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传奇》
第1章 苦难是民生形态
一部厚重的历史，如一辆载重慢行的老车，装满了时代的形态和烙印，还有尘世的烟云，随着车轮滚滚，从远古走来，又回到了远古……
中国近代史上的“下南洋”、“闯关东”、“走西口”，是一次次民间自发的生态变迁，由于自然灾荒、兵匪战乱、疾病等种种原因，人们携妻带子抛家舍业，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以乞讨的形式谋求新的生活，于颠沛流离中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而谋求来的新生活也无非是只够生存的苟延残喘。
二十世纪初期，中原大地依然笼罩在战火、饥荒、贫困、疾病、以及时局动乱的白色恐怖中。
中原腹地的清水镇，是一个住着一百多户人家，确切地说是穷苦人家的镇子，镇子地处山岭地带，交通不便年景不好，又有当地的几家财主恶霸当权，老百姓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虽然清水镇缺水少地，庄稼的收成不好，但是却是军阀匪盗打仗征战的好地方。
各路军阀，各种匪盗，常常聚集于此，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当地百姓的死活，进行你死我活的较量，把一个原本清净安宁的地方，搅的昏天黑地乱七八糟，老百姓受尽折磨苦不堪言。
镇东头有一家破落不堪的农户，户主叫钟老三，年纪在五十六七上下，他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但是，他的三个儿子却各有其姓，并不姓钟，是他和老伴在镇东头的集市上捡来的，只有女儿翠芳，才是他和老伴儿亲生的。
这天夜里，钟老三的养子，十九岁的大儿子王大壮，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跪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大草原上，眼泪汪汪地向上天祈求治疗母亲的怪病的神药。
王大壮把脑袋都快要磕破了，也没见上天赐给他什么神药，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来错时间了？长生天可能也在睡觉休息呢。
正在疑惑之间，忽见远处云端飘来一朵白云。
王大壮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不是云朵！是一位白须朱颜面色慈祥的道士！
道士从空中飘然落至他的跟前，然后面带微笑地对他说:“王大壮，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王母娘娘特派我来告知你，治你母亲的怪病的方法，你可要听好了，从这里往北六七百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抱月山，抱月山的南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两块白石头，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你可于左边的药王石下取仙土一捧，回来给你的母亲熬汤治病。”
王大壮激动的都有点要抽风了！虽然说道士说的那个地方有几百里之遥，但是，只要能给母亲治好病，哪怕就是一千里一万里，他也愿意去，他也要去，就别说几百里了。
他赶紧往上叩头。
“多谢道长，那，那我什么时候去？如何去取？”
“每月的十五至二十晚上，月出之时，洗净双手，跪于药王石前，叩拜三次，双手拘捧一捧仙土放于盆钵之中，用新布盖好，拿回家熬汤，日服一次，连服七日，可治身心顽疾。”
“是！多谢道长！”
王大壮马上给道士行大礼跪拜，等他拜完抬头再看时，道士已经踪影皆无了。
这时，王大壮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一块石头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用手去推石头，却又觉得力不从心。
不由哎呀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了！
幸亏屋里只有他们弟兄三个，没惊着隔壁的母亲她们。
醒来后才发现，是自己做梦时把手放到胸口上了，才在梦中出现了怪像。
“抱月山？两块白石头？仙土？”
王大壮不住地琢磨着梦里的情景，琢磨着道士说的话，再也睡不着了。
倒不是他觉得这个梦中的情景奇怪，而是，这个梦和昨天下午他路过集市给母亲买鸡时，遇见的那个道人说的竟是一模一样！
王大壮有点迷惑了，不知道为什么有如此严丝合缝的巧合！
昨天他给村东头的刘财主家干完活回来时，刘财主顺便给他结了一月的工钱，并且多给了他一文钱。
他就想用刘财主多给的一文钱，给母亲买只鸡炖汤喝，补补身子，于是就去了镇子东边的集市上，买了一只土鸡。
而就在他手里提着土鸡，快要走出集市的西口时，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有一位摆摊算卦的道士。
道士中等身材，穿一身灰色道袍，戴一顶灰色道冠，虽然道袍有些破旧，但是掩盖不住一身的仙风道骨，虽然身形也有点枯瘦单薄，但是看上去细腰乍背骨骼惊奇，有些得道高人的样子。
至于年龄，王大壮还真没看出来，因为道士一脸污垢五官不清，掩盖了他的真实年岁，让他有点猜不着道士究竟年方几何。
也不知道怎么滴，王大壮一打眼，就觉得这位道士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而是一名世外高人，说不定他有什么祖传秘方或者是灵丹妙药，能给母亲治好多年不愈的怪病。
他就走过去给了道士一钱银子，向道士请教给母亲治病的方法。
道士看了看他，好像有点被他的孝心感动了，马上就呈现出一副原本干枯的脸上不易表露的笑容，询问他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
大壮就把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告诉了道士，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以及发病情况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
因为每次找凡医或者是“神医”们看病，都得问这些。
仙风道骨的道士听了大壮的回答后，就开始了他的专业表演，在自己的手指上反复掐算了有十几个来回。
然后，他对大壮说母亲得的是“仙病”，就是说神仙才能治好的病，凡医是治不好的。
大壮听了不由有些失望，心说话连自己都知道母亲得的是凡医治不好的病，还用你这个得道高人说？看来你也是徒有其表，并没有真正的学问。
大壮无心再在他这儿逗留，就想离开，回去还得给母亲炖鸡肉吃呢，想到这儿起身就要离开，可道士马上就拉住他的袖子说，只要他心诚，自己还是有办法帮他把母亲的病治好的。
大壮听了赶紧又折回来了，他还是对这位仙风道骨的小道士抱有一线希望的。
并且把另一个兜里的另一钱银子也奉呈了道士。
道士小心翼翼地把大壮给他的银子放进了兜里后，就又把几个手指来回搬来搬去地掐算了半天，这回是两只手的手指，一只手不够用了。
道士摆弄完自己的十根手指后，神色神秘地告诉大壮说，治他母亲的病需要付出他的孝心，问他愿意不愿意。
大壮赶忙说愿意，非常愿意，问他有什么办法。
第2章 大壮的父亲不相信神医
道士说，就在清水镇的正北方，六七百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抱月山，抱月山前两三里处，有一座小山，与抱月山遥相呼应，小山上有两块形状相似的白石头，形如母子，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左边药王石下的仙土，可治千奇百怪的不治顽症，右边的祈愿石可完成祈求者的各种心愿。
