邬童和秦那十六:“青青他们在哪里?” 秦邬童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秦那十六的眉头也压下去了。 “跟我来。” 两人领着秦皓穿过走廊,拐进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很静。苗玫和路北躺在隔壁的床铺上,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 可最里面那张床上,秦青青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的小脸白得像一张宣纸,连嘴唇都没了半分颜色。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细得像枯枝。如果不仔细看胸口那微微的起伏,几乎要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瓷娃娃。 “你的那些丹药绝非凡品,苗玫和路北服下后,伤势都已经稳住了,慢慢在好转。” 秦邬童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可青青...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秦皓没说话,缓步走到玉床边,抬起手,轻轻贴在了秦青青的眉心,眉心处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磅礴而温和的神念,如同流水般缓缓涌入了秦青青的识海之中。 下一瞬,神念化作一缕金丝,涌入秦青青的识海。 秦皓的神念化身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一片泥土大地上。 可这片大地已经支离破碎,龟裂的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泥土干涸泛白,一脚踩上去就碎成粉末。 大地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巨树,树干分九节,每一节都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粗壮的枝干。 正是秦青青的纹种,九劫育纹。 可这棵巨树的叶子已经枯了大半,枯黄的叶片卷曲着挂在枝头,一些较细的枝干已经彻底干枯,树皮开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 秦皓皱紧了眉头:“果然是神念耗尽,识海透支了吗。” 秦皓心中了然,这种情况,在连师留下的纹道随笔中早有记载,虽算不上识海崩碎的不可逆损伤,可纹师的神念本源受损,只靠自身温养,没有数年功夫,根本不可能恢复。 “别怕青青,族长我回来了。” 秦皓缓缓抬起双手,心念一动,藏在他识海深处的山海经,骤然亮起柔和的金光。 纹师的神念,跟血纹战士的气血是一个道理,每个人的都不一样的。不同的神念侵入别人的识海,轻则排斥互冲,重则直接把识海搅碎。可山海经不一样。 但山海经中流出来的力量是纯净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没有烙印,没有属性,却能滋养万物。 他心念一动,一丝丝纯净到极致的金色流光,顺着他的神念,缓缓流入了秦青青的识海之中。 干涸的泥土大地像被春雨浇灌了,龟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泥土重新变成深褐色,踩上去松软湿润。 秦青青的纹种上,树皮重新变得光滑,那些裂开的缝隙一层层合拢。 干枯的树枝上,一点点嫩绿冒了出来,先是针尖大的芽苞,然后舒展开,长成翠绿的叶片。 不过片刻功夫,便重新变得枝繁叶茂,树冠撑开,洒下一片柔和的绿荫。 秦皓收回双手,满意地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识海。 秦青青原本破败不堪的识海,便已彻底复原,甚至比全盛之时,还要更加凝实广阔。 秦皓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应该没事了。” 他的神念化身缓缓消散,重新回到了本体之中,睁开眼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没有苏醒迹象的秦青青,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样?阿皓,青青她没事吧?”秦邬童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秦皓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识海本源已经彻底修复了,没什么大碍,应该是神念刚恢复,还需要时间温养,过几天应该就会醒了。” 这话一出,秦邬童瞬间长长吐出一口气,秦那十六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松开,眼底的凝重散去,微微点了点头,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三人走出静室,刚拉开门,秦皓就看到门口围满了族人。 他们大多都带着伤,却不顾身体的不适,就守在门口,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静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见到秦皓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群后面,那些新加入的少年少女,也都探着头,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族长。 秦皓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蒲牢图腾亮起。 他的声音被龙吟之力裹着,传遍整个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立刻回房养伤!十日后,就在此地,召开山海部第一次全族大会。船舱内的灵植、药草、丹药,按需取用,都给我把伤养得妥妥当当!” 他顿了顿,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伤好之后,那些趁我不在,加害我山海部族人、落井下石的宵小之辈,也该好好算算账,承受承受我山海部的怒火了。” 话音落下,船舱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狠狠握紧了拳头,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们当然知道族长说的是谁,黄金部! 在黑金部围剿山海部的这两个多月里,黄金部出动数千族众,帮着黑金部围杀他们的族人,落井下石,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他们节节败退,躲在墨烬泽里苟延残喘,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根本无力复仇。 可现在,族长回来了! 他们看着秦皓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面旗。 一面只要还竖着,山海部就不会倒的旗。 第452章 百万精血 荒古州南境,阳阳庄。 南荣晟百无聊赖地坐在池塘边,钓竿斜插在石缝里,鱼漂在水面上半死不活地漂着。他也没看鱼获,眼睛半眯半睁,嘴里叼着根草茎,含含糊糊地嘟囔。 “也不知道那群山海部的人怎么样了...” 他吐掉草茎,“我可是仁至义尽了。” 这两个多月,黑金部带着人对山海部穷追猛打,他数次派人冒着风险往墨烬泽送丹药、精血,连压箱底的疗伤圣药都送出去了大半。 他指尖摩挲着鱼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黑金部这般不计代价的追杀,绝不止是为了给巴鲁报仇,真正的目标,是秦皓手里的魂燃石。 南荣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嗤笑:“堂哥啊堂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这点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 当初秦邬童带着残部往墨烬泽退,他一路暗中护送,得知这群人竟躲进了墨烬泽禁地时,也着实吃了一惊。 可转念想到这都是秦皓的手笔,便又觉得不足为奇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后面秦邬童他们会为了救族人,主动离开禁地,与黑金部死战。 比起困在禁地的山海部众人,南荣晟的消息向来灵通得多。 秦皓去了赤漠州后,他便特意让人盯着那边的动静,当赤漠州传遍“掌经人身怀圣墟遗宝”“一丝掌经人抢夺隧堑城”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就确定,这个闹得赤漠州天翻地覆的掌经人,定是秦皓无疑。 南荣晟啧了一声,摇着头自语:“也就你能这么能折腾,连裂地部的隧堑城都敢打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要是真的,我作为一个商人,鄙视你这个土匪!”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青铜信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南荣晟眉梢一挑,随手放下鱼竿,摘下信符,一丝精纯的气血注入其中。 秦皓的声音顺着信符传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南荣晟听着,嘴角一点点勾起,最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管他是不是土匪,来做生意就是客人!” 一日之后,阳阳城。 这座拔地而起的小城立在墨烬泽东北方向五十里外,城墙不高,胜在规整。 最高的阳阳楼顶层看去,城里的布局一目了然,一条主街从城门直通中心,两侧是商铺、货栈、驿站,虽然目前还在建造,但倒也有了几分热闹的意思。 “外面这阳阳城的名字,是你取的?” 秦皓推门而入,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随意。 “你总也不回来,总不能一直连个名字都没有,就先取了这个,等你回来再改。” 南荣晟扭头,看着推门而入的秦皓,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了震惊。 秦皓就静静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气息,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血肉之下藏着的那股浑厚磅礴的气血,如同沉眠的深海巨兽,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让他隐隐感到心悸。 “你...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南荣晟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 秦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血沸境。” “血沸境?” 南荣晟眉毛一挑,差点把桌子掀了,我信你个鬼!哪家好人血沸境的气血能凝得跟实质一样?你小子蒙谁呢!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震惊,随即又放下杯子,一脸严肃地看着秦皓。 “你小子在赤漠州惹的事可不小,裂地部都快把整个赤漠州翻过来找你了。” 秦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蹙:“我杀段蛮魁的事你都知道了?” 噗—— 南荣晟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全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半天,瞪圆了眼睛看着秦皓,像是看个怪物。 “你刚刚说什么??!” 秦皓眨了眨眼,反倒有些疑惑:“你都知道些什么?” “掌经人抢了裂地部的隧堑城!”南荣晟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像做贼,“你刚说...你...” 秦皓打断他,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似的:“没错,我说的就是掌经人抢了隧堑城。” 南荣晟的眼角开始抽搐。 他敢拿全部身家赌咒,自己绝对没听错。 就在刚才,秦皓嘴里蹦出来了一个比“抢了隧堑城”还要命的消息。 杀段蛮魁,那个裂地部的少主?法象境族长的亲儿子! 他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秦皓,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秦皓端着茶杯喝茶,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南荣晟几次想要开口,但看秦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知道这小子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他带着几分忌惮,又上下打量了秦皓一眼,心里对秦皓的实力又有了新的估量。 二人沉默了片刻,南荣晟才长叹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终于放弃,摆了摆手:“说吧,专程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报平安的,有什么事直说。” 秦皓闻言,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当然是有一笔大买卖,找你合作。” “大买卖?” 南荣晟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你是说,你把隧堑城的那批货都带回来了?” 秦皓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隧堑城,听不懂。” 南荣晟的脸瞬间黑了,心里暗骂这小子,这时候嘴倒是严上了。 可他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隧堑城是裂地部经营了上百年的商贸重镇,里面的财富有多恐怖,他早有耳闻。 看着秦皓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要接下出生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他也不纠结隧堑城的事,朗声道:“说吧!要什么?血兽精血对吧!没问题!我前段时间刚从焚川州和瘴幽州收了一批货,各种品阶的精血都有,管够!” 秦皓闻言,眼前瞬间一亮:“那感情好!有没有地阶以上的蛇类血兽精血?我全要了。” 南荣晟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阶以上的蛇类精血?有倒是有,可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一滴就要五千两,你确定要?” “钱不是问题。”秦皓语气随意。 南荣晟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不是自己的钱就是豪横。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自己来荒古州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攒下的家底,怕是还不如秦皓这一趟隧堑城之行挣得多。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秦皓思索片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少,也要百万滴以上。” 第453章 部族大会 “多少??” 南荣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百万滴,地阶以上蛇类精血。”秦皓又重复了一遍。 南荣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头成年地阶蛇类血兽,最多也就能取出千滴左右的精血,百万滴,那就是足足一千头地阶蛇类血兽! 南荣晟的瞳孔开始地震,百万滴整整五十亿两? 他在脑子里把账算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他离开焚川州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买卖。 南荣晟眉头拧在一块,“一头地阶血兽能处千滴精血,你要百万滴,那就是一百头?哪来那么多地阶血兽啊。”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时候,秦皓轻轻拍了拍手。 南荣晟只觉得脚下的地板微微发热,他惊愣地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实木地板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光晕,十几个摞在一起的实木箱子,正从地板下缓缓升起,稳稳落在了房间中央。 “这是定金,你看看够不够。”秦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看。 南荣晟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伸手掀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光芒晃得他眼睛都花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卦元通宝,每一枚都成色十足,没有半分磨损。 他接连打开了好几个箱子,无一例外,全是满满当当的卦元通宝。 南荣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将箱子盖死,猛地一拍胸脯。 “不就是百万滴地阶蛇类精血么!交给晟哥我了!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一滴不少,全给你送到手上!” ------------------------------------- 十日之后,始为舟一层船舱。 这里曾是长臂国的中央广场,如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数百人分成了三个部分,静静坐在地上。 最前方的,是最初跟着秦皓从居虚倅略禁地中走出来的山海部老族人。 从居虚倅略出来时的五百三十九人,历经数次死战,战死了近百人,除去血纹战士,此刻坐在这里的,还有四百四十六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哪怕安静坐着,身上也带着淡淡的杀伐之气,眼神里满是坚韧。 旁边是以猴子为首,后来陆续加入山海部的族人,足足五百余人。 大多是荒古州各个小部落里的少年,或是无家可归的少年,他们大多没有铭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秦皓的敬畏。 最后面的区域,只坐了九十九人,正是秦皓从赤漠州悟真丹坊救出来的少男少女。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彼此间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着眼眸,神情平静。 广场上的气氛,带着几分拘谨,也藏着几分好奇。 周围不时有目光投过去,前两拨人一同经历过生死,彼此熟悉,可对这群从赤漠州来的少年少女,终究还是有些陌生。 “那些就是族长从赤漠州带回来的人?”第二拨人里一个塌鼻梁的汉子凑到猴子耳边低声问。 猴子嘴里嚼着肉干,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不能说话。” 塌鼻梁汉子愣了愣,又看了那群少年一眼,咂了咂嘴:“怪不得,前些日子照我腿伤那几天,有个小丫头天天给我换药,我说谢谢她也只是笑笑。” 曾经的丹种他们无法言语,可前些日子,他们不眠不休地照顾伤员,做得一丝不苟,所有山海部的老族人,都对这群沉默的少年少女充满了好感。 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坐在猴子那拨人的最后几排,身子坐得笔直,眼神却不停在广场上四处打量,时不时瞟向最前方的高台,又偷偷看向那九十九名沉默的少年少女。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兄弟,你知不知道,今天这次部族大会,到底是要宣布什么事啊?” 旁边的族人闻言,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兴奋:“还能是什么事!肯定是要带着我们杀去黄金部报仇!那帮狗东西,趁族长不在,落井下石,这笔账怎么可能不算!” 另一边一个族人也压低了声音附和:“就是!我们混沌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等族长一声令下,定要把黄金部杀个片甲不留!” 寸头青年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可眼神却依旧飘忽不定,悄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 不远处的静室里,秦皓的视线透过门板,落在了那个寸头青年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群人,都是我走之后加入的?”秦皓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是。” 秦那十六站在他身侧,低声回应,“按照你的要求,都把他们分在了后排。这三排的人,都是你去赤漠州之后,慕名通过南荣晟的驿站找到我们,要求加入山海部的。” 秦那十六顿了顿,敏锐地抬眼看向秦皓:“有问题?”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缓缓收回了视线,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无事,先开会。” 话音刚落,外面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高台的方向,只见秦皓带着秦邬童、秦那十六、还有秦苗玫等所有血纹战士,缓步走了出来。 “族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广场。 “族长!” “阿皓哥!” 喊声炸开了。 九十九名赤漠州少年再次单膝跪了下去。秦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一张张抬起头望着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个挺有精神,看来伤养得差不多了。” 话一落,前排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少年就扯着嗓子嚷起来:“族长!我还能打十个!” 旁边人哄笑。 又有人喊:“黄金部的杂碎一个也别想跑!” “对!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山海部的厉害!” “什么时候打回去?我闲得都快长毛了!” 第454章 族会定规 半个月前那场血战的阴影,在满船舱上品丹药和充足灵植的滋补下,已经散了大半。 见秦皓回归,族中其余的血纹战士也全都康复,这些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眼睛里重新有了火。 那九十九名少男少女立刻站起身,齐齐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乱。 秦皓看着他们,目光在人群中那两伙穿着不同标记衣服的族人身上停了一下。 穷奇卫的衣服上绣有黑色云纹服饰,双臂上绣着双翼老虎,混沌卫则右肩暗红色圆形内部旋涡模糊线条。 “听说我不在这段时候,你们成立了两个队伍?” 秦邬童咧嘴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是苗玫提的法子,愿意跟着我的,都入了穷奇卫,愿意跟着那十六的,就入了混沌卫。” “分开操练,各司其职,也方便管理。” 秦皓点了点头,心里也颇为认可。 山海部日后只会越来越壮大,这般分编管理,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苗玫姐办事我放心!” 他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秦苗玫和秦路北,二人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前几日靠着上品丹药,身上的重伤已经痊愈,只是气血还有些亏空,可在如今山海部充足的资源支撑下,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秦苗玫微微一笑,白了秦邬童一眼,“没他说的那般夸张,都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 秦皓再次转过身,看向台下渐渐安静下来的族人,抬手压了压,朗声道:“黄金部的账,黑金部的账,我们一笔一笔,都会算清楚。但在报仇之前,今天的部族大会,我要宣布三件事。”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秦皓身上。 “第一件事,便是给大家介绍几位新的伙伴。” 秦皓侧身,指向了台下那九十九名少男少女,“他们,是我从赤漠州带回来的族人,从今日起,正式加入我山海部,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们本就对这群尽心尽力照顾伤员的少年少女颇有好感,此刻更是纷纷笑着挥手,眼中满是欢迎。 那九十九名少男少女看着台下善意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震,垂着的眼眸里,渐渐亮起了光。 相比于将他们卖出去的那些族人和家人,山海部的热情让他们有些诧异。 秦皓又招了招手,秦战缓步走上高台,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眼神桀骜,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众人。 “这是秦战,也是我山海部的血纹战士,日后会和大家一同并肩作战。”秦皓笑着介绍道。 台下的族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秦战,尤其是看到他嘴角的獠牙时,更是满眼新奇。 可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秦战身上那股属于凶兽的图腾气息,让他们既熟悉,又本能地生出几分厌恶。 更让二人无奈的,是秦战这小子的所作所为。 自从知道秦邬童和秦那十六是四凶图腾的持有者,秦战便天天捧着丹药,蹲在二人的房门口,寸步不离地跟着,一门心思就等着二人伤好,要跟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一开始,秦邬童还以为这孩子热心肠,天天来送丹药,心里还挺暖。 后来才发现,这小子眼里只有战意,除了他们二人,其余谁都不放在眼里。 秦那十六的头号迷弟秦弈功看不惯秦战天天堵门,上前理论,被秦战一拳就掀飞了出去,众人这才知道,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少年,实力竟如此强横。 秦皓看着台下二人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暗笑。 秦战感受到台下数百道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夏风和秦秋雨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早已相熟。 秦皓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还有一位,也是我们山海部的重要成员。挽澜,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听到秦皓的话,大伙都四处张望着,过了许久,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叫挽澜。”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秦皓在心里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个大馋丫头,还真是内向得可以。 他随即朗声道:“挽澜平日里住在顶层船舱,没有要事,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族人们纷纷乖巧地点头,哪怕依旧满心好奇,也牢牢记住了秦皓的话。唯有后排那个寸头青年,悄悄抬起头,看向了通往顶层的楼梯,双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秦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功勋卷。” 说着他从储物耳钉中取出一轴长一丈、宽五尺的画卷,随手一甩,画卷便朝着广场侧面的墙壁飞去,稳稳挂在了上面,轰然展开。 这是秦皓从南荣晟那里收来的中州纹器,也是大荒诸多中型部落管理族务常用的物件。 画卷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上面清晰地分了三栏,左栏是族人名录,中栏是功勋数值,右栏则是可兑换的宝物名录。 “此物名为功勋卷,你们只需在画卷右下角按下掌印,它便会自动记录你们的气血气息,录名建档,功勋从零算起。” 秦皓朗声道,“日后你们完成族里的任务,无论是狩猎、巡逻、建设,还是上阵杀敌,都能获得对应的功勋。功勋可以兑换右栏里的所有东西,丹药、灵植、兵器、甲胄,甚至是先天图腾拓片,应有尽有。” 台下的族人瞬间围了上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画卷上望去。 当看清右栏里琳琅满目的兑换物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地阶上品的疗伤丹药、能增幅气血的天阶灵植、能硬抗显相境全力一击的玄铁甲胄,甚至还有图腾的拓片! 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的族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加入一个部落,竟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传说中的宝物,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秦皓等他们的兴奋劲稍稍平复,才继续道:“功勋卷由秦大川全权管理,你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等你们录名建档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补发对应的功勋。” 欢呼声再次响彻整个广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兴奋与期待,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秦皓抬手压下了欢呼声,当他说出第三件事的开头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第三件事,应该也是大伙最期待的,铭纹图腾!” 第455章 部落功勋 铭纹,是大荒所有修士的执念。 唯有铭纹成功,觉醒图腾之力,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血纹战士,才能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台下的少年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拳头攥得死死的,眼里满是渴望。 秦皓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指着一旁的功勋卷道:“只要攒够足够的功勋,通过资质考核,如果被山海图腾选中,我会亲自为你们铭纹。”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他们或多或少都知晓,山海部的图腾极为特殊,只有得到图腾的认可才能够铭纹。 “族长!那如果没有被图腾选中怎么办啊。”猴子举着手一脸担忧。 秦皓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浑身剧震。 “就算没有通过资质考核,也不必灰心。” 秦皓眉心神念涌出,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条盘旋的巨龙虚影,龙鳞闪烁,鹿角峥嵘,正是应龙图腾。 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死死盯着那条应龙虚影,眼冒精光。 “此乃我山海部的应龙图腾,此图腾的妙处,在于初始门槛比其余图腾要低。” 秦皓的声音传遍全场,“它共分四个境界,虺、蛟、角龙、应龙,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渡劫蜕变,最终可化身应龙,晋升圣墟境。” 圣墟境!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彻底炸开了!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高台上的应龙虚影,大脑一片空白。 圣墟境,那是大荒最顶尖的强者,是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机会触碰到这个境界! 在场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就连秦邬童几人也都诧异的看着秦皓头顶的应龙图腾。 “不过嘛...”秦皓眨眨眼:“铭纹图腾的精血大伙可以自己收集或者是在功勋卷兑换。” “想要兑换应龙图腾的铭纹资格,需要三万滴地阶蛇类血兽精血。大家好好努力,积攒功勋,为部落做贡献吧。” 三万滴?还是地阶血兽? 台下的众人瞬间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嘴角发苦。 猴子和秦谷思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脸颓废。 地阶血兽啊,一个喷嚏估计就能把他们喷死。 可仅仅过了几息,他们眼中的黯淡便再次被斗志取代。 “不就是三万滴精血吗!老子拼了!” “只要能铭纹,能变强!这点苦算什么!” “我一定要成为血纹战士!!” 呐喊声此起彼伏,那九十九名无法言语的少年少女,也紧紧攥住了拳头,看向功勋卷的目光里,满是无比坚定的神色。 秦皓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数百双燃起火焰的眼睛,嘴角缓缓扬起。 秦皓走到功勋卷前,手腕一翻,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的神念,对着墙上的功勋卷不断勾画。 秦苗玫、秦大川几人围在一旁,时不时出声补充几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功勋卷上便新增了密密麻麻的细则,将获取功勋的各类途径标注得清清楚楚。 族人们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赚取功勋的方法, 其中最核心的途径有两项。 其一,是狩猎血兽、收集精血。 但凡铭纹了山海异兽图腾的族人,都需要长期服用对应血兽的精血,不仅能稳步提升气血根基,更能提纯图腾本源,让神通威力更上一层。 其二,便是改造始为舟的内部空间。 秦皓之前已经将始为舟的来历与破虚穿梭的功效,一五一十地跟秦邬童几人说了出来。 他们先是惊得瞪圆了眼睛,随即纷纷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狂喜。 “阿皓。”秦那十六的声音很认真,“你是说,咱们以后就住船上了?” 秦皓点头:“有这个打算。” 秦邬童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那还等什么!一个能穿梭空间的宝贝,不用来当领地简直暴殄天物!” 秦那十六也缓缓点头,“若此船真能穿梭虚空,山海部的领地便不止于荒古州。” 见众人没有意见,秦皓点点头,但现在有个问题,船内九层空间的房屋都极其破旧,上古留存至今,很多墙壁一碰就碎,若要长期居住,需要全部翻新。 这不是个小工程,更别说始为舟关乎山海部最大的秘密,秦皓绝不可能让外人插手,所有的活计,只能靠族里人自己来干。 在知道未来大伙都要住在这里,所有人都十分兴奋。 “族长,不就是修房子吗!” “是啊!咱在山里修过的屋子还少?” 旁边一群人跟着起哄,秦皓看着这帮浑身是伤还嗷嗷叫的族人,嘴角微微上扬。 重要的事宣布完,广场中央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锅,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汽混着肉香往船舱穹顶飘。 酒坛子一坛接一坛被搬出来,笑声、骂声、碰碗声搅在一起。 篝火燃尽,酒意散去,已是后半夜。 一间房间内,秦皓带着一众血纹战士围坐在一起。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口铜炉,炉上温着一壶茶。 秦苗玫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外面的鼾声和零星的低语被隔在门外。 “阿皓,咱们什么时候去灭了黄金部!” 秦路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龇了龇牙。 他从肩膀到小腹还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绷带下隐约渗出淡淡的药膏味。但这小子从醒过来那天起就一直在张罗着要打回去。 “你消停点吧,就你现在走到都费劲。”秦路南坐在他旁边,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可眼底那抹对黄金部的恨意,却藏不住分毫。 秦路北梗着脖子,拍了拍胸脯:“就黄金部那帮渣滓,都不用我出全力!” 秦皓心中微微点头,他看得分明,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族人们并没有松懈。 有魂燃石矿脉的稳定收入顶着,丹药和精血没断过,在场这十几个人清一色踏进了血沸境。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更是已经显纹五百多条,距离血沸境巅峰也就一步之遥。 “黄金部不会跑的。” 秦皓的声音沉下去,屋子里安静了。 “当我们踏足黄金城时,就是他黄金部灭族之日。”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化灵境都死了,一个族中没有化灵境坐镇的部落,在秦皓面前连块绊脚石都算不上。 “不过在此之前。” 秦皓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又重了三分。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在最快的速度内脱凡。甚至显相。” 第456章 七司定责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了一瞬。 秦皓没有绕弯子,将自己在赤漠州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裂地部的残暴,悟真丹坊里被当做器物的丹种,秦夏风兄妹与秦战的部落遭遇,还有那些被自己族人卖掉、生生炼化成丹的少男少女。 一桩桩一件件,在赤漠州早已是习以为常的惨案,听得静室里的众人呼吸都滞涩了。 秦苗玫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紧了,秦万茵更是把脸别了过去。 秦夏风,秦秋雨和秦战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秦皓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只有血兽才会吃人。这个时代,从头到尾,就是人吃人的时代。” “部落弱就会被奴役,被买卖,被当成耗材。大部落一句话,小部落就得把亲生孩子交出去,不交,就灭族。” “所以这就是我此行后的感想,在这个时代...” 他停了一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力量至上。” 秦皓给了他们一些消化的时间,“这趟我带回来的资源,除去血兽精血,其余的足够你们一路往上走。” “但,规矩也要定。” 秦皓看着他们,面色平静:“部族大会里说的功勋制,你们同样要实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他想了很久才做这个决定,若是换做以前,他从不会计较这些,带回来的东西向来是全族平分。 东西是大家的,谁需要谁拿。 可部落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让所有人都出力,人一多,光靠情分管不住。 分东西不匀,出力的人寒了心。 必须形成良性的循环,才能避免日后出现臧青部落那般分裂的局面,他不能让山海部也走上那条路。 秦邬童咧嘴一笑,把秦皓没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我还以为什么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全是无所谓:“阿皓,你决定就行。大伙都听你的。” 秦万茵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呀阿皓哥哥,你是我们族长,你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又不会害我们。” 秦樊年和秦伏步对了个眼神,齐齐点头。 秦大川闷声说了句,“我觉得功勋可行。” 秦路北抢了话头:“就是就是,有什么好琢磨的。” 秦皓看着他们一个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怕分东西。他就怕说出来以后,这群一起过命的兄弟会觉得生分。 “如此就好。” 秦皓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我的想法是,今后部落分成七个方向。” “猎血、开拓、听风、传道、百草、内务、刑律。” 秦皓看着同伴们大眼瞪小眼的样子,笑了笑,一个个解释。 “猎血,专门狩猎血兽,采集精血,获取兽骨兽皮兽丹,这是部落修炼资源的根基。” 秦邬童挠着头,咧嘴道:“就是打猎呗?这个我行,我们穷奇卫负责了。” 秦路南和秦路北同时点头。要论打猎,在座的人里头他们兄弟俩能排进前三。 秦苗玫白了他一眼:“肯定是你们的,没人跟你们抢。” “开拓,便是向外部扩张势力范围。寻找新矿脉、新灵植产地、新的狩猎区。必要时,对外征战。” 秦那十六沉默了一瞬,然后吐出两个字:“我来。” 秦皓与他对视了一眼,缓缓点头。开拓是最容易跟人发生冲突的,在荒古州,争地盘就是争命。一座矿脉能让两个部落杀得鸡犬不留,一片灵植产地能让三个氏族拉锯几十年。 这活儿需要一个杀伐果断、又沉得住气的人。 除了秦那十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秦皓又将剩下的五司一一安排妥当。 听风司掌管全族情报,交给了最擅长隐匿分身的秦怀芊与身法最快的秦小四。 说实话,现在秦皓也不知道秦怀芊有着多少分身,现在加上他从隧堑城带回来的资源,足够让秦怀芊的分身数量翻上一倍。 传道司负责教导部落新人修炼基础,交给了稳重可靠的秦大川与秦三河。 百草司掌管灵植培育、丹药调配,由精通毒术与药理的秦秋雨全权负责。 内务司打理族内物资分配、日常经营,交给了心细的秦苗玫与秦二林。 “现在就剩刑律了,审理族内纠纷,执行刑罚。” 秦皓说完,屋子里的热闹忽然冷了一拍,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这活儿和前面六个都不一样。 猎血打的是血兽,开拓打的是外敌。刑律打的是自己人。 谁家人犯了事,该罚的罚该杀的杀,得罪的全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族人。 干这活儿的人,往轻了说没人缘,往重了说,族中所有私底下的刀都指着他的后背。 秦皓皱起眉头,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想找个人认领。 “刑律也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秦那十六开口了,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皓眨了眨眼。满屋子人都看向秦那十六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秦皓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开拓和刑律,都交给你,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秦路北这时凑到秦皓身边,指着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秦战,低声道:“阿皓,这小子啥也不干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秦战身上。少年还是那副双臂抱胸的架势,背靠墙壁,獠牙露在外面。 被一圈人盯着,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秦皓转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都行。”秦战淡淡道。 秦皓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子现在满脑子只装着一件事,等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伤好利索了,找他们打一架。 至于什么职务什么分工,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秦皓扶了扶额头,苦笑一声:“你就先跟着那十六吧。” 秦战闻言,双眸瞬间锁定了秦那十六。 那双眼睛像是两团被点燃的火油,噌地窜出熊熊战意。 秦那十六好像完全没看见,他直视着秦皓,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接下了。 秦皓长舒一口气,部落未来的雏形算是分完了。 猎血:秦邬童、秦路南、秦路北、秦万茵、秦伏步。 开拓兼刑律司:秦那十六、秦樊年、秦弈功、秦夏风、秦战。 传道:秦大川、秦三河。 听风:秦怀芊、秦小四。 百草:秦秋雨。 内务:秦苗玫、秦二林。 这时秦大川挠了半天脑袋,终于憋不住了,有些尴尬地开口。 “族长,你让我负责传道,可我实在不会什么啊。” 第457章 下舱开启 看见秦大川为难的神色,秦皓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我带回的不仅有资源,还有修炼相关的书籍。氏族部落传承的图腾应用和气血运转法门全在里面。” 他的目光从秦大川身上移开,落回整张桌子上。 “不止是大川。你们所有人,全都要给我看。” “啊?还要看书?”秦邬童的脸僵了。 秦路北的眼角开始抽搐,“我不行啊!我一翻开书就想睡觉!” 秦皓瞪了一眼这群满脸写着抗拒的糙汉子。 “必须要读。不止要读,你们每一个人,每三个月都要负责族中三日的教学。你读到什么,就教什么。学了多少,就讲多少。” 秦路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邬童的嘴角抽了抽,在桌子底下踢了秦那十六一脚。 秦那十六面无表情,默默把脚挪开了。 就在这时,秦皓忽然感觉到船舱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秦皓一怔,始为舟从不会被风撼动,那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的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翻了个身。 挽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秦皓脑海中响起。 “下舱开了。” 秦皓的脸上一瞬间绽开惊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下舱开了??”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邬童一脸懵:“什么下舱?” “这船还有下舱?” “跟我来!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秦皓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一行人稀里糊涂地跟着秦皓穿过一层。 下舱的门两侧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光线幽蓝幽蓝的,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冷色调。 门口一道白衣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秦邬童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不止是他,身后的秦路北、秦路南、秦万茵,一个个全停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女。 白裙曳地,裙摆飘浮在离地三寸的高度,长发散在肩上,眉目清秀得不太真实,像是画上去的。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飘在下舱门前,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自从上船后,挽澜就一直躲在船舱上。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这就是...挽澜?”秦苗玫压低声音问秦皓。 秦皓点点头,上前几步,声音里还带着藏不住的惊喜:“能开门了?” 挽澜缓缓点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动容,“你识海里的神念确实强大...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 她没说感激的话,只是看了秦皓一眼。 秦皓的识海是她借来驱动全船纹路的力量源。原本以为至少要再过一旬才能攒够开启下舱的神念,没想到秦皓恢复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那就好,那...开门吧” 秦皓搓了搓手,眼睛盯着那两扇紧闭的巨大门扉, 挽澜见他那着急的样子,也不拖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两扇大门比她整个人高出十几倍,幽蓝的细丝爬满门板,。光芒一路攀爬一路蔓延,像干涸的河床等来了第一场雨,龟裂的颜料被光重新填满。 两扇沉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浩瀚的黑暗。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空气涌出来,带着石头的凉意和金属的锈味。 秦皓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门后的空间很大。 大到从门廊往里走了十几步,秦皓的脚步才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碗状空间,是一片平整宽阔的圆形场地,铺着灰白色的石板,周围是一圈圈向上延伸的阶梯坐席,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哪怕容纳上万人,也绰绰有余。 秦皓扶着栏杆往下看,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是……斗场?” 挽澜飘在他身侧,微微点头:“这是曾经那些厘戈氏的巨人们建造的,后来我父保留了下来,稍作改造。” 秦皓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不管什么时代,赤漠州地界儿的人是真喜欢斗场这种活动啊。 “斗场只是下舱的一部分,你们跟我来。” 挽澜飘身朝左侧的弧形廊道飞去,一行人跟在挽澜身后,沿着斗场外围的环形走廊绕了小半圈。 走廊一侧是斗场的看台入口,另一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排得很密,每隔五步就有一扇,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石门太多太密,密密麻麻排过去。 “这里便是千钧殿。” 秦邬童探着头往里看:“千钧殿?” “长臂国子弟用来修炼肉身的场所。” 挽澜单手一挥,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十平见方的石室。 石室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壁灰扑扑的,地面铺着平整的石砖,除了一盏嵌在壁上的灯外什么都没有。 “修炼?一个小房间,能修炼什么?” 秦路北一脸好奇,凑到一扇房门前,探头探脑。 挽澜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进去试一试。” 秦路北挠了挠头。他也没多想,一抬腿迈了进去。 “就一个房子我秦路北有什么不敢——”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忽然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截断了。 秦路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砸了一锤,身体在跨过门槛的瞬间轰然趴在了地上,四肢张开,胸腹贴着地面。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身体的每一寸,往下死命地按。 “路北!!” 秦路南脸色骤变,抬腿就要往里冲。秦邬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没事。” 只见秦路北趴在地上,眼中血芒一闪,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肌肉在膨胀,皮肤下涌起暗红色的纹路,体型从普通人的身材骤然拔高了两尺,四肢变粗变长,十指变得锋利,脊背上隆起的肌肉撑破了本就绷着绷带的衣袍。 化为朱厌形态的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双手撑住地面,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额角的汗在往下掉,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往后踉跄了两步,退出了门槛。 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我艹!差点没给我压死!” 秦路北胸口剧烈起伏,抬头看着那扇平平无奇的石门,声音带着后怕。 秦皓眼眉一挑:“重力?” 挽澜平静地点头:“这就是千钧殿。长臂国的战士幼年时便在此殿中锤炼肉身,传说肉身登峰造极之辈能在九十九倍重力下与敌将单挑,丝毫不受影响。” 第458章 元始真解 在场的人全数倒抽了一口凉气。 九十九倍重力? 秦路北这时咽了咽口水道:“那个...我刚刚是多少倍?” 挽澜指着房间内的蓝灯,众人望去,只见蓝色灯火中,竟出现着一个火焰文字。 “六。” 秦路北:“.......” “你就是个六啊?”秦路南哈哈嘲笑着。 “你知道个屁!有本事你去试试?!”秦路北涨红着脸,不忿道。 其余人都眼带笑意的瞥了他一眼,不过所有人再次看向千钧殿的时候,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秦邬童盯着那扇石门笑道:“这东西倒是个好玩意!” “不错,这样的修炼场所是我们现在缺少的。”秦那十六的独眼也微微眯了起来,在重新审视那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室。 秦战站在人群最后面,獠牙下面露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嘴唇,要不是刚刚秦皓眼神制止,他现在就进去了。 秦皓很满意,他也没想到下舱里还藏着这等好东西。 “还有别的吗?”秦皓转头问挽澜。 “有。” 挽澜点头,她飘到相邻的石室门口,依次点过去。 “这间是炎狱。室内温度可调,最高温可达岩浆级别。长臂国战士在其中淬炼皮肤耐火,练就火中不伤的体魄。” “这间是冰渊。可将室温降至冻石成粉的程度。用来淬炼血脉流速,这间是震雷。可模拟天雷淬体的效果。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现在试。震雷室一旦启动就不会中途停下来。” “这间是荆棘,会有藤蔓鞭打肉身,这间是万针,训练躲闪,最多会释放数万根气针。” 挽澜将最后一间石室的门合上,转身看向秦皓。 “进入房间后,对着壁上的灯火说出你要的等级,一到九十九,便可开启对应的难度。” 她顿了顿,目光从秦皓身上移到身后那一群跃跃欲试的核心族人脸上,“你们要试一试吗?”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秦皓身上,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又带着几分征询。 秦皓见状不由失笑道:“想去就去,不过我先提醒你们,量力而行,别把自己玩死在里面。” “放心,里面有濒死自动踢出的禁制,不会出人命。” 挽澜突然插话,“只要修炼者生机濒临断绝,禁制会立刻将人送出房间,不会有性命之忧。” 秦皓闻言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挽澜眨了眨眼,诧异看向秦皓,没明白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可她话音刚落,周围原本还站着的众人,呼吸骤然一顿,下一秒就跟离弦的箭一样,转身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大川!记我账上,从我功勋里扣!给我拿三瓶上品护脉丹!” 秦邬童的大嗓门在廊道里远远传来,人已经跑没影了。 “也算我的!给我拿两瓶生骨丹!” “还有我的!” 一群人呼啦啦跑了个干净,连素来沉稳的秦那十六,也只留下一句 “记我功勋上”,身影便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挽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廊道,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向秦皓:“他们…… 这是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去拿保命丹药了。” 秦皓一脸无语地扶了扶额,“这群家伙,铁定是打着濒死被踢出来前,先塞颗丹药保命的主意,半点亏都不肯吃。” 挽澜的小脸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这群看着凶神恶煞奇奇怪怪的的家伙,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总做出些她完全想不到的举动。 秦皓笑过之后,转头看向挽澜,神色认真了几分:“现在,可以带我去看你说的元古修炼功法了吗?” 挽澜缓缓点头,转身朝着廊道最深处走去:“跟我来。” 二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石门,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空气就越沉静,唯有脚下的石板,随着二人的脚步,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古物,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 走到廊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挽澜抬手贴在石门上,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那具枯骨通体呈淡金色,哪怕历经万年岁月,骨骼上依旧有淡淡的莹光流转,没有半分腐朽的迹象。 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仿佛天生就长在骨头上一般,哪怕只剩一具枯骨,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的肉身力量,从骨骼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枯骨的双手捧着一卷兽皮,兽皮以金丝编织锁边,历经万载时光,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半分腐坏的痕迹。 “这具枯骨,是什么人?” 秦皓缓步走到石台前,看着那具淡金色的枯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我父亲当年找到这艘始为舟的时候,这具枯骨就已经在这里了。” 挽澜站在秦皓身侧,轻声道,“父亲曾探查过,这具枯骨的主人,当年距离肉身成圣,只差临门一脚,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陨落在了这里。” 秦皓瞠目结舌,他终于明白,为何元古时代的修士,能以肉身硬撼天地法则,光是这一具陨落了万年的枯骨,就足以让如今的九州战士望尘莫及。 秦皓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枯骨手中的那卷兽皮上。 兽皮的正面,以元古荒篆刻着四个大字,秦皓从未见过这种文字,可当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那四个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化作四个清晰的大字。 《元始真解》 第459章 大衍炼体 “这卷功法,只需以神念探入,便可阅读其中的内容。” 挽澜在一旁轻声道。 秦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指尖轻轻触碰到兽皮,一缕精纯的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完整的元古修炼体系,早已失传的上古道法,对天地元气的本源感悟,尽数展现在他的眼前。 秦皓的神念飞速扫过这些内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元古时代的修炼体系,远比如今大荒的血纹体系要浩瀚磅礴得多。 但在一页页翻过去之后,渐渐变成惋惜,十之八九的内容,都无法修炼了。 不是因为功法不对,是因为天地变了。 元古时代,天地间充盈着最纯粹的元气,修士吐纳天地元气。 但具挽澜所说,可如今的九州,天地间的元气早已变得驳杂混乱。 那些需要引动元气才能施展的道法,在如今的天地里,根本无法运转,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秦皓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遗憾,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神念的时候,一篇完整的体修功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让他瞬间眼前一亮。 和前面那些依赖天地元气的道法不同,这篇功法不借外力,只凭肉身本身。 开篇第一行就写得清清楚楚:此法不假外物,不借元气,不问灵根,不论血脉。凡有肉身者,皆可修之。 《大衍炼体诀》。 秦皓瞳孔微缩,如获至宝,逐字逐句往下读。 这《大衍炼体诀》共分九层,修的是皮、肉、筋、骨、膜、髓、腑、窍、意九个层次,对应肉身力量的九次质变。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篇功法便是要以人身演化大衍之数,将肉身潜能挖掘到极致,不断淬炼突破,将凡胎肉体,打熬成堪比神兵的无上宝体。 最终达到肉身成圣的境界。 秦皓猛然抬头,看向挽澜。 “当初苍练的,可是这门功法?” “苍修炼的只是这卷功法里,拆解出了前两层的内容。” 挽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秦皓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只学了前两层,就奠定了圣墟境的根基? 秦皓的呼吸急促起来。 只两层,只练了皮和肉两个层次,就成了苍奠定圣墟境的基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兽皮上那九层功法的全篇,秦皓握紧了拳头,和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氏族想比,山海部现在缺什么? 缺的是传承,传承不在资源,而是底牌。 敌人不会等他们按部就班,赤漠州的那些豺狼不会等,焚川州的黑金部更不会等。 以前,山海部只有山海图腾这一张底牌。但从今往后,除了铭纹山海图腾,这《大衍炼体诀》就是山海部第二个外挂。 秦皓的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微微扬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重新放回枯骨掌心,退后一步,对着那具淡金色的骸骨郑重行了一礼。 “前辈。此功法于我族有大用。晚辈不敢言谢,但前辈之道不会断在这里。” 石门在二人身后缓缓闭合,二人顺着廊道往回走,刚转过一个弯,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宽阔的廊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一个个大汗淋漓,面色惨白,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透,虚脱地靠在墙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秦皓眼角抽了抽,走到瘫坐在墙边的秦路南身边,低头问道:“你们这是...搞什么?” 秦路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撑着墙想要站起来,晃了晃又坐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太狠了...这千钧殿,是真的狠。” 秦皓一问才知道,这群人拿了丹药回来,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千钧殿,一个个都憋着劲想试试自己的极限,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陆陆续续被禁制踢了出来。 全程不用图腾形态加持的情况下,秦大川硬生生扛了半个时辰,剩下的人,连一刻钟都没撑住,就被重力压得气血翻涌,动弹不得。 秦皓失笑摇头,果然开明兽图腾的肉身防御,在一众族人里还是独一档的。 “你们都选了多少倍重力?” “我选了五倍,结果只扛了一刻钟,就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秦路南揉着发颤的双腿,一脸无奈。 “我也选的五倍,但只比路南哥多撑了半刻钟,太难了!” 秦万茵坐在一旁,噘着嘴开口。 秦路南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了视线,心中吐槽,他是刺客型的狰图腾,肉身本就不是强项,怎么跟天生耐力惊人的精卫图腾比。 “我选了六倍,到最后实在扛不住,只能放出开明兽形态,才勉强退了出来。” 秦大川坐在最里面,气息也有些紊乱,无奈地笑了笑。 秦皓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三个人,秦邬童、秦那十六,还有秦战。 他抬眼看向廊道深处,只见三间修炼室的房门紧闭,门上的长明灯亮着幽蓝的火光,灯旁的石面上,赫然显示着同一个数字“十”。 “他们三个,还在里面?” 秦皓挑眉问道。 “嗯,跟我们一起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秦路北揉着胸口,凑过来说道,“邬童哥和那十六哥也就算了,秦战那小子是真有点东西,居然能跟他俩扛到现在。” 秦皓并不奇怪,秦战的底子他知道。凿齿部的肉身传承本就特殊,那一口獠牙不是摆设,是族群在元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某种血脉标记。秦战的身体底子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接近元古时代的体修路子。十倍重力对他而言,恐怕还不算极限。 “阿皓哥。” 秦小四和秦伏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两个人对了个眼神。 秦伏步嘿嘿一笑,在后面补了一嗓子:“你不去试试?” 秦小四歪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是呀,我们都在猜你能撑多少倍。”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走廊各处冒出来。 “对阿皓哥你去试试呗!” “让我们开开眼!” 秦万茵从秦怀芊肩上弹起来,眼睛重新亮了,秦夏风、秦弈功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皓。 第460章 千钧淬炼 秦皓看着一走廊人那满是期待和好奇的目光,笑了一声。 “行,那我也试试这新鲜东西。” 他走到一扇空着的石门前,伸手推开,大步迈了进去,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哎哎哎!你们说,阿皓会直接选多少倍?” 秦路北凑到石门前,扒着门缝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见,急得抓耳挠腮。 “我猜至少十五倍!阿皓哥哥连化灵境都能一刀砍了,二十倍重力肯定不在话下!”秦万茵笃定地说道。 “我觉得不止,你们忘了阿皓哥有什么青木圣体了?” 秦弈功靠在墙上,抬起金属腿磕了磕墙根:“你们说,族长到底什么境界?” “血沸境。族长自己说的。” 秦二林瞥了眼他,二人的那点隔阂,也在秦弈功帮秦二林挡下石松辛后全部消散,男人之间的事永远都是这么简单。 “你信?” 秦弈功反问,秦二林沉默了一瞬。 秦路南双手抱胸,“别猜了。等他出来不就知道了?” 房间里,秦皓正缓步走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这千钧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墙角那盏燃着幽蓝火焰的长明灯,再无他物。 地板与四壁都是整块的黑石铺就,没有半分拼接的痕迹,表面光滑如镜,却带着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 秦皓想了想,开口:“十。” 随着秦皓话音刚落,那盏灯的蓝色火焰猛然壮大了几分。 火苗从拇指大小窜到拳头大小,颜色从浅蓝变成幽蓝,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内挤压。 秦皓体内的气血在压力触发的一瞬间自动运转。 三条图腾同时亮起,血纹在皮肤表面隐隐发光,生之道意的力量从每一滴血液中渗透出来,润进被重力挤压的肌肉纤维。 “若是这个程度,好像还能承受。” 秦皓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在五神山被黑袍老人的一击下,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可照样活了下来,十倍重力对于青木圣体而言,只是热身。 “十五。” 又是一股重力叠加而来,房间内的重力瞬间翻了一倍半。 秦皓脚下的黑石地面,微微向下凹陷了一丝,他体内的三道图腾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气血奔腾间,再次稳稳扛住了这股压力。 秦皓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转,略微思索片刻,直接开口:“三十。” 刹那间,长明灯的幽蓝火焰暴涨数尺,几乎要冲出灯罩,整个房间内的重力,瞬间飙升到了三十倍! 恐怖的压力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秦皓的骨骼瞬间发出一阵密集的嘎吱声响。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体表密密麻麻的血纹瞬间浮现,青元无暇真血在血管里疯狂奔腾,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这股重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秦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衍炼体诀》里记载的九个基础动作。 他心中一动,在三十倍重力的压迫下,缓缓抬起右手,开始做第一个动作。 大衍炼体诀,第一式。 手臂抬起的幅度不大,只是将平举的右手向外推开三寸,可在这三寸的移动里,手臂上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承受三十倍重力的撕扯。 秦皓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每动一下,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汗水瞬间从毛孔中涌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石地面上,瞬间就被重力压得粉碎。 皮下的气血像是被重力压进了皮膜层,皮肤表层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 第一个动作完成,秦皓便开始做第二个动作,皮肤被重力向下撕扯,又被气血向上顶托,两种力量在肌肉纤维之间反复拉锯。 每一次拉锯都伴随着细密的刺痛,像几百根针同时扎进肉里。 秦皓强忍着这股剧痛,持续了不知多久,然后渐渐转化为温热。 像被泡在一缸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皮肤在缓缓松弛、再缓缓绷紧。 第一阶段,完成了! 秦皓调整呼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都在这重力的淬炼与功法的引导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大衍炼体诀果然不简单!” 秦皓欣喜着继续第二阶段“肉”的淬炼。 有着青木圣体的自愈能力打底,再加上流骸王指早已淬炼过的骨骼根基,秦皓的进度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缓缓收了动作,睁开了双眼。 他已经完成了《大衍炼体诀》前四层的淬炼,皮、肉、筋、骨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肉身强度比之前,又暴涨了一大截。 三十倍的重力落在身上,已经如同微风拂面,再无半分压力。 秦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是个宝贝啊。” 秦皓喃喃自语,要是没有那些还没完成的事,他真想在这间石室里一直待下去。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长臂神国在得到始为舟之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独霸一方。 千钧、炎狱、冰渊、震雷、荆棘、万针,这些修炼房就是批量制造强者的熔炉。 那个创造了始为舟的人,究竟有何等通天的能力? 能把一整套体修体系浓缩进一艘船里,把锤炼肉身变成可以量产的事。 秦皓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抬手熄灭了长明灯,三十倍重力瞬间消散,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一群人正围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石门,看到秦皓走出来,瞬间围了上来。 秦邬童和秦那十六就站在最前面,二人面色苍白,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气息紊乱,显然刚从修炼室里出来没多久。 一旁的秦战站在稍远的地方,紧握着拳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显然是比试输了。 “可以啊你小子,十倍重力下扛了一个多时辰,可以啊。” 秦皓笑着拍了拍秦邬童的肩膀,打趣道。 秦邬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可别说我了,你知道你自己进去多久了吗?” 秦皓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应该没多久吧,也就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秦邬童提高了嗓门,“你在三十倍重力下,整整待了三个时辰!” “我们都吃完饭回来了,你还没出来。” 秦小四在一旁补充道,眼里满是崇拜。 秦皓愣了愣,挠了挠头:“...这么久?” 他沉浸在《大衍炼体诀》的修炼里,完全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没想到竟过去了三个时辰。 就在这时,秦那十六忽然问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第461章 炼体狂潮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皓身上,眼里满是好奇。 他们都亲眼见过秦皓斩杀化灵境的实力,却始终不知道,秦皓如今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一步。 明明分开的时候,他还只是血络境,可回来之后,竟能轻松斩杀化灵境,他们之间的差距,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开了这么多。 秦皓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按照大荒寻常血纹战士的境界划分,我现在,的的确确只是血沸境。”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血沸境怎么可能斩杀得了化灵境的石松辛!” 秦小四失声喊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啊阿皓哥,你连显相境都能一刀一个,怎么可能还是血沸境!” 秦伏步也跟着连连摇头,根本不信。 秦皓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我的情况,确实不能和寻常的血纹战士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给众人细细讲起了大荒的修炼体系。 九州大陆的血纹战士,以铭刻一枚图腾为核心,共分九大境界。 从低到高,分别是血芽境、血沸境、脱凡境、显相境、化灵境、法象境、圣墟境,以及传说中圣墟之上的神道境。 “但我走的路,和他们,和你们都不一样。”秦皓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 他以山海经为根基,走的是无上真龙道,每晋升一个大境界,必须铭刻一枚新的龙子图腾,所有已铭刻的图腾,才会同步完成境界的进化。 秦皓铭刻囚牛图腾之后,蒲牢、螭吻两枚图腾,也同步晋升到了血沸境。 而且每一枚图腾,血纹数量都远超寻常九州图腾,所以秦皓此时战力,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三倍叠加。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没完全弄明白真龙道的玄妙,却也清楚了一件事,自家族长,很强。 根本就不能用寻常修士的境界来衡量。 可秦皓的神色,却渐渐严肃了起来。 “和石松辛交手之后我才明白,境界的差距,终究可以靠手段弥补,可法则真意的差距,却是实打实的。” 秦皓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石松辛只领悟了一丝镇压法则,就险些让我陷入被动,若是遇上真正精通法则真意的化灵境,胜负还未可知。” 所有人的神色,都跟着凝重了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除了淬炼肉身、提升境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感悟自身的图腾神通,触摸属于自己的法则真意。” 秦皓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总觉得,山海经里的山海图腾,比九州大陆的寻常图腾,更容易触碰到法则的本源。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秦皓,眼里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光芒。 很快,部落里的功勋卷的兑换栏里,赫然新增了两列重磅内容。 其一,是完整的《大衍炼体诀》,从入门到第九重,分九个层次拆分上架,功勋点每层不同,第一层只需要一百点。 哪怕没有铭纹图腾、不是血纹战士的普通族人,也能兑换修炼。 其二,是千钧殿、炎狱、冰渊等六座锻体修炼室的使用权限,三百功勋点,可兑换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长。 人群彻底沸腾了。 少年们此刻死死盯着《大衍炼体诀》的兑换条目,眼睛亮得像烧红的炭火。 他们终于有了一条能靠自己的努力变强的路,不用再眼巴巴看着血纹战士冲锋陷阵,自己却只能缩在后方。 从这天起,始为舟里的血纹战士们,突然集体没了踪影。 他们整日都泡在修炼所中,所有人都一头扎进了修炼里。 族里的普通族人,也没了往日的闲散。 白日里,广场上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接任务、攒功勋。 入夜后,静室里灯火长明,他们都在 照着《大衍炼体诀》打熬肉身,日夜不绝。 欣欣向荣的烟火气里,藏着一股无声的紧迫感。 每个人都清楚,等那些闭关的血纹战士出关之日,整个荒古州,都会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震动。 ------------------------------------- 荒古州中部,黄金城,部族主殿。 青峰坐在主座上,枯瘦的手指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铁块,青阳和青逊垂手站在下方,低着头,默不作声。 原本山海部的突然崛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初天元部被灭族,天元城也化作了沙漠,就当青峰他们以为荒古州的格局要彻底改写,谁知峰回路转,焚川州的黑金部,三名显相境强者找上门来,目标直指山海部。 青峰当时心中大喜,立刻倾尽全族之力配合黑金部,围剿山海部散落在外的族人,借着黑金部的威势,一步步将天元部残存的矿场、灵田尽数蚕食回来。 前些日子,探子传回消息,黑金部将山海部残部逼进了十万大山的墨烬泽禁地,所有人都以为,山海部这次死定了。 青峰甚至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吞并隔壁的百里部,坐稳荒古州第一部落的位置,甚至畅想数百年后,黄金部能一跃成为氏族级的势力,走出这荒古州。 可所有的美梦,都被最新传回的消息砸得粉碎。 派去跟随黑金部的探子,彻底没了音讯。 墨烬泽外的营地被大火烧得精光,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激烈战斗的痕迹,黑金部的数百名战士,连同那三名显相境强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派出去的人,还没传回消息?” 青峰抬眼,看向下方的青阳,声音沙哑。 青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在意:“没有,依我看,多半是黑金部清理战场的时候,随手处理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说的,是之前安插进山海部的细作。 正是靠着这个细作传递的消息,黄金部才能精准掌握山海部的动向,数次给黑金部引路。 可自从黑金部对墨烬泽发起总攻后,那枚信符就再也没有传来过只言片语。 “死了?”青峰摩挲着山羊胡,喃喃自语,眉头拧得更紧了。 “族长,您就是想太多了。” 青阳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嗤笑一声,“那可是三名显相境强者!别说一个小小的山海部,就算是咱们黄金部也未必能讨到好处。那山海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点机缘的小部落,绝无可能在三名显相境手里活下来。” 青峰闻言,眉间的郁结稍稍松了几分,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三名显相境,数百名精锐战士,就算是灭了山海部,也不可能连半点消息都传不回来,平白消失在墨烬泽里。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青逊:“青逊,你带一队人,再去一趟阳阳城。若是山海部的人侥幸活了下来,必定会在阳阳城现身,务必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青逊躬身抱拳,沉声应道:“是,族长。” 他垂着的眼眸里,也藏着一丝与青峰相同的疑虑。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山海部真的就这么没了? 第462章 外族细作 始为舟一层,原本属于长臂国的城镇区域。 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数十名少年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浑身是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秦弈功站在残垣之上,冷眼看着下方瘫倒的众人,轻哼一声 “才三天就撑不住了?若是真上了战场,与敌人厮杀,岂不是战斗还没结束,就先力竭而亡?” 众人欲哭无泪,心里把秦弈功骂了千百遍。 族里有规矩,每个血纹战士都要给新人授课三天。 三天前轮到秦弈功,这家伙直接把他们分成三人一组,扔到这片城镇废墟里,开启了无休止的混战。 三天里,他们没合过一眼,除了能喝口水,连半点吃食都没有,全靠自身气血硬撑。 如今秦弈功终于宣布训练结束,所有人的弦一松,直接彻底瘫了。 唯有角落里,那九十九名从赤漠州救回来的少男少女,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闭目调息气血,哪怕浑身是伤、气息紊乱,也没有半分松懈。 秦弈功的目光扫过他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群孩人的意志,坚定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废墟入口传来。。 秦弈功立刻收了冷厉的神色,躬身行礼:“那十六哥。” 原本瘫在地上的众人,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噌地一下全跳了起来,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那十六哥!” 秦那十六在族里的威名,无人不知。 他的训练向来以狠着称,宗旨从来都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混沌卫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被他这么磨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秦那十六身后的三个少年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一个身形精瘦,一身腱子肉绷得紧实,正是之前的猴子,另一个胖乎乎的,脚步却异常轻盈,是秦谷思。 “猴子?谷思?你们...铭纹成功了?!” 人群里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二人身上萦绕的气息,失声惊呼起来。 猴子和秦谷思相视一眼,咧嘴笑了起来,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秦皓亲口跟他们说过,他们得到了图腾的认可,只要攒够功勋,换够所需的精血,就能亲自为他们铭纹。 二人没日没夜地接任务,再凭着对抗黑金部时攒下的功勋,终于凑够了所需的资源,就在昨天,完成了铭纹。 “可以啊猴子!真成血纹战士了!” 周围的族人纷纷围上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猴子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哼,族长给我取了大名,以后我叫秦申。别猴子猴子的叫了,不雅。” “好嘞猴子!”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哄笑成一片。 秦申闹了个大红脸,却也没真的生气,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而站在稍远位置的少年,对着角落里那九十九名少男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沉稳,正是秦皓从悟真丹坊里最先救下的少年,他给自己取了名字,叫秦一。 看到秦一点头,那些无法言语的少男少女,眼里瞬间亮起了激动的光,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们这群人,向来团结一心。秦一最先达到了铭纹的资质要求,所有人便把自己攒下的功勋,全都凑给了他。 如今的秦一,成了整个山海部,第一个铭纹应龙图腾的人,虽然只是最初的“虺”,却已经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众人围着秦申三人道贺的时候,秦那十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起,训练暂停,给你们三日时间休整。三日后,全族出征。”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黄金部落井下石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更何况,出征就意味着任务,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功勋点,这对如今把功勋看得比命还重的族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人群里,唯有两个人的神色,与周围的欢呼格格不入,眼神闪烁,悄悄往后缩了缩。 秦那十六面无表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继续道:“从现在起,依旧保持三人一组,方便后续任务安排。” 他抬眼看向秦弈功,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秦那十六走后,人群依旧兴奋地议论着出征的事。秦弈功走到秦申三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三个,第一个任务来了,完成一项,奖励一千功勋点。” 秦申和秦谷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拍着胸脯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一也挑了挑眉,一千功勋点,足够兑换三个时辰的千钧殿修炼时长,不是个小数目。 秦弈功又看向周围围过来的族人,目光扫过那两个神色异样的人,淡淡开口:“光有血纹战士不够,还需要五个人配合行动,谁愿意来?功勋点一样少不了。不过事先说清楚,这次任务凶险,去不去,你们自己想清楚。” 众人哪里会怕什么凶险,如今在山海部,功勋点就是一切,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值得闯一闯。 瞬间就有四个人抢着报了名,加上那两个主动凑上来的,正好五人。 半个时辰后,秦弈功便带着秦申、秦谷思、秦一,还有另外五人,悄然离开了始为舟,遁入了十万大山的密林之中。 ------------------------------------- 十万大山边缘,夜色渐浓。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密林里晃动的树影,也映着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借着树影的掩护,一步步退出了篝火照耀的范围,确认没人发现后,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信符,就要往里面注入气血。 第463章 碑立荒州 咻! 一道带着丝丝雷电的竹签,瞬间破空而来,狠狠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一只覆盖着金属铠甲的假腿,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秦弈功冰冷的眼神,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篝火旁,猴子七人早已站在那里,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秦弈功缓步走到篝火边的石头上坐下,指尖转动着另一根竹签,声音冷得像冰。 “说吧,这枚信符,是准备给谁传消息?黄金部?还是百里部?” 这话一出,猴子和秦谷思瞬间一愣,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又转头看向一同来的另外五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惨白,拼命摇着头,“不...不是!我不知道什么黄金部,弈功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的目光扫过秦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猴子扑过去,“猴哥!不,申哥!你救救我!咱们一起出过任务的,我怎么可能是叛徒!都是误会啊!” 猴子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刚想开口向秦弈功问清楚,胳膊就被旁边的秦谷思狠狠拉住了。 秦谷思胖乎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嬉笑,满是严肃,对着秦申微微摇了摇头。 秦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嘴,后退了半步,眼神冷了下来。 秦弈功根本没理会地上男人的哀嚎,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四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看来他是黄金部的...那你们四个里,谁又是百里部的人?” 四人脸色骤变,连连后退,慌忙摆手:“弈功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啊弈功哥,别开这种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是叛徒!” “族里的刑律司,如今由我们混沌卫接手,这你们应该知道。” 秦弈功打断了他们的话,指尖的竹签泛着寒芒,“我们有无数种手段,问出你们的底细。只是我嫌麻烦。族里已经决定,三日后出征,彻底收服荒古州。所以你们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秦弈功坐在石头上,连动都没动,淡淡开口:“杀一个叛徒,奖励一千功勋点。” 四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齐齐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跪在地上的男人见状,也忍着剧痛拔出手掌,连滚带爬地往密林深处钻。 猴子和秦谷思还愣在原地,不理解什么状况时,一道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众人只听到一声极轻的蟒蛇嘶鸣,抬头看去,秦一已经追上了跑得最快的那个叛徒,一只手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口。 他没有半分停顿,抬脚一踢,地上的石子如同子弹般飞射而出,精准砸穿了第二个叛徒的后心。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便已毙命。 秦一没有停留,身形一闪,再次朝着第三人追去。 猴子和秦谷思这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也立刻提气冲了出去,分别朝着剩下的两个叛徒追去。 片刻之后,密林里恢复了寂静。 秦一拎着三颗人头,缓步走回篝火旁,稳稳放在了地上。 猴子和秦谷思也各自拎着一颗人头回来,猴子手里的,正是刚才向他求救的那个男人。 他看着地上的人头,神色复杂,默默低下了头。 秦弈功的目光落在秦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错,出手干净利落。只有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才能活得更久。” 他的话意有所指,秦申和秦谷思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秦弈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三人道:“出征时你们三个,跟我一同担任先锋。别辜负了部落对你们的栽培。” 三人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齐齐躬身,声音铿锵有力:“是!” 最近的荒古州,被一块石碑搅得天翻地覆。 一夜之间,荒古州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的主殿前,都凭空立起了一块丈高的青石碑。 石碑通体光滑,正面刻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笔锋霸道凌厉。 “九日后,尊我山海部者,赴黄金城议事。不至者,视同仇敌,杀无赦!”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十万大山的沟壑,传遍了荒古州的每一个角落。 有偏远小部落的族长,看着石碑惊得摔了手里的骨杯,满脸茫然。 “山海部?他们不是被黑金部的人围剿,死在墨烬泽里了吗?怎么还活着?” 也有部落族长,气得当场劈碎了石碑,怒声咆哮:“区区山海部,也敢在荒古州放此狂言!” 更多的部落,只是看着石碑冷笑一声,便没了下文。 荒古州弱肉强食了上千年,从来都是拳头硬的说话,仅凭一块石碑,就想让全荒古州的部落俯首,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也有一些部落对其感到十分纠结,巡羊部,主殿前,一群族人围着石碑,满脸犹豫。 “族长,咱们...到底要不要去?” 一个青年攥着腰间的弯刀,声音里满是迟疑。 贡劳的手指摩挲着石碑上冰冷的刻痕,目光飘向了十万大山深处,嘴里喃喃自语:“山海部...当初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山海部的人吧。” 近一年前,他带着族人迁移避祸,偶遇了那个年轻人。 像巡羊部这样陷入两难的小部落,在荒古州还有很多。 荒古州的匪盗一向猖獗,不知为何,山海部最恨匪盗,崛起之后,短短数月便清剿了荒古州里七成的匪窝,让他们这些小部落终于能安稳放牧。 他们大多算是盛了山海部的情,可黄金部势大,盘踞荒古州多年,他们这些小部落,根本赌不起。 与这些左右摇摆的小部落不同,荒古州西部的百里城,主殿之内,气氛却异常平静。 百里胜坐在主座上,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间早已没了一年前的青涩毛躁,沉淀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殿外的石碑上,神色复杂难明。 “族长,都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百里壑从门外大步走来,躬身抱拳,声音沉稳。 百里胜缓缓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黄金城,百里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个月前。 第464章 齐聚黄金 一年前,百里舒原突然陨落,百里部瞬间陷入了惨烈的内斗。 两个旁支脉的族人借着手中的兵权,跳出来争抢族长之位,瓜分族里的矿场和资源。 三方势力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反而因为父亲离世,成了实力最弱的一方。 若非有百里壑带着老部众拼死护着,他恐怕早已死在了内斗里。 这样夹缝求生的日子,他过了整整一年。 直到一个月前的那个月夜,秦怀芊出现在了他的院落里。 那个清冷的女子站在月光下,白裙随风微动,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那般,眉眼明艳,气质清冷。 看着他脸上的沧桑与疲惫,秦怀芊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 她带来的当然不止是一句问候,还有山海部的援助。 山海部会出手助他平息内乱,彻底掌控百里部,唯一的要求,便是从今往后,百里部臣服山海部,奉山海部为尊。 这话一出,百里胜沉默了很久,他内心当然是拒绝的,拒绝的话差一点就冲口而出。 百里部在荒古州称雄数百年,哪怕内斗一年元气大伤,也绝没有向人低头的道理。 让他百里向一个崛起不过两年的小部落低头,是对祖辈的羞辱。 可看着眼前的秦怀芊,那句拒绝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但来的人是秦怀芊。 百里胜抬起眼,看着那张依旧清冷一言不发的女子,忽然苦笑了一声:“作为说客,你真是不合格啊。” 秦怀芊闻言一笑,“令尊是聪明人。我相信你百里胜也不愚蠢,自然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有我们山海部的帮助,保你百里部百年安稳,无人再敢有叛逆之心。” 百里胜的瞳孔缩了一下,百年和平,无人再敢。 这话放在荒古州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他都会嗤之以鼻。可秦怀芊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许诺,而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百里胜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一年的内斗,早已把百里部拖得支离破碎,精锐折损过半,矿场荒废,领地易主。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山海部出手,不出十年,百里部便会彻底分裂。 到时候黄金部,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小部落,都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百里部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要见你们族长。” 百里胜抬起头沉声道。 “我们族长正在闭关。” 秦怀芊摇了摇头,“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会有另一位重要人物来见你。” 百里胜死死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秦怀芊临走前,百里胜叫住了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们,为什么帮我百里?”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觊觎百里部的资源,收服势力扩充版图,甚至是...有没有可能,是念着当初的一丝情分。 可秦怀芊的答案,让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你们百里部有人,派细作混进了我们山海部。我们族长觉得麻烦,就一并处理了。” 百里胜原地陈默许久,随后自嘲一声:“只是觉得...麻烦吗?” 与他会面的,是秦那十六。 百里胜早有耳闻,混沌卫的统领,山海部最狠厉的角色。 可印象最深的,还是天元城破那日,此人单手托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走过长街的画面。 而秦那十六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他记了一辈子。 不过两天时间,混沌卫的人便将百里部那两个叛乱支脉的头目,尽数抓到了百里城门口。 二十多个人,被绑在粗壮的树桩上,手脚筋全被挑断,脚心被划开深深的口子。 每当伤口快要愈合,旁边守着的混沌卫成员,便会面无表情地再割上一刀,惨叫声日夜不绝,响彻整个百里城。 看着城门口那触目惊心的一幕,百里胜浑身发寒,终于明白了秦怀芊那句 “保百年安稳,无人敢叛逆” 的真正含义。 自此,百里部再无半分叛乱的声音。 山海部的石碑立起之后,整个荒古州,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在每一个部落的上空。 可明面上,却没有哪个部落率先跳出来,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暗中派人打探消息,没有一个敢真正站出来。 那些摇摆不定的小部落,最终还是选了最稳妥的法子。 每个部落都派了两三个族人,往黄金城去,却都不是族长亲自前往。 这样一来,若是山海部败了,他们可以说自己只是去黄金城采购物资,从未听过什么山海部的昭告。 若是山海部胜了,他们也能说自己早早便到了黄金城,是奉召前来议事,两头都不得罪。 这就是荒古州小部落的生存之道。 而此时的黄金城,主殿之内,气氛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城外那群杂碎,真他妈敢来!” 青阳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案瞬间裂成了两半,怒声咆哮,“一个个带着帐篷物资,堵在城门口,真当我们黄金城是集市了?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青峰坐在主座上,枯瘦的手指捻着山羊胡,面色阴沉。 他执掌黄金部这么多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块石碑,就让全荒古州的部落,都把黄金城当成了戏台,围过来看热闹,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无需理会,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青峰沉声道,目光转向一旁的青逊,“斥候都派出去了吗?” “第一时间就派出去了。” 青逊躬身回话,神色凝重,“可和之前一样,没有查到任何山海部的踪迹。近日进入咱们领地的,都是各个小部落的人,都在记录册上,没有陌生面孔。” 青阳听罢,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我就说他们不敢来!就算还有几个残兵败将苟延残喘,主力也早被黑金部杀干净了,就剩几个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青阳!” 青逊皱紧了眉头,“你我都亲眼见过,天元城一日之内被破,天元部的主力尽数被斩杀。山海部向来诡异,族中人人都有越境杀敌的实力,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青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青逊啊,你这人就是太过小心。万事都这么畏首畏尾,那还出来混什么?当初天元部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能和我们黄金部比吗?” “够了。” 青峰冷喝一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狠狠瞪了青阳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话虽如此,青峰心里,其实也没把山海部太当回事。 三名显相境强者,数百名黑金部精锐,就算没能全灭山海部,也定然把他们打残了。 一个只剩残兵的部落,就算蹦跶,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465章 时辰已到 但青峰终究还是不敢大意,天元城一夜被破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青峰最终还是下令,让青阳和青逊整合全族的血纹战士,紧闭城门,严加防范。 数百名斥候被派了出去,五千名血纹战士分批将黄金城周边数十里的所有路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在青峰看来,这样的布防,就算山海部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黄金城。 时间一晃,便到了石碑立起后的第八日。 黄金城外的旷野上,早已搭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数百个小部落的人汇聚于此,加起来足有数千人。 “呦,大哥你也来了?” “这不是桥堍部么?咱们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一个个开始熟络的打着招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各个部落的人便把带来的兽皮、草药、矿石都摆了出来,以物易物,做起了买卖。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原本剑拔弩张的黄金城外,竟硬生生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哎,老哥,你说这山海部,到底玩的什么花样?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卖草药的汉子,一边给客人称药,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对面摊位的人。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听说了,两个月前,黑金部带着几百号人,还有三个显相境强者,去墨烬泽围剿山海部,结果人全都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汉子手一抖,秤杆差点掉在地上,满脸惊骇:“你说什么?黑金部的人...全没了?难道...” 他的话没说完,可周围凑过来听的人,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山海部难道真有硬抗黑金部的实力?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指着远处的大道,失声喊道:“快看!那是谁?难道是山海部的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大道尽头,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为首的青年一身玄甲,面容冷峻,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强悍的血纹战士,腰间都佩着百里部的制式弯刀。 “是百里部!是百里胜!”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百里部怎么来了?他们不是内斗了快一年了吗?难道内斗结束了?” “连百里部都来了,难道他们真的臣服山海部了?他们就这么相信山海部能赢黄金部?”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百里胜带着人,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扎下了营寨,看架势,和周围的小部落没什么两样。 帐篷里,百里壑看着外面探头探脑的人群,忍不住皱了皱眉:“族长,这些人也太聒噪了。” 百里胜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黄金城高耸的城墙,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和这些看热闹的部落不一样,百里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看戏。 他从不怀疑山海部的实力,只是心里越发好奇,明日,山海部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攻打这座黄金城。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等待着明日的结果时,黄金城地底百丈深处,一艘巨大的青铜古船,正悄无声息地穿梭而过。 船身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如同游鱼入海,稳稳地朝着黄金城的中心潜去。 黄金城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 街面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偶尔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都压着嗓子说话,目光不自觉地往城门方向瞟。 那块石碑的事早就传遍了全城。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山海部?被黑金部追着打了两个月,死的死逃的逃,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逼近,城里的气氛像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弦,谁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心里头沉甸甸的。 “真他妈晦气,一个破山海部,搞得全城人心惶惶的。” 街角的茶摊旁,几个换班的巡逻战士放下长矛,端起粗瓷碗灌了口凉茶,满脸不耐地骂道。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早就应该派人把那伙残部灭了干净,省得在这提心吊胆的。” 另一人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你能,你厉害你去呗。”身边一人道:“天元城可是一天一夜就没了。我有个表兄当时就在场,那惨状...啧啧啧。” 对面那人拿袖子擦着刀鞘上的灰,“天元城是天元城。咱黄金城是荒古州第一大城,城墙上百架弩车摆着,守城的战士不下两千,能一样吗?” “那上回全城中毒的事你忘了?上上下下整座城过一半的人,一夜间全瘫在床上,整整三日。到现在也没查出来那毒是怎么下的。” 擦刀的手顿住了,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往下说。 从那天起,黄金城的水源上游就设了关卡,每天三拨人轮着测毒。 但凡流进城的,一律先舀一碗灌给抓来的野兔,兔子不死才准放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整座城池的寂静。 “走水了!走水了!!” 几人猛地抬头,只见城西的方向,一股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烫。 “那个地方……是军营?!” 领头战士脸色瞬间煞白,抓起长矛就朝着城西狂奔而去。 城西的主营地,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没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只听见一声轰然炸响,营地中央的主帐就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火邪性得很,带着一股恐怖的高温,刚一燃起,就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木质的营帐、栅栏,遇火就化,连石质的地面都被烧得融化开裂。 “快!打水!灭火!” 营地的管事红着眼睛嘶吼,幸存的战士们慌忙端着水桶冲上去,可刚靠近火场三丈之内,桶里的水就瞬间沸腾挥发,连带着人身上的衣物和毛发,都开始无火自燃。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战士,瞬间被高温引燃,在火海里翻滚哀嚎,不过几息就没了声息。 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看着眼前这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满脸的绝望,根本不敢再靠近半步。 第466章 混沌困虫 “快!快去宗府通知族长!” “我去青阳大人府上!快!” “我去禀告青逊大人!” 几个战士咬着牙,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可没人发现,整座黄金城火光冲天,越是靠近中央的族长宗府,光线就越是暗淡。 等那名跑去宗府报信的战士,冲进宗府百米范围时,周围已经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连天上的月光、远处的火光,都被这片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这么黑啊!” 战士浑身汗毛倒竖,握着刀的手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退出去。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血肉的轻响,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秦伏步缓缓将五指从他胸口抽出,指尖的鲜血被他随手甩在地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就是因为黄金部,就是因为这群人,青青才会神念透支,重伤昏迷,至今都醒不过来。 他和秦青青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亲近的玩伴,这笔血债,他今晚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黄金部,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秦伏步狠狠说着,“今天谁也别想进来。” 望向宗府深处的主院,天狗图腾在他身后悄然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宗府主院的卧房里,熟睡的青峰突然浑身一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夜间的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他仿佛被关在了深深的地底,周围没有半分杂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青峰眉头紧锁,低喝一声:“来人!” 卧房外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 青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就在他刚刚准备起身,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在卧房里响起,如同炸雷一般,让青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青峰族长,稍安勿躁。” 青峰猛地坐起身,指尖气血悄然运转,“何人?!” 他没有妄自行动,对方能无声无息潜入他的卧房,甚至布下这等诡异的幻境,必然早有后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沉声道,“你...是山海部的人?” “山海部混沌卫,秦那十六。” 黑暗中,那道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青峰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黑金部三位显相境带队围剿,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当然知道秦那十六。 此人和那个秦邬童一起,是山海部除了族长秦皓之外,名声最响的两个人。 和喜好重拳出击、直来直往的秦邬童不同,秦那十六最擅长的,就是暗杀。 当初黄金部联合黑金部围剿山海部,就是这个秦那十六,带着混沌卫一夜之间斩了他黄金部十七个哨卡,杀了数百名精锐。 可那是三名显相境啊! 就算秦那十六再厉害,也绝无可能从三名显相境的围剿中全身而退! 秦那十六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安心睡吧,现在还没轮到你出场的时候。” “呵!”青峰冷笑一声,双手从床板上移开,缓缓坐直了身体,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开。 青金蝗图腾的虚影在他背后骤然浮现,那只半透明的巨蝗长达丈余,六条虫足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复眼成千上万只同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有青金蝗的视觉增强,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影轮廓。 果然他看见,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略显清瘦的人影正安静地坐在茶桌旁。 “黄口小儿!不管你们耍了什么手段从黑金部手里活下来。” 青峰一字一顿,“不管你们是怎么从黑金部手里活下来的,敢单枪匹马闯我黄金城宗府,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但话没说完,秦那十六周身的气血开始攀升,像冰层底下的暗流在缓缓上涌,不急不躁,却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这头虚影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又从自身的虚无中向外蔓延出更深的黑。 无目,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有光滑的皮肤。 无耳,头颅两侧空无一物。 无口,面部下方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四凶,混沌。 混沌虚影一出,青峰身后的青金蝗图腾,瞬间发出一阵细微的战栗,连带着他周身的气血都滞涩了几分。 青峰感受着秦那十六身上散发出的远超自己的磅礴气血,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骇,失声惊呼:“脱凡...你竟然突破到脱凡境了?!” ------------------------------------- 城东的青阳府。 “大人!青阳大人!快醒醒!出事了!” 青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脸的起床气,一把拉开房门怒声骂道:“嚎什么丧!天塌了不成?” “大人!城西军营走水了!火根本灭不掉!”下人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起火就他妈灭火!叫我干什么?那群护卫都死了?” 青阳眼睛一瞪,满脸不耐,反手就要关门。 “灭不掉啊大人!只要靠近火场的人,全都自燃了!已经死了十几个兄弟了!” “自燃?” 青阳的动作停了,他想起了什么,一双浓眉慢慢拧到了一处,瞳孔里逐渐浮现出一种既荒唐又不安的神色。 他记得那个情报。山海部里有个战士,神通便是高温领域。 天元城被破的那一天,就有大量战士不是死于刀兵,而是死于被高温引发的自燃。 “难道是山海部?” 青阳的睡意瞬间消散,一把抓过墙上的长刀,怒声骂道:“他娘的!肯定是山海部的人!那群斥候是吃干饭的吗?!人都摸进城里了,连个屁都没放!” 第467章 图腾举父 他一边骂一边飞快地披好衣物,提着长刀就往外冲,身后的亲卫连忙跟上。 军营外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焦糊味。 火光映在不远处的天空上,暗红色的光把整座黄金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狰狞。 青阳一行人策马狂奔,刚冲到军营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带着人赶来的青逊。 “青逊?你也来了!” 青阳勒住马缰,沉声问道,“是不是山海部的人来了?查到他们的踪迹了吗?” 青逊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脸色格外难看:“不知道,营里的火太邪性,根本靠近不了,四周也没查到任何外人潜入的痕迹。” “他娘的!等这事了了,那群该死的斥候一个都别想活!” 青阳狠狠啐了一口,刚要再说些什么,青逊突然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名下属,沉声问道:“你们说去宗府通知族长,人呢?回来了没有?” 那名下属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回大人,已经派出去三批人了,可...可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没人回来??” 青阳和青逊同时一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与荒谬。 宗府就在城中央,离这里不过两里地,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不好!族长有危险!” 青逊瞬间反应过来,浑身气血暴涨,就要朝着宗府冲去。 可就在这时,咻的一声锐响,划破了夜空。 刚刚回话的那名下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地,眉心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谁?!” 周围的黄金战士瞬间一惊,下意识地向后撤去,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又是咻的一声锐响,又一名战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同样是眉心处,一个精准的血洞。 可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搜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半分敌人的影子,也没感知到任何气血气息。仿佛那些伤口,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短短几息之间,又有十名战士接连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一名黄金战士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在了青阳面前。 伤口周边焦黑,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青阳双目赤红,长刀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人,连个鬼影都没有,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疯掉。 “全员戒备!!” 青逊厉声嘶吼,幸存的黄金战士纷纷背靠背站在一起,举起手中的盾牌,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先是灭不掉的邪火,现在又是看不见的暗杀,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两名战士再次倒地,眉心处一模一样的血洞。 “妈的...谁!你出来!!”有战士崩溃地嘶吼起来,可回应他的,只有又一声锐响,和身边同伴倒地的声音。 这一次,青逊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极小的物体,以快到极致的速度,从自己耳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尽管心里不敢置信,还是厉声嘶吼道:“敌人在投掷暗器!快散开!所有人找掩体!分散开!” 黄金战士们闻言,瞬间四散开来,纷纷扑到旁边的掩体后趴下。后背靠着坚硬的墙壁,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压下去了几分。 百里之外,黄金城外的山巅之上。 秦谷思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嘴里啃着甜脆的丹果,晃着腿说道。 “猴子,你快点昂,咱还得趁着日出前赶回去呢,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谷思,我再跟你说一遍,别叫我猴子了行不行?族长给我起了大名!我叫秦申!秦申!” 猴子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还颠着一枚沉甸甸的合金铁球。 “行行行...” 秦谷思含含糊糊地应着,忽然站起身。 他看见黄金城另一端,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迅速朝城门口的方向移动。 “我先走了,城外的人已经准备赶回去了。天啊...这么多人我一个人估计够呛能对付。也不知道夏风哥他们赶过来没有。” 说罢他脚尖一点,身体竟轻飘飘地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消失在夜色里。 “别忘了完事回来接我!” 猴子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随即转过头,重新看向黄金城的方向。 他抬手把脸上那枚类似眼罩的金属纹器往上推了推,这纹器能够增强视野,猴子正是靠着这个,能清晰的看见百里外,黄金城的那些黄金战士。 不过这纹器他是从功勋卷上租来的,没想到用下来,和他图腾极其适配。猴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攒够功勋,把这枚纹器买下来。 猴子朝黄金城方向看去,颠了颠手中的合金铁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玩捉迷藏?” 月光洒在他身上,猴子身上的图腾瞬间亮起,身形开始变化,肩膀变得愈发宽大,背部的肌肉虬结如铁石,面容也随之改变,双眸里闪烁着狡猾而凶猛的光芒。 双臂变得修长有力,双腿弯曲,充满了爆发力,脚爪如钢铁般锐利,一条粗长的豹尾轻轻甩动着。 不过眨眼功夫,他就化作了一头庞大的猕猴模样,浑身布满豹子般的纹路。 《山海经》:西次三经之首,曰崇吾之山,在河之南,北望冢遂,南望之瑶泽,西望帝之搏兽之丘,东望鄢渊。 有兽焉,其状如禺而文臂,豹虎而善投,名曰举父。 第468章 兄妹恶名 “在我面前,躲起来可是没用的哦。” 猴子右手握紧铁球,全身气血尽数凝聚在铁球之上,长长的手臂伸到身后,身体摆成一个极度扭曲的形状,浑身的肌肉紧紧绞在一起,像被拧了十几圈的牛筋,肌肉纤维之间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猴子猛地发力,手中的铁球瞬间被他掷了出去。 气血包裹着铁球,霎时间融入了夜色之中,十几个呼吸后,黄金城的军营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青阳看着又一名战士的头颅,在自己面前轰然炸开,脑浆溅了一地,心中的狂怒几乎要冲破头顶。 “操你妈的!给我出来!你到底在哪?!” 青阳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无论他怎么催动气血探查,都找不到敌人半分踪迹。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夺人性命的攻击,竟然来自百里之外的山巅。 “胆小之徒!有本事出来正面一战!!”青阳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可回应他的,是接连四声闷响,又四名战士倒地身亡。 百里之外的秦申,根本听不到青阳的嘶吼。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山巅,一枚接一枚地掷出铁球,每一枚铁球都裹挟着他全部的气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声的黑芒,精准地收割着黄金战士的性命。 军营里的黄金战士,一个个在火光中倒下,眼神里的惊慌和恐惧,已经到了极致。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黄金战士瞬间崩溃了,纷纷站起身,疯了一样朝着黑夜中四散逃窜。 “跑个屁!!” 青阳红着眼睛嘶吼,长刀一横,拦在了众人面前,“我看谁敢跑!临阵脱逃者,斩!” 可即便他这么说,还是有不少人绕过他,疯了一样往外跑。 谁也不想站在这里等死,这种连敌人都看不到的死亡,比任何酷刑都要磨人。 “该死!” 青阳恼怒地骂了一句,刚要再说些什么,青逊突然一把拉住他,沉声道:“拦不住的!攻击是从城门口方向来的,你现在带着所有人去城门口,有城墙挡着,对方的暗器就没用了!” 青阳瞬间反应过来,咬牙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去宗府!找族长!”青逊沉声道,带着一百余人便提刀就朝着宗府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人!跟我去城门口!快!” 青阳长刀一挥,带着剩余的三百多名血纹战士,疯了一样朝着城南门冲去。 一路上,铁球依旧不断从夜色中飞来,不断有人倒下。 等他们冲到城南门的时候,三百多人,已经折损了近半。 可奇怪的是,到了城门下,那些诡异的攻击,竟然真的停了。 青阳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身边仅剩的一百多名战士,又惊又怒。 随即又忍不住对着夜色怒骂道:“山海部的杂碎!就这点本事?等我族长带着人过来,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的怒骂还没落下,头顶的城楼之上,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哥,他们在嘲笑我们么?” 另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随之响起,温和里藏着几分冷意:“是的,不过不要紧的妹妹,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青阳浑身猛地一抖,握着长刀的手瞬间绷紧,厉声嘶吼道:“谁在上面?!滚出来!” 一众人慌忙避开,这才抬头,只见城楼的屋檐上,正坐着一个白裙少女,站着一个面色苍白,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的男子。 人群里,有见过二人的黄金战士,瞬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道:“是...是那对兄妹!就是他们下的毒!” 青阳的面色瞬间涌上一抹狞色,周身气血轰然炸开,泛起一层白雾。 “原来是你们两个!我正到处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之前你们毒害我黄金部数百族人,今天还敢现身,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可秦夏风突然伸出手,轻轻摇了摇,淡笑道:“别急啊,你的对手不是我。” 青阳眉头一挑,怒声骂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次来,主要是带新兵练练手,你再等等,应该马上就好。” 秦夏风依旧笑着,语气平淡,但青阳只觉得自己被彻底戏耍了,哪里还忍得住,怒喝一声。 “装神弄鬼,给我杀!把这两个杂碎碎尸万段!” 十几名血纹战士应声跃起,就要朝着城楼杀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厚重的青铜城门,被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外面猛然撞开! 一股狂风裹挟着碎石,一股脑地涌了进来,三寸厚的铁皮包裹的橡木城门化作无数碎片朝内激射,狂风裹着碎木铁片灌进城门洞。 跃在半空的几个血纹战士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青阳被碎片削中了肩膀和肋部,后背撞在外墙根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碎木铁片还在往人群里钻,碎裂的城门残片,如同利刃一般,插进了周围黄金战士的身体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一片狼藉。 “什么...东西...” 青阳嘴角溢出血来,捂着胸口,强忍剧痛爬起来,朝着城外望去。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缓缓从城外飞进来,一边飞,一边无力地揉着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着。 “夏风哥,下次别让我干这么多活了,快累死我了。” 青阳的视线,越过那胖子,看向了城外。 城门之外,满地都是尸体。那些本该赶来支援的数千名黄金部援军,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身上扎满了树枝、石块,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生生碾成了碎块。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青阳看着眼前的场景,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秦夏风瞥了眼城外,数千名黄金战士正从外围驻地朝着城门方向急速涌来,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光蛇。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袍站起身来。 “如此多的功勋点,你们不要,那我们兄妹便收下了。” 秦秋雨轻盈地跳下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朝秦谷思喊了一句:“谢谢你了小胖子!这么多功勋,足够换大衍炼体诀第五层了。” 秦谷思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这次上面的命令很清楚,新铭纹的新兵需要见血,除非有性命危险,或是自己开口求救,否则“老人”不许出手。 他还有关键的事没做,已经累得够呛,剩下的功勋让给夏风哥和秋雨姐正合他意。 秦夏风和秦秋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过身,面朝城外那片黑压压涌来的人潮。 “咱们兄妹俩,终于能试一试那一招了。” “我觉得一定会很美。” 第469章 鬼车凝血 秦夏风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日更深了些,双手缓缓抬起,鬼车图腾在身后骤然浮现。 那是一只巨型黑鸟,十条脖子从肩部裂开,九颗头颅缓慢转动,第十根脖颈的断口处黏稠的鲜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滴落。 图腾浮现的瞬间,一股远超血沸境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城楼上碎石震颤,旗杆上残存的半面黄金部旗帜被气劲撕成两截。 青阳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脱凡...脱凡境?!” 秦夏风没有看他。他平举的双臂十指张开,像要把整片黑夜拢进掌中。 城门外那些横七竖八的尸堆里,暗红色的血浆从每一处伤口同时升起,悬浮汇聚在一起。 四百具尸体里能抽出多少血?没有人算过。 那些血在空中织成一片厚厚的血云,遮蔽了月亮,遮蔽了星光,把整座城门楼笼罩在一种暗无天日的猩红色之下。 “到我了。” 秦秋雨轻笑一声,身后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晕,一尊钦原图腾虚影凝实而出。 那异兽身形如蜂,大小如人头,生着鸟的翅膀与利爪,绕着秦秋雨飞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随即一头扎进了头顶的血云之中。 血云瞬间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滚水,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嗡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城外的数千黄金援军,此刻已经冲到了城下,刚要入城驰援,抬头便看到了头顶翻涌的血云,一个个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爬满了惊骇。 秦夏风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黄金战士,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淡淡开口。 “劳烦诸位,变成我的功勋点吧。” 话音落下,血云轰然炸开,瓢泼般的血雨倾盆而下。 