可于每月十五的晚上，月出时，于药王石下取仙土一捧，把仙土带回来给母亲熬水喝，可治其母的怪病。
大壮听了顿时就觉得人家这个治法新鲜，一边听一边不由地点头。
这是他最近几年给母亲找巫婆和神棍们治病期间，听到的最高级和最靠谱的说法，因为这些说法没一个现在就能看见或者理解的，都是未知的，而且都极具神秘感，并且，听起来还有滋有味有根有据。
王大壮谢过大师后，就要走，这时，道士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两钱银子又还给了他。
大壮吃了一惊！
道士说:“这兵荒马乱的，谁家也不容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这两钱银子就当我孝敬老人家的。”
道士说完推了他一把，让他快些回家。
大壮也不好推辞了，就说:“先生，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
然后冲道士抱了抱拳，提着刚买的鸡回家了。
回到了家里，他就把自己在集市上遇见道士的情景和爹妈说了。
可是没想到父亲还没听他说完呢，就气愤地抢过话茬，一通倾盆暴雨，表达了他对巫婆和神棍们的切齿之恨！
他把手里的烟袋锅狠狠地往鞋底上敲了敲，像是要把巫婆神棍们的脑袋敲碎一样，手里用了很大的力气。
“又是道士！又是神棍，咱们还让他们骗的不够？都让他们骗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了，还信他们？”
说着话他走到锅台跟前，伸手拿起了锅台里的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火柴把旱烟点着了，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接着，他又气呼呼地坐回了小凳子上，差点没把凳子压翻，身子栽歪了一下，险些把烟袋锅里的旱烟给洒了。
大壮赶紧走过去扶了父亲一把，父亲才坐稳了。
父亲的身子很瘦小，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但是已经像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头了。
尤其是最近几年给母亲治病期间，更是给他增加了不小的压力，更加让他骨瘦如柴了，而且有时候咳嗽起来那都是没个停的时候。
父亲年轻的时候会木工手艺，手艺也不错，但是自从收了自己和两个弟弟后，他的木工活儿就明显少了，再加上这几年他的体力下降了不少，也就几乎没什么活儿了。
“你妈的病等到今年秋天收了地里的庄稼再看吧，看看能不能卖点粮食换点钱，今年开春种地时，借你四叔几块钱的种子钱还没还呢。”
他又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今年的年景也好不到哪，要是再过半个月还不下雨，那地里的庄稼就又得旱死，这就一连三个灾年了。
一年灾吃余粮，二年灾筑债台，三年灾出口外，也有上后山的，口外就是河套一带，山西人走西口就是去了河套一带，上后山就是去内蒙四子王旗一带。
弄不好咱们也得走西口或者是上后山呢，走西口和上后山都是赌命的事，有点办法的谁想离开自己的家，去别人的地盘，去了还不是受人家的欺负？”
“爹，您不要担心，过几天要是再不下雨，那我们弟兄三个就挑水浇地去，反正我们有的是力气，浇了水庄稼还能不长？”
钟老三又叹了口气说道:“哎，大壮，别说傻话了，庄稼不是靠挑水浇的，是靠老天爷下雨的，再说了，咱们清水镇是个山区，虽然没有大山，但是上下山也是很费劲的，就是从咱们家里空手往对面的山上走，也得走个个把钟头，就不要说担水浇地了，咋浇呢？一天连五六担水也担不了。”
这时大壮妈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种地是靠老天爷赏雨的，不是靠自己担水浇的，再说……你就是有力气挑水，那井里也没那么多的水呀，镇里人要是都担水浇地那得多少水？”
她喘了口气又说:“再说沟底那口井一直被胡财主他们霸占着，一到井里头缺水他们就不让别人担了，那咋担水浇地呀？
咱们穷苦老百姓只有饿死的份，老天爷不赏雨，地下没水，那就没一点办法。”
大壮不服气地说道:“妈，老天爷不会饿死瞎家雀的，没事，要是今年秋天真的颗粒无收，我就背着您讨饭去，咋说也不能把咱们饿着。”
母亲艰难的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妈就盼着你们弟兄几个有出息，不要再挨饿受欺负，也不要再租人家地主的地。
你看看，每年收的庄稼也就够交租子，也余不了多少。”
大壮愤愤地说:“妈，等我有了本事，非得把咱们家的三亩坡地要回来！咱们租的地也不给胡财主他们交租子，我看他们那些地主恶霸能咋？！”
大壮说到激愤处攥起了拳头在锅台上砸了一下！
钟老三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咱们庄户人的命，地主的租子交不起，自己得了病看不起，那些恶人们惹不起，神棍巫婆们还骗咱们。
这几年你妈看病花光了咱们家的积蓄，家里的牛羊骡子也卖了，结果你妈的病也没治好。
那些巫婆神棍都是些骗子，以后你离他们远点儿，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嗯，爹，我知道了。”
大壮本来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和爹说的，觉得他听了指不定就能同意用这种方法给母亲治病，甚至他会高兴的跳起来。
结果，他还没说人家仙风道骨没收自己的钱，人家是个正规的道士，父亲就一通强烈的反对之词。
既然他这么强烈的反对，那还咋去取仙土呢？
大壮相信仙风道骨说的也是有根据的，一来是，以前的那些“神医”们和今天的仙风道骨不是一个档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二来，至少人家今天的道士不是奔着自己的香火钱来的，还把两钱银子还给了自己。
以前那些神医们也就是些普通人，放下锄头就端起茶碗顶起了仙，没一点儿专业性和仪式感，都让人有点觉得他们是对相信他们的人的敷衍、无视和不尊重。
而且，所有的所谓神医们，都没有一点新奇和独特的创意，大致都是说母亲是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不该干的活儿，得罪了哪一片的土地爷或山神爷，也就是说母亲不小心动了土。
治法是讨好土地爷或者山神爷，请求他们谅解和解除惩罚。
或者是母亲有什么劫难，需要赎罪，也不需要求医问药，过个几年病就自然会好。
第3章 大壮一家人
也有的神医说家里住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要给家里除妖驱邪。
每次神医们说到要给家里除妖驱邪时，母亲和父亲就不同意，因为神医说的除妖或者驱邪，大多都是要把大壮和他的两个弟弟给赶走，赶出钟家。
因为，大壮和两个弟弟都是父亲和母亲从集市上捡回来的，他们现在的父母其实是他们三个的养父养母，养父养母只有一个女儿叫翠芳，这个事咱们待会儿再详细交代。
也是因为大壮的父亲大多数找的都是十里八乡的神棍巫婆，所以他们对钟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就都用这个办法，大家也知道，只要用这个办法，钟老三和他的老婆就不同意，这也在某种方面，为神棍和巫婆们没治好钟老三老婆的病，找到了堂而皇之的借口。
神棍巫婆可以振振有词地说:是你不按我的办法治病，好不了怨不着我们。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被神棍巫婆们都知道了，大家在收了钟老三的香火钱后，绕来绕去，终究又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然后心安理得的“退茶”，告诉钟家父子:看见没？不是我的道行不行，是你们对仙家不相信，那你们自己看吧，我的施法到此为止。
然后，钟老三老婆的怪病依旧，每到了月子中间就犯病了，哭哭啼啼打打闹闹，折腾个天翻地覆，连每个月去她家收保护费的几个打手都头疼。
因为大壮妈手里的菜刀那是真砍呀！打手也怕死，到了和她家收保护费的时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不了了之。
而神医们要给钟家除妖驱邪的说法，也是大壮弟兄三个最头疼和内疚的事。
大壮他们和他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的亲生儿子，他们之间也不是亲弟兄，他们三个是多年前现在的养母养父在集市上一个一个的捡回来的。
十几年前第一个捡回来的是自己，那年自己七岁，跟随逃荒的父母兄弟们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后来在清水镇东边的集市上，被现在的养父养母遇见给收养回来了。
大壮也不姓钟，姓王，小名叫四毛，养父养母见他身体不好，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大壮，希望他的身体能强壮一些。
大壮原来有三个亲哥哥，两个亲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了，自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们，一直跟着养父养母生活。
苏成和王虎是八九年前，养母养父从集市上同时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们也才七八岁，苏成比王虎大一岁。
他们俩也是跟着自己的父母逃荒过来的，两家人带着十四五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有。
来到清水镇时，几个孩子都穿着衣不蔽体的烂衣破裳，拖着一张黄标纸一般瘦弱的身子，他们的父母实在无力再带他们走了，就把最小的他们俩给了养父养母。
两个黄表纸般瘦弱的孩子，张着麻杆一样粗细的胳膊，扑在了刚认的养父养母的怀里，就跟着养父养母回家了。
养父养母没让他们三个改姓，还姓原来的姓，希望他们后来能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所以，大壮也害怕神医提出的驱鬼疗法，不想让神医把自己和两个弟弟当鬼一样给从养父养母的家里赶出去。
倒也不是他害怕失去赖以生存的地方，是他要留下来报答养父养母的养育之恩。
看到父亲如此反对，他也就没敢再说啥。
这时候炕上的母亲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不要再白花钱了，妈的病治不好了，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再活还能活出个啥？妈也不想治了，咱们就信命吧，是好是坏由老天爷安排吧，你们也不要费心了。
母亲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再说你们几个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成子也都十八了，妈和你爹也着急呀。”
她没说大壮已经十九岁了，而是说苏成也已经十八了，大壮妈是心里明白呀，她知道说不定大壮就能做自家的上门女婿。
大壮听了母亲的话眼圈马上就红了，这个在自己的印象中还很健壮的年轻女子，当年背着自己去地里拔草、割麦子、起山药、用人力车夯吃夯吃地往家里拉麦子，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这个别人胆敢对自己和弟弟们说三道四，就过去和他们扯着嗓子理论喊叫的人……
这个现在发病时成了面目狰狞口出恶言，手里拿着菜刀，对着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就是一顿乱劈的被镇里人称作恶婆婆的人……
还有，这个和现在在地上坐着的小老头，一起撑起这个一穷二白的苦难家庭的人……就是让自己和两个弟弟活下去的人……
大壮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看炕上的母亲，没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只见母亲蜷缩在土炕的炕头上，身体前倾，两只手吃力地支在炕上，撑着身子，也像当年的黄标纸弟弟们一样，用仅有的一口气支撑着瘦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喘息着仅剩的半口气。
母亲自生病之后，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风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瘦弱多病容颜衰老的老人。
大壮从自己的印象中，还能找见母亲年轻时美丽漂亮的记忆和影子。
那时候母亲是镇里最美丽最贤惠的女人，以至于引得镇里的几个恶人和大户，经常趁父亲不在家来骚扰她，这也是父亲后来常年不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怕母亲受恶人们的欺负。
母亲的眼窝深深地陷到了眼眶里，干枯的头发披在头顶上，已经所剩无几了，苍白的脸色都分不清是墙上的白泥，还是她的脸。
母亲的神色很疲惫，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的，说一句还得停一停，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看样子她的身体比前几天更虚弱了，好在最近几天不是她的怪病的发作期，精神还算正常。
母亲的病常常是在每个月的十五左右发作，发作之后母亲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登高劲歌撒野耍泼，镇里人害怕，家里人心疼她。
只要她一发病，对于镇子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小型的劫难，尤其是欺负过她的人，她会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追着那些恶人绕着镇子跑五六圈，把那些恶人累的嗷嗷直叫。
母亲的旁边是十七岁的妹妹翠芳，翠芳手里拿着针线，正在做针线活儿，给自己纳鞋底呢。
妹妹翠芳又像母亲一样，容貌如出水芙蓉般清秀俊美，不过她有了母亲的庇护，没人敢来欺负她，就是在镇上偶尔遇见了泼皮想垂涎她的美色，但一听说她是恶婆婆的女儿，都知难而退了。
第4章 大壮给母亲熬鸡汤
在某种程度上，母亲的怪病反倒成了这个多事之家的护身符，没人敢轻易来招惹他们。
翠芳也没上过学，就是因为家里请不起私塾先生。
妹妹没上学也是王大壮的一块心病，他自己和两个弟弟没上学就算了，他们三个也本不该上学，本来就是外来人么，还上什么学？不应该让已经一贫如洗的家庭再度雪上加霜。
但是翠芳是父母亲的亲生闺女，她应该有上学的权利，可她也因为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给家里造成了重大的经济负担而没上成学。
这也是王大壮对这个家庭愧疚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时候翠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说道:“妈，爹，我大哥说的对，这个神医比前几次的那个神医要有本事，治法也和前几个的不一样，要不咱们就试试吧？明天让我大哥把他请回来亲自给妈治治。”
翠芳虽然年龄小，但却是很有见地的，说话像大人似的，不但语气坚定，而且目光独到，常常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翠芳看了看大哥和父亲又说道:“前些天不是有个神医说，让咱们回老家取老房子后面的根基土吗？神医说喝了老房子的根基土，妈的病就能好么。”
大壮马上就说道:“爹不是说咱们老家的房子已经没了吗？我就想要不就去漠北取一点道士说的土，给妈试试。”