每一滴血雨,都化作一根带着倒刺的血色尖刺,如同密不透风的箭雨,朝着地面狠狠攒射而去。 遮天蔽日,密密麻麻。 第一波血刺穿透铠甲的声音像冰雹砸在薄铁皮上,第二波就只剩下刺入血肉的钝响。最前排的黄金战士身上同时爆开十几个血洞,连叫都来不及叫便仰面栽倒。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接连不断,。更可怕的是,血刺刺入体内的瞬间,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顺着经脉疯狂向上蔓延,。 不过眨眼功夫,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摊腥臭的血水,整片血云覆盖的区域便是整片屠宰场。 “啊——救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躲!” “族长!救我啊!” “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声叠成一片。更可怕的是那惨叫都持续不了太久。 惨叫声、哭嚎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南门之下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数千名黄金援军,在血雨之中连半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就尽数倒在了地上,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尽数化作血水,浸透了脚下的土地,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荆棘。 城外,那些来观风的小部落族人们张大了嘴,看着南门下的惨状,一个个目瞪口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怪……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不可能!山海部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这哪里是荒古州的小部落,这实力堪比中州的氏族啊!” “数个月前他们还被黑金部追着打,怎么会变得这么恐怖...” 他们一开始还在议论,黄金城里似乎出了骚动,山海部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混了进去。 没过多久便看见驻扎在城外的黄金部大军急匆匆掉头回撤,脚步声踏得地面发颤。 紧接着城门炸了,那个胖少年飘在半空,两扇城门砸成碎片,门外四百人齐齐倒地画面还印在他们眼皮上没来得及消化。 现在又是这一片血云。 百里胜站在人群最前列,看着那片长满地刺的大地,血流成河,脚下泥土被浸成暗红色,踩上去还在往外挤血水。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低低地吐出几个字:“原来...这就是山海部混沌卫的实力么。” 他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这一次来黄金城的不是山海部全部的部队。 只有混沌卫,仅仅来了一部分人手。 秦怀芊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又浮在他耳边,“对付一个区区黄金部,不需要太多人手。” 城内,青阳和仅剩的几十名黄金战士,早已傻在了原地。 看着城外的人间炼狱,他们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数千人,就这么没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青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狰狞早已被彻骨的恐惧取代。 秦谷思在一旁摇了摇头,啧啧感叹:“不愧是夏风哥,这大场面,就是不一样。” 秦谷思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拍脑门:“哎呦,差点忘了你们了。” - 话音刚落,周围吹起一阵微风,那微风眨眼间便变得狂躁起来,几息之内,就化作了数道数十丈高的飓风,将青阳和剩余的黄金战士尽数困在了其中。 他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下去的瞬间,以他脚尖为圆心,一圈气浪无声荡开。 碎石从地面浮起,悬浮在他膝盖的高度微微震颤。 -说起来,我这人一向懒。”秦谷思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猴子总说我好吃懒做,我也不反驳。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他右手往下一压,青阳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你快放开我!” 他低头看去,脚下不知何时凝出了一圈青色的气流,那气流环住他的脚踝,越收越紧。 他旁边的战士开始挥刀去砍那气流,刀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甩飞出去,撞在城墙根上滑下来,嘴里往外涌血沫子。 秦谷思抬起左手,双手虚握成环,像是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圆球,“上面交代的任务,最少杀一个血沸境。” 他话音落地,青阳整个人被一股巨力从地面硬生生拔了起来。 “永别了,黄金部血沸境!” 秦谷思双手一分,满天的风刃从他的袖口涌出来,像是被捅了的蜂巢,风刃接连不断地贯穿青阳的身体,每一道风刃穿过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但最终整个人从半空中栽下来,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青阳到死前都想不到,杀他的人并不是山海部的什么主力,而是一名新铭纹的血芽境战士。 他身后那几十个黄金战士也没能跑掉,风刃在人群里弹射,从一个人的咽喉弹到另一个人的后心,再弹到第三个人的膝盖窝。 惨叫声被风声吞得七零八落,几息之后便只剩下风在空荡荡的城门洞里回旋呜咽。 秦谷思把双手放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揉着脖子嘀咕了一句。 “累死我了。这下猴子总不能再念叨我偷懒了吧。” 第470章 虺藏黑雾 宗府门前,青逊看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脚步猛地顿住。 那黑雾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布,将整座宗府裹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透不进半分。 站在黑雾边缘,平日里熟悉的景象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死寂的黑。 “青逊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黑成这样?” 一个血络境的战士攥着长刀,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他举着燃烧的火把往前探了探,火苗刚碰到黑雾边缘,就被瞬间吞噬,连半点火星都没剩下。 “青逊大人,我们还...进去吗?” 青逊的面色沉得像铁,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锁着他们,像蛰伏的毒蛇盯着猎物,阴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进!” 青逊思索片刻,咬着牙,握紧了腰间的双刀,现在黄金城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到现在族中已经死伤无数,但对方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现在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状况了,必须要尽快找到族长,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 身后近百名血络境战士对视一眼,纷纷握紧兵器,跟着青逊的脚步,齐齐踏入了黑雾之中。 一进黑雾,周遭的一切瞬间被黑暗吞没。 “都靠紧!背靠背结阵,别落单!” 青逊厉声嘶吼,可他的声音在黑雾里像是被棉花裹住,传不出三丈远。 话音刚落,一道极细的破风声从队伍末尾传来。 最后排的一名战士闷哼一声,双手捂住喉咙,指缝间噗地喷出一道血箭。 他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整个人软倒在地,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敌袭!” 队伍瞬间炸开,刀剑出鞘声响成一片,所有人背靠背四处乱看。 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黑雾弥漫,同伴手中火折子的微光在那片雾里连自己的脸都照不全。 “在后面!” 一声短促的闷哼在身侧响起,又是一人彻底没了声息。 “谁?!我感觉有人!” 有人惊声尖叫,挥着长刀在黑暗里乱砍,可刀锋只劈中了空无一物的空气。 紧接着,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身边另一个人的气息瞬间消散。 “在左边!他在左边!” 秦一的身影从黑雾中一闪而过。 他的左臂已经化成了虺形态的鳞甲,五指并拢成蛇首状,指尖还滴着血。 两名战士挥刀追了上去,刀锋劈开黑雾却只砍中空气。 秦一的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借力折返,从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中钻过去,右手匕首反握,划过左侧那人膝弯。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秦一没有转身,反脚踹在跪倒战士的后脑勺上将他踩进泥里,借势再次没入黑雾。 “在那!”有人嘶声喊道。 而青逊循着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猛地一刀劈出,一道青色刀芒飞出,血沸境的气血包裹着刀锋划破黑雾,却只擦到了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只听一声极轻的闷哼,那道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受伤了!追!” 青逊的声音锐利地拔高,想给慌乱的手下提气,可话音刚落,身后又接连响起数声惨叫。 “该死!” 青逊额头青筋裸露,黑暗里的秦一,像一条真正的虺,借着虺隐神通完美融入黑雾,身形飘忽不定。 “妈的!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救命!我的腿!谁来拉我一把!” “青逊大人!救我!啊!”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近百人的队伍,气息一个个消散。 青逊听着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听得见惨叫,听得见倒地的闷响,却听不见对手的脚步声。 “围过来!朝我围过来!我们一起冲出去!” 他嘶声大吼,剩下的二十几个战士拼了命地往他身边聚拢,他们一同朝着内部跑去,当周围的黑雾终于散去些许时,青逊才发现,空旷街面上,满地都是尸体,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青逊握着双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 眼底除了暴怒,更多的是彻骨的惊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在黑暗里疯狂收割性命的人,气息竟然只有血芽境! 一个血芽境的小子,竟然硬生生屠了他近百名血络境的亲卫! “你到底是什么人?!滚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青逊的声音发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转身挥刀横扫, 一道冰冷的气息,骤然从他身后升起。 青逊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侧身翻滚,两道淬着幽蓝毒液的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精铁铠甲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刻痕,火星四溅。 秦一的身影缓缓显形,少年身形挺拔,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左臂上的刀伤还在淌血,手里的双匕反握,玄色的虺图腾在他手腕上隐隐发亮。 “你终于肯出来了!卑鄙的鼠辈!” 青逊怒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炸开,青金蝗图腾在他身后瞬间凝实,血沸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敢闯我黄金城宗府,杀我亲卫,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青逊双刀齐挥,两道青金色的刀气裹挟着蝗群的嗡鸣,朝着秦一横扫而去。 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瞬间被犁开两道深沟,碎石飞溅。 虽然对方是血芽境,但青逊一出手就用了全力,根本没给眼前这个血芽境的少年留半分余地。 秦一眼神不变,脚下一点,身形瞬间矮了下去,图腾神通再次发动。 “虺隐!”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数丈,险险避开刀气。 随即双匕在地面一撑,翻身跃起,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青逊的双目。 青逊冷哼一声,头猛地一偏,左臂气血硬生生挡住了匕首的刺击,同时右腿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秦一的胸口。 秦一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宗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黄金城撒野?” 第471章 双刃斩逊 青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欺到秦一面前,双刀高举过头顶,全身气血尽数灌注其中,青金蝗虚影与刀锋相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秦一的头颅狠狠劈下,要将他当场劈成两半。 秦一眼中寒光一闪,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液,瞬间在身前炸开。 青逊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急忙收刀格挡,毒沼溅在虫铠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虫铠瞬间被融出一个个小坑。 “还有毒?!” 就在这一瞬的破绽里,秦一身形暴涨,口中更是伸出尖牙闪着幽蓝的毒光,狠狠咬向青逊的脖颈。 青逊惊怒之下,身后的青金蝗虚影张口喷出一口气血,与虺蛇的毒液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将秦一狠狠掀飞,蛇身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重新化为人形,踉跄着落地,浑身是血,气息却依旧冷硬如铁。 “小子,能逼我到这份上,你也算有本事了。” 青逊看着浑身是伤的秦一,“我承认,我始终都不愿与山海部为敌,但命运使然,无论结局如何,今夜,你就给我死吧!” 青逊彻底动了杀心,青金蝗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与他手中的双刀彻底相融,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金色斩击,朝着秦一狠狠劈下。 秦一看着迎面而来的灭顶刀气,迎着刀气冲了上去。 他周身的气血疯狂燃烧,虺图腾的纹路瞬间遍布全身,在刀锋临身的瞬间,身形骤然扭曲,以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的代价,硬生生避开了要害,贴到了青逊的身前。 “你疯了!” 青逊瞳孔骤缩,根本没料到这个血芽境的少年,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机会,秦一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仅剩的右手握着匕首,借着前冲的力道,狠狠扎进了青逊心口唯一的破绽处。 淬满虺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毒液顺着血脉,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你...” 青逊低头看着心口的匕首,浑身的气血瞬间溃散,双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秦一猛地抽出匕首,踉跄着后退数步。随后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还在不断淌血的左臂断口处,肉芽延伸,眨眼间,长出一条全新的手臂。 秦一脸色惨白如纸,虚弱的喘着粗气,这时不远处秦伏步的身影缓缓出现。 “不错,我还以为需要我出手呢。” 秦伏步有些诧异的看着秦一,族长说过,秦一的应龙图腾前期战力不如山海图腾,负责给秦一护法的秦伏步都已经打定主意,出手帮忙,却没想到秦一竟然真的亲手击杀了血沸境。 秦伏步忽然想起之前族长对他说的话,“应龙图腾前期有点弱,小伏步你看着点哦。” “族长啊...你是不是对弱有什么误解?”秦伏步看着活动着自己新生手臂的秦一咂吧着嘴。 始为舟静静地悬停在黑暗深处,秦皓站在船舷边,目光穿过层层黑雾,落在宗府外围那道踉跄前行的身影上。 “不过血芽境,刚铭纹不足半月,就能以重伤为代价斩了血沸境的青逊。” 秦皓身旁的秦大川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秦皓缓缓点了点头,对此也是十分满意。 应龙图腾的首战他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而秦一没有让他失望。 虺图腾的几样核心神通,秦皓也已经摸透了大半。 虺隐匿踪、毒沼困敌、缠杀近身搏杀,甚至还有断肢再生的本命神通。 虽然新生一条手臂,几乎耗光了秦一全身的气血,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可秦皓眼里的满意却藏不住。 “这只是血芽境,而且他才刚铭纹完。往后不可限量。” 秦皓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过身,望向黄金城宗府的方向,血瞳里映出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宗府深处的卧房里,青峰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被困在这里整整一夜,被一秦那十六的气血完全压制,他心中又惊又恐,同样是脱凡境,为何秦那十六能够轻松压制自己! 上一次青峰有这种感觉时,面对的还是巴鲁,青峰不由怀疑,这秦那十六难道跟巴鲁一样?是其他州来的天才? 就在他咬牙准备想办法冲出去的瞬间,卧房门外,传来了秦伏步的声音。 “那十六哥,结束了。” 黑暗里,一直静坐着没动的秦那十六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太慢了,看来猴子他们几个,还要加练。” 青峰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难道是黄金城破了? 荒谬! 绝对不可能! 青峰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黄金城里有青阳、青逊两大血沸境坐镇,还有两千名精锐血纹战士,城外还有六名血沸境带着五千援军,就算自己被困,山海部的人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固若金汤的黄金城给拿下来! 他正想着,眼前的黑暗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秦那十六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那只没有瞳孔的白瞳,正静静看着他。 “既然外面的事了了,我们也该走了” 秦那十六淡淡开口。 青峰心中一惊,全身气血瞬间轰然炸开,脱凡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要将周遭的环境彻底冲垮:“黄口小儿!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可他的气血刚一爆发,一声清脆的响指,就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嗒。” 青峰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双眼骤然失神,五感被彻底剥离,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青峰依旧站在原地,但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一旁的秦伏步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那十六哥的无想神通,竟然已经能稳稳困住脱凡境的强者了,这进步速度,实在是可怕。 第472章 入城议事 城外的旷野上,第一缕朝阳刺破晨雾,洒在了满地狼藉的土地上。 那些小部落的族人,挤在帐篷里熬了整整一夜,一个个眼底布满血丝,想趁着天亮拔营离开,可思来想去又缩了回来。 一夜之间,黄金城南门之下,数千名精锐战士死得干干净净,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那片血色荆棘遍布的土地,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对兄妹依旧坐在城头,好似正看着日出,这样的画面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说...黄金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了,连青阳大人都没露过面。” “还能发生什么?肯定是山海部打进去了啊!” “我的天,那对兄妹到底是什么人?一招就灭了数千人,这实力,就算是中州氏族的祭司也不过如此吧?” “我早就说了,山海部敢放话让全荒古州的部落来黄金城议事,肯定有底气!你没看百里部的族长,昨天就安安静静待在帐篷里,连半句闲话都没说?”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指着城门的方向。 只见那扇被撞得稀碎的青铜城门处,胖乎乎的秦谷思正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精瘦的猴子。 “都进来吧。” 秦谷思摆了摆手,“那十六哥在城里等着你们。” 一众小部落的族长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和惊惧。 进黄金城?现在的黄金城,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龙潭虎穴,谁敢轻易踏进去?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百里胜已经带着十几名百里部的血纹战士,大步走了出来,对着秦谷思和猴子微微颔首,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有百里胜带头,其余的小部落族长也终于定了定神,纷纷带着族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走到城门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城楼之上坐着的那对兄妹。 秦夏风斜倚在城楼栏杆上,嘴角挂着笑,苍白的脸上,那嘴唇宛如一缕猩红的血线,秦秋雨坐在他身边,晃着腿摆弄着那闪烁着淡蓝色的指甲。 “夏风哥,秋雨姐,我和胖子先带他们去广场了。” 猴子抬头,对着二人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忌惮。 秦夏风抬了抬眼,邪邪一笑:“快去吧,正事要紧。” 那笑容落在猴子和秦谷思眼里,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带着众人往城里走。 “怎么连个刺头都没有?” 秦秋雨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收起手,“我还以为会有几个不服气的跳出来呢,这么说,岂不是无人可杀了?” “别急啊小妹。” 秦夏风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人群,“总会有的。” 兄妹二人的对话,顺着风飘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瞬间脊背生寒,脚步都快了几分,生怕自己成了兄妹俩嘴里的 “刺头”。 走出了城门下的阴影,百里胜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猴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很怕他们兄妹?” 猴子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百里胜,要是放在一年前,他一个连血纹都没觉醒的山野小子,连跟百里部族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百里部已经成了山海部麾下的附属部落。 他心里微微感叹,随即咧嘴道:“也不能说怕吧,就是夏风哥每次杀人的时候都在笑,总觉得...挺瘆人的。” “何止是瘆人。” 秦谷思在一旁打了个寒颤,小声补了一句,“上次在墨烬泽,他笑着把十几个黑金部的刺客血都放干了,秋雨姐跟着一起笑...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跟在后面的一众小部落族长,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色更白了。 经此一夜,秦夏风和秦秋雨这对兄妹,算是在整个荒古州,彻底打出了凶名。 众人跟着秦申和秦谷思,一步步走进了黄金城的主街。 刚走了没几步,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黄金部战士的尸体,有的被风刃切成了碎块,有的全身皆是一个个血洞。 城西的方向还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血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街道两旁的住户,家家门窗紧闭,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整座黄金城,死寂得像一座鬼城。 “这些...全都是山海部的人做的?” 有人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还能有谁?” “之前不是说,焚川州的黑金部带着三名显相境来围剿山海部了吗?他们竟然还能活着杀回黄金城,还把黄金城打成这样?” “闭嘴吧你!没看到那兄妹的手段吗?我猜这群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荒古州部落,搞不好是从十万大山的禁地里走出来的!” 众人越走,心里越是心惊,有些胆子小的族长,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屠城景象,一路无话,众人被猴子和秦谷思,带到了黄金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早已摆好了一排排的木椅,正中央的高台上,只有四个人。 一个独眼的瘸腿青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当中的椅子上。 “是他!山海混沌卫的秦那十六!” 人群里有人瞬间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初天元城破,就是这个少年,单手拖着尸体走了整整一条街,那场面,早已刻在了无数荒古州部落族人的骨子里。 秦那十六的身侧,站着一头红发,嘴角带笑的秦伏步,还有 正是秦弈功和刚刚结束战斗的秦一。 四人的身后,还立着一个被黑布完全遮盖的东西,轮廓像一尊 雕塑,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都入座吧,不用客气。” 秦伏步笑着开口,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可广场上的上百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个个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还是百里胜率先动了,他对着高台上的秦那十六,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前排的椅子上坐下,身后的百里部族人,也纷纷在他身后站定。 有了百里胜带头,其余的小部落族长才如梦初醒,纷纷小心翼翼地找了位置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所有人都坐定,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匪夷所思的惊骇。 从昨夜破城,到现在掌控整座黄金城,山海部出动的人,竟然只有八个? 高台上的秦那十六、秦伏步、秦弈功、秦一,城门处的秦夏风、秦秋雨,再加上带路的猴子和秦谷思。 整整一夜,八个人,就掀翻了整个黄金部,拿下了这座荒古州数一数二的雄城? 众人看着高台上神色平静的秦那十六,又想起昨夜南门下的人间炼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朝阳彻底升上天空,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广场,却暖不透众人冰凉的心底。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今天起,荒古州的天,彻底变了。 第473章 山海为主 秦那十六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独眼没有多余的情绪,灰雾般的瞳孔却压的每个人喘不过气。 “既然都来了,那就说明你们赞同我家族长的话。” 此话一出,在场三千多人的呼吸齐齐顿了一拍,所有人都清楚,他说的正是那句刻在青石碑上的话。 九日后,尊我山海部者,赴黄金城议事。不至者,视同仇敌,杀无赦。 九天前他们还对着这块石碑嗤之以鼻,石碑一夜之间立在各部落主殿前,全荒古州的人都把这话当成了笑话。 一个崛起不过两年的小部落,哪怕灭了天元部,也终究只是偏居一隅的势力,竟敢放言让全荒古州的部落俯首,简直是狂妄到了极致。 可谁能想到,不过九日,山海部的人就端坐在了黄金城的中央广场上,等着他们前来议事。 黄金部经营了数百年的雄城,一夜之间易主,这等手段,让在场每个人都心底发寒。 人群里一阵骚动,终于有个穿着兽皮的中年汉子,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身子缩在人群里,头都不敢抬太高。 秦那十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敢问大人,那些...那些没有派人前来的部落,会如何处置?”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今日来黄金城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千多个部落,可整个荒古州虽地广人稀,还有两千余个部落没有派人来。 他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直接派人撕了石碑,摆明了不给山海部面子。 秦那十六闻言,忽然扬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独眼扫过全场,冷声道:“如石碑上所言,那些部落,皆是我山海部的仇敌。” “你们...你们要把他们全杀了?!” 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近千个部落,哪怕都是些小部落,加起来也有数万人,难道山海部要尽数屠戮不成? 秦樊年忽然笑了,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当然不会,我们山海部又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魔头。” 众人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秦樊年话锋一转,摊了摊手继续道:“只不过这些部落,我们会一一记录在册,派人全程盯着。毕竟我们可不想再出第二个黄金部,联合外州的势力,背后捅我们刀子,不是?”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但凡他们做出半点疑似联合外敌的举动,我们混沌卫,专门负责清除这类隐患。” 全场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们知道,混沌卫的名头,这一夜之后,估计会传遍了整个荒古州。 一夜之间,屠尽黄金部数千精锐,斩落数名血沸境强者,这等手段,谁敢不怵? “不可能!你们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盯着近千个部落!荒古州这么大,你们根本做不到!”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话音刚落,就迎上了秦那十六冰冷的目光。 那人浑身一僵,立刻死死闭上了嘴,缩在人群里。 秦那十六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椅的扶手,“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气血从他的周身缓缓弥漫开来,混沌虚影在身后无声浮现。 “我们族长说,为了大家的发展和延续...” 那个没有五官、没有肢体轮廓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北端,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秦那十六缓缓抬眼,独目中的血光冷冷扫过全场,“从今以后,荒古州,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山海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山海部这哪里是要结盟,这是要把全荒古州的部落,尽数收归麾下,彻底吞并! 荒古州自古以来就是各自为战的散沙,几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把所有势力统一在一面旗帜下。 百里部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是称雄东域,强如当年的天元部、黄金部,也从未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所有部落,尽数归入你山海部麾下,奉你们为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柄木杖,脸色铁青,厉声喝问。 “简直是荒唐!” 紧接着,又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我们在荒古州扎根了上百年,凭什么要听你们山海部的号令?”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想一口吞掉整个荒古州,你们山海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纷纷有人跟着站了出来,身后的族卫瞬间握紧了兵器,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有这几人带头,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附和声,不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山海部一夜破城的手段压下去的气焰,此刻又重新冒了出来。 毕竟在场的都是各个部落的族长,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就把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部落,拱手让人。 最先站出来的白发老者,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最前排的百里胜,躬身行了一礼,高声道。 “百里少主!山海部狼子野心,正在一步步蚕食我荒古州的根基!若是如此放任,那么明日百里部就是当年的天元!”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百里胜身上。 百里部是荒古州三大部落之一,底蕴深厚,哪怕经历了一年的内斗,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有资格和山海部掰手腕的势力。 只要百里胜肯站出来,他们才有底气,和山海部抗衡。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百里胜身后的百里氏战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握着刀柄的手都没动一下。 片刻后,百里胜缓缓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白发老者,声音冷硬:“首先,我不是什么百里少主,我乃当今百里部族长。” 老者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百里胜继续道:“其次,我百里部,早已归顺山海部,奉山海部为主。” 第474章 小那十六 轰! 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百里部!那可是和黄金部、天元部齐名的荒古州顶尖部落!竟然就这么归顺了山海部?! “这...这不可能!” 最先出言反驳的魁梧壮汉,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百里族长,您怎么能...怎么能把百里部数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简直是荒唐!百里氏在荒古州屹立数百年,你一上任就把部落送了人,简直是给百里部的列祖列宗蒙羞!” 那白发老者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百里胜厉声怒骂,“数百年威名的百里部,到你手里,成了别人的附庸,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百里部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弹丸小部落的族长来置喙。” 百里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百里壑更是双拳紧握,身上的气血隐隐翻涌,就要起身。 可就在这时,那怒骂的老者忽然身子一僵,嘴里猛地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噗嗤! 一声轻响,五根带着血的手指,从老者的后背破胸而出,指尖紧紧攥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秦伏步面无表情地将手从老者的胸口抽出来,随手一捏,那颗心脏瞬间被捏爆,鲜血溅了一地。 老者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秦那十六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刚才跟着起哄的十几个人,“看你们的意思,是拒绝了我们族长的好意了?” 刚才带头起哄的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爆发气血,转身就朝着广场外狂奔而去。 可他们刚跑出两步,就齐齐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错了!我归顺!我归顺山海部!”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可无论他们怎么哀嚎,都无法缓解头中的剧痛。 其中一个人猛扑向身边最近的同伴,死死拽住对方的裤脚,嘴巴张到了极限才挤出几个字:“救……救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一根根鲜红的荆棘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片刻后,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株怪异的鲜红植被。 同样的场景,在广场上接连上演,刚才出言反驳的十几个人,无一例外被血荆棘穿身而亡,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广场上的众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缓缓从广场边缘走了过来。 “小妹,你看吧,我就说了,总会有人跳出来的。” 秦夏风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小事。 秦秋雨却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狠狠瞪了秦伏步一眼:“你下手也太快了!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跳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秦夏风一怔,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笑道:“呵呵....没事的,你看这不是还有几千人呢嘛,总会有人出来找死的。再等等,不着急。” 秦秋雨这才稍稍消了气,那双漂亮的杏眼,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众人。 所有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谁都知道,城门楼那一夜,就是这对看着人畜无害的兄妹,一招屠了黄金部数千援军,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这两个,才是真正的杀神。 “你们...不要得意得太早!”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怒喝,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从黄金部的残部里站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秦那十六等人。 “黄金部还有六名血沸境大人,带着五千精锐驻扎在城外!他们知道黄金城出事,一定会立刻赶回来!” 大汉越说越激动,“对了,还有青峰族长!你们不过是趁着青峰族长不备,偷袭得手罢了!等青峰族长出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这话一出,不少原本心灰意冷的部落族长,眼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没错,黄金部的主力还在城外,还有脱凡境的青峰族长坐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秦夏风看着那大汉,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忠心。只不过...你盼望的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他话音刚落,广场尽头就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在场数千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山海部服饰的战士,正缓缓走来。 每个人身上都染着未干的鲜血,气息沉凝,为首的是两个女子。 走在前面的女子,容貌明艳夺目,眉眼间带着几分爽朗的英气。 高马尾一直垂到后腰,发梢泛着火焰般的赤红,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一双长腿笔直修长,看着就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她身侧的女子,容貌同样娇俏动人,眉眼温润,比高马尾女子多了三分柔美。 可比起她的脸,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扛着的那柄比人还高的巨斧。 二女正是秦苗玫与秦万茵,身后跟着数百名山海部战士,不过眨眼功夫,就将整个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秦苗玫扫视了一圈广场,随即弯眼一笑,看向主位上的秦那十六。 “小那十六啊,我就说你不适合干这活,好好的待客,被你搞得死气沉沉的。” 第475章 号令荒古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山海族人都纷纷扭过头,秦伏步的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秦樊年脸憋得发红。秦谷思和猴子对视一眼,同时咬住了自己的腮帮子,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整个山海部,敢这么跟秦那十六说话的,恐怕也就只有秦苗玫了。 作为曾经天元部族长的女儿,又是跟着秦皓一路走过来的大姐,秦苗玫在山海部中隐隐有一种大家长的感觉。 她的建议连秦皓都必须要听,秦苗玫大大方方地走到广场中央,秦那十六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把主位让了出来。 秦苗玫笑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战裙的裙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结实雪白的小腿。 在场所有男性生物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拼命地又挪开了。 “小那十六这孩子,就知道打打杀杀,实在不懂事。” 秦苗玫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邀请客人来,第一步肯定是要先展示主人的诚意,对吧?”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刻走出一名战士,将肩上扛着的大布袋往地上一倒。 咕噜噜... 六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布袋里滚了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了众人面前。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抽气声,那名黄金部的大汉,更是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失声惊呼。 “不可能!这...这是大人他们!六个血沸境!你们竟然把他们全杀了!那城外的五千大军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山海部战士身上那未干的鲜血上,瞬间沉默了。 五千大军,六名血沸境,一夜之间,就被全灭了? “别提他们来,那些人也太不经打了。” 秦万茵撇了撇嘴,扛着巨斧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意兴阑珊,“我才砍了百来个,就没活口了,才拿了一千多功勋点,实在没意思。” 她说着,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名黄金部的大汉身上。众人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听咔嚓一声脆响。 巨斧落下,那大汉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秦万茵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笑着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血络境,嗯...价值五点功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万茵,别玩了,还有正事呢。” 秦苗玫无奈地喊了一声,秦万茵吐了吐舌头,扛着巨斧退到了她身侧。 秦苗玫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小孩子手快,我们继续。” 她抬眼看向秦那十六,微微颔首,秦那十六会意,走到主位旁那个被黑布盖着的雕塑旁,伸手一扯,黑布应声落下。 全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黑布之下,站着的正是黄金部族长,青峰。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浑身僵硬,只有一双眼睛,努力地睁到最大,里面满是血丝,却没有半分神采,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死了?”有人颤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黄金部的族长,脱凡境的强者,难道就这么死在了山海部手里? “当然没有。 秦苗玫笑着摇了摇头,“他好歹也是一个中型部落的族长,怎么能不明不白就死了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秦那十六打了个响指。 青峰的头颅在那一瞬间重新获得了自由,他的身体还僵在原地,可他的头颅开始疯狂扭动,嘴巴大张,喉咙里喷出一声又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 “啊啊啊啊....”那声音中满是纯粹的恐惧。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满脸的错愕与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哪里还有半分一族之长,脱凡境强者的样子。 只有山海部的人清楚,秦那十六的无想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对于意识而言,那是比任何酷刑都可怕的摧残。 在无想的领域里,思维存在,但却没有任何其余的感官,时间会无限拉长,你在里面度过的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青峰在无想中被困了几个时辰。那几个时辰对他来说,也许比一辈子都长。 “啧啧啧,有点吵啊。” 秦苗玫秀眉微蹙,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秦那十六会意,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按在了青峰的头顶。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青峰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像一块被用力拧干的抹布,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不过眨眼功夫,曾经叱咤荒古州的黄金部族长,就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懵了,脱凡境的强者,说杀就杀了,理由竟然只是...太吵了? “我们山海部,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秦苗玫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她缓缓扫过全场,笑容依旧明艳,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恶鬼还要可怕。 “还有人反对吗?如果有的话,我劝你们尽快做出抉择。今日若是出了这黄金城,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反对?怎么反对?黄金部都被灭了,百里部归顺了,连脱凡境的青峰都被随手捏死了,他们这些小部落,拿什么反对? 更别说现在整个广场都被山海部的人围了,能不能走出这黄金城,都还是两说。 “想清楚一些。” 秦那十六拍了拍手,淡淡开口,“我们山海部,最恨叛徒。” 众人脸上满是纠结,可感受到周围山海战士身上散发出的丝丝杀意,最终还是纷纷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回了座位上,算是默认了归顺的事实。 看着众人的反应,秦苗玫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既然大伙都同意了,那从今往后,尔等就受我山海部管辖。日后无论是遭遇匪盗,还是血兽袭扰,只要向我山海部发出求援,我们必定出兵解决。” 广场上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个老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躬身问道。 “敢问大人,我们归顺之后,需要向山海部缴纳什么?是岁贡,还是银子?”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这些小部落,最担心的就是被无度盘剥,最终被山海部一点点蚕食干净。 秦苗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实话,你们现在手里那点东西,我们山海部还真看不上。”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微微蹙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就算他们是小部落,可也有自己的家底,这话未免太过自大了。 第476章 三个要求 秦樊年像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举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一瓶上品赤血焱火丹,一共十粒。每一粒,放在中州的坊市里,价值一千五百两卦元通宝。”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呆若木鸡。 一千五百两卦元通宝一粒?! 他们这些小部落,一整个部落一年的营收,也未必能攒下万两银子!那可是卦元通宝啊! 秦樊年笑着打开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广场。 众人闻着药香,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跟着躁动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白玉瓷瓶,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 “这么说吧,这瓶子里的一粒丹药,就能买下在场半数的小部落。” 秦樊年笑着收起瓷瓶,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而这东西,在我们山海部,兑换一粒,只需要一百功勋点。所以你们那点子家当,我们是真的看不上。” 全场彻底炸了,一千五百两的丹药,在山海部只要一百功勋点?! 众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终于明白,为什么山海部敢说看不上他们的家底。 有这等底蕴,他们这点东西,确实连塞牙缝都不够。 人群最后面,秦申和秦谷思站在一起,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话说得轻松,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山海部的人知道,功勋点到底有多珍贵。 修炼室要功勋,炼体功法要功勋,丹药兵器要功勋,连铭纹图腾的精血都要海量的功勋,平日里恨不得一个功勋点掰成两半花,也就只有对外的时候,才能装得这么云淡风轻了。 可广场上的众人早已被这瓶丹药彻底震住了,看着秦樊年手里的瓷瓶,所有人的眼里都燃起了炽热的光。 他们都在思考,归顺山海部,自己是否有机会拿到这等传说中的丹药? 原本还有几分不情愿的众人,此刻心里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看向主位上秦苗玫的目光里,满是恭敬与热切。 而这时,百里胜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秦苗玫躬身行了一礼,沉声开口。 “苗玫大人,规矩都已经说清了,不妨直说,需要我等做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秦苗玫,眼里满是忐忑。 他们心里都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山海部给出这么多好处,必然有对应的要求,只是不知道这要求,会不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秦苗玫看着百里胜,弯眼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家常。 “这事很简单,我们山海部,会在整个荒古州铺满驿站。” “驿站会以市价,收购你们手里所有能出手的物资,灵植、血兽尸身、血兽精血、矿石等,只要是有用的东西,我们全收。” “同时驿站也会售卖各类基础物资,丹药、纹器、粮食、伤药、兵器、御寒物资等,应有尽有,能让你们安安稳稳度过荒古州的暴雪、旱季这些鬼天气。只要是我山海部麾下的部落,在驿站买东西,统一比市价便宜两成。” 这话一出,广场上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就连百里胜都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山海部会借着归顺的由头,定下高额的岁贡,盘剥各个部落的资源,可没想到,开口说的竟然是这种让利的事。 “只是这样?” 百里胜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秦苗玫淡淡开口,“当然不是。” 人群里瞬间响起几声嗤笑,不少人心里暗道,果然没那么好心,前面的让利都是幌子,狠的还在后面。 秦苗玫微微一笑,没理会底下人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你们只需要做到三点。” “第一,你们部落所有的物资采买与售卖,从今往后,只能在我们开办的驿站,或是阳阳城进行。” “第二,你们在自己部落的领地范围内,但凡发现任何异常动静,无论是外州来人、血兽潮,还是其他部落的异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就近的驿站。根据消息的价值,我们会给对应的功勋与物资报酬。” “第三,山海部每季度会派战士驻扎巡查固定区域,当地每个部落,都要派出一名血纹战士,加入联合防务队,协助处理周边部落的各类难题。” 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里的错愕更浓了。 “这...这就完了?只是这样?”一个坐在后排的壮汉把所有人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就只有这三点? 在答应加入山海部麾下之后,他们早就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从前天元部、百里部和黄金部称霸的时候,对麾下的附属部落没有一个手软的。 每年要抽走大半的营收,稍有不从,就是灭族的下场。 可眼前这位山海部的主事人,提的这三个要求,别说苛刻了,甚至连约束都算不上。 汇报异常有报酬,联合防务也只是出一个人,唯一算得上硬性要求的,就是物资交易只能走山海部的渠道。 可就算没有这个要求,他们也愿意去山海部的驿站交易,毕竟买东西便宜两成,离得还近,这等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人群里渐渐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搞不懂,山海部费了这么大的劲拿下荒古州,到底图什么。 唯有最前排的百里胜,缓缓坐回了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头越皱越紧,他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三条要求,越想越觉得这三条看着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宽厚的约束中,藏着的门道深不见底。 “如果大家没什么疑问,就都先回去吧。” 秦苗玫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回去告诉你们族长,三个月后,带上部落图腾,齐聚阳阳城,举办山海部的部族大典。” 她说完,便带着秦万茵、秦那十六等人,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留下满场的部落族长,还愣在原地,慢慢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477章 氏族之路 “就只有这三点?不像是你的风格。” 始为舟静静悬在黄金城上空,观景窗前,秦皓负手而立,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一旁的小枕头正靠在秦皓身边打着盹。 挽澜站在他身侧,白裙随风微动,脸上带着几分狐疑,转头看向秦皓。 秦皓嘴角噙着一抹笑,收回目光,“当然没那么简单。” “驿站不是只做买卖的地方。每一座驿站都会配专门的信符,和族中的听风司直接连通。” “谁家今天猎了头地阶血兽,谁家昨晚在猎区边缘发现了陌生脚印,或是谁家部落附近的血兽群突然迁移,这些消息会从驿站汇总到听风司。” 他伸出一根手指:“情报,整个荒古州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被我知晓。这数千个部落,每一个都是我撒出去的哨兵。他们不需要知道自己在替谁卖命,他们只需要知道传递消息能换功勋,能换丹药。” “山海战士驻扎不负责收税。”秦皓伸出第二根手指,“山海部的税收为零。驻扎的战士只做一件事,就是和当地部落一起巡逻、一起狩猎、一起应对匪盗和血兽。” “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部由山海部自己供应,不拿驻地一粒米。这些战士个个是精锐,当地人亲眼看着他们怎么猎杀血兽,怎么清剿匪盗,甚至教授一些他们保命的技巧。时间一长,山海战士在他们眼里从‘外来者’变成‘保护者’。” “等他们习惯了被山海部的力量护在羽翼底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不开我们了。” 秦皓笑着伸出第三根手指:“随后就是最为重要和关键的,经济垄断。” “我不压榨他们,相反,我会让他们过得比以前更好。驿站常年敞开收购,价格稳定,不趁雪灾压价。一切物资比市价还低两成。” “这样的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将部落的物资拿出来,这些资源都会流向山海部的仓库,所有的买卖都会在驿站的账本上留下记录。所有物资的定价权,都会握在山海部手里。 “外来的商队进荒古州,会发现他们无论到哪个部落都收不到东西,因为部落只卖给驿站。到时候整个荒古州的经济命脉,都是我山海部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荒古州的远方,语气淡然:“届时,军事、情报、经济,全在山海部手中。只需两到三年,山海部就能彻底坐稳荒古州第一部落的位置,再无半分动摇的可能。” “而山海部至此,也完成了成为氏族部落最关键的一步。” 挽澜听完,怔怔地看着秦皓,眼里满是惊讶。 她知道秦皓这人机智过人,喜欢谋定而动,却没想到,他对人心与大势的把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出面?这些事,你来说效果只会更好。”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今后我不会每天都守在部落里,再说苗玫姐比我更擅长处理这些事,交给她,我放心得很。” 挽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怎么觉得,你纯粹是想偷懒呢?” “这是什么话。” 秦皓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这黄金城也太寒酸了,宝库翻了个遍就那么点东西......话说我怎么没找到黄金部的部落图腾?” 话音刚落,他的眉心神念骤然一动。 黄金城西门的方向,一缕微弱却极为精纯的神念,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城外逃窜,眨眼间就冲出了黄金城的范围。 “哦?还有漏网的纹师?” 秦皓轻咦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黄金城外东北方向的一片乱石坡上,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飞速逃窜。 耿万背着一个硕大的兽皮包裹,包裹比他的上半身还大一圈,用好几根皮带死死捆在背上,跑起来包裹在身后左摇右晃,几次差点带偏他的重心。 他的逃窜方式十分诡异,连续跑动几步,身形便会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另一块岩石后面。 每一步瞬移都会在身后留下一圈淡得几乎看不清的蓝色光影,光影消散得极快,不到一息便被晨风吹得干干净净。 耿万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青峰那个老东西,真是找死,非要去招惹什么山海部,害得他连黄金部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都没来得及搬空,只顺了点东西就只能仓皇逃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玉盘,神念涌入,半晌还是毫无反应。耿万这下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啐了一口。 “这该死的破玩意!明明说好的就算在荒古州也能用,怎么关键时刻就没反应了!” 这玉盘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传送秘宝,本想着一出事就能直接遁走,谁知道到了紧要关头,竟然彻底失灵了。 他咬着牙,脚下连踩三步,又是一次瞬移。 身形从一块风化的石柱后面钻出来,衣角还没完全凝实,视线里就赫然出现了一张笑嘻嘻的脸,离他不到三步远。 耿万差点一头撞上去,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嗓子里挤出一声破了音的吼叫:“我艹!你他妈不看路啊!” 秦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看你是从黄金城方向出来的。怎么?黄金城出什么事了?逃命似的。” “你个臭小子怎么那么多屁话!给我滚一边去!” 耿万粗暴地挥了挥手,心急火燎地想绕过这个挡路的家伙,说着他伸手就去扒拉秦皓的肩膀。 但就在手指刚触到对方衣料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臂上传来。 他的右臂被拧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疼死老子了!你他娘的找死!” 耿万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手心瞬间亮起一圈繁复的纹络,一个由蓝色神念凝聚而成的犬头虚影,从纹络里飞了出来,张着尖牙利齿,朝着秦皓的脖颈狠狠咬去。 第478章 拦截耿万 这是他的杀招,寻常血沸境修士,被这神念犬头咬中,瞬间就会神魂溃散。 秦皓神色平静,同样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出现一个细小的黑点。那黑点只有针尖大小,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往它所在的方向塌陷了一瞬。 “万念归墟。” 手掌朝着狼头轻轻一按,那只神念凝聚的蓝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整个形体在空中猛地收缩,化作一缕蓝光被他掌心的黑点吸了进去。 耿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失声惊呼:“你也是个纹师?!” 秦皓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按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了地上,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语气平静:“是啊,既然同是纹师,那就说说吧,黄金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跑什么?” 耿万听到这话,顿时一愣:“你不是山海部的人?” “什么山海部?”秦皓眨了眨眼,故作疑惑。 “那就好!那就好!” 耿万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小兄弟,快放开我,咱们同为纹师,在这荒古州相遇就是缘分,别伤了和气。” 秦皓顺势松开手,退后一步。耿万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胳膊上的淤青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么年轻就能徒手接他的神念攻击,纹术造诣怕是不低。 他在心里把荒古州附近几个纹师都过了一遍,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耿万干咳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厚了几分,“咱们同为纹师,在此相遇就是缘分啊!看在缘分的份上,小哥你把山牌借我用一下呗?” “山牌?” 秦皓的眉头微微挑起,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词汇。 耿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目光在秦皓脸上飞快地打了个来回,那双狐疑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谨慎。 “你没有山牌么?你不是出自卦台山?” “我没去过卦台山。”秦皓如实回答,“纹师手段是跟我老师学的。” 耿万瞬间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这下完了!全完了!别让我抓到那个卖我假玉牌的蠢货!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秦皓好奇问道,“你说的山牌?有什么用啊?” 耿万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玩意用处大了!这是卦台山出的天级先天图腾【云踪鹤迹】的拓片,只有纹师的神念才能催动,就算只剩一次机会,也能让你无论身在九州何处,都能瞬间传送回卦台山山前。这玩意,就相当于纹师的第二条命!” 他一脸肉痛地捡起玉盘,惋惜地叹了口气:“完整的山牌有两次传送机会,只要是通过卦台山的测试就会发一枚山牌,如果想要另外购买则需要五万卦元通宝。” “我的早用过了,这枚是买的,只剩一次机会,两万就拿到手了,谁知道竟然是个坏的!妈的,被骗了!” 秦皓缓缓点头,看着那玉盘,若有所思,这天级先天图腾拓片免费送?看来卦台山,倒是很珍重纹师的性命。 他抬眼看向耿万,又道,“你是黄金城的纹师吧。” 耿万皱了皱眉,啐了一口:“那还有什么黄金城?青峰那老小子把自己玩死了,非要去招惹山海部,那山海部看着就邪性,当初那女娃娃背后一定有宇级纹师大佬的存在,得罪这样的部落,纯纯的找死。” 秦皓笑了笑,语气平淡:“原来你都知道啊。既然知道山海部惹不得,那你为什么还要偷我的战利品?” “什么你的战利品?” 耿万说罢立即回过味来,表情瞬间僵住,随后整个人弹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山海部的人?不对!山海部的人都有特定的服饰,除非你是...” 耿万说完瞳孔骤然收缩,话戛然而止,死死盯着秦皓那双泛着血色的瞳孔,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如果此人是山海部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山海部的那位神秘族长。 秦皓没等他反应过来,抬手一引,神念瞬间涌出,将耿万背后的包裹直接扯了过来。 包裹应声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除了金银细软和几瓶纹师用的丹药,秦皓的目光瞬间落在其中三样物品。 其中两个人头大小的黑木雕琢之物,通体漆黑,木质温润。 第一尊雕刻的是一只上半身利齿尖牙、两臂奇长、下身如飓风般旋转的厉鬼。 第二尊雕刻的是一只面目狰狞、六足收拢的巨大蝗虫。 正是天元烈风鬼,青金蝗两尊完整的部落图腾。 “部落图腾?天元部的烈风鬼图腾,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皓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惊讶,又藏着几分冷意:“看来你这小子不是第一次偷我的战利品了啊!” 一股冰寒刺骨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秦皓身上轰然散开,瞬间将耿万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衣衫,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完了,这下是真栽在正主手里了! 他心里疯狂哀嚎,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不过是趁乱摸了两枚部落图腾,想换点钱跑路,怎么就偏偏撞上了山海部这位杀神族长? 耿万脸上瞬间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连连摆着,嘴里忙不迭地讨饶:“山海族...族长!误会!全都是误会!我就是个混饭吃的纹师,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这图腾我就是看着好看,随手捡的,这就还给您,还给您...” 他嘴上说着软话,脚下却早已偷偷催动了神念,两枚淡蓝色的纹络在鞋底悄然浮现,飞速旋转起来,趁着秦皓目光落在图腾上的瞬间,耿万猛地将全身神念灌入脚底纹络,整个人身影骤然扭曲,在原地化作一道淡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密林之中。 耿万连头都不敢回,双脚在树干上狠狠一蹬,借着反冲力继续向前狂奔,疯了一般将神念往脚底的纹络里灌。 耿万心里疯狂嘶吼,“今天要是跑不掉,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他咬着牙,神念已经催到了极限,脚下那双图纹连成了两团持续燃烧的蓝色光轮。 三息之内他已经瞬移了五次,耿万落地的瞬间,刚想第六次催动图纹,但抬起头时,整个人却突然如遭雷击,浑身僵在了原地。 前方的空地上,秦皓正静静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那双血色双瞳,正冰冷地锁定着他。 第479章 玄阶血召 耿万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遁步”图纹,是他压箱底本事,凭着神念催动,瞬息完成短距传送,连续使用,就算是显相境强者,也未必能追上他的遁速。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总能精准地出现在他的前方。 耿万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这山海族长,身上也有传送类的图纹?甚至是比遁步图纹品阶更高的先天图腾拓片? 他哪里知道,始为舟就悬在密林上空,他这点传送距离,在始为舟的破虚神通面前,慢得如同蜗牛爬。 秦皓的目光落在了耿万脚下,那两枚还在缓缓旋转的淡蓝色遁步图纹上,眼里满是好奇。 “你这图纹...倒是有点意思。” 他说着,脚步不停,朝着耿万缓步走来,那股冰寒的压迫感也随之步步紧逼,压得耿万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耿万眼瞅着退无可退,索性把心一横,双手猛地合十。 蓝色神念从他眉心疯狂涌出,在他身前飞速交织,一张图纹出现,不过眨眼功夫,图纹中,突然钻出一枚三寸长的金色梭形尖刺。 “给我死!” 耿万低喝一声,指尖猛地向前一指。 那金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秦皓的面门。 这穿刺图纹是他最常用的杀招,黄阶中品的图纹,在他全力催动之下,就算是血沸境巅峰的战士,也会被一梭穿身,连护体气血都挡不住。 秦皓依旧双手负在身后,连脚步都没停半分。 就在金梭即将击中他眉心的瞬间,悄然浮现出一个细小的黑点。 黑点一闪而逝,那枚势大力沉的金梭,也跟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神念波动都没剩下。 秦皓依旧缓步向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是这招!” 耿万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的神念攻击,到底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难道这山海族长,真就强到了这般地步,连玄阶纹术都能随手化解? 秦皓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叹,这万念归墟,当真是纹师的天生克星。 他至今遇到的纹师,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曲三,最终被他以山神祭祀诀击败,神魂尽数吸入了万念归墟之中。 第二个是赤漠州隧堑城里,看守丹种的那个老纹师,第三个,就是眼前这个耿万。 几次交手下来,秦皓早已摸清,万念归墟能将一切神念形成的攻击尽数吞噬,无论对方的神念有多强,纹术有多精妙,只要是神念所化,便来者不拒,永无止境。 他也曾暗自猜测,若是对方的神念体量超出了自己识海的承载极限,万念归墟是否还能照单全收。 可每次看向自己识海那片如同无边大海般的空间,他便放下了心。 以他的识海,怕是很难找到比他识海更浩瀚的纹师了。 从见面到现在,耿万已经用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图纹,每一种的纹路走向、神念运转方式,都各有门道,这让秦皓心里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翻遍了隧堑城藏书房里的所有典籍,关于纹师的记载少得可怜。 除了一本入门级的纹器制作基础,就是一本教如何制作传讯信符的手札,顺带着提了几句先天图腾拓片的制作步骤。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活的纹师,他说什么也要从对方嘴里,掏出些关于纹师的信息。 看着愣在原地的耿万,秦皓停下脚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怎么?就这点本事?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图纹,一口气都使出来吧。” 耿万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就这点本事? 他的穿刺图纹、凶牙图纹,都是黄阶中品的纹术,更何况他乃是洪级纹师,同阶纹师里,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可在这人眼里,这些竟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跑也跑不掉,耿万索性把心一横,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耿万眉心的神念轰然爆发,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的蓝色神念,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 他双手向前猛地一推,身前瞬间浮现出一个直径丈许的硕大蓝色图纹,图纹内部的纹路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交错纵横,正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看着极为复杂。 秦皓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一双血瞳死死盯着那枚不断旋转的图纹,连眼都不眨一下,像是要把图纹的每一处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图纹中心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响彻密林,一头数丈高的蓝色巨狼,从图纹里猛地钻了出来。 巨狼浑身的毛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神念波动,嘶吼着朝着秦皓猛扑过来。 秦皓眼前一亮,忍不住开口:“你的纹种是血兽纹种?” “哼!” 耿万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是玄阶中品图纹血召!就算你是脱凡境,今天也得被它撕成碎片!” 秦皓缓缓点头,眼底螭吻图腾悄然亮起淡蓝色的幽光。 洞虚明厄! 刹那间,血色巨狼的扑击轨迹,都清晰地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身形辗转腾挪,在巨狼的爪牙间不断闪避,每一次都堪堪擦着巨狼的利爪躲过,险之又险,却始终毫发无伤。 他的一双血瞳,始终死死盯着巨狼周身流转的神念纹路,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几句。 “原来是这样...神念凝兽核,再塑肉身,难怪比寻常神念攻击凝实得多。” “这里的纹路是锁死神念的,怪不得不会轻易溃散。” 看着秦皓一边躲着自己的巨狼,一边还在旁若无人地分析图纹,耿万气得肺都要炸了。 “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耿万怒喝一声,将体内剩余的神念,毫无保留地朝着巨狼体内灌去。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几分,可那头血巨狼,却在瞬间暴涨到十丈高,气息也变得愈发凶悍暴戾。 秦皓见状心里了然,看来这血召图纹的威力,全看纹师注入的神念多寡,会随着纹师的境界提升而变强。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那头巨狼忽然身形一闪,脚下竟浮现出了两枚淡蓝色的遁步图纹,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秦皓的头颅狠狠咬下! 秦皓眉梢一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巨狼竟然还能附着其他的辅助图纹。 不过秦皓却微微蹙眉,因为速度加快,巨狼的身形有些模糊导致他看不清了,心里也升起几分烦躁。 “烦死了...” 秦皓微微蹙眉。在狼兽再次从正面扑来,狼牙距离他的面门只有三尺时,猛然举起右手,五指虚握,朝着狼兽头顶悍然砸下。 耿万见状,惨白的脸上不由挤出一丝冷笑:“纹师的攻击皆为神念所化,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击中我的血召...” 话说到一半,秦皓手中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了一柄金色的锤子,锤头裹挟着厚重如山的神念,带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压迫感。 第480章 相逢是缘 镇狱锤狠狠砸在狼兽的脑袋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片乱石坡都为之一颤。 那头神念巨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趴在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地趴在秦皓脚边。 秦皓满意地收回镇狱锤:“终于老实了。” 耿万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柄金色锤子消失的位置,大脑一片空白。 那锤子出现的时间极短,可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神魂震颤的气息。 那锤面上流转的图纹,再加上那种凝实到近乎实质的神念密度,他只在卦台山一位宙级长老出手时感受过类似的威压。 那是至少是地阶图纹,一个随手能召出地阶图纹的纹师,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秦皓弯下身,准备近距离查看狼兽身上的图纹结构。 耿万心头一颤,慌忙心念一动,将血召召回识海。巨狼化作一道蓝光飞回他眉心,没入识海中消失不见。 秦皓抬起头,只见耿万双膝跪地,哭丧着脸,额头几乎要磕到碎石地面上。 方才那点拼命的狠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恐和求生欲。 “大人饶我一命吧!小弟不跑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千万别杀我啊...” 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秦皓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人变脸是真的快。 “你叫什么名字?那天元部的烈风鬼图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耿万听到问话急声回应:“回大人,小的叫耿万!” 他不敢再有半分藏私,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来历,全都说了出来。 耿万不是黄金部的人,想要成为纹师,天赋比血纹战士还要苛刻得多,万里挑一都算轻的。 每一个被发现有纹师资质的苗子,都会被送到卦台山进行统一的入门修习。 等到突破了洪级纹师的门槛才能出山自立,优秀的纹师会被各大氏族直接招揽,开出天价契约。 次一等的也能在中型部落谋个体面位置。 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纹师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铭纹需要纹师,制作纹器需要纹师,培育灵植炼制丹药都需要纹师。 若你还有额外的手艺,那身价更是水涨船高。 而会来荒古州的纹师,都是在别处混不下去的。 要么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要么是天赋到了头境界再也突破不了,要么干脆是犯了事被卦台山除名。 耿万就是如此,他的部落被仇家灭掉,自己也被追杀得无处可躲,走投无路之下来到了荒古州。 和黄金部签了客卿契约之后,偶尔炼几炉低阶丹药,日子寡淡但胜在安全。 可谁曾想,有一日黄金部要联合百里部攻打天元部,耿万瞬间动了心思。 纹师的身家向来丰厚,天元部的供奉纹师周能绝对会带着家业逃亡,等过了这风头再回来。 当日他赶到天元城时,正好撞见了仓皇逃亡的周能,二人四目相对,当场便厮杀起来。 一场死战过后,周能死亡,耿万也顺理成章地夺走了周能随身携带的烈风鬼部落图腾。 秦皓听完,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怪不得他之前翻遍了天元城的城主府,都没找到天元部的部落图腾,没想到竟是被这耿万捷足先登了。 他之前还一度以为天元城的图腾是被那场沙漠化连同城池一同埋葬了。 耿万从周能身上搜刮了一番,那些图纹骨简和丹药都被他陆续变卖换成了修炼资源,唯独其中两样东西他一直没舍得出手,天元烈风鬼的图腾,和青金蝗的图腾。 秦皓闻言有些诧异,他分出一缕神念扫了一眼耳钉空间中静静躺着的那两尊黑木图腾,问道:“你们都要这些图腾做什么?” 耿万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他不是被问住了,而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基础了。 “这您不知道?” 秦皓微微皱眉:“问你你就老实说。” 耿万脑袋一缩,连忙答道:“当然是卖钱啊!” 随着耿万竹筒倒豆子般的一通解释,秦皓这才理清了其中的门道。 部落图腾全部出自卦台山,部落图腾除了用来给族人铭纹血纹战士之外,本身也是一件极好的培育纹种的材料。 许多纹师会购买被灭族的部落图腾,要么勾勒血兽图腾,要么将其中的图纹碎片剥离下来,融入自己的纹种中进行参悟。 另有一些人则是想自立门户,成立自己的部落,要买一尊图腾回去当根基。 一尊部落图腾,价格从百万两到千万两不等,具体看品相和图腾类型。天元烈风鬼的图腾品相极好,只是耿万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理清了来龙去脉,秦皓缓缓点头,朝耿万伸出手:“把你那山牌交出来。” 耿万脸上露出几分纠结与不舍,可看着秦皓冰冷的眼神,终究不敢反抗,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那枚莹白的玉牌,递到了秦皓手里。 秦皓接过山牌,一缕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玉牌内部,果然刻着一套极为复杂庞大的传送图纹,纹路层层叠叠,玄奥无比。 可不过几息功夫,秦皓就看清了,这套庞大的图纹里,有一处核心纹路早已断裂损坏,根本无法催动。 “你被骗了,这拓片核心纹路已经坏了,根本用不了。” 秦皓抬眼,将结果告诉了耿万,耿万瞬间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那个天杀的黑心商人!老子两万两卦元通宝,就买了个破烂!别让老子再碰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骂了半天,他才想起眼前的秦皓,心里的敬畏更甚了。 不过几息功夫,就能看透先天图腾拓片的内部破损,这绝对是宙级纹师无疑了! 他连忙陪着笑,对着秦皓伸出手:“多谢大人指点...” “无妨,用你的话说相逢就是缘。” 秦皓面不改色地将那枚山牌收入怀中,动作自然得像在收自家东西。 “这东西坏了,你拿着也没用。我来帮你修一修。” 耿万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土匪! 赤裸裸的土匪! 第481章 遁步图纹 那枚山牌就算是残次品也值两万卦元通宝,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帮你修一修”? 耿万很想弱弱的问一句:修好了还我吗? 但他不敢问,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回肚子里,恭敬地弯下腰。 “那就...劳烦!大人了!” 秦皓见他这么上道,脸上再次露出那个让耿万浑身发毛的和善笑容。 “还有一事。刚才切磋的时候,我见你的图纹运用有些不妥。” 耿万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就听见秦皓道。 “这样,你把你的图纹给我瞅瞅。我指点你一番。” 耿万面容古怪地抬起头:“大人,你不会是想...临摹我的图纹吧?所有图纹都有‘纹锁’,就算我给您看,您也无法临摹的。” “纹锁?”秦皓轻咦一声。 耿万的神色更加古怪了,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连纹锁都不懂,怎么成的宙级? 他压下心头的困惑,老老实实解释道:“在纹师界,图纹就是每个纹师的安身立命之本,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之辈天生自带纹种图纹,绝大多数纹师都得花真金白银去换取临摹图纹的资格。” “图纹皆是由纹师研发创造,而纹锁便是研发者在图纹中留下的禁制。只有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图纹拓片,或者在卦台山指定的传道阁中,才能绕过纹锁进行冥想勾勒。” 秦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这就是你这个年代的知识产权保护吗? 他越听越觉得纹师的世界精彩非凡,怪不得当初连师总是说,中州卦台山是天下纹师的圣地,此生若不去一趟便是终身憾事。 卦元通宝、纹器、丹药、图纹,连九州所有部落的图腾都出自卦台山,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秦皓对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秦皓一摸耳钉,一枚玉简出现在手中。 这正是在耿万包裹里发现的,耿万见到秦皓手指上的耳钉微微闪光,顿时恨得牙痒痒。 空间纹器啊!狗大户都该死! 等看清秦皓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的东西,他的脸色更更加难看。 “你说的是这个吗?” “...是的。” 耿万的脸彻底黑了,要不是他实在打不过秦皓,他这会儿早就开口,已经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了。 你他妈又想白嫖! “这是我购买的图纹拓片,只不过我已成功勾勒出此图纹,所以拓片还剩下一些临摹时间。” 秦皓眨眨眼:“这玩意怎么用?” “只!需将!神念!探入!即可!” 耿万眼角抽搐,心里早就把秦皓骂了个底朝天。 秦皓压根没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一缕神念顺着引纹,缓缓探入了玉简之中。 玉简内部,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蓝色图纹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二百二十八道纹路层层嵌套,玄奥无比。 他的识海瞬间动了起来,无数道细微的神念,顺着图纹的走向,开始飞速勾勒复刻。 耿万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此乃图纹‘遁步’!玄阶中品,足足二百二十八道纹路!出自卦台山融体门!” “每枚玉简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临摹时间,售价一万卦元通宝!” 他在“一万”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妈的,这遁步图纹是玄阶中品,光一枚玉简就要一万卦元通宝! 老子当年前前后后买了十枚,花了十万卦元,你这狗大户有钱有势,直接去卦台山买就是了,还非要在这白嫖! 我耿万表示鄙视你! 秦皓根本没听耿万在念叨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在那枚图纹上。 识海中,他的神念不由自主地循着遁步图纹的玄纹走向开始勾勒。 二百二十八道纹路,寻常纹师临摹图纹需要反复试错,纹路的走向、粗细、转折弧度,每一处细节都需要在识海中反复打磨比对,一点偏差便前功尽弃。 可秦皓的识海浩瀚如海,神念凝练如实质,每一道纹路都能被精确地复现在识海之中,分毫不差。 十几息后,他手中的玉简忽然碎裂,化作一撮细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耿万见状心中大乐,脸上却堆起惋惜的神色。 “哎呀,抱歉啊大人。看来是这玉简的时间到了。” 他心里已经笑出了声,还想白嫖我的玄阶图纹?做梦去吧! 老子当年花了十个时辰才描完第一遍,你这连盏茶功夫都不到。 然而下一刻,耿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皓歪了歪头,右脚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一个金色的图纹在他脚下骤然展开,正是遁步图纹! 而且直径比耿万的遁步图纹大了整整十倍。 图纹急速旋转,下一秒秦皓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百米外的一块巨石顶端,紧接着再次消失,又稳稳落回耿万面前。 “嗯...不错!这玩意倒是有点意思。” 秦皓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消耗神念的速度确实有些快,但对于他这片识海汪洋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他之前赶路全靠踏音而行,每一次起步声如雷鸣,隔着好几条街敌人就能听见他在哪儿,恨不得让敌人知道自己准备来了。 现在很好了,有了这遁步图纹,移动悄无声息,不管是追击还是撤走都方便了太多。 而此时他的识海中,那枚刚刚勾勒完成的金色遁步图纹正缓缓旋转。 它仿佛有灵性一般,自行往山海经的方向飞去,然而它刚触碰到山海经的书页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图纹在识海中急速旋转,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试探。 下一刻,山海经缓缓翻开了新的一页,空白的书页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金色遁步图纹这才安分下来,飘然落入那一页之中,纹路嵌入纸面,像一枚烙印。 但有数条纹路却被留在了书页之外,孤零零地悬浮在识海中,无法融入。 秦皓将意识投向那几道被排斥的纹路,喃喃自语:“这难道就是耿万说的纹锁了?” 而此时,山海经的新页面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遁步图纹,玄阶中品,内蕴二百二十八道玄纹。 可缩地成寸,瞬息挪移,身化流光,可瞬移三百丈之遥。 另一边,耿万已经彻底呆了,嘴巴张着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 他花了十万卦元,前前后后熬了十个时辰,才堪堪勾勒完成的玄阶中品图纹。 眼前这个人,竟然只用了十几息?!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巨大的冲击之下,耿万脑子一片空白,所有震惊和不甘最终汇成了一个最朴素、最直接也最真诚的表达。 “我艹!” “我艹!” 话音刚落,耿万和秦皓同时一愣。 因为除了耿万之外,林间还有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惊愕,在不远处的树后响了起来。 第482章 老叟临荒 在听到那声音后,秦皓周身磅礴如洪流的气血瞬间爆发。 图腾骤然亮起,血纹蔓延全身,低沉的龙吟在识海炸开,无形的音波神通瞬间铺开,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背后的黑盒百劫瞬间落入手中,嗡鸣一声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纹路流转,寒气逼人。 秦皓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对自己的感知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以他如今的识海体量,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可直到那声惊呼响起前,他竟从未发现那里藏着一个人。 “谁?出来!” 秦皓沉声喝问,长刀横在身前,浑身气血蓄势待发,识海里斩空绝影的力量已然凝聚,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一击。 耿万此刻也是惊得浑身一哆嗦,顺着秦皓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数十米外的粗壮树干上,正侧卧着一个体型壮硕的老者。 老者看着五六十岁的年纪,须发半白,背后背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一身粗布短打,正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耿万瞬间惊出了一头冷汗,这么大一个活人大咧咧地躺在树干上,自己之前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若是对方刚才出手偷袭,自己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听见秦皓的喝问,老者吧唧了两下嘴,嘟囔着坐起身来。 “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只怪你这小子太妖孽了,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很少见过这等怪事。” 秦皓眉头微蹙,虽然没从老者身上感受到半分敌意,可握着百劫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识海之中,万念归墟已然悄然运转,随时可以释放出来。 那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拿起大葫芦对着自己口中灌着,随后对着秦皓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小家伙,本事倒是不小。不过可惜了,放着好好的纹师大道不走,偏偏去修那没前途的图腾血纹,简直是暴殄天物。” “有没有前途,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秦皓面色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老者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仿佛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乳臭未干的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老夫今日就让你瞧瞧,图腾血纹一道,和图纹神念一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他笑吟吟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晚辈,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秦皓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从四面八方压来,如同万钧大山砸在了身上。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没有任何死角和间隙,精准到了近乎刻毒的地步。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全身,从头顶到脚底同时发力,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好在他在千钧殿里早已适应了高强度的重力淬炼,大衍炼体诀下意识地运转起来,皮、肉、筋、骨同时发力,青元无暇真血翻涌如沸,骨骼深处隐隐发出金铁交鸣的颤音,硬生生扛住了这股重压。 可他身边的耿万就没这么好运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巨力狠狠压趴在地上,脸贴在泥土里,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呦呵,没想到还真有点能耐。” 老者见秦皓竟然还能站住,眼中兴趣更浓了几分,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只是有点而已。” 说罢,手指往下一压。 秦皓只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翻了十倍不止。 脚下的碎石地面以他为圆心轰然塌陷,龟裂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直径超过三丈的大坑在一瞬间成型。 他的双膝猛的一弯,险些跪倒在地,秦皓立即将百劫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半跪在坑底,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秦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股压力和千钧殿的重力看似相似,实则截然不同。 千钧殿的重力是规则化的锤炼,循序渐进,而这老者的威压,却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霸道。 他有种预感,仿佛对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轻易将自己活生生捏爆。 老者见他竟然还能撑住,眼底的玩味里多了一丝认真的赞许。 他从树下缓步走来,边喝着酒,一边走来,步伐悠闲,穿过那片塌陷区时,脚底的碎石自动为向两边滚去,像是被看不见的力推到了一边。 “臭小子别折腾了,我承认,你的气血确实惊人。就凭这副身板,即便在中州年轻一辈里都能排得上号,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停步在秦皓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秦皓那双还在翻涌血芒的眼睛,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所以气血对我没用,想击败我?用你纹师的手段吧。” 秦皓双眸寒光一闪,没有停下气血的抵抗,三声龙吟在体内交叠回荡,震得坑底的碎石簌簌发抖,可那股禁锢的力量纹丝不动。 “好啊,那就如你所愿!” 他咬紧牙关,眉心处金光一闪,镇狱锤从他的识海中猛然钻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一人多高。 金色的锤头裹挟着让空气都为之扭曲的神念威压,朝老者面门悍然砸下。 老者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这是...地阶图纹?” 他偏头仔细看了一眼锤面上的纹路结构,眉梢挑得更高了,“不对!地阶极品?” 而呼吸间,镇狱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声势砸到老者面前,老者嘴角一咧,朗声大笑。 “哈哈哈,这才对!纹师就该有纹师的样子!” 第483章 纹师收徒 老者单手向前一推,掌心没有亮起任何图纹,没有爆发任何气血。纯粹的神念在空中凝成一面无形屏障,镇狱锤砸在那面屏障上便再也无法寸进。 秦皓脸色严峻,识海中的神念疯狂灌入镇狱锤,锤体再次暴涨,眨眼间膨胀到如同一座小山,遮天蔽日地悬在老者头顶,裹着万钧之势往下猛压。 然而越是靠近老者,那股斥力便越大,锤面离老者头顶还有三尺便彻底停住了。 老者仰头打量着那柄小山般的金锤,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这锤中图纹的复杂程度,已经堪比先天图腾了...难不成是天阶?” 他又仔细看了一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对。若有这等天阶图纹现世,早就名扬四海了。这么说来,这应该是你纹种自带的天生图纹!” 老者猛地转过头,盯住秦皓。那双原本懒散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光芒。 “小子!快告诉我,你的纹种是什么?” 秦皓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想知道...就自己来看。” 他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自己全力催动的镇狱锤,竟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这老者到底是什么境界? 看来只能靠把对方忽悠进来,用万念归墟和山海经镇压了。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也是,能有天生图纹的纹种岂是一般货色。” 他缓步走到秦皓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朝秦皓额头贴去,“还是让我亲自看一眼最清楚。” 秦皓厮杀地盯着对方,识海中那如同大海一般的神念开始以不断翻涌,万念归墟开始缓慢旋转起来,秦皓随时准备,只要对方进入自己识海,第一时间就用山海经将其镇压,随后再用万念归墟将其吸收个干干净净。 但秦皓的算盘打的飞起,老者伸过来的指尖,在距离他眉心处还有三寸时,忽然停住了。 秦皓一怔,就见老者脸上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小子,看来你识海里藏着不得了的陷阱啊。” 秦皓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陷阱是他最后的底牌,对方不上当,他就只能硬打了。 眉心的黑点猛然浮现,万念归墟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为之一暗,空气朝那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塌陷过去。 那股禁锢他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动,万念归墟正在疯狂地吞吸着周围所有神念能量。 老者轻咦一声,目光被那个黑点牢牢吸引住了,脸上头一回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这是...” 就在压力削弱的那一瞬间,秦皓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三声龙吟交叠震天,青元无暇真血裹挟着三个图腾的全部力量灌入百劫。 【斩空绝影】催动到极致,刀刃上凝出一条薄如蝉翼的漆黑刀芒。 “斩!” 这是他当前境界能够斩出的最强一刀。 老者连退了两步,一边退一边连连摆手:“哎呦呦,你个臭小子,至于这么狠么!” 虽然如此,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倒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兴致勃勃。 “先把那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吧。” 他举起右拳,往秦皓的方向轻轻一送,口中还不忘叮嘱。 话音落下,老者一拳平平打出。 这一拳没有半分气血翻涌,没有半分神念波动,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可秦皓在看到那只拳头推过来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天地都朝着自己压了过来,这是在五神山面对黑袍老人时都未曾有过。 整个世界都在朝他压来,空气也好,光线也罢,就连空间本身,都好似化作了一面碾压过来的墙。 【斩空绝影】那无往不利的漆黑刀芒在这一拳带起的气韵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悬在半空的万念归墟被拳风压得连那个黑点本身都在颤抖,随即彻底崩灭。 三枚图腾的龙吟声戛然而止,周身气血被拳风扫过便尽数溃散,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面对洪水的蝼蚁。 秦皓整个人僵在原地,识海在这一瞬间只剩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时,老者正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在额头上弹了一下。 老者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怎么样臭小子!这回老实了吧?赶紧,拜我为师。” “啊?”秦皓愣在原地,满脸的诧异,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啊什么啊?” 老者吹了吹胡子,瞪着眼睛催促,“不是为了收你当徒弟,老夫陪你在这荒林子里玩半天?赶紧的,磕头拜师!” 秦皓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眼前这老者来路不明,实力深不可测,上来先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打了一架转头就逼着自己拜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小子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老者见他迟迟不动,脸色沉了几分,“我可是宇级纹师!有我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中州多少氏族的嫡传子弟,挤破了头想拜入我门下,你看老夫搭理过他们吗?” 秦皓见他动了怒,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前辈误会了,只是晚辈还不知前辈高姓大名,贸然拜师,实在失了礼数。” “我没说过吗?” 老者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一脸恍然,“哦,倒是忘了这茬。老夫姓赵,单名一个辛字。行了,名字也告诉你了,赶紧叫老师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耿万,在听到赵辛这个名字后,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一幕恰好被秦皓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了然。 眼前这个赵辛定然在纹师界有着极大的名头,否则耿万绝不会吓成这副模样。 “前辈,您还不知道晚辈的名字。” 秦皓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赵辛不耐烦地皱起眉:“真麻烦,你叫什么?” “晚辈秦皓,荒古州山海部族长。” 秦皓缓缓躬身报上名号,不卑不亢。 第484章 医治族人 “行了行了,秦皓是吧?” 赵辛摆了摆手,压根没把山海部族长的名头放在心上,再次催促,“赶紧拜师,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秦皓彻底汗颜,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赵辛见他还在犹豫,眼睛一瞪,周身的气息瞬间散开:“臭小子,你还想拒绝?” “不敢。” 秦皓连忙开口,稳住了对方的情绪,“不瞒前辈,能拜入前辈门下是晚辈的荣幸。只是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前辈应允,晚辈即刻行拜师之礼。” 赵辛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不耐尽数散去。 “好说好说!什么事尽管说,老师都给你办了!” 秦皓神色一正,侧身朝着黄金城的方向伸了伸手:“晚辈有两位族人重伤,一人至今未醒,药石罔效。还请师傅随我进城,出手救救他们。”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救两个人吗?” 赵辛昂着头,拍了拍胸脯,“虽然老夫的图纹不走兑泽医道,可救两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凑到秦皓面前,压低了声音提点:“你看,这就是纹师的厉害。换做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血纹战士,他们能行吗?” 秦皓连忙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附和了几句,目光却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虚空。 虚空中的挽澜会意,悄无声息地收敛了气息,率先一步朝着黄金城的方向遁去,提前回去报信。 赵辛正被秦皓夸得眉飞色舞,脚步忽然顿了顿,狐疑地扭头看向刚才挽澜所在的虚空,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看了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空间波动了...” 秦皓看在眼里心中谨记,看来在高境界纹师眼皮下,还是少动用始为舟为好。 赵辛也没多深究,转头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耿万,“你小子别在那装死,老夫刚才早就收了威压,别在那趴着丢人现眼,赶紧滚过来。” 耿万闻言,呲溜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颠颠地跑了过来,躬身就拜。 “是是是!晚辈耿万,见过赵辛前辈!没想到能在这荒古州见到您老人家,晚辈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 “哦?你还认识老夫?” 赵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那是自然!” 耿万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前辈您可是卦台山的顶梁柱,宇级纹师里的顶尖人物,一手艮山图纹独步九州,哪个纹师没听过您的大名?晚辈当年在卦台山,未能见您一面,至今还常常感叹自己福缘淡薄啊!” 这话半真半假,可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辛被夸得哈哈大笑,用力拍着秦皓的肩膀道。 “臭小子你看,这就是你老师我的名声!走到哪都有人认得!” 秦皓:...... 耿万一见赵辛爱听,立刻把阿谀奉承的技能从头到脚全开了一遍。 从“卦台山第一图纹宗师”一路吹到“九州纹师界的中流砥柱”,又从“中流砥柱”吹到“后辈末学的指路明灯”。 赵辛背着手走在前头,头昂得越来越高,每一步踩得愈发虎虎生风。 秦皓跟在二人身后,看着耿万口沫横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这人做纹师真是屈才了,就该去摆摊说书。 三人就这么进了黄金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气,一地的尸体还保持着死前奔逃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扭曲的恐惧。 赵辛的目光从这些尸体上慢悠悠地扫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和怜悯,只是偏过头看了秦皓一眼,“臭小子,这都是你做的?” 秦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淡淡道:“部落之争,生存之战。” 短短八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辩白。 赵辛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生存之战!”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秦皓后背上,“没错!既然有人不想让你好,就打到他永远闭上嘴!臭小子,你是越来越对老夫胃口了!”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耿万却看着街道上的惨状,浑身不停打着哆嗦,再看看身边一老一少,暗呼倒霉,只觉得自己撞见了两个魔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行人走到青峰的宗府门前,宗府门口有两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秦那十六站在门阶左侧,独眼微垂,秦小四站在秦那十六身后。 挽澜提前回来交代过情况,说秦皓正带着一个不知深浅的老头进城,对方可能是卦台山来的纹师,实力无法用常规境界衡量。 秦邬童还在闭关中无法出来,几人迅速商议后定下了最坏的打算。 秦那十六和秦小四负责额接应秦皓,若这老者有任何不轨之举,秦那十六出手压制。 混沌的无想就算困不住对方也能争取几息时间。 这几息之内,秦小四便以驺吾图腾的速度带着秦皓撤离。 赵辛在巷口停了一步,目光从二人身上淡淡扫过。 他的眼神在秦那十六的独眼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秦小四那张绷紧到快要裂开的脸上,呵呵笑了两声,“臭小子,这是你的族人?” “是的前辈。” 秦皓与秦那十六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秦那十六捏在刀柄上的手指无声地松开了。 秦皓侧身让出门阶,对着赵辛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里面请。” 赵辛嗯了一声,背着酒葫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景象比外面更触目惊心,正中央盘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背对着院门,脊背上的肌肉贲起如小山丘,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那东西的身形能看出几分人类的轮廓,可周身覆盖着粗糙的灰黑色硬皮,硬皮缝隙中渗出的是黏稠的暗红色液体。 此人正是秦熊之辛。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以应对黑金部与石猿部的围剿,他主动放弃了对自己体内饕餮欲望的压制。 任由那股永不满足的饥饿感占据每一寸血肉,放纵肉身无条件地去吞食,结果可想而知。 饕餮的形态一旦彻底展开便再也收不回来。 他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到了显相境,可代价是他正在迅速失去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底线。 秦皓赶到后用神念强行将他体内那些暴虐的食欲镇压了下去,可他仍然会毫无征兆地暴怒失控,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难压制。 到最后,秦那十六被迫以无想剥夺了他全身的感官控制权,才勉强锁住了这头随时可能爆发的凶兽。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第485章 压制暴食 赵辛看到秦熊之辛的瞬间,不由轻咦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绕着秦熊之辛走了两圈,摸着下巴,嘴里啧啧称奇。 秦皓趁机将秦熊之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辛越听,眼里的惊异越浓,到最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乖乖!臭小子,你这部落到底用的是什么图腾?这形态,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只是意外得来的无名图腾罢了。” 秦皓没有直言山海经的秘密,只是躬身一拜,“前辈,还请出手,救救我的族人。” “真是稀奇,真是稀奇。” 赵辛感叹了两句,随即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道,“你说的那个叫曲三的纹师,应该是师承卦台山造化门一脉,那一脉没几个正常人,尽搞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这族人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造化门?”秦皓喃喃道,将这个名字深深记了下来。 赵辛抬了抬下巴,对着秦那十六道:“你们把他身上的禁制放开,让老夫好好瞧瞧。” “那可不行!” 秦小四闻言,立刻失声喊了出来,“熊哥一旦放开禁制就会发狂,上次他差点把家都拆了!” 赵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道:“有老夫在,他掀不起半点波澜!放开就是了!” 秦那十六没有动,只是独目看向秦皓,等着他的决断。 “放开吧,赵辛前辈所言非虚,不会有事的。” 见秦皓点头,秦那十六这才缓缓颔首,混沌图腾微微亮起,对着秦熊之辛打了个响指。 原本安静盘膝的秦熊之辛,像是从噩梦中骤然惊醒一般,浑身猛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狂躁怒吼。 “吼!!” 秦熊之辛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赵辛,浑身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般化作黑气,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前辈,小心了。” 秦皓沉声喝。,咬着牙将镇压在秦熊之辛体内的神念尽数撤回,所有束缚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秦熊之辛仰天长啸,那声咆哮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震落了小半。 一股汹涌的凶煞气血从他体内炸开,气血中裹着缕缕如有实质的黑气,那是饕餮吞噬了不知多少血兽和尸体之后在体内积压的暴虐欲望。 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像被强酸腐蚀过一般冒起白烟,裂缝中种着的几株药草眨眼间便枯萎成了干枝。 秦熊之辛动了,庞大的身躯在扑出的瞬间竟丝毫不显笨拙,两只巨掌并在一起,像一座倾倒的山,朝着赵辛当头拍下。 “有意思!” 赵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我就说不能天天待在山门里混日子,没想到路过这荒古州,竟能碰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话音落下,他脚下瞬间铺开一个直径数丈的橙色图纹,无数纹路飞速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前冲的秦熊之辛动作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下,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硬生生被拍进了坚硬的青石板里,只露出半个身子,动弹不得。 赵辛灌了口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随意地吹了吹上面的木屑,往秦熊之辛的左腕点去。 “你先老实一会吧。” 树枝点落,一枚橙色的图纹便烙在左腕上,将那只比赵辛腰还粗的手腕死死钉在地面上。 接着依次点向右腕、左脚踝、右脚踝,四枚图纹落在四个关节处,秦熊之辛那庞大的身躯便像被钉在地面上的标本,任他如何挣扎嘶吼都挣不动半分。 “啧,吵死了,你个大胖小子嗓门比我都大,闭嘴!” 赵辛啧了一声,随口喝了一句。 话音刚落,秦熊之辛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两片嘴唇像是被人用力合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到这,秦皓心中对赵辛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从出手到现在,赵辛只用了两种图纹看似简单,却举重若轻,秦熊之辛毫无反抗之力。 再加上之前阻拦镇狱锤的斥力,还有那破掉他全力一击的拳头,这些图纹之力看似各不相同,本质却又好似同出一源,玄奥无比。 仿佛察觉到了秦皓的观察,赵辛呵呵一笑,回头瞥了他一眼:“臭小子,仔细看着,什么才叫真正的纹师。” 说罢,他低头看向被钉在地上的秦熊之辛,体表泛起淡淡的橙色光晕,磅礴的神念尽数涌入手中的树枝。 下一刻,他手中的树枝化作道道残影,快得几乎出现了重影。 一息之间,树枝已经在秦熊之辛身上连续点下。 密密麻麻的橙色图纹,浮现在秦熊之辛庞大的身躯上,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遗漏。 赵辛随手扔掉树枝,打了个响指。 那些浮在体表的图纹,缓缓下沉,尽数钻进了秦熊之辛的体内。 就在图纹入体的瞬间,秦熊之辛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上的毛发,獠牙缓缓褪去。 不过数息功夫,就重新化为人形,赤裸着上身,昏迷在地,呼吸平稳,身上的暴戾之气尽数消散。 “我去...这,这到底是多少个图纹啊?” 耿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刚才甚至都没看清赵辛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图纹就已经布满了全身。 不是都说纹师体弱吗?怎么一个纹师的出手速度,比高境界的血纹战士还要快? “一百...三十二道?” 秦那十六语气有些不确定,他靠着混沌图腾对周遭空间的极致感知,猜得出这一个模糊的数字。 “不对,是一百六十一道。” 秦小四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的驺吾图腾能让他的眼速远超常人,可依旧没能看全所有的图纹。 “可以啊,你们两个小子不过小小脱凡境,竟有这等眼力,不错不错。” 赵辛闻言,略微惊讶地扫了秦那十六和秦小四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秦皓,带着几分考验的意味笑道:“臭小子,你看出多少?” 秦皓微微一顿,缓缓开口:“三百七十五个图纹。” 耿万和秦小四同时失声:“这么多?” 赵辛眼中也是微微一惊,那抹惊讶随即被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盖了过去。 他端起酒囊灌了一口,抬起眼皮,看着秦皓一脸满意。 “不错!正是三百七十五。这大小子体内乱作一团,说白了,他的五脏六腑、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一众极致的欲望占据。” “这些欲望都想占山为王,都想抢夺资源,没完没了地互相吞食。放任下去,很快就会进入自食阶段,到那时神仙也难救喽。” 一番话说完,秦皓几人皆是面色凝重,后背泛起一阵冷汗。 他们只知道秦熊之辛是图腾失控,却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 赵辛摆了摆手,灌了口酒,“老夫已经把那些造反的部位,全都用图纹镇压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补充气血,把境界稳步修上来,他自己就能彻底压制住那些欲望的反噬”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秦皓对着赵辛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赵辛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不是还有一个要救吗?赶紧的,老夫还赶时间呢。” 秦皓连忙点头,引着赵辛往内屋走去。 里屋的床榻上,秦青青正安静地躺着,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秦皓看着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痛,刚要开口解释秦青青的状况,却见身边的赵辛,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异样的神色。 “这是...道纹?” 第486章 大道无量 赵辛缓步走到床榻前,目光落在秦青青苍白的小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敛去,变得郑重起来。 一缕淡橙色的神念从他指尖溢出,如同轻柔的流水,缓缓笼罩住秦青青的全身,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识海之中。 秦皓站在一旁没有半分阻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赵辛的神念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纯粹的探查。 更何况以对方的实力,若是真的想对秦青青不利,就算整个山海部的人都在这里,也未必拦得住人家一只手的。 赵辛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峰不住地跳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收回神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一脸复杂地看着秦皓,嘴里啧啧称奇。 “怪哉怪哉!今天真是撞了邪了,千年难得一遇的怪事,全全让老夫在这荒古州的破地方碰上了。” 赵辛灌了一大口酒,压下心里的震惊,“老夫本来就是路过这,想找个城池买两壶好酒,没想到接连撞见你们几个怪胎。” “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 秦皓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青青到底是什么情况?无论我往她识海里输入多少神念,她都没有半分苏醒的痕迹?” 赵辛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好气道:“当然没用了,就凭你个臭小子能治好才怪呢。”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郑重起来:“这小丫头说没事,也没事,说有事,那也是天大的事。简单说,她这是走了大运了。这一关若是能安然过去,日后她在纹师一道上,将会一路畅通无阻,前途不可限量。只不过...” 秦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赵辛放下酒葫芦,身子微微前倾。那张红彤彤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抹郑重的神色。 “这小丫头,应该是看到了大道。” “大道?” 秦皓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赵辛点了点头,抬起眼皮看着秦皓:“既然你早晚都是我的学生,老夫今日就先教你一点纹师中的常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指尖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淡的橙色光痕,光痕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生灭流转。 “世间有大道,大道无量,浩渺无涯,包举万化,无始无终。” “无数大道,每一种便代表着一种规则。一方寰宇,天地山海,万类灵机,尽皆由大道凝构而成。那些所谓的先天图腾,便是大道的一种极简易的体现。” 秦皓静立不动,仔细听着赵辛的讲述。 “符祖自大道之中发现了图纹。但因能感知图纹者实属少数,他又在血兽身上研发出图腾一道,以飨天下无纹师资质之人。” “寻常人族得以从图腾中,感受血兽神通,从神通中再去观摩大道。” “而纹师的图纹,则是直接临摹大道。” 赵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秦皓,“这便是为何血纹战士一道,终归不如纹师的原因。” 秦皓缓缓点头。这个层次划分并不难理解。 大道是一级,图纹是二级,图腾则落在更下一级。不是图腾弱,是它本身就离源头更远。 赵辛见他一点就透,满意地继续往下说:“世间所有纹师,究其一生,都是在临摹大道。可大道无量,常人根本无法观其全貌,连大道的一角都承受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勾勒那些无限贴近大道的微弱图纹。” “将自身识海化为一方天地,在天地中一枚一枚地临摹图纹,用图纹去拼凑、去模拟大道。不断修正,不断除错,穷尽一生,黄阶,玄阶,地阶,天阶,只为让自己的图纹无限接近于大道的本貌。” “而这样的图纹,虽然只是大道的一小块残片,但其威能远超寻常图纹,甚至强过先天图腾。可它与真正的大道相比,仍是天渊之别。” 赵辛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放下酒囊时声音沉了三分,“在纹师界,管这样的图纹叫做道纹。” 秦皓的呼吸微微一滞,沉声道:“那前辈方才所说的道纹气息,难道是指青青?” 他心里满是纳闷,秦青青的纹师底子,全是自己当初传授的山神祭祀诀,除此之外,她从未接触过其他的纹师法门,怎么会和大道、道纹扯上关系? 赵辛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慢悠悠道:“我方才说了,天地山海,万类灵机,尽皆由大道凝构而成。大道时时刻刻都存在于我们身边。” “你脚下的石板,头顶的房梁,窗外那棵抽芽的槐树,全是大道的一部分。” “也可以说,我们本身就身处于大道之中。卦台山甚至有人认为,我们本身就是大道所组成。” 赵辛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对于一个纹师来说,大道,就是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梦中之物。可讽刺的是,即便我们离大道如此之近,却始终无法窥见它的真容。” “不过...”他竖起两根手指,“这世间,存在两种极为罕见的情况,能让人‘看’见大道。” 第487章 拜师赵辛 “其一,就是先天图腾。先天图腾本身就是大道的具象化,蕴含着完整大道的核心,只不过相比于真正的大道,要简易百倍。你能通过先天图腾,间接窥见大道的一角。” 赵辛竖起两根手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榻上的秦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这其二嘛,就是一些天赋卓绝、世间罕见的天才,会得到大道的青睐。大道会主动靠近,甚至短暂地接触他们。” “但就好比你无法将一座数千里的山脉,塞进自己的口袋一般,大道何其浩瀚,岂是凡人之躯、寻常识海能够承载的?” “这些天资卓绝之辈在窥见大道之后,意识便不由自主地被大道吸引。大道从他们识海中经过,哪怕只是一瞬,那股磅礴的力量,也足以将寻常人的识海瞬间震碎,神魂俱灭。” 赵辛说着,再次看向秦青青,感叹一声,“所以我才说,这小丫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被大道青睐,识海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还留了下来,这简直是千古罕见的事。” 秦皓浑身一震,瞬间想起了之前的事。 当初秦青青为了掩护族人撤离,强行催动神念,最终识海支离破碎,生机断绝。 若不是他及时赶回,以山海经的本源力量,硬生生将她破碎的识海修复完整,秦青青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原来那一次,根本不是强行催动术法导致的识海崩碎,而是大道经过留下的痕迹? 秦皓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若是当初他晚回来一步,或是山海经的力量没能修复她的识海,秦青青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那她现在身体无碍,为何还迟迟不苏醒?”秦皓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哪知道。我又没亲眼见过大道。”赵辛灌了口酒,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答得理直气壮。 秦皓的脸色顿时黑了一瞬。你在这说得头头是道,结果到最关键处来了一句“你不知道”? 赵辛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老夫又没亲眼见过大道,哪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不过嘛,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年轻的时候,就亲眼见过大道。” “如今除了不爱说话,活得好好的,半点毛病没有。没准他过能看出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皓眼中瞬间亮起一道光,连忙对着赵辛深深一拜:“还请前辈引荐,晚辈感激不尽!” “引荐倒是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赵辛扒拉着手指,忽然眼珠子骨碌一转,抬眼盯着秦皓,嘴角勾起一个让秦皓后背微微发凉的弧度。 “我说小子,你也不能光让人干活,自己一点诚意都不拿吧。” 秦皓动作一顿,抬起眼,对上赵辛那双虽然蒙着酒意却丝毫不显浑浊的眼睛,心里飞速思索。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乃是卦台山的顶尖纹师,性子虽然大大咧咧,却心地不坏,绝非奸邪之辈。 秦皓原本还想着,用一个假身份混进卦台山,暗中学习纹师知识,免得山海经的秘密暴露。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有赵辛这样的人物当老师,远比自己摸黑探索要快得多。 秦皓将袍角一撩,双膝跪地,腰背挺直,双手交叠高高举起,郑重地弯下腰去。“学生秦皓,拜见老师。” 