翠芳又拿起炕上的鞋底，一边纳鞋底一边说道:“妈，爹，我大哥说的对，要不咱们就照道士说的试试吧？”
母亲缓了口气吃力地说道:“还试啥呀？咱们都试了多少遍了，啥办法也不管用，算了，我就这命，就这样吧，哪天死了算哪天吧。”
“妈，不要这样说，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他想说我过几天就去抱月山取仙土回来给你喝，但是又没敢说。
这时候，他给母亲炖的鸡肉也熟了。
他用一个碗舀了鸡汤，又拿了一个碗，夹了两根鸡腿和两个鸡翅放在碗里，然后把两个碗给母亲放到了跟前。
土炕上只有一条三尺多宽五尺多长的炕席，其余的地方都是天然的土炕，翠芳用泥把炕泥的很光滑平整，那三尺宽五尺长的炕席都是刘财主家施舍的人家替下来的旧炕席。
但是替下来的旧炕席，也不是谁家都能铺上的，毕竟好多人家还都在享受天然土炕席呢。
要不说怎么叫土炕呢，人直接和土接触的炕，就叫土炕。
而那个年代的炕席也算是奢侈品了，连旧炕席都是。
这顿炖鸡肉，也许是大壮一家人一年之内也没怎么吃过和闻过的美味佳肴。
母亲看着碗里的鸡肉对几个人说道:“你们也吃吧， 你们也吃，妈吃不了多少，多亏人家刘财主经常照顾咱们。”
刘财主就是大壮干活儿的那家地主，刘财主倒是不像其他财主那样，压榨和盘剥长工们，而且还经常接济家境穷困的长工。
大壮在他家干活儿已经快一年了，每个月的工钱提前就给了，有时候还问问大壮母亲的病情，还不时地周济一些银两，今天大壮买鸡肉的钱，就是刘财主多给的一文钱。
翠芳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儿说道:“妈，还不是我大哥人勤快嘴也甜，讨人喜欢，人家刘财主才周济咱们。”
“是呀，你大哥懂事，营生又做得好，刘财主喜欢你大哥，要是他家花花也喜欢你大哥就好了。”
听母亲这样一说，翠芳的脸色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神色也黯然下来了。
她看了看大壮说道:“喜欢，那咋不喜欢呢？人家花花喜欢我大哥，不是，是我大哥早就喜欢上花花了，那喜欢的可是不得了，日思夜想的，说不定过几年花花就进咱们家的门了。”
大壮瞪了翠芳一眼说道:“说啥呢？别瞎说，什么我喜欢花花？我根本就没心思想那些事，再说了，妈的病不好我就不娶媳妇不成家，我说了多少回了。”
说完，大壮就又去烧火去了。
母亲赶紧歉意地说道:“壮儿，别这么说，妈的病和你娶媳妇成家有啥关系？
你好好的给刘老爷干活儿，实心实意地干，不要讨巧，说不定咱们还真的能和人家攀上这门亲事呢。”
母亲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点快慰又复杂的笑容。
接着她挪动了一下支着身体的双手，喘了口气又说道:“咱们……咱们要是攀上人家这棵大树，那在清水镇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你也能过上好日子，妈的病也能好。”
翠芳说道:“妈，你就不要操心了，人家我大哥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这几天就和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呢，那从早到晚的，锄的可带劲了，你就等着明年抱孙子吧。”
啊？大壮一愣！心说这是啥话？自己什么时候和刘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了？
他马上就冲翠芳嚷道:“翠芳！你这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我早就有心思了？我啥时候和花花锄地了？人家花花是金枝玉叶，能下地干活儿吗？
再说我不是说了吗？妈的病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娶媳妇不成家，你咋记不住呢？”
大壮的语气十分坚定，也是在为自己被翠芳冤枉极力抗争。
翠芳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呀呀呀，看看，看看，这就金枝玉叶了，这对财主家的女儿评价真高呀 ，这恐怕是当今社会对地主阶级的最高评价吧？
啧啧啧，国共两国谈判没请你可是一大损失。”
“哎呀……你……你这是诬陷好人么。”
“看看，心虚了不是？”
“你……我真的没有。”
大壮干瞪眼对付不了翠芳的这张嘴，也不知道她是哪学来的这套歪理邪说。
母亲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似乎是因为大壮的贴心话语，也似乎是听出了大壮和女儿翠芳斗嘴之间的端倪。
虽然说大壮是自己捡来的，但是自己一直把大壮视为己出待如亲生，和亲儿子没有两样。
不过说到底，大壮还是外姓人，和翠芳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要是他们俩人愿意，那也是可以成婚的。
大壮这孩子懂事，有担当，又有情有义，还懂得疼人，是个男子汉，也是靠得住的男人，女儿能嫁给大壮这样的男人，也是她的福分。
而且，大壮也特别孝顺，就像他刚才说的，自己的病不好，他就不娶妻成家，他说的是真的，他也真的能说到做到。
翠芳之所以刚才对大壮咄咄相逼，就是因为她对大壮早已是心有所属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大壮。
所以她才不想让大壮喜欢刘财主家的那个刘花花。
第5章 大壮的心愿
而大壮和刘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那是她捏造的，她就是想试探试探大壮的心思。
倒是大壮刚才的过激表现让她也放心了不少，也比较满意。
但是，一转眼，她就又有点不满意和不放心了。
因为她想到:那刘家可是清水镇数得上的有钱有势的财主。
刘花花虽然长的一般，皮肤不白嫩，个子也不高，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那也只能是会被换位误会的。
别人会认为自己才是地主的女儿，而刘花花的尊容，也只能是个社会的中低层阶级家庭的女儿。
但是，架不住人家刘家有钱，完全可以制造一个人造美人。
市面上的那些漂亮的地主婆，很多的都是刻意打造出来的，只凭她们的天资，有的还不如一个农家女子呢。
刘花花每天出来进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长工们谁看了不喜欢？那些村里的后生们哪个不想人家这个攀高枝？
然而，古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大哥虽然穷了些，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品好， 又聪明，又有头脑，又勤劳，又长得好，又，又没缺点，又……
而且，关键是还容易和刘花花日久生情。
翠芳想到这儿真的又有点不放心了。
而在大壮的心里，却是丝毫没有半点儿女情长，他知道自己是个苦命的孩子，能活下来就算是祖上没少烧高香的结果了，还有现在的养父养母，另外也得感谢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翠芳。
自从她长大后，自己和两个弟弟的衣服都是人家亲手做 的，衣服烂了也是人家亲手缝补的，对人家的功劳也得铭记于心，并且还得容当后报。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如何挣钱，如何挣很多的钱，然后用这些钱给母亲治病，把母亲的病治好。
而娶媳妇成家这种人生大事，对他来说反倒成了身外之事。
大壮的母亲这时候好像也精神了一些。
瞅了一眼大壮和翠芳说道:“哎……你们俩呀，别犟嘴了，快吃饭吧。”