赵辛嘴角猛然一咧,“哈哈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赵辛的学生了!” 他伸手一把将秦皓从地上拽起来,那只粗糙的大手攥着秦皓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快起来快起来,咱师徒之间不搞这些。” 秦皓站起身,顺了口气,马上切入正题:“老师,还请问什么时候请老师好友相助,救我族妹青青。” 赵辛闻言哈哈笑道:“你倒是个合格的族长。你带着这小丫头,跟我一同走便是。路上我再好好给你讲讲纹师的基础,省得你连图纹种类都认不出来,丢我赵辛的人。” 秦皓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对着赵辛再次拱手:“老师,学生恐怕一时半会,无法随您前往中州。” “啥?” 赵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拜了师,不跟我回卦台山,你想干什么?” 赵辛不知,此刻正是山海部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整合整个荒古州的重要阶段。 阳阳城的大典三个月后就要举办,届时荒古州所有臣服部落都将齐聚一堂,山海部第一次以霸主身份公开露面。 更关键的是,焚川州和赤漠州的敌人,仍然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他这个族长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走了之,山海部再能撑也撑不住整个荒古州的烂摊子。 “学生身为山海部族长,如今部落正是站稳脚跟、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荒古州的局面刚刚定下,还有诸多外敌虎视眈眈。” 秦皓语气诚恳,“学生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置全族数千族人于不顾,实在不妥。” 赵辛闻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吧唧着嘴瘫坐在椅子上,“说的倒也是,当个破族长,就是事多。” 他随即坐直身子,看向秦皓,好奇地问道:“那你先跟我说说,你的纹种是什么?是灵植类?还是血兽类?老夫也好提前给你准备适合的图纹。” 秦皓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山海经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对外人言说,哪怕是拜了赵辛为师,也不能全盘托出。 赵辛见他沉默,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难道你的纹种,是完整的先天图腾?” 秦皓依旧没有说话,心里飞速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赵辛见他迟迟不开口,眉毛一挑,显然耐心已经见了底,他半开玩笑地扬了扬下巴。 “你小子,别告诉我你是天纹者啊。” 第488章 天纹者 秦皓抬起头,露出几分疑惑,“还请老师解惑,这天纹者是什么?” “你连天纹者都不知道?纹师临摹大道,需要一个承接的载体。” “世间万物皆由大道构成,所以纹师都会冥想勾勒外界之物,在识海中生成纹种,用来承载后续的所有图纹。” “可古籍上记载,有一种人,生而识海自带纹种,无需后天冥想勾勒,这种人,就被称为天纹者。” “亿万人中,也难出一个天纹者。但凡此辈,皆是天纵奇才,在纹师一道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赵辛叹了口气,“只是关于天纹者的记载,少之又少。上一个有史可查的天纹者,还是六千年前...” 赵辛没有说完,上一个传说中的天纹者,在二十九岁便成了宇级纹师,后来更是成为了卦台山第四任山主。 秦皓虽然不知,但心里却清楚,那位六千年前的天纹者,定然在纹师一道上,达到了震古烁今的地步。 秦皓眨了眨眼,心里瞬间定了主意。 山海经是他从上一世便带在身上的东西,确实自他出生起,便藏在识海之中,正好对应了天纹者的说法。 六千年前的天纹者之后再无记载,更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既能解释自己在纹师一道上的天赋,又能守住山海经的秘密。 简直是天助我也! 就算爱你好现在的说辞有破绽,也没人能拿六千年前的孤例来证伪。 他立即在肚子里整理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赵辛见秦皓迟迟不开口,说话的语气已经从开玩笑变成了某种不敢确定的小心翼翼。 “你小子...不会真是天纹者吧?” 秦皓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不清楚到底算不算耶。” “只是年幼时,族里的纹师教我冥想勾勒纹种,可无论我怎么尝试,都始终无法成功。直到七岁那年,一本古朴的古籍,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识海之中,挥之不去,从那以后,我才知道那东西是我的纹种。” 赵辛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走马灯似的连变了三遍。 先是震惊,嘴张着忘了合,然后是愣神,最后所有的皱纹齐齐往上挤,整张脸涨得通红,仰头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狂笑。 “哈哈哈!我赵辛的学生竟是个天纹者!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 “老师啊老师,我说过我赵辛只教天才!九州之内,只有天纹者才配得上我赵辛的学生!我赵辛的亲传弟子,竟然是个天纹者!” “我赢了!我赢了!山门里那些老东西,不是总说我教不出弟子吗?老子这次,直接收了个天纹者!” 他笑了半天,才停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皓,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欣喜。 “快,跟老师说说,你那纹种有何奇效?” 秦皓沉吟了一瞬,决定先抛出一个安全且真实的答案:“我现在还未能探明其全部妙用。只不过目前,它已显露出一些记录方面的功能。” 赵辛摸着下巴,一点头,自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书籍形态的纹种,主记录...这也合理。大道本身便是天地万物的记录,天纹者纹种为书,正合大道。” “不急,不急!有老师在,日后定能帮你把这纹种的所有妙用,全都发掘出来!” 他说着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天纹者弟子,在卦台山扬眉吐气的样子。 赵辛脸上的狂喜之色还没完全褪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 赵辛往前凑了凑,眼神中满是探究,“你小子之前用的那两个图纹,到底是从哪来的?” 秦皓心头雪亮,赵辛问的是镇狱锤和万念归墟,对此他心里早有准备。 脸上适当的露出几分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疑惑:“我也不清楚,从我七岁那年能打开识海里那本古籍开始,这两个图纹就自然记录在书页里了。”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关于山海经的核心秘密,一概一问三不知。 荒古州本就偏居一隅,消息闭塞,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荒古州人士,对中州纹师界的事知之甚少,本就合情合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赵辛口中“六千年难遇的天纹者”,天生自带两个强横的先天图纹,不过分吧。 赵辛喉结上下一滚,咕咚咽了口唾沫。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抽:“倒也合理。” 嘴上说着合理,他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我个天爷,老夫这是走了什么鸿运,竟然捡到了这么个妖孽! 天生纹种,还自带两枚品阶高得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天生图纹? 这等天赋,就算是六千年前那位山主,年少时也未必有这般光景! 他又想起秦皓十几息就复刻出耿万那玄阶中品遁步图纹的逆天速度,心里更是一动。 指尖一翻,一缕淡橙色的神念从指尖溢出,在他掌心缓缓流转,一枚结构精巧的图纹慢慢成型。 为了让秦皓看得清楚,他特意把神念运转的速度放到了最慢,图纹上的三百八十八道纹路,一道接一道地铺展开来,节点的流转都清晰可见。 “来来来,身为天纹者,身上怎么能没有几个像样的图纹傍身。” 赵辛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得意,耿万的玄阶中品图纹“遁步”在纹师中属于人手必备的图纹,他不确定秦皓是否真的是第一次勾勒图纹。 毕竟十息的时间,勾勒出一个玄阶图纹,这样的速度实在骇人听闻!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世间无人会相信。 赵辛指着掌心的图纹道,“这是老师我耗费三年的心血,亲手研发的刚力图纹,虽说品阶是玄阶上品,可内里足足蕴含三百八十八道纹路,离四百道玄阶极品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赵辛指尖的图纹已全部凝聚完成,图纹橙光微微发亮,散发出纯粹的力量感。 “刚力纹最是实用,生成的‘刚劲’乃纯粹力量破坏,不借气血,不靠图腾,全凭神念转化。只要你的神念足够强,催动到极致,便可破山碎岳,同阶之内,很少有图纹能正面硬抗它的锋芒,当年我一人独创......” 他正要顺嘴把当年的战绩铺展开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皓轻声打断了。 “是这样吗?” 赵辛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酒葫芦悬在半空,呆若木鸡地看向秦皓的手心。 只见秦皓的掌心,一枚金色的图纹正缓缓旋转,纹路结构,神念节点流转都和他手里的刚力图纹分毫不差,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489章 刚柔图纹 “咳咳。” 赵辛死死盯着秦皓掌心那枚金光流转的图纹,干咳两声,把僵在掌心的残光随手挥散,端正面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速度还是可以的,没有枉你天纹者的名头。” 嘴上说着云淡风轻的话,他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这刚力图纹,他当年闭关三年,费了无数心血,才完整勾勒出来,就算是卦台山里最顶尖的天才,也要耗费半个月的功夫,才能勉强复刻出完整的纹路。 这小子竟然只看了一遍,就分毫不差地弄出来了? 赵辛不信这个邪,咬了咬牙,指尖再次翻动,神念疯狂运转,一枚比刚力图纹复杂数倍的淡蓝色图纹,在他掌心缓缓铺开,纹路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 “此乃柔力纹。化解敌方攻击,转移力量回击自身,可卸力化劲,四两拨千斤。” 赵辛的声调不自觉拔高了半度,每个字都咬得分外用力。 “玄阶极品图纹!” 他咬着牙说道,横眉竖眼地瞪着秦皓,两只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这次他说什么也要看清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临摹的。 秦皓被赵辛的目光盯得后脊梁发毛。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师是有什么毛病吗?还是自己刚才临摹的时候做错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枚柔力纹。 。这枚图纹确实比刚力图纹复杂得多,内里足足四百三十七道纹路,环环相扣,稍有不慎,哪怕错了一道纹路的走向,整个图纹都会彻底崩碎。 可这点复杂程度,在秦皓眼里,和山海经里那些动辄近千道纹路的异兽图腾比起来,简直简单得像孩童涂鸦。 神念之下,柔力纹的每一道纹路清晰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秦皓另一只手中,和赵辛一模一样的柔力纹缓缓旋转成型。 秦皓左手刚力纹,右手柔力纹,两道金光在指间轮转如飞,赵辛看着秦皓左右开弓,两枚图纹玩的不亦乐乎。 赵辛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他终于没忍住,在心里炸了一长串结结实实的脏话,却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寻常纹师勾勒一枚玄阶图纹,光是凝神定气、勾勒纹路就要数个时辰,中途还要不断停下来修正除错,前前后后加起来,要将近一年的功夫,才能彻底掌握一枚玄阶图纹。 就算是卦台山里那些百年难遇的绝顶天才,也要耗费数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整复刻。 可这小子,看一眼就会了? 还左右手各弄了一个? 这等勾勒速度,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九州大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神情,强行摆出一副师长的架子,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对着秦皓点了点头。 “嗯...你小子还算有点天赋,虽然比我年轻的时候慢了一些,但这样的速度,也算合理。” 合理?合理个屁! 他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越是资质逆天的人,越容易心高气傲,这等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绝不能因为自己几句夸赞,就变得骄矜自满,最后毁了大好前程。 他定了定神,看向秦皓,语气严肃了几分:“话说回来,你族里的事,到底要处理多久?虽然你是天纹者,可你我相遇太晚,你待在这荒古州,根本就是虚度光阴,白白浪费了你这天纵之资!” 秦皓顿了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应该不会太久,两三年应该就能彻底安顿好了。” “你说什么??” 赵辛瞬间炸了毛,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的红木桌案上。 坚实的硬木桌案瞬间碎成了漫天木屑,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脸都气黑了,指着秦皓的鼻子就骂。 “两三年?你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 秦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缩脖子,连忙改口:“嗯...一两年?那就一年半,我一定处理好所有事,前往中州。” “最多一年!” 赵辛吹胡子瞪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一年之后,你要是没出现在中州卦台山,你信不信我亲自来这破荒古州,把你那山海部拆了!” 秦皓见他是真的动了气,连忙躬身赔礼:“老师息怒,是学生考虑不周。就一年,一年之后,学生必定亲自前往卦台山,拜见老师,绝无半分食言。” 此时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愧疚,赵辛不仅出手稳住了秦熊之辛的状况,还帮秦青青找好了救治的门路,诚心收自己为徒,还给了自己两枚图纹。 可自己却为了守住山海经的秘密,一直用半真半假的话应付他。虽然现在还无什么师生情分,但这份毫无保留的心意,他不能辜负。 赵辛瞪了他半天,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你个臭小子,我赵辛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收个亲传弟子,怎么搞得跟我上赶着求你似的。” 秦皓不好意思笑了笑,再次躬身致歉,赵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是揭过了这茬。 他指尖白光一闪,一枚淡黄色的玉牌出现在手中,随手递给了秦皓:“行了,既然你定了一年之期,这东西你拿着。” 秦皓接过玉牌,入手温润细腻,触感比羊脂白玉还要顺滑,和之前从耿万手里拿到的白色山牌形制相似,却要精致得多。 玉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内里隐隐有流光转动,握着它,连识海都觉得一阵清明。 “山门?”秦皓抬头看向赵辛,露出几分疑惑。 “不错,卦台山坐落在中州天柱峰,内里分了三十三座山门,各有所长,各掌一脉传承。” 赵辛拍着胸脯,一脸傲然,“你老师我,就是归一门的门主。你入了我的门,自然就是归一门的亲传弟子,整个卦台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他指了指秦皓手里的玉牌,又叮嘱道:“这枚归一门山牌,能催动三次跨州传送,神念或是气血灌入都能催动。” “一年之后你可以直接传送,否则凭你这双腿要走到什么时候?平日里别乱用,最好是当做保命之物,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说完,他又纳闷地上下打量了秦皓一眼,眉头越皱越紧,“话说回来,你小子的启蒙纹师到底是哪个混蛋?竟然让你纹师血纹双修?还让你把气血修到了血沸境!” 他越说越气,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好在你虽气血惊人,可境界还停在血沸境,听我一句劝,万万不能再继续修下去了!一旦你突破脱凡境,肉身气血彻底定型,识海便会从此固化,再也不会有半分增长!到时候你这天纹者的天赋,就全毁了!” “之前教你纹术的,是你族里的长辈?把那小子叫过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这么误人子弟!” 秦皓闻言一顿,随即躬身,语气恭敬道:“老师,传授我纹师一道的,确实是我族中客居的长辈,并非我山海部族人。他来自中州,曾经也是卦台山的纹师,我们不知道他的全名,都称呼他为连师......” 第490章 惊宿缘 “你等会!” 赵辛手里的酒葫芦猛地一顿,瞬间打断了秦皓的话,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促。 “连师……姓连?” “正是。”秦皓眨眨眼点了点头。 赵辛深吸一口气,不过瞬息之间,神念便在身前的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虚影。 那男子眉眼温润,一身青衫,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可秦皓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连师年轻时的模样,连眉眼间的温润气质都分毫不差。 “可是此人?”赵辛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人正是连师。”秦皓点头应道。 “快!带我去见他!” 赵辛瞬间激动起来,眼里满是急切一把抓住秦皓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秦皓一怔,难道这赵辛认识连师? 他面色一滞,缓缓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师,连师已经逝去多年了。” 他将当年部落遭遇匪盗袭击,连师等人为了掩护族人撤离,惨遭杀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辛听完,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脸色微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一道长长地叹息,语气里满是怅然与落寞。 “连宿啊连宿,你终究还是没有回来......” 他抬手指了指床榻上的秦青青,对着秦皓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亲眼见过大道,能救这小丫头的纹师,乃三才门的门主,名为陆苍澜。”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连宿的老师。” 秦皓一愣,陆苍澜,这名字他确实在连师口中听到过。 赵辛摇头叹道:“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就这么没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说到这里,赵辛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指着秦皓,一脸错愕。 “陆苍澜的学生是连宿,连宿又教过你纹术,这不就是说,你小子是陆苍澜的徒孙?” 秦皓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没明白他这话里的弯弯绕绕。 赵辛的脸瞬间黑了,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 “不行,那可不行!我收你当徒弟,岂不是平白矮了陆苍澜那个老乌龟一辈?这要是传回卦台山,还不得被山门里那些老东西笑掉大牙!” 他几步冲到秦皓面前,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直接凑到秦皓眼前,斩钉截铁道:“我决定了,你以后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师祖!” 秦皓:“......”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赵辛,心里暗道,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还凭空矮了一辈? “老师,您之前收过其他学生吗?”秦皓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赵辛挺着胸膛,一脸傲然:“没有!你是第一个!不是绝世天才,休想拜入我赵辛门下!” “那不就对了。” 秦皓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您从未有过传承,我自然就是您的亲传大弟子。哪怕我们改了称呼,在外人看来,我依旧是您的学生。。” 秦皓心里门清,想让自己平白矮一辈?门都没有。 他虽然不知道归一门门主在卦台山到底是什么地位,可徒弟和徒孙哪个地位更高,他还是分得清的。 争取最大利益,向来是秦皓行事的宗旨。 “你!” 赵辛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来,最终咬着牙憋出一句。 “倒是......合理。” 他脸上满是郁闷,却也没再纠结辈分的事,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随即抬手一招。 床榻上的秦青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了起来,稳稳落在了他身侧。 “臭小子,我要先回中州了。这小丫头我带走,陆苍澜那老东西,肯定有办法救她。她这情况,能早一日解救,就少一分风险。” 赵辛说着,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抬,头顶的房顶轰然一声被直接轰开,碎石飞溅,他脚下缓缓升起橙色的光晕,托着他和秦青青向上飘去。 “臭小子,记住一年之约!一年之后,我要是没在卦台山看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秦皓站在房间里,对着半空躬身拱手,语气郑重:“老师放心,秦皓定不食言。” “嗯。” 赵辛应了一声,提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随后一抖手,三样东西从葫芦口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秦皓面前上。 “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功课,一年之后,若是你没把这些全部掌握,就算你来了卦台山,我也照样饶不了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橙色流光,带着秦青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可刚飞出去没多远,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还有你,也跟老夫一起走吧!” 院子里,正扒着墙根偷听的耿万,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着后领提了起来,发出一阵哎呦呦的惊恐惨叫,身不由己地跟着赵辛的身影,朝着中州的方向飞了过去。 秦皓站在破开的房顶下,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秦熊之辛的隐患彻底解决,秦青青也有了救治的希望,压在他心头的两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也没想到,兜兜转转,能帮秦青青治疗的人,竟然是连师的老师。 而赵辛,显然也和连师有着不浅的渊源。 “命运么...”秦皓低声呢喃,低头望了眼手中那枚淡黄色的归一门山牌,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一年之后,中州卦台山,他必定会赴约。 而这一年里,他要做的,就是让山海部,彻底在荒古州站稳脚跟。 第491章 荒州风云动 黄金城的硝烟还未散尽,关于黄金部覆灭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荒古州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夜,黄金部驻扎在领地外围的六千精锐,遭遇了山海部战士的突袭。 没有任何预兆,山海战士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以碾压之势,撕碎了黄金部的防线。 数个数时辰的大战,黄金部的战士成片倒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朝阳升起时,曾经称霸荒古州数百年的黄金部,彻底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从黄金城走出来的小部落族长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失魂落魄。 他们骑着快马,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一地的断裂兵器,还有散落的残肢断臂,看得他们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场,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战力。 山海部那一夜展现出的力量,彻底碾碎了他们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南荣晟早已在各个要道的驿站做好了准备。 驿站的墙壁上,贴满了山海部的告示,这些告示,如同火上浇油,让黄金部覆灭的消息,传播得更快更广。 一时间,整个荒古州都震动了。 等那些黄金城的人返回到自己部落后,无数小部落的族长都得到了消息,这些族长们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抉择。 他们收拾好行装,带着部落的传承图腾和精锐战士,朝着阳阳城赶去。 从他们的部落到阳阳城,最快也要大一个多月的路程,晚了,怕是赶不上三个月后的大典。 在他们看来,荒古州谁当家做主都一样,只要能让族人安稳活下去,归顺谁都没有区别。 当年天元部掌权时如此,黄金部掌权时如此,现在山海部掌权,自然也如此。 可也有一些别有用心的部落,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 天元部没了,黄金部倒了,百里部也归顺了山海部,如今的荒古州,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既然山海部能从一个无名小部落,一跃成为荒古州的霸主,那他们为什么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十几个实力稍强的中型部落,暗中结成了联盟。 他们也带着人朝着阳阳城赶去,除了自家部落的图腾,还有满满的野心。他们要在大典上,看看山海部的真正实力,若是有机会,便要取而代之。 始为舟下舱,偌大的演武场里,喊杀声震天。 数百名少年分成两人一组,正在场中捉对厮杀。 拳拳到肉的碰撞还有少年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可奇怪的是,这些少年在搏杀之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四周,浑身的肌肉紧绷,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看哪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传来,紧接着就是嗖嗖两声破空响。 两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两个少年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打得他们一个趔趄。 “哎呦!猴子!你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人你就盯着我打是吧!” 被砸中的少年捂着后脑勺,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手里的长刀却丝毫不敢停顿,挡住了对面对手劈来的一刀。 远处的看台上空,猴子正被一股清风托着飘在半空中,手里还把玩着一把石子,笑道“我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族里的规矩。” “成为血纹战士后,必须承担训练新兵的任务。大川哥说了,在你们打斗的时候偷袭,能训练你们的反应力,也正好让我和谷思练练神通。” 看台的长椅上,秦谷思正懒洋洋地躺着,一只手随意地抬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风,正是这股清风托着秦申飘在半空。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附和道:“是呀,对着昔日的同胞下手,你以为我和猴子就很开心么?” 演武场里的少年们闻言,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这两人哪里有半分不开心的样子,分明是玩得不亦乐乎! 自从他们俩成了血纹战士,就天天借着训练的名义,在演武场里扔石子偷袭,搞得所有人都草木皆兵,连吃饭睡觉都要提防着头顶。 “好好好!猴子你给我等着!” 刚才被砸中的少年撸起袖子,眼里满是不服气,“我很快就会攒够功勋,成为血纹战士!到时候咱俩好好比上一场,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行啊,那我就祝你早日铭纹。” 猴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睛突然一亮,“不过在那之前...嘿嘿,有破绽!” 嗖的一声,又一枚石子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那少年的额头上。 “哎呦!猴子!我跟你没完!” “哈哈,胖子快跑!他要急眼了!”猴子大笑着,拍了拍秦谷思托着他的清风。 “快,往那边飞!” 秦谷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清风一转,带着秦申朝着演武场的另一边飘去。 两人一追一逃,演武场里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威压突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下舱。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潮水般从演武场深处的走廊里涌了出来,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半空中的猴子只觉得托着自己的清风一散,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在了看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呀!胖子你想摔死我啊!” 猴子揉着屁股爬起来,刚要抱怨,一扭头看到秦谷思的样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秦谷思依旧躺在长椅上,可浑身的肌肉却绷得紧紧的,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后仿佛站着一头从远古洪荒走来的凶兽,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只能乖乖臣服,等着被凶兽撕碎。 “呼...你是谷思?嗯,不错,看来阿皓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图腾。”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秦谷思浑身打了个哆嗦,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缓缓扭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邬...邬童哥,你,你出关了?” 第492章 怒欠数十万 秦邬童站在走廊口,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比之前更加魁梧挺拔。 黝黑的皮肤显露出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周身的黑色煞气还未散尽,在他身后翻涌,如同实质。 看到秦谷思吓成这副样子,秦邬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歉意一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翻涌的黑色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瞬间被他全部吸回了体内。 直到这时,演武场里的众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全是冷汗。 秦谷思更是如释重负,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苦笑道:“邬童哥,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哈哈,抱歉抱歉,刚刚一时没注意,忘记收了气势。” 秦邬童大笑着走上前,一巴掌用力拍了拍秦谷思的后背,把秦谷思身上的肥肉拍得一颤一颤的。 “不过你小子胆子还是这么小,这点气势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 猴子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秦邬童,眼里满是惊讶:“邬童哥,你又突破了?这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了!” “哪那么快。” 秦邬童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刚刚突破脱凡境罢了,不过大衍炼体诀倒是精进了不少。” “大衍炼体诀?” 秦谷思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这大衍炼体诀一共九重,皮、肉、筋、骨、膜、髓、腑、窍、意,邬童哥你现在练到第几重了?” “突破第四重了,目前停在了第五重炼膜。” 秦邬童咧嘴一笑,握紧了双拳,只听咔嚓一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心潮翻涌。 原本他就以“韧筋如钢”在同境中罕有敌手,如今大衍炼体诀将皮、肉、筋、骨全部淬过一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是一柄被扔进炉子里重铸捶打了多次的斧刃。 可这消耗也吓人了。 这里说的消耗不是那些增加体魄的灵植或是丹药,而是指是疗伤丹药。 千钧殿、炎狱、冰渊...每一种都是把肉身往死里逼,逼到濒死再吃疗伤丹药硬撑过去。 秦邬童不得不感叹,没有始为舟下舱这些修炼房,大衍炼体诀的进度会慢上数十倍。 “阿皓这回是真的挖到宝贝了。” 秦邬童目光扫过演武场:“阿皓和那十六他们呢?” “在闭关。” 猴子把黄金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邬童听得又拍大腿又骂娘:“亏了亏了,早知道我就不闭这个关了,这么大的热闹没赶上!” 他骂完又笑,笑完了忽然问,“老熊和青青呢?” 猴子又把秦熊之辛被救和秦青青被赵辛带走的事补上。 秦邬童听到秦熊之辛终于恢复了人形时脸上那股子嬉笑才收了收,用力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极缓慢的脚步声从演武场另一端那条漆黑的走廊深处传来。 众人连忙朝着走廊望去,只见秦那十六跛着脚,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独目上的眼罩滑下些许,露出底下猩红的血瞳。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走出来,秦邬童差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独眼,你也出关啦。”秦邬童笑着迎了上去。 秦那十六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你那气势,一出关恨不得让全始为舟的人都知道,想不醒都难。” 秦邬童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秦那十六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十六说的没错,你这大嗓门,我的蒲牢都比不过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紧接着,秦皓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侧,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正是秦熊之辛。 “族长!” 演武场里的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老熊!你可算没事了!” 秦邬童眼前一亮,大步冲了过去,重重拍了拍秦熊之辛的肩膀,“你小子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秦熊之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的是黑金部袭击后,自己图腾失控发狂的事。 那段时间,一直是秦邬童和秦那十六轮流守着他,生怕他失控伤了族人。 “闭嘴!” 秦邬童佯怒道,“都是兄弟,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好了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怎么又长高了不少?都快比我高一个头了。” 秦熊之辛嘿嘿笑着,也不说话。 秦邬童又扭头看向秦皓,大大咧咧地说道:“对了,阿皓,我闭关用的精血没了,再给我拿个几十袋。最好是玄阶中品的,炼体用着顺手。” 这话一出,秦皓的眼角猛地一抽。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秦邬童,眼神里满是同情。 秦邬童被看得一愣,摸了摸鼻子,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啥了?” 秦皓苦笑地摊了摊手,无奈道:“没了,族里所有的血兽精血,已经快见底了。路南路北还有万茵,已经分别带着猎血司的人出去猎杀血兽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啊?”秦邬童傻眼了。 “邬童哥,你是不知道现在族里的精血有多抢手!” 猴子哭丧着脸说道,“以前一袋玄阶下品的血兽精血,只要三十功勋点,现在都涨到六十了!就算这样,还经常断货!” “怎么消耗这么快?”秦邬童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 秦皓也是无奈扶额,他也没想到,消耗会这么大。 第493章 挑战秦邬童 原本只有山海部的血纹战士,才能承受住血兽精血里的狂暴凶性,毫无顾忌地饮用精血修行。 可自从大衍炼体诀普及之后,那些没有铭纹的普通族人,也需要大量的血兽精血来打磨肉身。 这些家伙,现在拼了命地接任务赚功勋点,赚来的功勋,只兑换三样东西。 第一就是血兽精血,第二是练功房的使用资格,第三就是疗伤丹药。 用最快的速度恢复身体,然后出去赚更多的功勋,再兑换资源修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可这样一来,族里的精血储备,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那现在怎么办?” 秦邬童挠着头,一脸发愁,他现在正是炼体的关键时期,一天都离不开精血。 秦那十六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别人怎么办我不知道,但你秦邬童,你最好快些偿还欠族中的功勋点。否则,我们刑律司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邬童更是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我欠?我什么时候欠过族里的功勋?我记得我的功勋点不少啊!” “从部落正式成立那天起,所有人的功勋点都会记录。” 秦那十六缓缓说道,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的功勋确实不少,但你换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千钧殿等练功房每个时辰三百功勋点,你进去之后,四个月就没出来过。再加上你每日消耗的精血和疗伤丹药,一个月前,你的功勋就已经用完了。到现在为止,你一共欠了部落五十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点功勋点。” “多少??五十七万?!” 秦邬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在原地。 演武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猴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秦邬童,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那十六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继续说道:“部落大典结束后,你就跟着猎血司出去猎杀血兽,赶紧把欠的功勋还上。现在部落的精血缺口很大,正需要你这样的战力。” 秦邬童无语地挠了挠头,一想到五十七万的巨额欠款,就觉得头大如斗。可听到“猎杀血兽”四个字,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痒。 “行!没问题!” 他拍着胸脯,一脸兴奋地说道,“反正闭关这么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正好试试我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演武场里的笑声还未散去,一股比秦邬童还要凶悍霸道的气息,突然从走廊深处席卷而来。 这股气息带着原始的野性与暴戾,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苏醒,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走廊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冷峻,下颌线锋利如刀,嘴角总是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露出的两颗尖锐獠牙,泛着森冷的寒光,配上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眸子,整个人就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猎物的凶兽。 “呦,秦战也出关了。” 秦皓笑着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破脱凡境了?” 秦战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突破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秦邬童,眸子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着秦邬童,朝秦皓问道。 “族长,我现在可以挑战他了吗?” 秦皓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邬童就咧嘴笑了起来,活动着手指,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哦?你小子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憋几个月呢。” “只要邬童哥同意,当然可以。”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放心吧阿皓,我有分寸!” 秦邬童拍着胸脯保证,看向秦战的眼神里满是兴奋。 他闭关四个月,早就手痒得不行了,正好拿秦战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秦战挑战秦邬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艘始为舟。 “听说了吗?秦战要挑战邬童哥!” “什么?秦战这小子疯了吧?邬童哥可是咱们部落除了族长之外,肉身最强的人了!” “不好说,据说秦战的图腾和邬童哥的图腾齐名,叫做凶兽梼杌,而且他也突破脱凡境了,说不定真有一战之力!” “我还从没见过秦战出手呢,走,快去看看!”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一窝蜂地涌向下舱演武场。 不过片刻功夫,不到一炷香,下舱演武场的环形看台上便挤满了人。 看台最上方,秦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手里拿着一串刚摘的灵果,慢悠悠地啃着。 秦熊之辛盘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一整只烤得油光锃亮的烤羊,大口大口地啃着。 “看来大伙都憋得够呛啊。” 秦皓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失笑,“黄金城一战结束后,就没什么像样的仗打了,天天修炼,一个个都闲出毛病来了,看来...得找些法子让他们都发泄发泄。”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边的秦那十六,好奇地问道:“对了,我记得上次秦战这小子不是找过你挑战吗?那场战斗怎么样?” 秦那十六靠在栏杆上,独目望着演武场中央,神情平淡无波。 “你看他现在,敢和我说话吗?” 秦皓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秦战这小子,上次在秦那十六手里,是真的没讨到半点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秦那十六的混沌神通和暗杀手段,很是棘手,现在的秦战估计没有任何方法抵抗。 演武场中央,秦邬童和秦战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周围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船舷的呼呼声。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秦邬童活动着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让你先出手。” 秦战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凝,脚下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秦邬童猛冲过去。 第494章 梼杌战穷奇 秦战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拳头紧握,朝着秦邬童的胸口狠狠砸去。 秦邬童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两块巨石相撞,扩散开来的气浪吹得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看台上的众人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拳的沉重,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满是惊骇。 拳拳相撞的瞬间,秦战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拳头传来,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秦邬童也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里的兴奋更浓了。 “好小子,有点东西!大衍炼体诀练到第几重了?” “第六重。” 秦战冷着脸,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这话一出,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第六重?!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我才刚练到第二重,他都第六重了?” “这也太变态了吧!应该是整个部落炼体最高的了吧?” 猴子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虽然秦战是族长从赤漠州亲自带回来的,但秦战的年纪与他们相仿,尤其是猴子他们铭纹后,都觉得秦战也没什么特殊的。 但今天他确实感觉到任何人的差距,他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也才刚突破第三重,秦战竟然已经到第六重? 看台上的秦皓闻言也轻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最近虽然将精力大多数都放在了纹师的修行上,但因为有着流骸王指的加成,还有青木圣体,他也把大衍炼体诀练到第六重,没想到秦战竟然和自己一样。 “不愧是上古凿齿部的后裔,在炼体这一道上,天赋确实远超常人。” 秦皓感叹道,自从自己破除了凿齿部无法铭纹图腾的限制后,秦战的潜力彻底爆发了,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 场中。 “再来!”秦邬童大吼一声,主动发起了进攻,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颗砸出去的陨石再次扑上。 秦战丝毫不退,双脚碾地迎拳对轰。 又是拳锋撞拳锋,邬童的左拳和秦战的右拳在空中二次对接,这一次闷响声还没传开便被另一声更重的碰撞盖了过去,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两人都放弃了格挡,放弃了闪避,双拳对双拳,纯粹以肉身之力正面硬撼。 秦邬童越打越兴奋,嘴角的笑容便咧得更大一分,而秦战眼底却浮起一层凝重。 他之前和秦那十六交过手,那场战斗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混沌扰乱了他的所有感知,哪怕他一向最敏锐的直觉也都让他屡屡碰壁。 空有一身力气却像一拳拳打在深水里,憋屈得要死。 他原以为换到秦邬童会好打一些,毕竟秦邬童向来是正面碾压,不搞那些弯弯绕绕,可这两次对拳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记事起他就砸在搏杀,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哪怕面对比他更强的对手也能找到反击的角度。 可面对秦邬童,他所有躲避全部失效。 不管他用出什么样的杀招,或者是何种身法,秦邬童那拳头总是不偏不倚地、精准无比地从唯一那个他来不及撤回拳锋的角度砸进来,逼着他只能硬接。 何等霸道的拳法! 秦战一直冷着的脸也渐渐涌上了一股子兴奋,既然无法躲避,那就看谁先倒下吧! 他低吼一声,出拳速度更加迅速狂暴,两人都是出了名的战斗狂人,打起架来根本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没错!这才像样!” 秦邬童挨了秦战一拳,嘴角溢出鲜血,却笑得更加疯狂,出手也愈发狠厉。 秦战皱着眉头,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躲过秦邬童迎面而来的一拳,猛地后退数步,与秦邬童拉开距离。 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眼底那点凝重被一股狠劲取代,周身气血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他黑色的气血翻涌如墨,在他身后不断翻涌凝聚,最后凝成一片浓郁的雾障。 吼—— 雾障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黑雾之中,一头庞大的凶兽缓缓踏步而出。状如猛虎,体覆墨鳞,獠牙如矛,尾如钢鞭。 凶兽,梼杌。 梼杌一出,一股凶戾残暴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停了下来,不少修为较低的族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终于动用图腾了!” 秦皓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好奇,秦邬童有着一丝霸威之道,秦战又是上古种族,将大衍炼体诀修行到第六重,穷奇和梼杌?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秦邬童看着那尊梼杌虚影,眼睛亮了,嘿嘿笑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笑道:“好小子,能硬抗我这么多拳,算你有些本事。既然你动用图腾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秦邬童周身的气血炸开了,爆发出磅礴的气血。 同样,脱凡之后,秦邬童的气血也从血红转为黑色。浓郁的墨黑从毛孔中翻涌而出,将他的衣袍鼓得猎猎作响。 黑色气血如同潮水般涌出,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黑色气血在他身后凝聚,很快也化作了一头巨大的黑色猛虎。 这头猛虎比秦战的梼杌还要庞大几分,通体漆黑如墨,额头上长着一对狰狞的黑色弯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由紫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翅膀,翅膀扇动间,紫色的火星四处飞溅,空气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先天图腾【业海焚虚】?没想到邬童这大老粗,竟然能把业海焚虚的本源,融进自己的血魄凝形之中!” 秦皓眼里满是惊讶,片刻之后才满意点点头,曾经在岩牛部的时候,族长岩蒙和巴安叔都说过,邬童的修炼天赋很高,看来这话没说错。 业海焚虚乃是极为罕见的离火先天图腾,不仅拥有恐怖的火焰破坏力,还能灼烧敌人的神魂,极为霸道。 秦邬童能将业海焚虚的本源与穷奇融合,创造出了全新的血魄凝形。 演武场中央,两头庞大的凶兽遥遥对峙,凶戾的气息与炽热的火焰气息交织在一起,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秦战骑着梼杌,手持一柄由气血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斧,眼神冰冷地看着秦邬童。 秦邬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小子,准备好了吗?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第495章 双兽争锋 演武场中央,两头庞大的凶兽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秦邬童和秦战的第二轮对轰已经炸开了。 秦邬童率先发难,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借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陨铁,直直撞向秦战。 身后那尊业火穷奇双翼猛展,紫焰在羽翼边缘拉出两道灼热的尾迹,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紫色与墨黑交织的光焰里。 秦战没有退,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双腿碾地,膝盖微屈,整个人重心下沉,双臂交叉横在胸前,臂肘外侧同时亮起一层鳞片的光泽。 他身后那尊梼杌同样做出了与他完全同步的动作,四爪扣入石板,虎首低伏,獠牙外露,脊柱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铁胎弓。 轰!!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那股纯粹肉身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二人为圆心,朝着外围扩散直到看台边缘, 看台上那一双双双眼睛几乎同时瞪圆了。大部分山海族人根本看不清刚才那一撞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耳朵嗡地一声,浑身气血翻涌。 秦邬童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右臂,臂肘上青筋暴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肩窝处的皮肉微微发红,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毛细血管正在迅速修复。 这也是大衍炼体诀第四重自行运转的迹象。 “好小子!但你想赢我?十年后吧!” 秦邬童哈哈大笑,双拳齐出,墨黑的气血裹住拳头,拳头未到拳风先至,秦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拳轰在交叉格挡的双臂上,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 但他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腰身,整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条违背常理的折线,右臂如鞭,五指并拢如矛尖,指尖裹着墨黑气血直刺秦邬童咽喉。 “漂亮!” 秦邬童暴喝一声,身后穷奇发出一声虎啸,背后的紫色火焰翅膀猛地扇动,瞬间腾空而起,业火伴随着气血一斧砍下,炽热的浪潮将看台上的山海族人不得不向后退去。 “不愧是邬童哥!太猛了...” “秦战也不差啊!我感觉丝毫没有落下风啊!” “我听说,这秦战是上古种族,哪怕没有铭纹都能够与血纹战士一战!” 人群里,秦谷思正挤来挤去,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嘴里不停吆喝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要下注的赶紧了啊!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他一边吆喝,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现在在功勋点宝贵,这等不用费力就能挣功勋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我压五百功勋,邬童哥赢!” “我压八百秦战,他要是赢了,我就能凑够下一层大衍炼体决的功勋了。” 族人纷纷掏出自己的功勋,凑到秦谷思面前下注。 秦谷思忙得不亦乐乎,就在他美滋滋地记录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谷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缓缓转过身,只见秦那十六正站在他身后,独目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秦谷思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功勋牌,陪着笑道:“那...那十六哥,我就是,就是看大伙闲着没事,组织大家娱乐一下,活跃活跃气氛。” 秦那十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谷思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把手里的小本子都递了过去,哭丧着脸道:“我错了那十六哥,我再也不敢了,这些都上交部落,我一分都不要。” 秦那十六接过小本子,随手翻了翻,淡淡道:“好呀,还要多谢你提供的名单,看来这上面的人很缺功勋嘛,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们找一些事干吧。” 秦谷思脸色惨白,心中直呼完蛋,鬼知道那十六哥会安排什么活给那群人。关键的是,最后那帮人估计还要找自己来算账。 吾命休矣—— 不理会秦谷思的哀嚎,演武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没人想到,秦邬童和秦战的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两天。 看台上的族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都守在那里,见证着这场对决。 第二天傍晚,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响,秦战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可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秦邬童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的秦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 “小子,服不服?” 秦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邬童,眼神里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行!你小子有种!是条汉子!” 秦邬童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把秦战拉了起来:“不过想要打赢我,你还差着远呢!” 秦战冷着脸,转身就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可背影却依旧挺拔,没有半分颓败。 看台上的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他这是要干嘛?修炼?” “我的天!刚打了两天,居然直接去修炼了?” “这也太拼了吧!难怪他大衍炼体诀能练到第六重!” “不过说回来,这秦战怎么有那么多功勋啊?天天泡在练功房?” 而就当一众人议论时,秦那十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秦战,欠部落功勋点八十八万三千七百点。大典结束后,你和秦邬童一起去猎血司报到,把欠的功勋还上。” 正在走向练功房的秦战,脚步猛地一僵,差点摔个跟头。 秦邬童先是一愣,随即指着秦战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怎么比我欠的还多!!行,在欠钱的方面,我比你差远喽!” 周围的族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平日里生人勿近、冷酷无比的秦战,此刻僵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一副窘迫不已的样子,众人心里的那点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秦皓站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欣慰。 赤漠州来的这群人,就属秦战一直难以被大家接受。 秦夏风和秦秋雨兄妹,在部落最危难的时候加入的,二话不说就上阵杀敌,救了无数族人的性命,大家自然很快就接纳了他们。 秦一他们年纪小,心思单纯,初次见面就帮着照顾伤员,打理杂务,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唯独秦战,天生带着凿齿部的特征,异于常人。 再加上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谈,成天黑着个脸,来了部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秦那十六。这等行为,让不少族人心里都有些不满,觉得他没大没小,不知尊卑。 秦那十六不在乎这些,他只看一个人是否忠于部落,是否能为部落出力。 秦邬童却看在眼里,所以今天,他才故意接下秦战的挑战,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所有族人都看到秦战的实力和韧性。 而秦那十六最后那句看似冰冷的话,更是彻底打破了秦战和族人之间的那层隔阂。 看着下方嬉笑打闹的众人,秦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秦邬童、秦那十六、秦苗玫......山海部的每一个人,都在一心一意地为了部落而努力。 有着这样的凝聚力,将来山海部未必不能站在九州的巅峰。 第496章 阳阳城开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阳阳城,这座在十万大山入口处拔地而起的新城,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城外,百里胜带着百里壑和一众百里部的战士,站在高大的城墙下,抬头仰望着这座崭新的城池,脸上满是疑惑。 “族长,你说山海部和南荣晟,怎么会选在这里建城?” 百里壑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这地方紧靠十万大山,每年血兽潮的时候,首当其冲,实在不是个定居的好地方啊。” 百里胜同样眉头紧锁,他说得没错,荒古州之所以被称为蛮荒,除了天地间的煞气会压制气血修行之外,最可怕的就是恶劣的天气和十万大山的威胁。 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有大批血兽从十万大山中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荒古州的部落,都恨不得离十万大山越远越好,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把城池建在山脚下。 他扭头望向四周,只见不少提前赶到的小部落族长,也都站在城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满是警惕和茫然,对着阳阳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走吧,先进城再说。”百里胜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让他们意外的是,如此高大雄伟的城门,竟然只有三个守卫。 三人皆穿着山海部统一制式的黑色云纹服饰,右肩绣着混沌卫的标志。 站在最前面的两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落后半步的那人则是个胖子,圆脸上挂着笑,周身气血浓郁,隐隐已达到了血络境巅峰。 百里胜认出了他,黄金城那一夜,就是这胖子笑眯眯地招呼所有小部落进城。 “你是叫......秦谷思?” 秦谷思笑着点头,圆脸上的肉堆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百里部的各位大人啊。一路跋涉辛苦了。快请进吧,大典会在明日举行。” 百里壑走上前去,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秦谷思手心,笑道:“谷思小兄弟辛苦了。” 秦谷思低头打开钱袋一角,看见里面那一枚枚方正圆润的卦元通宝,眼睛亮了一瞬。 他把袋子一合往秦百里壑手里推,嘴上说着“自家人”,手上推得却极有分寸地慢了半拍。 百里壑笑着侧身躲过,笑道:“我们百里部初次到此,对这阳阳城的规矩一窍不通,怕哪里犯了忌讳惹上麻烦。不知小兄弟能否提点一二?” 秦谷思看看钱袋,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把钱袋揣进袖口,他压低声音,“这个吧,也不是不能说。我只能讲一句,这一次的大典,对所有来的部落都是一次机会。要想今后不后悔,一定要多买。给多少要多少。” 百里胜眉心微蹙,百里壑眼里的困惑比刚才更浓了。 这阳阳城不是刚建好么?还有东西能买? 他还想再问,背后官道上已经传来了其他部落队伍的车马声。 秦谷思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笑着退开半步,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百里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也只得拱手回礼。 “多谢小兄弟提点。” 百里胜带着众人走进了城门,一进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城池的认知。 官道入城后便是一条笔直的主街,宽得足以并排跑八驾马车。 路面不是黄泥土路,而是用青白二色的碎石拼嵌而成,石缝之间灌了灰浆,踩上去平坦坚实。 街道两侧各栽了一排齐膝高的绿植,每隔十步还有一盆盆栽的鲜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紫红到鹅黄都有,艳丽非凡。 更让百里部众人挪不动步的是街道两侧那些商铺。 每铺面门脸方正,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空白木匾。 但这些商铺都是空的,整条主街整整齐齐,花木繁盛,石板锃亮,却一个商人都没有。 “这么好的铺子,怎么没一个人?” 百里胜的目光越过成排空置的商铺,落在每隔五十步便从街边立起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高约两丈,通体打磨得光滑,顶端是一个镂空的石笼,笼中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矿石,正发出稳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即便此刻还是白天,阳光正烈,那光芒也清晰可见。 “那是...长明矿?” 百里壑仰着头猜测道:“传闻应该是赤漠州的矿石,一枚拳头大小的长明矿便能抵千金。这么大的...” 他转过头看着这条笔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主街,沿街两侧每隔五十步便是一根石柱,石柱顶端全是一颗人头大的长明矿石。 百里壑眼角抽搐:“这么多长明矿?多大的手笔啊!” 百里胜则是感叹道:“到了晚上,整座城池都会亮如白昼吧。”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走着走着,一个奇怪的建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建筑不大,但却有两个门,左右两个门上分别画着简单的男女图案,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公共茅厕”四个大字。 “茅厕?茅厕怎么盖得跟宅子似得?”百里壑挠着头,一脸好奇。 百里胜也有些疑惑,带头走了进去,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一个个隔间整齐排列,地面铺着光滑的石板,墙角还有一条浅浅的水沟,不知道通向何处。 “我的天!这竟然真是茅厕?” 百里壑满脸震惊,“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比族长房间都干净!” 百里胜:“......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 众人参观了一番,啧啧称奇地走了出来,心里对山海部的好奇更浓了。 再往里走,一道围墙横在主街尽头。 围墙不高,只是齐胸的高度,门洞处同样站着两个山海部守卫。 二道围墙内的景象和一墙之隔的外街截然不同。 商铺变成了一栋挨一栋的小楼,每家店铺门前的石阶都宽了不止一倍。 再往深处走,第三道围墙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天已擦黑。 围墙高了许多,青砖墙顶上还覆了一层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围墙之内便都是高台楼阁,那气场堪比一些中型部落的宗府。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百里壑看得目瞪口呆。 而此时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所有的石柱同时亮起,长明矿石的乳白色光芒从每五十步一颗的节点上同时绽放。 柔和的白光洒满了整座城池,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不少商铺已经亮起了灯火,其中一座最为豪华的楼阁前,挂着一块烫金的招牌,九州荟萃楼。 “走,进去看看。”百里胜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了楼上的包间,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有不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食材,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饱餐一顿,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这就是南荣晟的实力吗?” 百里壑放下筷子,从敞开的包间窗户往下望,街面上空荡荡的,长明矿的光芒洒在石板上,整条街亮得像白天,却冷冷清清。 各家部落的队伍都被安排住进了不同街区,可这些街区里的所有商铺至今没有一个开门营业。 南荣晟和山海部花如此大的代价造了这么一座城,难道就是让大家来参观的? “族长,你说这次大典,山海部究竟想做什么?”百里壑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 百里胜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想,抱着这个疑问的,不止我们几个。”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曾经黄金部麾下的三山獒和惊鸿驹两部,也已经到了。还有碎骨部,听说他们集合了天元部的余孽和黄金部的残存势力,这次也来了。” “碎骨部?” 百里壑浓眉猛地一拧:“曾经天元部麾下与环血部齐名的那个碎骨部?他们怎么还敢来这个节骨眼上?” 荒古州所有部落都知道山海部和天元部是死仇。 天元城一日之内化为沙漠,留守的血纹战士一个都没活着出来。 这件事在荒古州传了很久,碎骨部不可能不怕,除非他们带着足够的底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集合了一些天元余孽和黄金残部。” 百里胜语气平淡,忽然嗤笑了一声,“不过这都不重要。在荒古州,不,九州之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无用功。” “等明天的大典,一切就都清楚了。” 第497章 天城十绝(上) 百里胜带着众人走下包厢时,九州荟萃楼的一楼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各个部落的族长三三两两围坐在一张张圆桌旁,推杯换盏,议论着明天的大典。 看到百里胜一行人下楼,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百里胜微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 虽然百里部已经归顺了山海部,可毕竟称霸荒古州数百年,积威犹在。 在场的这些小部落族长,哪个当年不是看着百里部的脸色过日子?哪怕现在风水轮流转,该有的礼数,半分也不敢少。 百里胜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走到柜台前,准备结账。 柜台后的年轻伙计手脚麻利地算好了账目,笑着道:“几位大人,打折后一共是一百二十两卦元通宝。” 好家伙...够贵的啊。 百里壑有些肉疼的随手扔出一袋钱袋子,放在柜台上。 伙计接过后笑着开口道:“几位大人,天色尚早,不知可有想去消遣的地方?我们阳阳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百里壑闻言不由失笑:“虽然你这酒楼确实不错,不过我们刚才一路走来,外面街道空空荡荡的,除了这里,哪有什么消遣的地方?” 他这话一出,一楼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啊,这阳阳城看着倒是气派,可除了房子,什么都没有。” “我看也就是个空架子,中看不中用。” 伙计闻言依旧笑眯眯的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阳阳城,有十个必去的地方,敢称九州之最!若是没去过这十个地方,就算是白来阳阳城一趟。”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哄堂大笑。 “九州之最?你小子吹牛皮也不怕闪了舌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族长更是拍着桌子大笑,“你出过荒古州吗?知道中州是什么样子吗?就敢说九州之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年轻人不要大言不惭,老夫常年往返于赤漠州和焚川州,见过不少奇珍异景,那些东西,是荒古州数百年都未必能有的。” “是啊!你小子还是赶紧闭嘴吧,别给你家主子丢人。” “就是!赶紧结账,我们还要回去休息呢!” 面对众人的嘲讽,伙计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等众人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才平静地开口:“我确实没有出过荒古州,但我家老板去过。”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脸上的嘲讽之色尽数褪去,他们当然知道这家酒楼的老板是谁。 南荣氏族的嫡系子弟,南荣晟。 九州最富有氏族,没有之一,这样氏族子弟说的话,自然不会是信口开河。 伙计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我们酒楼名叫九州荟萃楼,老板花了大价钱,招揽了九州各地最顶尖的厨子。每个月,都会有专门的商队,从九州各地运来最新鲜的食材,光是每个月花在食材上的银子,就有百万卦元通宝。”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百万卦元通宝?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大多数小部落,整个部落一年的营收,最多也不过几万两,相当于,不到百枚卦元通宝。 南荣晟一个月光是买食材,就花掉了他们万年的收入?!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惊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伙计笑了笑,继续道:“这九州荟萃楼,只是我们阳阳城十绝之一。而其余九家铺子,每个月的开销,都不比我们九州荟萃楼少。” 这话一出,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连一个酒楼都这么大手笔,其余的商铺,又会是什么样子? 百里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随手抛给伙计一片金叶子,笑着道:“好了,别卖关子了。都有什么地方,说来听听。” “谢大人赏!那小的就给大人好好说道说道这阳阳城。”伙计连忙接过金叶子,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 “阳阳城共分三城,今日各位大人应该都见到了,从外到内,名为人城、地城与天城。” “如今天城内除了供各位居住的客栈之外,共开设了十家商铺,也称十绝。” 伙计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便是我们九州荟萃楼,专司吃食,汇聚九州美味。” “其二,清音坊。坊内有九州最好的琴师和琵琶大家坐镇,不弹俗曲,只奏新声。其三,阳阳庄,全城最大最全的卖场,明日大典后开门营业,届时诸位若想买任何东西,只需去阳阳庄,没有买不着的。” “其四,云梦阁。那是浴场,分男女汤。引的是地底千丈深处的天然温泉,有专业技师为大人搓背按摩。其五,百戏坊。斗鸡、斗犬、赛马、赛鸟,想看什么有什么。赛制公平,只放同阶同种的血兽同场竞技,绝不以大欺小。” “其六,游乐场。其七,山海戏台。其八,听风阁。其九,美食街。其十,金鳞通宝楼。” 伙计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他们都没想到,这阳阳城中竟然有如此全面的铺子。 小伙计趁热打铁,更是将这十绝中每一家都描绘的天花乱坠,什么九州唯一,万年未见等等词汇,将一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真有那么玄乎?”有人从角落里发出质疑,嗓音沙哑。 “是啊,莫不是在说大话吧?”另一桌的中年汉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伙计依旧笑着,不卑不亢:“小的是否在说大话,各位大人完全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因为明日便是大典,大典前后三日,入场全部免费。” “入场免费?” 最先问话的独眼老者把眉头拧成一团疙瘩,“怎么着?进去还得要钱?” “当然,不止是进商铺要钱。” 伙计笑着解释道,“进入阳阳城,也是要收入城费的。进入最外面的人城,每人需要一百两银子。进入中间的地城,每人需要一千两银子。想要进入最核心的天城,每人需要一万两银子。” “而且入城费有时限,一次缴费只能在城内待五日,若是想继续停留,需要续交费用。” 第498章 天城十绝(下)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炸了锅。 “你是疯了吧?进个城还要收这么多钱?” “一万两银子进天城?怎么不去抢!谁会花这个冤枉钱!” “南荣晟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跟着山海部一起发疯!” “我看这阳阳城迟早要黄!这么高的入城费,鬼才会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觉得山海部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嘴上说着不税收,难道是要以这种方式吗?那也未免太不要脸了。 百里胜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进城要收这么高的费用,还限时五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百里胜沉吟片刻,对着百里壑道,“反正明天大典才开始,我们正好没事,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玄乎。” 百里壑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云梦阁的温泉,到底有多舒服。” 百里胜一行人率先走出了酒楼,大厅里的众人见状,也纷纷坐不住了。 虽然嘴上骂得厉害,可心里的好奇心早就被勾动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店铺,还将入城费收的如此之贵。 一个个也跟着起身,朝着伙计所说的各个商铺走去,想要亲自验证一下,伙计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着众人一窝蜂地涌出酒楼,伙计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柜台上,小声嘀咕道:“终于把老板交代的词背完......可累死我了。” 天城中央。 一片人工湖静静卧在夜色里,水面倒映着环湖而建的亭台楼阁,长明矿的光芒从每一扇雕花木窗里透出来,落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细细的金鳞。 湖岸栽着从焚川州运来的垂柳,几座曲折的石桥横跨水面,桥栏上嵌着的月光石在暗处散发柔和的银白光泽,与两岸长明矿的暖光交相辉映。 这片建筑群便是天城中造价最为高昂的顶级客栈,“蓬莱小筑”。 秦皓亲自画的设计图,参照五神山蓬莱的楼阁布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景色宜人。 最高那座楼阁的顶层露台上,南荣晟背着手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那些正一窝蜂涌向各大商铺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都过去了。” 南荣晟咧嘴笑了,笑着扭头望向秦皓,“看来你准备的那套词确实有用。” 露台内侧摆着一张紫檀木矮几,几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茶汤澄碧,热气袅袅。 秦皓盘腿坐在矮几旁的蒲团上,单手端着茶杯,轻轻拨着茶叶。 “人这种生物最为自大。你越是抬高自己,加大门槛,就越有人好奇。好奇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为了证明你是错的而付出实际行动。” 南荣晟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所以你把入城费定得这么高,就是为了挑动他们的好奇心?入城费越高,他们就越想进来一探究竟?” 秦皓呷了口茶,微微点头。“而且入城费还有另一个作用。” “还有什么?” 南荣晟身子往前探了几分。他自认经商天赋在同辈中已是翘楚,可跟秦皓打交道越久越觉得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和他完全不在一个位面上。 “口碑。” “口碑?”南荣晟一脸不解,“入城费和口碑有什么关系?说实话,你定这么高的入城费,人家不骂你就不错了,还指望帮你到处说好话?” 秦皓嘴角上扬,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别忘了,我们建这座阳阳城的目标是什么。” “我们的目标是将这座城打造成荒古州的招牌,闻名九州的娱乐中心。想要闻名九州,除了靠名人效应,最有效的就是靠人传人的口碑。” 南荣晟张张嘴,刚想询问名人效应是什么时,就被秦皓打断。 “名人效应这件事可以缓一缓,现在靠的就是人传人的口碑。” “高入城费,本质上是一个筛选客户的门槛。它能把消费能力不同的人,自然而然地分开。我们提供不同等级的服务,让每一个踏进阳阳城的人都能有极致的体验。” “等他们回去之后,出了城回到各自部落之后,他们自然会向身边人炫耀自己在阳阳城见识到了什么。那些没来过的人听着眼热,下一次就会带着钱来。入城费本身就成了身份的象征,能进天城的人,和只能进人城的人,不一样。” 南荣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秦皓这番话在肚子里反复嚼了两遍,再开口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对着秦皓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我就说你是商业奇才!你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啊!” 他之前只觉得高入城费太冒险,现在经秦皓这么一解释,才明白其中的门道。 这哪里是冒险,这简直是一步绝妙的好棋!既筛选了客户,又能积累口碑,并且人人都会以进入天城而感到地位不同的优越感,一举三得。 “这批来参加大典的人,正好当做阳阳城的试营业。” 秦皓笑了笑,“对了,别忘了等他们体验完,安排人收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及时做出调整。”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人手了。” 南荣晟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咂了咂嘴,“不过我觉得你是太过小心了。你设计的那些地方...啧啧,简直就是销金窟啊!只要进去了,就别想空着手出来。” 南荣晟说着,便回想起阳阳城的各个商铺,心里依旧忍不住惊叹。 秦皓设计的这些东西,虽然九州也有类似的,可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就说清音坊,寻常的乐坊不过是找几个乐师弹弹琴唱唱曲,可秦皓愣是玩出了花。 整出了什么女团,还有每个琴师的信息公布在坊内,出身、师承、擅长的曲牌甚至爱喝的茶,喜爱的美食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三个月还要评一次花魁,花魁排名全靠客人打赏,打赏前三能一起登上金榜,名字刻在乐坊正门那块玉碑上。 那些有钱的族长和商人,为了捧自己喜欢的乐师,绝对会不惜一掷千金。光是想想,南荣晟都能猜到后期的吸金能力有多恐怖。 还有百戏坊,九州到处都有斗兽场,可大多是比谁的血兽更凶残,场面血腥混乱。 可秦皓设计的百戏坊,却主打公平竞技。 所有参赛的血兽都是同种类同阶,还专门建了专业的赛马场和斗鸡台,有实时播报,有赔率计算。 但参赛的大部分血兽,明面上是阳阳城中各个血兽商铺的,但这些商铺其实都是南荣晟自己的人,输赢早就有了定数,稳赚不赔。 而最让南荣晟大开眼界的,其他的,比如山海戏台。 九州的戏曲,大多是长篇大论的部落历史和英雄传说,枯燥乏味,可秦皓写的那些戏本,简直是闻所未闻。 什么《氏族天骄爱上小部落的我》《我被部落驱逐,意外得上古传承》,甚至还有那个《师父失踪,师娘三更敲响我房门》等等。 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南荣晟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作为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老手,他都觉得有些羞愧,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强烈的无法按捺的求知欲。 他太想知道,师娘半夜敲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了! 除此之外,还有云梦阁的温泉按摩,游乐场的各种游戏,美食街的稀奇小吃,每一样都让南荣晟沉迷其中。 而最让他感到震撼的,还是金鳞通宝楼。 第499章 山海大典(一) 一开始,南荣晟只是按照秦皓给的图纸建造,没觉得有什么特殊。 可随着赌坊逐渐成型,他才发现不对劲。 整个赌坊的建筑布局、桌椅摆放、灯光颜色,都颇有门道,能在不知不觉中,调动人的情绪,让人越赌越上头。 秦皓回来之后,又加入了许多全新的玩法。 除了常见的骰子外,还有五十四张的纸牌,和一种叫做麻将的牌。 这两种游戏规则简单,却变化无穷,比骰子有趣得多。 秦皓还特意让南荣晟在赌坊里安装了留声石,用先天图腾【余音袅袅】的拓片,录下了清音坊乐师的合奏,循环播放。 那隐约振奋的曲子,再加上时刻穿梭在赌坊里,给客人递着特制酒水和点心的服务人员,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简直是无敌了。” 想起金鳞通宝楼,南荣晟喃喃自语,转头看向秦皓,眼神里满是敬畏。 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实力增长飞快,更可怕的是他的经商头脑,随便拿出几个点子,就能创造出源源不断的财富。 若是秦皓生在南荣氏族,恐怕族长之位,早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不过,南荣晟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好在,他遇到了秦皓。而且在秦皓还年幼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了注,结下了善缘。 和秦皓合作的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清楚,必须要和秦皓牢牢绑定在一起。 跟着秦皓,他未来能走的路,绝对比待在南荣氏族争权夺利,要宽广得多。 南荣晟望向窗外,阳阳城的灯火在他眼中闪烁,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这座城池将会名动九州,成为整个大荒最繁华的娱乐之都。 而他和秦皓,将会是这座传奇城池的缔造者。 因为明日就是大典,决定赴约的部落都已到齐,而这一晚,在见识到了天城十绝后,整座城池彻夜未眠,成了真正的不夜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阳阳城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各位大人,山海部的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随我前往蓬莱小筑。” 山海部的战士们分成小队,挨个商铺通知,人们这才回过神。 “什么?天亮了?” 一个刚从麻将桌上下来的族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满脸难以置信。 “我才刚玩了三局而已,怎么就天亮了?” “我其他地方还没去呢!说好要去美食街吃什么烤薯片的!” “等一下!这局我买的三号角马肯定能赢!” “再给我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这样的场景,在天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所有人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体验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被山海战士再三催促,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队伍朝着蓬莱小筑走去。 一路上,众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昨晚的经历。 “那个云梦阁的按摩也太舒服了!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还是金鳞通宝楼过瘾!那个麻将太有意思了,我赢了两千多两!” “我觉得清音坊最好,那个弹琵琶的小娘子...啧啧!” “你们都没去山海戏台吗?太好看了!就是没演完,急死我了!” 百里胜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昨晚本是抱着巡视的心态,想看看山海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先是去了九州荟萃楼吃了宵夜,又被百里壑拉着去了清音坊听曲,后来又去云梦阁泡了温泉。 等他回过神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反应过来他甚是羞愧,竟然不知不觉沉沦了。 他放眼扫视一圈,只见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个个精神亢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太可怕了。 百里胜暗暗吞了口唾沫,这阳阳城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能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百里胜暗自可惜,阳阳城虽好,可地点实在不算什么良地,若是盖在其他地段,一定将会震惊九州。 一行人穿过雕花的石拱桥,终于来到了蓬莱小筑的门前,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所有人发出一阵惊叹。 只见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亭台楼阁。 十几座精致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边,飞檐翘角上挂着银色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湖边种满了各色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水汽,沁人心脾,湖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整个画面宛如仙境。 “这,这是客栈?这也太美了吧......”有人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震撼。 众人沿着湖边的石板路往里走,来到了蓬莱小筑的门口,烈日炎炎,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见山海部的高层出来。 过了许久,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怎么无人迎接?山海部这是什么态度?要我等前来,自己却摆这么大的架子?” 第500章 山海大典(二) 众人循声看过去。说话之人身材消瘦,颧骨高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负手站在人群之中,身后跟着七八个气血沉稳的随从。 有人见状低声惊呼道:“是碎骨部族长,巢应!” 认出巢应的人不在少数,四下里立即响起一阵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 “他怎么敢来?碎骨部当年可是天元部的附庸...” “嘘,小点声。碎骨部虽被环血部压制多年,但听说这些年一直在韬光养晦。” “巢应本人已经突破脱凡境了。脱凡境,看来来者不善。” 巢应听着周围那些细碎的议论,心中冷笑。 他们碎骨部最早便是荒古州本土的势力,后来被黄金部和百里部联手击败,不得不投靠崛起中的天元。 但却又被天元麾下的环血部处处针对排挤,只好忍受屈辱,蛰伏数年,一举突破到脱凡境。。 出关时却得知天元部和黄金部双双覆灭的消息。 他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他立刻派人收拢了天元部和黄金部的残党,实力大增。 这次来参加大典,他本是想探探山海部的底细,若是山海部实力一般,他就趁机联合其他部落,取而代之。 若山海部实力浑厚,就打算在大典上伺机破坏,决不允许荒古州这三千部落真个全数投靠了山海部。 可昨夜见识了阳阳城的繁华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么一座金山,怎么能让山海部独占? 先把山海部的大典搅黄,搅到山海部威信扫地,让这三千部落看清山海部不过如此,然后找机会,把这座阳阳城抢过来! 他今天故意发难,就是要看看山海部的应对。 若是山海部处理不好,失了人心,他正好可以趁机煽动其他部落,一起推翻山海部。 “巢族长说得对!” 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跟着站了起来,板着脸道,“这次是山海部亲自发的帖子,请我们来参加大典。现在客人都到齐了,山海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实在是太没有礼数了!” “没错!”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也附和道,声音洪亮,“山海部根本就瞧不上我们这三千荒古部落!既然如此,还请我们来干什么?” 说话的人分别是三山部的怀梁和惊鸿部的查呐。 三人一唱一和,瞬间点燃了众人心里的不满。 昨晚在各个商铺,他们享受的是无微不至的服务,服务的人员时刻陪在身边,端茶倒水,有求必应,简直是帝王般的待遇。 可现在,他们却被扔在广场上,顶着太阳干等,巨大的落差让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 “山海部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不行,我们走!这大典不参加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跟着起哄,场面渐渐变得混乱。 巢应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各位族长!山海部如此轻视我们,我们何必热脸贴冷屁股?今日三千部族的高手都在这里,难道还会畏惧他一个山海部不成?我就不信,离了他山海部,我们荒古州就活不下去了!” 他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巢应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不由微微皱眉。 就在巢应准备再次开口时,蓬莱小筑的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两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侍女,一左一右推开了大门。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飘逸。 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一身简单的白衣,却衬得他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广场上不少部落的女眷,都忍不住红了脸,偷偷地多看了两眼。 可当众人看到他的眼睛时,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血色的双瞳,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大多数人都听说,山海部最原始的那一批人,人人皆是血瞳。 已经有人传开,有人说是因为山海部修炼了邪门的气血功法,有人说山海部是因为杀戮过多导致,但不管什么,如今,这一双血瞳,已是山海部的标志。 青年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看起来还有些没睡醒。他扫了一眼广场上骚动的人群,漫不经心地开口:“都来了啊...抱歉啊,昨晚贪杯,多喝了几杯,今天起晚了。” 全场死寂,三千多双眼睛全落在这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身上,只感觉一阵诡异气氛蔓延。 巢应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山海部就派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接待我们?我看不到山海部任何诚意!” 青年又打了个哈欠,身后那个孩童赤着脚丫,迅速跑回屋中,随后举着一个太师椅放在正门口。 他身后忽然窜出一个粉雕玉琢胖乎乎的幼童,赤着脚丫跑得飞快,转眼就冲进了屋里。 不过片刻功夫,幼童吭哧吭哧地搬着一把紫檀木太师椅走了出来,稳稳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阿爸坐。”幼童仰着小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枕头乖。” 青年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屁股坐了上去,枕头的幼童嘿嘿一笑,也不嫌地上凉,直接挨着青年的腿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一个用木头雕的小老虎。 青年这才偏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巢应,慢悠悠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巢应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狠狠瞪了青年一眼,不再理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转身对着广场上的众人高声道。 “各位族长!你们也都看到了!山海部就是这般目中无人!” “连大典都能迟到,让我们三千部族在这里顶着太阳干等!今日他们能如此怠慢我们,日后若是真的归顺了他们,我们岂不是要任人宰割,被他们压榨得连骨头都不剩?哪里还有半分生存的希望!”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煽动性,在广场上回荡。不少原本就心存不满的小部落族长,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巢应见状,心中一喜,正准备趁热打铁,一道平静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他。 “巢应族长有这么多想法,想要做什么,不妨直接说。” 第501章 山海大典(三) 巢应微微皱眉,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百里胜,他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关于百里部,他早就打探清楚。百里部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战,元气大伤,百里胜应当是迫不得已才归顺了山海部。 只要自己许以重利,未必不能拉拢百里胜,一起推翻山海部。 “百里族长说笑了。” 巢应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对着百里胜拱了拱手。 “谁不知道百里族长少年英才,雄才大略,百里部在您的带领下,定然能重现往日的辉煌。可山海部横空出世,仗着几分武力,就想独霸荒古州,实在是我等共同的绊脚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只要百里族长愿意和我碎骨部结盟,日后推翻山海部,我巢应愿奉百里族长为荒古州共主!”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百里胜,等着他的答复。 百里壑和身后的百里战士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虽然对归顺山海部心存芥蒂,可也不屑于和巢应这种人同流合污。 百里胜却依旧神情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淡淡地看着巢应,重复了一遍。 “巢应族长想要怎么做。” 巢应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纳闷,这百里胜怎么听不懂人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压下心里的不满,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高声道:“山海部手段残忍!凡是与他们为敌的,都被斩草除根!那些曾经效忠天元部和黄金部的部落,现在都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若是让山海部继续做大,这荒古州,将会暗无天日!”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不瞒各位族长!我早已联络了一众忠义之士,此刻正埋伏在阳阳城四周!只要我发出信号,顷刻间就能拿下这座城池!”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巢应。他们没想到,碎骨部竟然真的敢对山海部下手!还提前埋伏了人马! “没错!” 那个矮小的老者怀梁捋着胡须,阴恻恻地开口,“我三山部的一千名精锐战士,已经抵达了城池西北,随时可以动手!” “我惊鸿部的一千名骑兵,也在正南方向待命!” 身材魁梧的查呐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长刀,“黄金部已经灭了,天元部也没了!小小一个山海部,也想一口吞下整个荒古州?胃口未免太大了!” 三人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围的小部落族长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心里连连叫苦。 他们根本不想参与什么争霸,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族人能吃饱穿暖。 可现在看这架势,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挪动脚步,留意着周围的退路,准备一旦打起来,就立刻跑路。 巢应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些胆小怕事的小部落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百里胜身上,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百里族长!百里部曾为荒古霸主数百年,我碎骨部当年,也曾败于百里部的铁蹄之下!当年的百里部,何等风光,何等霸气!可如今,曾经的荒古霸主,竟然要屈膝于一个无名小部落之下,岂不是寒了百里氏列祖列宗的心?” 百里壑气得拳头紧握,骨节发白,就要上前理论,却被百里胜伸手拦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 巢应眉头一皱,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摆着手:“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你们这一出,比我们山海戏台演的戏还要好看!太精彩了!” 巢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滔天怒火。他本来就因为百里胜的态度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嘲笑,哪里还忍得住。 巢应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脱凡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小部落族长们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他一步步朝着青年走去,“小子,要不是你发笑,我差点把你忘了。” 巢应站在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你非要找死,我就成全你,要怪,就怪山海部把你推出来送死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高举手臂,手掌化作手刀,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青年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掌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死手,巢应已看见这青年人头落地的景象,想要一击斩杀青年立威震慑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出现。 面前金光一闪,巢应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缠上手腕,在极短的距离内将他的掌势偏转了一整个方向。 他整个人被这股偏转带得重心不稳,一掌劈空,手掌轰然插入青年左侧的青石板地面,整条小臂没入石板深处。 碎石溅开,烟尘腾起,满场死寂。 青年依旧靠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撑着下巴,两条腿交叠着,连脚后跟的位置都没挪动半寸。 他还保持着那个忍俊不禁的弧度,低头看着半跪着插在地里的巢应,抬了抬下巴:“接着说啊,刚才不是讲得很精彩吗。” 巢应脑中一阵短暂的空白,他敢肯定对方没有出手,连手指头都没动。 他霍然拔出手臂,脸色一黑,站直身子死死盯住秦皓:“图腾神通?哼,方才是我大意。不过...你成功惹怒我了。” 话音未落,周身气血再度翻涌,灰红气浪在他身后凝成一只展翅的巨鸦,喙如弯钩,通体覆着苍白纹路,双翼展开时带起的腥风将围观众人逼退了好几步。 巢应五指呈爪,指尖裹着凌厉气劲,直掏青年心窝, 爪风凌厉,发出呜呜的声响,显然是要将青年开膛破肚。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巢应的利爪即将碰到青年衣襟的瞬间,青年的面前,突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一枚繁复精致的金色图纹,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纹路流转,散发出纯粹的刚劲气息。 第502章 山海大典(四) 砰! 利爪狠狠抓在了金色图纹上。 一声闷响,巢应只觉得一股宛如重锤的力量从图纹上传来,他的利爪如同撞上了一座万钧大山,手臂瞬间发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你——” 巢应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穿过人群,狠狠撞在了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上。 咔嚓! 粗壮的柳树应声折断,枝叶纷飞。巢应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啧。” 青年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咂了咂嘴,“新盖的城,你是一点都不爱惜啊。看来得跟南荣晟说一声,再加一条规矩,在阳阳城中破坏公物,需要百倍赔偿。”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秦皓身前那枚缓缓消散的金色图纹,脸上满是惊骇。 图纹!那是纹师的图纹! 这个年轻的白衣男子,竟然是一名纹师! 山海部已知的纹师,有那位传闻中能与显相境战士一战的少女,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山海部那位神秘莫测的族长,秦皓!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那个靠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悠哉的秦皓,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咳...咳咳...” 远处的柳树下,巢应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几口鲜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秦皓,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他娘的找死!!” 话音落下,他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上的黑色气血再次暴涨,整个人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身形迅速变化,双臂化作黑色的翅膀,脸上长出黑色的羽毛,瞬间变成了半人半鸟的灵狩形态。 “都给我死!” 巢应双翼猛地扇动,卷起一阵狂风,整个人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秦皓俯冲而去。 秦皓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翻来覆去就这几招,没什么新意。我已经厌烦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过刚好,就拿你试试新琢磨出来的图纹威力如何。”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金色神念,从秦皓的眉心轰然涌出。 巢应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他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同时出现了四枚旋转的金色图纹。 四枚图纹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牢笼,将他牢牢困在中间。 巢应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可就在这时,四枚图纹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向外斥力。 噗! 巢应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秦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斥力纹,正是赵辛留下的三样物品之一。 那是一本笔记,记录着赵辛根据刚力纹和柔力纹结合,研发出的新的图纹“斥力纹”的大致思路。 笔记中连具体的纹路都没有画全,本意是想考验秦皓的悟性。 也希望秦皓能从中学习到一些东西,但不过几天功夫,秦皓就根据赵辛当年的想法,从那两枚图纹在识海中拆解重构,从柔力纹中剥离出框架,又从刚力纹里提取了相反的核心,融合成一枚全新的斥力纹。 但还未完成,发动时不够稳定,单独一枚很容易崩散。 他便换了个思路,同时生出四枚未完成的斥力纹,坐落四方,让它们分据四方彼此制衡,互斥也互锁,不仅解决了不稳定的问题,还形成了一道无法挣脱的囚笼。 他将这招命名为“斥力禁锢”。 “433道纹路,应当算是玄阶顶级吧...”秦皓满意的点着头。 而反观巢应,此刻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不...不可能...” 他拼尽全力催动气血,想要挣脱禁锢,可那四股斥力如同山岳一般沉重,纹丝不动。 他猛地转头,对着人群里的怀梁和查呐嘶吼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怀梁和查呐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哪里还敢动手,从秦皓使出图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猜到了秦皓的身份。 怀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秦皓躬身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不知阁下究竟是何人?” 秦皓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随意尽数散去,一股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可笑。” 秦皓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缓缓道:“来我的地盘闹事,却不知道我是谁?” 巢应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被他当成炮灰的毛头小子,竟然就是山海部的族长! 秦皓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噤若寒蝉的三千部族族长身上。 “今日我让你们来阳阳城,是我山海部给你们一个机会。入我山海麾下,共享太平。不过但看样子....” 秦皓左手撑着下巴,声音冰冷道:“有些人,是给脸不要啊。” 第503章 山海大典(五) 秦皓话音落下的瞬间,蓬莱小筑的围墙外,柳树林中忽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之中,一个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山海部战士,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瞬间将整个蓬莱小筑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几百道目光冷冷地落在场中,把退路一条一条地封死。 十几道强横的气息从战士群中升起,如同十几根擎天之柱,牢牢锁定了广场上的所有人。 高大如熊的秦熊之辛默默走到秦皓身边站定,双手手指上甚至还挂着几片碎肉,眼神冰冷地扫过广场。 有人见势不妙,悄悄往后挪步。刚退了两步,后背便撞上一堵温热的障碍。 那人僵硬地转过身,正对上一张猛虎的正脸。 “啊!”那人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看清猛虎背上的那张咧嘴笑的黑脸。 秦邬童一手懒洋洋地搭在虎颈上,偏头看着这个想溜的族长,笑道:“往哪跑啊?老实待着。” 另一边的秦战、秦路南、秦路北等人皆分散站开,冷冷的盯着这群人。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许久后,惊鸿部的查呐把大环刀往地上一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秦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千部族日夜兼程赶来赴宴,你不仅让我们在太阳底下干等,现在还要派兵把我们囚禁起来?这就是你山海部的诚意?” “诚意?” 秦皓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本你们是有座的。蓬莱小筑里,我早已备好上好的酒菜,还有清音坊最好的乐师奏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怀梁和查呐,笑道:“只不过......这些只有我山海部的朋友,才有资格享用。” “至于你们说的诚意,放心,苗玫姐早就跟我打过招呼,教导我,山海部想要坐稳荒古州的位置,绝不能让下面的兄弟寒心。所以,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道秦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皓笑着拍了拍手。 砰!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怀梁面前。 怀梁下意识低头,只见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他靴尖前方三寸处,因从极高处坠落,面目已摔得血肉模糊,辨不出五官,只有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清晰可辨。 怀梁那只捋山羊胡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此人头,正是他留在城外,准备带兵围剿阳阳城的二弟。 “啊!你们快看上面!!” 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一个又一个人头凭空钻出,从极高处坠落。 接连不断,密密麻麻,如同夏日突降的冰雹,砸在蓬莱小筑前的青石空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随着这些人头砸下,血腥气在晨曦中弥漫开来,浓得像实质,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跑!跑啊!” 有人崩溃地转身狂奔,可刚冲到外围便被山海战士齐刷刷架起的刀刃拦了回来。 “我看谁敢走!!” 猛虎踏前一步,秦邬童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周身气血炸开,伴随着霸威之道,那股汹涌的暗紫色气血像一座山一样当头压下,地面的碎石子被气劲震得簌簌滚动。 十几道气血同时爆发,近十道脱凡境的气息如同十根气柱冲天而起,这其中还有几道隐而不发的气息,那强度已不是脱凡境能形容的。 三千部落族长僵在原地,像一群被蛇盯住的青蛙,腿肚子打颤却不敢动弹半分。 虚空之上,始为舟悄无声息地悬停着。 甲板上堆着小山般的人头,船底的投物舱口正在缓缓合拢。挽澜站在船头,白色裙摆无风自动,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血雨腥风笼罩的蓬莱小筑,面无表情。 这场人头雨持续了数十息,终于渐渐停了。 此刻,青石板上堆满了人头,横七竖八,层层叠叠,从蓬莱小筑的台阶下一路铺到湖边石桥的桥头。 整个广场,早已变成了一片血色地狱。 密密麻麻的人头铺满了大半个白玉广场,鲜血汇成了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三千部落的族长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晨风吹过,血腥气扑鼻。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秦皓坐在人头堆中央的太师椅前,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脚下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寻常的花草。 “各位不必惊慌!” 秦皓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语调也忽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今日,乃我山海部的大喜之日,也是咱们众多部落齐聚一堂的大日子,更是整个荒古州的盛事!可是!” 他话锋一转,面色骤然沉了下去,“随着诸位族长远道而来,一些心怀不轨的流寇竟也尾随而至,就藏在阳阳城外,预备对诸位下手!” 他说到这,右手握拳往左掌心里重重一捶,义愤填膺道:“当我知道这消息时何等气愤!你我皆是一族之长,我太懂了!作为族长,此生勤勤恳恳,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部落延续,从不曾有害人之心!” “但却有歹人,想趁此良机一举加害我等,将我们所有部落的族长一网打尽!” 秦皓摇头长叹,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为了诸位族长的安危,为了荒古州的苍生,我山海部怎能坐视这等事发生!昨夜,我山海部便已出兵,连夜出城剿匪!” 他抬起头,长吁一口气,语气转为欣慰。 “好在,我山海部勇猛无敌。日出之时,已将城外共四千余名贼寇全部击杀。诸位族长可以安心了。” 三言两语,四千多条人命变成了“流寇”,一场围城变成了“剿匪”,而那个站在人头堆中央的白衣青年,此刻正一脸诚恳地望着所有人,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山海部的诚意!” 第504章 山海大典(六) 怀梁和查呐的脸,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了。 身后的那些族人也没有一个能站直,有个随从已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都是他们带来的精锐战士!也是他们部落的全部主力! 但此刻,竟连阳阳城的城门都没有碰到,便直接阵亡! “不...不可能...” 被困在斥力禁锢里的巢应,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人…… 我的两千精锐...不可能...” 秦皓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朗声问道:“秦那十六呢?” 秦路北从人群外围扯着嗓子回话,“回族长!我等从流寇口中探查出了他们的老巢,就在曾经荒古州公敌天元部的余孽盘踞之地,天元城旧址正北一千三百里!” “秦那十六和秦弈功已率领混沌卫启程,前去剿灭流寇余孽!” 秦皓满意地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由衷的赞许:“做得好。我山海部的地盘上,怎能容忍这等流寇留存,扰乱了大家的平定日子。” 秦路北嘿嘿一笑:“族长放心,那十六哥亲自带的队,那地方,嘿嘿,绝不会再有流寇了。” 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在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秦路北说的那个地方,正是碎骨部的本部山寨。 巢应整个人猛地一震,嘴唇翕动着,良久,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来。 “你...你休想灭我碎骨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啊!!!”他周身气血疯狂催发,碎骨鸦的虚影在身后膨胀,骨翼上的倒刺根根竖起,双爪死命朝着困住自己的四枚斥力纹抓去。 可四枚图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向外推的斥力与向心锁的约束力同时作用,两股方向截然相反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死死钳住。 秦皓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源源不断灌入四枚图纹中。 随着神念的加持下,那四枚斥力纹发出耀眼的金光,巢应非但没有冲破禁锢,反而被越来越强的斥力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挤压,整个人被压得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噗——” 巢应鼻腔喷出的血沫糊了满脸,口中发出的辱骂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像是没听到巢应的话,秦皓摸着下巴皱起眉头,踱步自言自语道:“此人应该是那群流寇的同伙,打算混进我阳阳城大典,趁机对我动手。这等阴险之徒,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呢。” 他缓缓走到了怀梁和查呐身前,怀梁和查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部落的主力已全数覆灭,此刻场地中那十几个脱凡境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完全没有胜算,但,秦皓却是一名纹师! 作为纹师,近战能力一向薄弱,现在秦皓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能趁机擒下秦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二人同时出手,一个钳制住这个纹师,另一个顺势夺刀挟持,未必没有活着逃出阳阳城的机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那一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一丝疯狂。 “对了!” 就在二人心中念头飞转的时候,秦皓忽然一拍手,把二人吓了一跳。 秦皓抬起头,眼神从迷惘转为清明,“此人定是打算混入大典,趁机刺杀于我,然后栽赃诬陷诸位族长,如此一来,我山海族人自然会为报仇而报复你们!啧啧啧...何等阴险毒辣!” 他越说越气,猛地盯着怀梁和查呐二人,血瞳中杀意迸溅,“你们说,这样妄图破坏我荒古州部落团结的阴险小人,该不该杀!!” 最后几个字,秦皓的声音蕴含着蒲牢神通乱神啸,在原地炸响! 一喝之下,秦皓周身气血轰然炸开。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二人,秦皓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青红交织凝若实质,压得二人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杀意和恐怖的气血之下,怀梁和查呐直面这股杀气与气血,双腿同时一软。 所有人都为这一幕所震惊,什么时候,纹师能有这么恐怖的气血含量了?? 在这气血之下,查呐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一下。 “该...该杀...” 秦皓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如浪潮的气血霎时消失。 秦皓伸手拍了拍查呐的肩膀,和善笑道:“对!该杀!” 说罢,他抬起右手,五指凌空一握。 “小贼你——” 巢应的瞳孔骤然一缩,四枚斥力纹同时向中心碾去。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斥力牢笼里的巢应,整个人被巨大的斥力硬生生挤成了一滩模糊的血泥,连骨头都被碾成了粉末。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脱凡境强者就这么被活生生挤成了一团血泥。 这就是山海部的族长! 明明是个纹师,却有着比脱凡境战士还要恐怖的气血。只靠着几枚图纹,就将一个脱凡境的强者,活生生挤成了肉泥。 何其恐怖的手段! “好了,这下终于干净了。” 秦皓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环顾四周,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头和巢应化成的血泥,蹙了蹙眉。 “太脏了,我蓬莱小筑可是以干净舒适闻名阳阳城的,这成什么样子。” 他偏过头看向怀梁和查呐,笑容依旧和煦:“就你们吧。我看你们带的人多,加一块二十多人,足够用了。把这些打扫打扫,地砖要用清水擦三遍,血渍可不能留哦。” 怀梁和查呐身子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拒绝?看看地上巢应的下场,他们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二人嘴唇哆嗦着,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秦皓扭头对着小枕头招了招手,“小枕头,交代你个事。” 枕头一听立马高兴地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阿爸,是什么事呀!” “喏,看见这两伙人了没。” 秦皓下巴一指怀梁等人道:“这些人交给你了,你负责帮我检查,一定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知道了吗?” 小枕头闻言整个人笑开了花,拍着胸脯道:“放心吧阿爸!这里就交给我!!” “交给你我自然放心!” 秦皓摸了摸枕头的小脑袋,扬声笑道:“杂事终于处理完了。若是我山海部的朋友,便随我进来赴宴吧,菜都凉了。” 他朝人群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百里族长,请?” 百里胜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族长客气了。” “哈哈哈,走吧。” 秦皓背着手,大步迈入蓬莱小筑的正门,  百里胜深吸一口气,带着百里壑和几名百里部战士紧随其后。 秦邬童拍了拍霸威穷奇的虎颈,翻身下了虎背,自己大步迈入蓬莱小筑,边走边回头冲那群僵在原地的族长们咧嘴一笑。 “都愣着干嘛?难道你们也想留在这打扫?” 这话一出,三千部落的族长们如梦初醒。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跑去,生怕跑慢了一步。 不到片刻,蓬莱小筑外便只剩下山海部战士和两拨还杵在原地的人。 小枕头赤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怀梁等人面前,双手叉腰道:“快点愣着干嘛!赶紧干活!” 三山部和惊鸿部面面相觑,在山海部的威压下,不得不冲小枕头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 第505章 山海大典(七) 众人跟在秦皓身后,鱼贯而入蓬莱小筑的大门。 刚一进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建筑的认知。 整个蓬莱小筑呈环形,一共十层,层层叠叠向上延伸,飞檐翘角上挂着琉璃宫灯,柔和的光芒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中央并非封闭的厅堂,而是一片开阔的室内山水。 青灰色的假山堆叠成一座小巧的山峰,山上栽种着四季常青的奇花异草,一条白练般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碧潭之中,溅起细碎的水珠,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 明明身处室内,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水乡园林之中,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丝毫没有密闭空间的沉闷感。 “我的天...这,这是在房子里?”有人喃喃自语,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们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精致奢华的景象。别说他们,就连百里部等人都有些呆愣。 沿着潭边的石板路往里走,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主桌,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数百张桌椅。 每一张桌子旁,都站着一名身着月白绫罗短衫的婢女,她们发间簪着统一的银质小花,身姿窈窕,面容清秀。 见秦皓等人进来,所有婢女同时躬身,声音清脆整齐:“恭迎各位族长。” “各位真是让我好等啊。”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南荣晟穿着一身锦袍,从二楼的回廊上走了下来。 “秦皓这家伙,说出去接个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皓微微一笑,对着众人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挚友,南荣氏族族长之子,也是这座阳阳城的城主,南荣晟。” “南荣氏族?!”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都连忙对着南荣晟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畏。 南荣氏族那可是中州顶尖的氏族之一,富甲九州,势力庞大。 没想到南荣氏族族长之子,竟然会在这荒古州的偏僻之地,当一个小小的阳阳城城主! 难怪阳阳城能建得如此奢华,难怪山海部能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各位族长不必多礼。” 南荣晟摆了摆手,笑着道,“一路跋涉,想必大家都饿坏了。来人,上菜!” 随着他一声令下,婢女们端着一个个精致的餐盘,鱼贯而入。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馐美味很快就摆满了一张张桌子。这些菜肴不仅色香味俱全,所用的食材,全都是玄阶以上血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光是闻着香气,就让人垂涎欲滴。 “这些食材,都是我专门派人从各州运来的。” 南荣晟拿起筷子,笑着介绍道,“这道雪玉熊掌,是极北之地的地阶上品雪玉熊的前掌,用慢火炖了三天三夜,入口即化,对修炼大有裨益。” 可尽管菜肴香气扑鼻,在场的三千族长,却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他们手里拿着筷子,看着满桌的美味,喉咙不停滚动,却迟迟不敢下箸。 没有人能够忘记,就在一门之隔的广场上,还躺着四千多颗血淋淋的人头。 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眼前的美酒佳肴,在他们看来,仿佛都带着一丝血腥味。 “怎么?不合大伙的口味?”南荣晟奇怪地挠了挠头,看向秦皓,有些不解。 秦皓见状,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 “看来各位族长心里都有事。” 秦皓的声音平静道:“大家数日赶路,都有些疲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办完正事,再安心吃饭。早办完,大家也能早安心。” “山海族长所言极是!”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众人连忙点头附和,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比起吃饭,他们更想知道,山海部到底要如何处置他们。 秦皓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秦皓,等着他的下文。 “在黄金城的时候,苗玫姐应该已经跟大家说过一次了。” 秦皓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为了避免将来有人后悔,我今天再说一次。加入我山海部,只需要遵守三条规矩。” “第一,从今往后,所有部落的物资采买与售卖,只能在山海部开设的驿站,或是阳阳城进行。只要是你们需要的,我们都有。凡是我山海部麾下的部落,在驿站购买所有物资,统一比市价便宜两成。” “第二,你们部落领地周边,但凡发生任何异动,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就近的驿站。根据消息的价值,我们会给予对应的物资和功勋报酬。” “第三,山海部每季度会派战士驻扎巡查固定区域。当地每个部落,都要派出一名血纹战士,加入联合巡查队。” 秦皓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问道:“关于这三条,还有谁有异议吗?”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三条规矩,和当初在黄金城秦苗玫所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增加任何额外的要求。 过了许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秦皓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中年男子连忙站起身,对着秦皓躬身一礼,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秦,秦族长,我想问一下,真的没有税收吗?” 这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僵住了。 第506章 山海大典(八)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皓,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在荒古州生存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天元部、黄金部,还是百里部,历代统治者都会收取高额的税收。 粮食、钱财、矿石、甚至是族里的孩子,只要是统治者想要的,都会被强行夺走。 稍有不从,就是灭族的下场。 山海部一直说不收税,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不踏实。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秦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记得你,你叫贡劳,对吧?” 贡劳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秦皓竟然还记得他! 当初秦皓离开荒古州前往赤漠州的时候,在边境偶遇了正在迁移的巡羊部。 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去了这么久,秦皓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没想到族长还记得在下。” 贡劳连忙再次躬身,“在下正是巡羊部族长贡劳。” “坐吧。” 秦皓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郑重地说道,“我山海部说一不二。既然说了不收税,就绝不会收取各位一分一毫的税收。这一点,我秦皓以山海部的名义向各位保证。诸位尽管放宽心。”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没有税收,还有平价物资,有山海部帮忙抵御血兽潮和匪盗,这样的日子,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开始吧。” 秦皓笑着拍了拍手,秦路北扛着一卷长约十米的皮质卷轴,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中央的空地上抬手一抛,卷轴哗啦啦一声展开,平铺在潭边的空地上。 一股淡淡的威压从卷轴上散发出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这卷轴竟是用一整张完整的蛇皮制成的,蛇皮泛着七彩的流光,触手冰凉,坚韧无比,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地阶上品血兽,独目七彩蛇的皮。” 秦皓指着卷轴,笑着道,“此蛇皮万年不朽,水火不侵。各位族长,请将你们部落的图腾,印在这张蛇皮上吧。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百里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对着秦皓拱手一礼,沉声道:“秦族长大义,为荒古州苍生谋福祉,我百里部愿归顺山海部,永世追随!” 说完他接过百里壑递过来的木盒,打开盒盖,取出了百里部的百里缠山蟒图腾。 一口精血喷在图腾底部,百里胜双手捧着图腾,走到蛇皮卷轴前,用力按了下去。 “好!”秦皓站起身,对着百里胜举了举杯。 有了百里胜带头,贡劳第二个站了起来,取出巡羊部的山羊图腾,按在了蛇皮上。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部落的族长,依次走上前,将自己部落的传承图腾,牢牢印在了蛇皮上。 山海部的众人站在一旁,看着蛇皮上越来越多的图腾印记,心里都激动不已。 秦苗玫的眼眶微微泛红,秦邬童紧紧攥着拳头,和秦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悸动。 从岩牛部落的灭族,逃亡,误入居虚倅略,绝地求生,复仇,再到黑金部的生死存亡,最后覆灭黄金城。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艰难险阻。 今天,三千三百六十五个部落的图腾,齐聚在这张蛇皮之上,山海部,就是名副其实的荒古州之主! 当最后一个部落的图腾印在蛇皮上时,整个大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秦皓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从今天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过去的荒古州,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被九州之人称为南蛮之地。”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荒古州,变成九州人人向往的乐土!我敬大家一杯!” “敬秦族长!” “同心协力!” 所有人都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之前紧张的气氛也彻底缓解,数十位身材婀娜的舞女来到中央翩翩起舞,一众族长丫放开肚皮,享受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秦皓放下酒杯,笑着道:“今天把大家请来,除了归顺之事,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大家。” “秦族长尽管说!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秦族长,有什么好事,您就别卖关子了!” 众人纷纷附和, 秦皓笑了笑问道:“大伙觉得,我这阳阳城怎么样?” “好!太好了!” “简直是人间仙境!”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既然大家觉得好,那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发财?”秦皓的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第507章 山海大典(九) “发财?” 有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秦族长此话何意?” “阳阳城不是寻常的部落主城。” 秦皓缓缓道,“它相当于是一个大型的集市,未来将会成为整个荒古州的中心。各位有没有兴趣,在阳阳城租些铺子来经营?”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族长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还有一些人,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租铺子能做什么。 有人疑惑地问道:“租铺子?秦族长,我们也能在阳阳城租铺子吗?” “当然可以。” 秦皓点了点头,“阳阳城分为天地人三城,每个城的商铺面积和租金都不同。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今日起三日内,凡是愿意租铺子的,前两年的租金,一律减免三成。”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就在这时,南荣晟笑着拍了拍手。 只见三楼的回廊上,十几名婢女同时松开了手中的丝绸。巨大的白色丝绸从三楼垂落,上面用黑色的字迹,清晰地写着阳阳城各个区域商铺的租金。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丝绸上望去。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人城的商铺,分为小、中、大三种,每月租金分别是一万两、三万两、六万两。 地城的商铺,每月租金则是十万两、二十万两、五十万两。 至于天城的商铺,上面只写了“暂不对外出租”六个字。 “什么?!一个月万两?” “疯了吧!这也太贵了!” “我们整个部落一年的收益,也才几十万两啊!这一个月的租金,就够我们全族吃半年了!”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哪里是租铺子,这简直是抢钱! 一个身材瘦小的族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秦族长,敢问...这铺子,我们必须要租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都怕这是山海部变相收取的税收。 若是不租,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秦皓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当然不是。租不租铺子,全凭各位自愿,我山海部绝不强迫。我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发财的机会而已。” “不过我可要提前说清楚,人城和地城的商铺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过了这三日,再想租,可就没有减免了,只能按原价租赁。”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不少人心里都冷笑起来。 发财?开什么玩笑! 阳阳城是建得好,可它建在十万大山的入口处,每年都要面临兽潮的威胁。 荒古州的老人都知道这条山脉意味着什么。每年的兽潮,那遮天蔽日的血兽,那冲塌寨墙践踏粮田的兽蹄。 这阳阳城建在这,能不能撑过下一个冬天都两说,还想靠租铺子发财?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山海部打仗厉害,可做生意,恐怕就不行了。想靠这种办法骗他们的钱,门都没有!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喝酒吃菜,假装没有听到秦皓的话。 过了许久,才有几个族长找了各种借口,婉言拒绝了秦皓的好意。 “秦族长美意,我等心领了。只是我麓牛部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是啊是啊,我等小门小户,哪付得起这等租金。” “秦族长见谅,我等实在是……” 此起彼伏的推辞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秦皓只是嘴角微笑,对其根本不恼。 百里胜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租金,对于百里部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可他也觉得,把钱花在租铺子上,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入城时,秦谷思对他说的那句话。 给多少要多少...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秦谷思说的,难道就是租铺子的事? 沉思片刻,百里胜抬起头,看向主座上的秦皓。秦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百里兄,有没有兴趣?”秦皓笑着问道。 百里胜心中一动,对着秦皓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昨日初到阳阳城,就被这里的景象惊艳到了。心中确实有经商的想法,就是不知道,我们最多能租下多少商铺?” 这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百里胜是不是疯了?这么贵的租金,他竟然真的要租? “百里兄有眼光。” 秦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着道,“阳阳城毕竟不是我山海部一家独大。我可是厚着脸皮,才从晟哥手里讨来了一千个商铺的名额,分给各位。” 百里胜默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一咬牙开口道:“那我租十间地城的商铺,再租十间人城的商铺。” 哗! 全场哗然。 二十间铺子,一个月光租金就是上百万两。 一年便是上千万,百里部不是刚打完内战元气大伤吗?拿什么付?把家底全掏出来? 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二十间铺子能回本。 有人压低嗓门对身边同伴冷笑:“看见没,这百里胜摆明了是来捧臭脚的。在山海部面前表忠心呢。” “就是!等着看吧,不出半年,他肯定要亏得血本无归!” “反正我是没那闲钱陪他们玩。” 众人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他们都觉得,百里胜是为了讨好秦皓,才花这么多冤枉钱。 只有少数几个心思活络的族长,看着百里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秦皓笑而不语,对着南荣晟使了个眼色。南荣晟点了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给了百里胜。 夜色渐深,宴席渐渐散去。 三千族长陆续离开了蓬莱小筑,各自回到了安排好的住处。大厅里,只剩下秦皓和南荣晟两个人。 南荣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上满是讽刺的笑容。 “你看看,三千多个部落,只有两百多个愿意租铺子。一个个都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鼠目寸光!” 秦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正常。有着远超常人眼界的,终归是少数。难道你还指望,这些祖辈都生活在荒古州的人,都和你一样有着敏锐的经商头脑?” 南荣晟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你不也是荒古州出来的么?你的脑子比谁都好使。 他放下名单,正色道:“对了,兽潮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再过半个月,就是每年春季兽潮爆发的时候了。十万大山里的血兽,会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到时候,阳阳城首当其冲,若是守不住,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第508章 名人效应 当初秦皓决定把阳阳城建在十万大山入口处的时候,南荣晟就极力反对。可秦皓当时只说了一句“自有解决之法”,就再也不肯多言。现在兽潮将至,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秦皓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算一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南荣晟好奇地问道,“这每年的兽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不像是普通的血兽迁徙那么简单。” 秦皓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当然是禁地的原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南荣晟见他不肯多说,也不再追问,转而道:“对了,宗言已经到中州了。他托我谢谢你的赠送。” 南荣晟想起秦皓赠送宗言那些提升气血和强化肉身的顶级丹药,不由嘴角抽搐,心中嘀咕暴发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南荣氏族的呢。 秦皓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早在阳阳城开始动工的时候,他就让南荣晟派人,在临近的赤漠州、焚川州和雾梦州,持续放出消息。说有人在十万大山的禁地中,得到了完整的先天图腾。 随后每隔几日,又陆续放出消息,有人在十万大山中捡到宝贝,有人得到了宇级纹师的传承,有人获得了上古种族的至宝。 如今,在西北三州的大小酒肆和驿站里,到处都在流传着十万大山遍地是宝的传言。 为了散布这些消息,南荣晟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要不是秦皓从黄金城和天元部的宝库里,运回了大量的钱财,这个计划早就夭折了。 想起那些花出去的真金白银,南荣晟就一阵肉疼:“阿皓,前前后后我们已经花了近千万卦元了。这些消息都放出去大半年了,到现在为止,除了荒古州本地的部落,连一个外人都没来。你说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 秦皓笑着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寂静的。想要把人吸引到这里,其实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是埋种。我们大量放出有人在十万大山中得到宝物的消息,就像一颗种子。无论听到的人信或不信,这颗种子都会埋在他们的心里。” “第二步,就是错失恐惧。随着消息不断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基数越来越大。总会有人相信这些消息是真的。” 秦皓笑着解释道:“只要他们认定了消息准确,再听到别人发财的消息,就会产生一种‘为什么获得宝物的人不是我’的错觉。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来十万大山碰一碰运气。” 南荣晟皱着眉,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人来呢?” “因为现在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秦皓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名人效应。我们需要一个有名声、有威望的人站出来,证实这些消息的准确性。” 南荣晟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所以宗言就是你的最后一步!” “没错。” 秦皓点了点头,“宗言是问道金榜地磅千名之内的强者。问道金榜是九州所有人都在关注的榜单,每次榜单的变化,都会引发整个九州的热议。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他笑着摸了摸下巴,看向窗外的夜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最后一步能不能成功,就看宗言的演技了。” ------------------------------------- 九州大地,中州为尊。 这片横亘数千万里的广袤土地,是整个人族的中心,也是所有强者心驰神往的圣地。 这里灵植矿石遍地皆是,奇珍异宝层出不穷。 更重要的是,这里坐落着人族的至高圣地,卦台山。 万年之前,人族势微,沦为血兽的食粮,九州大地处处尸横遍野,人族濒临灭族。 正是卦台山的符祖,带领着一众纹师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硬生生挡住了血兽的进攻,为人族争得了一线生机。 万年来,有卦台山坐镇中州,这里便成了九州最安全的地界。 无数人族从四面八方迁徙而来,在此繁衍生息。 近百个顶尖氏族,数千个中型部落,如同繁星般散落在中州大地上。 一座座巨大的城池拔地而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卦台山脚下的七大主城。 这七座城池,由初代人族先辈依托卦台山的地势建造而成,历经万载风雨,一次次扩建修缮,如今每一座都辽阔无比。 这些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入云,全部由坚硬的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图纹。 开阳城,便是七大主城之一。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每天都有来自九州各地的商队往来穿梭,带来各地的奇珍异宝,也带来各地的新鲜消息。 而今日,开阳城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城西的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听说了吗?今日是宗言挑战曾飞鸾!” “宗言?就是那个排在地榜九百一十三名的宗言?他疯了吧?竟然敢挑战八百四十八名的曾飞鸾!” “是啊,问道金榜每五十名就是一道坎,越往后差距越大。他这一下越了近百名,简直是自不量力!” “我看未必,说不定人家有什么底牌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场即将开始的挑战赛。 第509章 宗言冲榜 问道金榜,是人族最为重要的榜单,由卦台山第四任山主联合九州各大氏族共同创立,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 榜单旨在网罗人族天才,激励后进,为人族培养未来的中流砥柱。 榜单会刻在卦台山天柱峰下的问道碑上,碑文会同步投影到九州各大主城,天下共知。 榜单分为天地人三榜,分别对应显相境、脱凡境和血沸境三个大境界。 每个榜单只有一千个名额。能登上问道金榜,便意味着是人族同境界中的佼佼者,不仅能名扬九州,还能享受诸多福利。 每个季度,卦台山都会发放大量的修炼资源,在卦台山购买图纹拓片、租用修炼室等,还能免去四成费用。 各大氏族和部落,更是会争相拉拢,许以厚禄。 当然,享受了福利,也要履行对应的责任。 一旦人族遭遇危机,所有上榜者都必须响应人族征召令。 想要登上问道金榜,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闯问道塔,那是由第四任山主开辟的独立空间,里面有着各种试炼,能通过对应层数的试炼,便能获得对应的排名。 另一种,便是挑战榜单上的现有成员,只要能将对方击败,便能取代对方的排名。 “我倒是听说,宗言之所以敢挑战曾飞鸾,是因为他得了大机缘!”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 “大机缘?什么机缘?”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问道。 “我一个远房表哥,在焚川州做生意,前几天刚回来。他说宗言前段时间去了荒古州的十万大山,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上古种族强者的陨葬禁地,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得到了不少宝贝。回来之后,修为突飞猛进,这才有底气挑战曾飞鸾!” “荒古州十万大山?” 有人皱起了眉头,“那地方不是号称九州第二大禁地吗?里面危险重重,多少强者进去了都没能出来。他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还得了宝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汉子得意地扬了扬头,“我还听说,有人在十万大山里发现了一条新的路线,能直通深处,避开大部分危险!现在荒古州的阳阳城,已经有人在高价出售这条路线的地图了!” 有人嗤之以鼻,“新的路线?怎么可能!” “十万大山存在了多少万年?多少顶尖氏族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去探索,都没能找到一条安全的深入路线。他怎么可能找到?” “就是!每年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传闻,哪一次是真的?我看啊,多半是宗言为了给自己造势,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那汉子被众人说得脸色一红,梗着脖子道:“我骗你们干什么!我表哥亲眼看到有人在卖地图!不信你们自己去荒古州看看!”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来了!他们来了!”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议论,纷纷朝着演武场入口望去。 只见宗言背着一杆银色长枪,从远处大步走来。 他面容冷峻,步伐沉稳走到演武场边缘,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大鹏展翅,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演武场的另一边窜了出来,落在了他的对面。 来人是一个女子,身着红色劲装,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她手里握着一对鸳鸯钺,眼神冰冷地看着宗言。正是地榜第八百四十八名,曾飞鸾。 “宗言,你确定要挑战我?” 曾飞鸾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屑,“你应该清楚,问道金榜每五十名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时的意气就能弥补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伤了和气。” 宗言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我自然明白。还请曾姑娘赐教。”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曾飞鸾冷哼一声,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红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火红色的鸾鸟虚影,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她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宗言冲了过去,手中的鸳鸯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宗言的咽喉。 宗言眼神一凝,猛地拔出背后的银色长枪,枪尖一抖,挽出一朵枪花,精准地点在了鸳鸯钺的刃口上。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响彻整个演武场。 曾飞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尖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鸳鸯钺差点脱手而出。 她心中一惊,连忙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宗言。 仅仅是一招交手,她就感觉到,宗言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有点意思。” 曾飞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将全身的气血都催动到了极致。红色的气血如同火焰般燃烧,鸳鸯钺舞得密不透风,招招致命。 宗言依旧从容不迫,手中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枪影重重,将曾飞鸾的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的反击越来越凌厉,枪尖始终锁定着曾飞鸾的破绽,逼得曾飞鸾节节败退。 “怎么可能?!” “宗言的速度好快!曾飞鸾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他的气血也太浓郁了吧!这哪里像是刚突破脱凡境不久的样子!” 看台上的众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曾飞鸾会轻松获胜。 可没想到,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宗言! 演武场中央,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曾飞鸾越打越心惊,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依旧无法突破宗言的枪影。 她咬了咬牙,准备催动灵狩形态,可就在这时,宗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长枪猛地加速。 “破!” 宗言低喝一声,长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刺穿了曾飞鸾的防御,枪尖停在了她的咽喉前,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冰冷的枪尖贴着皮肤,让曾飞鸾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赢了!宗言赢了!” “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击败了曾飞鸾!” 宗言缓缓收回长枪,对着曾飞鸾拱手一礼,语气谦逊:“曾姑娘承让了。是宗言侥幸获胜。” 曾飞鸾看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收起鸳鸯钺,也对着宗言拱了拱手,语气复杂。 “是我技不如人。不过我很好奇,不过短短数月不见,你的实力为何会提升得如此之快?” 这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宗言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运气好罢了。” 宗言微微一笑,道:“前段时间我去荒古州游历,在阳阳城淘到了一份旧地图,上面记录着一条通往十万大山深处的路线。” “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探查了一番,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一处上古强者的陨葬之地,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机缘。” 第510章 南荣香莲 “阳阳城?地图?”曾飞鸾微微皱眉,嘴里喃喃自语。 宗言没有再多说,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后,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通往十万大山深处的路线!” “我的天!那岂不是说,我们也能去十万大山碰一碰运气了?”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荒古州阳阳城!” 宗言击败曾飞鸾,取代了他地榜第八百四十八名的位置,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开阳城。 但比这个消息更火爆的,是十万大山出现新路线的消息。 这条消息像燎原的野火一样,以开阳城为起点,沿着卦台山脚下的七城同步扩散,顺着信符的光、商队的马蹄、游侠的嘴,一路烧遍中州全境,甚至传到了其他几州。 中州各大氏族和部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震动了。 十万大山,作为九州第二大禁地,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禁地,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数字,十万以上。 这些禁地中,埋葬着无数上古强者的传承,还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十万大山的后面是什么。 多少年来,九州各大氏族从未停止过对十万大山的探索。 每年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若是自己的部落能在十万大山中有所发现,实力便会突飞猛进。 若是被敌对部落抢先一步,那等待自己的,便是灭顶之灾。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族对十万大山的探索,依旧停留在外围区域。 内部的禁地,依旧是人类的禁区。 若是真的有一条安全的路线,能直通十万大山深处,那必将改变整个九州的格局! “立刻派人!组建最精锐的探查队,立刻前往荒古州阳阳城!那消息若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那份地图!” “立即派人接触宗言!传令下去,让在外的所有族人,立刻赶往荒古州!” “什么?宗言跑去卦台山了?” “告诉阳阳城的分部,不管地图卖多少钱,都给我买下来!” 一道道命令,从中州各大氏族的府邸中发出。无数精锐的血纹战士乃至纹师,都收拾好行装,朝着荒古州的方向赶去。 九州各地的势力,都纷纷行动起来。无数人怀着发财的梦想,朝着荒古州涌去。 天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山间古木参天,飞瀑流泉。 一座座古朴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红花之间,偶尔能看到身着道袍的纹师,从空中掠过,一派仙风道骨的景象。 一座幽静的庭院里。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不绝于耳。 一个短发女子,手持一柄长剑,身形灵动如燕,剑光如同漫天飞雪,招招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逼得对面的宗言连连后退,只能狼狈地挥舞着长枪格挡,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砰!” 女子突然变招,一脚踹在宗言的胸口。 宗言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手里的长枪也脱手飞出,插在了不远处的假山石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冰冷的剑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服了吗?” 短发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二小姐,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宗言双手举过头顶,一脸苦涩道。 女子穿着一身卦台山特有的蓝色长装,袖口收紧,腰身被一条宽皮带勒得极细。 此刻她单手持剑,短发被山风吹得微微翘起,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干净利落。 女子正是南荣晟的二姐,南荣香莲。 “服了就行。” 南荣香莲手腕一翻,长剑在她掌心里转了半圈,干脆利落地插回石凳边的剑鞘里。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石桌上捞起自己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不过你小子倒是真有点长进,能在我手底下撑这么久了。不愧能冲进地榜前八百。” 宗言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踢得生疼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桌边坐下。 “香莲姐就别挖苦我了,你一个天榜第三,打我一个地榜八百多,还用上双手,这不公平。” “公平?” 南荣香莲挑起一边眉毛,“打架又不是做买卖,谁跟你讲公平。而且谁说纹师就不能动刀动枪了?你看那些老学究,一个个捧着图纹谱能看三天三夜,真打起来跑都跑不掉。” 宗言苦笑,他认识南荣香莲不是一天两天了。 南荣晟的二姐,南荣氏族族长的次女,从小就不爱绣花爱舞刀弄枪。却天生有着纹师天赋。 被南荣晟大姐南荣荷送到卦台山来学纹师一道,按理说该被山门里的清规戒律磨一磨性子。 结果她倒好,把纹师手段融进了剑招里,自创了一套纹师剑法。 天榜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没有一个敢小瞧这个短发女人。 “行了,说正事。” 南荣香莲把长剑往石桌边一靠,翘起二郎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双臂往头顶一撑,整个人往后仰过去,腰身绷成一道流畅的弧线,露出一截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腰肢。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到底知不知道他捅了多大篓子?” 宗言没有立刻回答,弯腰把茶壶够过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抿了一口。 “三少爷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宗言放下茶杯,想了想,然后把秦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此子天资纵横,胆大妄为,心细缜密。未来不可限量。” 南荣香莲歪头看着他,表情很古怪,伸手在宗言眼前晃了晃:“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胆大妄为还心思缜密?这俩能往一块放?” 宗言慢慢点头,没有解释。敢单枪匹马闯进赤漠州,在法象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把整座隧堑城翻了个底朝天,这还不叫胆大妄为? 后续一步步蚕食荒古州的手段,更是让宗言心底佩服,而且关键的是,此人还不到二十岁。 南荣香莲好奇的眨了眨眼,宗言这个人从不拍马屁,说话做事向来留三分,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整个身子往前一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你都这么说了,我对这个秦皓还真有点兴趣了。” “对了。” 宗言忽然抬起头,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还是个纹师。” 第511章 商人大忌 焚川州,焚宇城。 一座豪华的酒楼包厢内,屈文瑞正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艳丽的女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没想到,焚宇族长竟然会派文瑞公子亲自去探查那十万大山。”对面的南荣呼举起酒杯,笑着对屈文瑞说道。 “别提了!” 屈文瑞脸色一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骂骂咧咧地说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就因为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闻,就让我去那鸟不拉屎的荒古州送死!” “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死在十万大山里的人有多少!我爹也真是的,那么多旁系子弟不用,偏偏让我去!” 南荣呼笑了笑,心里却暗道,不派你派谁?你们屈家年轻一辈的那些废物,也就你还能看两眼。 不派你这个嫡系子弟去,下面那些旁系怎么会服气? “文瑞公子说笑了。” 南荣呼端起酒杯,敬了屈文瑞一杯,“以文瑞公子的实力,别说区区十万大山外围,就算是深入一些,也绝对没有问题。这次公子前去,若是能得到一些上古传承,将来屈氏族长的位置,非公子莫属啊。” “那是自然!” 屈文瑞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拍着胸脯说道,“不是我吹,只要给我一点机缘,突破显相境,那是迟早的事!” “文瑞公子天纵奇才,谁能比得上。” 南荣呼笑着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文瑞公子帮忙。” “嗨!咱俩谁跟谁啊!” 屈文瑞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南荣呼笑了笑,说道,“文瑞公子也知道,黑金部一直是为我做事的。前段时间,我派人去荒古州搜寻一种稀有的矿石,结果那人意外身亡了。后来我又派了几批人过去,都杳无音信。” “后来我才打听到,他们在荒古州,和一个名叫山海部的小部落发生了冲突,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不瞒文瑞公子,我怀疑这件事,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南荣晟在背后搞的鬼。” “为了族长之争,他处处跟我作对。所以我想请文瑞公子这次去荒古州,顺道帮我打探一下那个山海部的深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一下那位族长。”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屈文瑞哈哈大笑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山海部吗?何足挂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到了荒古州,直接带人把他那个什么山海部平了就是!” “那就多谢文瑞公子了!” 南荣呼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连忙举起酒杯,“我敬文瑞公子一杯!祝公子此次荒古州之行,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哈哈,好说好说!”屈文瑞得意地一饮而尽。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南荣呼将醉醺醺的屈文瑞送到酒楼门口,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坐上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南荣呼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散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宗言...” 南荣呼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别人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南荣呼还不知道吗? “南荣晟啊南荣晟,你都跑到荒古州那个鬼地方了,还想着翻身?真是做梦!”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十万大山新路线的鬼话,这一切,肯定是南荣晟搞出来的把戏。 “想靠这种手段骗钱?真是太天真了。” 南荣呼冷笑一声,“等那些部落跑到荒古州,发现所谓的新路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到时候群情激奋,不用我出手,他们就会把那什么阳阳城拆了,把你撕成碎片。” “我这个好弟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犯了商人最大的忌讳,急功近利。” 南荣呼转身朝着酒楼内走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知道,跟我争,你还不够格。” 荒古州,十万大山深处。 始为舟静静地悬浮在一片密林上空。秦皓带着一众族人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郁郁葱葱的密林。 “阿皓,这就是你说的兽潮的源头?” 秦邬童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下方,“这里看起来很平静啊,连一只血兽都没有。” “是啊阿皓哥哥,这里也是禁地吗?为什么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秦万茵也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秦皓微微一笑,“这里是十万大山内部,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看起来平静的地方,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他对着挽澜使了个眼色,挽澜会意,操控着始为舟,缓缓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始为舟一路向内飞行了百余里,下方的景象渐渐变了。 原本茂密的树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深坑。 这个深坑大得惊人,从边缘到最中心,足足有十几里。 坑壁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最深处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而在坑壁较浅的地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浅蓝色花骨朵,这些花骨朵只有拇指大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娇小可爱。 “哇!好漂亮的花啊!” 秦万茵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漂亮?” 秦皓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那我告诉你,每年席卷荒古州的兽潮,就是因为这些花引起的,你还觉得它们漂亮吗?”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皓,又看了看那些娇小可爱的蓝色花骨朵。 “这怎么可能?” 第512章 兽潮之因 秦路北瞪大了眼睛,“这么小的花,怎么可能引发那么恐怖的兽潮?” “这处禁地,和其他的禁地不同。” 秦皓缓缓解释道,“它不是针对人的,而是专门针对血兽的。这些蓝色的花,叫做引兽花。它们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对血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越是临近花开的日子,这种气味就越是浓郁。方圆数千里内的血兽,都会被这种气味吸引,疯狂地朝着这里赶来。” “它们会抵受不住诱惑,吞食这些引兽花。可吞食了引兽花的血兽,会变得异常狂躁,失去理智,会不顾一切地四处搜寻食物,疯狂进食。” “等它们吃饱喝足,就会回到这个深坑之中,死去,化为养料,滋养这些引兽花。而被吞食的引兽花,会吸收血兽尸体的养分,重新生长。” “年复一年,周而复始。这就是十万大山每年都会爆发兽潮的真正原因。”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汗毛倒竖。 秦万茵再次看向那些蓝色的花骨朵时,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喜爱,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这些看起来娇小可爱的花朵,竟然是吞噬了无数血兽生命的恶魔!这深坑之下,埋葬的血兽尸体,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来是这样...” 秦邬童愣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血兽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以前他们猎血,都要深入十万大山,四处寻找血兽,不仅危险,而且效率低下。 可现在,只要守在这个深坑旁边,等着血兽自己送上门来就行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时间,整个甲板上杀气腾腾。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秦皓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没错。这就是我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第一,我们守在这里,就能将所有被引兽花吸引来的血兽,全部拦截在十万大山内部,从根源上解决兽潮的问题,保护阳阳城的安全。第二,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血兽,正好可以解决我们部落精血短缺的问题。” “在此期间,始为舟会一直停在这里。一旦遇到危险,大家可以立刻撤回始为舟。千钧殿等所有练功房,全天开放,所需功勋点减少三成。” “太好了!” “太棒了!再也不用到处找血兽了!” “这次一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众人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而几名血纹战士却只是神情有些凝重的看着秦皓,尤其是秦苗玫,看着自己这个族弟,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他们比谁都清楚,始为舟的一切运行,都需要依靠秦皓的神念。 长时间开放所有练功房,对秦皓的神念消耗是巨大的。秦皓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部落,为了让大家能更快地提升实力。 “阿皓,山海部已经发展得够快了。” 秦苗玫走到秦皓身边,轻声说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沉淀。你不用这么拼的。” 秦万茵也是担忧道:“阿皓哥哥,无论什么危险我们都扛过来了!无论什么敌人打过来,我们都不怕!” 秦皓转过头,笑着摸了摸秦万茵的头,微微笑道:“没事的,你们不用太紧张,阳阳城的城主可是南荣晟,南荣氏族的威名摆在那里,一般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等南荣氏族的人来了,他们自然能看出阳阳城未来的价值,绝不会允许别人破坏它。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和南荣晟合作的原因。” 秦皓笑着道,“有南荣晟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我们山海部正好可以藏在暗处,安心发展。” 秦皓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一直有着一股警惕感,当一个人知道的越多,便越觉得自身的弱小。 在荒古州,脱凡境的境界便能够横着走。但在赤漠州,化灵境的强者也只是氏族的祭司。 仿佛看出了秦皓的焦虑,秦邬童笑着拍了拍秦皓的肩膀,“阿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相信你。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放心去做你的事。” “没错!” 秦路北嘿嘿一笑,“别的不说,这里是咱们的福地啊!我们正愁精血不够用呢!” “危险一点正好,还能训练族人的实战能力。”秦路南点头附和道。 “是呀是呀!” 秦万茵也笑着说道,“以前每次猎血,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找血兽上面了,烦死了。现在好了,守在这里就行!” 秦熊之辛也挠着头,憨厚地笑道:“阿皓,你去吧。这里,很好。可以有,很多吃的!” 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秦皓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引兽花还有四个月才会盛开,到时候来的血兽等阶会更高,数量也会更多,你们一定要小心。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下到深坑底部。切记。” “放心吧阿皓!我们知道了!”众人齐声应道。 这时,挽澜的声音在秦皓耳边响起:“你要去哪里?” 秦皓抬起头,望向十万大山更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需要去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秦皓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制作一幅真正的,通往十万大山深处的地图。” 第513章 深冬猎血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荒古州已然步入深冬。 漫天飞雪覆盖了整片大地,山峦原野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生灵都陷入了冬眠。 可十万大山深处,那片围绕着引兽花深坑的密林,却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血腥味混杂着雪水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嘶吼声从未停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秦邬童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硬生生洞穿了一头玄阶上品血兽的胸膛。 他手腕一拧,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随手扔给身后的族人。 随即甩了甩手上的血污,抬头扫视四周。 雪地上躺满了血兽的尸体,黑色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积雪,触目惊心。 剩下的零星几头血兽,也被秦战、秦熊之辛等人迅速解决。 “动作快点!把精血都收起来!” 秦邬童皱眉喊道,“下一波估计很快就来了,别磨磨蹭蹭的!” 他摘下腰间挂着的兽皮血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精血。 暗红色的精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 秦邬童的体表冒出阵阵白色的热浪,将落在身上的雪花瞬间蒸发。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寻常人别说如此豪饮血兽精血,哪怕只是沾到一滴,都会被精血中蕴含的狂暴凶意侵蚀心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唯有山海部的血纹战士不同。他们体内的山海图腾,会自动提纯精血中的能量,将狂暴的凶意转化为滋养图腾的养分。 他们需要不断服用大量精血,让体内原本“虚假”的传承图腾,一点点变得真实凝实。 就像秦邬童,如今单纯提升气血已经没有意义,他需要不断提纯体内的穷奇精血,等到穷奇图腾彻底凝实的那一刻,自然会水到渠成,突破到显相境。 “邬童哥。” 秦路南左右手各拎着一块血兽的后腿,大步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快到日子了,来的血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一波就来了三头地阶下品的血兽,下一波,不知道会有多少。” 秦路北也缓缓褪去了朱厌形态,擦了擦脸上的血。 “地阶血兽虽然精血多,可太难缠了。一头地阶下品,就相当于人类的显相境初期,再加上它们天生的神通,战力还要再翻一倍。每次都要我们三个人联手,才能稳妥击杀。要是一下子来个十几头,我们可就扛不住了。” 秦邬童皱了皱眉,看向远处漆黑的密林深处。那里仿佛蛰伏着无数凶兽,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 “都麻利点!” 秦邬童再次催促道,“我有预感,下一波不会等到明天,今晚就会来!血沸境以下的族人,收集完精血立刻返回始为舟!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族人,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将血兽的精血小心地装入血囊,扛着收集好的材料,朝着始为舟的方向走去。 秦谷思和猴子走在最后,脸上满是不甘。 他们俩刚刚突破到血络境,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就被要求撤退。 “唉,真没劲。” 猴子抛着手里的石子,叹了口气,“每次打到最热闹的时候,就得我们先撤。” 秦一跟在他们身边,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我们太弱了,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你说的倒是实话。” 猴子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秦一的肩膀,“不过没关系,我们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叹气什么呢?” 秦谷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让你们回船,不是让你们闲着。这几个月挣了那么多功勋点,现在不去练功房占位置,等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哎呦!对啊!” 猴子猛地一拍脑袋,眼睛瞬间亮了,“我差点忘了!千钧殿的练功房可是抢手得很!走走走,赶紧回去!晚了就只能排到后半夜了!” 说着,他拉着秦一撒腿就朝着始为舟的方向跑去。 夜色渐浓,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将地上的血迹渐渐掩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夜可以稍作喘息的时候,远处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吼—— 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大地开始微微震动,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的密林中亮起,如同漫天繁星。 “果然来了!”秦邬童眼神一凝,握紧了拳头。 黑色的气血轰然从他体内爆发,裹挟着紫色的业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燃烧的翅膀。 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将漫天飞雪都逼退了三尺。 “兄弟们!” 秦邬童低吼一声,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杀!”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比他还要快,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正是秦战。他周身煞气弥漫,嘴角的獠牙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臭小子!还想跟我抢功勋点!” 秦邬童笑骂一声,背后的业火翅膀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秦苗玫站在后面,看着两人争先恐后的背影,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就你这样还带兵打仗呢,每次冲上去就不管不顾的。” “哈哈哈,这不一直都是邬童哥的风格嘛。” 秦路北呵呵一笑,身上气血翻涌,再次化作朱厌形态,捶打着胸口,发出嗷嗷的叫声。 “你还有时间在这乱叫?” 秦路南白了他一眼,抽出腰间的长刀,“再耽误一会,血兽都被大川他们杀光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也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秦熊之辛已经化作了饕餮形态,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地阶中品血兽撞了上去。 两者狠狠撞在一起,那头血兽竟然被撞得连连后退。 秦熊之辛趁机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巨熊血兽的脖子。 没有了普通族人的拖累,这些铭刻了山海图腾的血纹战士,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一夜,厮杀声从未停歇。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时,战斗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密林外围,堆满了血兽的尸体,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秦邬童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血兽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地上的尸体,咧嘴笑了:“一夜功夫,整整十四头地阶血兽!这次赚大了!” 族人从始为舟上下来,正在快速收集着精血和材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难掩兴奋。 就在这时,秦邬童的脸色突然一变,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再次传来了密集的兽吼声,比昨夜的还要响亮,还要狂暴。 “他娘的,又来了!” 秦邬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拍了拍正在啃食血兽尸体的团子,“别吃了!你也上船去!” 他扭头看向众人,大声道:“谁撑不住了,现在就上船休息!这里的血兽尸体足够多,就算我们不打,它们也会先吃同类的尸体,不会往外跑的。” “邬童哥,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秦樊年笑着擦了擦刀上的血,“我还能再战三天三夜!” 秦战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的功勋还没还完。” “这才哪到哪啊。” 秦小四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秦邬童身边,晃了晃脑袋,“虽然这些地阶血兽境界相当于显相境,可畜生终归是畜生,灵智未开,好对付得很。” “小四,别大意。” 秦大川皱了皱眉,开口提醒道,“地阶血兽就算神智不高,它们的神通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路北和秦熊之辛就已经按捺不住,再次化作凶兽形态,嘶吼着朝着冲来的兽潮迎了上去。 秦大川:“……” 他忘了族里还有这俩货“智力”也不算高了。 秦邬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好!有种!那咱们就赌一把,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我赌一万功勋点!” “我跟了!我赌五千!” “我赌三千!” “算我一个!” 秦樊年等人立刻凑起了热闹。 听到有功勋点可赌,原本沉默寡言的秦战,眼睛也亮了起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疲惫,群情激奋。 凛冽的寒风中,一道道气血冲天而起,迎着汹涌而来的兽潮,再次冲了上去。 第514章 三才轮转 “阿爸,你看看是这个吗?” 平坦的黑石地上,小枕头小脸憋得通红,踮着脚尖,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按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秦皓。 秦皓扫了一眼那块泛着暗红色锈迹的铁片,摇了摇头。 “不是。” “啊...” 小枕头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耷拉着小脸,刚一松手,那块铁皮突然“嗖”的一声,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旁边的石缝里,只留下一点边角在外面晃了晃,便彻底消失不见。 “阿爸你再等等我!我一定能把它找出来!” 小枕头噘着嘴,跺了跺脚,随即又握紧了小拳头,转身继续在乱石堆里翻找起来。 小胖脸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块石头,每一道石缝,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秦皓靠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看着小枕头忙碌的身影,心中唏嘘不已。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禁地。 他们身处的这片区域,名为“万物为材”。 禁地的规则诡异至极,任何生灵一旦踏入,便会被禁地视为“材料”,开始缓慢熔炼。 进入者必须立刻找到一件外物带在身边,才能稍稍减缓熔炼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最多也只能停留七日。 七日之后,闯入者便会彻底化作那件外物的器灵,永世被困在这片禁地之中,不得离开。 一路走来,秦皓见过满地自行走动的兵刃,见过会飞的陶罐,见过能跑的筷子。 它们都曾是闯入这片禁地的生灵,如今却都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器灵,日复一日地在禁地中游荡。 秦皓带着小枕头一路走到禁地中央,却发现生灵根本无法进入中央区域。 但凡走入便会立即化为血泥,被熔炼成器灵。 他本以为这次要空手而归,没想到小枕头竟然能毫无阻碍地穿过那道屏障。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小枕头本就不是真正的生灵,只是一个诞生了灵智的枕头。此处禁地的规则,对他自然无效。 于是秦皓便守在屏障外,让小枕头进去翻找这处禁地的核心。 这一找,便是七日。 秦皓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几个时辰,便是第七日的最后期限。 “若是今日还找不到,就先退出去吧。” 秦皓低声自语,强行留在禁地,太过危险。 他掐指一算,从和族人分别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这是他第二次深入十万大山。 头一回还是年少时误入其中,好在当时不算深入,即便如此也经历了十几个禁地。 当时有兰君初在身边,再加上自己实力低微,秦皓也不好意思一路破禁,只是咬着牙跟在后面记路。 如今便再没有那些顾虑,从和族人分别以后,秦皓就带着小枕头一路穿入十万大山腹地。 外围那些禁地他并没有花时间去仔细探查,只是摸清了规则便记录在册。 这一次入山,他有三重目的。 第一,是绘制完整的十万大山地图。 最详细的版本,会放在山海部的功勋榜上,让族人用功勋兑换,方便日后猎血和探索。简易的版本,则会放在阳阳城售卖,吸引更多的人前来。 第二,是收集先天图腾。 先天图腾的强大,秦皓深有体会。 天级的【斩空绝影】,能让他爆发出数倍的实力,地级【天罗地网】有着大范围的困敌控场之效,【养精蓄锐】更是在生死关头救了他数次,其中储存的能量至今还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就连黄级的【搜奇索异】,前期也帮他找到过不少好东西。 原本他以为,十万大山禁地无数,先天图腾应该也不少。 可三个月过去了,他连一个先天图腾的禁地都没遇到。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秦皓发现,陨葬禁地在被破除后消散的那一瞬间,山海经会将那股力量以图纹的形式记录下来 就好比曾经的“石契川”一般,三个月来,他倒是攒下了几个颇为实用的图纹。 第三,便是修行。 赵辛临走时留下的三样东西,第一件是悟出斥力纹的心得笔记,他已成功领悟并自创了“斥力禁锢”。 第二件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识海里突然响起了赵辛的声音。 “此物是我随手炼制的纹器,没别的用处,里面存了我全力一击。遇到危险时,捏碎石头就能御敌。臭小子,早点来卦台山,别死在外面!” 听到赵辛那熟悉的大嗓门,秦皓不由失笑。 自己这个便宜老师,看着大大咧咧,对自己还真是颇为招照顾,是真怕自己死了。 只是...赵辛的全力一击,到底有多强? 他忍不住好奇,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多要几个,也好测试一下威力。 第三样,是一卷泛黄的卷轴。 当他打开卷轴时,赵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老师的遗物。我们归一门,源自三才门。这幅三才轮转图,是三才门一脉的传承至宝。” “上面记录了所有基础图纹的构成原理,对你今后的纹师之路,有着天大的好处。你定要好生研习,莫要辜负了三才门的名声!” 顿了顿,赵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过这东西极为深奥,你一个人琢磨,就算花上百年,也未必能看懂多少。所以,想学明白的话,就赶紧来卦台山找我!” 秦皓自动忽略了赵辛最后的话,单说这三才轮转图,确实深奥玄妙至极。 这东西相当于一个纹师最基础的入门圣书,但“入门”不是说它有多简单,而是它包罗万象、详细至极,难度更是大得惊人。 上面详细拆解了如何将最普通的纹路一道一道地构成一个完整图纹的全过程。 从最基本的单纹弧线勾勒,到多纹交叠的节点处理,再到图纹框架的稳定性验证,以及不同纹路组合产生的不同效果,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极尽精微。 秦皓自打开始研究到现在已是数月过去,也只勉强看懂了其中两三分。 可就是这两三成,也让他对图纹的理解,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趁着小枕头还在里面翻找,秦皓再次拿出了三才轮转图,摊开在膝盖上。 泛黄的卷轴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无数细小的纹路,彼此交织,构成一个个复杂的图案。 秦皓看得入了神,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神念,在空中缓缓勾勒起来。 神念在半空中缓缓划出一条条纤细的纹路。 先是主纹,然后旁支,然后节点衔接,一层一层,一环扣一环。 最后那数十道金色纹路在空中彼此咬合,形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图纹。 图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金光在纹路间流转不息。 这是所有纹师都会学习的最基础的爆裂纹。 秦皓看着这枚图纹,轻轻吐出一口气。 神念微动,只听“啪”的一声,金色的爆裂纹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如此搭配是爆裂纹,但是一若是即将这其中的五道纹路换掉,那就变成了生火纹。” “图纹一道真是神奇。” 秦皓盯着自己指尖残余的金色碎光,皱眉思索:“像这种最简单的爆裂纹,也需要足足三十九道纹路。若是对敌时临时绘制,根本来不及” 所以纹师才会事先将图纹铭刻在纹种之上,达到瞬间释放的效果。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一个人勾勒的速度足够快,快到对敌时也能随手即成,岂不是不用消耗纹种上那有限的位置? 第515章 禁地枯骨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自己笑了。 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生死的压力下确保每一笔纹路分毫不差。一笔错,整个图纹便会崩溃,反噬自身。不过,自己倒是例外。 山海经里面到底有多少页,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每次遇到新的图纹、新的禁地、新的物种,山海经都会自动生成新的页面,将一切记录得清清楚楚。 若是能将天下所有的图纹都记录在山海经里,到时候心念一动,就能调出对应的图纹瞬间释放,那岂不是无敌了? 想到这里,秦皓忍不住有些期待。 就在这时,禁地中央突然传来了小枕头惊慌的呼救声。 “阿爸!我找到他了!嗯...救救我!” 秦皓猛地抬头。只见小枕头两条短腿正死死夹在一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身上,两只胖乎乎的胳膊拼了命地勒着那东西。 那东西大半个身子都埋在泥土里,正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在禁地中横冲直撞,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土沟。 高速移动灌进小枕头嘴里的风把他的腮帮子吹得像两面鼓起的小旗,说话都断断续续。 “阿爸...我快坚持不...住了!” 秦皓眉头一凝,百劫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落入他手中时已延伸成一道数丈长的黑色鞭刃。 他手腕一抖,鞭刃如同活物般缠了上去,精准地将小枕头和他身下那东西牢牢捆在一起。 随后他猛力一拽,如同钓起一条深水大鱼般,将那一人一物从泥土中整个甩上了半空。 “啊呀....啊啊啊!” 空中传来小枕头的惊呼,伴随着泥土簌簌落地的声响。 当小枕头终于看清自己身下那东西的全貌时,惊呼瞬间变成了尖叫。 只见小枕头身下死死勒着的不是别的,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骷髅。 骨架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和几缕不知名的植物根须,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天空,下颌骨耷拉着,随着飞行一颠一颠地晃。 小枕头一落地,第一时间嗖地窜到秦皓身后,只从秦皓腿侧探出半张小脸。 “阿爸!那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秦皓没有回答,目光紧紧锁在那具骷髅身上。 因为那具骷髅落地之后并没有散架,也没有瘫倒,它稳稳地站在原地。两只脚骨踩在碎石上,膝关节微微弯曲了一下便重新撑直了,整个动作自然得像个活人。 咔啦啦,咔啦啦... 骷髅扭着脖子,颈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摩擦声。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缓缓转向秦皓,下颌骨颤抖了半天。 然后一道声音从他体内深处响起,沙哑得像两块锈铁互相刮擦:“小崽子,掐死我了!” 小枕头的汗毛竖起:“你会说话!” “废话!你找的那铁皮都会跑,我说话很奇怪么?” 小枕头怔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又把脑袋缩回秦皓腿后面去了。 骷髅不再理会小枕头,转而对秦皓道:“臭小子,刚刚看你那一手,是个纹师啊。” 秦皓拱手,语带恭敬:“正是。小子秦皓,见过前辈。” 他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在知晓这禁地的规则之后他便早有预感,生灵成为了器灵不代表会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那么有没有可能,曾经的一些大能,也以这种方式活了下来? “你小子是卦台山哪个山门的?” 骷髅挠了挠自己的头盖骨,指甲骨刮过头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回前辈,在下归一门。” “归一门...” 骷髅偏着头,最终只是摇了摇脑袋,“看来应该是后来新开的山门了。小子我问你,我百炼门可还在?” 秦皓一时语塞。 他连卦台山都没去过,哪里知道百炼门还在不在。 骷髅见他沉默,声音陡然激昂起来,语速快得像是被点着的炮仗。 “不是吧?没了?草!我就说那帮小子不行,没一个有资质的!成天就知道炼那些垃圾!垃圾炼垃圾!活该山门被你们活活炼没!早知道当年你们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就应该一个屁把你们全崩死...” 接下来的话越来越不堪,把秦皓听得眼角直抽抽。 眼看这骷髅越骂越上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皓急忙打断:“前辈!前辈误会了,请听我一言!” 骷髅停下骂声,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翻涌着一团肉眼看不见的怒火。 秦皓便将自己的情况如实说了。 骷髅听到这,把双手骨一叉,盘腿往地上一坐,语气虽然还是横,但总算不那么暴躁了:“这么说,你小子还没上过卦台山?” 秦皓苦笑:“正是。” “所以百炼门还在不在,你小子也不知道了?” “小的不知。别说前辈的百炼门,我自己那归一门是个什么光景,我也不清楚。” 骷髅沉默了,两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秦皓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说话就说一半是吧!差点让你小子给玩了!” 秦皓脸色一黑。 这人的脾气到底有多火爆啊,开口就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子想回嘴的冲动,拱手道:“那个...前辈,您现身找我,定是有事需要晚辈帮忙。前辈直说便是,晚辈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 此言一出,骷髅果然安静下来。 他把两条骨腿往前一伸,两只骨手撑着身后的地面,整个人往后一仰,坐姿豪迈。 “老子要死了。” 第516章 铸师遗泽 “前辈此话何意?”秦皓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骷髅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头骨,骨头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以为我现在还算是活着?早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里,我们就都该死了。能靠着这禁地的规则,浑浑噩噩撑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今日要不是你在外面动用纹师手段,神念波动惊醒了我,我恐怕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彻底消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秦皓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说的当年之战,是...” “不该问的别问。” 骷髅摆了摆手,“那些陈年旧事,你知道了也没用,徒增烦恼。我找你是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秦皓见他不愿多提,也不再追问,拱手道:“前辈请讲,晚辈定当尽力。” 骷髅抬起一根指骨,对着秦皓的眉心一点。 一道金色的神念流光,瞬间钻进了秦皓的识海。 秦皓只觉得识海一阵发胀,无数繁复的文字和图案涌入脑海,他定了定神,快速浏览起来。 这竟是一部完整的铸造典籍,从最基础的矿石辨识到天阶纹器的炼制手法,无所不包,详尽至极。 “这本便是我百炼门山主真传,《百炼铸造天工谱》。” 骷髅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又有几分落寞,“我要你帮我去一趟卦台山,看看百炼门还在不在。若是还在,就把这部天工谱交给他们,让百炼门的传承延续下去,若百炼门没了...” 骷髅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不在了,这东西就归你了。” 秦皓微微一怔,又问道:“前辈,不需要晚辈做些别的吗?比如找个资质出众的纹师,重建百炼门...” “重建?不必了。” 骷髅摇了摇头,“当年符祖定下规矩,卦台山三十三山门,每百年比试一次,排名最后三位的山门,直接除名,由新的山门顶替。就是为了让人族始终往前看,不要抱着老祖宗的东西固步自封。” “当年百炼门何其鼎盛?九州之中,九成的纹器都出自百炼门,哪个部落想要一件好兵器,不得亲自登门,在山门外候上数月?” “可就算鼎盛如斯,若是跟不上时代,终究还是会被淘汰,咎由自取。这是天道,怨不得别人。” 嘴上说着洒脱,可他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泄露了心中的不舍。 秦皓郑重地拱手:“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完成嘱托。” “哼,也只能交给你了。” 骷髅哼了一声,“这近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走到这里的纹师。说吧,想要什么报酬?” 秦皓刚想开口拒绝,就被骷髅打断了。 “别跟我来那套虚的。” 骷髅摆了摆手,“《百炼铸造天工谱》是我的嘱托,不是给你的酬劳。你愿意学那是你的事,老子做事,一向一码归一码。” “这禁地被我影响了近万年,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什么玄阶地阶的矿石,炼坏了的半成品纹器,你想要多少随便拿。你要是缺兵器,老子死前应该还能重新开炉,给你铸一件纹器。” 骷髅说着手指骨掐着下颌骨,空洞的眼眶上上下下打量起秦皓,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上。 骷髅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下颌骨张着忘了合拢。 “你手里的那柄武器...倒是有些意思。有点像是当年蚩尤之物。” 秦皓闻言心头一震,将百劫从腰间解下,双手横托举到骷髅面前。 “前辈慧眼。此刀正是蚩尤之兵,百劫。”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面前这具骷髅浑身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骷髅便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前辈?”秦皓试探着叫了一声。 骷髅纹丝不动,小枕头从秦皓腿后探出半个脑袋,“阿爸,他是不是...死了?” 秦皓也纳闷地挠着头:“不会吧。” 他往前凑了凑,刚想伸手去碰一碰骷髅,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突然从骷髅嘴里爆发出来。 秦皓和小枕头都被吓了一跳,小枕头更是“哇”的一声,又钻回了秦皓身后。 “你说这是百劫?!” 骷髅嗖的一下冲到秦皓面前,几乎把脸贴在了百劫刀上。 他伸出颤抖的指骨,想要去触摸刀身,可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 “别...不能碰!”骷髅喃喃自语,“蚩尤的东西,哪有那么好碰的。那厮肯定在里面留了后手...” 他围着百劫刀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又咬牙切齿。 秦皓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他打量。 过了许久,骷髅才缓缓站直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释然。 “可惜啊...真是可惜。” 骷髅摇了摇头,“若是我生前能有机会,亲手把玩一下这柄天下第一杀伐之兵,就算是折寿百年,我也愿意。” 骷髅语气忽然严肃道:“小子,蚩尤的武器为何会在你手上?” “是一位前辈所赠。” 秦皓如实将俊浇的事简略说了几句,骷髅听完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只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良久,它终于开口,“俊浇大人......终于放下了。” 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皓,“怪不得万年间只有你来到我面前。这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 骷髅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整个禁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脚下的黑石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簌簌掉落。 “阿爸!地震啦!”小枕头吓得紧紧抱住秦皓的腿,小脸煞白。 秦皓稳住身形,抬头望向禁地中央。 只见那里的地面猛地隆起,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座高达十数米的古铜熔炉,炉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将整片禁地中央占了个满满当当。 虽然其中火焰已经熄灭了万年,却依旧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就是老子生前的纹种,造化熔炉。” 第517章 造化熔炉 骷髅拍了拍冰冷的炉身,语气里满是得意,“怎么样?厉害吧!这可不是天生的图腾,是我当年观摩先天图腾,耗费百年心血,亲手打造出来的纹种!” 秦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是前辈的纹种?” “那是自然。” 骷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又有些落寞,“不过现在,我这老伙计也只是个空壳子了。随着我的神念消散,用不了多久,它也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纹器?趁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帮你炼出来。” 秦皓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座巨大的造化熔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骷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小子看什么呢?说话啊?” 秦皓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道:“前辈,这个报酬……能不能换一个?” “换一个?” 骷髅一愣,“你小子还想换什么?除了炼器,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前辈误会了。” 秦皓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那座造化熔炉,“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将这造化熔炉,赠予晚辈。” “你要我的造化熔炉?” 骷髅彻底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倒是贪心!这炉子虽然现在是个空壳子,但若是能放入识海蕴养,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激活。不过你就不怕,这么大的东西,把你的识海撑爆了?” 秦皓看了一眼那十数丈高的熔炉,语气平静:“这就不劳前辈费心了,晚辈自有办法。” “好!有魄力!” 骷髅大笑道,“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拿不走,可别怪我不给你报酬。我这造化熔炉,对标凡物也比凡铁重上千倍!寻常脱凡境的纹师,连动它一下都难...”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皓就伸出了手。 磅礴的金色神念从秦皓眉心涌出,如同潮水般将整个造化熔炉包裹。 下一秒,在骷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座重达数十万斤的古铜熔炉,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骷髅:“......” 他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识海里,造化熔炉正缓缓沉入金色的神念大海底部。 秦皓满意地笑了笑,他对着骷髅拱手一礼,朗声道:“多谢前辈赐宝!” 骷髅干咳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嗯...好,可以。” 他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开口:“老子一生炼器无数,炼出过七柄天阶神兵,受过无数人族大能的朝拜。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那些神兵,而是这口炉子。” “蚩尤的百劫,是杀伐之器,主毁灭。我的造化熔炉,是造化之器,主新生。杀伐与造化并存,方是真正的大道。这炉子给你,也算是天命所归。” 它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十根骨指的尖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细密的骨粉从指节上剥落,被风一吹便散成极淡的白色细末飘向空中。 “看来...我的时间要到了。 骷髅的声音越来越淡,骨架上的关节开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秦皓心口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还请前辈留下姓名!” 骷髅侧过头,那张没有皮肉的脸上分明做不出任何表情,可秦皓却从它咧开的颌骨弧度里看见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吾名公冶铸。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秦皓双手交叠,“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将那百炼铸造天工谱送回百炼门。”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光屑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地细碎的骨粉,被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阿爸,他这回真的死了吗?”小枕头仰着小脸小声问道。 秦皓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嗯。他早就死了,只是靠着心中的执念,才以神念的形式,撑到了现在。” 鬼国的俊浇,百炼门的公冶铸。 这些曾经纵横天下的强者,哪怕肉身毁灭,神念也能存活万年。 可这样活着,真的算是活着吗? 不过是靠着未完成的执念,苦苦支撑罢了。 随着公冶铸的消散,整个“万物为材”禁地,也开始缓缓崩塌。 那些原本会自行走动的兵刃,陶罐等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灵性,掉落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器物。 这一次,禁地消散之后,山海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记录新的图纹。 秦皓心中猜测,应该是因为禁地的核心,造化熔炉被自己完整地收走了的原因。 他看了看识海。造化熔炉静静地躺在神念大海底部,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正在被他的神念缓缓蕴养。 “不过这一回,收获倒是不小。”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除了造化熔炉,就是那本《百炼铸造天工谱》了,这东西绝对不是凡物。 秦皓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此件事了,自己真的想好好钻研一下纹师一道。 “阿爸,我们现在去哪呀?”小枕头拉了拉秦皓的衣角,问道。 秦皓摸了摸他的脑袋,抬头望向阳阳城的方向:“是时候该回去了。我想南荣晟现在应该急坏了。” 阳阳城,蓬莱小筑顶层。 南荣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眉头紧锁。 “地城和人城的商铺,都准备好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身边的护卫连忙躬身答道:“回三少爷,所有商铺都已经装修完毕,货物也都清点入库了。五日内,就可以正式开业。” “嗯。” 南荣晟点了点头,又问道,“山海部的人回来了吗?” “两日前就回来了。” 护卫回想起那群人下船时的模样,神色有些复杂道:“他们回来的时候,个个带伤,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只是让属下转告您,今年的兽潮已经解决了。说完,他们再也没有露面。” “还真解决了?” 南荣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秦皓呢?他回来了吗?” 护卫摇了摇头:“不知所踪。山海部的人说,他们族长应该快回来了,但具体日期,他们也不清楚。”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南荣晟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 护卫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南荣晟一个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几个月,阳阳城的变化天翻地覆。 之前的商铺都已经准备营业,再过不了多久,无数来自九州各地的商人和冒险者,会如潮水般涌入阳阳城。 到时定会每天都人满为患,客栈、酒楼、商铺,家家生意火爆。 可越是这样,南荣晟心里就越是着急。 “城主大人为何叹气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第518章 禁地地图 南荣晟猛地转身,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只见秦皓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皓!你可算回来了!” 南荣晟几步冲了过去,激动地拍着秦皓的肩膀,“你这小子,一声不吭就孤身闯十万大山,可把哥哥我担心坏了!我是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啊!” “行了,跟我就别演了。” 秦皓笑着推开他的手,伸手摸了摸耳钉。一道银光闪过,一枚卷轴出现在他手中。 南荣晟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秦皓手里的卷轴,眼睛都快直了。 “这,这难道就是......” “没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秦皓笑了笑,将卷轴抛了过去,南荣晟连忙伸手接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哎哟喂!你小心点!这要是摔坏了,咱们俩都得喝西北风去!” “不就是一份地图吗?至于紧张成这样?”秦皓失笑道。 “不就是一份地图?” 南荣晟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九州有多少氏族会为了这么一份地图,争得头破血流!”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只见泛黄的兽皮上,用朱砂清晰地绘制着一条路线,从阳阳城出发,一路深入十万大山。 沿途一共标注了两百四十七个禁地,每个禁地旁边,都用小字详细写着禁地的规则和安全通过的方法。 “这...这不会是假的吧?”南荣晟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秦皓白了他一眼:“事到如今,我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如果是假的,等那些氏族发现被骗了,咱们俩都得死。我像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吗?” 南荣晟猛地抬起头,看着秦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秦皓对他说过,这地图是他幼年时捡到的,南荣晟对此说法从来都没有信过。 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九州第二大禁地,无数氏族上万年都没能探出一条安全路线,一个在荒古州长大的少年随手就捡到了地图? 但现在,秦皓真的拿出了一份标注着两百多个禁地的详细地图。 这只能说明,秦皓有着能够知晓禁地规则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出,南荣晟的心脏砰砰狂跳,如果秦皓真的有这种能力,那未来人族势力将会彻底改变。 他不知道秦皓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作为一个合格且聪明的商人,他绝不会问。 秦皓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不是也得是。 这样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他猛地将地图卷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储物纹器里。 “这东西我先收起来了。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出去,否则整个荒古州都会大乱。” 南荣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秦皓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是一个只有血沸境的小族长,若是那些强者撕破脸皮,出手抢夺,我也束手无策啊。” 南荣晟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冷哼一声。 “我看他们谁敢!族里已经有人联系我了,想要分一杯羹。想要好处,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阳阳城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这份地图更是重中之重。谁要是想毁了我,我就跟谁拼命!” 感受到南荣晟身上的杀意,秦皓不由笑了:“晟哥这是准备,和自己的族人谈生意?” “当然。” 南荣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于我们这些参与族长试炼的人来说,任何人都是交易的对象。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就算是我父亲来了,也是一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那些人把他赶到荒古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着看他的笑话。现在,是时候把当年受的憋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秦皓心中暗道,看来南荣氏族这次,要大出血了。 “行吧,该做的我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秦皓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这段时间会闭关修炼。有事的话,就去听风司找我。”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南荣晟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听风司那个名叫秦怀芊的女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个女人,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眼神冰冷,和他大姐南荣香莲一模一样,让人打心底里发怵。 ------------------------------------- 荒古州北部,茫茫雪原。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只有两列长长的角马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进着。 “君初,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遇见,可见咱们的缘分不浅啊。” 屈文瑞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角马,凑到兰君初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睛却死死地黏在身旁女子的脸上,恨不得粘在上面。 女子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角马,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 风雪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白皙胜雪,眉眼如画,原本就白皙的肤色在雪地的映衬下近乎透明,好似不是这尘世之凡人。 但那眼神却极为冰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看都没看屈文瑞一眼,目光依旧望着前方,淡淡道:“屈公子说笑了。如今九州七成的部落,都派人来荒古州探查禁地路线。在这里遇见,再正常不过,谈不上什么缘分。” “话不能这么说啊。” 屈文瑞嬉皮笑脸地说道,“九州这么大,这么多部落,偏偏是你我二人带队前来。再加上咱们两家的婚约,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兰君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冰冷:“屈公子请自重。婚约的事,我父亲已经向焚宇部提出取消。你我二人,并无半点关系。” “令尊是提了,可我们焚宇部没同意啊。” 屈文瑞呵呵一笑,“所以这婚约,依旧作数。等这次回去,我就向父亲提议,早点把咱们的婚事办了,也好解了我的相思之苦。” 他哈哈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兰君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身上的气血缓缓扩散开来。 “小姐,莫要与这废物一般见识。” 兰君初身边的老者兰非山低声劝道,“族长既然答应了取消婚约,就一定会履行承诺。等这次回去,定然会给焚宇部一个交代。” 兰君初缓缓点了点头,两年前,她成功晋升血沸境。前些时日,更是一举突破到了脱凡境。 族长兰常按照当初的约定,正式向焚宇部提出了取消婚约。 恰逢荒古州传来十万大山新路线的消息,她便主动请命,带队前来探查。 原本这次出行,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可自从遇到了屈文瑞,就被他像苍蝇一样缠着,烦不胜烦。 她抬头望向远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巧,又是一个冬天。 第519章 与众不同 不远处,回到自己队伍的屈文瑞,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抹微笑。 他瞬间看呆了,只觉得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了兰君初的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占有欲。 这个女人,他必须得到! 天色渐暗,鹅毛大雪越下越急,荒古州的极端天气终于开始显露其中的冰山一角,大雪间,天地间一片混沌。 屈文瑞的队伍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三天,人困马乏,携带的干粮也见了底。 “前面有个部落!” 探路的骑兵勒住马,回头大喊,屈文瑞精神一振,催马赶了上去。 只见前方的雪地里,坐落着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部落,木栅栏围着低矮的土屋,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走,进去买些粮食,今晚就在这歇了。” 屈文瑞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部落里闯。 “站住!” 几个手持长矛的部落汉子,立刻挡在了木栅栏门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各位客人,我们部落不对外售卖任何东西,也不留宿外人。你们要是想吃饭住宿,往东边走几里,那里的驿站有酒肆。” “你说什么?”屈文瑞脸色一沉,勒住马缰。 “如果是银两的问题大可放心。” 屈文瑞冷哼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一把丢在地上。 “怎么样?够不?” 屈文瑞神情鄙夷,等待着这群人接下来的行为,但却没想到老者依旧摇了摇头。 “抱歉,还是不行,这是规矩,外来人不得随意进入部落。” “规矩?老子才是规矩!” 屈文瑞勃然大怒,转头对着身后的得一个年轻人喝道。 “你!给我冲进去!我看谁敢拦!” 年轻人站在队伍里,闻言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躬身道。 “公子,不可,既然这是对方的规矩,我们若是强闯,那又与盗匪有何区别?” “你说什么??” 屈文瑞瞪大眼睛,脸色一黑,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是哪家的?” 年轻人还没开口,身边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凑了上来,“文瑞公子,此人名为洪生,他父亲是屈朋。” “屈朋?”屈文瑞眼眉一挑:“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任务失败,被我父亲处死的那个旁系?” 山羊胡点着头,“正是,他母亲在宗府中为佣,他则被惩罚负责马厩。这一次也是跟着伺候角马的。” 山羊胡幸灾乐祸的冷笑着,他早就看洪生不顺眼了,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凡事都要讲个道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你拦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屈文瑞冷声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公子。”洪生低着头,语气依旧平静。 “实话实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实话实说!” 屈文瑞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对着洪生就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响在风雪中回荡,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出现在洪生的脸上。 洪生身子晃了晃,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 “呦呵,还是个硬骨头?好啊,那我就瞧瞧你的骨头有多硬?” 屈文瑞越打越气,马鞭雨点般一下下抽在洪生身上,他的衣服很快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可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木栅栏后的部落众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去。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长矛攥得更紧了。 他们见过太多烧杀抢掠的商队和匪盗,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让他们想起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兰君初带着量天部的人赶了上来。 她勒住马,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洪生,又落在状若疯癫的屈文瑞身上。 那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屈文瑞挥鞭的手猛地一顿。他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来就没有入过这个女子的眼。 在她眼里,自己和地上的积雪,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不敢对着兰君初发作,只能恨恨地收起马鞭,喘着粗气瞪着洪生。 兰君初没有看他,调转马头走到木栅栏前,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老丈,我们是路过的商队,赶了一天的路,想在贵部落买些粮食,借宿一晚,食宿费用我们加倍支付。” 老者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屈文瑞,又看了看气质清冷的兰君初,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惶恐。 “对不住啊这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们不留客,实在是有规矩在身,不敢违背。” 兰君初微微挑眉,“不知是何人定下的规矩?若是不便透露,也无妨。” 老者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个倒是可以说。定下规矩的,是山海部。他们说了,所有外来人不得随意进入本地部落,要买东西、住宿,都去几里外的驿站。要是坏了规矩,我们整个部落都担待不起啊。” “山海部?” 此言一出,量天部和焚宇部的众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这么一个部落。 屈文瑞皱起眉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山海部...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只能作罢。 唯有兰君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对着老者微微颔首:“多谢老丈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道:“我们走,去驿站。” 见兰君初等人离开,屈文瑞恨恨地瞪了洪生一眼,又瞪了一眼木栅栏后的部落众人,咬着牙道:“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驿站走去。 老者见状,担忧的问向洪生:“那个...小伙子,你没事吧。” 洪生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捡起掉在地上的行囊,对着老者等人拱手。 “抱歉,打扰了。” 随后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身后一群人怔怔的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的背影。 第520章 途闻盛名 几里路转瞬即至,远远地,就看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矗立在雪地里,正是一家驿站。 驿站比想象中热闹得多,门口停满了各式马车和角马,一座三层高的酒肆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屈文瑞为了在兰君初面前挽回面子,抢先一步走进酒肆,对着伙计大手一挥。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再开几坛上好的老酒!今天我请客!” “来嘞。”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虽然都是些寻常的山珍野味,却做得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味道倒是还不错。” 屈文瑞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对着兰君初道,“君初,一路辛苦,我敬你一杯。” 兰君初没有举杯,只是夹了一口青菜,淡淡道:“我不喝酒。” 屈文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能讪讪地自己喝了一杯。 旁边的伙计笑着插嘴道:“客官您过奖了。我们这驿站的厨子,都是跟着九州荟萃楼的师傅学过几天的。要是您觉得这味道不错,等去了阳阳城,一定要去天城的九州荟萃楼尝尝。人家那才叫真的好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人家做不出来的,但一顿饭花个几万两银子都是常事!” “阳阳城?” 屈文瑞嗤笑一声,放下酒杯,“不过是荒古州一个小城罢了,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用得着去那种穷乡僻壤?” 他话音刚落,旁边桌就传来一阵哄笑声。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端着酒碗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屈文瑞一眼,笑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荒古州吧?连阳阳城都不知道,还敢来闯十万大山?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打道回府吧,别把小命丢在这里了!” 屈文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发作,猛然间看见端坐的兰君初,这才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嗤笑一声,斜睨着那大汉。 “哦?我倒要听听,那个什么天城,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们吹成这样。” 旁边桌两个穿着皮甲的汉子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们放下酒碗,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在阳阳城的日子。 “这怎么说呢......”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咂了咂嘴,“无论我们用什么词形容,都不及阳阳城的万分之一。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去过一次天城,就知道任何地方和那里比都是穷山沟。” “没错!” 另一个汉子连连点头,“尤其是那天城十绝,啧啧,简直是人间仙境!不过现在虽然地城和人城也开了分店,可不管是服务还是环境,跟天城的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说那云梦阁吧,天城的云梦阁,引的是十万大山深处的天然温泉,里面有几十种不同的药浴,还有专门的按摩技师,泡完之后,浑身的疲惫都没了,连修炼都能快上几分。人城的虽然也有云梦阁分店,可想比的话差远了。” 屈文瑞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他在中州见惯了奢华,可听这两人说得天花乱坠,倒真有几分想去看看的念头。 不止是他,整个酒肆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向往。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来荒古州,早就听说了阳阳城的传闻,如今听去过的人亲口讲述,心里更是痒痒的。 “真有那么好?” “那还有假?” 刀疤汉子一拍大腿,“阳阳城没有宅子售卖,只有商铺。我们哥俩这次回去,就是打算买一间人城的商铺,但可惜啊,阳阳城的商铺太贵了,而且还有极为严苛的审核,合格之后才能被允许在阳阳城中开店。” “唉,就是囊中羞涩,不然一定要去天城好好享受享受。”另一个汉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屈文瑞放下酒杯,心里的好奇心已经被勾到了极致。 “君初,既然这阳阳城这么有名,不如我们进城之后,好好逛逛。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不必。” 兰君初没有理他,径直站起身,偏头对身旁的兰非山和几个量天部战士道:“上楼。明日一早出发。” 说罢径自朝楼梯走去,量天部数名战士齐刷刷起身跟上。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屈文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死死攥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婊子!装什么清高!等老子把你弄到手,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洪生。 洪生依旧低着头,脸上的鞭痕已经结了痂,身上的破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看着你就心烦!” 屈文瑞没好气地骂道,“给我滚出去!角马睡哪里,你就睡哪里!别在这碍眼!” 洪生没有说话,默默地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酒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屈文瑞一行人一路向南,朝着阳阳城进发。 正如那个部落老者所说,沿途所有的部落,都严格遵守着山海部的规矩,不接待任何外来者。他们想要吃饭住宿,只能去山海部修建的驿站。 而这一路上,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讨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阳阳城。 从驿站的伙计,到过往的商队,再到其他部落的探险者,每个人都在说着阳阳城的繁华。 说阳阳城的街道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说阳阳城的长明灯彻夜不熄...... 一开始还嗤之以鼻的屈文瑞,听得越多,心里就越是好奇。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阳阳城,亲眼看看这座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城池。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座山头时,终于,一座雄伟的城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521章 勾勒图纹 “那就是阳阳城?” 所有人都勒住了马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只见远方的平原上,一座高大的城池拔地而起。 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大开,络绎不绝的人流和车马进进出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哪怕隔着数里远,都能听到城中传来的喧嚣声。 “果然有些名堂。” 屈文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走!我倒要看看,这阳阳城有没有传闻中那么邪乎。” 一行人催马下山,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所有人都在排队缴纳入城费。几个穿着山海部服饰的战士,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神情严肃,却并不蛮横。 屈文瑞等人早就听说了阳阳城的入城规矩。人城每人一百两银子,地城一千两,天城一万两。 而且这么高的入城费却只能够待五日,时限一满便要再次上交入城费。 不过这对于屈文瑞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就帮兰君初等人都交了人城的费用。 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人城。 街道宽得足以并排跑八驾马车,青白碎石拼嵌的路面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每隔三十步便有一根雕花石柱,顶端嵌着人头大的长明矿石,乳白色的柔光将整条街映得亮如白昼。街边每隔百步便有一只齐腰高的铁皮桶,桶身刻着“弃物入桶”四个字。 “走,哥们请你去人城的云梦阁好好洗个澡!听说那里新出了醋浴和奶浴,舒服得很!” “醋浴和奶浴?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据说是从天城云梦阁传下来的。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别去洗澡了!人城百戏坊那匹黑风角马连赢七场了!听说老板准备把它送到地城的百戏坊去!再不去看,就看不到了!” “真的假的?那老板岂不是赚翻了?” “快走快走!今晚是山海戏台《妻子心向白月光,我转身迎娶氏族长女》的最后一集!错过今天,再等两个月!” “看什么戏啊!再过三天就是清音坊的月度放榜日了!我要去给我家桃桃冲榜!这次一定要让她进前十!”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中,热闹非凡。 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屈文瑞站在原地,身边不断有人流擦着他的肩膀涌过去。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只憋出几个字:“这...倒是有些东西。” 别的不说,就单是那山海戏台的戏名,和那什么“冲榜”,就已经让他心痒难耐。 他连忙凑到兰君初身边,笑着道:“君初,这一路辛苦。不如我们先好好休整一下。今晚我做东,去天城的九州荟萃楼,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尝尝鲜。” 兰君初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他,语气冰冷:“屈公子,请称呼我兰姑娘。我们量天部来此,是为了探查十万大山的路线,不是来游玩的。就不耽误屈公子的雅兴了。” 说完,她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我们走。” 量天部的众人立刻跟上,快步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看着兰君初的背影,屈文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公子息怒。” 旁边的山羊胡老者连忙凑上来,低声劝道,“量天部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那份地图。他们迟早要在城中活动,我们有的是机会。” 屈文瑞缓缓点了点头,冷哼一声:“在这阳阳城里,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热闹的街道,脸上又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走!我们先去那个什么云梦阁瞧瞧!看看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舒服!”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始为舟。 九层的阁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秦皓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周围,悬浮着数百枚大小不一的金色图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些都是他这一个月来,亲手勾勒出来的图纹。 这次闭关,他整整用了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他日夜研读三才轮转图,终于彻底明白了纹师一脉的起源。 传说上古时代,人族还未诞生纹师,只能依靠血肉之躯,与血兽搏杀,死伤惨重。 直到有一天,符祖在天柱峰卦台山静坐冥想,忽见山石上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形似一道弯曲的纹路。 他凝视良久,强大的神念不自觉地随着那条纹路游走,竟发现神念留下的纹路,能微微震动空气。 这一发现,让符祖大为震动。 从此,他开始观察天地万物。从雷电中悟出雷纹,在火焰中看到火纹,从河流中悟出水流纹,从山脊中悟出山纹...... 在漫长的岁月里,符祖从天地万物中,发现并提取出一道道最基础的纹路。 终于在一个夜晚,符祖将这些纹路聚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人族历史上第一道完整的图纹。 从那以后,纹师一脉诞生了。人族终于有了与血兽抗衡的力量。 一代代纹师前赴后继,不断从自然中挖掘新的纹路,尝试着将不同的纹路拼凑组合。 他们不在乎失败后识海受损的剧痛,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只为了试验出哪些纹路能够搭配,哪些纹路相互排斥。 正是这些先驱者,用自己的血肉,为纹师一脉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每次读到这里,秦皓心中都充满了敬畏。 三才轮转图中,一共记载了一百多种基础纹路。每一种都极为简单,只有几十道线条组成,对应的也都是黄阶下品的基础图纹。 秦皓并没有急着去学习现成的图纹,而是按照三才轮转图中的方法,先从最基础的单条纹路开始练习。 让他惊讶的是,当他用神念勾勒出那些纹路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这些纹路天生就刻在他的灵魂里,他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哪些纹路相互吸引,哪些纹路彼此排斥。 连续十日,他一共勾勒出了数千道基础纹路,随后,他丝毫未停,开始尝试着将不同的纹路拼凑组合,果然,凭着那份直觉,他勾勒图纹时没有一次失误。 庞大的金色识海,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优势。 寻常纹师勾勒图纹是最多勾勒四到五次,神念就会枯竭。可秦皓一口气勾勒出了三百多种不同的图纹,依旧感觉神念充沛,没有丝毫疲惫。 第522章 蕴养熔炉 “族长,南荣晟传来消息。” 门外传来秦怀芊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秦皓的思绪。 “如今城中已经涌入了数万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他决定把地图发售的事,再往后压一压。” “知道了。” 秦皓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周围悬浮的三百多枚图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周围所有的图纹同时动了起来,如同归巢的鸟儿一般,朝着他的眉心涌去。 识海中,巨大的山海经猛然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快速翻动着。 三百多道图纹化作三百多道流光蜂拥而入,被一页一页地记录下来。每一道图纹落入书页时都会亮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书页上自动浮现出图纹的名称、品阶和功效。 “不知不觉,这么多图纹了...” 秦皓心中一动,磅礴的神念瞬间释放而出。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图纹从他体内涌出,环绕在他周身。 锋刃纹、锐目纹、藤蔓纹、流水纹、疾风纹、风刃纹、坚甲纹、治愈纹......三百多种图纹同时显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秦皓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瞬间笼罩了整艘始为舟。 始为舟上,正在修炼的山海部众人,同时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波动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九层阁楼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 “那是...族长的气息?” “天啊!这气息也太恐怖了!难道族长晋升化灵境了?” “怎么可能?上次族长不是说他才血沸境吗?” “血沸境能有如此气息?不愧是族长啊!” 秦皓也被自己爆发出来的气息吓了一跳。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神念。周身的金色图纹瞬间消散,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如此。” 秦皓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兴奋,“只要是山海经里记录的图纹,我都可以瞬间释放。只要我的神念足够,根本没有数量限制!” 寻常纹师,一生只能在自己的纹种上,铭刻有限的几道图纹。若是纹种不够强大,铭刻得越多,纹种负担就越大,甚至可能导致纹种崩溃。 可秦皓不同,他根本不需要考虑纹种的承载能力。 山海经就像一个无限大的仓库,能储存无数的图纹。他只需要不断收集各种图纹,记录在山海经里,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想到这里,秦皓再次感受到了山海经的恐怖。 “话说,当年那位开创了纹师一脉的人族之光,符祖的纹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秦皓低头沉入识海,目光落在神念大海最深处。 识海中,造化熔炉静静沉在海底,古铜色的炉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原本流转的纹路黯淡无光,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光,证明它还没有彻底消散。 和始为舟一样,它也处于残破状态。甚至比始为舟还要不堪,若不是被秦皓的神念蕴养,恐怕再过几年,就会彻底消散。 “看这样子还要有段时间才能够使用。” 秦皓缓缓收回神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闭关百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算算日子,距离和赵辛约定前往卦台山的时间,还有大半年。 之前听南荣晟说,焚川州的焚宇部,有通往中州的传送图纹。若是顺利,倒是可以省去不少赶路的时间。 他打算把始为舟留在荒古州,山海部才刚刚统一荒古,根基未稳,无论是族人还是领地,都需要始为舟坐镇。 有这艘船在,山海部才能有十分安全的容身之所,哪怕法象境敌人前来也不会被偷家。 “说起来,挽澜那大馋丫头呢?” 秦皓侧耳听了听,整个九层阁楼静悄悄的,没有挽澜的动静。 “这丫头已经多久没回来了?” 秦皓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不会是一直在阳阳城吃吃喝喝,乐不思蜀了吧。” 随着始为舟的核心在他识海中不断蕴养,这艘上古战船也在缓慢恢复。 作为类似器灵存在的挽澜能够离开始为舟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如今已经能覆盖方圆八百里,整座阳阳城都在她的活动范围内。 秦皓见她闲得无聊,便让她把始为舟开到了天城的地下,自己则彻底解放,在阳阳城里撒开了欢。 ------------------------------------- 此时的阳阳城,早已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荒古州中心。 无数来自九州各地的冒险者、商人、氏族子弟,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城池。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份传说中通往十万大山深处的新地图。 人多了,冲突自然在所难免。 就在几天前,两个来自雾梦州的敌对部落在大街上大打出手,眼看就要闹出人命。 一股磅礴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将双方所有人都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南荣氏族竟然派了一位法象境的强者,坐镇阳阳城。 紧接着,一则消息传遍了整座城池。 那份万众瞩目的十万大山地图,如今就在阳阳城城主南荣晟的手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人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南荣氏族何等身份,最是看重名声,绝不会拿这种事作假。 一时间,阳阳城的热度达到了顶峰。城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人群中,两男一女三个身影,正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男子,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这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古州吗?” “可不是嘛。这一路上,耳朵都快被天城十绝的故事磨出茧子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天城十绝,究竟有多了不起。”另一个男子笑道。 “小妹,你看什么呢?”青衫男子好奇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没什么。” 少女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姓秦的看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第523章 音榜争艳 要说谁对天城十绝的好处体会最深,那非屈文瑞莫属。 自从见识了人城的繁华之后,屈文瑞便毫不犹豫地交了一万两银子,带着人住进了天城。这一住,便彻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先去清音坊听曲,中午去九州荟萃楼,品尝各地的珍馐美味。 午后小憩片刻,便去山海戏台,追最新的戏曲,傍晚时分,一头扎进金鳞通宝楼,赌到深夜。 最后再去云梦阁,泡个舒服的温泉,让技师按摩放松筋骨。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都觉得不够用。 屈文瑞不由叹道:“唉,这阳阳城要是建在焚宇部该多好。” 这天晚上,屈文瑞罕见地提前从金鳞通宝楼出来了,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快步朝着清音坊走去。 今天是清音坊季度放榜的日子。 天城清音坊的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年轻男子挤在门口,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期待。 “玉珂!玉珂!这次花魁一定是玉珂!” “放屁!秀美才是最好的!她的琵琶弹得天下第一!” “你们都别争了,月瑶姑娘的舞才是一绝!” “秀美秀美!永世独美!” 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牌子,嗓子都喊哑了。 屈文瑞挤在人群中,也举着一块写着“玉珂”两个大字的牌子,跟着众人一起大喊:“玉珂玉珂!光耀九歌!” 山羊胡站在他身后,眼角不停地抽搐。 他凑到屈文瑞身边,低声劝道:“公子,您这是何苦啊。您是焚宇部的少主,身份何等尊贵。她们不过是些供人取乐的舞女乐师,不值得您这样。” “你懂个屁!” 屈文瑞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怒,“她们不一样!玉珂姑娘冰清玉洁,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人城走到天城,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吗?” 山羊胡心里暗骂,表面上却挤出谄媚的笑容:“是是是,公子说的是。不过以公子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您一句话,她还不是乖乖地伺候您。” “那不一样!” 屈文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道,“像玉珂这样的奇女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和占有欲,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等她跪在我身下的时候,才更有滋味。” 山羊胡咧着嘴连连点头,心里暗骂。他娘的,还以为你这蠢货终于着了相,原来我没看错,你依旧是变态。 突然间,舞台上五色光华骤然绽放。 从穹顶垂下的数十道彩绸同时被灯光打亮,流光溢彩如同极光倾泻。 九道曼妙的身影在光华正中央缓缓升起,衣袂翩跹,广袖流云。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炸了。 尖叫声、欢呼声、木牌碰撞的脆响汇成一股音浪,强劲的鼓点从隐藏在舞台四角的留音纹器中同时爆发,伴随着琴弦急拨和笛声高扬,一首节奏快到让人血液沸腾的曲子响彻夜空。 九名女子齐舞,腰肢扭转,水袖翻飞。 众人张着嘴仰头看着舞台,手里的金粉木牌都忘了举。 他们到此刻才发现,原来音乐还可以这样,这曲子像一把火,直接从耳朵烧进血管。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九道身影同时定格,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一个穿着得体锦袍的年轻人笑吟吟地走上舞台,双手虚按,等声浪稍稍回落才朗声开口。 “好!现在便是我们清音坊本季度的放榜之日!在各位的热情支持下,究竟谁能摘得花魁之位?” 台下再度沸腾。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玉珂,有人不甘示弱地吼着秀美,有人把木牌举得太高砸到了后排人的鼻梁。舞台上的女子们或掩嘴轻笑,或朝台下挥手致意,每挥一次便能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尖叫。 “获得本次花魁的是——” 年轻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看着台下众人焦急的样子,才大声喊道。 “玉珂姑娘!” 话音落下,舞台上那个柔美似水、杏眼桃腮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泛起了泪光。随即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支持玉珂的人欢呼雀跃,支持其他姑娘的人则唉声叹气,满脸失望。 “恭喜玉珂姑娘!” 年轻人笑着说道,“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玉珂姑娘是第一位从人城清音坊一路晋升,最终夺得天城花魁的乐师!