大壮的父亲则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抽烟磕烟灰，一边听着女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表白，觉得很高兴。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是照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虽然说女儿有点蛮不讲理，有点胡搅蛮缠，有点无事生非，但是，正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侦查和探试，才能让女儿和自己摸清大壮的意图。
他当然也想让女儿翠芳和大壮成婚了，但是，由于家境原因，不得不让大壮暂时趁农闲时间出去干活儿，挣个仨瓜俩枣的，贴补家用。
至于翠芳说的大壮和花花锄地的事他也明白，纯粹是女儿这个精灵古怪的家伙胡诌八扯的。
他不由地一边抽烟一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行了行了，快吃饭吧，你说的那都是调理你大哥呢，最近这段时间天旱的都要着火了，谁家的地能锄？除非刘财主是上帝的亲儿子，侄儿也不行。”
父亲平时不怎么爱说话，难得今天有这个情趣，说了几句幽默诙谐的调皮话，把大壮和翠芳都逗笑了。
大壮马上就说道:“还是爹说的对，爹的眼光就是长远，翠芳，你可得学着点儿，要不你的眼界太小，容易冤枉好人。”
翠芳白了大壮一眼说道:“哼，还冤枉好人，爹是护着你，等到下了雨我和你锄地去，我看看到底是你一个人锄地还是刘花花和你一起锄。”
“下雨？谁知道呢，反正像最近几天这样晒庄稼一棵也活不了，苗都没捉住锄啥呢？你是没看那地里，地都裂开缝了，你要是妈那种小脚，都得把脚踩进去。”
翠芳点了点头说道:“嗯，前几天我和爹也去地里看了，咱们家的麦子连苗都没有。”
这时大壮妈也说道:“庄稼要是捉不了苗，那就等于没了一半的收成把握，到了秋天可咋办？人家地主老爷们都有存粮，咱们哪有呀，只能饿死了。”
庄稼捉不了苗，就是自从把种子种到地里一直就没下过雨，庄稼刚长出地面一点儿就不长了，有的甚至都没长出地面来。
这样的景况一般就是颗粒无收的大灾荒，一些穷苦农民真的会被饿死。
“妈，饿不死，有儿子呢，咋能把你们饿死？就是讨吃也得给你们讨口饭吃。”
“哎，大哥，只怕那个时候已经没个讨饭的地方了，人们都没吃的，去哪讨？”
翠芳说着话，起身从破旧的碗柜里拿了两只碗，放到了炕上。
全家六口人，只有这四个碗，吃饭的时候只能轮流着用。
说实话，大壮他们家还算好一点，有的人家一家十来口也就一两个碗，一人连一身衣服都没有，那么多人只有一两条裤子，先让下地干活的人先穿，干完活儿上炕再给的下地的人穿。
不干活儿的人就在炕上围着被窝坐着，等着。
钟老三以前是木匠，每年给财主们打家具还能宽裕点儿，不至于穷成那样。
大壮从灶台前站起来，把锅里的玉米糊舀在了两个碗里，给父亲和翠芳放在了跟前。
他们三个人吃的并不是鸡汤鸡肉，鸡汤鸡肉是给母亲补身体的，他们吃的还是平时的粗茶淡饭。
其实，连粗茶淡饭都算不上，只是玉米面和树根熬的水，掺在了一起，这种没有多少营养的食物吃起来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也能充饥。
农村人骨瘦如柴是有原因的，主要是肉食和其他营养的匮乏。
人们平时吃的大多数是糠麸、玉米、窝头，还有就是大自然赐予人们的野菜、树皮、草根。
这时候，大壮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也回来了，两个人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灰头土脸地坐在了后炕。
大壮看了看他们俩说道:“咋回事？胡老爷还没给你们工钱？”
苏成说道:“什么胡老爷，就是个混账王八蛋！他说要扣我们俩的工钱，还说今年咱们的租子还要涨。”
大壮说道:“不给工钱还要涨租子？”
苏成说道:“嗯，要不是你不让我和他撕破脸我们俩早就收拾他了。”
“不着急，等等，有他还债的时候，不着急，咱们先吃饭。”
原来，苏成和王虎两个人给镇西的胡财主家干活儿已经三月多了，早就该给他们发工钱了，但是胡财主却找了各种理由，迟迟不肯给他们俩发工钱。
大壮今天早上又让两个弟弟去和胡财主要工钱去了，这也是他给胡财主留的最后一天期限，如果胡财主要是还不给工钱，那他就要新账旧账一齐和他算！
第6章 大壮要报仇
大壮为了这一天，也就是和胡财主清算的这一天准备了好长时间，暗中给胡财主归纳了五条重罪和十几条轻罪。
不说轻的，只说大壮难以饶恕他的几桩重罪。
第一桩，六年前，胡财主带人霸占了自己家唯一的三亩坡地，父亲和他理论，他就命令自己的打手打断了父亲的三条肋骨。
父亲在家里躺了三个多月，后来也去县衙门告过状，但是，县太爷胡来是胡财主的大哥，当然要向着胡财主了，所以告了几次都没把胡财主怎么样。
那时候自己也小，没能力替爹爹报仇。
而且也就是那年，母亲就患上了哭笑无常的怪病。
第二桩，在母亲患病期间，胡财主指使他的手下污辱欺负母亲数十次，直至后来被母亲拿着菜刀堵在他家门口讨要说法，他才罢休。
第三桩，胡财主在村里开会时，公开辱骂自己和自己的两个弟弟是“外来的猴子”，是灾星，并且让自己领着两个弟弟滚出清水镇，是母亲又犯了病和他大干了两天，他才作罢。
当时自己已经十六岁了，想要和胡财主拼命，被父母给拦住了。
第四桩，胡财主恃强凌弱经常欺负自己的两个叔叔，也就是父亲的两个亲弟弟。
不让父亲的两个弟弟去西井担水，大冬天让他们去十里外的外村担水，担回来的水已经冻成了冰。
第五桩，胡财主去年夏天派人上门给自己的妹妹翠芳说媒， 让翠芳嫁给他二哥的傻儿子，那个傻子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但是他非要让妹妹嫁过去。
爹爹和妹妹没答应，他就造谣说爹是要把妹妹翠芳留下自家用。
而且还警告镇里的人谁都不能去钟家提亲，谁要提亲就打断谁的腿。
第六桩，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胡财主的一桩罪行，胡财主在母亲的年轻时，趁父亲出门干活儿不在家，糟蹋过母亲！父母选择了忍气吞声！
行了！够了！这就足够了！
大壮决定不再为整理总结胡恶人的罪行耽误时间了，他要动手了，不再忍了！要找个机会复仇！
正好最近又发生了这件拖欠工钱的事，又给胡财主加了一桩罪。
胡财主在清水镇赖长工的工钱，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可谓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苏成和王龙给胡家干了三个月的活儿后，想结些工钱继续给母亲治病，未果，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大壮这几天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两个弟弟索要工钱的进展情况，他每天板着指头算着自己复仇的日子。
但是，有一个让大壮担心的事，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有赌博耍钱的毛病，万一要是他们俩把钱给要出来又拿去赌博了，那就冤枉胡财主了。
所以他特别关注这件事，想要处理的公平公正，既不亏了自己的两个弟弟，也不冤枉他胡财主。
吃过饭后，大壮和两个弟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他们三个住在父母的隔壁，是一个开门就出院的破破烂烂的小屋子。
屋子里的一铺东西通头的土炕上啥也没有，没有炕席，也没有其他的铺的，只有三卷破了好几个洞的旧铺盖，不过倒是洗的挺干净。
地上还有一个烧炕用的灶台，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大壮坐在炕上问二弟苏成:“成子，你说句实话，你们俩赌钱没有？是不是把工钱输给胡财主了？”
老二苏成赶紧说道:“大哥，天地良心！这是咱们打算要回来给妈治病的钱，我们俩就是再浑也不能没有良心吧？我们绝对没赌钱，真的是老狐狸不想给钱，不信你问老三。”
王虎也说:“没有没有，大哥，你相信我们，这次真的没有，这是给咱妈治病的钱，我们就是再不懂事也能分清个轻重吧？再说我早就不赌了，二哥也没赌，大哥你就放心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行，老二老三，你们没输就好，那就是他胡财主的不对了，和他要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明天上午我先去和他说说，看他咋说，他要是给了工钱，那咱们就先给妈治病，暂且啥也不说了，我打算去一趟漠北，找仙土去，今天遇见了个算命的说六百里外的抱月山有能治病的仙土，我去取点回来给妈喝。
他要是不给工钱，那咱们就收拾他，把咱们钟家和他们胡家的新仇旧恨一齐了结了，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当年怎么欺负咱爹妈的，咱们就让他怎么还回来。”
大壮停了停又说道:“另外眼看今年又是个灾年，恐怕到了秋天连地租也交不起，就不要说自家的口粮了，到时候就是胡家不给咱们涨租子咱们也活不下去。
咱们也恐怕是没办法再在这个地方待了，我打算报完仇后就换个地方住。”
苏成和王虎听了有些吃惊！没想到大哥还有这个打算？那也太突然了。
不过苏成倒是同意收拾胡财主给爹妈报仇，报了仇以后离开清水镇也行。
但是王虎有些担心，他小时候跟随父母沿路乞讨的那种苦难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种流离失所的凄楚，让他想起来就害怕，甚至半夜梦见了都能被吓醒。
以至于他现在，就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想到处流浪。
他问大壮:“大哥，那，那咱们去哪？还出去乞讨吗？还是你已经打听好了去的地方？”
大壮想了想说道:“我也没打听到什么地方，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儿已经不能住了，不说天灾还有各种兵马匪患造成的灾祸，听说最近还要打仗，不打仗还好，一打仗咱们更是没法过日子，不如趁早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住。”
王虎说道:“那倒也是，可这兵荒马乱的，去哪找安全的地方？再说爹和妈的年龄那么大了，妈还有病，折腾不起了。”
大壮说:“具体去哪我还没想好，先报仇，等报了仇再说。”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睡觉了。
现在是六月，夜里睡觉时屋门都开着。
翠芳在外面把三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里不由地佩服大哥有情有义有勇有谋，但是她又有点担心大哥，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报仇。
万一他要是采用的玩儿命或者火拼的下下策办法，那就会触犯王法，就会被抓去坐牢的，清水镇那可是人家胡家的天下，胡财主的大哥胡来是县衙门的县太爷！动了他的弟弟那就等于摸了老虎的尾巴，动了太岁头上的土，那还有个好？
不过她又一想，大哥做事向来不温不愠不急不躁，考虑的周全，处理的也得当，不会出事的。
第7章 清水镇发生了战斗
要是二哥和三哥，那还真说不定会捅出什么乱子来呢，他们俩做事太鲁莽，风风火火不计后果，那自己就得提前告诉爹爹阻止他们。
翠芳想到这儿也放心了，就回到了屋里，爹爹还在炕上抽烟呢，只是伴随抽烟的不是那个啷个哩个啷的凄楚小曲了，而是变成蚊吟峰鸣的唉声叹气了。
翠芳知道爹也担心明天大哥去胡家要钱的事。
但是她也没敢说自己听见刚才大哥他们说，要找胡财主报仇的事。
她和爹爹说了几句话就睡觉了。
可是，就在当天夜里的后半夜两三点钟，大壮几个人正在睡梦中呢，突然就听枪声从东边传了过来，紧接着就听见了人喊马叫声，好像来了很多人。
应该是有部队经过，但是又像是两军交火，打的还挺激烈，枪声像锅里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直响。
大壮赶紧喊醒了两个弟弟，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爹！妈！翠芳！过兵了，快起来！”
大壮说着话几步就冲进了爹妈的屋子里，把被窝里的母亲背起来就出了屋子，然后向后山跑去。
由于这些年总是过兵打仗，人们睡觉时大多时候也都不敢脱衣服，就是脱了也不敢乱扔，放在脚下或者是枕在枕头底下，准备随时起来穿衣逃命。
接着，苏成也跑进去背起了父亲钟老三，王虎也冲进了屋，但是翠芳已经起来了，早就跟着大壮出去了。
几个人刚出来就看见东边已经着火了 火势还挺旺。
他们的这个行为在当地叫“躲兵”。
是这几年老百姓经常经历的事，不足为怪，有时候一家人正在吃饭，突然就听外面有人喊:“土匪来了快跑！”或者是:“大兵来了！快跑！”
也或者是直接就听见茂密的枪声，更有甚时一抬头兵匪就来了，那就无处可逃了，只能任由兵匪奸淫抢掠打砸烧杀，肆意蹂躏。
大多时候还是有逃跑的时间和机会的，一家人就赶紧放下碗筷跑出去了，去了镇子后面的山里，山里有山洞，是人们平时为了躲避兵匪战乱提前挖的，兵匪来了大家就躲进了山洞里，兵匪走了再回来。
也有一种兵是不用躲的，他们来的时候也不打扰老百姓，悄悄的来了，悄悄的经过，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戕害百姓，有时候还帮老百姓干活。
最坏的兵就是东倭兵，从地球上的一个弹丸之岛来的，非法入侵中原国，进来后就施行他们的“三光政策”，又是烧，又是抢，又是杀，包括奸淫妇女烧杀掳掠，啥都干，老百姓最恨他们，也最怕他们。
还有一种不知是什么兵，来了也欺负老百姓，但是他们是中原人，不是东倭人，欺负老百姓的程度也没有东倭人严重。
另外就是土匪，这些人来了老百姓也遭殃，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来抢东西的，主要是抢粮食，然后看见年轻漂亮的女人也抢，抢到山上做了压寨夫人。
大壮他们家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过兵了，也被抢了很多次，只是翠芳有幸没受到过伤害。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背着母亲和父亲，一边躲避子弹和大兵，一边逃进了后山的山洞里。
进了山洞一看，这次从镇里逃出来的乡亲没多少，大约也就是二十几个人，都穿着极少极破的衣服，有的连鞋都没穿，有的只穿了一只。
这次过兵好像比以前阵势大多了，大概有几千人。
镇里的枪声还在不停地响，响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到了黎明枪声才停下来。
洞里的人们先是坐着，等镇里的枪声停了就回去，结果一直快到天明了也没停下，大家就都就地睡下休息了。
大壮让爹爹和母亲，还有妹妹翠芳三个人挨着睡到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然后自己和两个弟弟睡在了他们的两边，这样可以随时保护他们。
天明后，大壮一个人悄悄起来从洞里走出来，站在洞口往四下看了看，大山周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也没惊动两个弟弟，就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偷偷摸回了镇里，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镇里的上空弥漫着烟火，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
而且，所有的房子都已经着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火，大火还在猛烈地烧着，他也不敢往前走了，就在跟前看着。
过了一会儿，跟前的火势小了，他就壮着胆子走进了镇里。
镇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和没有熄灭的余火。