这在清音坊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为了感谢各位支持者,玉珂姑娘决定,今晚在九州荟萃楼设宴,宴请支持榜的前三名。”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支持榜的方向,想知道是哪三位幸运儿。 年轻人笑着挥了挥手,舞台后方的红布缓缓落下。 一块巨大的木板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清晰地写着支持者的名字和贡献的银两。 当看到第一名的数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千,千万两!这也太夸张了吧!” “千万两银子!就为了捧一个乐师?这也太舍得花钱了!” “是哪个冤大头啊?这么有钱?” “恭喜我们玉珂姑娘的榜一大哥!” 年轻人的声音激昂,“来自焚川州焚宇部的屈文瑞屈公子!”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台下那个举着金粉木牌的屈文瑞身上,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下巴微微抬高,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羡慕,将视线稳稳地落在舞台上那个柔媚如水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 宴席设在九州荟萃楼四层的一间雅致包厢内。 雕花窗外便是天城那片被长明矿灯染成暖色的人工湖,夜色与灯光在湖面上交叠出层层涟漪。 玉珂换了一身素雅的淡绿长裙,坐在主位,左右两侧依次是屈文瑞、榜二和榜三。 一个是来自焚川州的散修商贾,另一个是赤漠州某中型部落的客卿长老。 酒过三巡,玉珂始终温婉有礼,对每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微笑寒暄,绝不厚此薄彼。 商贾和客卿显然都懂分寸,敬酒时言辞间全是客客气气的恭贺,屈文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股被压了多日的占有欲像浇了油的暗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端起酒杯,身子往玉珂的方向倾了倾,语气比之前多了一层似笑非笑的暧昧。 “玉珂姑娘这一路从人城拼到天城,想必吃了不少苦。说到底,姑娘一个人在阳阳城打拼,终究是势单力薄。” “若是姑娘愿意,我们焚宇部的乐坊虽比不上天城,可给姑娘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而且到了那边,可没人敢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第524章 这是荒古 听到屈文瑞的话,玉珂只是垂下眼睑,唇角含笑。 “屈公子厚爱,玉珂心领了。只是玉珂与清音坊尚有契约在身,况且这阳阳城住久了,倒也有了几分感情。公子美意,玉珂不敢受。” 山羊胡站在屈文瑞身后,闻言往前迈了半步。 “玉珂姑娘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家公子在焚宇部说一不二,区区清音坊的契约,弹弹手指便能解决。姑娘若是识趣,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姑娘若是不识趣...” 他拖长了尾音,没有把话说完,威胁的意思却已经明了,洪生站在屈文瑞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屈文瑞将酒杯搁在桌上,他没有看山羊胡,只是盯着玉珂,声音冷了几分。 “玉珂姑娘,我屈某人请你吃饭,是真心的。你若是觉得我诚意不够,日后我还可再来,日日来。” “只不过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今日得不到的,改日我未必还有这般好脾气。” 商贾和客卿同时低下头去,各自端起酒杯假装在喝酒。 焚宇部的嫡系子弟动了真怒,谁敢插嘴。 玉珂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公子的好意,玉珂心领。但玉珂来阳阳城至今,从未破过清音坊的规矩。” “以前不会,今日不会,以后也不会。” 屈文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有意思。不过玉珂姑娘,你可能不太清楚,在焚川州,我屈文瑞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玉珂平淡点着头,“但这是荒古州。” 屈文瑞双眼一凝,身上散发出淡淡寒意,一旁的两名榜二榜三心中暗暗吐槽。 这屈文瑞果然骄横无比,不过今晚看来是碰到硬茬子了,他们都讶异于玉珂的反应,心中有些复杂。 一是觉得自己看中的女子果然不同于他人,而另一边则是叹息,惹怒屈文瑞,玉珂的下场估计不会好过。 就在这时,洪生却是不合时宜的开口。 “公子。清音坊的女乐师,原本就只是来献艺。强人所难...怕是不合规矩。” 屈文瑞转过头,眼眸中寒光暴起,“你说什么??” 山羊胡眼珠子滴溜一转,上前一个巴掌扇在洪生脸上。 “公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屈文瑞双目死死盯着洪生:“我看你是想死!”。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笑声。 “我觉得这位小哥说得没错啊,强迫清音坊的乐师,可不合这儿的规矩。”“谁!谁多管闲事!”屈文瑞厉喝一声。 山羊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猛地把门拉开,嘴里已经习惯性地开始破口大骂。 只见包厢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白劲装的青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生得颇为清秀,只是那双瞳仁泛着一层浓郁的血色,格外显眼。 山羊胡后面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认得这双血瞳,在进入阳阳城中,他便打听了那制定规则的山海部,而据说这个部落的一些人,双眼都会带着血色。 而提及这群人时,那些荒古州的原住民一个个脸上皆是恐惧之色。 秦皓径直从对方身侧踱进了包厢里,目光落在玉珂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微扬。 “我今晚听了你的歌,没想到你还有些天赋。” 玉珂嘴角微微上扬,往椅背上一靠,杏眼里的温婉变成了某种只有秦皓才能读懂的狡黠。 “只是感觉有趣。不过现在也差不多有些厌了。” “那你接下来想去哪?” “还没定。不过这座城确实挺有意思,比待在船上强。” 秦皓哈哈一笑:“你开心就好。我这刚出关,肚子空的很,听说成为花魁挣得可不少,不请我吃顿饭?” 在一屋子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个方才还温婉矜持,连屈文瑞敬酒都要用茶杯代替的花魁,就这么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裙摆,朝着门外走去。 “站住!” 屈文瑞拍案而起,圆桌在脱凡境巅峰的气血冲击下轰然碎成大小不一的木块,碗碟杯盏乒铃乓啷砸了一地。 商贾和客卿连滚带爬躲到墙角,洪生被气浪推得踉跄半步又硬挺着站稳。 屈文瑞周身气血翻滚,眼中杀意毕现,死死盯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玉珂的背影。 “我让你走了吗?” “我屈文瑞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一个敢这么走!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乖乖坐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皓不紧不慢地侧过半个身子,看了眼被损坏的桌子。 “提醒一下这位屈公子,阳阳城规定,不可在城中斗殴。若破坏了城中财物,需得百倍赔偿。” “这桌子可是从南荣氏族定制的百花紫檀木,单这一张便要数十万两银子。百倍赔偿的话,呦,那可是几千万两。屈公子若是带够了银票,大可继续砸。” “你......” 屈文瑞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周身气血已翻涌到爆发的临界点,硬生生压下。 秦皓微微一笑,临走前深深看了眼洪生,然后转身和玉珂一同离去。 屈文瑞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脸色铁青。 山羊胡从墙角战战兢兢探出身子,咽了口唾沫正想劝两句,便听见屈文瑞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要让他死!” 第525章 獬豸有缘 “还真没想到,你竟还有唱曲的本事。” 夜色微凉,晚风拂过天城的青石长街,吹散了荟萃楼的酒香。 秦皓侧首看向身侧女子,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话音落下,女子周身光影微微流转,清丽温婉的花魁玉珂模样尽数褪去,恢复了挽澜原本灵动的容貌。 “我从未刻意研习过音律,只是闲来听闻旁人唱曲,随性一试罢了。” “天赋卓绝。” 秦皓颔首赞许,眼底带着笑意,“往后山海部举办部落大典,你大可登台献艺,添几分风采。” 挽澜瞬间睁圆眼眸,微微错愕:“用我本来的模样?” “自然。” 秦皓有些奇怪道:“何须遮掩,你的容貌与风姿本就出众。” 挽澜唇瓣轻抿,转瞬岔开话题,“你今夜特意现身,是撞见了不顺眼的人,还是有人触了你的底线?” 秦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不算事端。” “你那位榜一大哥虽然目中无人跋扈了些,但我和他素不相识。”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屈文瑞扬起巴掌时仍然硬挺着站在原地一步不退的年轻人。 “我看中的是另一个人。” 他回忆起路过包厢的瞬间,识海中的山海经便猛然翻动起来,所感直指那个年轻人。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可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其中一页的异兽图腾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历经多年摸索,秦皓早已摸清规律。 山海经图腾主动发光,便是预示此人神魂、体质与对应图腾天生契合,有着极高到近乎宿命的适配度。 秦邬童与穷奇,秦熊之辛与饕餮,秦那十六与混沌还有秦战与梼杌等,铭纹图腾之后,修为精进远超同辈,战力更是同阶翘楚。 这样的人一旦铭纹,实力提升速度远超常人,且图腾神通的威力也会被发挥到极致。 秦皓眸色微深,低声呢喃:“獬豸么...主公道,辨是非,守本心。倒是个极为难得的好苗子。” 夜色渐深,天城驿站马厩早已沉寂。 寒风穿过木栏缝隙,卷起细碎雪沫。 洪生收拾完屈文瑞一行人的起居杂物,孤身折返此处。 屈文瑞从未给他安排过半分居所,一路行来,他始终与角马为伴,栖身马厩角落。 几匹温顺的角马瞧见他归来,纷纷晃了晃脑袋,鼻中喷出温热白气,发出低低的呼哧声响。 洪生疲惫的眉眼舒展几分,对着一众角马微微拱手,自我调侃:“看来诸位都在等我归来,多谢马兄相伴。” 他将干草重新铺平整,刚准备躺下,正欲调息休整,一道清淡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马厩里睡得舒服吗?” 洪生猛地抬头。 夜色之中,马厩门口靠着一个身穿黑白劲装的青年,身形立于月色之下,气质温润却自带渊渟之势。 正是白日里在九州荟萃楼出言替他解围的那人。 他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他记得那双血瞳。 “比外面暖和。” 洪生站起来,动作不卑不亢,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阁下先前在酒楼出言相助。” 秦皓摆了摆手,径直走进马厩。 他经过时,那几匹方才还呼哧呼哧甩尾巴的角马纷纷安静下来,驯服地低下头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们本能敬畏的存在。 秦皓在洪生对面的干草堆上盘腿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材很瘦,气血薄弱,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可那双目澄澈坦荡,不见半分怨怼戾气,唯有恪守本心的执拗与清明。 “焚宇部少主对你动辄打骂,为何不离开?” 洪生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否另有深意,然后道:“我父亲是焚宇部旁系,生前为血沸境战士,但之前任务失败被处死,祭司宽宏,留下我和母亲的性命,至今在宗府为佣。” “按焚宇部的规矩,下人不得擅自离去,否则连坐亲属。” “那你想一辈子都当下人吗?” 秦皓微微笑道:“若是你想,我可以帮你。” 洪生闻言抬起头,“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无恩无惠。无故受人之恩,日后难以偿还。这不合理。” 秦皓眉梢微挑,他见过贪心的,见过怯懦的,见过见风使舵的,也见过宁死不屈的。 但一个被打了这么多年、连觉都只能睡马厩的年轻人在面对脱困的机会时,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不合道理” 这种人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秦皓索性直言:“我若说我看中了你这个人,想让你入我山海部呢?” 洪生又沉默了一息,然后再次摇头,“我是焚宇部的人。主子待我如何是主子的事,我既未成为脱离部落,便仍是焚宇部的人。” “若我私下去投他部,便是背主。背主之人,不忠。不忠之人,阁下用了也不安心。这也不合道理。” “......” 秦皓盯着洪生看了好一会儿。马厩里安静得只剩下角马偶尔打响鼻的声响。 片刻后,秦皓哈哈笑着,从干草堆上站起来,“这倒是头一回听说,挨打还挨出道义来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马厩。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丢下一句。 “我叫秦皓。改日你若想通了,或者你那位主子再做出什么不合你道理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洪生微微躬身行礼,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一旁。 次日晨光破晓,天城百戏坊人声鼎沸,赛马场内马蹄轰鸣,热闹喧嚣。 屈文瑞连日沉溺玩乐,心境畅快。今日一早便坐镇马场,接连两场赛马皆拔得头筹,赢下海量彩头,脸上满是得意张狂。 他正意气风发,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两道身影缓步入场。 男子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是昨夜坏他好事的陌生青年。身侧女子白衣胜雪,容貌绝美,赫然是清音坊新晋花魁玉珂。 洪生默默地看了秦皓一眼,并未多言。 屈文瑞眼底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不悦。 一夜探查,他已然得知对方身份,正是近期一统荒古州的山海部之人。 可在他眼中,区区荒古偏安小部,根本不值一提。 焚宇部立足发焚川州万年,底蕴滔天,区区山海部,根本不足以入他眼。 他大步上前,径直无视秦皓,目光锁死挽澜,脸上挂着笑,目光冰冷。 “玉珂姑娘,今日好雅兴,也来看赛马?” 挽澜连眼皮都没抬,注意力正集中在跑道上一匹通体乌黑的角马。 屈文瑞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咬牙道:“玉珂姑娘,昨夜之事我既往不咎。随我回焚川,享无尽荣华,胜过你在这小城抛头露面。” 挽澜神色冷淡,眸光未动,半分回应也无。 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屈文瑞颜面尽失,怒火上涌。 他转头瞪向秦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挑衅,“这位山海部的朋友,躲在女子身后看热闹有什么意思,敢不敢与我赌上几局赛马?” 第526章 故人相遇 秦皓啊了一声,随即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赛马,我不太会呀。” 屈文瑞闻言冷哼一声,神情鄙夷道:“这有什么不会的,赛马靠的是眼力。多观察观察即可,不如这样,谁赢,谁便有资格邀约玉珂姑娘相伴游玩!” “这么简单么?” 秦皓淡然轻笑,坦然应下,“行,那我就试试。” 屈文瑞冷冷一笑,心中冷笑:“蛮子!你就等着出丑吧!” 三场赛事接连开启,马场观众沸腾不止。 但意外的是,屈文瑞精心挑选的千里良驹,三场皆落败,每一场都输得毫无悬念。 接连惨败,颜面尽失。 “哎呦!果然简单啊。”秦皓咧着嘴笑道:“多谢屈公子指点,多看一看还真能看出点什么不同耶。” “你...我...” 屈文瑞脸色铁青,气血翻涌,死死攥紧双拳,看着从容淡然的秦皓,再无半分游玩兴致,怒哼一声,他恶狠狠地剜了秦皓一眼,甩袖愤然离去。 看台最高处的独立包厢里,负责马场的中年管事躬着腰将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双手递到秦皓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大人,您看今日这场子可还满意?” “表现不错。” 秦皓接过茶杯,吹了吹浮在汤面的茶叶,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夸奖,多谢大人夸奖!” 秦皓搁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平时可不能这么玩。” 赛马场有南荣晟从卦台山请来的纹师坐镇,场中各处都布设了探查类纹器,从马匹的气血波动到骑手的肢体动作全部实时监控,杜绝了一切外来作弊的可能。 但这套规矩防的是外人,马场内部的驯马师若想在自家马匹身上稍做手脚,再简单不过。 中年人神色一正,拱手躬腰,语气郑重得仿佛在对着祖宗牌位发誓:“大人说的是。小的平日里一向光明坦荡,绝不做这等下作之事。” 秦皓嘴角抽了抽。怎么南荣晟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和他一样脸皮这么厚呢。 九州荟萃楼门口,屈文瑞满腔怒火,心头郁结难舒,还没走到门口,两道身影恰好从楼上下来,在楼梯拐角与他迎面相遇。 正是一袭白衣狐裘,气质清冷绝尘的兰君初,身侧老者兰非山紧随其后。 瞧见心心念念的女子,屈文瑞脸上的怒火忽地消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极其熟练的殷勤笑容,快步迎上去。 “君初!没想到在此相遇,难得今日天晴景好,今日无事,不如一同去山海戏台看看?” “不必了。” 屈文瑞依旧没有放弃,“听闻今日新上了一出戏,叫《我与氏族之女误入十万大山》,听着就有趣。” 兰君初本欲直接婉言回绝,可那戏名却让她心头骤然一动。 十万大山、氏族女子、误入禁地...寥寥数词,恰好贴合年少时一段隐秘经历。 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压下拒意,微微颔首,随屈文瑞前往山海戏台。 屈文瑞神情大喜,几人一同前往山海戏台。 凡是进入阳阳城的人都会被那些贴着满大街的戏名吸引。 据说这些戏的故事都出自一个名为“闲人”之手。 山海戏台位于天城一角,能同时容纳数千人,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名字和通俗的情节,让无数文人嗤之以鼻,但自从开业以来每一次皆是满坑满谷,一票难求。 整场戏曲落幕,兰君初默默低下头,台上跌宕剧情,与她当年误入荒古禁地的经历高度重合。 兰君初心绪翻涌,心底反复猜测,是他?还是巧合? 屈文瑞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看她,他今日邀请兰君初看戏,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多待在她身边,落幕后,他往兰君初那边倾了倾身子。 “君初,这出戏确实不错。时候尚早,不如再去游乐场走走?听说那边有投壶和射箭,还有从雾梦州运来的新奇玩意儿。” 兰君初收回思绪,正欲开口拒绝,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屈大公子可真是忙啊。” 屈文瑞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秦皓和依旧是玉珂的模样的挽澜并肩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天还在百戏坊邀请我的女伴,晚上就换人来看戏了。” 秦皓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屈公子的精力,倒是真的旺盛。” 周围还没散去的观众,听到这话,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对着几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屈文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不是吗?” 秦皓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屈公子为了捧玉珂姑娘,一掷几千万两白银,当了清音坊的榜一大哥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屈文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皓厉声喝道。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秦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我只是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 “好友?” 屈文瑞愣了一瞬,顺着秦浩的视线望向兰君初,随即仰头大笑,拿手指点了点秦皓,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这个蛮子不会真以为自己看了个戏就当真的了吧?” “君初乃是量天部族长之女!” “可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戏子,还好友??” 他往前迈了一步,冷冷盯着秦皓:“现实可不是戏台。想和君初搭话,你得看看自己的身份。” 秦皓笑着摇了摇头:“是啊。故事永远不如现实有意思。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准真行呢?” 屈文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过身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者摊了摊手,扬声笑道。 “诸位都听见了,这位朋友,当真是看戏看入了迷,蛮子就是蛮子。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秦皓没再看他,只是望着兰君初,伸出手,笑着邀请道: “兰姑娘,不知能否有幸和你吃个便饭?” 屈文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以为你是谁?君初是什么身份,我看你是疯了!” 然而,兰君初却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屈文瑞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兰君初:“君初,你...你说什么?你竟然要跟他走?” 兰君初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秦皓身边。 屈文瑞脸色一黑,额头青筋暴露:“兰君初!你可要想清楚,你我还有婚约!” 兰君初淡淡道:“我说过,你我婚约已经取消,还请屈公子给自己留一些颜面。” 周围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兰姑娘竟然真的跟他走了!” “这也太打脸了吧!屈文瑞刚才还那么嚣张。”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屈文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死死盯着秦皓消失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山海部...” 屈文瑞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猛然想起了南荣呼交代给他的事情。 “原来是你们,既然如此...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第527章 好友详谈 天城的青石板路上,人流熙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秦皓和兰君初并肩走在前面,二人数年未见,秦皓好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陌生感。 挽澜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捧着一大串刚买的糖画,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街边的小吃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压根没心思听两人说话。 “好久不见。” 秦皓率先打破沉默,侧首看向身侧的兰君初笑道:“当年在焚川州分别时,说好日后焚川州再见,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竟还是在荒古州相遇了。” 兰君初微微转头,目光落在挽澜身上,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我部族人,挽澜。” 秦皓笑着介绍,挽澜闻言,抬起头含糊地对着兰君初点了点头,随即又被不远处飘来的烤红薯香气吸引。 “这是我的护道人,你以前见过,兰非山。” 兰君初指了指身后沉默不语的老者。 “兰前辈,晚辈有礼了。” 秦皓当然记得这个老者,对着兰非山拱手一礼。 兰非山点点头,布满细纹的老眼在秦皓身上停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几年前在十万大山边缘,这个少年和自家小姐一同从禁地中出来,当时还不过是个气血微弱的少年。 可如今,他站在秦皓面前,竟感觉对方体内仿佛藏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磅礴的气血气息若隐若现,深不可测,短短几年时间,实力竟能精进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几年未见小友真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秦皓微微一笑,初次见到兰非山时,他只觉得对方如同高山仰止,不可逾越。 如今再看,他已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化灵境。 兰君初也在打量着秦皓。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扫过,又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久久没有移开。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秦皓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长大了。” 兰君初的声音依旧清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秦皓失笑道:“那是自然,自那一别,已经过去……” 兰君初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你比我小,现在,你长大了。” 秦皓这才反应过来,当年他们误入居虚倅略,在里面待了整整五年。外界不过短短数月,他们却实实在在地度过了五年时光。算起来,他的实际年龄,确实比兰君初还要大上一岁。 “是啊。” 秦皓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悠远,“这几年,确实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兰君初的眼神一动,看着他,语气坚定:“说来听听。” 秦皓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说来话长啊。” “我要听。” 兰非山见状默默退后退了几步。 秦皓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放慢脚步,从他们分别后说起,简单讲述了自己带领岩牛部残部逃亡,误入居虚倅略,覆灭天元部、黄金部的经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兰君初听得却心潮澎湃。 她能想象到,那些看似简单的话语背后,隐藏着多少生死危机和浴血奋战。 许久之后,兰君初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你实力增长如此之快。原来经历了这么多。” “你也不差啊。” 秦皓笑着道,“我看你的气息,应该已经突破脱凡境了吧。这些年,想必也有不少磨炼。” “这几年我一直在族中闭关,从未外出。”兰君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秦皓闻言,一时有些语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熊之辛呢?” 兰君初忽然问道,“许久未见,他还好吗?” “他啊……同样也是一言难尽。” 秦皓苦笑一声,将秦熊之辛的事说了一遍。 兰君初听的秀眉微蹙,而在听到秦皓拜赵辛为师时,小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竟然拜入了卦台山,还是归一门?” “是啊。” 秦皓挠了挠头,“怎么了?归一门很有名吗?” 兰君初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卦台山共有三十三山门,每百年会淘汰排名最后的三位。正是因为这个规矩,卦台山才能不断涌现出惊艳绝绝的天才。” “而归一门,这些年一直是三十三山门中最顶尖的一批。” 秦皓眼前一亮,笑道:“这么说,我这山门还挺厉害的?” 兰君初的脸色却有些复杂,看着他,缓缓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秦皓不解地问道。 “归一门的强大,不是山门本身,而是在于门主,赵辛。” 兰君初轻叹一声,“纹师界,所有人都在追求让自己的图纹更加贴合大道。而我父亲曾说过,赵辛前辈,是当今时代,在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人,也是最有机会勾勒出完整大道之纹的人。” “完整大道??!” 秦皓暗暗咂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赵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赵辛此人眼界极高。无数氏族的天才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都被他赶了出来,还被他骂得一无是处。因为这个,他得罪了不少人。” 秦皓眼角微微一挑:“那这么说,归一门里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兰君初摇了摇头:“不是。归一门成立三百余年,至今为止,赵辛没有收过一个学生。” 秦皓:“......” 秦皓瞬间满头黑线,搞了半天,整个归一门就只有赵辛一个光杆司令?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徒弟? “那...那也不错啊。” 秦皓嘴硬道,“这样山门里的资源,不就都归我一个人了吗?” 兰君初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卦台山的资源,是根据山门人数分配的。” 秦皓的动作瞬间僵住,资源按人数分配?? 卧槽! 秦皓反应过来后,在心里把赵辛骂了个狗血淋头。看来自己是被赵辛给坑了! “姓秦的!” 就在秦皓暗自腹诽的时候,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秦皓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少女,拨开人群,朝着他飞奔而来。 第528章 二女相见 少女腰身曼妙,那双狐媚一般的眸子让人不由深陷其中。 赢幼真跑到秦皓面前,毫不犹豫地一跃,扑进了他的怀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兰君初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了赢幼真身上。挽澜也拿着烤红薯,好奇地抬起了头。 赢幼真这才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脸颊一红,连忙从秦皓怀里跳了下来,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瞪了秦皓一眼。 “幼真?你怎么来了?”秦皓诧异道。 “秦皓!” 身后传来爽朗的呼喊声,秦皓扭头看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正是赢耀和赢璟二人。 “秦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赢耀哈哈一笑,拍了拍秦皓的肩膀。 “这才多久不见,你的实力竟然增长到这个地步了!刚才隔了老远,我都感觉到你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了。” “是啊。” 赢璟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你的资质果然不凡。” “你们怎么也来了?”秦皓惊喜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十万大山的路线图。” 赢耀耸了耸肩,“族里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老爹就把我们俩派出来,看看消息是真是假。” “那她呢?” 秦皓指了指赢幼真,笑着道,“又是偷偷溜出来的?” “姓秦的你什么意思!” 赢幼真立刻叉着腰,噘着嘴不满地说道,“我这次可是光明正大跟着四哥五哥出来的!老爹亲自答应的!” 赢耀无奈地笑了笑,“小妹磨了老爹整整一个月,老爹实在受不了,才答应带她出来。可苦了我们俩了,一路上得时刻盯着她,生怕她惹出什么乱子。” “四哥!” 赢幼真气鼓鼓地瞪着赢耀,“我什么时候惹过乱子了!” 赢耀和赢璟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 “这几位是?”赢璟看向兰君初和兰非山,好奇地问道。 “这位是焚川州量天部的兰君初姑娘,这位是兰非山前辈。” 秦皓介绍道,“这位是大罗部的赢耀公子,赢璟公子,还有赢幼真姑娘。” “原来是量天部的兰姑娘,久仰大名。” 赢耀和赢璟同时拱手一礼,“早就听闻量天部族长的一双儿女都是天纵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位公子客气了。”兰君初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她也有些惊讶,秦皓竟然还和赤漠州大罗部的人认识。 几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 赢幼真悄悄拽了拽秦皓的衣袖,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神色狐疑地问道:“姓秦的,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我们年幼时在十万大山相识,算是旧识。”秦皓如实说道。 赢幼真噘着嘴,抬头打量着兰君初。兰君初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赢幼真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不过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相处。” “不是所有人都整天咋咋呼呼的。”兰君初淡淡开口。 赢幼真瞬间炸毛了:“你说谁咋咋呼呼呢!” “我不懂这位姑娘为何恼怒?”兰君初语气依旧平淡。 “你!” 赢幼真气的脸颊通红,就要上前理论,秦皓连忙拦住她,就这小丫头哪是兰君初的对手。 “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 “谁和她是朋友!” “我与这位姑娘并不熟。” 赢幼真和兰君初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扭过头,谁也不理谁。 看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二女莫名其妙的氛围让秦皓纳闷的挠挠头。 赢耀和赢璟对视一眼,赢耀连忙打哈哈。 “那个...秦皓,我听说天城的金鳞通宝楼很是独特,尤其是那个叫麻将的玩法,这一路上听人说了无数遍,我手都痒了。我和老五先去看看,你们慢慢聊,明日再找你喝酒。” “是啊是啊。” 赢璟也连忙附和道,“我们先走了,改日再叙。” 说完两人不等秦皓回应,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兰非山也轻咳一声,对着兰君初道:“小姐,我好像看见了个熟人,去拜访拜访。”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转眼间,就只剩下秦皓、兰君初、赢幼真和挽澜四个人。 挽澜抱着烤红薯,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气氛。 “那个...”秦皓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我看大家也都饿了,不如我们去前面的美食街逛逛?那里有很多九州各地的特色小吃,味道都不错。” 赢幼真哼了一声,率先迈步朝着美食街走去,秦皓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还在啃红薯的挽澜,跟在两人身后。 美食街里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各种小吃摊一字排开,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赢幼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各种小吃吸引了,兰君初跟在一旁,也尝了几样清淡的小吃,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 几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小店坐下,赢幼真一边啃着炸串,一边含糊地说道。 “姓秦的,我听说裂地部聚集了数百高手,都准备抓你了,不过好在我老爹拦住了他们。” 秦皓一愣:“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 赢幼真擦了擦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赤漠州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关于掌经人的身份,各种消息满天飞。裂地部一口咬定掌经人就是你,到处派人搜捕你。” “不过好像是因为他们惹了我大罗部,我爹去了两次裂地部,第一次去了千岩关,被我爹毁了半座城,第二次去了主城震地城,把裂地部族长狠狠揍了一顿!” “他们这才没工夫找你麻烦。” “怪不得裂地部一直没有找到我头上。” 秦皓恍然,心底不由暗呼,圣墟境强者果然霸道,一人敌一城,说毁关就毁关,说揍族长就揍族长,何等霸气。 “不过你也别太大意,有两个麻烦已经来了。” 第529章 金榜线索 “你说的是金霄和凌镇东?” 秦皓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的。在阳阳城,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几人又聊了几句,眼看天色渐晚,秦皓便带着他们前往蓬莱小筑。 安排好房间后,赢幼真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看了一眼旁边的兰君初,随即对着秦皓妩媚一笑,故意拉长了声音。 “姓秦的,我今晚不关门哦。” 秦皓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最好关上。蓬莱小筑规定,遗失财物概不负责。” “你!” 赢幼真气的跺了跺脚,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兰君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有意思的小姑娘,人不错。” “是啊,幼真虽然性子跳脱了点,但心地不坏。” 秦皓还没说完,兰君初也“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皓站在走廊里,看着两扇紧闭的房门,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摇了摇头,秦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秦皓走过去拿起白纸,展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两句话。 赤漠州金隼部与冥蝎部前日进城,今晚与屈文瑞秘密接触。 黑金部残部与石猿部已进入天城,现居于蓬莱小筑西侧别院。 纸张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风车图案,正是听风司的标记。 秦皓的双眸微微一凝,他将纸条揉成一团,指尖图纹一闪,燃起一缕小火苗,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看来,想搞事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 次日清晨,九州荟萃楼的顶级包间里。 今日秦皓宴请了赢氏兄妹和兰君初几人,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赢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感叹道:“这阳阳城,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南荣晟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建起这样一座城池,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他成为下一任南荣氏族长的几率,很大啊。” “不过阳阳城中的那些商铺虽然奇特罕见,但很容易被人模仿。” 赢璟放下筷子,缓缓说道,“用不了多久,各州都会出现类似的城池。” 秦皓也是心中无奈,这个世界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别人要抄袭,他也没办法。 模仿是难免的,但只要一直推陈出新,永远走在别人前面,阳阳城就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秦皓举起酒杯,对着几人笑道:“几位远道而来,我作为荒古州人士,自当敬你们一杯。” 四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赢璟看着秦皓,开门见山地说道:“秦皓,你今天特意请我们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吃饭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确实有件事。” 秦皓放下酒杯,神色郑重,“首先,我要多谢令尊。若非令尊出手阻拦,裂地部恐怕早就找到荒古州来了。这份恩情,秦皓铭记在心。” “哎,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赢耀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说起来,我们还要多谢你呢。三哥说了,是你帮他找到了蚊潮爆发的原因。后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才发现是裂地部在背后搞鬼。” “裂地部此举,究竟是为何?”秦皓皱眉问道。 “老虎沉睡久了,总会有猴子觉得自己也能称王。” 赢璟冷笑一声,语气冰冷,“老爹闭关多年,裂地部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他们想借蚊潮引发大罗城暴乱,趁机试探老爹的虚实。” “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 赢耀哈哈一笑,脸上满是得意,“老爹出关之后,直接杀到了震地城。要不是裂地部那几个老不死的从封印里爬出来求情,老爹能把整个震地城都掀了。” “就算这样,裂地部也损失惨重。” 赢璟补充道,“那几个老家伙强行破封,哪怕再次封印,这对于裂地部可谓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他们是不敢再惹事了。” “所以说,还是要多谢你。” “别光说谢啊。” 赢幼真突然插嘴道,“四哥五哥,三哥托你们带的谢礼呢?赶紧拿出来啊。” “你这丫头,急什么。” 赢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们还能私吞了不成?” 赢璟也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 说着赢耀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指,光芒一闪,一张泛黄的残破兽皮,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是何物?”秦皓看着那张兽皮,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问道金榜吧?”赢耀问道。 秦皓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据说是卦台山第四代山主所创。” “没错。” 赢耀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问道金榜并非只有中州有。当年四代山主搜集了无数小世界碎片,炼制了九座问道金榜,分别放置在九州九大州,由当地最强大的氏族守护。” “我们大罗部,就守护着赤漠州的问道金榜。荒古州,自然也有一块。” 秦皓再次点头,这件事,他之前从南荣晟和宗言口中听说过。只是荒古州连年战乱,当年守护问道金榜的氏族早已覆灭,那块金榜也不知所踪。 “当年坐镇荒古州的,是上古时期的夏氏。” 赢璟指着桌上的兽皮,缓缓说道,“夏氏在那场大战中覆灭,他们的主城也被禁地吞噬。这张兽皮,就是夏氏主城的位置,不过它在十万大山深处,被禁地层层包裹。” “这是三哥特意为你挑选的。” 赢幼真得意地看了兰君初一眼,对着秦皓嘻嘻笑道,“三哥说,你现在不愁资源也不愁钱财,别的东西你也看不上。这玩意虽然不算稀有,但你正好在荒古州,应该会感兴趣。” “按道理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不该拿这种东西敷衍你。” 赢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和老五都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也不知道三哥为什么笃定你会喜欢。” 秦皓拿起那张兽皮,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古老的纹路,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或许没用,可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别人不敢深入十万大山,不代表他不敢。 有山海经在,只要标记出禁地的规则,十万大山对他来说,就如同后花园一般安全。 当然,除了那些禁地中的老怪物。 作为上古顶级氏族,他们的主城里,肯定藏着无数的宝贝和传承吧。 第530章 图赠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三人密谋 天城西北角,一家不起眼的酒楼包间里。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屈文瑞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两个男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就是你们两个找我?”屈文瑞放下酒杯,语气傲慢。 “赤漠州金隼部族长之子金霄,见过文瑞公子。” 一个穿着金色锦袍的男子站起身,对着屈文瑞拱手一礼,笑容温和,“这位是冥蝎部少主,凌镇东。” 屈文瑞瞥了一眼坐在窗台上的男子,凌镇东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狞笑,正拿着一个酒壶,自顾自地喝着酒。 “偷偷摸摸的,找我有什么事?”屈文瑞冷哼一声,语气不耐烦。 “文瑞公子见谅。” 金霄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阳阳城到处都是山海部的眼线,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山海部的眼线?” 屈文瑞的眼睛猛地一眯,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金霄点了点头:“文瑞公子,你可知与你作对的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管他是什么身份!” 屈文瑞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敢跟我屈文瑞作对,他就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是看在南荣氏族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文瑞公子息怒。” 金霄连忙劝道,“那人叫做秦皓,他不仅是山海部的族长,在我们赤漠州,他还有另一个名字,掌经人。” “他是山海部的族长?” 屈文瑞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好啊,我说怎么处处跟我作对,原来是他!南荣呼那家伙,果然没骗我。”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金霄和凌镇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们两个的名声,我倒是听过。金隼部和冥蝎部,在赤漠州也算是二流的氏族了。不过连一个小小的山海部都搞不定,还要来找我帮忙?” 金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窗台上的凌镇东忽然阴笑起来,声音沙哑刺耳:“焚宇部,中州顶尖氏族,八州的掌控者嘛。不过我听说,焚宇部一代不如一代,再过不了几年就要完蛋了。现在看来,倒是还有几分顶尖氏族的底气。” “你说什么?!” 屈文瑞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凌镇东,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脱凡境的威压朝着凌镇东压去。 “你敢再说一遍!” 凌镇东从窗台上跳下来,毫不示弱地迎上屈文瑞的目光,狞笑道:“怎么?我说错了?” “要是不服气,咱们现在就出城比划比划!” 两人的气息在空中碰撞,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金霄站在中间,头疼不已。心里暗骂两个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内斗。 “二位!二位息怒!” 金霄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内讧的!我们的共同敌人是秦皓!你我都有必杀他的理由,不是吗?” 屈文瑞冷哼一声,缓缓收起了气息。凌镇东也撇了撇嘴,坐回了窗台上。 “所以呢?” 屈文瑞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看着金霄,“你们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金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秦皓想藏在南荣晟身后,借南荣氏族的名声敛财,我们偏不让他如愿。我们要在拍卖那天,当着所有氏族的面,把秦皓逼出来。” “到时候,南荣晟为了自保,必然会放弃对他的保护。没了南荣氏族的庇护,他一个小小的山海部族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你有把握让南荣晟放弃他?南荣晟那家伙,可未必会同意。” 金霄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秦皓错就错在,太小看我们了,也太高估南荣氏族了。南荣氏族看似强大,实则有着致命的弱点。一切,都等地图拍卖那天,自然见分晓。我会逼着南荣晟,不得不亲手交出秦皓!” 三日后,傍晚。 前几日还热闹喧嚣的阳阳城,此刻所有喧嚣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压了下去。 清音坊的琴声停了,百戏坊的赛马今日挂出了休赛牌。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跋涉千里来到荒古州的部落、商人和氏族代表,此刻正从天城的每一条街巷同时涌向同一个方向。 阳阳拍卖场。 这座南荣晟自己的产业,从开业至今从未正式启用过。 这座拍卖场占地百亩,通体由黑曜石砌成,气势恢宏,能同时容纳数万人,是整个荒古州最大的卖场。 此刻,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从最底层的散客席到最高处的氏族包厢,数万人的呼吸和窃窃私语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在拍卖场巨大的穹顶下缓缓回荡。 后台。 南荣晟站在通往中央石台的门帘后,手指一下一下地整理着衣襟。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金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拇指上那枚象征南荣氏族嫡系身份的墨玉扳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一胖一瘦两位老者。 “宝乾二老,你们看我今天帅气不?” 干瘦老者精瘦如铁,颧骨高耸,双目锐利如鹰隼。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南荣晟看了两息,薄唇微启,只吐了个字:“胖。” 而另一个圆脸大耳,腆着肚子的胖老者倒是认认真真地摸着双下巴打量了一番,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不错。虽然比我当年还是差了一些。” 南荣晟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我怎么能和宝伯伯比。想当年您可是咱们南荣一枝花啊。” 南荣宝哈哈大笑,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灿烂的菊花。 “没错没错!可惜我这辈子只好钱财和美食,不知多少姑娘为我心碎落泪,唉,都是债啊。” 南荣乾额角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冷冷道:“再恶心我,小心我抽你们俩。” 一老一少同时缩了缩脖子。 南荣晟干咳两声,收敛起嬉笑,正色道:“那个,宝乾二老可别忘了今天的要事啊。” 南荣宝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别磨叽了。南荣氏族最重要的便是诚信二字。你付了对应的价钱,我们自然会做到。” “那就好。” 南荣晟松了一口气,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面向那道通往中央石台的门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几年前他被家族打发到荒古州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完了。 一个被打发到蛮荒之地的弃子,连参与族长试炼的资格都差点被剥夺。 可现在,阳阳城就在他脚下,数万九州来客正等着他走上那个石台。 “那就开始吧!” 南荣晟握紧了拳头,“今天,我要让整个九州,都记住我南荣晟的名字!记住阳阳拍卖场!” 第532章 阳阳首拍 拍卖场中,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突然戛然而止。 数千个提前布置好的留音纹器,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激昂音乐。强烈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热血沸腾。 下一刻,拍卖场四周的灯光同时熄灭,整个会场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拍卖台上方,数百颗拳头大小的长明矿石,在铜镜的反射下,同时亮起。 耀眼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精准地照在拍卖台的正中央。 南荣晟身着锦袍,面带微笑,站在光柱之中。 南荣宝和南荣乾一左一右,气势沉稳,如同两尊门神在他身后。 “轰!轰!轰!” 与此同时,拍卖场的上空,突然炸开了无数绚丽的烟花,五彩流光撕裂夜空,将整座天城映得如同白昼。 全场掌声雷动,数万人同时在惊愕与兴奋中站起来。 看台上,南荣宝的脸上头一回浮现出一丝惊诧,他低头看着中央石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小胖子不由咂了咂嘴。。 这拍卖场还真被这小胖子玩出花了?一个出场搞这么花哨,这还没挣到钱就得花出去多少啊。 干瘦的南荣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穹顶上那些铜镜和光柱的布局看了一阵,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赢幼真从包厢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仰头望着夜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眼冒星星:“好好看的烟花啊!” “好家伙这都是纹师的手笔?这得请多少纹师啊。” 赢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穹顶上那些还在精准移动的光柱和铜镜,缓缓感叹。 赢耀则微微皱眉:“这派头,没想到南荣晟此人如此高调?” 兰君初神情依旧淡然,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最末那几朵烟花缓缓熄灭,眼中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而在那道聚光灯中央,南荣晟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别人都认为他做事高调好面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听着那些烟花的声音,他的心一阵阵抽搐着疼。 他至今记得秦皓在纸上画下这套出场方案时,他差点把茶喷出来的场景。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数字。 秦皓管这叫“品牌效应”,说了一大堆他半懂不懂的话,什么“第一印象决定价值天花板”,什么“用入场仪式隆重提高等次”,“客人买的不是商品,是身份”。 最终南荣晟只听懂了一句,也是让他最终拍板的一句。 你想让九州的人把你的拍卖场当成圣地,你就得先把它修成圣殿。 算了。秦皓那小子脑子里的东西,他南荣晟这辈子大概是学不完了。 南荣晟深吸一口气,等待烟花结束后,抬手下压。 音乐随之转为柔和的低吟,全场灯光重新亮起,但刻意调暗了几分,唯有石台上的聚光灯依旧明亮如昼。 数万双眼睛看着中央,南荣晟张开双臂,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纹器的加持下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来到九州第一的阳阳拍卖场!我是南荣晟!”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九州第一?真是笑死人了!” “一个荒古州的拍卖场,也敢说这种大话?” “这就是南荣氏族的人?如此言语简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嘲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整个拍卖场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看台上的南荣宝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这小胖子,做事还是太莽撞了。口出狂言,只会惹人笑话。” 南荣乾也微微皱眉,神色不悦:“族长之子如此行事,实乃下乘。” 面对台下的嘲讽和哄笑,南荣晟却丝毫不慌,他轻轻拍了拍手,百名身穿统一绸衣的侍女从石台两侧鱼贯而出。 每人手中端着一只被红布遮盖的方正木盘,步伐整齐,转瞬便将南荣晟围成了重重叠叠的圆环。 台下嗤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猜测。 南荣晟打了个响指,百名侍女同时扯下红布。 下一刻,百道流光冲天而起,千年紫玉芝,是赤焰血果,碧落空青藤...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株天阶灵植。 并且仔细看上去,那不是普通的天阶,而是罕见的天阶灵植,甚至有很多都是传闻中已经灭绝的顶级灵植。 各色光柱交织成一片,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拍卖台上的东西。 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我的天!都是天阶灵植!” “那个是...万年冰莲吗!” “一百株!整整一百株顶级天阶灵植!” “这怎么可能!这样级别的天阶灵植何等珍贵,怎么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啊!” 就连见多识广的宝乾二老,也都愣住了,南荣宝与身旁的南荣乾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即便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一百株天阶灵植同时出现在一场拍卖会的首拍上,也绝不是寻常手笔。 他们实在想不通,南荣晟这个被家族流放到荒古州的弃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天阶灵植? 南荣晟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些灵植正是秦皓在五神山蓬莱搜刮而来。 当南荣晟看到秦皓拿出这些灵植的时候,比他们还要震惊。 即便是掏空了整个隧堑城的宝库,也不见得能拿出这么多天阶灵植。 “各位!” 南荣晟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全场的惊呼声,“刚才有人笑我口出狂言。现在,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的底气!” “既然要做九州第一的拍卖场,那我们拍卖的东西,就绝对不能掉价!” 南荣晟指着台上的天阶灵植,朗声道,“从今以后,我阳阳拍卖场,只出售最高品质的物品!灵植我只卖天阶灵植!” 他猛地一挥手:“现在,一百件顶级天阶灵植,每一株起拍价十万卦元通宝!现在开始竞价!” 第533章 群起发难 台下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疯狂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赤焰血果!我出十一万!” “十四万!” “十五万!碧落空青藤我势在必得!”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不到半个时辰,一百株天阶灵植就被拍卖一空,总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五百多万卦元通宝。 看着台下依旧热情高涨的众人,南荣晟嘿嘿一笑,再次拍了拍手。 紧接着,又是百名侍女端着木盘鱼贯登场。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第二件拍品。” 南荣晟笑着双手虚按,全场目光再次汇聚,纷纷开始猜测这第二轮又是什么等级的宝物,不得不说刚刚的顶级天阶灵植。 就在所有人好奇的视线下,南荣晟利落地一弹响指,百名侍女同时掀开红布。 一块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赤红色脉络流转的矿石整齐排列,在聚光灯下散发着一种冷冽而沉厚的压迫感。 当看清木盘上的东西时,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无数人更是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拍卖台,眼睛都红了。 “魂燃石!竟然是魂燃石!” “怎么会有这么多魂燃石!” “不是说九州的魂燃石矿脉都已经枯竭了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魂燃石,是纹师提升神念的至宝,也是突破境界的关键材料。 这东西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一旦出现便被抢购一空,但最近九州各地的魂燃石矿脉相继枯竭,魂燃石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现在,阳阳拍卖场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一百枚魂燃石!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狂热。不少纹师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甚至有人已经暗中催动了气血,想要动手抢夺。 就在这时,两股磅礴的气息,突然从拍卖台上爆发出来。 一股是法象境的强横气血,如同泰山压顶,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另一股是宇级纹师的浩瀚神念,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南荣宝和南荣乾同时向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那是,宝乾二老!” “法象境强者!宇级纹师!我的天!” “南荣氏族竟然把宝乾二老都派来了!” 感受到两股恐怖的气息,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冷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回了座位上,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南荣晟满意地笑了笑,朗声道:“各位莫急。大家都知道魂燃石的价值。我可以告诉大家,目前整个九州,只有我阳阳拍卖场有稳定的魂燃石货源。” “今日是阳阳拍卖场开业大吉,我特意拿出一百枚魂燃石,亏本大酬宾!” 南荣晟大手一挥,“每枚魂燃石,起拍价十万卦元通宝!现在,拍卖开始!” “我出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疯狂的竞价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拍卖场。 魂燃石抢购的速度比天阶灵植更快。 那些平日里端坐高台,连眼皮都懒得抬的纹师们此刻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 杀红了眼一般,报价声此起彼伏,后排几个没抢到的已经开始拍着扶手破口大骂。 南荣晟站在石台中央,脸上那团笑意越来越灿烂,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发了,彻底发了! 天阶灵植加魂燃石,这两轮流水即便按四六分账,他南荣晟今夜过后也是暴富。 为了这一天,他不但把自己的本钱花了个精光,还硬着头皮给大姐写了三封信,给二姐发了五道信符,好话说尽才借来一大笔款子。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南荣晟从今以后在南荣氏族里挺直腰杆说话。 赌输了,他下半辈子就得给两个姐姐当账房还债。 现在看来,他赌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最后一枚魂燃石也已经成交,被一个来自雾梦州的老纹师以八十万卦元的价格拍走。 南荣晟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抬手压了压,全场的竞价声渐渐平息下来。 “感谢各位的厚爱!” “诸位!大家的热情我南荣晟感受到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么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的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南荣晟。 “你们想要的,是机缘!是传承!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南荣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可曾想过,那无边无际的十万大山深处,藏着多少上古氏族的宝库?埋着多少绝代强者的传承?又有多少先天图腾,在禁地中沉睡了万年?” “你们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在禁地边缘徘徊?能不用再眼睁睁看着机缘擦肩而过,却不敢踏前一步?” “你们可曾想过,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禁地深处,你却能如履平地?别人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宝,你却能随手可得?” “你们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名动九州的强者?让整个氏族,因你而荣耀?” “你们可曾想过,这一切,现在就有机会实现!” 南荣晟的话一句比一句激昂,一句比一句勾人。 台下的数万人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别卖关子了!赶紧拿出来吧!” “是啊!我们都等不及了!” “快点开始拍卖地图!” 催促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急得抓耳挠腮。 南荣晟看着台下众人急切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现在!大家的春天到了!今晚的压轴拍品,就是大家心心念念的,十万大山新路线地图!” “这份地图,上面清晰标注了沿途两百四十七个禁地的详细规则,以及最安全的通过方法!有了它,十万大山,将不再是人类的禁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这地图...是真的吗?”前排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南荣晟身上,南荣晟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诸位可别忘了,我姓南荣。” 这句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南荣氏族屹立中州万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他们绝不会拿自己数千年积累的信誉开玩笑。既然南荣晟敢以氏族的名义担保,那这份地图,十有八九是真的。 “等等!” 一声冰冷的喝问,突然从拍卖场的前排传来。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望去,穿着华贵锦袍的屈文瑞,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倨傲,眼神轻蔑,身后跟着十几个气息强横的护卫,一个个面色冰冷,气势逼人。 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动,顶尖氏族的人终于出手了。 第534章 血瞳现身 这次来荒古州的顶尖氏族,一共有三家。 一是距离荒古州最近的焚川州焚宇部,由屈文瑞带队。 二是荒古州以南,赤漠州的大罗部,有人看见了赢耀和赢璟也进了阳阳城。 三是雾梦州最神秘的弥天部,他们一共来了十个人,全都身披黑色长袍,自从进了拍卖场,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这三家,任何一个都有着撼动九州的实力。 现在屈文瑞率先开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拍卖台上,干瘦的南荣晟看着屈文瑞,眼神微微一冷,身上宇级纹师的神念若隐若现,声音冰冷。 “你想在这里闹事?” “闹事?” 屈文瑞嗤笑一声,摊了摊手,“南荣前辈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只是提出合理的疑问,怎么就成闹事了?难道你南荣晟做生意,还不许别人问问题了?” 南荣乾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刚要发作,南荣晟伸手拦住了他。 南荣晟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着屈文瑞拱了拱手:“原来是焚宇部的文瑞公子。不知文瑞公子有什么疑问?” “我当然有疑问。” 屈文瑞冷笑一声,“这地图,不是你南荣晟画的吧?” 南荣晟的笑容不变:“确实不是我画的。但既然我敢拿出来拍卖,就自然能保证它的真实性。地图上的每一个禁地,每一条路线,都经过了反复验证,绝对准确无误。” “你保证?” 屈文瑞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不是我不信南荣氏族的名声。只是最近阳阳城里,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处招摇撞骗。我觉得,还是把绘制地图的人请出来,让大家当面问问,这样才能买得踏实。各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错!说得对!” “把绘图的人叫出来!” “当面验证一下,我们才放心!” 早就混在人群中的黑金部残部,立刻大声附和起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觉得屈文瑞说得有道理。毕竟这份地图价值连城,谨慎一点总没错。 包间里,赢幼真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这个屈文瑞太讨厌了!明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赢耀和赢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屈文瑞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来势汹汹。 赢耀转头看向兰君初,低声问道:“兰姑娘,你也是焚川州的。焚宇部和秦皓,以前就有过节吗?” 兰君初微微摇了摇头,秀眉微蹙。她也想不通,屈文瑞怎么会突然针对秦皓。 以屈文瑞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罪南荣氏族,更不可能查到秦皓的计划。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 “南荣少主,还是把人请出来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金霄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求一份安心。只要能证明地图是真的,我们自然会踊跃竞价。” “我说!你这胖子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你叫个人出来都磨磨蹭蹭的,我看这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凌镇东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阴狠的笑容。 金霄在心里暗骂一声白痴。屈文瑞敢这么和南荣晟说话,是因为他背后有焚宇部撑腰。你凌镇东算什么东西? 竟然敢当着数万人的面,辱骂南荣晟是胖子。这简直是在打整个南荣氏族的脸! 果然,南荣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盯着凌镇东,眼神冰冷刺骨。 “你是冥蝎部的凌镇东,对吧?” 南荣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错!就是你凌爷爷!” 凌镇东不屑地笑了笑,挑衅地看着南荣晟,“怎么?胖子,你想咬我?”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挪,离凌镇东远远的。 这人就是个疯子,谁也不想被这种人缠上,更不想被南荣晟误会,自己和这个疯子认识。 南荣晟看着凌镇东,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竟然又露出了笑容。 “冥蝎部是吧,我南荣晟,记下了。” 南荣晟不再看凌镇东,转头看向全场,朗声道:“我南荣晟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二字。我以我南荣氏族数千年的名誉担保,这份地图绝对真实有效。” “愿意相信我的,就留下竞价。不愿意相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离开?说得倒轻巧!” 凌镇东嗤笑道,“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拿一张假地图糊弄我们,就想让我们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金霄立刻附和道,“南荣少主,你要是不把绘图的人叫出来,就是心里有鬼!我看你就是沽名钓誉,想借着南荣氏族的名声,骗我们大家的钱!” “南荣氏族数千年的名声,我看迟早要毁在你这种败家子手里!” 屈文瑞哈哈大笑道,“大家都散了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会真是假的吧?” “连焚宇部都这么说,看来悬了。” “妈的!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早知道就不来了,浪费这么多时间和路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有些人甚至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只有少数心思缜密的人,看出了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南荣晟,依旧坐在座位上,静观其变。 南荣宝和南荣乾对视一眼,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是坐镇拍卖场,防止有人动手抢劫。这种口舌之争,还有生意上的纠纷,他们不便插手。一切,都只能靠南荣晟自己解决。 南荣晟站在拍卖台上,看着台下混乱的场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紧紧攥着拳头,一旦今天不能解决这件事,阳阳拍卖场今天便会功亏一篑。 甚至连南荣氏族的名声,都会受到重创。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拍卖场正门口,一道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满场的压抑。 “哈哈哈!好热闹啊!不是说拍卖会么?这气氛不对啊。” 听到这声音,南荣晟攥紧的拳头倏地松开了。 所有人扭头望去,正门口,一行人正从台阶上缓步走下。 领头的青年穿着一身黑白劲装,黑发随意束在脑后,五官清俊,嘴角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 那双血色瞳孔在拍卖场昏暖的灯光下像两块被切成薄片的红宝石,通透而幽深。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左边的男子肚子圆滚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那数米高的夸张身形如熊一般,让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好似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自己撕碎的危险。 右边的黑塔壮汉身材同样高大,双臂抱在胸前,虽神情悠闲,嘴角带笑意,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霸烈煞气。 再往后,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沉默少年,双手插在袖中,突出的獠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 最末是个跛着脚,腰悬无鞘窄刀的独眼男子,那独目中好似没有丝毫生机。 几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朝着拍卖台中央走去。 第535章 会场惊变 秦皓走到南荣晟身旁站定,扫视全场,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两双同时翻涌着恨意的眼睛上。 “掌经人,你终于敢现身了。” 金霄死死盯着秦皓,凌镇东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嘴角只余一道冷厉的弧度。 “我道是谁,原来是金少主和凌少主。” 秦皓微微颔首,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道:“怎么?段蛮魁没跟你们一起来?” 金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杀了段蛮魁,还想在这里装模作样!裂地部上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话可不能乱说。” 秦皓耸了耸肩,“当初在五神山,是你们三家联手要杀我,我不过是自保而已。再说我只把他打落海里,堂堂裂地部少主,总不至于被淹死吧?” 金霄闻言一怔,眉头紧紧皱起。 他当然知道段蛮魁不会死在海里,但段蛮魁的确死在了五神山,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掌经人,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呢? 一旁的屈文瑞可没心思管段蛮魁的死活,他打量着秦皓眼中闪过一丝狞色,转头对着南荣晟冷笑道。 “南荣晟,我让你把地图卖家叫出来,就是这么个东西?” “没错,我就是地图的卖家。” 秦皓直接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屈文瑞。 “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皓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屈文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等的就是秦皓这句话。只要秦皓承认自己是卖家,他就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秦皓身上。 “既然你是卖家,那正好,我问你!你这地图从何处得来?” 秦皓一耸肩道:“捡的。” 屈文瑞一瞪眼,随即哈哈大笑,“捡的?真是贻笑大方!那你怎么证明你这地图是真的?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拍卖场。” “我不证明。” 秦皓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淡淡开口,“你爱信不信。”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秦皓会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数万双眼睛的质疑,面对顶尖氏族的施压,他竟然如此强硬,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屈文瑞也懵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一句都没用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秦皓大笑。 “大家都听到了!他自己都不敢证明!这地图就是假的!南荣晟,你联合这么一个骗子,欺骗我们所有人,南荣氏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皓看着屈文瑞笑道:“这位屈大公子,那请问你要买我的地图么?” 屈文瑞呵呵冷笑:“笑话,一个假地图,小爷我凭什么要买?” “你要如何证明我这是假的呢?” “我氏族历代没有断绝过对禁地的探索,就连我们都不知道有什么新路线,你一个荒古的蛮子能知道?” 屈文瑞抱着胳膊道:“就是一个假货还能真了不成?” 这时上方包间里的赢幼真冲了出来,一脸不悦的喊着:“你自己不买,又不让别人买,你到底想干什么??” 屈文瑞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又是个妞?看来你还真喜欢躲在女人后面啊。” “你管我是来干什么的?我把话放在这!今天这地图,你休想卖出去半分!” 秦邬童抠着耳朵,慢悠悠从秦皓身后走出来。 “阿皓,这大傻子是来找事的?要不我把他捏死得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邬童,没想到山海部的人竟然敢这么跟焚宇部的少主说话。 屈文瑞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指着秦邬童的鼻子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找事的!” “现在我屈文瑞就站在这里,你动我一下试试?你敢吗?” 台下一片哗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秦邬童真的敢动手。 焚宇部是什么地方?那是掌控焚川州万年的顶尖氏族,麾下强者如云,圣墟境的老祖坐镇族中。 别说杀一个屈文瑞,就算是碰他一根手指头,整个山海部都要跟着陪葬。 “我看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那可是焚宇部的少主啊,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山海部这次怕是要栽了,得罪了焚宇部,以后在荒古州也别想立足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秦邬童认怂的笑话。 屈文瑞见秦邬童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 他双手抱胸,用鼻孔看着秦邬童:“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在场的各位都听好了!从今天起,谁要是杀一个山海部的人,拿着人头来我焚宇部,领一万卦元通宝!”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看向秦皓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屈文瑞见状更是得意,目光死死盯着秦皓,眼神里满是怨毒。 “敢抢我的女人?我告诉你,灭你山海部,对我屈文瑞来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等出了这阳阳城,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族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轰!” 一声巨响,秦邬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邬童已经站在了屈文瑞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屈文瑞的脖子。 “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杀你。” 秦邬童的声音低沉沙哑,两颗血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感情,微微用力,屈文瑞的双脚瞬间离地。 “现在,我也来问问你,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住手!”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两个男子从焚宇部的队伍中猛地冲了出来,化灵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两座大山,朝着秦邬童压去。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掌风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秦邬童。 就在这时,秦那十六身上气血沸腾,混沌图腾虚影显现。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喧闹的拍卖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个冲在半空中的化灵境强者,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了迷茫,双眼圆睁。 “扑通!扑通!” 下一秒。两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所有人一怔,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传来一阵破风声。 秦熊之辛庞大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轰然砸在那两个化灵境强者身边。 “轰隆!” 整个拍卖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秦熊之辛伸出两只大手,分别按在两人的脑袋上,两人的脑袋就被硬生生按进了坚硬的石板里,只露出两个肩膀在外面,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秦邬童动手,到秦那十六放倒两个化灵境,再到秦熊之辛把人按进地面,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直到碎石落地的声音响起,台下的众人才如梦初醒。 数万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人能想到,山海部的人,竟然真的敢对焚宇部动手,一时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他们真的敢对焚宇部的人动手!” “那两个可是化灵境啊!就这么被一招放倒了?” “山海部...荒古州何时有这种部落?” 秦邬童掐着屈文瑞的脖子,缓缓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那双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杀你。” 秦邬童的声音很粗,带着一丝憨直,却让屈文瑞浑身发冷。 他手上微微用力,屈文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 他拼命地蹬着腿,双手徒劳地抓着秦邬童的手腕,却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心头。 “现在我问你,你猜我敢不敢?” 第536章 一怒慑敌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拍卖场。这股威压比刚才那两个化灵境强了百倍不止,压得台下众人喘不过气来,不少修为低下的人直接瘫倒在地。 法象境! 焚宇部的法象境强者出手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踏空而来,悬浮在拍卖台上空,他眼神冰冷地盯着秦邬童,抬手就是一掌拍去。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秦邬童的头顶拍落。 “哼!” 秦邬童冷哼一声,猛地抬头。 一股霸道无匹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黑色的气血裹挟着紫色的业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穷奇虚影。 穷奇仰天咆哮,硬生生挡住了那只黑色手掌。 “嗯?” 空中的黑袍老者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一个小辈,竟然能挡住自己的一击。 两声冷哼同时响起, 南荣宝和南荣乾瞬间出现在秦邬童身前,同时出手。 两道磅礴的力量撞在一起,将黑色手掌震得粉碎。 “宝乾二老!” 黑袍老者脸色一沉,“你们南荣氏族,要护着这群蛮子?” “阳阳城内,禁止私斗。” 南荣乾冷冷道,“这是阳阳城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规矩?” 黑袍老者怒声道,“他们伤我焚宇部的人,要加害我焚宇部的少主,这就不算破规矩?” “是屈文瑞先出言挑衅,悬赏杀人在先。” 南荣宝笑眯眯地说道,“寒山长老,凡事都要讲个道理。要是再动手,可就别怪我们两个不客气了。” 屈寒山看着宝乾二老,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真打起来,讨不到任何好处。 而且南荣氏族家大业大,虽不是各州掌控者,但这几千年的发展隐约有着追上顶级氏族的形势。 南荣宝这时回过头看着秦邬童:“小伙子,阳阳城内,禁止私斗,松手吧。” 秦邬童依旧不为所动,屈寒山冷着脸瞪着秦邬童:“小子!你找死??” 秦邬童依旧死死掐着屈文瑞的脖子,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而屈文瑞已经翻起了白眼,眼看就要断气了。 “行了,邬童。” 秦皓终于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毕竟人家是客人,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公子哥。别把人家吓哭了,回头哭着找爹告状,多不好。” 秦邬童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噗通!” “咳咳咳!咳咳咳!” 屈文瑞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被秦邬童盯上的时候,他宛如感受到自己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法象境或是焚宇部,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屈文瑞惊恐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秦邬童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浓浓的怨毒。 秦熊之辛也松开了手,提着两个昏迷的化灵境老者,扔到了焚宇部众人面前。 秦那十六也解除了神通,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秦皓身后。 那两个被按在地里的化灵境强者,这才挣扎着爬出来。 他们满脸是血,头发上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连滚带爬地跑到屈文瑞身边,紧张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都死!” 屈文瑞缓过劲来,指着秦皓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要灭你满门!我要把你们山海部的人,全都杀了!一个都别想活!” 屈寒山脸色铁青,一把抓住还在怒骂的屈文瑞。他深深地看了秦皓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山海部。” “我焚宇部,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提着屈文瑞,转身就走。 那两个化灵境强者和焚宇部剩下的人,连忙跟了上去,灰溜溜地离开了拍卖场。 直到焚宇部的人彻底消失在门口,拍卖场里的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皓等人。 有同情,有敬佩,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得罪了焚宇部,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屈文瑞。 山海部这次,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焚宇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完了完了,山海部这次死定了。” “是啊,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大军就会开到荒古州来。”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买到禁地的通行之法呢。”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拍卖会肯定是办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秦皓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现在闹事的人走了。” 他抬眼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容。 “我们可以继续正事了。” 第537章 拆图破局 数万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山海部不仅当众打脸焚宇部,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皓抬眼扫过全场,紧接着道:“哎呦,经过之前那么一闹,我不打算卖整份地图了。”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不卖整份?什么意思?”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是为了地图吗?” “不会真的是假的吧?不然为什么不敢卖?” 人群中,几个黑金部的人立刻跳了出来,大声喊道:“大家看!他心虚了!刚才文瑞公子说的没错,这地图就是假的!他不敢卖整份,就是怕被拆穿!”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与骚动。 秦皓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随意往身后一挥,一幅巨大的兽皮图卷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从他背后缓缓升起,光幕中密密麻麻的路线和禁地标注铺展开来,正是那张让数万人不远万里奔赴荒古的禁地路线图。 “这就是十万大山的新路线。原本我是想整张售卖,但后来我想了想,那般售卖,只会被那些氏族一口吞下,在座诸位连残羹都分不到。” “你们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当个看客?” “多亏了这位氏族的大少爷提醒。我决定,把地图拆开。只售卖通过其中每一个禁地的方法。每一个安全通过禁地的方法,售价一百万卦元通宝。价高者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拆开卖?那这天价地图不就变成了数百份可以单独竞价的通行证? 一百万卦元的起拍价,对于小部落来说仍然是一笔巨款,但比起整张地图,这已经是能搏一把的门槛。 “对了。” 秦皓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忘记提醒各位,每个禁地的方法,只有三个名额。先到先得。” “三个名额?!”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当然,你们要想清楚,禁地里究竟有什么我可不知道,先天图腾也好,上古传承也罢。禁地里具体有什么,这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命了。” “大家别信他!” 金霄急了,跳上椅子大声喊道,“这个人就是个骗子!他之前在赤漠州盗取了隧堑城的宝库,是个只会偷鸡摸狗的盗贼!他的地图肯定是假的!买了就是送死!” “没错!大家别上当!” 黑金部的人也跟着大喊,“等你们拿着假地图进了禁地,全都得死在里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拿不准主意,而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嗓音从散客席中猛地拔高,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知道了!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们说地图是假的,就是想让我们都放弃,然后他们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禁地的方法都买走!独吞所有机缘!” “这些大氏族,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人看?他们巴不得我们永远都是穷光蛋!他们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想给我们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怪不得他们一直拦着不让卖!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原来如此!好啊,险些上了他的恶当!” 此起彼伏的怒喝从各个角落爆发。 若有人留意,便会发现,这些“热心群众”都有着一双双血瞳。 但此刻早已没有人有这份闲心,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拨开了层层迷雾看清了真相。 一双双带着赤裸恨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金霄等人。 “你们...你们这帮白痴!” 金霄脸色一白,百口难辩,而第一声报价撕碎了此刻的寂静。 “一百万我要那里!” 随着这一声报价,然后整个拍卖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报价声从每一层看台同时炸开,竞拍此时彻底失控。 “你们别上当了!我们黑金部只是中型部落,并非氏族...” 几个黑金部的汉子见状,立刻冲上前,想要拦住涌向登记点的人群。 “都给我站住!谁也不准买!” 一个黑金部的头目厉声喝道,“这地图是假的!买了就是送死!” “滚开!” 一个络腮胡汉子一把推开他,怒声骂道,“你们黑金部愿意当焚宇部的狗,别拉着我们!我们想赌一把,关你们屁事!” “就是!当狗当久了,都忘了自己是人了!” “再拦着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瞬间围了上来,对着黑金部的人推搡怒骂。黑金部的人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退到了一边。 金霄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大势已去,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带着金隼部,灰溜溜地离开了拍卖场,一旁的凌镇东跑得更快。 秦皓笑盈盈的看着几人的背影“跟上他。” 秦那十六点点头,身影缓缓变淡,他的存在仿佛都在众人的感知下消失。 秦皓站在拍卖台上,看着台下疯狂抢购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些顶尖氏族永远不会明白,被他们踩在脚下千百年的人,心中积攒了多少恨意。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把火,就足以将他们烧成灰烬。 第538章 内奸通敌 天城西北角,那家偏僻的酒楼包间里。 金霄推开门,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屈文瑞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脖子上还有一道清晰的紫黑色掐痕。屈寒山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身上的法象境威压若隐若现,压得整个包间都喘不过气来。 金霄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屈长老,见过文瑞公子。” “你的计划,没用。” 屈文瑞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刺骨。 金霄脸色一僵,讪讪道:“这个...我确实没料到,掌经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当众对您动手。而且他拆卖地图的手段,实在太过狡猾...” “闭嘴!” 屈文瑞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废物就是废物!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秦皓的对手!” 金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行了。” 屈寒山缓缓睁开眼睛,打断了屈文瑞的话,“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除掉秦皓,拿到地图。” 他看向金霄淡淡道:“你之前说,有人给你提供山海部的情报。让那个人过来见我。” 金霄心中一动,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叫他们进来。”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身影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充满了谄媚。后面跟着一个中年汉子,身材矮小,贼眉鼠眼。 “在下三山部怀梁(惊鸿部查呐),见过几位大人。”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屈寒山和屈文瑞恭敬道。 屈文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是你们两个,给金霄提供山海部的消息?” “回大人,正是小人。” 怀梁连忙抬起头,恭敬地说道。 “哦?” 屈文瑞轻笑一声,“你个老头,这么大岁数了,还敢做这种事?我可是听说,山海部现在是荒古之主,统一了整个荒古州。你出卖那个秦皓,就不怕他灭了你三山部?” 怀梁脸上立刻露出悲愤的神色,痛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那秦皓根本就是个冷血残暴的屠夫!他带着山海部的人,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凡是敢反抗的部落,全都被他灭了满门!我们三山部原本有三千族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都是被秦皓害的!” “是啊大人!” 查呐也连忙跟着说道,“那秦皓不仅残暴,还贪婪无比!他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粮食和财宝,逼得我们走投无路!这种人主宰荒古,简直就是荒古州的灾难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秦皓骂得狗血淋头,仿佛秦皓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屈文瑞冷笑一声:“好!既然荒古州的部落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焚宇部怎能坐视不管!我焚宇部向来替天行道,这次定要铲除秦皓这个祸害,还荒古州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问道:“我问你们,山海部的据点在哪里?” 查呐连忙说道:“回大人,传闻山海部的据点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墨烬泽。那是一处禁地,外人根本进不去。只有山海部的人,知道安全的路线。” “禁地?” 屈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禁地中建立据点,说明山海部不仅掌握了墨烬泽的通行规则,还能利用禁地的地形防御外敌。 再加上他们售卖的这份详细的禁地地图,屈寒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山海部真的有人,能够洞悉所有禁地的规则?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价值,可比一份地图高太多了。 屈文瑞刚想开口说什么,屈寒山抬手拦住了他。 屈寒山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缓缓说道:“你们生在荒古,对此地比较熟悉。我给你们十日时间,收集山海部所有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诱惑:“等灭掉山海部之后,荒古之主的位置,就由你们两个来坐。三山部和惊鸿部,以后就是荒古州最顶尖的部落。” 怀梁和查呐闻言,瞬间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从焚宇部这里得到一些赏赐就不错了。没想到屈寒山竟然许诺给他们荒古之主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小人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对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两人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屈寒山挥了挥手:“下去吧。抓紧时间办事。” “是!小人告退!” 怀梁和查呐连忙爬起来,恭敬地退了出去。 金霄也跟着告退,包间里只剩下屈寒山和屈文瑞两人。 屈文瑞皱着眉头问道,“两个废物而已,根本不堪大用。” “不过是画个饼罢了。” 屈寒山冷笑一声,“等灭掉山海部,这两个废物还有什么用?随便找个理由杀了就是。” 屈文瑞点了点头:“不过只为了灭掉一个山海部,我们就要出兵征讨?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一些?” “秦皓敢当众羞辱你,还杀我们焚宇部的人,这个仇必须报。否则我等氏族有何威严?” 屈寒山缓缓摇头,“不过我怀疑这部落有些秘密。” “寒山长老说的可是那地图?” 屈寒山缓缓点头, “若只是地图还好说,抢过来便是。我怀疑的是,有人能够知晓禁地的规则。” 屈文瑞惊讶道:“那种事...不太可能吧。” 屈寒山冷声道:“无所谓,若真是我所猜测的那样,我焚宇部将在这一代再度崛起。,压过其他氏族,成为九州第一!若不是...一个小部落,灭了便灭了。” 屈文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长老放心!我一定亲手抓住秦皓,把他的骨头磨成粉,为今天的耻辱报仇!” 第539章 法则混乱 次日晌午,持续了整整八个时辰的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两百四十七个禁地的通行之法,全部售卖一空。 拍卖场里的人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拿着刚买到的地图,急匆匆地离开了阳阳城,要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回部落,然后组织人手,前往十万大山寻宝。 原本热闹非凡的拍卖场,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累死我了!喊了八个时辰,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南荣晟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果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皓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现在想想这次拍卖进的账,还觉得累吗?” 提到钱,南荣晟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不累!一点都不累!要是还有这么多东西,我还能连开三天三夜!” “我的天,你知道我们这次赚了多少吗?整整三十六亿卦元通宝!三十六亿啊!这要是银子得铺多大一片!” “拉倒吧。” 秦皓笑着摇了摇头,“还在开三天?我手里的存货基本都掏空了,哪还有东西给你卖。不过没关系,以后整个荒古州的资源都是我们的。你这阳阳拍卖场也不愁没有货源,我那份记得帮我长期收血兽精血。” “那是自然!包我身上!” 秦皓继续说道:“阳阳城会消停几天。过段时间,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那些买了地图的人,回去之后肯定会组织人马,再次返回阳阳城,然后进入十万大山。到时候,阳阳城作为十万大山的前哨补给站,必定门庭若市。” 南荣晟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等他们尝到甜头,就会源源不断地来。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习惯来阳阳城补给和交易。到时候,阳阳城就真的成为荒古州的中心了。” “没错。” 秦皓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南荣宝和南荣乾走了过来。 秦皓连忙站起身,对着两人拱手一礼:“多谢二位前辈今日出手相助。若非二位,恐怕今天的事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规矩办事,无需感谢。” 南荣乾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依旧冰冷。 南荣宝则摸着肚子,笑眯眯地打量着秦皓几人:“就是你这小子和这小胖子合作搞的这个阳阳城?有点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秦邬童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领悟了一丝法则真意?荒古州地界,已经有年头没出现过你这种天骄了。” “法则真意这东西很难领悟吗?我感觉挺简单的啊。”秦邬童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南荣宝闻言,顿时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知道整个九州,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法则真意的门槛吗?” 秦邬童嘿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说的是实话。在山海部,像秦那十六他们,也都已经摸到了法则真意的门槛,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只是这些没必要对外人说。 南荣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们几个小子,可得小心了。屈文瑞那个人,心胸狭窄,今天你们当众羞辱他,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 秦皓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前辈提点。不过既然我山海部能走到今天,对一切都早有准备。杀不死我们的,终会使我们更强大。” 南荣宝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有志气!既然你们和小胖子是朋友,那我就再多说一句。你们不会嫌我啰嗦吧?” “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你们几个小家伙能一统荒古,确实了得。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南荣宝将肥硕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连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如此本事,那些在九州屹立了数千上万年的氏族,为何没有打荒古州的主意?” 秦皓心中猛然一动,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荒古州确实环境恶劣,煞气弥漫,兽潮年年不绝,极端天气频繁,还有十万大山那些时刻在扩张的禁地。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所有氏族都对这片广袤土地视若无睹。 在九州任何一个角落,土地和资源都意味着生存空间,没有哪个氏族会嫌自己地盘太大。 “荒古州出现过许许多多的霸主,大那这些部落不是毁灭了,就是迁移到了其他州,只因为荒古州除了那些地势因素之外,还有一道最为致命的锁。” “那就是,在此地生存之人,基本无望感悟法则真意。” 秦皓的眉梢都微微挑了挑,只见南荣宝伸出一根手指,继续道。 “禁地的形成,你们也清楚。分为两大类,先天图腾形成的先天禁地,大能陨落形成的陨葬禁地。” “前者可称福地,这样的禁地一般会诞生天材地宝,或是对修炼有益的规则,比如加速气血运转,比如强化神念感知。但后者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那些大能陨落之后,法则真意会与神通融合,彻底暴乱,形成一片混乱之地。而像十万大山这种不知多少禁地堆叠挤压而成的绝地...你们可以想象,那里的法则乱成了什么样子。” “这种混乱会深深影响整片荒古州。在此地出生、成长、修炼的人,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便浸泡在混乱的法则残余里,久而久之,他们对法则真意的感知便会迟钝,甚至彻底麻木。” “新生的孩童受影响最为深重,这就是为什么荒古州被氏族称为蛮荒。” 他看向秦邬童,认真地说道:“所以像你这样,在荒古州都能领悟法则真意的人,资质极其不凡。就算放在中州,也能排进年轻一辈的前几名。” 秦邬童咧嘴笑了笑:“只是前几名么?” 南荣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他算看出来这小子有点没脸没皮。 秦皓心中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荒古州的部落都这么弱小。 怪不得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整个荒古州连一个化灵境都找不出来,原来根源在这里。 同时,他也更加庆幸自己有山海经。如果没有山海经,他们这群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突破脱凡境,更别说领悟法则真意了。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南荣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忽然南荣宝止住了声,南荣乾也同时转头,看向拍卖场的角落。 下一刻,一道黑影缓缓浮现。秦那十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南荣晟微微一怔,他一直都在这里,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秦那十六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那十六走到秦皓身边,低下头,低声说道:“鱼上钩了。” 秦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我们也是时候撤了。” “不准备一个大大的舞台,怎么对得起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第540章 大军压境 焚宇城的城门高耸入云。 屈文瑞一行刚到城门口,一个身着灰袍的管事就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文瑞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大族老在宗府等候多时,特意吩咐小的在此迎接。” “知道了。” 屈文瑞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戾气,“我正有要事要去找父亲商量。” 说完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护卫,快步朝着宗府的方向走去。 其余众人也纷纷下马,各自散去。 回到府中,山羊胡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得意洋洋地朝着杂役房走去。 这次跟着屈文瑞去阳阳城见了不少世面,足够他在这些杂役面前吹嘘好一阵子了。 杂役房里,十几个下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看到山羊胡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您可算回来了!阳阳城怎么样啊?真的像传闻中那么热闹吗?” “听说那里有天城十绝,是不是真的?” “还有那个什么十万大山的地图,真的卖出去了?” 山羊胡被众人簇拥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那还用说!这次算是长见识了...” 他讲得眉飞色舞,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洪生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走了进来。他刚把角马安置好,身上还沾着草料和泥土,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麻烦能让一下么?” 洪生低声说道,喧闹的杂役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洪生,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山羊胡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更何况是个怎么都不对付的洪生。 山羊胡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次在阳阳城,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屡次顶撞少主。我看你这次是死定了,少主绝对不会饶了你。” 洪生放下包袱,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少主为何会为难我?” “分内之事?” 山羊胡眼角一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下等杂役,也敢管少主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围的下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是啊洪生,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少主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跟少主作对。” “我看你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洪生没有理会他们,默默地打开包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沉默让山羊胡更加生气。这时身边一个瘦高个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山羊胡听着,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随后故意提高了声音,“哎,你们说什么?前几天宗府里处死了一个下人?” “嗨,死一个下人罢了,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不是嘛。” 山羊胡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不过听说那个下人叫平翠,好像还是个女的,死得可惨了。” “平翠?” 正在收拾东西的洪生,动作猛地一僵,他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缓缓抬起头,看向山羊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山羊胡见状,心中一阵快意。 他故意探过头,看着洪生,假惺惺地说道:“哎呀,洪生,我记得你娘是不是就叫平翠啊?啧啧,真是可惜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父亲当年办事不利,被族长处死,现在你母亲也这样。你可千万小心点,要是再像这次一样行事,早晚也得步入你母亲的后尘。” “你刚刚说什么?” 洪生猛地站起身,一步冲到山羊胡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衣领。 “谁死了?” 山羊胡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骂道:“你放开我!你个疯子!快放开我!” 周围的下人见状,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拉开洪生。可洪生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任凭他们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你刚刚说谁死了?” 洪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再说一次!” 山羊胡被掐得快要窒息了,恐惧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尖声叫道:“我说你娘死了!平翠死了!被宗府处死了!你早晚也得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洪生的头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掐着山羊胡的手也缓缓松开。 “娘...” 洪生喃喃自语了一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下一秒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杂役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山羊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洪生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十日之后,荒古州边境。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一支黑压压的队伍,缓缓越过了边境线。为首的正是屈文瑞,他身着铠甲,骑在一匹神骏的火焰马上,意气风发。 在队伍前方,怀梁和查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焚宇部的大军到来,两人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怀梁(查呐),参见文瑞公子!恭迎焚宇部大军!” 屈文瑞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淡淡说道:“起来吧,听说你们已经找到了进入墨烬泽的方法?” “回公子,没错。” 怀梁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我们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山海部族人,当时她正在阳阳城的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我们费了些功夫,终于从她嘴里逼问出了墨烬泽的通行规则。”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护卫立刻押着一个女子走了上来。 女子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屈文瑞打量了女子一眼,那双标志性的血色瞳孔证实了确定是山海部之人。 女子那还算不错的容貌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色欲,可随即又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和脏兮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护卫立刻伸手扯掉了女子嘴里的布条。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女子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嘶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别杀我!” 屈文瑞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她这是怎么了?疯疯癫癫的。” “可能是拷问的时候,受了点惊吓。” 怀梁讪讪地笑了笑,“不过公子放心,进入墨烬泽的规则已经逼问出来了,第一禁大声呼喊;第二禁低头看湖水。只要遵守这两条,便能安然通过墨烬泽。”” 屈文瑞嫌弃地摆了摆手,不再看那女子一眼:“行了。若是此事能成,本公子重重有赏。” “多谢公子!” 怀梁连忙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激动,随后和查呐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屈文瑞身后的五千名焚宇战士,竟然全都是血沸境以上的修为! 而且队伍里还有十数位个脱凡境的强者,两个化灵境的长老,更有法象境的屈寒山亲自坐镇! 这样的实力,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山海部,就算是踏平整个荒古州,也轻而易举。 “带路!” 屈文瑞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我就要让秦皓和他的山海部知道,得罪我屈文瑞的下场!” “是!” 怀梁和查呐连忙应道,转身在前面带路。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十万大山深处进发。 第541章 焚宇围杀 没过几日,队伍来到了巡羊部的领地。 查呐带着几个护卫,率先来到了巡羊部的寨子门口。 “开门!焚宇部大军到此,赶紧让你们的族长出来迎接!”查呐大声喊道,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嚣张。 寨门缓缓打开,巡羊部的族长贡劳带着几个族人走了出来。 贡劳冷冷地看了查呐一眼,沉声说道:“查呐,你本是荒古州的人,竟然勾结外人,背叛山海部,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查呐哈哈大笑起来,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军,得意地说道:山海部很快就要完蛋了!你看看我身后是什么!那是焚宇部的五千精锐!还有法象境的大能亲自坐镇!” “你一个小小的巡羊部,也敢螳臂当车?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驻扎在这里的山海部战士交出来,或许焚宇部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一声令下就血洗你们巡羊部!” 贡劳的拳头紧紧攥起,他死死地盯着查呐,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拳头,沉声说道:“驻扎在这里的山海部战士,三天前就已经撤走了。” “撤走了?” 怀梁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他们去哪里了?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我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说是要回墨烬泽参加部族大典。” 查呐厉声喝道,“你撒谎!是不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了?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抽出腰间的长刀,架在了贡劳的脖子上,周围的巡羊部族人见状,也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武器,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贡劳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查呐:“我说的都是实话,像你说的,有焚宇部这种势力在我又何辜说谎。” “算你识相。” 查呐沉着脸缓缓点头,这才收了刀,和怀梁转身回到了大军中。 查呐禀报完后,屈文瑞冷笑一声:“部族大典?真是天助我也!正好,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公子英明!”怀梁和查呐连忙奉承道。 大军继续前进,朝着墨烬泽的方向进发。 等焚宇部的大军走远之后,贡劳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阿木,去驿站报信。就说焚宇部的屈文瑞亲自带兵来了,共有五千血沸境战士,十七个脱凡境,两个化灵境,还有一个法象境。” “是!族长!” 阿木点了点头,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驿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焚宇部大军征讨山海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荒古州。 所有正在探索禁地的部落,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山海部,他们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个小部落,但却统一了荒古州八成的势力,并且山海部还是那个出售禁地地图的那个势力。 不得不说,那山海部凭着出售地图,赚了一笔天文数字,没有人不觉得眼馋。 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山海部这次怕是要完蛋了。” “那可是焚宇部啊!中州顶尖氏族,实力深不可测。” “哼,赚了那么多钱,也该吐出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焚宇部的大军一路畅通无阻,路过阳阳城的时候,甚至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十万大山深处走去。 阳阳城的人纷纷出城站在两旁,好奇地观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大军。 三日后,焚宇部的大军终于抵达了墨烬泽。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湖泊,湖水如同墨汁一般,漆黑如墨。 今天的墨烬泽格外诡异,湖水像是有潮汐一般,缓缓涌动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但屈文瑞他们根本没见过之前墨烬泽的模样,也没有太过在意。 屈文瑞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墨烬泽,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这就是墨烬泽?看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遥望着湖中央那座孤零零的小岛,冷笑道,“原来那个自称荒古之主的山海部,就龟缩在这么个破地方。还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么?”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护卫立刻将那个山海部女子押了上来。 女子依旧在不停地求饶,声音嘶哑,眼神涣散,屈文瑞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扇醒她。” 查呐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女子的衣领,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她十几个耳光。 这女子是怀梁抓来的,他们惊鸿部要想有功劳,那后面的事他必须要做。 “啪啪啪”的脆响声,在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女子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也终于清醒了一些,看着查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查呐单膝跪地,朝屈文瑞一拱手,粗声粗气道:“文瑞公子,属下愿带此女前去探路,以证焚宇部之威!” 屈文瑞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查呐拖着女子,走到湖边,跳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木筏。 “往中间划!” 他拿着刀,抵在女子的腰上,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杀了你!”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反抗,只能拿起船桨,慢慢地朝着湖中央划去。 木筏缓缓离开岸边,朝着小岛的方向漂去。 木筏出去十几米远后,查呐看着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别怪我心狠。” 查呐低声说道,“要怪,就怪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族长吧。” 说完,他猛地挥刀,砍向女子的手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女子下意识地想要大喊,却第一时间连忙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强忍着剧痛,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查呐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上半身探出木筏,按向湖面。 “睁开眼睛!” 查呐狞笑着说道,“看看湖里有什么!” 女子拼命地摇头,紧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查呐脸色一狠,手中的刀光一闪。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眼皮也被查呐硬生生划掉了。 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湖面。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女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变成了一滩黑色的墨水,融入了湖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了。 