刚走了几步就险些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他低头忍着恶心看了看，死尸中有中原军队的士兵，也有清水镇的人，还有东倭人，东倭人不多，大多数是清水镇的人。
看样子昨天夜里是东倭的军队和中原的军队交火了。
大壮赶紧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可是，走近一看，哪还有房子呀！都成废土了，房子塌了，院墙也倒了，都认不出来了。
大壮的胸口只觉得又好像被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了，他无奈地看着被烧成废墟的房子，呆呆发愣，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这时候，一个邻居忽然从不远处跑过来，拽了他一把说道:“大壮，还愣啥呢？快跑！火都烧过来了！”
大壮这时才醒悟过来，再看周围，铺天盖地的大火向自己卷了过来。
余火复燃了！
大壮赶紧撤身跑出了镇子。
但是，他刚跑到镇外，就又想起了自己的冤家对头胡财主。
也不知道这家恶人怎么样了，昨天夜里逃出来没有？或者是真的被那个人给教训了？
大壮就又去了胡财主家。
去了胡家的大门外一看，胡家的房子倒了，大火已经灭了，还有一部分余火在噼里啪啦的继续燃烧着。
估计胡家的人都在废墟里呢。
周围邻居的房子也都塌了，还有的人家的房子正在大火里挣扎，并且不时地发出了轰隆隆的房倒墙塌声。
大壮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害怕，赶紧掉头往大门外走了。
可是，他刚出了胡家的大院，突然听见了一声非常清脆的枪响声！
子弹嗖地一下从自己的头顶就过去了！
吓得他赶紧蹲下了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钟大壮！我知道是你小子叫来的人，你行啊，敢灭你胡老爷的门！我看你是活腻了，你的死期到了！”
大壮抬头一看，对面的一堵矮墙上架着一杆长枪，后面站着胡财主，正用枪向他瞄准呢。
胡财主的枪法不好，刚才那枪没打中。
第8章 大壮复仇
这时大壮也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是昨天夜里一个人逃出来的，也是刚才回来的，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家人都死了。
好在这个胡财主的意思是，想让大壮在他的枪口下死个明白，所以没打第二枪。
大壮马上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说道:“胡大老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呀？我咋敢灭您的门？咱们俩又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灭您的门？”
“哼！这还要我说吗？我强暴了你的母亲，又让我的手下打断了你养父的三根肋条，还霸占了你们家的三亩破地，还比你妹妹嫁给我们胡家的傻子，这……这不都是仇吗？这不是仇是啥？”
他倒是把自己的罪证罗列的清清楚楚，和大壮给他总结的一样。
他说完顿了顿又说道:“来吧！王大壮！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咱们俩就做个了断，不过，了断的结果是，你去见阎王爷，顺便给我阴间的五个儿子捎个信，他爹替他们报仇了！”
说着话嘎巴一声！子弹就上膛了，接着就扣动了扳机！
大壮吓得赶紧趴在了地上！
可是就在胡财主扣动扳机的时候，由于他的情绪太激动，身子向前栽歪了一下，脚下也滑了一下，这时枪口就歪了，只听啪地一声！子弹从大壮的身旁飞了过去！
大壮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阎王爷和自己握手了呀！好家伙！幸亏自己没伸手，否则还真就替老狐狸下去传话去了。
大壮一抬头，见胡财主还没调整好枪位，他便立即起身，朝胡财主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后，嘭地一把就抓住了枪管，这时候枪又响了，子弹从大壮的腋下过去了！
接着，大壮抓起枪管扛在肩膀上一个转身，用肩膀做杠杆，一枪托就砸在了胡财主的脑袋上！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头！根本就不能手软，也不能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下手就得让对方死！
大壮这时像一头情绪爆发的雄狮一样，露出了自己被仇恨烧到极致的面孔，一连朝着胡财主的身上砸了三四枪托！
胡财主的嘴里发出了嗷嗷地惨叫声！然后窟通就倒在地上了。
再看胡财主，脸上流着血，脑袋上流着血，脖子上流着血，成血葫芦了！
大壮喘着粗气提着枪，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胡财主！然后把手里的枪口掉了过来，用枪口指着胡财主！
“老狐狸！六年前你抢了我们家的地，又指使你的手下打断了我爹的肋骨，你逼我妹妹嫁给你们家的傻子不成，还毁坏我妹妹的名誉，还不让我妹妹嫁人，你还霸占了清水镇的西井，不让我四叔五叔两家人吃西井的水，你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连你自己都承认了这些罪状！你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真是上天有眼，让我亲手宰了你，为我们钟家报仇，我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说着话他一拉枪栓！就把子弹顶上去了。
大壮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会使枪，其实是他顺手做的动作，他哪摸过枪呀，见都没咋见过。
胡财主吓得一个劲儿地哆嗦，蜷缩在地上看着大壮说道:“大壮！你……你……你是共党？你会使枪？”
“我是替清水镇受你欺负剥削的老百姓来审判你的，我现在就除掉你这个恶人！”
“等等，我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全说……”
胡财主把大壮当共军战士了，他要在将死之际给自己赎罪，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你说！什么事？快说！不说我毙了你！”
胡财主摇着手向大壮求饶:“别……别开枪，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我说了你能饶我一命吗？看在咱们是乡亲的份上……”
大壮心说话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事，那就趁他还没死听听他要说啥。
“快说！你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看你的态度咋样，态度好我就放了你。”
“我说，我，我和我大哥，都投降了东倭人，我们也没办法呀，东倭人逼得我们……”
胡财主的鼻子和嘴里都在往外冒血，大壮都有点吃惊，这家伙是在将死之前良心发现了？
那就仔细听听。
“哎！快说！”
“我们胡家都投降了东倭……做内应，给东倭人提供情报，东倭人给我们大洋……”
大壮心说话你的情报也不准呀，连自己今天被处决都不知道。
“还有，东倭人要在中秋节那天进攻兰花县，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正在调兵，而且已经派人打入了兰花县县衙了，做内应……兰花县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内应的名字叫……”
“叫啥！”
“叫，朱……”说完脑袋一耷拉，趴在了地上，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大壮有点着急了，这个节骨眼上咋不说话了？