第542章 墨烬反杀 随着女子消失,木筏上,只剩下一滩漆黑的痕迹。 查呐看着空荡荡的木筏,脸上没有丝毫怜悯,转头看向岸边的屈文瑞,挥了挥手。 屈文瑞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寒山长老,看来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屈寒山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地看着湖中央的小岛:“小心一些,从拍卖场上可以看出此人狡猾多端,恐怕有诈。” “长老放心。” 屈文瑞不屑地笑了笑,“就算他有诈,又能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屈寒山闻言缓缓点头,身形一晃,气血包裹周身,随后腾空而起,率先朝着小岛飞去。 悬停落在小岛的中央,法象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笼罩了整个小岛。 岛上的人见状,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想要四散逃跑。 可在屈寒山的威压之下,他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岸边的屈文瑞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秦皓!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兰君初是我的女人!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和我争?” 说完对着身后的大军挥了挥手:“所有人,上木筏!登岛!” 五千名焚宇战士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跳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筏,朝着小岛划去。 很快,当所有的焚宇战士都登上了小岛,岛上的人纷纷举手做投降状蹲在原地。 屈寒山缓缓落地,屈文瑞大步走到屈寒山身边,得意地说道:“长老,你看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屈寒山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有自己这个法象境在,他们还手才奇怪吧。 很快所有人都被带到中间,屈文瑞扫了一眼,发现这岛上竟然只有百十来号人,而且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 屈文瑞当即眉头一皱,朝着其中一个人道:“你们部族的那些血纹战士呢?” 被询问的少年一脸茫然,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屈文瑞几人这才看清对方的舌头已被砍断。 屈文瑞脸色一沉,扫了一圈这些人,冷声道:“别告诉我,这只有你们这一帮残废在?”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整个小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四周的湖面突然沸腾起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十几米高的墨色水墙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如同四堵坚不可摧的黑色城墙,将整座小岛死死围在中央。 水墙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整个小岛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屈寒山瞳孔骤缩,法象境强者对危险的直觉比意识更快。 在湖面炸开的第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周身气血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脚下石块在气血冲击下碎成齑粉。 他要抢在水墙闭合之前,将这座岛上所有山海部的人全部杀光。 只要人死光了,不管对方的陷阱是什么都有可能不攻自破。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极细微的破风声传来,就在他那气血扩散,即将要将那群少年绞杀时,所有人竟然消失了。 “不好!中计了!” 屈寒山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猛地张口,想要出声提醒众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烬泽不能大声说话的规则,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想要冲破水墙的包围。 法象境的气血全力运转,周身燃起熊熊的赤色火焰,在昏暗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焚天法象!” 屈寒山低吼一声,一拳轰出,一只巨大的焚宇犀皇虚影随之出现。 焚宇犀皇脚踏火焰,头顶的犀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头顶的水墙撞去。 可就在这时,天空和大地之间,突然亮起无数道银白的光芒。 无数道纤细如蛛丝的白色丝线,从水墙、地面、天空中同时射出,这些白丝看似纤细脆弱,实则坚韧无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嗤啦!” 焚宇犀皇狠狠撞在天罗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但只是顷刻间,那些白丝便将那洞口补齐。 屈寒山心中一沉,猛地催动全身气血,双拳齐出,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狠狠砸在面前的丝网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个天罗地网都在剧烈晃动,可那些白色丝线却越勒越紧。 而此时,其余的焚宇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丝线死死缠住手脚。 丝线深深勒进皮肉里,勒得骨头发出 “咔咔” 的脆响,他们越是挣扎,丝线就勒得越紧,最后整个人都被缠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那两个化灵境的长老联手打出一道神通,想要斩断丝线,可神通落在丝网上,只溅起一阵微弱的涟漪。下一秒,十几道丝线同时射来,将他们两人也牢牢捆住。 最终屈文瑞也没能幸免,几道白色丝线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腰腹,将他吊在半空中。 丝线勒得他喘不过气来,金色的铠甲被勒得变形,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流了出来。 “这是...先天图腾的力量!” 屈寒山脸色不悦,冷哼一声:“不过区区先天图腾就妄想捆住我,简直痴人说梦!” 就在他全力冲击禁制的同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困不住你。” 秦皓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屈寒山心中一紧,猛地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小岛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道身影。 秦皓双手抱胸,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他身边的秦邬童站在屈文瑞身旁,大手正死死掐着屈文瑞的脖子。 第543章 下来说话 “尔敢!” 屈寒山目眦欲裂,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分,法象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秦皓等人压去。 “寒山长老,我劝你还是小点声。” 秦皓依旧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一是别触犯了这墨烬泽的规则,引火烧身。二嘛,我这兄弟从小胆子就小,你这一惊一乍的,他要是受了惊,手上没个轻重,这位屈大公子可就没命了。” 屈寒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看了眼那比两个自己加起来还高,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座小山一样的秦邬童,心中怒骂,你跟我说这厮胆子小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只是一个屈文瑞就想让我停手?随便你吧,屈文瑞虽是嫡系,但也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脱凡境,算不得什么天骄。不过他终究是我焚宇部的人,你要是敢杀他,我保证,今天之后山海部上下,鸡犬不留。” 秦皓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放了他就有活路?” 秦皓收住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屈寒山,“说的好像你们今天是来阳阳城买菜的一样。寒山长老,我劝你还是别骗我了。屈屠的事,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屈寒山脸色微微一变:“你想说什么?” “屈屠,年轻时本是焚宇部百年难遇的天骄,三十岁突破显相境,五十岁进入化灵境。” 秦皓慢悠悠地说道,如数家珍一般道:“可惜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遭同族竞争者暗算,经脉碎裂,更伤及肾元,从此无法生育。” “他花了整整三十年才从重伤中恢复,可生育之能已不可逆。” “此后他性情大变,将当年暗算他的人,连同他们的九族,全部虐杀殆尽,手段之残忍,令整个焚宇部上下胆寒。” “后来他将所有精力投入修炼,四百岁时突破圣墟境,坐上了大族老的位置。又以法则之力重塑肉身,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生育能力,老来得子。” 秦皓看着屈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而屈屠这唯一的儿子,正是屈文瑞。” “寒山长老,若是这位圣墟境的大族老知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是在你的保护下阵亡的。你觉得,他会因为同族情分,留你性命吗?” 屈寒山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如纸。 这些隐秘,连焚宇部的年轻一辈都不知道,秦皓一个荒古州的蛮子,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他毫不怀疑秦皓的话。屈屠的护短和狠辣,整个焚宇部无人不知。 若是屈文瑞真的死在这里,屈屠绝对会迁怒于他,到时候别说地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沉默了许久,屈寒山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你想要什么?” “爽快!” 秦皓哈哈一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第一嘛...”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眼神冰冷地看着空中的屈寒山:“我没有抬头看人的习惯。想和我说话,就给我下来!” “你!” 屈寒山勃然大怒,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秦皓。 自从晋升法象境以来,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何时被人如此呵斥过? 秦邬童嘿嘿一笑,手上的力气猛地加大了一分。 “呃...呃...” 屈文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睛翻白,眼看就要断气了。 “住手!” 屈寒山急忙喝道,他紧紧攥着拳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敛了气息,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秦皓面前。 “这就对了嘛。” 秦皓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手刀:“寒山长老,态度决定一切。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屈寒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说道:“放开他。我们现在就退兵,从此再也不踏入荒古州半步。” 秦皓无语地摇了摇头:“寒山长老,您倒是会算账。如今这等局势,五千大军被我困在这里,您的小命也捏在我手里,您还想跟我谈条件退兵?” 屈寒山扫视了一圈,只见岛上所有的焚宇战士,都被那些白色丝线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屈寒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秦皓,“了不得啊,先天图腾虽然强大,但终究要看使用者的神念之力。没想到区区荒古州,竟然会有你这般强大的纹师。说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您别着急。”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现在主动权可不在你手里。我这边,还有些私事需要先处理一下。” “去吧,咱们有时间,一样一样的来。” 说完他对着身后偏了偏头,身着青色衣裙的秦怀芊,缓缓从秦皓身后走了出来。 秦怀芊脚步轻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步步朝着被丝线捆在地上的查呐走去。 查呐正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被一团丝线堵住,只能发出 “呜呜” 的声音。 他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清秦怀芊的脸时,查呐的瞳孔骤然骤缩,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朝着他微笑走来的这个女子,赫然就是刚才被他亲手割去眼皮,融化在墨烬泽湖水里的那个山海部女人! 秦怀芊走到查呐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 “你还记得我么?” 第544章 鱼死网破 查呐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秦怀芊,拼命地摇头,身体不断向后挪动,想要远离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女人。 可白色丝线紧紧捆着他的手脚,他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蹭着,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秦怀芊走到他面前停下,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 “我平时不怎么用兵器。” “这把刀是十六哥借我的,据说削铁如泥,很锋利。” 她反手一挥,刀光划过一道极短极冷的弧线,查呐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那两片薄薄的眼皮被齐根削去,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球。 “对,这样看得清楚一些。” 秦怀芊将匕首上的血珠轻轻甩掉,“这几天,你们对我的分身做的那些拷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分身的痛苦并不会传到我身上,但记忆会。所以现在的我...很不爽。” 她蹲下身,让查呐那双再也没有眼皮的眼球对上自己的目光,“不过咱们得快一些了。解决完你,还有那个老头呢。” 她侧头,朝怀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让怀梁浑身猛一哆嗦,满脸绝望。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得罪了山海部这帮人了呢! 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人终将会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秦皓笑着转头看向屈寒山:“好了,私事处理完了,现在可以继续我们的事了。” 屈寒山的目光扫过秦怀芊,又落在秦皓身后那些神色漠然的山海部族人身上,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这群来自荒古州的年轻人,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对得罪过自己的人,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种人往往是最棘手的,而更加棘手的,是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说出你的条件。” 屈寒山沉声道,“既然你知道屈文瑞是谁的儿子,就该清楚圣墟境强者的可怕。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一百个我这样的法象境,也挡不住圣墟境强者的一击。” “这我当然知道。若不是被逼到绝路,谁又愿意得罪圣墟境。” 秦皓神色忽然沉了下来,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但是,若是有人敢威胁到我的部落,敢动我的族人,我绝不会退缩。哪怕对方是圣墟境,我也敢拼个鱼死网破!” 屈寒山眼神微微一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原本以为秦皓只是想借机敲诈一笔钱财,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皓忽然一笑,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些身在荒古的小部落,生存本就不易。这次又遭到你们焚宇部大军攻打,部落里损失惨重,死伤了不少族人。” “寒山长老身为法象境大能,想必一定会给予我们一些补偿吧?” 屈寒山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堂堂焚宇部的法象境长老,活了两百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荒古州的蛮子敲诈! 他紧紧攥着拳头,周身的气血不自觉地翻涌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秦皓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对着秦邬童偏了偏头。 秦邬童立刻会意,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分。 屈文瑞原本就已经奄奄一息,此刻更是翻起了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看就要断气了。 “住手!” 屈寒山急忙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猛地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指,朝着秦皓狠狠丢了过去。 “给你!” 秦皓伸手接住戒指,神念探入其中。下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愧是法象境长老,这身家果然不一样。” 秦皓啧啧称奇,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么多卦元通宝,还有这么多灵植和纹材,真是开眼界了。” 屈寒山别过头,不去看秦皓那副财迷的样子,强忍着出手的冲动。 “东西也给你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再等等,再等等。” 秦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喊道,“怀芊?你那边好了没有?” 秦怀芊缓步走了过来,身上的血迹已经被她用法力清理干净,依旧是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 “族长,都处理好了。那两个叛徒,再也不会背叛了。” “好,我就说还是你能干。” 秦皓探头看着那两具身首分离的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喊道,“小四?好了没啊?” “来啦来啦!” 一个虚影呼的一声出现在秦皓面前,是秦小四里拿着耳钉递给秦皓,脸上带着嫌弃的神色。 “族长,这帮人也太穷了!每个人身上就那点卦元通宝,最多还有几粒破丹药和几件破烂纹器。就这还敢号称顶级氏族?我都替他们丢人。” 秦皓接过耳钉戴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家是顶级氏族,好东西当然都放在部落的宝库里,谁会天天带在身上。” “说的也是。” 秦小四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等以后咱们打去焚宇城,把他们的宝库搬空就好了。” 屈寒山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皓轻咳一声,对着屈寒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寒山长老,部落里穷,孩子们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焚宇战士们带的这些见面礼,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屈寒山已经彻底麻木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声道:“放人。” “好好好,我这就放人。” 秦皓连连点头,指了指屈寒山身后,“这样,寒山长老您先往后退退,要不我害怕。” 屈寒山双眼一瞪,刚要开口,就见秦邬童龇着牙,对着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屈寒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对喽,再往后退退。” 秦皓笑着指挥道,“再退,再退点。啧,这样~你听我的指挥,倒,倒,倒倒倒...” 屈寒山在秦皓的一声声指挥下,越退越远,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到底放不放人——” 屈寒山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的秦皓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屈寒山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 他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想要朝着秦皓的方向冲去。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 围在小岛四周的墨色水墙,轰然倒塌。 遮天蔽日的黑色湖水,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小岛狠狠灌了下来。 第545章 必屠尽山海 阳阳城的云梦阁,是近来城中最火爆的去处。 有着地图和躲避禁地的规则在,这群探索禁地的人伤亡大大减少,而每次探索完都会来阳阳城进行补给,而能够瞬间取出疲惫的地方莫过于这家浴场了。 浴场里热气氤氲,乳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将整个空间笼罩得朦朦胧胧。 几人泡在温热的池水中,身边的侍女正轻柔地为他们推拿揉捏。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忽然开口,压低了声音,“焚宇部那五千大军,在墨烬泽全军覆没了。” “这谁不知道啊。”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 “这么大的事,整个阳阳城都传疯了。听说连法象境的屈寒山长老都栽进去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别瞎说,法象境强者何等厉害,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胖子得意地笑了笑,“我有个表弟在驿站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屈寒山确实活着回来了,不过只带回来屈文瑞一个人。” “剩下的五千焚宇战士,还有那两个化灵境长老,全都留在墨烬泽了,连骨头渣都没剩。” “嘶——” 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瘦高个失声说道,“那可是焚宇部啊!掌控焚川州万年的顶尖氏族!五千精锐啊,就这么没了?” “山海部真有这么厉害?” 老者撇了撇嘴,“我看啊,肯定是借用了禁地之力。不然就凭一个荒古州的小部落,怎么可能打得过焚宇部的大军。” “不过话说回来,敢这么跟焚宇部对着干,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胖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算完呢,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啊。要是被焚宇部的人知道了,我可就死定了。”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了过来。 胖子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那屈文瑞虽然活了下来,但只剩半条命。焚宇部大族老屈屠不知花了什么代价,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他顿了顿,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据说那屈文瑞,在墨烬泽里受了重伤,已经彻底失去了男人的功能。” “噗!” 瘦高个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其余几人也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胖子,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浴场里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的天!真的假的?” “屈屠老来得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这下岂不是要绝后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是啊,屈屠那个老东西,护短得要命,这次肯定要跟山海部玩命了。” 于此同时,这些消息一层层传达,传进了南荣晟的耳朵里。 正清点着账目的南荣晟听到这则消息,不由手指一动,苦笑道:“不愧是你啊秦皓,我以为你会做出一些大事,没想到这么大...” 南荣晟摇头唏嘘,重新低头整理着账目。 ------------------------------------- 焚川州,焚宇城。 宗府深处的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屈屠坐在主位上,虽然已经五百多岁,但身材魁梧,身上的肌肉依旧虬结,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满头白发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是谁,传出去的!” 屈屠的声音低沉沙哑,一股恐怖的圣墟境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大殿里跪着的十几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大族老饶命!我们不知道啊!” “是啊大族老,我们根本没跟外人说过!” “求大族老明察!” 众人纷纷磕头求饶,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屈屠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最前面一个管事身上。 “是你吗?”屈屠淡淡问道。 那管事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不是我!大族老,真的不是我!我对天发誓...”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 一声闷响,那管事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火球,血肉横飞,溅了周围人一身。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屈屠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找出那个泄露消息的人。不然,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是!是!” “多谢大族老!我们一定尽快找到!”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屈屠一个人。他死死攥着拳头,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年轻时被人暗算,无法生育。 直到四百岁那年,才奇迹般地老来得子,有了屈文瑞,他把屈文瑞当成掌上明珠,从来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他唯一的儿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废人!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族老!不好了!少爷醒了!可是,可是他...” “瑞儿醒了?” 屈屠眼睛一亮,不等丫鬟说完,就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殿外冲去。 他一路穿过花园,刚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还有屈文瑞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少爷,您快把刀放下吧!您的身体还没好啊!” “是啊少爷,大族老马上就来了,您别这样!” 院子里,几个下人正围着屈文瑞,苦苦哀求着。 屈文瑞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疯狂地挥舞着,地上满是破碎的瓷器和家具。 “都给我滚开!别拦着我!” “我要去荒古州!我要灭了山海部!” “我要杀了秦皓!我要杀了他!” 看到屈屠走进来,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退到一边。 屈文瑞看到屈屠,眼睛瞬间红了。 他扔掉手里的长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屈屠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父亲!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秦皓那个混蛋!他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他!我要把山海部的人全都杀光!” 屈屠看着儿子虚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蹲轻轻抚摸着屈文瑞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道:“瑞儿,你放心。父亲一定会寻遍九州,找到最好的灵药,一定能治好你的。” 屈文瑞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我要秦皓死!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山海部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看着儿子歇斯底里的样子,屈屠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好!父亲答应你!” 屈屠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圣墟境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焚宇城。 整个焚宇城中所有的人,都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朝着宗府的方向望去。 一道怒喝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了整个焚宇城。 “我屈屠,在此立誓!必屠尽山海部!鸡犬不留!” 声音远远传开,回荡在天地之间。 宗府角落的浆洗房里,一个正在搓洗衣服的青衣女子,听到这声怒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她抬起头,露出了秦怀芊那张清秀的脸庞。 第546章 太华部主城 焚宇部对山海部发布九州屠杀令的消息,像瘟疫般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九州。 顶尖氏族下达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最近一次的九州屠杀令,还得追溯到数千年前。 只不过那次被追杀的对象是另一个顶级氏族的少主,而这一次,是第一个小部落。 一个主宰焚川州万年的庞大机器正在缓缓启动,而它要对准的目标,是一个大多数人此前连名字都未曾听过的蛮荒部落。 一时间,九州中茶余饭后都会谈起此事,没人真的在乎山海部的存亡,一个蛮荒之地的小部族,今天不灭明天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在乎的是焚宇部。 这些年来焚宇部后继无人,量天部和南荣部却在不断蚕食它的边界,顶级氏族的地位摇摇欲坠。 如今更是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手里,还把大族老之子屈文瑞弄成了废人。 这和当年屈屠一模一样,这话传开之后,连焚宇部自己人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而在十万大山深处,这场风暴的中心,此刻正经历另一场厮杀。 一片被密林半掩的古老废墟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残破的城墙从树冠缝隙中露出碎裂的垛口,城墙上的刻痕早已被苔藓和藤蔓吞没,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些曾属于一个强大氏族的气象。 秦谷思趴在废墟外沿一处半塌的拱门下,浑身破烂,草屑和泥巴糊了满头满脸。 他周围,三双暗红色的兽瞳从三个方向同时锁定了他,獠牙外露,利齿上还挂着上一次进食残存的肉渣。 伏击圈收拢得极慢极稳,秦谷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左一滚。 三头旋角豺几乎在同一瞬间扑入拱门,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三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瞬三道低沉的爆鸣声从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方传来。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只旋角豺的头颅,突然炸开了花,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它们摇晃了几下,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秦谷思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猴子从远处的断墙后面跳了出来,手里抛着一块石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又入账六十个功勋点。” 秦谷思无语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说猴子,咱能不能换个计划?每次都拿我当诱饵,我胆子小,经不起这么吓。” 猴子白了他一眼,抽出腰间的匕首,蹲下身开始处理地上的旋角豺尸体。 “就是几只玄阶下级的血兽,你怕个屁啊。这不比你们当年在居虚倅略里舒服多了吧?我听路北哥他们说,那些罪鬼的数量可比这些血兽多的多。” “那能一样吗?” 秦谷思不忿地说道,“当时那些罪鬼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现在这些旋角豺,随便一只都能打十个八个罪鬼。” “而且咱们现在还只是在外围,这旋角豺动不动就成百只一起出现。上次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它们撕成碎片了。” 猴子将一根旋角豺的独角卸下来,扔进身后的布袋里:“行了行了,别抱怨了。” “赶紧收拾,不然一会大部队来了,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就在这时,猴子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周围的黑暗。 秦谷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了苦涩的神色。 “猴子,你这个乌鸦嘴能不能闭上啊。” 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让人头皮发麻。 “我这破嘴...行了,赶紧准备应战!”猴子脸色一沉,伸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石子。 “就知道跟你一起没好事。” 秦谷思叹了口气,身上气血再次运转。 下一秒,领头的旋角豺发出一声低吼,上百头血兽同时弓起脊背,肌肉在暗红色短毛下贲起。 然后它们忽然齐刷刷地顿住了,好像是被什么存在吓到一般,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猴子和秦谷思都是一愣,只见一道黑影从废墟深处无声窜出。 那黑影周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吞噬着光芒,黑影所过之处,一片漆黑。 黑影直直撞入旋角豺最密集的阵列中央,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血肉撕扯的声音响起,那些旋角豺瞬间倒下了一片。 “是伏步!”猴子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秦谷思也惊喜地喊道:“伏步,你怎么在这?” 黑影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随着周围的光芒重新汇聚,露出了秦伏步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 他的嘴角还沾着血迹,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族长让我负责这一片的守卫,看守你们的安全。” 秦伏步淡淡地说道,说完,又转身冲向了剩下的旋角豺。 “伏步给我留点啊!” 猴子大喊一声,也冲了上去。他身上的肌肉瞬间膨胀,化作了举父形态,手中的石子包裹着气血,如同子弹一般,“突突突”地扫射出去。 第547章 金榜现荒古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地上堆满了旋角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猴子和秦谷思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秦伏步站在一旁,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伏步,你这天狗图腾的神通真是越来越强了。” 秦谷思羡慕地说道,“刚才那些旋角豺,根本连你的边都碰不到。” “你不会是摸索到法则真意了吧?” 猴子也惊讶地看着他。 秦伏步笑了笑,点了点头:“是有一点感觉了,只是还有些把握不清。邬童哥说,只要多使用神通,自然就能掌握。” 猴子和秦谷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 他们两个现在才刚晋升血沸境,而秦伏步年纪和他们相仿,却已经是脱凡境了,甚至快要摸到法则真意的门槛了。 “对了伏步。” 猴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族长有没有说,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啊?” 秦谷思也连忙点头,“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足足十多条规则,不能倒着走,不能吐口水,白天还必须点火把。忘记一条都是死。而且还有这么多血兽,我都快被逼疯了。” “我也不知道。” 秦伏步摇了摇头,“不过据说族长和邬童哥他们,现在正在内城找一样东西。” “内城...” 猴子顺着秦伏步的视线,朝着远处那片更加残破的区域望去,不禁眼角抽动,“我听说内城的规则更多?” “是的。” 秦伏步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除了那些规则,内城好像还有别的可怕的东西。族长说,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内城。” 猴子和秦谷思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这座太华部主城,是万年前统治整个荒古州的霸主氏族的都城。哪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也能想象出当年的宏伟。 他们一直很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才会让这样一个强大的氏族,一夜之间彻底覆灭。 就在几人沉默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秦一背着一个巨大的布袋,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从他们身边走过。 秦谷思看清,对方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旋角豺的独角。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等秦一走后,秦伏步无语地笑了笑。 “你看看人家,我估计他巴不得在这里待久一点,多赚点功勋。” 猴子瞪了秦谷思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抱怨。” 秦谷思:“?” 与此同时,废弃主城的内城。 秦皓几人正站在一处残破的宫殿前,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从进入这座主城开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秦皓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里的危险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座城曾是荒古州霸主太华部夏氏的主城。 从外郭到内城共分五个城区,外城看似恢宏却只是前哨,越往内走禁制便越密集,规则也越复杂。 从最外围的那四条让山海部族人叫苦不迭的基础规则,到这内城里变成了足足二十六条,有些规则甚至彼此冲突,比如必须以左脚踏入某个地域,还有只能说脏话才能解除禁制的方法。 秦皓低头看着山海经上新浮现的字迹,那密密麻麻的条款让他都头皮发麻,不敢漏记任何一条。 但这也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历练场。 他将山海部的战士全部投放到各个城区,外围由秦伏步带人接应,核心战力则随他一路推进到了这片地图上标注为“祭坛”的区域。 广场很大,一眼能望到尽头。 地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黑色石板,万年风化在它们身上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 祭坛正中立着一尊高达十余米的鎏金石碑,石碑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碑身上空无一字。 一切完好无损,完好得与周围那片残垣断壁格格不入。 秦路北眼角抽了抽,把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方一看就有鬼。” 周围几人不由自主地跟着点了点头。在这么一片连城墙都被不知名力量撕成碎块的废墟里,有这么一块连地砖都没碎一块的区域,谁看都觉得诡异。 “大川,探一探周围。”秦皓低声吩咐。 秦大川迈前一步,脖颈两侧的皮肤同时蠕动,噗噗两声闷响,两颗新的头颅从肩窝处钻了出来。 紧接着第四颗头颅也从后颈裂肤而出,四张面孔同时睁开眼睛,八只瞳孔在同一瞬间爆发出精光,扫视着整个广场。 只是一瞬间,秦大川的脸色就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大哥,你看见什么了?”秦二林连忙问道。 秦大川立刻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对着秦皓说道:“族长,这里全是人...” 闻言,所有人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秦万茵不由打了个哆嗦,紧紧抓住秦苗玫的胳膊。 “大川哥,你可别吓我啊。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秦苗玫皱着眉头问道:“大川,你说的那些人...到底在哪?” 秦大川咽了咽唾沫,指着广场上的黑色石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感觉...这些石板都是活的。它们现在好像在沉睡。” “这些地板是活的?” 秦路北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这怎么可能?” “这鬼地方,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秦路南啧了一声,“还好我们没直接踩上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皓哥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秦万茵看着秦皓,小声问道。 秦皓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那块鎏金石碑。 他的神念能感觉到,石碑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神念波动,只是距离太远,山海经没能显现出相关的信息。 “那应该就是问道金榜了。” 秦皓缓缓说道,“我先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小心一点。” “阿皓。” 秦邬童连忙叫住他,“我来吧。你现在才血沸境,太危险了。” 秦皓微微一笑,拍了拍秦邬童的肩膀:“好你个邬童,自己突破脱凡境了,就开始瞧不上我的境界了?” 他打趣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放心吧,我的手段你知道。真遇到危险,我跑的比谁都快。” 说完秦皓深吸一口气,右手抽出了腰间的百劫刀,左手五指张开,做好了随时发动神通的准备。 第548章 榜开显祸斗 秦皓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轻轻踏在了第一块黑色石板上,几息过后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不由松了一口气,一直走到鎏金石碑下,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难道说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秦皓纳闷地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 秦邬童几人相互看了看,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一路走到秦皓身边。 秦那十六低声问道,“。是不是大川看错了?” 秦大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感觉到...” “我也不清楚,但此处一定有古怪,大家千万不要放松警惕。”秦皓摇头告诫道。 “这就是问道金榜吗?” 秦战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鎏金石碑,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据说只有当前境界的前一千名,才能登上这个榜。” 秦万茵也好奇地打量着石碑,“不知道我们这些脱凡境,谁的名次能高一点。” 秦路北嘿嘿一笑,“我感觉我肯定能排在前面!” 秦路南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排在哪我不知道,但是我的名次肯定比你高。要是非要排名的话,你最多排在阿皓前面。” “你什么意思?” 秦路北不服气地说道,“阿皓只是血沸境,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脱凡境,只能排最后一名呗?” “不不不。” 秦路南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可能连榜都上不了。” “好啊,有本事试一试!”秦路北撸起袖子,就要跟秦路南动手。 秦皓一头黑线,你俩吵归吵,血沸境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 就在这时,秦皓突然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隐若现的神念波动,猛然间聚集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山海经终于有了反应,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秦皓不由看了过去。 九州有奇物,问道是金榜。 通体鎏金,烨烨生光,日出开榜,日落榜合。 周环列玄色石板,乃败者血肉与不甘怨念凝炼而成,腥气暗蕴。 凡踏足金榜所辖之域,金光骤起,榜页自开,入榜问道,逐阶冲榜。 冲榜不捷者,神魂崩碎,肉身消融,尽化为玄石之一,永嵌榜侧,为后来者之垫脚石。 秦皓瞳孔骤缩,心头反复重复着那句话,冲榜不捷者,便化成了他们脚下的石板。 他万万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问道金榜,竟然也变成了禁地的一部分! 何等可怕!秦皓心中暗叹,不过说回来也正常,在这片不知有多少污染源的禁地,就连出自卦台山山主之手的问道金榜,也变成了禁地中的一项。 秦皓想到这忽然间猛地抬头,看向天边,此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破了黑夜的笼罩,洒在了大地上。 天亮了。 “日出开榜,日落榜合...不好!!”秦皓厉声喝道,“大家快退!!!” 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广场外暴退而去。 但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广场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天地。 “嗡——” 广场中央的鎏金石碑,猛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问道金榜,胜者登榜,败者殒命。” “榜开——” 秦皓只觉得眼前一白,只余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意识在那种失重感中被反复拉扯折叠,足足十息过后,脚下才重新踩到了实地。 等他再次看清,眼前已是一片广袤的平原,齐膝深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浪。远处隐约有山峦的轮廓,但被一层极浓的白雾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 秦皓在原地站了片刻,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整座问道金榜连同底座一起搬上始为舟,等回了山海部再慢慢研究。 现在倒好,反被这金榜抢先一步拖了进来。 但那股最初的本能警觉过去之后,秦皓反而没了之前面对未知时的那种紧张。 虽然冲榜失败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但他信得过他的伙伴。 那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区区问道金榜的试炼,拦不住他们。 其次,有关问道金榜的传闻山海部众人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什么九州天骄云集,同境争锋,榜上题名者名扬天下。 秦邬童那些战斗狂听到“排名”两个字就两眼放光,就连秦那十六同样,嘴上不说,但暗地里憋足了劲。 秦路南秦路北这群人就更别提了,没一个是善茬,他完全不必操心他们。 他收回思绪开始打量眼前这片平原。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泥土和野草,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秦皓心中微动,有关于问道金榜的记载中说,此榜由卦台山第四代山主搜集诸多小世界碎片熔炼而成。 想必这里就是其中一块世界碎片了。和居虚倅略一般,没有能量补充,小世界碎片早晚都会崩溃消亡。能将这片小世界稳定运转万年,第四代山主的手笔,确实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像这样的世界碎片还有多少?” 秦皓刚想催动气血,使用蒲牢神通先探查四周,忽然发现体内那股向来奔涌如江河的青元无暇真血竟变得迟缓了许多。 此地像有什么东西在阻塞着气血运转,秦皓微微皱眉,心中猜测难道是此处小世界的规则所致?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正当他凝神内观时,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百龄达血沸,可闯问道人榜。榜分三十三层,千名内登榜。此界为人榜一层,玄阶下级血兽,二十只。”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浓雾中传来一片密集而沉重的奔跑声。 秦皓抬头望去,只见二十道黑影从雾障中同时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包抄而来。 那是二十只通体漆黑的巨犬,它们体型比普通的野狼还要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 吞吐中,气息里裹着明灭不定的火焰,在奔跑中拖出二十道长长的火尾。 “祸斗?” 秦皓瞳孔微微一动。 几乎同时,脑海中的山海经自动翻开,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南方厌火国,有兽祸斗,状如巨犬,黑身火纹,目如熔金。 不食五谷,唯吞烈焰,吐息焚山。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为天下灾兽。” 第549章 中州监榜司 秦皓看着新出现的这一页,嘴角忽然缓缓上扬。 果然,自从百劫,居虚倅略还有五神山相继出现后,秦皓便一直有一个压在心底的猜测。 山海经中记载的那些异兽它们一定存在过,也许不在九州,但总会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 今日他终于亲眼证实了这个猜测。 二十只祸斗此刻正张着满口火焰朝他扑来。 “第四代山主,我真是对卦台山越来越好奇了。” 秦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这段时间不是在探索禁地,就是在闭关修炼,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体内的三枚图腾同时微微震动,三种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一股久违的兴奋感,从秦皓心底涌了上来。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秦皓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冲到祸斗面前,百劫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下了一只祸斗的头颅。 滚烫的黑血喷涌而出,秦皓侧身避开,刀势不停,又斩向旁边的另一只祸斗。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有着螭吻图腾的驱水辟火神通在,祸斗最引以为傲的火焰攻击,根本无法奈何秦皓。 秦皓的刀法越来越快,黑芒在祸斗群中穿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只祸斗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秦皓收刀入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眉心金光一闪,磅礴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片区域。 一滴滴暗红色的精血从二十具尸骸中缓缓浮起,下泛着温润的暗红光泽,他从耳钉中取出一袋血囊,将所有精血尽数收入其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祸斗精血。如果用这些精血直接铭纹,是不是就能造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山海战士?” 秦皓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目前山海部中,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算得上真正的山海异兽图腾。 他的蒲牢图腾是蛇、蛙、牛、鹿四种血兽精血融合而成,秦邬童的穷奇、秦那十六的混沌、秦战的梼杌都是如此。 铭纹之后还需要不断服用精血去提纯,过程漫长而繁琐。但眼下他有足足两千余滴纯正的祸斗精血,根据山海经的提示,这些精血足够成功铸造出两个祸斗图腾的山海战士。 秦皓看向地上那些祸斗尸体,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神念再动,将二十具尸骸全部卷到一起紧紧挤压成一个大球,往耳钉空间里塞。 耳钉内的空间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始为舟进不了小世界,他只能靠这枚小小的储物纹器硬撑,而祸斗的尸体又确实太大了。 “看来得想办法弄到空间型的先天图腾才行。”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强行把那个巨大的尸球往耳钉深处又怼了怼,总算勉强塞了进去。 就在这时,秦皓面前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青色图纹,图纹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冲榜功成,踏入图纹,入下一层。” 声音再次响起,秦皓抬起脚,刚要迈进去,忽然停住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他不进去,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秦皓缓缓收回了脚,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图纹。 图纹依旧不紧不慢地旋转着,过了大约十息,图纹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在催促他。 秦皓置之不理,干脆席地而坐,又过了二十息,图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最终,噗 的一声轻响,图纹彻底消失在了地面上。 秦皓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动静,片刻之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毫无感情地响起。 “百龄达血沸,可闯问道人榜。榜分三十三层,千名内登榜。此界人榜一层,玄阶下级血兽二十只!” 而随即传来的,是远处的草原上熟悉的奔跑声。 秦皓抬头望去,只见又是二十只祸斗,正狂奔而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果然可以!” 秦皓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下发财了!” 与此同时,中州,卦台山。 月色如水,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 白日里游人如织的卦台山,此刻陷入了一片宁静。满天星斗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如同散落的钻石,璀璨夺目。 山巅的监榜司,是一座不起眼的小石屋。 这里远离卦台山的核心区域,平日里鲜有人来。 监榜司一共只有十个人,九名弟子分别监管九州的九块问道金榜,一名执事掌管全局。 他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每天记录榜单的变化,查看各个小世界是否正常运转。 这份差事清闲得很,问道金榜一年到头也不会有几次大的变动。所以监榜司的弟子们,向来都是轮流当值,一人负责一天。 今天当值的,是栾小白。 栾小白推开监榜司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他扫了一眼屋内,看到二师兄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到了胳膊上。 栾小白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也没去叫醒他。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 栾小白出生在雷云州一个偏远的小部落,天生识海宽广,是同龄人的数倍,从小就被部落里的人当成希望。 族人凑了所有的积蓄,才把他送到中州,送到了纹师的圣地,卦台山。 卦台山的测试后,栾小白顺利进入卦台山,那时的栾小白,意气风发,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宇级纹师,让自己的部落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这里是中州,是卦台山。 在这里天才遍地都是,识海比他强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妖孽,一抓一大把。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两年过去了,栾小白被分到了监榜司,除了白日的功课修习之外,晚上便负责盯着这九尊石碑。 栾小白暗叹一声,端着油灯开始绕着石碑踱步,像之前每一个值夜的日子一样,从左往右,一尊一尊扫过去。 每一尊石碑对应着一州的问道金榜,石碑都平稳地亮着极淡的绿光,表示对应各州的问道金榜运转正常。 栾小白端着油灯走到最后一尊石碑前,脚步骤然一僵。 他知道面前的这枚石碑,因为自从他踏进监榜司的第一天起,这尊石碑就从未有过任何动静。 据说荒古州的问道金榜在几千年前就遗落在了十万大山深处,至今无人能找到它。 石碑也从来没有亮过,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迅速转身冲到蒲团前,一把抓住二师兄的肩膀拼命摇了起来。 “二师兄,二师兄!它亮了!它亮了!” 二师兄从臂弯里抬起一张被压出红印子的脸,睡眼惺忪道:“小白啊,怎么了,天亮了吗?” “确实是亮了,是石碑亮了!” 栾小白深吸一口气,手指向角落那尊石碑,:“二师兄,西北方向那尊,是荒古州的石碑没错吧!” “当然啊。” 二师兄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玩意几千年都没亮过了。荒古州的问道金榜在十万大山里,早就找不见了,你就当它是个摆设...” “它亮了!” 殿内安静了两息。二师兄的动作猛然顿住,他腾地从蒲团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碑前,低头看着那枚在夜色中稳定闪烁的绿色光点,所有的困意在这一瞬间蒸发。 荒古州的石碑被点亮了,这意味着那座遗落在十万大山深处的问道金榜,重新现世了。 二人对视片刻,二师兄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叫执事,你继续盯着!” 第550章 榜动中州 等二师兄慌慌张张跑出去后,监榜司里只剩下栾小白一个人。 他凑到那块泛着金光的石碑前,眼睛瞪得溜圆,石碑上,那些光点不断跳动,每一个代表着一个正在冲榜的人。 荒古州的金榜沉寂了几千年,第一次被人激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栾小白原本以为,能有一两个人冲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石碑上代表地榜的区域,十一个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地榜共六十六层,对应脱凡境的修为。 寻常天骄闯地榜,一天能冲个三五层就已经很厉害了,因为即便你的实力足够,但连续战斗,气血的消耗都是惊人的。 可这十一个人,能够一直战斗四个时辰,而且竟全都冲到了二十层以上。 最前面,有两人速度更是快得离谱。最快的时候,甚至只是几刻钟的功夫。 栾小白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在监榜司待了两年,见过无数天骄冲榜。能有这般速度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与他同为一州,雷云州千年难遇的天骄,姜无忧。 当年姜无忧闯地榜,也是这般势如破竹,一路横推。 可姜无忧只是一个人啊! 现在荒古州,竟然一下子冒出来十一个和姜无忧速度相当的人? “不可能吧……会不会遭到破坏,一这石碑坏了?” 栾小白喃喃自语,伸手在石碑上摸了摸。冰凉的触感传来,石碑上的光点依旧在飞速跳动,没有丝毫异常。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代表人榜的区域。 人榜对应血沸境,荒古州这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只是这个光点的位置,让栾小白的脸色变得无比怪异。 四个时辰,这人一直停在第一层,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执事菜田推门而入,身上的道袍都有些凌乱。他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栾小白,荒古州的金榜真的亮了?” “是的蔡执事!” 栾小白连忙侧身让开位置,“不仅亮了,还有十一个人正在冲地榜,速度快得吓人。您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最前面的那个又冲上了三层,已经到三十三层了。” 蔡田顺着栾小白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还有一件事更奇怪。” 栾小白指着人榜区域,小声说道,“明明只有一个人进入了人榜,可从石碑激活到现在,他已经冲击第一层四百多次了。” “四百多次?” 蔡田皱起了眉头,“人榜第一层是二十只玄阶下级血兽,对血沸境来说确实有难度。但能闯问道金榜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就算一次过不去,十次八次也该过了。怎么会冲四百多次?” 旁边刚跑回来的二师兄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还用说吗?肯定是太笨了呗。打不过二十只黑毛狗,就只能一遍遍被传送出去。就这水平,还敢来闯问道金榜,真是笑死人了。” “不是的。” 栾小白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石碑,“石碑显示他没有被传送出去。这就说明他不是冲不过去,他只是……压根没打算去第二层。” 蔡田和二师兄同时一愣,连忙仔细看向石碑上的记录。 果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个人每一次都能在规定时间内杀光所有血兽,完成冲榜条件。 可每次传送图纹出现后,他都没有踏入。等图纹消失,就会再次刷新出二十只血兽。 “这……” 二师兄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人有病吧?放着更高的层数不闯,在第一层刷着玩?” 蔡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伸出双手,按在石碑上。一道道玄奥的图纹从他指尖涌出,融入石碑之中。 片刻后,蔡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没错。他确实是故意留在第一层的。而且看他击杀血兽的速度,就算直接闯到人榜顶层,也不是难事。” “不是……这到底是图什么啊?”二师兄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蔡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严肃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给我守在这里,时刻盯着荒古州的问道金榜。任何一点变化,都要立刻记录下来。” “是!” 栾小白和二师兄连忙应道。 “我现在就去禀报山主。”蔡田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唉,这下完了。” 等蔡田走后,二师兄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本来还想偷偷睡个懒觉,这下倒好,连眼睛都不能眨了。” 栾小白没有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榜区域的那个数字。 四百一十二……四百三十七……四百八十九…… 数字还在飞速增长着。 一刻钟后,当数字跳到五百六十五的时候,栾小白终于忍不住了。 他抱着脑袋,一脸崩溃地在心里呐喊: 不是!这货到底为啥啊! 他和那些黑毛狗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啊?非要杀个五百多遍才过瘾吗? 与此同时,问道金榜地榜第五十层。 一片昏暗的山峦之间,秦战正在疯狂奔逃。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 “凿齿部的人!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抓住那个小崽子!族长有赏!”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跑!” 秦战咬着牙,持续战斗让他有些疲惫,之前都是看着击杀那些血兽,然后获取精血补充气血坚持到现在。 但这几关不知为何,都是人类。 他脚下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迹。 “拼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迎敌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秦战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布满了风霜。他的嘴角,和秦战一样,长着两颗微微突出的獠牙。 “父亲……”秦战的声音有些沙哑。 “战儿,快跑!” 中年男子脸上满是焦急,用力拉着秦战往前跑,“那些人要抓你去做奴隶!再晚就来不及了!” 秦战停下了脚步,任由中年男子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你愣着干什么!” 中年男子急得直跺脚,“你想被他们抓去活活打死吗?” 秦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中年男子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父亲,你已经死了。” 中年男子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 “当年你为了保护我,吸引他们,最后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秦战的声音很平静,声音很小,仿佛只是对着自己说着。 “我亲眼看着你倒在我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可是……”中年男子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担忧,“被他们抓住,你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不。” 秦战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无比坚定,“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出来的。这个世界,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父亲,我现在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了。” “而且……我也找到一群族人。” 中年男子怔怔地看着秦战,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他脸上的担忧和焦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是吗……” 中年男子轻轻抚摸着秦战的头发,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我的战儿,长大了。” 话音落下,中年男子的身影如同烟雾一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551章 山主亲临 秦战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痛苦的、绝望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他前进的动力。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秦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利用我的记忆,制造幻觉。”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朝他扑来的黑影,握紧了拳头。 “我讨厌这一关。” 黑色的气血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身体迅速膨胀,皮肤变得坚硬如铁,嘴角的獠牙变得更加锋利。转瞬间,秦战就化作了一头狰狞的梼杌。 半人半兽的他怒吼一声,主动朝着那些黑影冲了上去。 利爪挥舞,血肉横飞。 这些由心魔幻化而成的敌人,在盛怒的梼杌面前,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功夫,所有的黑影就都倒在了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秦战恢复了人形,微微喘着气。 周围的景象一阵晃动,那些尸体和血迹都消失不见。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青色的传送图纹。 “恭贺闯过第五十层,冲榜功成。此后每一层,难度皆成倍攀升。” 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秦战踏入图纹,眼前一花,出现在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远处的火山还在冒着黑烟。 “第五十一层,击杀三只地阶下级血兽。”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冲到第几层了。”秦战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要是我的名次比秦邬童那个家伙高,是不是代表我赢了他一次?” 远处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秦战眼睛一亮,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一定会赢的!” 中州,卦台山。 荒古州问道金榜出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卦台山高层。 半夜时分,监榜司的小石屋里挤满了人。原本只有十个人的监榜司,此刻来了二十多个长老和执事。 所有人都围在那块石碑前,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就在几息之前,他们亲眼看到,地榜区域的十一个光点中,有八个同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成功闯入了地榜前一千名,正式登榜! “我的天!八个!一下子登榜八个!” “这怎么可能?荒古州那种蛮荒之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天骄?” “会不会是哪个隐藏的古老氏族,突然出世了?” “有可能!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问道金榜已经运行了上万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大规模的登榜。每次榜单出现大的变动,都意味着九州将迎来一次大的洗牌。 “等等!又有一个登榜了!”有人突然喊道。 所有人立刻看向石碑。只见第九个光点,也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第九个!” “第十个!第十个也登榜了!”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最后一个光点。 片刻之后,第十一个光点,也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十一个!十一个全部登榜了!” 监榜司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蔡田执事站在最前面,喃喃自语道:“真的出大事了……一下子挤掉十一个老牌天骄,整个地榜的排名都要重新洗牌了。” 众人兴奋地讨论着,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只有栾小白,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眼神古怪地盯着人榜区域的那个光点。 那个家伙,竟然还在第一层! 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于那些地榜天骄,这个人榜诡异的人更吸引他。 现在冲榜次数已经突破七百次了! “他到底要刷到什么时候啊!”栾小白不解的喃喃道。 “是啊,这小子一直停在第一层,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栾小白身后响起。 栾小白缓缓转过头,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山……山……山……” “小白,你中邪了?”二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磕磕巴巴的,嘟囔什么呢……” 他顺着栾小白的目光看去,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矮小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拐杖,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老者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白发白须,身高只有一米出头,长长的胡须都快拖到地上了。他看起来苍老无比,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山主!” 二师兄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看到老者,纷纷脸色大变,连忙弯腰行礼。 “见过山主!” 来者正是当今卦台山的山主,闻人放舟。 “哎呀呀,都起来吧,别这么拘束。” 闻人放舟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我呀,就是刚好路过,发现这里挺热闹的,就进来看看。” 众人哪里敢真的放松,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闻人放舟走到石碑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跳动的光点。 “荒古州的问道金榜终于问世了,能有这么多天骄涌现,对我人族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他笑着说道,随即转头看向栾小白,“小孩子,你觉得,这个一直赖在人榜第一层不走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栾小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忙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不过我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他和另外十一个人一起入榜,说明他们肯定认识。另外十一个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天骄,他也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闻人放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再次看向石碑,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是有意思……” 闻人放舟摸着胡须,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到底在刷什么呢?真想去瞧瞧啊。”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闻人放舟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了监榜司里。 第552章 邬童闯关 草原上,篝火噼啪作响。 秦皓坐在一块被烧的通红石板上,拿着化成两根筷子的百劫,翻烤着上面的祸斗肉。 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他身旁,祸斗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秦皓看着那座尸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耳钉里的空间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后面杀的这些祸斗,尸体只能扔在这里,根本带不走。 “可惜了这些皮毛和骨头,要是二林在就好了。” 秦皓摇了摇头,羡慕着秦二林的图腾神通同时,更加坚定了要找到一个空间储物的先天图腾。 不过这几个时辰可不是白待的,秦皓粗略算了一下,前前后后杀了数千多只祸斗,一共收获了一百六十多万滴本源精血。 足够铭纹整整一千六百名祸斗图腾的山海战士! 山海部现在不缺资源,不缺钱财,最缺的就是高阶血兽的精血。 秦皓呼吸渐渐急促,一千六百名拥有完整祸斗图腾的战士,到那时山海部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 秦皓想到这不由嘴角上扬,“这问道金榜,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秦皓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祸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 肉质确实不错,十分有嚼劲,还自带一股天然的辣味,大约是祸斗常年吞火的结果。 他一边嚼着烤肉一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这地方确实不错,就是效率有点低,一次才二十只。要是一次多出一些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地面上,那个熟悉的青色图纹再次闪烁起来。 秦皓右手一抖,那双筷子瞬间化为长刀,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刚好,打完这把肉就熟了。” 下一刻,那道他已经听了数百遍的冰冷声音,再次在天地间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却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人榜@#层……玄阶……*%阶#?血兽……只……” “什么情况?”秦皓的动作猛地一顿,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是荒古州的问道金榜年代太久远,出故障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草原上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奔跑声,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脚下的草叶疯狂摇曳,被震得东倒西歪。 秦皓的脸色微微一变,一直运转着蒲牢图腾的神通,告诉他,这震动的频率和规模,绝对不是二十只祸斗能造成的。 再结合刚才那模糊不清的声音,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升起。 “不会吧...” 秦皓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很快,一片黑色的潮水,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成千上万只祸斗!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秦皓狂奔而来。 一只只祸斗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嘴里滴落的唾液,落在草地上,瞬间燃起一簇簇大火。 更让秦皓心惊的是,这些祸斗身上散发的气息,早已不是之前的玄阶下级。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祸斗大了整整一圈,身上的火纹更加清晰,隐隐散发着地阶血兽的威压。 秦皓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几千只地阶血兽? 这是想玩死他吗? 而在地榜的另一片空间中,遍地都是地阶血兽的尸骸。 破裂的蛇躯、碎裂的兽颅、被扯断的兽翼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焦土,粘稠的兽血将黑色的土地浸成了深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秦邬童半跪在尸堆最中央,上半身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血兽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一侧肩膀上嵌着一枚拳头大的蛇牙,他随手掰下来扔在地上,看都没看。 他的面前,一条体型堪比百年古树的三头巨蛇正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 那三颗头颅中的两颗已经被硬生生拧断,仅剩的中间那颗舌头猛然冲了上来,拼死咬住了秦邬童的右臂。 下一刻,粗壮的蛇身-死死缠着他的躯干,鳞片摩擦着秦邬童表皮再次渗出一丝丝鲜血。 秦邬童左臂上青筋暴起,五指死死扣着那颗咬住他右臂的蛇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吼。 “给我,死!!” 紫青色的业火从他体内轰然炸开,霸威之道化作实质般的火焰,沿着蛇躯一路烧进骨髓深处。 三头巨蛇发出一声震彻整片空间的惨嚎,蛇身松开,砸落在地时地面都颤了两颤。 秦邬童将蛇头从手臂上扯下来丢到一边,熟练地抽出小腿那把匕首,在蛇颅正中切开一个口子,引出一大团暗红色的精血,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澎湃的气血之力在转瞬间便沿着经络奔涌至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暴戾煞气。 那股从地阶血兽精血中炸开的疯狂意志,足以在几息之内摧毁一个脱凡境巅峰战士的神智。 而秦邬童却是丝毫不慌,那些煞气刚入体内,穷奇图腾自行亮起,一声沉闷的凶兽低吼从胸腔深处滚滚而出。 那些暴虐的煞气在吼声中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口一口吞了个干净。 穷奇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双翼上的紫焰烧得比方才更旺了几分。 “老伙计,你这胃口也是越来越好了啊。” 秦邬童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咧嘴一笑,发出了和秦皓一模一样的感叹。 “这地方真不错。” 只要待着不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高阶血兽主动送上门来,这种好事对于山海部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噼啪声。 几个时辰的连续战斗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极限,但对山海部,这群从居虚倅略那五年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而言,战斗才是常态,休息反而是一种奢侈。 秦邬童喝完精血,随手撕掉那蛇皮,便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自言自语。 “多少层了...不记得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血兽了,这一身气血不快点回去修炼大衍炼体决可是浪费了啊。” 秦邬童咽下口中的肉,起身走向不远处那枚正缓缓旋转的传送图纹。 第553章 九州惊动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血兽,每往上几层周围的场景便会彻底变换一次。 从持续下着火雨的火山,到只要站在原地不动,便会被活活冻成冰雕的极地冰原,再到被某种不知名力量扭曲成诡异几何形状的枯萎密林。 出现的血兽也越来越强,从最初的玄阶巅峰一路攀升,直到方才那近百只地阶血兽同时围攻。 若不是他领悟了一丝霸威之道,面对那股洪流,他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传送图纹的光芒褪去,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地榜第六十一层。诛枭阳奴一名,极度凶险,杀之方可脱身。” 秦邬童微微一怔。 一名? 之前每一层,最少也有十几只血兽,多的时候甚至上百只,怎么这一层,只有一个对手? “难道是天阶血兽?” 秦邬童摇了摇头,他虽然没见过天阶血兽,但听秦皓说过地阶巅峰的吞天蜞有多恐怖。 如果真的是天阶血兽,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枭阳奴...这名字听起来,怎么不像是血兽啊?” 秦邬童正疑惑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之前每次传送,几息就完成了。可这一次,整整过了好一会儿,那层裹着他全身的白光才缓缓消散。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已逼至面门。 秦邬童瞳孔骤缩! 太快了! 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只能本能地将气血炸开。 轰然外放的气浪将那东西稍稍带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钉入他身后的一棵古树树干。 那棵至少三人合抱粗的古树应声炸裂,木屑飞溅,整棵树从中断成两截轰然倒塌。 秦邬童伸手摸了一下脸上被擦出的血痕,指尖沾了一抹温热。 他低下头,看见那将古树炸断的“箭矢”,只是一根随意削尖的木箭,歪歪扭扭,连箭羽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木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 它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长毛,肌肉虬结。 一张巨大的嘴唇,耷拉到胸口,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 此刻,它正拿着一根更长的木矛,对着秦邬童,嘿嘿地怪笑着。 秦邬童看着它那张丑陋的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长得可真丑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卦台山上。 原本宁静的山道,此刻已经变得人声鼎沸。无数身着道袍的弟子,三五成群地朝着山巅走去,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重磅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卦台山。 “听说了吗?荒古州遗失了几千年的问道金榜,竟然重现世间了!” “何止啊!据说有十二个人一起冲榜,其中十一个都闯地榜去了!” “最新消息!已经有人冲到地榜五十六层了!五十六层妥妥的进五百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问道金榜,是衡量天下天骄的唯一标准。 能登上地榜,就意味着有机会冲击法象境。能冲进地榜前一百,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能闯到地榜最后一层,那都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只要中途不陨落,必定能成为圣墟境的大能。 监榜司外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巨大石碑。石碑上,金光璀璨的大字不断闪烁,实时更新着地榜的排名。 最上方,那始终微动,如同烙印般的十行金光璀璨的大字,深深嵌在石面之中。 那是地榜前十的名字,以最耀眼的金色,高高悬挂在石碑顶端。 “地榜第一,雷云州九天雷部,姜无忧,六十六层。” “地榜第二,玄渊州玄冥部,姚重山,六十六层。” “地榜第三,中州皇甫部,皇甫正阳,六十六层。” 众人仰着头,看着石碑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小声议论着。 “监榜司的人说了,有人应该快结束了,很快就会留下名字。到时候,地榜恐怕要大变天了。” “不知道是哪个氏族的天骄,竟然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动了!石碑动了!有新名字出现了!”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石碑的下半部分。 很快,一个崭新的名字,在四百八十二名的位置,缓缓显现出来。 “地磅四百八十二,荒古州山海部,秦二林,五十四层” “秦二林?山海部?” “这是荒古州哪个部落?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荒古州那种蛮荒之地,还真有能登地榜的天骄?”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个名字,出现在了四百七十七名的位置。 “荒古州山海部,秦大川,五十五层。” “又是山海部的!还是荒古州的!” “这两个是兄弟吧?名字这么像。” “一个部落出两个地榜天骄,有点东西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紧接着,第三个名字出现了。 “地磅四百六十四,荒古州山海部,秦苗玫,五十七层。” “是个女子!”有人惊呼道,“也是山海部的!” “五十七层!这实力可不弱啊!” “这个山海部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天骄?”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疑惑,石碑上的名字,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四百五十名,秦万茵。 四百一十一名,秦战。 四百一十名,秦路南。 四百零九名,秦路北。 一个个崭新的名字,不断出现在石碑上。每一个名字前面,都标注着“荒古州山海部”。 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瞬间占据了地榜的中后段。 “三百名!冲进三百名了!” 一声大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石碑的三百四十五名位置。 “荒古州山海部,秦樊年,六十层。” 第554章 三百三十三层 “冲到这...此人必定领悟了一丝法则真意!” “地磅三百四十五名,秦樊年!” “太恐怖了!这个山海部到底藏了多少天骄?” “这绝对是哪个隐世的古老氏族,突然出世了!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一下子出这么多圣墟境苗子,难道天下要大乱了吗?” 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激动地嚷了起来,“这山海部是荒古州的一个小部落!” 广场上静了半拍,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小部落?开什么玩笑,问道金榜千名之内哪一个不是氏族精心培养的嫡系子弟? 一个小部落出一个已是祖坟冒青烟,一连出十几个,你跟我说这是小部落? 那嚷话的人被周围一片奚落的目光盯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我没胡说!就在前段时间焚宇部大族老屈屠之子屈文瑞的事你们没听过吗?” “那屈文瑞带着五千精锐去荒古州围剿一个小部落,结果全军覆没,连法象境的长老都败了!那屈文瑞更是被打成了废人!屈屠发布九州追杀令悬赏的那个部落,就是山海部!”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随着那人的话,有人隐约想起了确实有这件事。 焚宇部是发过一道九州追杀令,悬赏的对象正是一个荒古州的小部落。 可当时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蛮荒小部落击溃焚宇部精锐?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任谁听了都只当是焚宇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现在看来,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这山海部一定没那么简单。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山海部究竟是何方神圣的争论中时,广场上猛然炸开一道比之前所有光芒都要璀璨的金光。 所有人同时噤声,这种程度的金光只有在前十名发生变动时才会出现。 果然,他们抬起头便看见一个金光璀璨的名字以不可阻挡之势挤进了前十的行列。 “地榜第七,荒古州山海部,秦熊之辛。第六十四层。” 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名字。 地榜前十! 竟然是地榜前十! 问道金榜是人族天骄的聚集地,只要能进入榜单千名内,十年后都会在人族大放异彩。 前一百的人物更是有着越级战斗的实力,好比那地磅第一的姜无忧,虽是脱凡境却有着正面击杀两名化灵境的战绩。 能进前十者只要中途不夭折,日后突破圣墟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能登上地榜前十的,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妖孽?哪一个不是各大顶尖氏族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传人? 各州一直在关注着榜单变化的探子们,纷纷将情报加急发回各自的势力。 一个从未在任何氏族情报网中出现过的名字,忽然杀进了人族天骄榜最顶端的行列,任何氏族都无法忽视这样一个人。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名字时,两道更为绚烂的金光几乎同时炸开。 那两个名字一前一后跃入前十,将之前那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名字往下挤了两个位次。 “地榜第五,荒古州山海部,秦那十六。第六十五层。” “地榜第四,荒古州山海部,秦邬童。第六十六层。” 广场上落针可闻。那十个耀眼的名字中三个整齐排列的“荒古州山海部”如同三根钉子一般狠狠钉在所有人心头。 秦邬童,秦那十六,秦熊之辛,三个来自同一个部落的人同时挤进了地榜前十。 整个九州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一息。 问道金榜至今近万年,从未有一个部落在前十中获得两名以上的名额。 荒古州山海部。 从今日起,这六个字被九州所有氏族同时刻进情报卷宗最优先的位置。 先是十万大山出世的新路线地图,再有如今的山海部,荒古州再也不是那个被遗忘的蛮荒之地。 而此刻座监榜司中,所有人都还在为地磅震惊时,只有栾小白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人榜中的那人。 不知为何,在冲击了七百多次后,那个人忽然间在第一层消失了。 栾小白迅速寻找,最终竟然在人榜最后的第三十三层发现了那个光点。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盯着这个光点看了整整六个时辰了。 那个家伙一直在第一层,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栾小白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把人榜第一层的那些黑毛犬全部杀光了。 可就在刚才,那个一直停留在第一层的光点,突然消失了。 栾小白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仔细在人榜石碑上寻找着。 第一层没有,第二层没有,第三层也没有...他快速划过石碑,一层一层地往上找。 终于,在人榜的最上端,找到了那个光点,光点后面,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小字:三十三层。 “三十三层?” 栾小白失声喊道。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喊声,纷纷转过头来。 “小白,你喊什么呢?”二师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栾小白指着石碑,声音有些发抖,“他...他从第一层,直接跳到三十三层了。” 二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白,你是不是看糊涂了?人榜怎么可能跳层?每一层都要闯过去才能进入下一层,这是问道金榜万年不变的规矩。” “是真的!” 栾小白急道,“我一直盯着他呢!刚才他还在第一层,突然就消失了,再出现就在三十三层了!” 二师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个光点在三十三层的位置,笑容也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栾小白没有理他,连忙伸出双手,按在石碑上。一道道图纹从他指尖涌出,融入石碑之中。他要检查石碑的记录,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片刻后,栾小白收回手,脸色苍白。 石碑的记录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常。那个人确实是直接进入了第三十三层。 “从来没有人能跳层闯榜啊。” 栾小白喃喃自语,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导致他的眼睛有些花,眼前事物都有些重影,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对! 栾小白猛地坐直身子,仔细看去,那光点后面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三...百...三十三层?” 栾小白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人榜一共只有三十三层,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从问道金榜诞生的那天起,人榜就只有三十三层,对应血沸境前中后三个小境界。 可现在,石碑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那个人在第三百三十三层。 “这问道金榜一定是坏了!” 栾小白终于崩溃了,“肯定是荒古州的金榜尘封太久!不然怎么可能有三百三十三层!” 二师兄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当看到 “三百三十三层” 那几个字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天!真的假的?” 整个监榜司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人榜石碑上那行诡异的数字。 这个数字,彻底颠覆了他们对问道金榜的所有认知。 栾小白呆呆地站在石碑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三百三十三层。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个来自荒古州的人,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第555章 天阶祸斗 黑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祸斗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秦皓拄着百劫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色劲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到处都是破洞。胳膊上、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秦皓精疲力尽地将面前数只扑上来的祸斗头颅齐肩斩落,兽血喷了他满脸,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左肩被另一只祸斗从侧面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青元无暇真血在伤口处流转,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愈合。 他反手一刀捅进那只祸斗的心窝,将其踹翻在地,还没来得及拔刀,又是三只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蒲牢、螭吻、囚牛的虚影在他身后同时炸开,三道龙吟交织震天,将最前面那几只祸斗震得口鼻溢血倒飞回去。 秦皓双手横握百劫,液态金属在刀身上疯狂翻涌,延伸出数十米长的漆黑刀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剩余的气血压入刀身,低喝一声。 “万物崩解!!” 一道低沉的震动从刀脊上荡开,百劫横向扫出,刀芒呈一道完美的圆弧向外扩散。 刀光所过之处,地面上所有被触及的祸斗同时被拦腰斩断,内脏和碎骨喷了一地。 但这只是争取了短短几息的空隙。 更多的祸斗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涌上来,火海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烧越旺。 秦皓脸色一黑,将百劫往背上一拍,从耳钉空间中掏出那枚许久不曾动用的纹器。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杀不完!” 冥判入手时那股熟悉的冰寒触感,从掌心一路窜上脊椎骨,秦皓脸色一狠,高举冥判对准那片密密麻麻的兽群最密集之处狠狠砸下。 天空中一道粗壮的落雷应声劈落,正正轰在兽群正中央,刺目的蓝白电光将数百只祸斗同时吞没。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动,冲击波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席卷,所及之处祸斗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落叶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砸成一团。 秦皓拄着冥判大口喘息,体内青元无暇真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修补着浑身上下不知多少处的伤口。 但青木圣体再能恢复,也经不住这般没有尽头的消耗。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地阶级别的祸斗了。也许几百只,也许几千只,也许更多。 但他对面的兽群,却依旧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视野。 秦皓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对着那片暂时驻足不前的兽群扬声道。 “怎么?不继续了?” 那些祸斗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燃烧着火焰的兽瞳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盏幽绿的鬼灯,但它们没有再往前冲。 秦皓心中一凛,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快速从耳钉中摸出一枚恢复气血的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经络,干涸的肉身重新蓄起一丝力量。 他又等了片刻,祸斗群依旧没有动作。 秦皓试探性地放出神念,当着所有祸斗的面,将地上一具具尸体中的精血迅速抽取,收入耳钉中。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他甚至还抽空又往嘴里塞了另一枚丹药,重新握紧了百劫的刀柄。 祸斗群依旧没有动。 “怎么回事...怕了?” 秦皓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地阶血兽确实有一定灵智,眼前这些祸斗的神色上看,完全没有看到畏惧的情绪。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眼前那密密麻麻的祸斗群忽然齐齐向两侧退开,整齐划一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阵在为主帅让路。 秦皓的心猛地一沉。通道尽头,四道巨大的黑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四只比其他祸斗大了整整三圈的巨犬,每一只肩高都超过了两丈,周身的火焰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 火焰在它们体表安静地燃烧,没有任何狂暴的翻涌,反而像一层薄薄的纱衣般温驯地贴着皮毛。 它们每踏一步,脚下的地面便无声地熔化成一片暗红色的岩浆。 为首那只淡淡扫了秦皓一眼,只一眼,秦皓的后背汗毛便根根竖起。 螭吻图腾的驱火辟水神通,在这四只祸斗面前竟本能地自行收敛了,秦皓只觉得,皮肤表层被烤灼的一丝丝剧痛。 “天阶血兽...” 秦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四只给他的压迫感,比那只地阶巅峰的吞天蜞还要沉重得多。 他确定,这是掌握了法则真意的天阶血兽。 “这真是人榜的水平??” 秦皓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全部残余的气血,青红交织的气血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血雾,被那四股天阶威压一激,嘶嘶作响化作蒸腾的白汽。 “看来只能博一下了。” 就在他握紧百劫,膝盖微屈、准备主动出击的瞬间,一道白色图纹毫无征兆地在他脚下亮起。 那图纹散发的光芒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秦皓还保持着蓄力的姿势,整个人便被那图纹一裹,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第556章 问道留名 当秦皓身影消失后,兽群后方,一个低沉而不满的嗓音从黑暗中传出。 “杀了我这么多狗,你说放走就放走了?” “小孩子不懂规矩,已经罚过他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下一刻,闻人放舟不知何时已坐在了秦皓之前烤肉的那块石板上,手里捏着一片烤得焦香的祸斗肉片,正刺啦刺啦地嚼着。 他低头将手里那块被秦皓用盐和某种不知名香料腌制过的祸斗肉,塞进嘴里,眼中闪过一抹真切的欣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享受。 “这小娃子还挺会享受。” 黑暗中那声音冷哼一声,余怒未消:“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来闯问道金榜的人,为了那点精血一直赖着不走的。要不是那金榜出了些差错,我早把他踢出去了。” 闻人放舟哈哈一笑,又夹起一片烤肉翻了个面:“别说是你,我猜四代山主当年也没想到会有这种贪便宜的天骄。” “不过这小子倒是会研究,这种吃法有点意思。你不来点?” 黑暗中那声音好似十分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咬牙道:“劝人吃自己养的狗,我看你是疯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空间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个身着暗红色劲装的魁梧男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石板旁。 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根根竖起,面容刚毅,下颌线锋利如刀。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男子也不客气,直接在闻人放舟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专门来看热闹的?” “哎呦,老喽。” 闻人放舟捋着拖到地上的长胡须,叹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腰,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谁知道哪天就躺进棺材里了。趁着还能出来走动,就多出来转转,看看这九州的风景。” 红发男子的动作猛地一僵,眼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 单看外表,闻人放舟白发白须,确实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家伙,比自己还要小九百多岁。 自己都还没喊老,他倒先装起来了。 “说人话。” 红发男子冷着脸,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 闻人放舟呵呵笑了两声,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躲赵辛那小子。不知道他从哪挖出来一个天纹者当弟子。” “这段时间天天堵着我炫耀,吵得我头都大了。没办法,只能出来躲躲清净。” “天纹者?” 红发男子握着烤肉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谁知道是不是赵辛那老东西吹牛皮呢。” 闻人放舟撇了撇嘴,又翻了翻火堆上的肉。 红发男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真是天纹者的话...” “再看吧。” 闻人放舟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所有天纹者,都能成为四代山主。天赋再好,走不到最后,也没用。” 红发男子点了点头,暗叹一声。确实,天赋只是敲门砖而已。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最终都倒在了半路上。 他将手里剩下的烤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猛地一亮。 “嗯?味道确实不错。” “要么说是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享受。我们哪有这么多讲究。” 两人也不再多言,就这么坐在滚烫的石板上,你一串我一串,慢条斯理地吃着烤祸斗肉。 火堆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 周围,数千只原本凶神恶煞的祸斗,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上,它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有丝毫逃跑的念头。 ------------------------------------- 秦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花,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兽群中整个抽离。 等他重新踩到实地时,面前已不再是那片被祸斗火焰烧成焦土的草原,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秦皓保持着蓄力的姿势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来,打量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纯白色的世界,没有任何边界和参照物,他却能稳稳地站在虚空中。 只有一座通体鎏金的巨大石碑静静立在他面前,面前只有一座通体鎏金的巨大石碑,碑身上正无声地翻动着一页页名字。 “什么情况...” 他皱起眉头,脑子里飞速回溯方才发生的一切。 随着那四只天阶祸斗出现,秦皓原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但那图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巧妙。 “难道,有其他人当时在场?”秦皓双眸一凝,在蒲牢和神念的他双重感知下,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并且还有螭吻的洞虚明厄和囚牛的听心在,可以说,任何人在如今的秦皓面前都无处遁形。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藏起来的人是一个实力强到夸张的地步。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那道他听了不知多少次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庄严的仪式感。 “问道留名,是为俊杰!” 面前的鎏金石碑上,人榜名单齐刷刷地后退了一行,最顶端的位置空了出来。 一张白纸自虚空中缓缓飘落,悬停在秦皓面前,纸上隐隐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等待着这个即将占据人榜之巅的名字。 秦皓眨了眨眼。第一名?自己这就上榜了?可他满打满算才闯了两层啊。 虽然第一层他闯了几百次,但从头到尾,他连第二层的传送图纹都没踏进去过。 他挠了挠头,脑中一团浆糊,完全摸不透这金榜的判定逻辑。 “不会是年头太久,让我卡bug给卡坏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合理,这问道金榜在十万大山里遗落了几千年,没人维护没人检修,偶尔出些差错再正常不过。 他摇摇头,决定先不去追究。不管金榜是坏了还是疯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外面还有太华部主城的禁地规则在等着,他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秦皓看着面前那张白纸,刚想写下自己的名字,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望向榜单最顶端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似乎记得宗言曾说过,问道金榜的前十的名字会一直在金榜上显示,直到下一任取而代之。 “这么好的广告位,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秦皓嘴角缓缓扬起,随后笔走龙蛇,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写下一行字。 他退后两步歪头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满意。 第557章 荒古天骄 当秦皓从问道金榜的传送光芒中,重新踏回太华部主城那方祭坛广场时,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秦邬童大步迎上来,浑身上下还挂着那层没来得及清洗的兽血。 “阿皓你可算出来了!就等你了!” 秦万茵从秦苗玫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眨着眼:“阿皓哥哥,我们全部结束了你还没出来,人榜是不是很困难?” 想起那无穷无尽的祸斗,秦皓不由点点头,“确实比我想象的有些难度。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还好,总算活着出来了。”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脚下那片黑色石板上。 此刻那些原本平整如镜的黑石板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从祭坛脚下一直铺到广场边缘,整个广场仿佛披上了一层骨灰。 “这发生什么了?” 秦路北应道:“可别提了。我现在可算知道大川说‘这里全是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秦路北简短的讲述,秦皓才得知他进入问道金榜之后广场上发生了什么。 山海经中告诫,那些冲榜失败的试炼者会神魂崩碎,肉身消融,死后怨魂被永久嵌入了这些黑色石板之中,万年来从未安息。 而在这规则中,不代表冲榜成功的人会没事,被嵌入石板中的冤魂会嫉妒怨恨那些成功者,在登上榜单后,疯狂袭击那些功成者。 所以当山海部众人接连冲榜成功,名字被刻上金榜之后,这些怨魂便被那股来自生者名望的刺激所激醒。 它们嫉妒,疯狂的嫉妒,凭什么自己死在了石碑前,而踩着自己走过来的这些人却能将名字刻上去? 等山海部几人出来,怨魂一个接一个从石板缝隙中挤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广场。 几个先冲完榜出来的人顿时陷入了苦战。那些怨魂没有实体,刀砍不散火烧不灭,以纯粹的精神冲击攻击识海,只能用大量气血将其抹杀。 直到秦那十六最后一个从地榜中走出来。他睁开那只独眼,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引魂珠高高举起。 那些正在疯狂围攻众人的怨魂同时发出无声的惨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强行扯向那枚珠子,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细烟被尽数吸入其中。 秦苗玫拢了拢长发,语气庆幸:“多亏了那十六出来得及时。若再晚上片刻,我们这边怕是要减员了。” 秦皓看向秦那十六掌心里那枚引魂珠,此刻正闪烁着明亮的蓝色光芒,“这引魂珠果然是专克此类怨魂的神物。” 话音未落,秦万茵最先忍不住跳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阿皓哥哥,我们都登榜了!我最后排在四百五十四名!是不是也算得上那什么天骄了?” “厉害厉害,小万茵最厉害了。”秦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排四百八十六名!” 秦大川说罢,秦二林立即跟着笑道:“我四百九十三名,比大哥你差一点点!” 秦大川呵呵一笑:“下次你一定会超过我的,大哥相信你。” “我虽然不高,但碰巧超过某人。” 秦路北笑道道。 秦路南眼角抽搐,“不就比我高一名吗?纯纯运气好有什么可嚣张的。” “对了!我让你早三息进去,肯定是金榜统计错了!” “哎,有人能力弱还死不认账。” 秦路北得意地说道。 “有本事再比!” 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秦皓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仔细打量着众人,果然发现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之前强了许多。 尤其是秦熊之辛和秦樊年,他们站在那里,身上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波动,和周围的天地隐隐呼应。 “樊年,进步不小啊。” 秦皓看向秦樊年,笑着说道,“没想到除了邬童,那十六和老熊他们,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你。” 秦樊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就是在一次被一群地阶血兽围起来后,当时还以为要完了,却突然就摸到了一种玄妙的感觉。再用神通的时候,就发现不一样了。” 秦皓眼睛一亮:“你掌握法则真意了?” “应该是吧。” 秦樊年点了点头,“我感觉能调动一点点周围的力量了。” “老熊,你呢?” 秦皓又看向秦熊之辛。 秦熊之辛正抱着一条烤得焦黄的兽腿,大口大口地啃着,油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听到秦皓的话,他抬起头,嘴里还塞着满满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一直吃,这里的血兽都挺好吃的。” 众人:“......” 秦皓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神念沉入识海,翻开了山海经的道法篇。 果然,在之前的生之道和霸威之道下面,又多出了三行崭新的字迹。 无序之道(残)——混沌。 掠夺之道(残)——饕餮。 焚枯之道(残)——肥遗。 “掠夺和焚枯...” 秦皓摸着下巴,秦熊之辛和秦樊年正是对应着自己图腾的神通,至于这个无序之道... “看来你也领悟了法则真意” 他抬起眼重新望向秦那十六,这家伙也在无声无息中跨过了那道门槛。 奇妙的是,要不是山海经,秦皓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变化。 秦那十六的气息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在体表覆盖了一层混沌灰雾。 秦皓无语一笑,这个秦那十六啊,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可惜领悟得太晚。若是像邬童一样早一些将法则真意融会贯通,此番应能冲击榜首。” 秦那十六抬起那只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秦邬童眼角一挑,立刻炸毛了:“瘸子,你什么意思?合着我拿第四就是菜呗?” 秦那十六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才刚刚领悟法则真意,就排到了第五名,秦邬童早早领悟却只比他高了一名。 “哎呦你这瘸子真气人啊!” 秦邬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秦那十六比划比划。 “好了好了。” 秦皓笑着拦住了他,“那些顶尖氏族的天骄,从小就泡在天材地宝里,还有人甚至有圣墟境的名师手把手教。 我们第一次冲榜,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况且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块静静矗立的问道金榜,眼神闪过一丝亮色。 “可以叫挽澜带人过来了。” 秦皓说道,“这个好东西,我们山海部就收下了。以后咱们自己的族人,随时都能进来历练。” 秦邬童立刻点头,摩拳擦掌地说道,“等我把大衍炼体诀练到第八层,再来一次,我就不信干不掉那个姜无忧!第一肯定是我的!” “对!就是要这种气势!” 秦皓笑着说道。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战。少年突出的獠牙依旧泛着冷光,表情也依旧冷酷如常,但他握拳的指节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他不仅没能战胜秦邬童和秦那十六,连秦樊年和秦路南秦路北都排在了他前面。 对于这个不肯输给任何人的少年来说,这一连串的名次,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秦皓将视线从秦战身上移开,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有压力才有动力,秦战这小子不需要别人安慰,他自己会爬起来的。 第558章 神钟九响 秦路北忽然凑过来好奇道:“阿皓,你在人榜排多少名啊?” “那还用说。” 秦万茵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阿皓哥哥肯定是人榜第一!”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问道金榜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人榜的名单再次开始刷新,金色的字迹不断向下跳动。 秦万茵笑着拍起手来:“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 所有人都含笑望去,只见人榜最顶端缓缓浮现出一长串字迹。 当众人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一长串字迹的内容后同时凝固。 “那个...族长,你怎么写的是这个名字?”秦樊年最先反应过来,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秦皓一耸肩,理直气壮地说道:“还能为什么?身为族长,我可是为部落操碎了心啊。这么好的广告位,不用白不用。” “哈哈哈哈!” 秦邬童率先反应过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下回我冲地榜,也改成这个名字!” 秦那十六和秦苗玫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忍俊不禁的时候,秦万茵一头黑线,气得跺了跺脚。 “阿皓哥哥!你起这个名字,多丢脸啊!全九州的人都能看到!” 众人一愣,没想到一直最拥护秦皓的秦万茵,竟然头一回埋怨起他来。 随即,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祭坛广场上久久回荡。 中州卦台山、焚川州焚宇部、雷云州九天雷部、玄渊州玄冥部、雾梦州弥天部.... 同一时间,九州各地所有与问道金榜相连的石碑同时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从石碑顶端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紧接着,一声浑厚悠远的钟声自天而下,如实质般的声浪席卷九州每一寸土地。 “当——” “当——” “当——” 九道钟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悠远。 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响彻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停下了锄头,正在商铺交易的商人放下了货物,正在修炼的修士睁开了眼睛。无数人抬起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大部分人在微微发愣后,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就在三年前,姜无忧登到榜首时,便发生过。 只有以远超于他人,让其望尘莫及的成绩才会引动神钟。 问道榜首移位,神钟九响,九州同贺。 震耳欲聋的钟声接连不断地震荡着整片天地,每一声都如同在宣告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启。 整整九道钟声过后,一道高昂而庄严的声音从金榜深处响起,回荡在九州每一座城池的上空。 “神钟九响震山河,金光万道照九州。” “人榜易主,榜首留名!” 整个卦台山彻底沸腾了。 神钟九响,人榜第一,能触发神钟九响的人,日后若不夭折,便是板上钉钉的圣墟境种子,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卦台山的山道上,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皇甫正阳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山巅监榜司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扇子,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有意思,会是谁呢。” 玄渊州,玄冥部。 巍峨的玄冥大殿屋顶上,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青年正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如雷。 他身上的上衣被撑得紧绷,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 钟声响起,青年猛地睁开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坐起身,庞大的身躯让整个屋顶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吵死了!” 姚重山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着天空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非要挑老子睡觉的时候冲榜!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骂完他又躺了下去,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雷云州,九天雷部。 一座被雷电环绕的静室里,姜无忧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雷光。 他双目紧闭,气息平稳,正在潜心修炼。 一个小童缓步走到门口,“少主,人榜榜首易主了。” 姜无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 “嗯” 了一声。 指尖的雷光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童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监榜司外,栾小白从偏殿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那张守了整整一夜的脸上既有困倦到极点的苍白,又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复杂激动。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赖在人榜第一层的人,是怎么忽然从第一层窜上第三十三层,又从那见鬼的变成了三百三十三层。 但他此刻唯一想知道的是,那个人的名字。 就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个名字时,三息过后, 人榜第一名的位置,金色的字迹彻底凝聚成型。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息。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哗然。 栾小白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他呆呆地看着金榜上那行长长的金色大字,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人榜第一,荒古州山海部。” “族长秦皓,诚意收购地阶以上血兽精血,有意售卖者请联系荒古州阳阳城城主南荣晟。感谢诸位,祝各位大吉大利。” “三百三十三层。” 无数双眼睛呆滞地盯着那行金色大字,同时沉默了。 秦皓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正站在太华部主城的祭坛广场上,看着自己那条挂在九州所有问道金榜石碑顶端的“头条广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不错。” 站在卦台山的人群中的栾小白,嘴角抽搐了半天。 “有病吧...” 第559章 众所周知 问道金榜魁首移位,引动了钟响九州,这本来就是足以载入人族编年史的大事。 可更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榜首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 三百三十三层?! 卦台山监榜司前的广场上,人群迟迟没有散去,议论声比刚才更甚。 “三百三十三层?开什么玩笑!人榜明明只有三十三层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荒古州那块金榜尘封太久,出故障了!” “我说怎么一下子冒出来十多个天骄,原来都是金榜坏了闹的!我们差点就被骗了!” “区区蛮荒怎么能和姜无忧,姚重山等人比肩?” “就是!荒古州的蛮子,怎么可能闯到三百三十三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多都更能接受,是荒古州的金榜出了差错。 毕竟问道金榜运行了上万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离谱的层数。 至于秦皓那个离谱的广告名字,反倒没人过多关注了。 人群渐渐散去,可关于山海部和秦皓的讨论,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卦台山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归一门所在的山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果然不愧是我赵辛的弟子!人榜第一!这才像样!” 洪亮的声音穿透云层,传遍了卦台山。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惊得停下了脚步,纷纷转头望向归一门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酒葫芦,大摇大摆地从归一门走了出来。 赵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满是红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赵门主留步!” 一道身影凌空飞来,落在归一门前半空。 来人是一个肥胖的老者,穿着一身绣满金银纹路的锦袍,脸上堆满了肥肉,正是天工门的门主许刁伟。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赵门主。” 许刁伟对着赵辛遥遥拱手,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那荒古州的秦皓,就是你前段时间所说的,千年难遇的天纹者弟子?” 前段时间赵辛逢人便吹自己收了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纹者当学生,这事在卦台山早已不是秘密。 可大伙都是半信半疑,毕竟赵辛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两百年来没收过学生,忽然冒出个天纹者,谁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问道金榜轰动九州,赵辛更是直接当众承认那榜首秦皓便是他的弟子,这便不得不让人心生猜忌了。 赵辛敞着衣襟从山道上大步走下来,眼皮都没抬。 “许刁伟?怎么,你这奸商想和老子抢学生?” 许刁伟眼角抽了抽。不管在什么场合,赵辛从来不肯给他半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不悦强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呵呵,赵门主误会了。本人只是和在场诸位一样,实在好奇,那人榜第一的秦皓真是你的学生?” “赵门主既然说他是你的弟子,不知能否为大家解惑一二?” 山道两侧早已聚满了人,各山门的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门主都隐藏在暗处默默听着。 所有人都看向赵辛,不管荒古州那座问道金榜是好是坏,秦皓这个名字已经火遍了九州。 赵辛单手拎起一人高的酒葫芦顿顿顿喝了几口,这才抹嘴笑道:“没错,秦皓那小子就是我赵辛的学生。” 山道上顿时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喧哗,许刁伟眼中精光一闪,面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微妙的试探。 “如此说来,那天纹者之事也是真的?不过赵门主,人榜三十三层乃是定数,三百三十三层这等荒谬之事,莫不是秦皓在冲榜时用了什么...” 话没说完,赵辛脸色猛地沉了下去,那张粗犷的老脸一沉,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贯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在怀疑我的学生?” 赵辛抬手朝天一指,天空之上,一枚又一枚土黄色图纹无声浮现,彼此勾连拼凑,转瞬之间便组成了一枚遮天蔽日的巨大图纹,将整片山峰上空全部笼罩。 那图纹缓缓旋转,每一道纹路的转动都带着山岳倾覆般沉浑的压迫感。 “老子最烦抬头了...给我下来说话!” 赵辛食指朝下一指,许刁伟头顶那片天空像是塌了下来,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半空中轰然垂直坠落。 在即将砸入地面的前一刻,许刁伟脚下那双靴子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光纹如涟漪般层层荡开,硬生生将他的下坠之势滞住了几寸。 “赵门主!你——” 许刁伟话还没说完,压力更加庞大,他脸色一黑,头顶猛地浮现出两面厚重的青钢盾牌,但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重力依旧将他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往地面压去。 青钢盾牌上的铭纹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从盾沿开始向中心蔓延。 许刁伟的双脚已深深陷入石板之中,膝弯以下全部没入碎石,额上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忽然,一道浑厚而平和的神念无声漫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托在许刁伟头顶,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入地面的重力尽数化解。 “赵门主,此举不妥。” 赵辛显然认得那声音,冷哼一声:“一个叛徒真喜欢多管闲事。” 挥手扯去神念,天空上那枚遮天蔽日的巨大图纹随之缓缓消散。 “赵门主你不要太过分!” 许刁伟从碎石堆里挣扎着拔出双腿,膝盖以下的锦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那张堆满商人笑容的脸上此刻青白交替。 “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疑惑!毕竟问道金榜是我卦台山之物,若真有什么宵小之徒对其做了手脚,那可不只是我许某人的事,更是污了我卦台山的脸面!难道那天纹者当真有什么隐瞒?” 赵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关你屁事?” “你!” 许刁伟指着赵辛,手指都在发抖。 赵辛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问道金榜是四代山主所创,若秦皓真有本事能篡改问道金榜,那不就证明我这学生比四代山主还要强?” “哈哈哈!不愧是我赵辛的学生。”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皆是一怔,虽然很邪门,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许刁伟脸色铁青,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咬着牙挤出一句:“还是希望赵门主将你那学生叫过来,关于问道金榜的差错,定要问个清楚。” 赵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你算个什么东西,想使唤我的学生?再说了,四代山主亲口说过人榜只有三十三层吗?” “歪理邪说!” 许刁伟脱口而出:“这人榜有三十三层是众所周知之事,何需四代山主亲口说过!” “众所周知?” 赵辛嗤笑一声,“你许刁伟是个废物,你那天工门全都是废物,不代表别人也是废物。我的弟子,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 说完,赵辛双手抱头,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许刁伟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人见状,都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赵辛的脾气整个卦台山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怼,人家有那个本事。 今天许刁伟碰了一鼻子灰,也算是意料之中。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整个卦台山都知道了,那个引发神钟九响,拿下人榜第一的秦皓,就是赵辛口中那个千年难遇的天纹者弟子。 第560章 金榜入舟 与此同时,始为舟的第一层甲板上。 山海族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远远地看着中央那块巨大的鎏金石碑。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这就是问道金榜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懂什么!这可是连接着小世界!听说只要能上榜,名字就能传遍整个九州!” “哇!那族长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拿了第一名!” “不过...族长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收购精血?” “谁知道呢,族长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透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崇拜。 秦皓站在金榜旁边,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原本以为,问道金榜的那些诡异规则,是因为它身处太华废城的禁地之中。可现在把它搬到始为舟里,那些规则竟然还在。 “奇怪...”秦皓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这禁地规则已经完全改变了金榜本身?” “日出开榜,日落榜合。” 秦皓看着山海经上的这句话,若有所思转过身,对着远处那群还没有闯过榜的族人招了招手。 目前山海部共有二十二名达血纹战士,还有十人没有闯过问道金榜。 分别是夔牛图腾的秦弈功,双双图腾的秦怀芊,天狗图腾的秦伏步,还有夫诸图腾的秦三河和驺吾图腾的秦小四,鬼车图腾的秦夏风和钦原图腾的秦秋雨兄妹,还有秦一、猴子和秦谷思这三个新晋战士。 “你们来个人呢试一下能不能进来。” 听到秦皓的招呼,十人立刻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而秦弈功率先迈步走出,金属假肢杵发出一下一下沉稳的脆响。 其余几人见状也没有争抢,只是将目光投向他的背影。 秦弈功走到拦在外围的秦那十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秦那十六那只独眼微微睁开一道缝,低声道:“趁机感悟。只有把自己逼到绝路,才能走得更远。” 秦弈功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秦皓面前。 秦皓对着秦弈功说道:“我试试能不能手动开启金榜。你记住,冲榜失败,神魂崩碎,肉身消融,没有任何侥幸。” 秦弈功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狠色。 “放心吧族长,就算死,我也会战死在里面。” 秦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跟秦那十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对于自己族人的实力,秦皓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皓伸出手按在了金榜上,可过了半天,金榜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因为没有阳光?” 秦皓想了想,抬起手,指尖闪过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数百个日光纹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这日光纹三才轮转图中最基础的图纹之一,没有别的功能,只能模拟太阳光的照射。 秦皓手指一点,所有的日光纹同时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光束汇聚在一起,集中照射在问道金榜上。 “嗡!!!” 金榜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笼罩了整片区域。 下一刻,秦弈功的身形猛地一滞,便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与此同时,秦皓也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拉扯感,在撕扯着自己的神魂。 “果然,只要有强烈的光芒照射,就能开启金榜。” 秦皓松了口气,收起了日光纹。 挽澜说过,始为舟内部相当于一个独立开辟的空间,可以彻底隔绝外界。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会有族人意外闯入金榜了。 秦皓想起来自己还未研究那百炼门的《百炼铸造天工谱》,若是可以能否研究出一个能储存日光纹的纹器,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也能够让族人随时冲榜。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时间做啊。” 秦皓暗叹一声,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九人,缓缓说道:“我简单跟你们说一下问道金榜的规则。金榜分人榜、地榜、天榜,分别对应血沸境、脱凡境和化灵境。” “九州所有同境界的修士,都在同一个榜单里竞争。只有冲进前一千名,才能正式登榜,名字传遍九州。” “凡是冲榜成功的,族里会根据排名,给予对应的功勋点奖励。”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们要记住,因为太华废城禁地的影响,这里的金榜和别处不一样。冲榜失败,就真的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兴奋也收敛了几分。 “我不拦着你们闯榜。” 秦皓笑了笑,“但是在闯榜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一拍大腿。 “坏菜了!” 第561章 接连闯榜 秦皓一脸懊悔,连忙对着剩下的九人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 九人一脸茫然地走了过去,秦皓手中白光一闪,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大堆硕大的兽皮袋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里面都是空血囊。” 秦皓指着那些袋子,严肃地说道,“给我记着,进去以后,不管杀了什么血兽,所有的精血,一滴都不许浪费,全部给我装回来!听到没有!” 他顿了顿,又低声懊悔道:“唉,忘记给弈功血囊了。这下得损失多少精血啊。亏大了亏大了!” 九人看着秦皓那副心疼得快要滴血的样子,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刚才秦皓那副难看的脸色,根本不是担心秦弈功的安危,而是心疼那些没拿到手的精血。 “族长。” 秦谷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人榜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他和猴子、秦一都是刚刚晋升血沸境,其他人都是脱凡境,所以他对人榜的情况,最为好奇。 秦皓一怔,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应该就是打血兽吧。” 秦谷思:“......”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你都拿人榜第一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感受到自家族长这极其不靠谱的情报,秦谷思咽了咽口水,扯了扯猴子的胳膊,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再等一等?我的大衍炼体诀才练到第三层啊。” 猴子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都让你平时别偷懒了,现在临阵脱逃,你让族长怎么看你?” 秦谷思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纠结。 猴子瞥了一眼旁边的秦一,秦一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默默地弯腰,扛起了两个兽皮袋,扛在肩上。 猴子也有样学样,捡起两个兽皮袋,把其中一个塞到秦谷思手里。 “好了别墨迹了!别忘了冲榜成功还有功勋点呢!” 提到功勋点,秦谷思摇摇头无可奈何的扛着兽皮袋。 “哎,就没有什么简单赚取功勋的方法吗?” 另一边,秦秋雨拉着秦夏风的胳膊,嘻嘻笑道:“哥!你能不能拿个地榜第一啊?要是你拿了第一,族长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秦夏风咳嗽了几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小妹,邬童哥和那十六哥都没进前三,你让我拿第一,是不是有点太难为人了?” “哼!靠你靠不住!” 秦秋雨噘了噘嘴,“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一定要拿个天榜第一给族长看!” 秦夏风无奈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四个兽皮袋。 “你能不能拿第一我不知道。但是想让族长开心,多带点精血回来肯定没错。” “对啊!” 秦秋雨眼前一亮,也连忙捡起两个兽皮袋,“我一定要杀最多的血兽,带最多的精血回来!” 秦伏步活动了一下脖子,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也是刚突破脱凡境,不知道我能在地榜里排多少名啊。” 秦小四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别怂啊你小子!加油!别被我甩得太远了!” “你大哥和二哥我都排在后面呢,你小子争点气。” 秦二林笑着说道。 秦小四吐了吐舌头:“我够呛啊,还是看三哥的吧。” 旁边的秦三河淡淡一笑,说道:“我的图腾可不适合打架。” 周围几人同时嗤之以鼻,谁都知道秦三河的图腾是夫诸,在墨烬泽的时候,就是靠着他的能力,才坑杀了焚宇部五千大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也都摸清了山海图腾的底细。 目前山海部的图腾,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类似四凶那样,主打肉身强化的战斗型图腾,比如秦邬童的穷奇,秦战的梼杌。 第二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辅助型图腾,比如秦二林的巴蛇,秦万茵的精卫。 第三种则是能够操控自然力量的元素型图腾,比如秦三河的夫诸,秦樊年的肥遗,秦苗玫的毕方。 这样的图腾也是最强大的一种,要不是秦苗玫平日里在忙碌部落内勤和发展,成绩可不止如今的排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秦皓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再次抬起手,唤出日光纹。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了问道金榜。 “准备好了吗?” 九人同时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出发!记得带回来精血!” 随着秦皓一声令下,九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周围的山海族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金榜,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要是自己也能快点修炼到血沸境,也能进去闯一闯问道金榜,那该多好啊。 秦皓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刚才闯榜的热闹散去,剩下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羡慕和期待。 “这次太华部主城的历练,相信大家都有所收获。” “族里的功勋卷,大家也都攒了不少。经过统计,有六人已经攒够了兑换铭纹图腾的功勋。”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 “六个?这么多!” “天呐,我才攒了不到三分之一!” “是谁啊?肯定有秦义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群前方的一个少年。 少年面容英俊,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脊背挺得笔直。 正是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秦义,也是唯一一个,除了一些血纹战士外,将大衍炼体诀练到第六层的人。 秦皓在知晓后不得不惊讶,看来此人的体质应该和秦邬童和秦熊之辛那般不凡。 秦大川缓步走出,手里拿着一卷兽皮,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秦义、秦泰来、秦花儿、秦余冬、秦二、秦三。以上六人,出列。” 第562章 新生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海图腾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双纹同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海图腾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渡蛟纹劫 “那场猎血任务最后综合评分,第一是我,第二就是秦堂山。从那以后他便跟我杠上了。” 秦义靠在墙上,神色难得地复杂起来,“只要是我报的任务,名单里就一定有他。甩都甩不掉。也真是奇怪,他哪来那么大的执念。” 秦泰来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不是每次都是你拿第一、他拿第二的原因吗?” 秦义眨了眨眼,“是这个原因吗?我还真没注意过他是第二啊。” 秦花儿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作为秦义的好友,她太了解这个家伙了,他是真的不在意。 可正是这种浑然不觉的豁达,落在不服输的人眼里,才是最大的嘲讽。 就在这时,铭纹室的房门无声滑开。 秦皓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平静而清晰:“秦二,秦三,你们两个进来。”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秦花儿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个?族长要同时给两个人铭纹?” 秦义已经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转头对秦二和秦三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加油。 秦二和秦三对视一眼,对着秦义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并肩跨过了那道门槛,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秦泰来瞪大了眼睛,疑惑道:“铭纹不是得一个一个来吗?我听大川哥讲过,寻常纹师铭纹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秦义不以为意道:“族长怎么会和寻常纹师一样。” 秦花儿双手交握在胸前,望向房门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族长真的好厉害。” 秦余冬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双望向房门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房间内,秦二和秦三已各自饮下了万滴蛇类精血。 此刻他们浑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精血中蕴含的暴烈能量正在体内横冲直撞,肌肉被反复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二人背对着秦皓,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牙关咬得死紧,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秦皓站在他们身后,十指同时蘸入面前那枚玉瓶中暗红色的血纹引。 他早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了,之前在给猴子和秦谷思铭纹时,整个过程游刃有余。 眼下同时给两个人铭纹虺图腾,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他如今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金色的神念丝线裹挟着血纹引同时落在二人后背之上。 手指翻飞如织,同一瞬间被两股神念分别精确操控。 秦皓甚至还能分出心神,观察二人经络中精血的流动速度,半个时辰之后,秦二和秦三二人则铭纹完毕。。 “秦义,秦泰来,进来。” 听到秦皓的声音,秦义哈哈一笑,大手用力拍在秦泰来后背,把正缩着脖子给自己打气的小胖子拍了个踉跄。 “走了泰来!到我们了!” 铭纹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最后十名铭纹祸斗图腾的族人同时盘膝坐在面前时,秦皓依然能分出一缕心神。 “难道识海又变大了?” 他挠了挠头,自从开始用镇狱锤每日敲击识海边缘,那片金色汪洋的边界便一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从未停止的速度向外扩张。 如今他自己也不清楚那片海究竟有多广阔,只知道无论怎么冥想,都未曾将自己的识海填充满。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还没有触碰到瓶颈的迹象。 “若是能一直增大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秦皓推开房门走到走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秦怀芊早已安安静静地候在门外,秦皓一挑眉:“你冲榜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自己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秦怀芊体内并没有本体的那股图腾波动。 “你...这是分身吧。” 秦怀芊微微一笑,也不掩饰:“果然瞒不住族长啊。” 秦皓无奈一笑,“你这分身神通并非幻术,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寻常手段确实分辨不出来” 转而心道,也就是自己有囚牛听心,否则还真会被蒙过去。 不得不说,怀芊的分身越来越离谱了啊,自己问过,她死活都不说如今自己的分身究竟有多少个。 “大川哥让我来通知族长。人榜在几个时辰之前就有了结果,地榜应该也快结束了。” “那几个挺争气的。秦一排在了九百九十一名,秦申排到了三百四十名。谷思拿了人榜前十,排在第七。” 秦皓眨眨眼,不由摸着下巴。 差距这么大? 秦谷思的图腾与秦三河的夫诸、秦樊年的肥遗同属调动自然之力那一类,前期战力确实惊人。 猴子的话倒是有些遗憾,举父图腾的神通是投掷,杀伤力惊人,秦皓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该不会是投掷的弹丸全扔完了吧? 至于秦一,他反而皱起了眉头。 秦一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就算虺图腾尚未渡劫进化,以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搏杀技巧,绝对不该只是压线进榜。 “好像是在冲榜的时候,秦一有某种感悟,应该是准备渡劫。”秦怀芊补充道。 秦皓瞳孔骤缩,脚下遁步图纹瞬间亮起。 “你看着屋里那些孩子!” 说罢时整个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等秦皓赶到一层船舱时,问道金榜外围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秦大川和秦二林一左一右拦着围观族人,猴子和秦谷思满脸焦急地蹲在最前方。 远处那批从赤漠州一同被救回来的少年少女们挤在一处,他们的视线全部落在同一个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秦一趴在地上,严格来说,是蜷在地上。 双手死死抠着,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外翻,指尖磨得血肉模糊。 身上的皮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撑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布满全身,裂纹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光在流动。 一百八十道血纹如同活蛇般,正沿着他的肌肉纹理钻进骨头深处。 秦一双目紧闭,神情扭曲,但牙关始终咬得死紧,只有喉咙深处泄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低吼。 秦皓的目光扫过秦一身旁那只空空如也的兽皮袋,眼角不由跳了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把在人榜里得到的精血全吞了吧?” 第565章 九州哗然 猴子和秦谷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干瘪得能当抹布的袋子,喉结同时滚了滚。从头到尾,一滴不剩。 应龙图腾的铭纹者,欲成正果,必铭血纹七百二十道于肌骨之中,历四劫脱胎换骨之苦。 每历一劫,肉身崩碎而复塑,神魂撕裂而重凝。 非心志坚如金石者,不可渡。 秦一在初次铭纹时已渡过了第一劫虺纹劫,此刻他正在渡的便是第二劫,蛟纹劫。 “这小子...”秦皓神情严肃,但没有出手,渡劫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任何外力介入都会导致血纹反噬,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爆体而亡。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所以秦大川只是拦着其他人不让他们靠近,猴子和秦谷思只是蹲在旁边,攥着拳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秦一蜷缩的身体忽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遍布全身的一百八十道血纹在同一瞬间从中齐齐裂开,每一条都一分为二,如同蛇蜕皮般从旧纹中抽出新的分支。 新生的血纹更为粗壮,色泽从暗红转为深沉的金红,沿着他的肌肉纹理重新扎根,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体表那些被撑裂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有极淡的鳞甲纹路浮现,转瞬便又隐入血肉深处。 秦一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像是在确认这具重新拼凑起来的身体,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秦皓面前单膝跪地。 秦皓低头看着少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想到你这次做事这么冲动。” 秦一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那座鎏金石碑。 那双眼睛里的光,秦皓看懂了。 “你还想再冲一次?” 秦一点了点头。 秦皓笑了笑,“随时可以,不过你也算是渡劫成功了,先说说,这次都获得了什么神通?” 秦一铭刻虺图腾时获得的神通只是基础的肉身强化,但根据山海经的记载,渡劫化为蛟之后,图腾的神通会产生质的变化。 “我来吧!” 猴子从旁边撸起袖子,双手伸进腰间两侧的皮袋里走了出来。 “要不是没有空间纹器,弹丸老早就用光了,我也不至于才三百多名。你现在这个九百多名的水平,要是连我都打不过,那再冲一次也是白费力气。”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死死锁住秦一,没有半分大意。 秦谷思眼珠子骨碌一转,呲溜一声退出去老远,双手拢在嘴边大声起哄:“猴子加油!秦一干他!” 猴子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将双手从皮袋里抽出来,十指间已夹满了八枚沉甸甸的铁球。 秦皓双手抱胸往旁边一靠,秦大川和秦二林也饶有兴致地让出了场地。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刚刚渡劫成功的蛟纹应龙,到底多了什么本事。 猴子率先出手,右臂在举父图腾的加持下暴涨一圈,肌肉绞紧如钢索,猛然发力间三枚铁球化作三道乌光分袭秦一上中下三路。 铁球破风的尖啸还未传入耳中,弹丸便已逼至身前。 秦一身形一侧,脚尖点地整个人横移两尺,躲开弹丸,但猴子真正的杀招已经袭来,恰好封住秦一所有闪避的退路。 然后只见秦一周身忽然腾起一片浓雾。 如同被炸开的云层般在一瞬间将整片比试场地全部吞没。 雾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猴子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四肢的动作比平时迟钝了数倍,那雾气中的每一颗水珠都在裹挟着他的关节,像是被泡在一缸温热的胶水里。 秦皓微微眯起眼。这就是真正的云雨之力? 应龙属水,蛟已能兴云布雾。 猴子的脸色彻底变了:“这雾气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柄冰凉的长刀已从身后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铁球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 “我去,你什么时候绕到我后面的。” 秦一收刀入鞘,双手抱拳对猴子郑重行了一礼。浓雾随着他收刀的动作缓缓散开,露出周围一圈看得目瞪口呆的面孔。 猴子将铁球往皮袋里一塞,摸着后脖颈上被刀锋贴过的那一小块冰凉的皮肤,由衷感叹道。 “没想到只是渡了一次劫,就能强到这个地步。这下可好,你冲榜肯定超过我了,那咱们部落中,人榜我岂不是排最后!” 秦大川笑着,一巴掌重重拍在猴子后背上,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 “让你天天跟着秦谷思那小子偷懒,被人超过去不是早晚的事?” 秦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着秦一收敛云雾后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蛟龙气血。 看来应龙图腾越往后进化,操控天气的神通便会越明显。 虺阶段只是基础的肉体搏杀与隐匿,蛟阶段便已能初步兴云布雨,影响一片区域的气候环境。 若是到了角龙,乃至最终进化为完整的应龙,那时又会是怎样的神通。 按照图腾卷轴上的记载,应龙乃是上古操纵天象的主宰。 秦皓不由期待起来,秦一再次踏入问道金榜的光芒之中。 这一次毫无意外,一路碾压,人榜石碑上那枚光点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向上攀升。 当金光散尽他从金榜中走出来时,人榜的排名已然刷新。 第八十名。 而随着秦弈功等人陆续从地榜中返回,地榜的排名又一次迎来了巨大变动。 问道金榜的榜单同步投射至九州各大主城之后,荒古州山海部这个词,再次在全天下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人榜第七的秦谷思,人榜第三百四十名的秦申,都各自收获了不同程度的关注。 秦申排名中规中矩,放在寻常天骄中虽已足够耀眼,但有之前秦邬童等人地榜前十的铺垫,倒也不算让人意外。 而秦谷思的人榜第七却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又一名山海部的天骄,又一张从未在任何氏族情报网中出现过的面孔。 而真正引发山呼海啸般争议的,是人榜上那个名为秦一的少年。 此人先后两次冲击人榜,第一次堪堪压线排在九百九十一名,第二次直接冲到了第八十名。 前后两次冲榜,间隔只有区区几个时辰。 消息传开之后,从卦台山的监榜司到九州各城的驿站酒肆,无数人同时对着石碑上那行名字展开激烈的讨论。 骂得最凶的是那些被挤下排名的倒霉蛋,他们想不通,哪有人第一次冲榜是九百多名,第二次就直接前百的? 前后几个时辰,够干什么?吃顿饭,睡一觉,还是打个盹? 但无论是什么,绝不会是突破境界,重铸肉身这种将战力翻上好几个量级的行为。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涌向山海部,那秦一和榜首秦皓,定然是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段篡改了排名。 正当这场质疑风暴愈演愈烈时,更加滚烫的消息从监榜司里传了出来。 山海部又有七人冲上地榜,其中两人冲进了前三百! 地榜第三百九十三名,秦夏风。 地榜第三百九十五名,秦三河。 看着那两个整齐排列的名字,刚刚还在怒斥山海部的人们仿佛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第566章 撤屠杀令 地榜冲榜结束的,秦夏风和秦三河从金榜出来后,直接钻进了闭关室。 秦皓站在修炼场的高台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闭关室里两股不断攀升的气息。 这两人距离摸索到法则真意,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秋雨姐!” 秦伏步搓着手,凑到秦秋雨身边,嘿嘿笑着,“我这次排六百二十名,只和你差了一名耶!就差一点点,下次我肯定能超过你!” 秦秋雨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秦伏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干笑两声,慢慢往后退。 “那个...哎呦!我突然想起来邬童大哥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哼。” 秦秋雨冷哼一声,咬了咬嘴唇,神色冰冷,“要不是那层的血兽全是抗毒的,我怎么会败得那么快。” “不行!我一定要研发出世上最厉害的剧毒!管你是不是百毒不侵,定要毒死你!” 她攥紧拳头,转身朝着丹房走去。沿途的族人纷纷避让,生怕惹到这位煞神。 随着地榜众人归来,再加上二十多名祸斗图腾战士的加入,山海部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潮。 他们都知道,若是将大衍炼体诀修炼至四层,就可以铭纹祸斗图腾! 这股热潮很快就从始为舟蔓延到了阳阳城。 南荣晟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嘴角也咧到了耳根,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城主,又有三波商队进城了,都是冲着十万大山的传承来的。” 管家走进来,脸上满是兴奋,“按照您的吩咐,阳阳城中所有的广告都已打了出去,并且每七日便是促销打折日,光是今天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以前半个月的了!” “好!好!好!” 南荣晟放下算盘,哈哈大笑,“继续放消息出去,就说山海部在十万大山深处找到了太华部的宝藏,里面有上古图腾和圣墟境的传承。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来送死。” “城主,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管家咽了咽口水狐疑道,因为山海部实在是太出名了。 南荣晟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十万大山那么大,禁地又多如牛毛,万一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宝乾二老缓步走了进来。 宝老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晟啊,族里传来消息,听说你和山海部的秦皓关系不错。族老们想让你牵个线,见一见这位秦族长。” 南荣晟端起茶杯,暗道果然来了,这群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他完全将自己抽离,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呦,这可太不巧了。别说秦皓了,就连整个山海部,现在都不知所踪。神出鬼没的我也联系不上啊。” 乾老皱了皱眉:“我们知道你和秦皓的关系。只要你能牵成这个线,族里不会亏待你的。” “亏待?” 南荣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二位长老,不是我不给面子。焚宇部的九州屠杀令还悬在头上呢。秦皓现在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随便见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了,如果族里能出面,让焚宇部撤了那个屠杀令。没准我还能想想办法,帮你们约秦皓出来谈谈。” 宝乾二老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撤掉焚宇部的追杀令,那便是替山海部扛下焚宇部的怒火。 山海部确实有前景,潜力也足够惊人,但为了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部落去正面得罪一个万年级别的顶级氏族,这笔买卖南荣氏族不会做。 南荣晟目送宝乾二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双手拢在袖中冷哼一声,“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过来摘桃子?门都没有!” 他哼着小曲,转身回到了书房,刚推开门,就看到秦皓正坐在桌子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我去!” 南荣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刀,“你真是神出鬼没啊!进来怎么不打个招呼?” 他贼溜溜探出头,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反手关上房门,指尖闪过一道微光,打出了一张【风平浪静】的拓片。 淡蓝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快说说,那个问道金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皓呷了口茶,笑道:“还能怎么回事,就是正常冲榜。我们的实力你还不清楚?” “我不是说你们。” 南荣晟急道,“我是问那三百三十三层!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金榜出问题了?” 秦皓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这我还真不知道。可能是荒古州的金榜尘封太久,出了点小故障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进去看看。” “你还要进去?”南荣晟瞪大了眼睛。 秦皓笑了笑,没有解释。 不进去怎么收集精血?现在族里这么多人等着铭纹,光靠之前攒的那些,根本不够用。 “行了,先不说这个。” 秦皓话锋一转,“我让你帮我采购的东西,到了没有?” “当然到了!” 南荣晟一拍脑门,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房间角落,搬出一个半人高的檀木盒子搁在桌上。 第567章 屈屠逼婚 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枚戒指和手环,款式朴拙,表面却隐隐有极淡的纹路流转。 秦皓拿起一枚戒指神念往里一探,眼前顿时一亮,这戒指的内部空间比他戴在耳上的那枚还要宽敞几分。 而每一枚戒指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血兽精血。 “这么多?” 秦皓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之前说,空间纹器很难收,最多只能弄到二三十个。” “那是别人,也不看看我是谁!” 南荣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其实也是你运气好。前段时间,卦台山有个叫祖千杯的教习来了十万大山,说是找什么上古遗迹。” “这家伙身怀先天图腾【袖里乾坤】,最擅长制作空间纹器。” “他带的魂燃石用完了,又急着用,就答应制作空间纹器以物抵物。” “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空间比市面上的普通空间纹器大了一倍还多。” “行!这些暂时够用了。” 秦皓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木盒,随即对着南荣晟伸出手。 “那东西呢?” 南荣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纠结起来。 “秦皓,你真要下手?焚宇部可不是天元部和黄金部那种部落能比的。你这样做,只会彻底激怒屈屠。” 秦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我以前吃过亏,所以不太喜欢留着潜在的威胁。有人敢威胁我的部落,那我就要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南荣晟看着秦皓的眼睛,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地图,放在桌子上。 “都在这上面了。” 南荣晟指着地图,“这是焚川州最详细的地形图,上面标记了所有部落的地址,还有焚宇部的势力范围和兵力分布。我都帮你标好了。” 秦皓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标记十分详细,连各个部落的族长实力和擅长的图腾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了。” 秦皓收起地图,站起身来。 “行吧,我也知道劝不动你。” 南荣晟也站了起来,“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屈屠那个老东西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实在不行,就赶紧跑,别硬撑。你要是死了,这阳阳城的收益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 “放心吧。” 秦皓哈哈一笑,“绝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独吞的。” 南荣晟举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祝你此行凯旋。” 秦皓也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出发?要不今晚别走了,咱俩好好喝一顿。” “不了,时间有点紧,走之前还有件事没做。” 秦皓摇了摇头,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三日后,一则消息从阳阳城传出,迅速传遍了整个荒古州。 三山部和惊鸿部,被灭族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息。 两个传承了三百年的部落,一夜之间就从荒古州的地图上消失了。 其他州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笑置之,根本没放在心上。荒古州那种蛮荒之地,部落之间互相攻伐是常有的事。 只有荒古州的各个部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两个部落,是因为之前响应了焚宇部的号召,想要趁机攻打山海部,才落得如此下场。 这是秦皓的警告。 也是荒古之主的威严。 ------------------------------------- 焚川州,焚宇城,宗府大殿。 屈屠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将领,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么久了!你们告诉我,连山海部的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大族老息怒!” 为首的将领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我们已经派出了一万兵力,把十万大山的外围翻了个底朝天。可山海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屈屠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紫檀木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一万不够就五万!五万不够就十万!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山海部,还能钻到地底下去!” “大族老,” 另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道,“荒古州的问道金榜在十万大山深处。山海部的人,肯定是躲进禁地里面了。禁地太过凶险,我们的人根本不敢深入。” “那就把十万大山的外围全部围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待在禁地里不出来!只要他们敢出来,就给我格杀勿论!” 屈屠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放出消息!对于秦皓和山海部的悬赏,增加五倍!无论死活!只要能拿到秦皓的人头,赏千万卦元通宝,封一城之主!”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如蒙大赦般地退了出去。 屈寒山跟在人群后面,默默地走出了大殿。他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因为屈文瑞的事,他已经被屈屠剥夺了所有的实权,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长老。 当初他带着屈文瑞从墨烬泽回来的时候,暴怒的屈屠当场就打断了他的两条腿。 若不是看在他是法象境强者,是部落的顶尖战力,恐怕他早就成了屈屠的刀下亡魂。 屈寒山太了解屈屠的性格了。在成为圣墟境之前,屈屠的路就是用鲜血和白骨铺出来的。 死在他手上的,有敌人,也有族人。 他摸着自己的腿骨,虽然已经痊愈,但那种在所有人面前被打断腿的屈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相对于远在荒古州的山海部,他更恨屈屠。 随着众人离去,大殿里,只剩下屈屠一个人。 一个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大族老,量天部的信使又来了。” 屈屠的脸色更加难看,“又来?兰厉想说什么?” “信使还是来解除婚约,量天部说换作族中旁系女子。” 屈屠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圣墟境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大殿都在剧烈地晃动。 “他兰厉想干什么?想解除就解除?他把我屈屠当成什么人了!” 老管家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屈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若是之前,退婚可以,换作族中旁系任意一女子也无所谓,焚宇部要的只要能确保联姻关系稳固便行。 但眼下情形截然不同了 屈文瑞不行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九州。如果这个时候被量天部退婚,那焚宇部就真的成了整个九州的笑柄了。 “告诉兰厉,退婚绝不可能!” 屈屠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不但不退婚,还要把婚期提前!下个月,就让文瑞和兰君初完婚!” “他要是不同意,” 屈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那我焚宇部的百万大军,就亲自去量天城接亲!” 第568章 毒落千军 焚川州,量天城。 宗府的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散开。 兰厉坐在紫檀木书桌后,听完属下的回报神色无波。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手下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兰厉和兰广两人。 兰广捋着花白的胡子,看来屈屠是真的被屈文瑞那小子的伤刺激到了。” 还记得之前,量天部被金背氏族打得节节败退,都城都被围了三个月。焚宇部趁机提亲,用来了焚宇部的三万铁骑,才解了量天部的灭族之祸。 可也正是因为兰厉这个决定,导致一双儿女此对他形同陌路。想到这,兰广悠悠暗叹一声。 “听说最近荒古州有个小部落很有名?”兰厉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是的,叫做山海部。部落的族长是个叫秦皓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人榜第一。” 兰广说到这顿了顿,“而且和小姐很是熟悉,上次小姐去十万大山历练,那份禁地地图就是他送的。” 兰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略微一顿,随后嗯了一声, “君初回来了吗?” “回来了。小姐这次在禁地收获颇丰,还得了一些机缘。一回来就闭关了,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能出关。” 兰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君初不是说想念子平了吗?等她出关,就让她去中州住一段时间吧。子平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 兰广闻言一顿,随即明白了兰厉的意思。 “好,我这就去安排。”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兰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的花草上,生机勃勃。 他望着焚宇城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荆皮部外五百里。 山谷两侧的山峰陡峭险峻,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正午时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十五头双角披毛犀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的背上拉着一辆辆巨大的板车,板车上堆满了黑黝黝的玄铁矿石,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一千多名荆皮部的战士簇拥在板车周围,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胸口绣着一只狰狞的蜥蜴图腾,个个神情倨傲,手里的长刀随意地扛在肩上。 荆皮部是焚宇部麾下最忠实的附庸,世代掌管着焚川州最大的玄铁矿脉。 玄铁质地坚硬,能完美承载气血之力,是制作纹器的上品材料。 几乎所有血纹战士的兵刃,都要掺入玄铁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荆皮部自己从不挖矿,他们在矿区旁边建了一座城池,强迫周围的小部落为他们开采。 每个被选中的部落,每年都要出五百名男丁,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干满一年。 可往往一年下来,能活着回去的,连一百人都不到,病死、累死、被监工打死的,比比皆是。 山谷左侧的山峰顶端,二十多个身影静静地趴在草丛里,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队伍。 一阵微风拂过,秦谷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飘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众人身边。 “查清楚了。” 秦谷思压低声音说道,“对方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三名显相境,两百一十二名脱凡境,剩下的都是血沸境。” 正紧张的秦余冬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秦秋雨。 “别紧张。” 秦秋雨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会你们只需要补刀就行。拿出平时训练的水平,没问题的。” 秦余冬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秦秋雨赞赏地看着她。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性格异常沉稳,思维也很敏捷。 而且她的图腾,和自己的图腾有些相似,潜力甚至比自己还要大。 这也是秦那十六会第一个把她选进混沌卫的原因。 “新人,都准备好了吗?” 秦夏风看了一眼秦余冬和秦堂山众人,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诡异笑容。 “记住,速战速决,不留活口,不留痕迹。事毕立刻撤离,不要有任何停留。”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威压突然从旁边传来,秦弈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刚一靠近,秦堂山等人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些刚铭纹祸斗图腾的新晋战士,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弈功,你这法则真意能不能收一收?” 秦夏风无奈地说道,“你这气息...还没动手就被人发现了。” 秦弈功皱了皱眉,他刚刚摸到一丝无序法则的真意,还不太会控制。 “怎么控制?” 秦弈功问道,他知道秦夏风和秦三河从地榜下来后,闭关三天就掌握了法则真意的运用,比自己熟练得多。 “这个嘛...” 秦夏风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主要是一种感觉吧。你自己多杀几个人,慢慢就会了。”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在这炫耀了。” 秦秋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已经到谷底中央了。赶紧解决,我还要回去炼毒呢。” 秦夏风哈哈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行,那小妹你先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钦原图腾的真正威力。” “好啊。” 秦秋雨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淡绿色的光芒。 她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背后长出两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绿色花纹。 乌黑的长发变成了深绿色,随风飘舞。指尖长出锋利的爪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致命的甜香。 钦原形态! 秦秋雨向前优雅地迈了一步,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坠下了数百米高的悬崖。 “这丫头...” 秦夏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秦堂山等人连忙探出头,朝着下方望去,只见秦秋雨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穿梭,两对翅膀高速扇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毒粉,从翅膀上洒落,如同细雨般,飘向谷底的队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秦秋雨重新落在山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面带微笑,轻声数道:“十、九、八...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谷底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秦堂山等人瞪大了眼睛,朝着下方望去,只见前方的那些荆皮部的战士,一个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黑色的脓血从伤口处涌出,腐蚀着地面的石头,发出滋滋的声响。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谷底就再也没有了站立的人。 满地都是腐烂的尸体,连那些强壮的双角披毛犀,也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和甜香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秦堂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早就听说秦秋雨的钦原图腾剧毒无比,可没想到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只是撒了点毒粉,就灭了这么多人。 第569章 田埂断刃 “敌袭!” 三声怒喝,同时从谷底响起。 后方还幸存的队伍中的毒没有那么严重,但身上或多或少开始腐烂。 三名显相境的强者从后方冲了出来,气血勉强抵抗住了剧毒的侵蚀。可他们的脸上和手上,也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看起来狰狞可怖。 “谁!滚出来!” 为首的大汉手持一把巨斧,怒声喝道,“你知道这是谁的货吗?这是焚宇部的货!敢动焚宇部的东西,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的人就基本全死光了。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大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秦弈功一步步走到悬崖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三人。 秦夏风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了,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只可惜了,我还想着杀一个化灵境呢,就是不知道化灵境的鲜血是什么滋味。” “无妨。” 秦弈功冷冷地说道,“杀了他们,自然会有化灵境前来。” “你们究竟是谁!” 为首的大汉看到了悬崖上的身影,惊怒交加地喊道,“竟敢袭击焚宇部的运输队,你们是活腻了吗!” “在焚川州,还没人敢动我们荆皮部的东西!” 另一个人也跟着喊道,“识相的赶紧滚出来受死,不然等焚宇部的大军一到,你们整个部落都要陪葬!” 三人的怒骂声在山谷中回荡,可秦弈功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一个巨大的夔牛虚影缓缓浮现。 夔牛通体漆黑,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中央,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幸存者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焚川州东部,断刃城。 断刃城坐落在焚川州和中州的交界处,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是整个焚川州最适合耕种的地方。所有能耕种的土地,都被各大氏族瓜分殆尽。 断刃部占据了其中最肥沃的一片土地,专门用来种植玄阶灵植丝芯芽。 丝芯芽的果实只有米粒大小,却能温和地增强人体魄,是所有低阶修士必备的辅助药材。 此时正是丝芯芽收获的季节。 田埂上,站着数千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浑身沾满了泥土,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皱纹。 这些人都是附近小部落的族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被断刃部征来收割丝芯芽。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队伍的前方,摆着一张桌子,几个穿着锦衣的断刃部管事,正懒洋洋地给他们发放工钱。 一对父子走到了桌子前。 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他身边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材瘦弱,眼神却很亮。 “要钱要粮?” 发放银子的管事捂着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按照之前的约定,干满一个月,每人可以领两袋粮食。如果收成好,还能多领半袋。今年风调雨顺,丝芯芽的收成比往年好了一倍还多。 中年男子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大人,我们要粮食。” 管事嗯了一声,随意地挥了挥手:“去后面拿吧,一人一袋。” 这话一出,不仅是中年男子,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中年男子错愕地说道,“之前明明说好了一人两袋,丰收的话多劳多得。今年可是大收成啊!” “大收成?” 管事猛地抬起头,冷笑一声,“大收成是你说的算吗?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管事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一人一袋,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蛋!” 少年一下子就怒了:“你们断刃部太欺负人了!明明说好的,为什么说变就变!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才回去,凭什么只给一袋!” “挺横啊。” 管事斜着眼打量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你是三色部的对吧?好,我记住了。你们三色部这次,一粒米都别想拿到!”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有契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契约?” 管事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契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在这断刃城,老子的话就是契约!” “你!” 少年冲上去就要和他理论。 “苗儿!别冲动!” 中年男子连忙拉住他,对着管事陪笑道,“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人一袋就一人一袋,我们听大人的。” “现在同意了?晚了!” 管事高傲地扬起下巴,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喏,跪下,像狗一样爬过来,叫三声爷爷。我高兴了,说不定就给你们一人一袋粮食。” 中年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周围的人都愤怒地看着管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没有人敢说话。断刃部的残暴,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父亲!” 少年红着眼睛喊道。 “闭嘴!” 中年男子厉声喝道,死死地按住儿子的肩膀。 “怎么?不愿意?” 管事嗤笑道,“不愿意就滚!别耽误后面的人领粮食!” “我去你的!欺人太甚!” 少年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脱父亲的手,朝着管事扑了过去。 “找死!” 管事眼神一冷,气血瞬间升腾。他一巴掌扇在少年的脸上。 “啪!” 少年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儿子!” 中年男子连忙跑过去,扶起儿子。 管事冷笑道,“袭击断刃部!这下,就算你们跪下当狗,也救不了你们了!来人!把他们父子俩给我拿下,打断手脚,扔去喂矿洞里的蜥蜴!” 几个断刃部的战士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管事的头颅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红白之物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第570章 血溅丝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驺吾斩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穷奇砸营 断刃部族长断宰胜是法象境强者,族中共有五名化灵境,其中之一便是断温雄。 此人深得断宰胜信任,被委以看守粮仓的重任。 这座粮仓位于断刃城东南角,四周围着丈许高的石墙,平日里驻扎着数百名精锐战士轮班值守。 此刻粮仓深处,一千三百石新收的丝芯芽米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通风的谷仓中。 这芽米是丝芯芽的果实晒干后所得,每一粒都细如米粒,晶莹剔透,食用能温养经脉、强健筋骨。 镇守粮仓的断温雄忽然心中不安,从营帐中站起身走到外面。守在帐门口的战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大人?出什么事了?” 断温雄没有回答,目光越过营地外围的石墙,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逐渐沉入暮色的荒原。 就在刚刚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快到让他无法判断具体的方位和境界,但那股压迫感他绝不会认错。 “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东南方向的丝芯芽田那边好像出了些岔子,不过断原大人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断温雄缓缓点了点头。每年收粮之后都会有一些分粮不均的纠纷,偶尔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小部落闹事。 但只要杀了领头的,剩下的人便会自己跪下。 他向来看不上断原那套动辄杀人的粗暴手段,但他也承认,在处理这些琐事上,暴力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就在他转过身刚要回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惨叫声。 “敌袭!” 断温雄猛转回身,朝营门方向疾步而去。 营帐门口已乱作一团,十数名守卫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眉心都被某种东西精准无比地洞穿,伤口边缘焦黑,还在冒着极细的白烟。 断温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冷的寒意,面色冷硬如铁。 “怎么回事!” 躲在营帐后面的一名守卫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手指哆嗦着指向营门外那片黑暗,话音还在喉咙口就被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打断。 断温雄眼眉猛挑,反手挡在自己面前。 一声极沉闷的撞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颗乌黑的铁质弹丸正兀自旋转着,弹丸表面的气血还在嘶嘶作响,被他的护体气血死死抵住。 若不是及时格挡,这颗弹丸能直接从他掌心穿透出去。 他猛的攥紧拳头,弹丸在掌中化为一撮铁粉簌簌落下。 “何人竟敢袭击我断刃部!” 断温雄怒喝,化灵境的气血轰然扩散,将营帐的布帘都震得猎猎作响。 远处一群人影从荒原尽头缓步走来。 他们走得不紧不慢,甚至还在彼此说笑打趣,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猴子,不是路北哥说你,人家好歹也是化灵境,你还真指望拿你那小弹丸就能把人家给杀了?” 猴子把玩着手中另一枚铁球,咧着嘴道:“我就是想试一下嘛,看看我和化灵境之间还差多少。” “你小子!自个儿早日脱凡再说吧。” 断温雄眯起眼,来者约莫三四百人,只有前面那十余人身上气血浑厚。 而这些人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正中央那个骑着一头巨虎,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青年。 那青年周身隐隐显露的,正是方才一闪而逝的强大气息。 断温雄眉头不由一皱:“脱凡境?” 就在这时数千名断刃部战士已从各处的营帐中蜂拥而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组成方阵,与那三百余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秦伏步遥望着对面:“不愧是焚川州的中型部落,有五个显相境呢,剩余人最差也是血沸境。” 秦路南将背后那杆长枪摘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样不好么?这些可都是功勋点。” “不错,我还觉得不够多呢。”秦路北摩拳擦掌,哈哈笑道。 一旁扛着巨斧的秦万茵将斧柄往肩上一压,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不管你们够不够!两个显相境归我!阿皓哥哥最近在琢磨着制作纹器,我得攒够功勋让他第一个帮我打一把新斧头” 说到这秦万茵不由撅起嘴:“阿皓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了,说多少功勋就多少功勋,一点折扣都不给开。所以这两个显相境谁也别跟我抢!” 秦路北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小万茵!平时当哥哥的都让着你,这一回可不成。我还缺一双拳套呢,猎杀一个显相境的功勋点都未必够,哪还有分给别人的份。” 秦路南将长枪往地上一杵,皱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我在想使双枪会不会更顺手,所以我这边也需要两个显相境。” 后方的新人们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秦花儿双手交握在胸前,望着前面那几道你争我抢的背影,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太帅了!万茵姐简直就是我梦里的样子!以后我也要像她一样,多威风啊!” 秦一眨了眨眼,语气平平淡淡地戳穿了她:“你前两天不是还跟我说,苗玫姐才是你的榜样吗。” 秦花儿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我都喜欢!你管得着吗你!” 秦泰来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余冬和堂山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第573章 没有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乱战粮仓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老三!” 另一名显相境统领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过来。 “百裂!” “看我朱厌拍死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秦路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那名统领面前。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快如残影。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那名统领手中的长刀,瞬间被刺出了数十个窟窿。 “咔嚓!” 长刀应声碎裂。 秦路南手腕一转,长枪顺势刺入他的大腿,猛地一挑。 那名统领惨叫一声,一条大腿被硬生生挑飞,鲜血喷溅而出。 就在这时,秦路北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他的身体迅速变大,浑身长满了棕色的毛发,变成了一头三丈高的朱厌巨猿。 “死!” 秦路北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下。 “嘭!” 那名断刃部统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战斗全面爆发,三百多名山海部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了断刃部的阵营。 断刃部的战士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对手明明身上没有任何图腾气息,根本就不是血纹战士,可他们的肉体却强悍得离谱。 一个血沸境的断刃战士,挥刀砍向对面的山海战士,刀锋落在对方的胳膊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名断刃战士愣住了,山海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刃。 “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掰。 精铁打造的长刀,被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不等对方反应,山海战士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嘭!” 那名断刃战士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血沸境,一千功勋点到手!” 山海战士上前熟练地将他的一根手指掰断。 “血沸境,一千功勋点到手。” 话音未落,一声怒喝便从身侧传来,一名脱凡境的断刃战士挥舞着重剑朝他狂奔而来。 “小子!死来!!” 他刚想回身迎敌,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名脱凡境战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掌心被一颗高速旋转的铁弹丸精准无比地洞穿,鲜血混着碎骨喷了一地。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只被打了个对穿的手掌,猛然想起之前在营帐门口看见的那些眉心穿孔、死状诡异的尸体。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眉心便多了一个同样的血洞,整个人仰面倒下。 被救下的山海战士扭头朝远处挥了挥手,龇牙咧嘴地喊道。 “猴子哥!谢啦!” 远处早已化为举父形态的猴子将右手从身后收回来,没好气地吼了回去。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大名!我叫秦申!秦申!” “好的猴子哥!” 那山海战士嘿嘿笑着摆摆手,转身便朝另一个血沸境断刃战士扑去,留下猴子一个人蹲在石头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帮小子!” 他将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抛出的铁弹丸往上一颠,目光扫过另一侧的战场。 秦一的蛟神通施展开来,大雾笼罩之处所有敌人的视野和动作同时被迟缓,而秦二和秦三便趁那一瞬间的迟滞出手,刀光每一次闪过便有一颗头颅飞起。 三人呈标准的三角突击队形,在断刃部的阵列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猴子看着那三人身后一路残肢断臂的狼藉场面,啧了一声,暗道可惜了这些功勋。 这一次除了族中核心战力对付那些大境界之外,像他和秦一这样的新晋血纹战士主要负责保护普通族人,让他们能放开手脚历练。 他将手臂往后拉开,下一刻整条右臂便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弹丸破空的尖啸尚未散去,又一名脱凡境断刃战士的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而另一边的断温雄从秦万茵一斧将显相境劈成重伤的那一刻起,便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这群人。 但他始终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从战斗打响的第一刻起便死死锁定了他,眼下,那气息的主人此刻正昂着头缓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踏下那股压迫感便更沉一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头顶,要将他整个人一寸寸压进泥土里。 断温雄咬紧牙关,将那股几乎要压弯他脊梁的威势硬生生顶了回去。 “好霸道的法则真意!” 秦邬童咧着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吗?不过阿皓说,这玩意叫‘道’。” 断温雄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般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就你?还道?区区脱凡境摸到了一丝法则真意的皮毛便敢妄自称道,简直可笑至极。” “连天地大道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辈,也配谈道?” 他笑罢之后眼神愈发冰冷,“只有完整的法则真意才能算得上领悟了一丝道韵,圣墟境方能说想要掌握大道。你说的那个什么阿皓又算什么东西,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秦邬童闻言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管你什么圣墟不圣墟。首先,阿皓说是,那就一定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那股原本只是在缓缓翻涌的紫青色业火猛然暴涨,黑色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墨色。 “其次,你这人说的话我不喜欢。既然你当着我的面骂阿皓,那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吧。” 断温雄张开嘴还想嘲讽,喉咙里的字却忽然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见秦邬童身后,一头巨兽的虚影正在以一种近乎狰狞的速度变得凝实。 那些紫青色的火焰逐渐在巨兽身后形成一对双翅,随着巨兽的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 断温雄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他像是站在一头活生生的上古凶兽面前,对方生来便站在所有生灵的顶端,而自己不过是一头稍微强壮些的猎物。 那种被俯视、被碾压、被无形剥夺了所有反抗资格的恐惧与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像两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扎进了他的脊梁骨。 “我断温雄修行一百一十年,岂会怕你一个黄口小儿!”他周身化灵境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炸开,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第575章 穷奇灭化灵 不知过了多久。 秦义喘着粗气将面前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断刃战士的脖颈拧断,直起腰来环顾四周。 满地的断刃部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座营地,山海部的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气喘吁吁的小胖子:“泰来,你没事吧。” 秦泰来用力摇了摇头,看向秦义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秦义,你好强啊。明明咱们是一起铭纹的,都是血芽境,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在方才所有新人的战斗中,秦义无疑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以一介血芽境的境界配合大衍炼体诀第六层的肉身,在一群血沸境甚至脱凡境的敌人中纵横驰骋,无人能挡,如同杀神一般,从始至终没有落过下风。 秦义低头握了握拳,身上那有些微微发热的图腾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这就是山海部的图腾吗,这就是血纹战士的力量,和铭纹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可能是我和图腾比较契合吧。不过这一回虽然凶险,功勋点可是赚了不少。” “那是你们!” 秦花儿正略显疲惫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晃动着酸胀的胳膊,那张向来活泼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复杂。 “我的图腾根本就不适合战斗啊,在传道司的时候大川哥就说过了,我这图腾以后得往辅助方向走,正面搏杀不是我的强项。” 秦义笑道:“都让你平时多在大衍炼体诀上花些功夫了。族长之前授课的时候不是说过吗,大衍炼体诀可是上个时代的修炼之法。” “那个时代的修士不靠图腾,不靠气血,只凭纯粹的肉身之力便能移山填海。图腾不过是锦上添花,肉身才是根本。” 秦花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在炼体上有那么变态的天赋。” 她这话倒也不是推脱,她在炼体上从来没有偷过懒,每天泡在千钧殿等练功房里的时间不比任何人少。 但天赋这玩意就是这样,秦义铭纹之后肉身强度再次突飞猛进,按照目前的进境,用不了多久便会突破大衍炼体诀第七层。 而其余人中最强的秦堂山,最也都只过了第五层,却始终摸不到第六层的门槛。 这时猴子从旁边晃悠过来,笑着在秦义胸口捶了一拳:“表现不错!不过这只是断刃部的一个哨点而已,一切才刚刚开始。” 秦泰来闻言眼睛猛地瞪大了,满脸紧张,“秦申哥,我们难道还要杀进断刃部的主城?” 猴子听见秦泰来竟然清清楚楚地喊了自己的大名,一张黝黑的脸上霎时绽开了一个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笑容。 伸出大手在秦泰来的脑袋上用力揉搓着,“哎呦喂,你小子上道!不过我们的目标可不是断刃部。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吧,这段时间可不会闲下来。” 这时远处猛然炸开一声暴喝,众人同时扭头望去,只见浑身浴血的断温雄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砸出的石弹般倒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轰然砸入地面,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猴子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一切快结束了。 “快了,走赶紧打扫战场。” 秦义等人看去,只见浑身燃烧着青紫色业火,被黑色气血层层包裹的秦邬童从远处踏步而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断温雄吃力的从地面上爬起,面露惊恐之色的盯着秦邬童。 他从未听过有如此霸道的图腾,明明只有脱凡境,但断温雄却感觉自己面对的敌人是法象境! “你难道是...问道金榜上的天骄?” “你说排在我前面的那几名天骄?呵呵,我迟早要将他们从榜单上拽下来!” 秦邬童大笑着几步急奔便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业火在他身后凝成一对熊熊燃烧的巨翼,高高跃起。 周身所有黑色气血同时朝双拳汇聚,两条手臂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两根烧红的铁柱。 “你...你是那个山海部!!” 断温雄拼尽全力仰起头,他终于想起来,前段时间关于问道金榜的替换,轰动九州的那件事。 等断温雄想明白对方是谁的时候,那只裹挟着霸威之道也越来越近的拳头。 他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那片遮天蔽日的黑焰彻底吞没了。 “黑冲。” 秦邬童一拳接一拳迅速砸下,拳速快到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拳影,大地在他的拳锋下如同豆腐般被一层层削去。 碎石和泥土被气浪卷上半空,又被后续的拳劲震成更细的粉末。 断温雄的护体气血早已在第一拳落下时便碎成了漫天光点,他的意识也在第三拳时便已彻底湮灭。 不知多少拳砸下,等到秦邬童收拳站直时,脚下已只剩一个直径数十丈、深达数尺的巨坑。 秦邬童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憋闷随着这一拳尽数倾泻了出去。 这一次作战,秦邬童和秦那十六二人决定,无需秦皓出手。 从上一次部落危机后,秦邬童他们便发现,部落发展的重担全部都压在了秦皓的肩上。 在遭遇黑金部袭击时,对方只是三名显相境就将他们逼入绝境。 而显相境血纹战士在出了荒古州,什么都不是。 秦邬童他们都记得,当初大伙的誓言,要让山海部屹立于九州之巅。 但在这段征途中,不能让秦皓一个人扛住所有敌人。 随着秦皓返回带来的资源,秦邬童等人看到了曙光,变强的曙光。 秦皓给他们铭纹了如此之强的图腾,并给予了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还有元古时代的炼体功法,如果即便如此他们连一个中型部落都应付不了,那就赶紧洗干净找个地躲起来吧。 秦邬童抬头环顾四周,发现站着的已全部是山海部的人,哈哈笑道:“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啊。” 秦万茵把巨斧往地上一杵,斧柄砸进碎石深处,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抢我那两个显相境的功勋点,也不至于这么慢。” 秦邬童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干咳了好几声,“那个...也不知道瘸子那边怎么样了。走走走,咱们赶紧做完这的事,说不定混沌卫那边还得咱们过去搭把手呢!” 第576章 牢中见洪生 焚宇部,宗府正殿。 屈左权斜靠在主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眼袋浮肿,眼底常年挂着一层纵欲过度的青灰。 身披焚宇部族长才有资格穿戴的火羽锦袍,领口却大敞着,露出脖颈上几道暧昧的红印。 此刻的他正耐着性子听着一众手下的汇报,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眼底却闪过一抹心不在焉。 “族长,断刃部的人来报,所有原本应在本月向我部上供的丝芯芽米,全部被劫走了。” 屈左权微微皱眉,“有人敢动我们的东西?” “不止如此。断刃部折了一名化灵境,我们的人彻查了整片战场,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撤离的痕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好像,那些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屈左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战场呢,还发现了什么。” “战场破坏痕迹极大,应是短时间内便结束了战斗。最为诡异的是,在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袭击者的尸体,也没有拖拽的痕迹。”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所有断刃部战死者的尸体,都少了一根左手拇指。” 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没有敌方的尸体,没有拖拽痕迹,那岂不是说明,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 手指被切? 难道是某种标记,代表着某个部落的习俗?又或者是一种收集战利品的方式。 屈左权眉头微微皱起,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焚川州有哪个势力有这样的习惯。 如果是后者,那便意味着这场袭击在对方眼中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收割。 这时又有一人从队列中快步走出,躬身施礼。 “族长,荆皮部也遭到袭击。此前荆皮部正准备向我部运送一批玄铁,但始终未有信使回报。” “荆皮部派出的第一批搜查队伍在半路发现了运输队的尸体,无一活口,死状极其凄惨。” “随后荆皮部加派了四支搜索队,共有十名显相境,更有两名化灵境亲自压阵。” “但全部未归。那两名化灵境的尸体已在峡谷中找到,其中一名尸体像是被烤干了一般,另一个尸体则像是被雷劈中。” “战场短时间内结束,没有袭击者尸体,所有战死者皆被割去左手拇指。荆皮部族长这才连夜向本家求援。” 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荆皮部和断刃部,一个掌握的是玄铁脉,一个管理的是芽米粮仓,全是焚宇部麾下最重要的附属部落。 这两个部落在同一时间遭到有组织、有预谋的精准打击,而且对方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部族冲突,而是有人在对焚宇部进行有意的挑衅。 屈左权将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问道:“焚川州境内,有哪些氏族最近不老实。”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上前一步,斟酌着答道:“回族长,老夫已将所有活跃氏族近半年的动向核查了一遍,并无任何异常。” “量天部仍旧收缩在量天城,金背氏族的人倒是依旧和弥天部有所来往,但没有其余行动。南荣部的势力范围内也没有调兵的迹象。” 屈左权闻言也缓缓点头,焚宇部万年来坐镇焚川,对全州所有势力的动向皆了如指掌。 能有如此轻松击溃化灵境的战力,只有氏族方能办到。要说是外州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焚宇部饿斥候遍布焚川州边境,想要进入焚川州,焚宇部必定是一个知晓的。 能在焚宇部眼皮底下调动如此规模的力量,同时袭击两座中型部落而不被察觉,只有那几个氏族有这个能力。 屈左权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了两下,焚川州共有六大氏族。 焚宇部,量天部,南荣部,石猿部,金背氏族和炎月部。 这其中南荣部坐落焚川州与中州交界,与焚宇部相隔甚远,石猿部更是焚宇部的忠犬。那目标就只剩剩下的两个部落了。 “难道是量天部?不过兰厉退婚被拒,也不至于就如此吧。” 屈左权摩擦着扳指,让他疑惑的是,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杀完人之后凭空消失,还专门割人手指,这套路怎么听都不像是那几个氏族的路子。 但他也没太把荆皮部和断刃部的伤亡当回事,这两个部落不过是他焚宇部养的两条看门狗,死一条狗虽然肉疼,但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焚宇部可不一样,焚宇部这三个字在整个焚川州就是活着的规矩,数万年的积威不是谁都能触碰的。 “各派两名化灵境的祭司去两个部落查探一番。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敢落我们焚宇部的面子。” “是!” 随后又有一名下属从队列后方走了上来,面上带着几分谨慎的犹豫,压低声音道:“族长,还有一事。大族老昨日连夜率亲卫队离开宗府。” “屈屠走了?”屈左权轻咦一声。 “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屈屠大人收到了确切的线报,十万大山内好似有山海部的人出没。” 屈左权脸上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屈屠为人霸道狠厉,杀孽太重,这一路走来,手上更是沾有无数族人的鲜血,焚宇部内部对他接任族长的反对声从未停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焚宇部最终选择了屈左权,资质平庸但至少不会把屠刀对准自家族人。 而屈屠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便将所有心血倾注在自己那个独子身上,指望屈文瑞能完成他未竟的野心。 如今屈文瑞废了,屈屠这把老骨头更加玩命了。 “知道了。” 屈左权摆了摆手,“还有事吗?没事便退下吧。” 众人鱼贯退出正殿,屈左权从主座上站起身,迈着方步朝后院走去。 他前些日子刚纳了第十二房小妾,那姑娘今年才十八岁,正是最水灵的年纪,烧得一手好菜,又会唱曲儿,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出后院的门。 若不是今日这几个属下再三请见,他都懒得来正殿。 至于那个什么屈屠,爱去荒古州就去荒古州,省得在族里碍眼。 而在焚宇城另一端的宗府外围,一座阴冷潮湿的地下牢房里,洪生正蜷缩在最角落的稻草堆上。 他被关进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天得知母亲被处死的消息后,他便不顾一切地朝宗府深处冲去,想要讨一个说法。 然而连门都没闯过去便被几个守卫按倒在地,罪名是擅闯宗府,叨扰大人们休息。 无论洪生如何解释,都没人搭理,直接关进了牢房。 其实按规矩最多关个三五天便能放出去,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除了每日两次从铁栏缝隙里塞进来的馊水和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饼,根本没有人来理会过他。 洪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山羊胡是屈文瑞身边的老人,在宗府下人里颇有些能力,定是他串通了牢房守卫,将自己往死里拖。 不用动刀,只需把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到他被人彻底遗忘为止。 他尝试对着铁栏外面,那个每次来送饭的守卫讲述,从焚宇部的族规看,从没有哪一条规定可以在没有罪名的情况下长期关押一个下人。 对方只是打了个哈欠,把馊水碗往地上一搁便走了。 洪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母亲的名字,他只是想知道母亲是否真的遭遇不幸,如果是真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如今的洪生什么都做不了,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油灯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在空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洪生缓缓抬起头,看见一双靴子停在了他的铁栏外面。 再往上是秦皓带着笑意的年轻面孔,那双血色瞳孔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代价是,加入山海部。” 第577章 实力及道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洪生斩奸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铁铺掷千金 秦洪生跟在秦皓身后,二人穿过焚宇城西面那片阴森森的乱葬岗。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零星的白骨从土里裸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秦洪生越走脸色越白,却始终没有开口问一句。 远远的,一片绚烂的花海在月光下铺展开来。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片山坡。 花海边缘立着一个朴素的土堆,上面插着一块削得整整齐齐的木牌。 木牌前站着一个少女,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朝秦皓嫣然一笑。 “怀芊见过族长。” 秦皓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秦洪生。 “你的母亲埋在这里。” 秦洪生浑身猛地一颤,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土堆前,两道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削瘦的下颌滴进泥土。 他张开嘴想要喊一声,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皓拍了拍秦怀芊的肩膀,二人默默走远。 “收集到什么情报了吗。” 秦怀芊将一缕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目前焚宇部共有三名圣墟境坐镇。大族老屈屠,圣墟境后期。族长屈左权,圣墟境前期。还有一名圣墟境据称看守着焚宇城的某处禁地,从不露面。” 秦皓听到禁地二字眸光亮了一下,追问道:“那地方在何处?” “应是后山方向。” 秦怀芊神色却愈发严肃起来:“那地方不许任何人进入。我探了这么久,只探明后山确有一名圣墟境镇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也没有任何消息从那里面传出来。” 秦皓缓缓点头,将目光从后山方向收了回来:“所以这才是我带挽澜过来的原因。” 秦怀芊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秦皓。 “这上面是焚宇部眼下所有核心战力的情报。共有三十七名法象境尊主,一百六十名化灵境祭司。屈左权已派出了四名化灵境祭司分别前往断刃部和荆皮部。” “按速度推算,那四人大约三日后便会抵达。” 秦皓接过册子快速翻阅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秦怀芊对这焚宇部情报的收集工作是越来越熟络了,这名单上面,不光详细标注了每个人的姓名、境界,连各自的大致活动规律,和弱点都有简要记录。 “屈屠那边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另外传讯给邬童和那十六,准备迎敌。” 秦怀芊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 “族长,消息已传达完毕。不过...穷奇卫那边有些麻烦。” 秦皓眉梢一挑:“出什么事了。” 秦怀芊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神色,“邬童哥好像知道了混沌卫击杀了两名化灵境的事,他一个人引出对方两名化灵境,当场便将其中一人一击毙杀。另一人被路南路北哥和万茵联手击成重伤,最终与邬童哥合力将其斩杀。” 秦皓脸色骤变:“怎么如此莽撞?” 按道理秦邬童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也绝不是那种为了和混沌卫较劲,就拿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去赌的疯子。 “这是他们一起商议的结果。邬童哥说你定会埋怨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 “主要是问道金榜如今对他们已经没什么助益了,想要再往前踏一步,必须再逼自己一把。穷奇卫和混沌卫实力原本相当,可最近接连数人通过问道金榜领悟了各自的法则真意,偏偏全是混沌卫的人。” “路南哥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股劲。而他们如今的名字都已刻在问道金榜之上,冲榜便不会再被那死亡规则所束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反而少了那股濒死时的压迫感。因为如此,穷奇卫这才兵行险着。” 秦皓暗叹一口气。这群家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看来咱们得加快动作了。没有挽澜和始为舟在,我总觉得那帮家伙早晚会搞出更大的事来。” 花海边缘,秦洪生依旧跪在那块木牌前。 “娘,我要离开一阵子了。您在这儿好好歇着,等儿子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变成能为这世间讲出道理的人。再也不会有人像您一样,连求饶都换不来一条活路。” 说完他重重地将额头磕进泥土里。 秦皓和秦怀芊从老树下走来,秦洪生已重新站起了身,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动摇,只余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族长,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问是什么事,但他已经知道了,秦皓亲自带他走到这一步,绝不会只是让他报个仇便罢手。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需要他去完成的事。 秦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赞许:“你对这焚宇城熟悉,可知道哪里锻造兵刃的手艺最好。” 秦洪生不假思索地道出一个名字,城西铁铺的老板屈展,连焚宇部的供奉高手都会专程去找他打制兵刃,只是此人脾气有些古怪。 “带路吧。” 秦皓朝秦洪生微微颔首,他正在研读那本百炼铸造天工谱。 这部天工谱中详细阐述了锻造纹器的法门,将所需材料投入熔炉中炼制成粗胚,再以千锤百炼反复锻打,在每一次落锤的瞬间,将图纹拆分成无数道细碎纹路,锤进粗胚的纹理深处。 器胚成形与图纹生长同步呼吸,二者在铁砧上浑然一体地诞生,这才是真正的纹器铸造之道。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了解最基本锻造的全部过程。 二人转身离去时,秦洪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问身旁的秦皓。 “那位姑娘也是咱们山海部的人吗?她不跟过来?” 秦皓呵呵一笑,“那丫头啊...无处不在。” 秦洪生眼中满是疑惑,却终究没有再追问。 焚宇城城西,那家铁铺的招牌已挂了不知多少年。 铺面占地不小,里面数十个光着膀子的学徒正抡着大小不一的铁锤在各自的铁砧前挥汗如雨。 锤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的在锻造刀坯,有的在淬火打磨。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双手抱胸站在铺子正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学徒手中的活计,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嗓音洪亮得能盖过满屋的锤声。 秦洪生领着秦皓走到铺子门口。那中年汉子偏头瞥了一眼,眉头忽然猛地一挑。 “洪生?我还以为你小子死了。” 秦洪生走上前,双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展叔。让您担心了。” 屈展将双臂从胸前放下,沉声道:“你娘的事我听说了。我让人去宗府里寻过你,但没见到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也遭了意外。” “抱歉,让展叔担忧了。” 屈展看着他那副模样,脸色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不悦。 “永远是这样,当年让你来我这儿当学徒,你若肯来,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洪生将头低得更深了些,语气却依旧郑重:“只因家父生前曾嘱咐过洪生,跟在文瑞公子身边...”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死脑筋。听你讲道理就烦,你今日来做什么?” 屈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秦洪生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披着兜帽长衫、看不清面容的秦皓身上。 秦洪生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身后的人:“实则是受人委托,带这位客人过来。” 秦皓走上前开门见山:“其实是我有一笔买卖找展师傅,想请展师傅帮我锻造一柄长剑。” “你想锻什么样的。是寻常兵器还是纹器?若是纹器,需要提前找好纹师,商量好铭刻何种图纹...” 屈展说着便要招呼其中一个学徒过来,秦皓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需要最普通的长剑。但必须由展师傅亲自锻造。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要全程观看。” 第580章 炉前观锻法 屈展微微皱了皱眉,一个连纹器都不是的普通长剑,非得自己亲手锻,还得当面看着,若不是洪生带来的人,他早就把对方赶出去了。 “让我亲自锻造,哪怕是寻常兵器,价钱也不便宜。” 秦皓笑了笑,手腕一转。一个木箱无声地出现在地面上,秦洪生急忙上前,将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数千枚的卦元通宝。 “这些够了吗。” 屈展低头看着那箱铜钱,又抬起头看了看秦皓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太多了。只是一柄普通长剑,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别说寻常兵器,就这价钱都能买一件上好的中品纹器了。 “我给出去的钱不会收回来,但我需要你越快越好。” 屈展将目光从木箱上收回来,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个时辰后,我为你锻剑。” 秦皓看着屈展转身朝内间走去时那个微微绷紧的背影,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下了大价钱,就是要让对方拿出全部本事。 还有两个时辰才开始锻造,秦皓趁着这段空隙,让秦洪生带路,将焚宇城中所有售卖血兽精血的铺子挨个扫了一遍。 阳阳城如今每日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卦元通宝,那笔天文数字的流水,换成银两堆起来能把整条街埋了。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是血兽精血,每到一处便直接包圆,连价都不还一句。 这一通横扫之下,整个焚宇城的精血市场直接被买空了。 那些平日里精血储备充裕的大商号,一个个货架被搬得一干二净,掌柜们又是惊喜又是茫然。 惊喜的是今天碰上了财神爷,茫然的是这财神爷到底什么来头,连价都不还,买完就走,一个个都派人出去打听,这焚宇城是何时来了这么大的主顾了。 ------------------------------------- “哎呦喂,友南公子,我哪敢不卖您东西,我这儿是真没了啊!” 一家挂着烫金招牌的大商号里,头发花白的掌柜双膝跪地,乞求道:“就方才,一个人把店里所有精血全包圆了,连一滴都没剩,小的真是一滴都挤不出来了啊!” 屈友南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布满阴云,他今日为了凑齐锻造纹器所需的最后一批精血,已经在焚宇城里连跑了三家铺子,三家全是同一个结果。 偌大的焚宇城,堂堂焚川州第一巨城,竟然找不到一滴能用的血兽精血? 他越想越气,一脚将跪着的掌柜踹飞出去,掌柜狠狠飞出去砸在柜台上。。 “妈的,这是故意跟老子作对吗!” 屈友南脸色阴沉地走出铺子,门外,山羊胡早已弯着腰谄媚地凑上前来,刚张开嘴,便被屈友南一声暴喝堵了回去。 “来人,给我全城去搜,我不信一滴精血都找不到!” 两个时辰后,秦皓带着秦洪生准时回到了屈展的铁匠铺。 铺子里的学徒们正忙着收工,炉火也熄了大半,叮叮当当的锤声比来时稀疏了许多。 屈展早已等在铺子门口,见二人到来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秦洪生自觉地在门边停住了脚步,朝秦皓微微躬身。 “族长,我就在这里守着。” 秦皓点了点头:“那你在门口等我。” 随后便跟着屈展穿过外间,一路走进铁匠铺最深处。 里间的空间比外头小得多,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开了个通风口,将炉火的烟气和铁锈味往上抽走。 正中央摆着一方沉重厚实的铸铁砧,旁边是一座半人高的锻炉,炉中炭火烧得正旺。 “这位公子,那我可以开始了吗。” 屈展将一双厚实的牛皮护手戴好,又紧了紧腰间那根被汗渍浸得发亮的皮围裙。 秦皓往后退了两步,微笑着伸出手:“请。” 屈展不再多言,从墙角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玄铁锭,扔进了熔炉里。 熊熊烈火包裹着玄铁锭,发出滋滋的声响,屈展站在熔炉旁,时不时用铁钳翻动一下铁锭,观察着它的火候。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玄铁锭被烧得通红,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铁水。 屈展眼疾手快,用铁钳夹起烧红的铁锭,猛地甩到铁砧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屈展抡起铁锤,重重地砸在铁锭上。 火星四溅,如同漫天星雨。 他的手臂肌肉贲起,每一次落锤都带着千钧之力,铁锤落下的位置精准无比,力度也恰到好处。沉重的玄铁在他手中,如同面团一般,被随意地捶打、塑形。 秦皓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屈展瞥了秦皓一眼,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看?看有什么用? 打铁这门手艺,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 手上的力道,落锤的角度,火候的掌控,哪一样不是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磨出来的? 要是光看就能学会,他外面那几十个学徒,早就可以出师了。 屈展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一锤一锤地锻造着。 可他不知道,秦皓看道德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秦皓的神念早已散开,清晰地捕捉着屈展身上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舒张,就连气血的流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屈展握住铁锤的那一刻起,到铁锤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细节,都被秦皓一丝不差地记在了心里。 若是现在让秦皓复刻,他能够做到和屈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动作。 百炼铸造天工谱上记载的,是最顶尖的锻造之法。但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扎实的基础,再高深的技法也只是空中楼阁。 屈展能成为焚宇城最好的铁匠,他的基础锻造之法,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秦皓看得入了迷,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屈展的动作,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时间一点点流逝,铁砧上的玄铁锭,渐渐被锻造成了一柄长剑的雏形。 第581章 傲骨立街头 而铁匠铺门外,秦洪生笔直地站在门框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从街对面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讶:“洪生?” 秦洪生侧头看去,山羊胡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不是应该在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不可能!” 山羊胡反应很大,“我明明给了牢头五十两银子,让他把你关死在里面!他们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而是因为秦洪生的眼神。 那双一向温顺、甚至有些卑微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刺骨。 山羊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转移话题,干笑两声:“那个...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 山羊胡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一个卑贱的马夫,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屈友南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屈友南瞥了一眼山羊胡,又看了看秦洪生。 山羊胡猛地一转身,挤出一个谄媚笑容,“回大人!这是和小人一同在文瑞公子手下做事的熟人。” “哦?” 屈友南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洪生,“这么说,你也是屈文瑞手下的人?” 秦洪生依旧没有说话,屈友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马夫,竟然敢不理会自己。 山羊胡也很是意外,他太了解秦洪生了。这个人性格懦弱,逆来顺受。以前就算被人拳打脚踢,也只会默默忍受,从来不敢反抗。可今天,他竟然敢无视屈友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正是他的好机会!他看洪生早就不顺眼了,既然在牢里没有整死他,那现在岂不是个好机会! “友南少主和你说话呢!你聋了?” 山羊胡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秦洪生骂道,“看来你是没把友南少主放在眼里!你想造反吗!” 秦洪生依旧一动不动,屈友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公子您别生气。” 山羊胡连忙凑到屈友南耳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倔驴,认死理,软硬不吃。以前在府里,就没人待见他。” 屈友南来了兴趣,“这脾气在屈文瑞手下,还能活下来?” “嗨,还不是文瑞公子觉得他有趣。” 山羊胡笑着说道,“平时闲来无事,就拿他当个乐子消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比狗还听话。” 屈友南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秦洪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有意思,正好屈文瑞现在就是个废人,跟着他,你能有什么出息?这样吧,你给我跪下,说句好听的,以后就跟着我做事。” 山羊胡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公子万万不可啊!这小子就是个硬骨头,不知好歹,留着他也是个祸害...” “闭嘴。” 屈友南伸手制止了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硬骨头才有意思。怎么样?考虑考虑?” 秦洪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一个月一百枚卦元通宝。” 屈友南开出了价码,山羊胡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不过两枚枚卦元通宝。 一个马夫,竟然能拿这么多? 他怨毒地盯着秦洪生,心里恨得牙痒痒。 秦洪生再次摇了摇头。 屈友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却依旧笑着说道:“这样啊,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洪生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秦洪生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区区一个屈文瑞的马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屈友南拍了拍手,语气轻蔑地说道,山羊胡见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就是!这可是友南少主!未来焚宇部的话事人!你如此不敬我看你就是找死!” 秦洪生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没有说话,也没有求饶,只是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背靠墙壁站好。 屈友南挑了挑眉,他上前一步,一记鞭腿踢中秦洪生肋骨。 “嘭!” 秦洪生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墙上,滑落在地。 他捂着肚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可他依旧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走回了那个位置。 “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屈友南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洪生,“这地方风水好么?你那么喜欢站着?” 秦洪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屈友南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终于知道屈文瑞为什么留着你了,确实挺有意思的!” 屈友南笑得前仰后合,“对着身后的两个护卫摆了摆手:“来人啊,给我打!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是,公子!” 两个护卫走了过去,他们二人经常帮屈友南做事,原本轮不到他们侍奉,但好在屈友南之前去了一趟赤漠州,说是要去五神山玩一玩。 可就是那一次,死了两名族老嫡系的少主,屈友南也是狼狈跑了回来,这才轮到了他俩上位。 其中一个护卫一把抓住秦洪生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狞笑道:“要怪就怪你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罢然后猛地朝着远处的墙壁扔了过去。 “嘭!” 秦洪生重重地撞在墙上,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次朝着门口走去。 “还敢走?” 另一个护卫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秦洪生再次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谁都知道,屈友南是族长屈左权的儿子,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铁铺里的学徒们也都跑了出来,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秦洪生,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 一个年轻的学徒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屈友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多嘴,我连你一起打!” “你!” 那个学徒气得满脸通红,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拉住了。 “别冲动,我们惹不起他。” 师兄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铁铺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屈展大步走了出来。 “友南少主。” 屈展看着屈友南,沉声道,“不知这臭小子哪里得罪了少主,让少主如此动怒?” “哦,是屈展啊。” 屈友南收起了脸上的怒容,笑着说道,“没什么。我约了你帮我锻造一柄纹器,今天带材料过来找你。结果全城的精血都被人买光了,我好不容易才凑齐一点。在这等你闲得无聊,就找个乐子玩玩。” 他对着两个护卫摆了摆手,不悦道:“谁让你们停了?继续打!” 两个护卫闻言,再次朝着秦洪生走去,可他们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 四枚金色的图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身体四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第582章 掌掴屈友南 秦皓连眼皮都没朝那个被定住的护卫抬一下,缓步走到满身鲜血,摇摇欲坠的秦洪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就一会儿功夫,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秦洪生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楚:“你说...让我...在门口...等你。” 秦皓侧头看了看周围地面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了看那两个护卫,再低头看看秦洪生那张被扇得高高肿起的脸,好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一枚丹药丢进秦洪生口中。 “这枚算你账上,回去记得还我功勋点。” 秦洪生吞下丹药,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转瞬间便停止了流血,破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并生出新的血肉。 山羊胡见屈友南脸色愈发阴沉,立刻挺直腰杆站了出来,手指直直戳向秦皓的鼻子,“你他妈的谁啊!敢对友南少主的人动手!赶紧跪下道歉——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道巴掌大的金色图纹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身前,一道凌厉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风刃从中激射而出,干脆利落地划过了他的双膝。 噗嗤两声闷响过后,山羊胡整个人矮了半截,两条小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砸在地上。 山羊胡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不翼而飞的小腿,然后才被那股迟来的剧痛彻底淹没,整个人瘫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的腿!我的腿啊!!友南少主!少主替我做主啊!” 屈友南没有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皓,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没想到还是一位纹师。” 屈友南笑着说道,“我屈友南向来惜才。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的麾下,刚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而且我保证,给你的待遇,绝对是整个焚川州最好的。” 屈友南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屈文瑞被废之后,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年轻一辈纷纷觉得自己有了出头的机会。 他是族长屈左权第八房的儿子,这段时间正大肆招揽人手充实己方势力。 纹师更是在首选之列,炼器需要纹师,炼药需要纹师,可纹师实在稀缺。 本族的那几个纹师,早就被其余人瓜分殆尽。天纹盟的纹师,更是高傲得不得了,根本招揽不动。 像秦皓这种战力不俗的独立纹师,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好啊。” 秦皓呵呵一笑,“不过我有一些仇人,你能帮我杀了他们吗?” 屈友南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不管是什么人,我都帮你摆平!” “不愧是焚宇部的少主,未来的焚宇族长啊。” 秦皓笑着说道,屈友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只要你开口,我屈友南绝不食言!” 秦皓拍着手感叹道:“厉害厉害!那既然友南少主这么有本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拦下屈屠吧?” 屈友南正沉浸在被捧杀的快意中,想也没想便顺着话头往下接:“那当然……等会,你说谁?” 屈友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声音有些干涩。 “屈屠啊。” 秦皓一脸无辜地说道,“就是你们那个大族老。他跟我有点过节,你帮我杀了他,我就跟着你干。”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杀屈屠?这小子是疯了吗? 屈屠可是圣墟境后期的强者,是焚宇部的定海神针。 别说杀他了,就算是说他一句坏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屈友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在耍我?” “我可没有耍你,我说的是大实话。” 秦皓摊了摊手,无奈道“刚刚还说什么人都能帮我解决,看来这是在吹牛逼啊,既然你连屈屠都解决不了,那我跟着你也没什么用。还是先处理一下我的事吧。” 他指了指秦洪生:“他是我部落的人。你动了他,就等于动了我。” 屈友南明白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加入自己的麾下。 他脸上那层伪装的和气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戏弄后的冰冷。 “哈哈哈。”屈友南怒极反笑道:“我动他怎么了?不止是他,敢耍我,今天你也走不了。” “啪!” 就在屈友南说话间,秦皓突然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响亮,屈友南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屈友南愣了一瞬,他被打了?竟然有人敢打他? 不过随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相似的画面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同样的耳光,同样的力道,同样毫无预兆。 只不过当时挨打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已经死在五神山禁地里的屈宏。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屈宏那副狼狈样真是可笑,可现在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就在他晃神的这一瞬间,秦皓的第二个巴掌又到了。 “啪!” 又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 啪! 然后是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秦皓左右开弓,手法老练,精准无比地扇在屈友南脸上,屈友南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迸裂,鼻血横流,整个人被扇得连连后退。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巴掌声响起。 屈友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变成了一个猪头。 “够了!” 屈友南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炸开。一道焚宇犀皇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 “我他妈宰了你!!” 第583章 焚宇城禁地 秦洪生站在甲板上,震惊的看着脚下这艘古老巨船,正在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虚空中无声航行。 “族长,我们现在是要回部落吗?” “部落?” 秦皓笑了笑,朝着船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已经到了。进去吧,有人在里面等你。” 秦洪生没想明白已经到了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多问,转过身朝船舱走去。 推门而入,在见到里面的景象后,秦洪生的额脚步骤然停住了。 “你就叫洪生是吧。”一道温婉的女声从他身侧传来。 秦洪生猛地转头,只见一位身量高挑、束着高马尾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阿皓跟我说过了,从今以后,你先跟着我吧。” 秦皓看着秦洪生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便缓缓收敛了。 “挽澜,去后山方向。小心一些,那里应当有圣墟境镇守。” 挽澜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平静地响起:“无妨。多亏了你的识海,如今我已恢复了全部实力。虚空航行时,圣墟境无法感知到始为舟的存在。” “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秦皓目光越过船舷望向焚宇城后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连绵山峦。 正是因为挽澜和始为舟已恢复如初,他才敢来这焚宇部。 否则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潜入焚宇城宗府已是极限,绝不可能有余力去刺探一个顶级氏族的根本底蕴。 焚宇部统治焚川州上万年,能够屹立至今,绝不是仅靠摆在明面上的那三名圣墟境。 这次来焚宇城,除了救出秦洪生、摸清焚宇部的核心战力分布之外,还有一件事才是此行的重头戏,焚宇部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始为舟如今的速度比刚离开荒古州时快了不止一筹。 挽澜恢复全部实力后,这艘上古长臂神国的虚空古船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能。 穿梭空间时船身平稳得像在镜面上滑行,舱外的虚空乱流被一层光膜无声隔绝。 船绕着后山外围转了整整一圈,秦皓俯视着下方那片荒芜得近乎诡异的连绵山峦,眉头越皱越紧。 太奇怪了,太正常了,因为此处实在太过正常,导致秦皓一时有些恍惚。 “难道我还真的猜错了?” “还继续吗。”挽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皓没有立刻回答。站在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血瞳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荒野。 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焚宇部将一名圣墟境放在这里,此地必有蹊跷。 “挽澜,往下走。往地下探。若是到了极限深度还没发现什么,便掉头回去。” “好。” 始为舟缓缓调转船头,笔直地朝下方沉去。 船身周围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在穿入土层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岩石与泥土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开的水面般向两侧无声滑开。 直到下沉了近百米,挽澜的声音猛然在秦皓识海中炸响,那语调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恭喜你,你猜对了。” 秦皓猛地俯身朝船舷外望去。 只见土层之下,一片庞大到的地下空间在他眼前轰然铺展开来。 他第一眼的错觉是回到了赤漠州的隧堑城,但隧堑城与眼前这片空间相比。 整片地下空间被某种力量掏空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穹顶状空洞,穹顶最高处距离地面足有数百丈,洞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片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而这片空间的主体,是十座宫殿。 每一座都金碧辉煌,通体以不知名的暗金色石料砌成,殿顶飞檐翘角,殿身铭刻着。 十座宫殿? 秦皓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那十座宫殿很是庞大,十座宫殿呈环形,中间是一片足以赶上小型城池的一片翻滚着的岩浆。 熔金色的液面在不断翻滚沸腾,将灼热的气浪推送到整片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岩浆从中央大湖分出十道分支,如同十条蜿蜒的火蛇,沿着人工开凿的河道每一道分成四条支脉,分别流入每一座宫殿的深处。 “挽澜,去最近那座。” 秦皓随手指向最靠近他们的一座宫殿,始为舟无声地靠近那座暗金色的殿宇。 穿过殿门时秦皓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巨大,光是正殿便有上千平米,内部没有任何隔断,一整片空旷到近乎庄严的空间,被四条从殿外引入的岩浆支流分割成对称的区域。 那些岩浆支流进入正殿后再度分流,细分成数道更小的分支,沿着地面上早已刻好的凹槽向正中央蔓延。 到最后,足足数千道细小的岩浆河流在空旷的大殿地面上无声流淌。 说是细小,但实则每一条都有数米宽。这些分流岩浆彼此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精密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 层层叠叠的岩浆细流环绕着大殿正中央,那里,放着一具棺材。 秦皓盯着那个由岩浆流淌勾勒而成的图案,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这图案...难道是图纹?” 秦皓不微微皱眉,识海中,神念开始缓缓勾勒着那图纹,但越是勾勒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图纹,他隐约在哪里见过。 那无比复杂的图纹 在秦皓识海中很快便勾勒完成,而就在那图纹完成后,识海中,山海经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书页哗啦啦地自行翻动,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铭刻着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先天图腾。 地级先天图腾,【养精蓄锐】。 “竟然是它!!” 秦皓猛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由岩浆构成的巨大图纹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这当然不是【养精蓄锐】的本体,而是...拓片! 秦皓接触过的图腾拓片均是在玉石中,灵木中,有的甚至是兽皮上。 但眼前,是被人以岩浆为墨、以大地为纸,在这座宫殿的地面上布下的一个巨大拓片。 而此刻,岩浆中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那波动太淡,若不是他天生对神念感知极为敏锐,几乎不可能发现。 他没有放出神念去探查,此地有圣墟境镇守,任何外来的神念探入都很有可能被察觉。 秦皓长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太清楚【养精蓄锐】的力量了。 体内那枚先天图腾曾数次在生死边缘将他拉回来。 只要储存的能量足够多,只要时间足够长,这东西能让只剩一口气的人重获新生,能让油尽灯枯的战士再度站起。 也许,能让....某些本该死了上万年的人,继续活着。 眼前这道巨型拓印,用整条岩浆河的地火之力催动,日夜不停地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 它积攒的能量,已经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向中间的那具棺材。 焚宇部的人,想用这股能量做什么? 棺材里,到底躺着什么东西? 秦皓的目光缓缓扫过宫殿外的方向。 这里只是十座宫殿中的一座。 剩下的九座宫殿,应该和这里一模一样。 十套【养精蓄锐】的巨型拓印,同时运转了上万年,秦皓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584章 修改图纹 秦皓盯着中央的玄黑棺椁出神,眼角余光忽然扫过殿角。 那平台与整座宫殿的材质相同,通体暗金。 平台上并排摆放着四个大小不一的石棺,最小的只有手臂长短,最大的却足足有数米长。 石棺盖与棺身之间严丝合缝,每一具石棺的正面都刻着两个相同的古篆,大日。 字迹被岩浆映得泛红,透着一股沉凝的古意。 就在这时,秦皓识海中一枚沉寂许久的先天图腾,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搜奇索异】。 这枚图腾秦皓已经有段日子没用过,尤其是阳阳城崛起后,就很少需要秦皓自行去寻找灵植。 不过眼下,【搜奇索异】正疯狂向秦皓透露着一种渴望。 秦皓心中一动,目光也瞬间变得灼热。 能引动搜奇索异的东西,绝非凡品。 而眼下,【搜奇索异】的反应比当初在隧堑城宝库里还要剧烈得多。 秦皓眼底翻涌起不加掩饰的热烈,能被【搜奇索异】如此强烈地感应到,这里面封存的东西绝不简单。 “挽澜,靠过去。” 秦皓压低声音,开启螭吻的趋吉避凶。 “甲板对准石台,把这四口石棺收进来。动作要快。” 挽澜没多问,始为舟微微一晃,如同融入水中一般,始为舟缓缓调整角度,如同一头在虚空中无声潜行的巨鲸,将甲板精准地重叠在平台的正下方。 只是一瞬,甲板几乎完美地替代了石棺下方的石板,从虚空中无声显现后,带着那四座石棺,又以同样的速度重新沉入虚空。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平台上的四具石棺便已稳稳地落在始为舟的甲板之上。 一瞬间,秦皓浑身绷紧,死死盯着周围,他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否会被那名镇守在此的圣墟境察觉。 挽澜说即便对方感知到始为舟,以始为舟目前的速度也决然追不上。 可圣墟境手段通天,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追猎虚空的本事。 秦皓不敢赌,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容不得半分大意。 足足等了半炷香,宫殿里依旧只有岩浆流淌的汩汩声,没有任何异动。 秦皓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挽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白衣胜雪,语气平淡。 “我说过,他发现不了。” “是是是,挽澜姑娘厉害。” 秦皓嘴上随口应付着,人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四具石棺面前。 此刻他哪里还听得进什么安危,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石棺牢牢吸住了。 这可是焚宇部禁地,万年来被圣墟境亲自看守的地方,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他先走到那具最小的石棺前,伸手去掀棺盖。 入手处冰凉刺骨,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那棺盖纹丝不动。 秦皓微微皱眉,以自己如今这具青木圣体的肉身力量,还有经过多次淬炼的肉身。 力量远超同阶,竟连一口小石棺都掀不开? 他又放出神念,顺着棺盖的缝隙往里渗,神念刚碰到棺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有点意思。” 秦皓摩挲着棺盖,只见棺盖正中央,那两个“大日”二字上方,有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孔。 “难道是...血祭开启?” 秦皓挑眉,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宫殿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都来了,剩下九座宫殿,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挽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秦皓的意思,这是要将方才的操作原封不动地再重复九遍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始为舟在她父亲手中是长臂神国最倚重的战略级武备,穿梭虚空,在战场上神出鬼没。 到了秦皓手上倒好,专干这种溜门撬锁的勾当。 作为长臂国的国宝!这要是被她父亲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秦皓没留意挽澜的神色,目光又落回地面的岩浆纹路里。 “东西拿走了,总得留点念想。” “你又想做什么?”挽澜疑惑地看他。 秦皓蹲下身,看着地面一道岩浆支流,喃喃道:“【养精蓄锐】这枚先天图腾我得到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自从知道有一些资质卓绝的纹师能将先天图腾冥想为自己的纹种之后,我就一直对先天图腾的图纹结构做些研究。” “正好,近来我对图纹略有研究,对于一个完整的图纹来说,只要改动其中哪怕一条纹路,哪怕只是一点点细微的偏差,整个图纹都会彻底失效。” “这几条纹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负责输送能量的核心通道。” 秦皓的血瞳在岩浆的火光下微微发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如果将它们的走向稍微调转一下,让原本该往中心输送的能量反过来往外抽...” 秦皓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想来会很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指尖涌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岩浆之中。 神念裹着细碎的岩屑,一点点改动沟槽的走向。 他动作极轻,没有惊动半分地火气息,只是将几道主支流的方向微微偏转,不再汇入中央阵眼,而是绕了个圈,重新流回了岩浆大河。 做完这一切,秦皓拍了拍手站起身。 从外面看,整幅【养精蓄锐】的拓印依旧完好无损,岩浆也照常流淌。 可实际上,输送往棺椁的能量已经断了十之七八。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日子久了,积攒的能量只会越来越少。 “走,下一座。” 第585章 棺中古秘 与此同时,焚宇城已经炸了锅。 “听说了吗?友南少主被人打进地里了!” “什么叫打进地里了?” “这么说吧,你见过倒栽葱吗?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真的假的?谁敢在焚宇城动屈家的人?” “骗你干什么!好多人都看见了,就在城南展记铁铺门口。那人一巴掌一巴掌扇少主的脸!打完还把人种地里。” “就这都没抓到?” 街面上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事以一种燎原野火般的速度在一日之内传遍了整座焚宇城。 上至宗府嫡系,下至街边贩夫走卒,无人不在议论那个神秘纹师。 屈左权暴怒,焚宇城所有城门在同一时间下令封锁,全城守卫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地搜查。 宗府书房里,气氛压抑。 屈左权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下面跪着一队护卫统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搜了大半个城,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屈左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族长,我们挨家挨户搜了,确实没有踪迹。” 统领声音发颤,“城门也加了岗,他肯定还在城里,跑不出去!” “跑不出去?” 屈左权冷笑一声,“等你们找到人,我这张脸都被丢尽了!” 他动怒根本不是因为屈友南挨了打,儿子那么多,伤一个不算什么。 可对方在焚宇城里当众打他的儿子,打完还全身而退,这打的不是屈友南的脸,是他屈左权的脸,是整个焚宇部的脸。 “族长!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一个穿着华贵的美妇人哭哭啼啼地跑进来,正是屈友南的生母柳氏。 她捂着帕子抽噎:“我猜肯定是三房那伙人干的!他们早就看友南不顺眼了,想趁机害死他!友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好了!闭嘴!” 屈左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吵得头疼。” 柳氏被他一喝,顿时收了声,只敢小声啜泣。 屈左权沉声对着下面跪着的统领道:“加派人手。城门不许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他定然还在城中躲着。” 那统领如蒙大赦,大声应了句“是”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屈左权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妇人,皱着眉头问道:“友南现在醒了没有。” “友南醒了没有?”屈左权站起身,沉声问道。 “还...还没醒呢。”柳氏连忙答道,见屈左权往外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走到屈友南的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痛呼。 屈左权挑眉:“醒了?” 他迈步走进房间,只见屈友南正趴在床上,脸肿得老高,青紫一片,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柳氏扑过去,心肝肉地喊个不停。 屈友南看见屈左权,连忙挣扎着想下床行礼:“父亲,您来了。” “躺着吧。” 屈左权摆了摆手,“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你吗。” 提起这个,屈友南闻言脸色骤然一黑,露出怨毒之色。 “看清了!父亲,是掌经人!” 屈左权的眉头微微一拧,还没等他说什么,屈友南已急急地补充道。 “掌经人就是那个秦皓,大族老通缉的那个秦皓!” 屈左权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有些意外。 “山海部秦皓?” 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屈屠为了他下了九州屠杀令,还亲自跑去了十万大山。 他本以为对方躲在荒古州不敢露头,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竟主动闯到焚宇城来了。 屈左权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目光从屈友南那张肿胀的脸移到窗外渐沉的天色上,冷冷道:“山海部,秦皓。好大的胆子。” ------------------------------------- 焚宇城后山,十个宫殿,秦皓一个不落地走了一遍。 除了之前那两座宫殿中各有四具石棺之外,其余每座宫殿中皆是三具,每一个石棺上都刻着不同的字。 始为舟的甲板上,二十六具石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秦皓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会儿找洪生问问这些名字,没准能摸出什么线索。” 挽澜飘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问道:“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该拿的也拿了,是该走了。” 秦皓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宫殿正中央,那具被岩浆层层包裹的巨大棺材。 他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心中微动,偏头看向挽澜,脸上浮起一抹讪讪的笑意。 “挽澜,你确定能逃过圣墟境的追捕是吧。” 挽澜眼眉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这么大费周章地养着,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棺材里还能是什么?” “外面这些石棺里封的应该都是些宝贝,可作为主人,那口棺材里应该还有一些陪葬品吧。看看,就看一眼。” 挽澜看了他一眼,始为舟再次无声地沉入地下,从虚空中潜行至那具巨大棺材的正下方。 秦皓站在始为舟甲板上,待船身从虚空中重新遁出的那一刻,那具巨大的棺材便已近在咫尺。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刺鼻气味。 秦皓站到那具巨大的棺材面前,双手按住棺盖边缘,深吸一口气,十指发力,那沉重的石棺盖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窄缝。 秦皓深吸一口气,探出身子,双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他沉腰运力,气血灌入双臂,猛地一推。 “嗡——” 沉重的棺盖缓缓错开,露出一道窄缝。 秦皓眯着眼往里看去,棺中躺着一个老者,仿佛只是沉睡。 老者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物质,如同琥珀一般,将他整个人封在其中。 秦皓瞳孔骤然收缩,那东西他也见过,是金枷玉锁! 曾经在天元部,引出白骨陨葬的那位圣墟境“苍”也是被金枷玉锁包裹。 宗言当时说过,圣墟境大修士寿元将尽时,会用封印类图腾将自身封存,锁住最后一口生机,延缓死亡。 也避免生成禁地。 而【金枷玉锁】正是赤漠州大罗部的先天图腾。 刹那间,所有线索在秦皓脑中都串了起来。 十座宫殿,十具封存的圣墟境尸身,日夜运转的【养精蓄锐】拓印... 焚宇部根本不是在安葬先祖,他们是在用养精蓄锐的庞大生命能量,给这些圣墟境续寿! 秦皓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他以前只觉得养精蓄锐恢复气血体力效果惊人,从没想过这东西还能续接寿元。 如果真能成功,那焚宇部等于藏了十尊随时可以苏醒的圣墟境老祖。 这底牌,也太恐怖了。 他不敢再多看,连忙收回手,将棺盖缓缓推回原位,此地不宜久留! 而就在秦皓刚要转身退回始为舟,螭吻图腾烫得惊人,疯狂发出警兆。 秦皓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气息,从地下空间最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如同远古巨兽苏醒,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了每一寸空间,看守此地的圣墟境...醒了。 “嗯?” 一声淡淡的沉吟响起。 声音不高,却震得秦皓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 秦皓想都没想,瞬间催动神念,双瞳化作璀璨的金色,体内所有神念在刹那间全部涌出。 成千上百道隐蔽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全身,连一丝体温、一缕气息都不漏出去。 他屏住呼吸,僵在原地,连心跳都压到了最慢,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那股气息慢慢收了回去,威压渐渐退去。 秦皓依旧不敢动,又硬生生等了足足半柱香,确定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才在识海里疯喊挽澜。 始为舟的甲板瞬间浮现,秦皓几乎是扑着钻了进去,就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的刹那。 轰隆—! 一声暴喝如同天地崩塌,轰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果然有贼!” 第586章 叠爻归真 “果然有贼!” 那道声音炸开的同一瞬间,秦皓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声:“挽澜快跑!” 话音未落,始为舟猛地一震,挽澜没有任何迟疑,控制着整艘古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然向上拔升,船身在极限加速下被拉成了一道炫目的光弧。 岩层在船体两侧飞速倒退,风声尖锐得刺耳。 秦皓扶着船舷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片被宫殿包裹着的岩浆顿时翻涌,一道身影轰然冲破岩浆浪头,紧紧缀了上来。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子,一身红白相间的短打劲装,头发短得贴在头皮上,双手负在身后,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血光。 刚从岩浆里钻出来竟连一丝焦痕都没有,那双眼睛正隔着层层虚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始为舟的位置。 他就那样踏空而行,速度快得竟与始为舟不相上下。 “圣墟境...” 秦皓喉结动了动,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挽澜,再快点!!” 不过数息功夫,始为舟便冲破岩层,如同一头从深海中跃出的巨鲸,笔直地朝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嘭! 那男子也紧随其后破土而出,带起的气浪将方圆数里的山石树木齐齐掀飞。 就在他现身的那一刻,一股圣墟境独有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焚宇城上空的天色在短短数息之内暗沉下来。 圣墟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座焚宇城。 街面上所有还在挨家挨户搜查的守卫同时僵在原地,手中兵器当啷落地,有人直接瘫软了下去。 宗府深处,屈左权刚刚踏出屈友南的房间,脚步骤然一顿,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他怎么醒了?” 他身形一晃,就要朝着后山方向赶去,刚飞出城主府,一道淡漠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我一人即可,你留下守城。” 屈左权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眼角微微抽搐,他站在宗府最高的殿顶上,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压下心里的不快,拂袖落回了地面。 断川尊主性子孤僻,镇守后山数百年年,向来独来独往。他既然开口,自己再追上去,反倒讨不到好。 甲板上,秦皓看着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身影,急得直皱眉。 “挽澜,你不是说圣墟境追不上吗?” 挽澜站在船头,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神色依旧平静。 “方才只动用了七成力。要发挥始为舟全部速度,需要你的神念加持核心。” “不就是神念吗!给!” 秦皓想都不想,直接敞开识海。 识海中那片宁静的金色海洋,顷刻间波涛翻涌。 无数神念化作的金色海水奔腾咆哮,朝着深处那枚白色的始为舟核心汹涌而去。 金色神念源源不断地涌入核心,白色核心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始为舟船体剧烈一震,周身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下一刻,船体速度猛地暴涨一倍! 后方,断川尊主眉头微蹙。 虽然主攻的法则并非空间,但他修成圣墟境已有数百年,由于圣墟境的特殊,即便他看不清虚空夹缝中的船体,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空间波动。 二者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空间壁垒,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分属两界,他没有直接击穿虚空的把握。 可就在刚才,那股空间波动的速度,竟瞬间拉开了他一倍距离。 “有点门道。” 断川尊主冷哼一声,眼中泛起了一丝真切的冷意,周身气血骤然暴涨。 “但你跑不掉。” 断川尊主缓缓举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手掌为刃。 就在他举起手掌的那一瞬间,方圆千里的天地同时安静了下来。 深山中的血兽无论等阶高低,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飞鸟从天空中无声坠落。 连最凶悍的地阶巅峰血兽都将头颅深深埋进泥土里,尾巴夹得死紧。 百里之内所有部落的战士和族人齐刷刷地弯下了腰,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的本能已经替意识做了决定。 始为舟甲板上,秦皓的后背汗毛在一瞬间同时炸开,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周遭天地仿佛同时向自己挤压过来。 秦皓觉得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上一次他感受到这种程度压迫,还是被赵辛的那一拳。 但与赵辛不同,赵辛那一拳没有杀意,而这一次,断川尊主的杀意凝如实质,铺天盖地压过来浆。 螭吻图腾此刻好似要烧了起来,那股灼痛从他的后背一路蔓延,窜上后脑勺。 这是螭吻从未有过的反应。 秦皓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断川尊主那只高高举起的手掌上,那只手的边缘正在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 “不行,绝对不行...” 秦皓额头渗出冷汗,他有种预感,若是中了这一掌,自己必死无疑。 继续逃?对方已经锁定,这一招绝对会劈中始为舟。 硬拼?肯定不行。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识海中,沉寂多日的山海经,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明悟如同如同清泉般涌入秦皓的意识。 秦皓精神一振,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两次。 第一次,山海经赐下了山神祭祀诀,第二次,他觉醒了万念归墟。 而这一次,四个字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叠爻归真。” 一纹为爻,百纹为卦,万纹归真。 当叠加至极,一页之纹可衍天地至理,一击之下,圣墟可灭。 秦皓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曾无数次猜测山海经下一次觉醒会是什么能力,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山海经给出的答案会是如此直白,如此纯粹的暴力。 “叠爻归真”就是山海经会记录下他勾勒出的图纹,而相同的图纹可以进行无限叠加。 当叠加的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便会产生质变。一击之下,圣墟可灭。 第587章 叠爻撼圣墟 “圣墟可灭...” 秦皓的双眸疯狂闪动,他的目光落在识海中那张最新浮现的金色页面上。 那页面与其他书页截然不同,通体流淌着仿佛活物般呼吸的璀璨金芒,无数道极细的纹路在页面上不断浮现又消散。 秦皓心中猛然一动,他有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只要将某枚图纹勾勒在这张页面上,它便会在一瞬间完成叠爻归真的全部过程。 “这算是新手福利吗?”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息之内,外界断川尊主的掌刃即将落下,那血色光刃映红了半边天空,下一刻就要劈落。 没时间细想了! 秦皓咬牙,神念沉入金页,凭着本能,勾勒出了自己最近最熟悉也最简单的一枚图纹。 爆裂纹。 只有三十九道基础纹路,威力堪比普通炮仗,是最入门的攻击图纹。 秦皓勾勒得极快,三十九道纹路一气呵成,那枚爆裂纹落在金色页面上时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点。 下一瞬,金色页面猛然一震。 无数道金色纹路从页面深处同时涌出,然后开始疯狂复制。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 不过眨眼功夫,整页金纸都被密密麻麻的爆裂纹填满,那张金色页面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外界,断川尊主的掌刃缓缓落下。 “不管你是谁,拿了我焚宇部的东西,就要死。” 断川尊主声音淡漠,右手一挥,那掌刃划破长空,朝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劈下。 霎时间,云层从中间齐齐裂开,一道笔直的裂隙从上到下出现,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掌劈成了两半。 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劈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空间裂痕。 方圆数十里的山脉同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沉闷呻吟,大地剧烈震颤,下方的山林瞬间被气浪压平,草木成灰。 就在掌刃即将落在虚空夹缝上的刹那,前方的虚空猛地一荡。 一艘古朴庞大的古船,缓缓从虚空之中驶出。 船头之上,秦皓白衣黑裤,负手而立。一双金色血瞳泛着冷光,嘴角竟带着一丝淡笑。 他抬起右手,一枚巨大无比的金色图纹,凭空出现在天地之间。 图纹之上,无数细小的爆裂纹层层叠叠,流转着刺目的金光。 断川尊主瞳孔一缩,他无数次见过纹师出手,甚至其中十数个宇级纹师,但他从没见过只单凭一个图纹就能够达成如此威力。 “爆。” 秦皓轻声吐出一个字,金色图纹骤然收缩,那枚遮天蔽日的金色图纹无声地炸开了。 在那道金光炸裂的一瞬间,一片刺目的白光骤然扩散,将方圆数百里的大地照得亮如白昼,一声天地震动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气流崩碎。 那道血色掌刃撞上白光,竟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飞速消融。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大地猛地一沉,方圆数十里的地面硬生生被削平了数丈。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直冲云霄。 整座焚宇城都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震动。房屋摇晃,窗棂作响,街上的行人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地震了?” “难道是兽潮吗?”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我的天....” 无数人冲出家门,惊愕地望着东方天际那朵巨大的蘑菇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城中各处升起,各族强者纷纷出关,神色凝重地望着爆炸方向。 “到底出什么事了?” “莫非有外敌攻城?”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心惶惶,就在这时,屈左权的声音传遍了全城。 “无事,所有人不得出城。” 听到族长的声音,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可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城主府最高处,屈左权望着那朵久久不散的蘑菇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断川尊主镇守后山多年,从未出过手。今日不仅出山,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刚才已经彻底检查过后山,好在,除了丢失了那些石棺,那些尊主没有任何异样。 “究竟是谁,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焚宇部的头上!” 屈左权想起袭击屈友南的那个秦皓,一瞬间他竟然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 “不可能吧,那小子只是一个血沸境,若真是他,断川尊主定会将其拿下。” 焚宇城东方,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 烟尘之中,断川尊主的身影显露出来,衣衫有些破损,鬓边发丝凌乱,虽未受伤,却透着几分狼狈。 而他的面前空无一物,那艘古船早已在爆炸的余波掩护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川尊主将双拳缓缓攥紧,那小子的实力绝对没有那么可怕,但自己却让人从眼皮子底下偷了东西还全身而退过。 “好!好得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嘶吼,从焚宇城外的荒原上空猛然炸开。 而此刻,始为舟早已在数百里之外疾驰而去。 秦皓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近半的神念,可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叠爻归真。 三十九道纹路的小爆纹,叠加百万次之后,竟能正面硬撼圣墟境一击。 秦皓握了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自己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而此时识海中的那张金色纸张已经渐渐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白色。 “新手福利是没有了。” 秦皓苦笑一声,看来想要下一次释放叠爻归真,就需要自己一遍一遍的勾勒出那些图纹了。 随着始为舟微微提速,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当断川尊主返回焚宇城宗府,很快就将秦皓的画像画了出来,这一画下,焚宇部的人立即认出了秦皓的身份。 荒古州山海部的族长,问道金榜人榜榜首!掌经人,秦皓。 知晓秦皓身份后,焚宇城中的高层死寂一片。 谁也没想到,大闹后山禁地、从断川尊主手下全身而退的人,会是秦皓。 很快,断川尊主出关应敌的事便传遍了焚川州,随后顺着各地商队的口耳,飞快往其余八州扩散。 人人都得知,山海部族长秦皓,有匹敌圣墟境之力。 第588章 历代焚宇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夜取嫡系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此处讲道理 秦苗玫将众人脸上的神色看在眼里,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们这是作甚。” “别忘了,咱们山海部只是一个不到两千人的小部落,成立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七年时间。” “现如地榜前十我们占了三席,人榜榜首是我们族长,焚川州的圣墟境被我们端了禁地还全身而退。放眼九州,有哪个部落能在几年之内走到这一步?” “哈哈,苗玫说得没错!” 秦邬童仰头灌了几口烈酒,“再给我们两年时间,什么圣墟境,看我秦邬童不把那些老家伙的牙一颗颗全打掉。” 秦战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拳头,据他凿齿部的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上古时代凿齿一族的王,能仅凭肉身便与圣墟境正面硬撼。 秦路北兴致勃勃地接上话:“没准等咱们到了化灵境,就能和圣墟境碰一碰了呢。” 秦路南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连地榜前十都没进去的人,就不要瞎掺和了。” 秦路北这回罕见地没急眼,反而把手往身后一背,昂着下巴慢悠悠道:“我一般不和排名比我低的人说话。” 秦路南的脸当场就黑了:“秦路北,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把排名超过去,从今以后,你是我哥!” 说完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便朝广场中央那尊问道金榜走去。 秦路北眼珠子一瞪,连忙扑上去一把抱住秦路南的腰往后拖,“哎哎!你耍赖啊!说好的一起闯才算数,趁我不注意偷偷去冲榜算什么本事!” 秦万茵脆生生地插了一句:“我也觉得早晚有一天,圣墟境都打不过我。” 秦苗玫扶额叹道:“万茵,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被邬童那些没脑子的传染了。” 秦万茵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秦皓看着这群家伙插科打诨的样子,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苗玫姐说得没错。焚宇部存在万年之久,有这样的底牌并不奇怪。我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山海部早晚会站到那个位置上。” 一众人纷纷点头,就像秦皓说的,对于山海部将来会成为氏族,他们从未怀疑。 “哎呦,族里来新人了?”秦路北眼尖,头一个瞄到了人群中那个生面孔。 大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一旁站的笔直的秦洪生。 秦皓朝秦洪生招了招手,将他引到众人面前:“他叫秦洪生。” 秦邬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站得笔直、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欢迎!既然是阿皓看中的人,那便来我穷奇卫吧!” 他话没说完,秦那十六便淡淡地插了一句:“你们穷奇卫现在领悟法则真意的人好像不多吧。” 秦邬童的笑脸瞬间黑了半边,转头瞪着秦那十六狠狠道:“那又如何!我们那是叫那个什么词来着,对,厚积薄发!你一个瘸子懂什么。” 这时秦皓注意到秦洪生脸上浮起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这个年轻人从他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从来不曾因为胆怯而犹豫过开口。 他会露出这种表情,只能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也知道不太中听。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咱们部落,无需隐瞒。” 秦洪生深吸一口气,双手作揖,朝在场所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洪生便直言了。洪生并无冒犯诸位之意,只是觉得,诸位对族长的称呼,实在不妥。” 秦邬童愣住了,秦那十六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秦路北和秦路南等人也同时挑了挑眉。 秦洪生直起身来,语调依旧是一板一眼,“凡立部族者,首重尊卑之别。” “族长乃一军之主,一部之魂,号令所出,不可不肃。” “如今我观诸位以昵称相呼,固然是兄弟情谊,但落在新入族人眼中,便是尊卑不分。上行而下效,日后人人直呼族长之名,则威仪何在?号令何行?” “圣人设礼,非为拘束,实以成序。序之不存,部族虽强,终为散沙。请诸位自今而后,于公开场合,务必以‘族长’相称,以正视听,以立纲常。”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易总一众族人的喘息声。远处的猴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铁球骨碌碌滚到地上都没察觉。 “谷思,我没看错吧,那个新人,把邬童哥和那十六哥他们当众数落了一顿?” 秦谷思双眼发直地小声回道:“我有种预感,以后一定要离这个家伙远远的。” 秦皓看着众人那一张张被说得哑口无言的面孔,不由失笑出声。 “洪生就是这个脾气。所以我打算日后让他来负责部落的刑律司,这样那十六你也能轻松一些。” 秦那十六闻言,将独眼转向秦洪生,秦洪生坦然迎上那道灰雾般幽深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良久,秦那十六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我觉得可以。” 秦邬童也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不错,是我们习惯了,你教训的是!那般确实不妥。” 秦路南也是嘿嘿笑着,伸手拍了拍秦邬童的肩膀,“邬童哥,族长这是要让他管理邢律司,我觉得你最好趁这小子还没正式上任,赶紧把那欠的功勋还了。要不然等他坐到刑律司那把椅子上,头一个找上门的恐怕就是你。” 秦邬童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僵硬,干咳两声,压低嗓子嘟囔道:“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后背发麻呢?” 周围几人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纷纷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站在这群笑声中央的秦洪生,此刻反而有些错愕了。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放在焚宇部便是以下犯上,换来的不是一顿鞭子便是一顿嘲笑。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结果,也早已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可现在,这群人虽然也在笑,但却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秦洪生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地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见,他们尊重每一个人,这里,讲道理。 第591章 赤翼授苗玫 秦皓手中那团经由提炼纹反复过滤的血液,终于从最开始的暗红浑浊变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滴。 他将那滴血液悬在指尖,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石棺。 “试试吧,万一不好使再说。反正剩下的血还多...” 他走到那具刻着“烬玄”二字的巨大石棺前,指尖轻弹,那滴血脉便精准地落在棺盖正中央那根针尖上。 血液触及针尖的瞬间便被吸了进去,几息后,整具石棺猛然一震。 紧接着,石棺内部发出一连串好似细密的机械转动声,最后化作一声清脆的咔嚓。 秦皓伸手轻轻一抬,那扇他用尽全力都不曾撼动分毫的棺盖,就这么应声而开。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好奇,摆放在焚宇部后山,由一名圣墟境看守的石棺中,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 只见石棺中静静躺着一对火红的金属羽翼。 那羽翼通体由无数片细如柳叶的赤金羽毛层叠编织而成,边缘泛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泽,仿佛刚从锻造炉中取出,还带着尚未散尽的余温。 翼骨则是某种淡金色的不知名金属,从中央向两侧延伸出数十道分支。 整对羽翼安静地躺在石棺中,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振翅而起、焚尽四野的压迫感。 “好美啊!”秦万茵痴痴的看着。 秦皓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翼骨,识海中山海经便自行翻动,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赤焰焚天翼,极品纹器。 以地心离火金为骨,万载炎髓为肉,焚天兽翎羽为衣,融翎羽炎髓入金骨,于九幽地火中日夜煅炼百年方成粗胚。 铭刻烈火纹后沉入熔炎渊底,温养千年方始出世。 振翼可燎原,周身裹不灭离火。 腾空极速,翼缘凝火刃,亦可引地火覆压敌身。 秦皓将这行字逐字念了出来,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能自主引动地火,这种极品纹器放在任何一个氏族都是能当镇族之宝的存在。 “果然是宝贝啊!” 秦路北搓着双手,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对翅膀上了。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朝秦皓一拱手。 “那个阿皓,不是,我最最敬仰的族长。你看我这...正好缺一副翅膀。” “你说朱厌打架的时候只能在地上蹦跶多憋屈啊!要是有了这翅膀,我直接飞到那些焚宇部的龟孙子头顶上抡拳头...” 秦路南面无表情地一把拽住弟弟的后领把他拖回来:“你一个大猴子要什么翅膀。” 随后秦路北郑重地看向秦浩道:“我认为,赤豹配赤翼才叫天作之合。” “阿皓哥哥!我也想要!” 秦万茵踮着脚尖急忙道。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直安静站在外围的秦苗玫身上。 “这东西,我倒是觉得,苗玫姐最合适。”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秦苗玫,她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阿皓,这东西给我是不是太浪费了,这极品纹器...” 秦皓打断了她的话,“苗玫姐,这几年你为了部落付出了多少,我们几个心里最清楚。虽说我是族长,但族中内务、后勤,各司协调,全是你在操心。” “而且论战斗天赋,当年在岩牛部的时候,连邬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的毕方图腾本就属火,这对赤焰焚天翼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出它该有的威力。” 秦邬童用力点了下头,“阿皓说的没错,你就收着吧。” 秦皓又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会有不少硬仗。尽快把实力提上去才是主要。” “我把洪生交给你,也是希望他能分担一些你的担子,让你有更多时间专心修炼。” 秦苗玫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站得笔直,表情一丝不苟的秦洪生,沉默片刻后大大方方一笑。 “好,那我就收下了。功勋点我会慢慢还的,反正邬童欠了那么久也没还清,不差我一个。” “怎么还有我的事啊。”秦邬童嘴角抽了抽摊着手道。 秦皓笑着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还在等待开启的石棺,眼中浮起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那么接下来,看看剩下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吧。”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始为舟的广场上人越围越多。 秦皓将所有从焚宇城少主们身上取来的血液一一提炼完毕,逐个滴入对应的石棺。 每一次棺盖弹开的那一声咔嚓,都会引来围观族人们的一阵欢呼。 到后来秦皓恍惚间竟有了一种在开盲盒的错觉,不知道下一具石棺里躺着的会是什么,但知道它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结果没让秦浩失望,战果丰厚得令人咋舌。 每一组刻着相同名字的石棺,其中必有三件东西,一件兵器类的纹器,一顶造型古朴的头盔,以及一枚储物纹器。 秦皓先是将那顶头盔拿在手中反复端详,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这些头盔除了防御力惊人之外,只有一种功能,那便是抵御神念。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震动,连圣墟境都要专门配备防范纹师神念攻击的纹器。 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晋升圣墟境,纹师的神念也足以对他们构成实质的威胁。 而那些储物纹器在秦皓强大的神念碾压下被轻易破解,内部空间足有数百平米! 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大量资源,高阶血兽精血、年份惊人的灵植、早已在九州绝迹的珍稀矿石,还有不少秦皓叫不出名字却能从【搜奇索异】的震动中判断出价值连城的古怪物件。 所有纹器都被山海部众人当场瓜分。 秦小四捧着一双极品战靴,鞋底铭刻着某种能大幅提升速度的图纹。 “族长!下一场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他迫不及待想试一下自己如今的极限速度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看着一众人欣喜的把玩着新得到的“玩具”秦那十六走到秦皓身边,低声道:“焚宇部的这些东西被咱们拿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派出大量兵力来围捕我们,原定计划需要调整吗。” 秦皓微微摇头,血瞳里映着甲板上那些已被搬空的石棺,“继续。虽然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但在我去卦台山之前,我要让焚宇部后悔对咱们发出那一道屠杀令。” 秦那十六那只独眼在秦皓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做了一些别的事。” 秦皓想起自己在后山禁地中,悄悄改动的那几道纹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或许吧。” 第592章 十万军围猎 阳阳城,蓬莱小筑顶层。 许久未见的南荣晟更是胖了一圈,但此刻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刚入口的果酒被他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秦皓啥时候能干圣墟境了?” 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瞪着面前那个低头躬身的心腹护卫,“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搞错?是圣墟境?不是法象境?不是化灵境?是圣——墟——境?” 那护卫被他盯得后脊梁发毛,“晟哥,这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属下为了核实,亲自跑了趟焚宇城,焚宇部的人亲口承认,有敌人潜入后山禁地,断川尊主亲自追击,与其对招,死后让对方全身而退。” 南荣晟端着空酒杯愣了半晌,才把方才听到的内容勉强消化干净。 他知道,断川尊主是焚宇部上一任族长,如今出手说明这家伙没有被封印。 作为氏族弟子的他自然猜到,没有封印的断川尊主在看守着什么,能让他如此气愤的事并不多。 “秦皓该不会是刨人祖坟了吧...” 南荣晟深吸一口气,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好家伙。这才多久,就给你晟哥整这么大件事。” 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喊道:“来人!” 另一名管事快步推门而入,“晟哥您找我?” “赶紧把最新一批货给我凑齐了,联系山海部那边的接头人,问清楚什么时候能送货,别让山海部的弟兄们等急了!” 那管事脸上却浮起一抹为难之色,“晟哥,可能还得再等一等。山海部那边最近好像有些忙,还没有时间接收货物。” “忙?” 很快南荣晟便知道了第二个有关于山海部的情报,这位见惯了九州风雨的南荣氏族嫡系子弟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山海部击杀焚宇部三名化灵境,焚宇部大败。 屈左权震怒,出动二十名法象境,率十万大军,在整个焚川州全境围剿山海部。 南荣晟张着嘴,将两份情报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又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抬头看向那还在等指示的管事,“你准备好货物,随时待命。只要山海部的人联系你,无需再向我请示,直接交货。” “是!” 随着房中的人全部撤去,南荣晟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回那张专门加固过椅腿的太师椅里,喃喃自语。 “我这个兄弟,到底要干什么。” ------------------------------------- 焚川州腹地,一片被密林半掩的营地灯火通明。 此处驻扎着六名化灵境和两千名焚宇战士,他们镇守此地的唯一任务便是看守身后那片禁地“灵谷禁地”。 灵谷禁地是焚宇部一位圣墟境先祖陨落后形成。 那位先祖的法则极为温和,且终其一生都在钻研这道法则,对其掌控已臻化境。 在他死后,法则之力与肉身神通融合,化为一片广达七百里的陨葬禁地。 与寻常禁地那股阴森诡谲,步步杀机的氛围截然不同。 灵谷禁地四面青峰环抱,谷中暖气氤氲,四季如春。谷底土壤呈深赤之色,触之温润如玉,肥力冠绝一方,遍地灵枝交错,朱果、紫髓果随处可见,焚阳草层层排布。 最让人垂涎的是此处的灵植四时结实,无有枯期,数千年来源源不断地为焚宇部提供着海量的灵果资源。 眼下灵谷外晨雾尚未散尽,刺耳的锣声便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敌袭!” “是山海部!” 所有焚宇战士几乎是本能地从铺位上弹起来,抓起兵器便往营门口冲。 这群人不是在北面被大族老撵着跑吗?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山海部竟然敢来袭击灵谷禁地?” “杀一个山海部赏十万两!发财的时候到了!” 一群人提起兵器便兴奋地往外冲,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光。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般亢奋,角落里几个消息灵通的焚宇老兵却是面色发苦,无可奈何地跟在人群最后面。 一个脸颊上横着旧刀疤的老兵低声骂了一句:“杀个屁。这几天咱们焚宇部死了多少人了,真当我们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同伴压低了嗓子接上话:“上头那些大人物哪里在乎咱们的命,咱自己得在乎啊。” “那些山海部都是杀神,听说山海部的脱凡境人人有灭化灵境之威。” 周围一圈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这也不怪他们惧怕,这些日子焚宇部的底层战士们早已在私下传遍了。 自从屈左权下了死命令,屈屠也从十万大山赶回来,誓要亲手碾碎山海部之后,焚宇部便开始在整个焚川州挖地三尺地搜捕。 可山海部不但没有被找到,反而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袭击了焚宇部在外的所有田庄和资源据点,每一次袭击完,拿完东西便撤,一丝痕迹都不留。 更让焚宇部高层暴跳如雷的是,山海部的每一次行动都恰好选在与屈屠相反的方向。 屈屠在东面搜查,山海部便袭击西边的据点,屈屠率主力追到西边,山海部又出现在北面,直接把焚宇部在外的附属营地挨个端了过去。 此时,营寨外,一群身穿黑衣,胸口绣着白色云纹的山海战士正如潮水般涌来。 “他娘的,还真不把我们焚宇部当回事了!” 营地正中央,一个光头大汉咬着牙从主帐中大步踏出。 他每走一步,周身气血便暴涨一分,化灵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将周围几顶帐篷同时掀飞,一头焚宇犀皇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 “一群荒古州的蛮子!给老子死!!” 焚宇犀皇四蹄踏地,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火焰,如同一辆燃烧的战车般朝山海部阵营直撞过去。 而下一秒,一头数米高的白色巨猿捶打着胸膛跃入战场。 朱厌形态的秦路北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双臂暴涨数圈,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同时探出,死死扣住焚宇犀皇那根粗壮的独角。 犀皇的四蹄在泥地上拼命刨动,火焰将泥土烧成了岩浆,却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太弱了!” 秦路北双臂肌肉贲起如铁,腰腹一拧,竟然将那庞大如山的焚宇犀皇整个抬离了地面。 他抓着犀角抡圆了转了几圈,然后猛力一甩,那焚宇犀皇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火球,砸入焚宇部后方的阵营之中,将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战士连同营帐和拒马一起砸成了血雾。 秦路北拍了拍手掌上沾的犀角碎屑,朝那光头大汉勾了勾手指。 “来吧,你路北哥离领悟那道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看看你今天能不能争点气,帮我捅破它。” 第593章 悟道撼化灵 “小子休要狂妄!”光头大汉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小心有诈!” 另一名化灵境焚宇战士皱眉便要跟上,一道赤色血影无声拦在了他面前。 秦路南四肢伏地,五条豹尾在身后缓缓舒展开来,微微甩动的尾尖在晨光下泛着摄人的寒芒。 他俯下身舔了舔嘴唇,那双竖瞳直直锁定了眼前的猎物,“我也希望你能给我死亡的感觉。毕竟...我可不能再输给那小子第二次了,我一定要比他先领悟!” 后方的化灵境战士脸色阴沉,对着身旁的剩下三名化灵境道:“全部出手,不要留余力!只要坚持等到大族老来,他们必死无疑!” 说着他怒吼一声,用力一跃,朝前方飞去。 “山海部小贼!” 而突然,一道刺目的赤红流光便从天际笔直坠落。 那光芒快得离谱,那化灵境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灼热的尾迹,便被一股裹挟着火焰箭矢正面撞中,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般倒飞出去,轰然砸穿了身后营地。 流光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一双巨大的火红羽翼在晨光下缓缓展开,秦苗玫悬浮在半空中,那对赤焰焚天翼在背后轻轻扇动,将那根火焰般的高马尾吹得猎猎飞扬。 “我也不能比邬童拉下太多,否则那粗汉子可是要牛的屁股要翘上天了。”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嘴角微微一勾,随即双翼猛振,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俯冲而下。 秦苗玫在焚宇战士最密集的区域内折返穿梭,所过之处,赤焰焚天翼的翎羽边缘自行凝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火刃。 那些火刃无声无息地掠过空气,将沿途所有焚宇战士的兵刃,铠甲,血肉同时点燃。 火焰沾身即燃,惨叫声还未传开便被火焰吞没。 她只来回冲了两趟,营地中央便已空出了一大片焦黑的扇形区域,数百名焚宇战士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已化为灰烬。 营地外围,一个焚宇战士仰头望着半空中那双正在缓缓收拢的火焰羽翼,瞳孔剧烈收缩。 “那东西...怎么和传说中烬玄尊主的纹器那么像?” 而当秦苗玫将战场清扫出一片空地后,剩余的三名化灵境,也迎来了自己的对手。 秦战,秦万茵和秦伏步。 而此刻,秦战已与那名持刀化灵境短兵相接。他周身墨黑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梼杌的虚影在他身后仰天无声咆哮。他将双拳捏得咯吱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般朝那名化灵境扑了上去。短矛与长刀在晨雾中轰然相撞,墨黑的气血与赤红的焚宇犀皇煞气向四面八方炸开,将方圆数十丈的草木齐齐压伏。 原本在秦邬童领悟霸威之道时,众人还不觉得如何。 因为大家早晚都能够走到那一步,但随着后来越来越多人领悟了属于自己的道,秦万茵他们这些“老人”着急了。 尤其是秦战。 这小子原本就将秦邬童他们当做能够和自己站在同样位置上的对手,但如今,就连那个整天跟在秦那十六身后的跟屁虫秦弈功,都超过了自己。 秦战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怕被人超过,他怕的是自己追不上去。 此刻他将这股憋了许久的焦灼全部化作了每一下攻击,打得那名化灵境节节后退。 与秦战交锋的这名化灵境名为屈钺,在焚宇部化灵境祭司中资历颇深。 最初他并未将眼前这个连显相境都不到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化灵境对脱凡境,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可交手不过数招,屈钺便暗暗心惊。 他领悟的法则真意是焚宇部中最常见的焚野法则,虽然并不算最强,但胜在有前人完善。 他一刀劈在秦战肩头,附着的赤红火焰瞬间便将秦战那片皮肤烧得焦黑开裂。 换成任何一个脱凡境,这一刀便足以将整条手臂卸下来。 可秦战只是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从刀锋侧面毒蛇般钻入,双爪在屈钺肋下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你这个疯子!” 屈钺捂着肋下急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汩汩冒着热气的伤口,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秦战没有答话,肩头那道还在燃烧的刀伤被他随手一抹,连带着焦黑的血痂一起撕了下来,底下的新鲜血肉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他再度扑上,双爪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屈钺越打越心惊,他的焚野法则的火焰,足以熔化金铁的程度。 可眼前这个脱凡境,身上连法则真意的影子都没有,只靠一副纯粹的肉身便在硬扛他的火焰。 不,不是硬扛! 屈钺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阴沉。 “你拿我当磨刀石?” “看你配不配了。” 秦战嘴角那对突出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杀意。 “今日,我必要迈出那一步!!” 第594章 秦战之死 屈钺越打心头火越盛,他堂堂化灵境祭司,在焚宇部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焚野法则已磨炼了上百年,一拳下去能将方圆数十丈的战场化为焦土。 可眼前这个长着獠牙的少年,明明只有脱凡境,挨了他不下十记重击,换作任何一个脱凡境早就骨头碎成渣了,这小子却每次都能重新站起来。 自己已和他缠斗上数招,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反倒被压得节节败退。 四周还有无数手下看着,再耗下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不知死活的东西。” 屈钺右拳猛然握紧,身后那头焚宇犀皇仰天咆哮,四蹄踏火,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峰般朝秦战猛撞过去。 焚宇犀皇虚影那根独角刺穿了秦战的护体气血,将他整个人撞得双脚离地,胸口处的墨鳞在这一撞之下崩碎了大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不等秦战落地,屈钺身形已如附骨之蛆般欺身而上,一脚裹挟着焚野法则的暗红气焰狠狠踹在秦战腹部。 秦战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砸出的石弹,倒飞过整片战场,最后砸在一堆碎石里,扬起漫天烟尘。 “区区脱凡境的宵小,也敢与我焚宇部争锋?” 屈钺冷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跃至半空。 身后那头咆哮着的焚宇犀皇化作滔天火焰,从四面八方向他右拳汇聚,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焚野法则被催到了极致,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自行熔化。 “死!!” 一拳轰下,拳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光柱,将秦战那片区域整个吞没,爆炸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砂石齐齐掀飞,地面被轰出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坑。 屈钺落回地面,冷冷地看着那片被火焰覆盖的废墟。 “区区脱凡...”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僵住,就在那片浓烟与黑雾交织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黑雾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终于...突破大衍炼体第七重了。” 秦战从黑雾中走出来,他身上的墨鳞几乎全部碎裂,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皮肤,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此时他的呼吸变了,胸腔扩张的幅度都远超常人,吐气时喷出的白雾里裹着气血。 大衍炼体诀第七重,炼腑。 五脏六腑被淬炼到了全新的境界,脏器本身的强度与韧性已不再是人体的范畴,身形比之前拔高了至少两寸,就连突出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秦战看着屈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且我终于明白,梼杌神通里的道是什么了。” 屈钺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压下那股不安,冷哼一声。 “好小子,上古种族的皮囊确实够硬。 “不过运气只有一次,下一招,我定要你形神俱灭。” 屈钺咬牙道,右拳再次凝聚焚野法则,身形暴射而出,誓要将秦战一击毙命。 “死来!” 面对屈钺这一击,秦战却只是抬手,五指张开,右掌硬生生接住了屈钺燃烧着的拳头。 “怎么可能!” 屈钺一惊,火焰在秦战掌中炸开,却没能再像之前那样破开他的防御,大衍炼体诀第七重,使秦战的肉身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这就是,炼体?!” 秦战也是精神一振,五指收紧,屈钺的拳头被攥得咯吱作响,屈钺瞳孔骤缩,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握力大得惊人。 “换我来了!” 秦战往前踏了一步,身后的梼杌虚影随着这一步猛然膨胀,一拳砸向屈钺,黑色残影一闪而过,秦战的拳头已经砸到了屈钺面门,屈钺只能仓促抬臂格挡。 嘭! 屈钺只觉得一股巨力砸来,手臂上的护体气血在这一拳之下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骇然抬头,这一拳的力道,比刚才甚至强了数倍。 不等他缓过神,秦战的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拳势一重快过一重,一重猛过一重,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砰砰砰... 而秦战身后的梼杌虚影也随着攻势不断膨胀,从数丈涨到十几丈,再到几十丈,战场上厮杀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停了手,怔怔望着这边,遮天蔽日的凶戾之气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屈钺越打越心惊,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 秦战的那黑色气血伴随着拳势袭来,侵入到屈钺体内,他只觉得气血一阵紊乱,而秦战力道像是无穷无尽,越战越勇,越打越强,完全不讲道理。 “你....想要杀我?休想!!” 感觉到自己被逼到绝境,屈钺迅速向后暴退,随后猛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拼着气血逆流,将所有气血凝聚指尖。 滔天火焰飞速旋转,化作一杆丈许长的火焰长枪,枪尖上法则真意凝聚,散发着毁灭性气息。 “焚野法枪!!给我死!” 火焰长枪破空而出,瞬间洞穿秦战周身所有黑色气血,枪尖精准刺入他的心口。 噗嗤! 鲜血飞溅,秦战身形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胸口那被洞穿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哈!!” 屈钺眼前一亮,脸色虽然苍白,但依旧疯狂大笑起来。 “什么上古种族,什么越境杀敌,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海战士皆是一怔。 “秦战!!” 最近的秦万茵失声喊了出来,提着巨斧就要往这边冲,但却被自己的对手拦下。 其余几名焚宇部化灵境都暗暗松了口气。 山海部这群人给的压力太大了,山海部少了一个能正面硬撼化灵境的战力,双方的平衡便彻底打破。 焚宇部这边人数本就占优,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将这些山海部的杂碎一网打尽,而眼下焚宇战士的士气也随之大增。 战场边缘,秦余冬皱起眉头,“确定不用我出手?” 秦那十六遥遥望着秦战的方向,他想起秦皓曾经提过关于凿齿族的血脉,关于梼杌图腾的神通。 “再等等。” 第595章 血战悟凶顽 屈钺的笑声还在战场上回荡,但很快,又有一阵低沉的嗤笑,缓缓响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怪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阵阵戏谑。 屈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愕然看向秦战,那笑声并不是秦战发出的,屈钺缓缓抬头,顿时身后一阵寒意。 那笑声不是从秦战嘴里发出的,是那头本该随着秦战死亡而消散的梼杌虚影。 那只几十丈高的巨兽垂着两只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血盆大口向上咧着,正发出阵阵低沉的笑。 “这是...什么怪物!”屈钺下意识后退一步,头皮发麻。 咚! 咚! 便在这一刻,一道强有力的心跳声从秦战胸口那个血洞里猛然炸开。 心跳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终于从这场濒死的酣眠中苏醒。 秦战周身猛然一震,那双失去焦距的瞳孔霍然重新亮起,带着最原始的凶光,秦战仰头朝屈钺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 身后那头数十丈高的梼杌虚影在同一瞬间动了,庞大身躯带着滚滚黑雾,以与秦战完全同步的姿态,朝着屈钺猛扑过去。 “怪物...怪物!滚开!” 屈钺大手一挥,气血瞬间凝成那头焚宇犀皇,裹挟着烈焰迎头撞上。 梼杌两爪齐出,将那尊焚宇犀皇竟像纸糊的一样,被从头到尾撕成了两半。 嗤啦! 焚宇犀皇直接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梼杌的笑声更近,屈钺瞳孔骤缩,转身就要逃。可他刚动,脚踝就被黑雾缠住。 巨大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热风扑在他脸上,梼杌低下头,咧着嘴朝屈钺的头颅一口咬下。 梼杌合上下颚,一口咬掉了他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无头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战场上死一般寂静。 梼杌巨兽舔了舔嘴角,发出几声满足的嗤笑,随即化作漫天黑雾,缓缓收回到秦战体内。 ------------------------------------- 灵谷禁地深处,秦皓看着识海中山海经·道法篇上新浮现的那行字,缓缓露出了笑意。 凶顽之道(残)——梼杌。 “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四凶都各自悟出道法了。” 秦皓轻笑一声,收回意识,“等秦战回去重闯问道金榜,名次怕是要往上跳一大截。” 他负着手继续往谷中走。 四周灵枝交错,暖雾氤氲,脚踩在赤色土壤上,温润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 整座山谷像一块巨大温玉,源源不断孕育着灵华。 “能在坐化之后布下这样一方禁地,造福后人。这位屈丰若圣墟,当年也算得上一方天骄。” 秦皓随口道,“看来焚宇部也不全是草包。” 山海经已将此处禁地的所有规则一字不漏地呈现在他识海中。 不可携带阴寒之物入谷,不可挖掘谷中赤壤,不可斩断灵植主根,亦不可私自栽种外来草木。 前三条都是那位圣墟境陨落前精心设计好的保护机制,最后一条却有些失控。 他终究没能完全掌控这片禁地,若是能移植其他灵植的种子,以这片赤壤的肥力,灵谷禁地便是一座永不枯竭的顶级宝库。 “可惜了。” 秦皓摇了摇头,停下脚步,他已经来到了这片禁地的中心,打量着眼前那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植被屏障。 眼前的植被已经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各色灵藤灵木盘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层层叠叠,毫无间隙。 山海经赏标注,只需将眼前这片屏障摧毁,禁地核心便会自然暴露。 山海经标注得很清楚,禁地核心,就在这片植被下面。 “这么简单??” 秦皓将信将疑的拔出百劫刀,气血灌入刀刃,一刀横斩而出。 乌黑的刀光带着气血飞过,成片灵植应声而断。 可刀气刚过,断茬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了原样。 “我就说没这么容易。” 秦皓收刀,无语的扭头对着虚空道:“挽澜,叫樊年过来一趟。” 片刻后,虚空泛起涟漪,秦樊年钻了出来,“族长,找我?” 秦皓指了指前面那片植被屏障:“辛苦你了。” 秦樊年立即心领神会,笑道:“这个能挣功勋不?” 秦皓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帮个忙还要压榨族长?” “没办法啊。” 秦樊年苦着脸摊手,“秦洪生那家伙上任之后,功勋卡得比谁都严。到日子还不上,秦洪生那家伙是真不留情面啊。” “上回邬童大哥晚还了两天,他竟然发了一封正式函,里面引了三条部落条例,算了邬童大哥七天的滞纳金。而且说过期不还,会在下一次部族大会中当中宣读批评。” 秦樊年双手一摊,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邬童大哥现在可是典型,谁都不想被秦洪生那家伙盯上。” 秦皓想起秦洪生上任刑律司之后,一条条族规落地,不由失笑道:“行,算你一百功勋。” “一百?” 秦樊年双眼一瞪,“族长你这也太抠了吧。这么大一片林子,我得费不少气血呢。” “你知道现在一滴地阶精血多少功勋点吗?上次欠的储物纹器的功勋我还没还清呢。” “不要?不要算了。” 秦皓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哭穷,“我让苗玫姐过来一趟好了。” 秦樊年脸色一僵,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族长这是作甚,我干!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苗玫姐!” 说着人已一溜烟跑到那片屏障前面,生怕秦皓真的改变主意。 “族长你可不能反悔啊!一百功勋啊。” 秦皓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你不敢干,有的是人干。 第596章 灵谷夺炎珠 走到那片交错在一起的密林前,秦樊年收了笑意,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翻腾起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那根手指从指尖开始缓缓泛红,起初只是淡淡的粉色,片刻后便已红得像刚从锻造炉里夹出来的铁条。 一股让人口干舌燥的高温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脚下的赤壤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寂阳指。” 秦樊年弯下腰,将那根泛红的手指轻轻点在地面上。 以他指尖为圆心,下一刻,恐怖的枯寂之力顺着地面飞速蔓延,一圈无形的波动涟漪无声扩散。 那些方才还在疯狂生长的藤蔓被涟漪扫过的瞬间,叶片便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藤茎的水分被抽干,表皮寸寸龟裂,最后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地。 枯败的范围不断扩大,从秦樊年脚下的地面一路蔓延到整片屏障,所过之处,茂盛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化作飞灰。 而那些层层排布的植被,全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枯萎凋零,不过几个呼吸功夫,枯萎范围一圈圈向外扩散,整座灵谷的植被尽数衰败,连地下草根都失去了生机。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一片赤色荒地。 秦皓微微颔首,这就是秦樊年从肥遗图腾里悟出的焚枯之道,专枯生机,正好克制这片灵谷。 别说,如今的秦樊年隐约着有那么一丝“肥遗”的意思。 “族长,搞定了!” 秦樊年拍了拍手走回来,“一百功勋,您可别忘了。” “忘不了。” 秦皓迈步走向谷地中央,枯萎植被散尽后,在那片赤色土壤的最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 骨头上泛着淡淡赤色光晕,即便坐化千年,依旧散发着微弱生息。 “这就是那位圣墟境的遗骨?” 秦樊年凑过来好奇打量。 秦皓缓缓点头,抬手举起百劫刀,对着遗骨正中竖劈而下。 刀刃落下,枯骨应声而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圆珠从骨腔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珠子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赤色纹路,像人体的血脉络,触手温润,没有半分灼热感,分量却沉甸甸的,堪比金石。 而在秦皓握紧那圆珠后,山海经字迹同步浮现。 赤壤炎元珠。 圣墟强者陨化灵谷之际,以本心血肉为基,融毕生火元与道韵自凝而成的圣墟遗珍。 长年埋于土丘,可滋养一方灵华,催生草木。 持之修行,可温养火属性图腾,稳步淬炼肉身。 秦皓微微动容,山海部拥有大衍炼体诀,所以相比于淬炼肉身,秦皓更在意前面的那一条,岂不是说有了这东西,山海部就能够造出自己的灵谷禁地? “圣墟遗宝,到手了。” 秦皓一招手,珠子落入掌心,温度温润宜人,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撤吧。再不走,屈屠该来了。他现在的心情,估计会很差。” 山海部的队伍撤得干净利落,等屈屠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灵谷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不到三百个残兵败将,还有整片枯萎焦黄的谷地。 曾经四季如春,灵果满枝的禁地,如今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赤土。 守谷残兵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屈屠站在谷口,周身气息冷得像冰,攥紧拳头,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圣墟境的气血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数百丈内的枯枝同时被这股气浪碾成了齑粉。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嘶吼从灵谷废墟上空猛然炸开。 “山——海——部!!” 灵谷禁地被破的消息以一种比燎原野火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焚川州。 如果说之前山海部袭击断刃部,劫掠荆皮部还只能算是挑断了焚宇部几根无关紧要的筋脉。 那这一次便是结结实实地剁掉了一整条胳膊。 灵谷禁地是焚宇部数千年的根基,每年从中采摘的灵果足以供养一代代焚宇血纹战士的修炼所需。 如今这片禁地被毁,意味着焚宇部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灵果供应都会出现断层。 大部分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要知道焚宇部称霸焚川州上万年,平日里嚣张跋扈,横征暴敛,早就积怨颇深。 今年先是附属部落被劫,再是后山被盗,如今连灵谷禁地都没保住,接连在一个小部落手里栽跟头,实在大快人心。 而一部分人则是不由重视了起来,让他们关注的,是破禁。 禁地可不是谁都能破除的,在九州中,禁地是所有氏族都密切关注的焦点。 因为禁地是会不断扩大面积的,所以破禁这种事放在九州任何一个氏族眼里,都远比全歼十万大军更令人心悸。 这需要对禁地规则的绝对掌控,还要有破掉圣墟道韵的实力。 一个成立没几年的小部落,竟有这种本事? 山海部破除了灵谷禁地,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山海部有着独特的方法? 没过两天,焚宇部的悬赏令便贴遍了全州各城。 凡能探明山海部行踪者,赏百万卦元通宝,加极品纹器一件。 若能斩杀山海部核心成员,另有重赏。 悬赏一出,整个焚川州都动了,万卦元通宝,足够一个中型部落吃上十年。 还有极品纹器,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各路小型部落,甚至一些独行盗匪,都纷纷加入搜捕山海部的行列。 一时间,焚川州风起云涌,人人都在找这支神秘的荒古部落。 而此刻,悬赏令上那个被通缉的对象正背着手,悠哉游哉地朝前方那座巍峨巨城走去。 他脸上扣着一张顺手买来的面具,身边跟着两堵肉墙般魁梧的秦熊之辛。 以及一个只到他膝盖,正拽着他衣角东张西望的小不点。 “阿爸,这就是量天城吗?好大啊。” 小枕头仰着脑袋,小嘴张成了圆形。 量天城的城墙通体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城门洞开,商队和行人络绎不绝,守在门口的几名量天部战士正逐一检查入城者。 秦皓的目光越过城墙落,他来这里是因为兰君初的信符。 之前在阳阳城分别时,兰君初留了一枚与他专线联系的信符。 两人隔三差五便会互通几句消息,偶尔兰君初也会提一句自己最近的突破。 就在前几日,信符忽然亮起,发来的消息却让秦皓有些意外。 他的父亲,量天大部落的族长,兰厉要见他。 第597章 误惹君初怒 “这可比咱们阳阳城大好多啊。” 小枕头仰着小脸,望着高耸城墙,感叹道。 “你这是什么比喻,这是氏族部落,你拿阳阳城怎么比较。” 秦皓目光落在城墙上,暗叹一声,在知道兰厉要见自己,他十分意外。 量天部的族长要见自己? 他第一反应便是之前量天部与焚宇部的婚约风波,难不成兰厉是要兴师问罪? 兰君初在信里说,她也不清楚父亲的用意,若是不想见便不见,不必勉强。 秦皓思虑再三,不过最后还是应下了,他拍了拍小枕头的脑袋,弯腰叮嘱道:“一会跟在我身后,要是跑丢了可是会被人抓走卖掉的。” 小枕头浑身一激灵,满脸紧张:“我绝对不会乱跑的!阿爸去哪我就去哪!” “在我们量天城可不会发生那种事。”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皓抬起头,城门口,兰君初正一袭白衣站在那,身后半步跟着永远面色温和的兰非山。 “小友,又见面了。” 兰非山笑着对秦皓点点头,上一次在阳阳城见面后,他没想到后续这段时间,这秦皓会闹出一件又一件大事。 “见过前辈。” 秦皓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又转向兰君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出城了?” “刚好在城外办事,回来时恰巧遇见了你们。” 看着兰君初平淡的样子,兰非山默默垂下眼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要不是小姐提前了整整两个时辰出城来等的话,他就信了。 兰君初将目光从秦皓身上移开,微微仰头看向他身后那个如同一座小山般魁梧的身影,清冷的脸上罕见地绽开了一丝笑意。 “老熊,好久不见。” 秦熊之辛挠了挠后脑勺,那张憨厚的大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君初啊,好久,不见。你好像,胖了。” 秦皓眼角狠狠一抽,默默扶住了额头。这老熊,你管这叫胖?人家兰君初那叫长开了,从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子。 这话要是换作寻常女子听了,不当场翻脸也得在心里记上一笔。 兰君初却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知道秦熊之辛的性子,也了解这个憨厚的大个子了,随即大大方方得道:“是啊,你也更高大了。” 兰君初说完低下头,看向那个正仰着脑袋一脸好奇打量自己的小娃娃。 小枕头生得虎头虎脑,白嫩嫩的腮帮子鼓鼓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兰君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弯下腰温声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枕头松开秦皓的衣角,大大方方地朝兰君初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我叫小枕头!” 兰君初眨了眨眼,这名字实在过于别致了。 “枕头?好奇怪的名字。这是谁给你起的呀。” 小枕头不假思索地伸出小手指向秦皓:“阿爸起的!” 兰君初浑身一僵,兰非山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看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又看看秦皓那张被面具遮了大半张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想到令郎这么大了。秦皓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兰君初缓缓直起身,那双看向秦皓的清冷眸子内,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山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带他们去见父亲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城门内走去,秦皓抬起手想要叫住她:“君初,小枕头他真不是我儿子。” 兰君初回头神情严肃道:“早听闻荒古州婚配素来早龄,今日总算亲眼见识。” “可身为男子,有了骨肉却不愿担起为人父的责任,不肯坦然相认,难道这便是荒古州流传的习俗?” 说罢她的步伐更快了几分,转眼便消失在城门洞中。 “这...” 秦皓僵在原地,兰非山慢悠悠地踱到他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 “秦皓小兄弟,这边请。” 秦皓无奈地收回手,转头对兰非山苦笑道:“前辈您就别跟着开玩笑了。小枕头真不是我儿子。” “我知道啊。” 兰非山背着手往前走,语气轻松,“你们眉眼半分都不像。” 秦皓一怔:“那你刚才...” 兰非山回头笑了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秦皓小兄弟莫要当真。” 秦皓脸色一黑,这老登! 他暗自叹气,罢了,等见完兰厉,再找机会和兰君初解释清楚吧。 入城之后,秦皓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量天城内的景象吸引了去。 与焚宇城那种处处透着压迫感的气氛截然不同,量天城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安然富足的生活气息。 沿街的店铺虽不如阳阳城那般花样百出,却也货品齐全,门庭整洁。 偶尔有孩童从街角追逐着跑过,老摊贩正隔着摊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见兰非山路过也只是随意地挥挥手打个招呼,丝毫不因他是化灵境强者而拘谨,种种迹象看去,看得出兰厉治族有方。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巍峨的建筑群。 青砖黛瓦,院墙高筑,气势沉凝,正是量天部宗府。 几人刚走到门口,门内迎出来一位老者,老人头发花白,身着灰布长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管家模样。 兰非山见到老者,立刻收了闲散神色,郑重躬身行礼:“见过大总管。” 秦皓心中微动,连兰非山这位族中长辈都如此恭敬,这位大总管身份不一般。 “这位是我们族里的大总管,兰广先生。” 兰非山侧身给秦皓介绍。 秦皓微微拱手:“兰总管。” 他表面平静,心底却提起了几分警惕。神念扫过去,对方身上竟感知不到半分气血波动,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眉心的螭吻图腾也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能在量天部宗府坐上大总管的位置,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兰广笑着打量了秦皓一眼,眼神平和,“这就是族长等候的客人吧。随我来吧。” 几人刚要往里走,旁边又走出一位管事模样的男子,伸手拦下了秦熊之辛和小枕头。 “族长只邀请了秦皓小友一人入内,二位可以随丫鬟到偏厅稍候,府里备了点心瓜果和新酿的蜜水。” 秦熊之辛本来还皱着眉,听到 “点心瓜果” 四个字,眼神立刻亮了。 他看向秦皓,带着点询问的意思,小枕头也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他。 秦皓失笑着摇头:“你们去吧,乖乖等着,我办完事情就来找你们。” “好呀,那我走啦阿爸!” 两人这才高高兴兴地跟着丫鬟往偏厅去了。 兰非山也在此处告辞,秦皓跟着兰广,一路往宗府深处走。 第598章 初见兰厉 回廊曲折,院中种着各色草木,秋风吹过,落叶片片盘旋。 一直带路的兰广忽然开口道:“秦皓小友今年贵庚?” “十九。” 秦皓恭敬回道。 “十九岁啊,真是年少有为。” 兰广笑着点头,“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秦皓顿了顿,回道:“自小在部落长大,族人便是亲人。” 兰广点了点头:“平日里除了修炼,可有什么喜好?读书?品茶?还是猎兽?” “呃...” 秦皓越发疑惑,他本以为对方会旁敲侧击问山海部的兵力,或是一些有关于荒古州的情报,甚至打听后山禁地的事。 但秦皓没想到一路问的全是家长里短,半分部族事务都没涉及。 难不成兰厉叫自己来,真是为了聊家常。 他心里揣着疑惑,嘴上却一一应答,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兰广看着他的眼神,满意之色又多了几分,说话间,两人停在了一间书房门口。 兰广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族长,秦皓小友带到。” 片刻后,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让他进来吧。” 兰广侧身,对着秦皓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请进。” 秦皓对着兰广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明明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心里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抬手按在门板上,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四面墙壁立满了层层叠叠的书架,每一层都码放得满满当当。 从竹简到骨简再到泛黄的纸质卷宗,门类之杂、数量之多,让秦皓不由有些诧异。 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他正低头批改着案头那摞厚厚的文书,对于秦皓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那中年男子五官算不上凌厉,甚至可以说颇为儒雅,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下巴蓄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 可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便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有是一种更为内敛,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的沉稳。 秦皓双手作揖,郑重地躬身一拜:“晚辈秦皓,见过兰前辈。” 兰厉没有抬头,甚至连手中的笔都没停。 秦皓等了片刻,直起身来左右扫了一圈,发现这偌大的书房里除了兰厉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之外,竟连一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他微微挑眉,也不多言,就这么站在原地,而在识海中,那片金色汪洋的中央,一个由纯粹神念凝聚而成的“秦皓”正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柄同样以神念化成的聚灵笔。 他面前悬浮着一张不断流转着璀璨金光的书页,叠爻归真。 上一次山海经附赠的“新手礼包”已经用完了,如今想要再驱动这张金色页面,便只能靠他自己一笔一划地往上画图纹。 秦皓这一次选的是“刚力纹”。 他本就会的高级图纹不多,这是赵辛传给他的三枚图纹之一,三百八十八道纹路,无限接近玄阶极品。 生成的“刚劲”乃纯粹力量破坏,不借气血,不靠图腾,全凭神念转化。 只要神念足够强,催动到极致便可破山碎岳。 秦皓发现,这枚图纹的特性简直是为叠爻归真量身定做,他不敢想象,若将刚力纹叠加百万次,一击之下会是何等光景。 可在他落下第一笔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笔锋触及金色页面的瞬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阻挡他,神念被一股力量向外推拒。 他不得不倾注数倍于平时的神念,才能让那一笔勉强落在页面上。 而更诡异的是,当这一笔落定之后,他脑中关于刚力纹后续的所有纹路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刚力纹共有三百八十八道纹路,他明明已经临摹过不知多少遍,可此刻任凭他如何回忆,脑海里关于后面的走向都是一片空白。 直到片刻之后,那些被屏蔽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地回到意识中,秦皓便趁着这短暂的空隙赶紧落下第二笔,然后记忆再度消失,他只能继续等待。 一笔一忘,一忘一等,进展慢得令人发指。 好在秦皓早已习惯了一心二用,便用神念凝聚神分身,日夜不休地一笔一笔勾勒着图纹。 从叠爻归真觉醒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他积攒下来的刚力纹也不过三千余道,距离百万之数不知还要勾勒多久。 秦皓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集中精神开始在叠爻归真上勾勒着图纹,于是书房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异的光景。 兰厉坐在案后批改文书,秦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二人之间既无寒暄也无剑拔弩张,只有满室书香和诡异的安静。 院门外,兰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听见书房里有任何对话传出,那双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外走去。 刚转过月门,便迎面遇上了一袭白衣,神色清冷的兰君初。 “小姐?” 兰广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兰君初,往时兰君初可是连宗府门都不入的。 “你是来寻秦皓小友的?” 兰君初脚步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只是有事要去见一见父亲罢了。既然父亲和秦皓正在谈事,我稍等片刻也无妨。” 她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朝书房方向扫了一眼,“秦皓去见父亲了?” “是的小姐。刚进去不久。”兰广微微一笑,垂手侧立。 兰君初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好似不经意间的想起,随口问道:“他们二人...如何?” 兰广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给了这位大小姐一个颇为微妙的回答。 “他们二人...应该相处得还不错,小姐莫要担心。” 兰君初眉头微微一皱:“我没有担心。” 说完也不等兰广再开口,转身便朝另一侧的回廊走去。 兰广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低声笑道:“小姑娘长大了啊。” 书房内,秦皓终于将第四千道刚力纹勾勒完毕。 金色页面上的光芒比方才又浓郁了几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意识从识海中退出,缓缓睁开眼。然后他整个人差点往后退了半步。 兰厉不知何时已从书案后站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丈。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秦皓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但螭吻图腾依旧没有任何预警,说明对方没有恶意。 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呃...前辈,您忙完了?” 兰厉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朝书房深处的一扇侧门走去。 “出去走走吧。” 秦皓眨了眨眼,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前几日兰君初在信符中说过的话。 她父亲性格有些古怪。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隐约有些理解了。 “这父女有些地方还真像啊。” 秦皓抬手摸了摸鼻子,抬脚跟了上去,迈步走出书房之后豁然开朗。 他没想到,兰厉书房后,竟是一片藏于宗府深处的花海。 漫山遍野的白花在秋日的斜阳下铺展开来,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层层叠叠如同云絮,微风拂过时整片花海便掀起一层银白色的波浪,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秦皓眼眉微挑,扫了一眼这片在深秋时节仍旧开得如火如荼的花海,又将目光落回前方那道蓝色的背影上。 没想到这个以铁腕着称的量天部族长,竟然还有这等雅致。 兰厉在花海边缘负手而立,没有回头,秦皓刚走到他身后,兰厉忽然开了口。 “你和君初,认识很久了?” 秦皓身子一紧,来了。 第599章 量天封虚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花田生死局 兰厉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秦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兰厉给他的感觉,不对劲。 秦皓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掌控着一切,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兰厉的算计之中。 “怎么,你不是很有底气吗。” 兰厉看着脸色骤变的秦皓,语气依旧平淡。 秦皓双目微眯,识海中所有神念疯狂涌向叠爻归真的金页。四千道刚力纹飞速旋转起来,金色光芒越聚越亮。四千道不够,远不够对抗圣墟境,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他进城之前,已经在城外四处埋下了祭祀用品,随时可以发动山神祭祀诀。 袖中还藏着圣墟遗宝流骸王指,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破开空间封锁。 这些都是他留的后手,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些后手会真的用上。 兰厉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压迫感如影随形,压得秦皓骨骼都在轻轻作响。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凭借那个东西,你才能在焚宇城来去自如?从断川尊主手中脱身?” 秦皓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脸上却依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晚辈实在不知您在说什么。” 兰厉呵呵笑了,仿佛对方早已将他的所有底牌从头看到了尾,只是懒得一一拆穿。 “能从圣墟境手下全身而退,除了破虚遁形的空间异宝,没有别的可能。我们量天部有件祖传纹器,叫量天尺,是历代族长的信物。”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量天尺不以杀伐见长,却最擅封锁空间。素来有尺落之处,遁路尽绝的说法。” 秦皓瞳孔骤然收缩,难怪始为舟会突然失去联系。量天尺封锁了这片空间,虚空遁路被彻底封死。 “现在的你,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 兰厉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想让你死,下一秒你就会从这世上消失。你带来的两个人,也活不了。你那些躲在暗处的族人,没了古船依仗,只能被焚宇部追着杀,逃一辈子。” 他看着秦皓,语气重新沉了下来:“没有那些外力,面对圣墟境,你便是如此下场,所以我再说一遍,收起你的心思,离开焚川州。焚宇部,不是你能碰的。” 秦皓呼吸渐渐急促,双目深处泛起血色。 他知道兰厉说的是实话。空间被封,始为舟用不了,单凭四千道刚力纹和流骸王指,他撑不了多久。真撕破脸,他今天未必能走出去。 一股悔意从心底冒了出来,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当年长臂国的国主得到始为舟后,日渐膨胀,四处树敌,最后被人封锁空间,落得国破人亡的下场。 他当初还引以为戒,可自从隧堑城一行后,他也渐渐飘了。仗着始为舟能遁虚空,屡次深入险地,总觉得打不过也能跑,如今困在量天尺的封锁里,退路全断,和当年的长臂国主又有什么区别。 秦皓咬着牙,体内气血缓缓运转到极致,神念已经搭在了叠爻归真的金页上。 “如果...我说不呢?” 他抬起头迎上兰厉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大不了拼着身受重创,用流骸王指撕开一道空间缝隙,再引爆四千道刚力纹争取时间。未必没有机会。 就在他准备催动神念的刹那。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像退潮的海水散去,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那些花海再次动了起来。 识海中,挽澜焦急的声音瞬间冲了进来:“秦皓方才怎么回事?我突然感应不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秦皓在识海中回了一句,人却愣在原地。 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 兰厉此时却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有些渴了,进来喝茶。” 秦皓站在花田里,看着兰厉的背影,满脸茫然。 这就完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要死人的架势,转头就叫进去喝茶?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回到书房,兰厉已经走到窗边的茶几旁坐下,动作从容优雅,沸水冲入茶盏,腾起淡淡的白雾,清冽的茶香漫了开来。 “愣着干什么,坐。” 兰厉头也不抬地说道。 秦皓带着一肚子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走过去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兰厉此刻身上再无半分圣墟境强者的压迫感,仿佛方才那个一言不合,便要将他碾压成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很快,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香气清而不浮,闻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 秦皓端起那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甘醇,一股极细微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方才被冷汗浸透的寒意一扫而空。 “好茶。”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兰厉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搁在矮几上,忽然开口:“你去了焚宇城的后山。” 秦皓心中猛然一动,他自始至终都摸不清兰厉的真实想法,可现在,他已隐约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兰厉与焚宇部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融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坦然地点头承认:“是的。”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兰厉依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尸体。” 秦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被封印的尸体。” “你知道那些尸体的来历吗。” 秦皓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知道一些,应该是历代焚宇部的族长。” “有多少。” “十个。” 兰厉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茶杯放回桌面,重新抬起头望着秦皓。 “我先前说你胆子很大,现在我想知道,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秦皓心中一动,放下了茶杯。 “前辈想让我做什么?” 兰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我要你想办法,引诱焚宇部所有的圣墟境,去杀你。” 第601章 道场逢刁难 一个时辰后,秦皓在偏厅找到了秦熊之辛和小枕头。 秦熊之辛面前的碟子已摞成小山,小枕头更是整个人趴在桌上,两只胖手各攥着一块蜜饯。 兰君初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神色淡淡地品茶,目光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秦皓回来,小枕头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他跟前。 “阿爸!这个好甜,我给你留了一半!” 秦皓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挡在一臂之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张花猫似的脸,又瞥了眼还在埋头苦吃的秦熊之辛,一阵无语。 “你俩这是饿了多久啊...老熊就算了,小枕头你怎么也这副吃相。” “因为这个真的很好吃嘛” 小枕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将那半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秦皓走到兰君初身旁,轻咳一声,“枕头他不是我的孩子,他...算是我一个朋友的遗孤。” 兰君初将叠好的帕子搁在桌上,“我已知晓,而且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嗨。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碰了个软钉子的秦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兰君初抬起眼来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秦皓闻言笑道:“那得看你这当主人的怎么表示了。要是请客吃饭的话,我对量天城的酒楼还是很感兴趣的。” 兰君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要请也是请老熊吃饭。” 秦熊之辛听到“吃饭”两个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放光。 “好啊好啊!吃饭!” 小枕头在秦皓腿边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教训起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的秦熊之辛。 “熊叔,你总是想着吃,这可不行哦。阿爸说,人要有远大的志向。” 秦皓没好气地屈指一弹小枕头的脑门:“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 小枕头一愣,抬起袖子往嘴上一抹,低头一看,袖口上全是黏糊糊的,小脸蛋腾地红到了耳根。他这窘迫的模样惹得秦皓和兰君初同时轻笑出声。 量天城依山而建,城墙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城中水道纵横,清澈见底,沿着石阶两侧潺潺流下,水声叮咚,将整座城浸润得清凉宜人。 兰君初走在最前面引路,秦熊之辛与小枕头并排跟在身后,秦皓走在最后。 几人在山腰间一处临崖而建的酒楼落座,窗外便是万丈深谷,谷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对面山崖倾泻而下。 酒楼的伙计显然认识兰君初,一见她便殷勤地迎上来,将几人引上三楼雅间。 雅间临窗,推开窗便能俯瞰半座城池,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水声潺潺,风景极好。 兰君初很大方的给秦熊之辛点了一大桌菜,量天部的菜肴与荒古州风味迥异,以炙烤为主,佐以山中采摘的香料,肉质焦香,油脂丰腴。 秦熊之辛吃得满嘴流油,骨头吐了一桌,吃相极其豪放。小枕头起初还有些拘谨,在秦熊之辛的带动下很快也放开了,两只小手抓着一根烤羊排啃得不亦乐乎。 秦皓和兰君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年在十万大山中的旧事,那些在禁地中并肩求生的日夜,偶尔会心一笑,偶尔沉默地各自喝上一杯茶。 酒过三巡,秦皓才开口问起正事:“君初,你可知道曲三那位老师的道场在何处?” “你为何要去那里。” “方才与你父亲说起咱们相识的经过,顺道聊到了曲三,前辈说我可以去那里转转。” 提起兰厉,兰君初沉默片刻,将茶杯放回桌上:“好,我带你去。” 很快,兰君初领着他们穿过大半个量天城,最终在北面一处僻静的山腰停下。 “前面便是那位宙级纹师的道场,” 兰君初在秦皓身旁道:“此人名为彭春,在卦台山学艺十五载,一百五十岁步入宙级纹师。父亲说他资质有限,宙级纹师已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在我年幼记忆里,此人是个老好人,待人和气。可惜这样的人,将落魄的曲三收入门下,却被曲三害了。” 秦皓闻言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宅院紧闭的大门上,神情中却闪过一丝狐疑。 收曲三为徒,被曲三所害? 曲三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不过,而且当初曲三透露过,他制造蛊人便是盗取了他老师的成果。 “这个彭春出自卦台山哪一个山门?” 兰君初思索片刻:“好像是混元门。” 几人走近,面前是一座三层的独立宅院,青瓦灰墙,墙皮已有好几处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夯土。 大门紧闭,宅院外围竟有一整队量天部战士值守护卫,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统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打哈欠,见兰君初来了,连忙站起身整了整铠甲,小跑着迎上前来,抱拳行礼。 “见过小姐。” 兰君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秦皓对着那统领一拱手,“这位统领,在下受你们族长之邀,来这纹师的道场看看。” 统领闻言一愣,脸上的恭敬和狐疑搅在一起,显得颇为古怪:“族长的客人?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兰君初秀眉微蹙,“我作证也没有用吗?” 那统领有些慌张:“这...小姐,不是属下信不过啊,我们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命令。这道场除了族长本人,旁人不许擅入。” 兰君初秀眉微蹙,语气冷了几分:“你要拦我?”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统领连忙抱拳赔笑,“只是小姐您也知道属下的难处,这道场是族中重点看守的要地,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属下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这样,小姐稍候,属下这就派人去宗府核实。”他说着朝身后一名年轻战士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那战士便飞快地朝山下宗府方向奔去。 兰君初退回到秦皓身边,压低声音,眉头依旧拧着:“我总觉得不大对劲。父亲既然让你来,为何连个口信都不曾传下。” “无妨,等等便是。” 秦皓笑着安慰她,他们等的时间并不长,秦皓便感知到,有一伙人正沿着山道快步赶来,为首者周身隐隐有神念波动,是纹师。 片刻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群身影。 领头的是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端正,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 他身后跟着十余人,皆身着纹师长袍,兰君初顺着秦皓的目光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此人名为兰昌杰,出自我量天部旁系,是一名纹师,入学卦台山。” 小枕头拽了拽秦皓的衣袖,仰着小脸道:“阿爸,他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啊。” 那些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正肆无忌惮地向这边扫来,其中几道甚至毫不掩饰地落在秦皓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秦皓轻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兰厉那张儒雅含笑的脸,“看来咱们是被人做扣了。” 那个老狐狸。 第602章 当众折狂徒 兰厉说让他来彭春道场转转,他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从踏入量天城的那一刻起,兰厉就已经在布局了。 让他出现在彭春道场,引出某些人,这招钓鱼,玩得倒是顺手。 兰昌杰大步走到宅院前,目光扫过兰君初时,眼中的倨傲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爱慕。 他整了整衣袍,拱手行礼:“见过小姐。” “你来此地做什么?”兰君初平淡道。 兰昌杰直起腰,这才将目光转向秦皓,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皓脸上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听闻有外人想要染指我族纹师道场,这才来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宵小。” 兰君初声音微冷:“兰昌杰,此人是我好友,而且也是父亲同意他来彭春的道场。” “这样啊?” 兰昌杰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此人难道也是一位纹师?敢问拜在卦台山哪座山门?” 秦皓呵呵一笑:“不才,目前还未去过卦台山。” 兰昌杰一怔,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身后那十余名纹师也跟着笑出声,一时间山道间充斥着刺耳的笑声。 “没去过卦台山还敢称自己是纹师?” 兰昌杰止住笑声,摇着头看向兰君初,“小姐,你莫不是被这人骗了吧?” 身后一名瘦高个纹师尖声道:“到底是哪来的土包子??” “还戴着面具,难道不敢用真容示人” 另一人附和道,“定是用了什么诡计欺骗小姐,” “这种招摇撞骗之徒我见得多了。” “小姐宅心仁厚,难免被小人钻了空子。” 兰昌杰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平息,他这才转向兰君初,语重心长道:“小姐,此人究竟是何居心咱们暂且不论。就说这彭春前辈的道场。” 他看着兰君初,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自彭春前辈陨落后,族中便接管了此处。无论我等如何请求,都没能让族中将此处赏赐给我们。今日若是被一个不知出处的外人得到,那岂不是会让族中所有纹师寒心?” 他说得绘声绘色,身后的纹师们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秦皓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兰昌杰说了半天,见秦皓没反应,以为他是心虚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迈步走向秦皓,准备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秦熊之辛抬眼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兰昌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见一头远古凶兽正盯着自己,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咕咚。” 兰昌杰猛地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忌惮地瞥了秦熊之辛一眼,不敢再上前。 他强装镇定,对着秦皓扬了扬下巴:“不管你是哪来的,彭春前辈的道场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秦皓终于轻笑出声,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是吗?那今天这道场,我非进不可,你又能如何?” 兰昌杰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呵呵冷笑道:“你试试?擅闯量天部要地,可是要砍断双腿的。” 门口的统领见状,脸色也有些难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就在这时,之前派出去的那个守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统领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宗府那边怎么说?” 守卫奇怪地看了眼秦皓,喘着粗气道:“回统领,大总管说...此人是量天部的客人,量天城任何地方都不可阻拦。”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兰昌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身后的那群纹师也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大总管的命令? 那可是兰广先生啊!量天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可惜了。” 秦皓笑着拍了拍兰昌杰的肩膀, 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遗憾,“今天这地方,我还真就进去了。” 他大步走到门前,路过兰昌杰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对方黑如锅底的脸,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不是说要砍断我的腿吗?” 兰昌杰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皓哈哈大笑,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兰君初快步跟上,奇怪地打量着秦皓。 秦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脸:“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你不是那样的人。” 兰君初直截了当地说,“你在做什么?” 秦皓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刚才故意挑衅兰昌杰的行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我演的不像吗?” 兰君初点头:“像,我都想揍你。” 秦皓哈哈一笑。 兰君初神色一正,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我父亲让你去做什么了?” 秦皓不由笑道:“要不说量天部大小姐聪慧过人,这都猜出来了。” “我父亲究竟和你聊了什么?” 兰君追问。 “没事,就是喝喝茶,钓钓鱼。”秦皓说得轻描淡写。 “钓鱼?” 兰君初皱起眉头。 秦皓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杂草:“兰族长说量天部有些蛀虫,但需要有人去把他们钓出来。” 兰君初瞳孔微微一缩。 蛀虫?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难怪父亲会突然让秦皓来彭春的道场,难怪兰昌杰会来得这么巧...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 而秦皓,就是那个鱼饵。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秦皓已经扭头看向正屋,迈步走了过去。 “行,让我瞧瞧宙级纹师的道场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第603章 门外起波澜 推开屋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落满了灰尘,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打眼扫过去,大多是关于神念操控和图纹勾勒的典籍。 “卦台山混元门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如何细微操控神念。” 兰君初跟在后面解释道,“这也导致混元门的纹师勾勒图纹十分精细,减少了多余的损耗,使用的神念比他人少上许多,图纹勾勒精准,战力和持续力也在卦台山中十分强悍。“ 秦皓点点头,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看得出原主人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秦皓也不客气,指尖神念一动,将书架上的书籍一本本收入耳钉中。 兰君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物尽其用。” 秦皓说得理直气壮,“彭春前辈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落灰。“ 他原本没抱什么期待,毕竟曲三那个货,在杀了彭春后,估计值点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书籍留下。 想来也是,这些基础理论的东西,曲三早就用不上了,自然看不上眼。 但对秦皓来说,这些东西可是宝贝。 他虽然有山海经和三才轮转图,但对纹师体系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混元门勾勒图纹的这些研究心得,正好能补上他的短板。 秦皓把三层楼都转了个遍,除了那些书籍和一些笔记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曲三果然把值钱的都搬空了。 秦皓也不气馁,他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神念微动,眉心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搜奇索异】。 黄级先天图腾发动,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秦皓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气的流动。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一楼西侧的书架后面,【搜奇索异】的波动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迈步走向那面书架。 小枕头挠着头,跟在后面:“阿爸,这后面有东西吗?“ “应该是吧。” 秦皓笑道:“老熊,把这面墙给我砸开。“ “哦。” 秦熊之辛应了一声,猫着腰两步迈上前,要不是这里房屋高大,秦熊之辛根本进不来,就是如此还要缩着脖子。 只见秦熊之辛伸出两只大手,按在墙壁上,五指微微用力,就像插入豆腐一样,轻轻松松地插进了石墙里。 “起!” 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轻轻一扣,整面墙壁被他硬生生扣了下来,碎石尘土四溅,墙壁后面,露出一个硕大的洞口,黑漆漆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枕头好奇地凑过去,踮着脚尖往里看。 “阿爸,这里面好像有...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小脸煞白,转身就跑到秦皓身后,脑袋埋在秦皓大腿后面不敢再看。 “阿爸,里面,好多血!“ 秦皓眼前一亮。 他就知道,能收曲三为徒,这个彭春没那么简单。 “没事,有阿爸在呢。“ 秦皓摸了摸小枕头的脑袋,迈步走了进去。 兰君初紧随其后,看清里面的场景后,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一间圆形的密室,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墙壁上挂满了铁笼,每个铁笼里都有一具人类的骸骨,有的完整,有的残缺,骨头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笼子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刀刃上的锈迹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 密室正中央,立着一长排石桌,还有一张宽大的石床。 石床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链,是用来捆绑固定的。周围的地面上,满是早已渗入石缝的血迹,黑褐色的一大片,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秦皓走到石桌前,指尖拂过桌面。,桌面上原本应该放着一些东西,但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曲三那货,果然把有用的都拿走了。” 秦皓低骂一声,除了空荡荡的石桌,桌上还摊着一本被血迹浸染的书籍,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秦皓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翻,书上记录着如何让人在无氧环境中生存,如何延长人体的极限,中间的图解全是人体解剖的示意图,画得极其精细。 “简直,简直是丧心病狂!” 兰君初脸色难看,她从小就以为彭春是个老好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暗地里做这种事。 秦皓将书本合上,封面上有几个大字,《合融要术》, 而在左上角,还标着三个小字。 造化门。 “但九州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 兰君初认真道,“圣墟境也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秦皓笑了笑,心道:我知道,我已经见识过你父亲的厉害了。 秦皓拍着胸脯道:“你了解我,我可是很惜命的,要是有危险我比谁都跑得快。“ 兰君初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皓扭头对着秦熊之辛道:“老熊,挽澜来了,你先回去。“ 秦熊之辛点点头,也不多问,可小枕头一听,立刻垮下了小脸,拽着秦皓的衣角不肯松手。 秦皓低头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我想陪着阿爸。” 小枕头仰着小脸,“我不想回去。” 秦皓看着可怜巴巴的小枕头,心想确实最近委屈这孩子了。 自从把小枕头从蓬莱带出来后,大部分时间,他就一直待在始为舟中。说是从五神山出来了,可仔细想想,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 这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秦皓叹了口气,蹲下身,揉了揉小枕头的脑袋:“那你跟着吧。“ 小枕头眼睛唰地亮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皓:“真的吗阿爸!“ 秦皓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但是要听话,不许乱跑。“ “嗯!我最听话了!” 小枕头用力点头,秦熊之辛挠了挠头,憨憨道:“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秦皓点点头。 “我走了,君初。” 秦熊之辛对着兰君初挥了挥手,在兰君初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缓缓下沉,像是融入了地面一样,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怔怔地看着秦熊之辛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 这是什么能力? 破虚遁形? 秦皓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看着密室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外面感觉挺热闹,也不知道会钓上什么大鱼。” 第604章 就是个祸害 秦皓推开院门走出来时,外面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山道上挤得水泄不通,有穿着甲胄的守卫,有身着锦袍的纹师,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量天部族人。 此时他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 “是他吧?” “就是他,戴着个面具,神神秘秘的。” “你说族长是怎么想的,彭春前辈的道场,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进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骗了小姐...” 兰君初跟在后面走出来,听见这些污言秽语,秀眉登时蹙起,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秦皓反倒笑得一脸轻松,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兰昌杰身上。 “这不是要打断我腿的那小子吗,怎么叫这么多人来?是给自己助阵的?” 兰昌杰冷哼一声,“并非助阵。我量天部素来不会欺负外人,但若是来者不善,那我们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秦皓歪着头,故作茫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兰昌杰没理他,转向兰君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小姐,你说这人是你的好友。但据我所知,你从年幼到如今,常年在外修行,甚少接触外人。 “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你说动族长,将彭春前辈的道场拱手相让?”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登时又大了几分。 “对啊,小姐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戴着个面具不敢见人,指不定是什么作奸犯科之徒。” “彭春前辈的道场可是宙级纹师的遗产,怎么能随便给外人...” 兰君初脸色愈发清冷,刚要开口,秦皓却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一个姑娘家,有几个能私下交谈的好友,很奇怪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兰昌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你,怎么知道君初接触过什么人?难不成你一直在监视她?” 说到这里,秦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后退两步,伸手指着兰昌杰,一脸震惊:“你这人...竟有窥帘之癖!无耻淫邪之尤!” 兰昌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你,你胡说八道!” 他连忙看向兰君初:“小姐,你莫要听这人胡说!我兰昌杰行得正坐得端,怎会做此等龌龊之事!” 兰君初侧过身,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还请你自重。” 就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兰昌杰脸上,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人看他这副反应,哪里还不明白。一时间,各种目光齐刷刷落在兰昌杰身上,有鄙夷,有厌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嘘,你还真别说,我以前就听过这兰昌杰好像对小姐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偷窥可就太下作了。” “难怪小姐一直不待见他,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秦皓眼睛一瞪,转向说话那人:“这叫怪癖?那可是族长之女!代表着你们量天部的颜面!” 他背着手,朗声道:“男女有别,族长之女,更是金枝玉叶,岂是旁人能随意窥视的?” “此等行径,往小了说是品行不端,往大了说,那就是对族长不敬,对整个量天部不敬!” 秦皓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道:“今日他能偷窥小姐,明日就能偷窥宗府机密,后日说不定就能通敌卖族!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兰昌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秦皓,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他知道不能让对方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一时间急得脸红脖子粗,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够了!闭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眉心一道竖纹若隐若现,周身神念波动不弱,显然是位宙级纹师。 老者面带寒意,瞪着秦皓,一声厉喝:“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量天部撒野!” 话音未落,他眉心青光一闪,一道神念凝聚的长枪破空而出,直刺秦皓眉心! “兰空徐!你大胆!” 兰君初脸色一凝,锵然拔剑,就要出手。 秦皓却伸手拦住了她,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神念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杆神念长枪射进自己眉心。 兰空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狂喜。 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这小子也太蠢了吧,连最基本的神念防御都不知道?被他一枪正中眉心,识海必定破碎,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兰空徐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秦皓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别说受伤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杆神念长枪射进他眉心,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兰空徐嘴唇颤抖着,一脸不敢置信:“怎么会...怎么可能“?” 秦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方才那道神念攻击,刚进识海就被万念归墟吞了个干净,连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你又是谁?”他懒洋洋地问。 兰空徐脸色一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一声:“我乃兰空徐,量天部宙级纹师!” “哦,原来是宙级纹师啊。” 秦皓恍然大悟,连忙拱手,“失敬失敬,还真没看出来。您岁数这么大,胡子都白了,我还以为是宇级前辈呢。” 第605章 巧语钓大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身份终败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离开量天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城外遭截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海图腾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