“哎！哎！叫朱什么？快说呀，说了饶你不死。”
大壮弯下腰要把耳朵凑到他的嘴前，听他说什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胡财主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一翻身照着大壮的咽喉就刺了过来，大壮哎呀了一声！心说话这回完了！
就在这时，就听啪地一声！一颗子弹穿过了胡财主的左胸！
胡财主手一松，当啷一声！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大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身影来到他身边对他说道:“大壮，快走！快点儿离开这儿。”
说完，那人背起枪就快步走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是他？
然后他站起身，又不放心地拿起枪，向胡财主的脑袋上砸了几枪托，确信已死无疑，又看了看周围，也没其他的人，大壮扛起枪匆匆往山洞走了。
原来，昨天夜里，的确是大壮认识的那个人去找胡财主去了，但是，那个人去找胡财主，也不只是为了替大壮报仇，而是他的组织安排他带人去执行任务去了。
结果执行完任务出来后，就和东倭国兵遭遇了，双方就打起来了，一直打到了天明才停火。
这件事的原委，还得从半个月前讲起。
那天上午，大壮正在地里挖渠，忽然从东面来了一个光着膀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大壮跟前说他饿了，想让大壮给他点吃的。
大壮就把自己早上出地里时带的吃的，都给他了。
第9章 大壮带着众人往漠北走了
大壮问他是哪来的，那人说是从中原过来的，逃荒的，大壮也就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他吃了。
谁知一连三天，每天早上大壮到了地里后，那个人都会从东边的山里过来，央求大壮给他吃的，大壮就只当他是逃荒的，把吃的都给他了，也没多问。
到了第四天早上，那个人又匆匆忙忙的来了，但是这回他没要大壮的吃的，而是问大壮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住，还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那人这回告诉大壮说自己是一个军队的士兵，名字叫程金，前几天掉队了，现在和部队联系上了，要回部队去，临走时他想报答大壮这几天对他的施舍，就来找大壮了。
程金说:“你要是在清水镇上有什么仇人啥的，我可以帮你教训教训他，但是这个人必须平时就是欺压百姓的坏人。”
大壮马上就想到了胡财主，就对他说清水镇西城的胡财主是自己的仇人。”
程金听了说道:“是那个清水县的县太爷胡来的兄弟吗？”
大壮说:“是。”
程金告诉他说:“正好我们组织上也要找他问些事情，六月二十左右，我带人去找他，和他谈谈，实在不行就替你教训教训他，但是你必须保密，有人问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嗯，行，那个胡财主是个坏人，经常欺负清水镇的百姓，还打断了我爹的肋骨。”
“行，我知道了，你就等消息吧，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
“是，我肯定能保密，谁也不告诉。”
然后程金就走了。
大壮也不知道程金说的是真是假，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前几天两个弟弟回来说了胡财主赖账的事后，大壮就开始计算日子了。
他算计着程金该来了，所以他昨天晚上就和两个弟弟说，自己想给爹妈报仇，但是程金究竟要咋给他报仇，用什么方式报仇，他也不知道。
昨天夜里程金带人来了，他们去了胡财主家，把胡财主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处决后就出来了，出来就遇上东倭人了，两方面打了两个多小时后，程金就带人转移了。
东倭人没抓着共军的人气急败坏地把清水镇烧了，胡家的另外几个儿子还有大小太太们都被烧死了，房子也被烧了。
其实，程金他们是来处决胡财主和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的，结果发现胡财主不在家，就只把他的两个儿子处决了。
胡财主昨天晚上又去找李寡妇去了，正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枪声大作，他心里有鬼，赶紧提了枪，从李寡妇家出来了，他也没敢回自己的家，直接就去西山后面的山洞里了。
今天早上才回来，所以他就逃脱了。
程金不仅是帮大壮报仇，也是在执行组织上安排的任务。
胡财主和他的大哥县太爷胡来，还有他的大儿子胡毛二儿子胡二，投降了东倭国，出卖了中原部队的几个高级将领，组织上派程金带人来处决胡财主和他的两个儿子。
结果到了胡家后没找到胡财主，今天早上程金一个人返回来找胡财主，正好遇见大壮和胡财主说话，他也把胡财主说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正好胡财主诱骗大壮去他跟前想暗杀大壮，被程金一枪给击毙了，程金顾不上逗留，和大壮说了几句话后就赶紧追部队去了。
大壮劫后余生吓得不轻，也不敢在镇里停留了，赶紧回了山洞，进山洞的时候把枪放在了洞口，怕吓着母亲。
钟老三和几个孩子正在洞里焦急地等大壮呢，见大壮回来赶紧询问他镇里的情况。
大壮没说别的呢，先就说:“胡财主一家全死了！他们家的房子也塌了。”
啊？洞里的所有人也都听见了，大家马上就愣了，继而又高兴起来了。
胡财主死了对于清水镇的老百姓来说那是件喜事呀！
有人就说:“好！太好了！恶人终于遭报应了！死了好！死了好哇！”
这时候大壮的母亲也说道:“胡财主死了！恶人死了！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大壮又补充道:“死了，一家人都死了。”
母亲这时虽然还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是比刚才好像好多了。
钟老三的眼睛都瞪直了！那个强暴了自己妻子，打断自己肋骨的恶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他又有点不放心，问大壮:“大壮，你看明白了？老狐狸一家真的全死了？”
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死了死了，真的死了，我都看见了，房子都塌了。”
“这下好了！狗财主，终于死了！”
这也许就是钟老三发泄气愤的最强有力的豪言壮语。
“哎！没让我亲手宰了他太可惜了。”
苏成坐在洞口惋惜地感叹道。
但是大壮也不能把程金和自己打死了胡财主的事告诉他们，以防人多嘴杂说出去。
王虎和翠芳两人被大壮带来的这个消息惊的目瞪口呆了，半张着嘴合不上了。
整个洞里的人在经过一阵狂欢后，接下来就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当中。
现在的境况是，活着的人，远比那些昨夜失去生命的人要艰难的多。
大壮不知道该咋和父母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这二十多个乡亲说，说清水镇被大火烧了，咱们的房子都被烧了，现在啥也没有了。
这时候，钟老三收了旱烟袋说道:“那咱们就回家吧，估计暂时兵匪们也不来了，又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大壮一看，父亲就要回家了， 不说真话也不行了，他就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父亲和母亲还有翠芳他们，还有乡亲们。
听完大壮的诉说后，洞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从悲痛中缓了过来。
翠芳问大壮:“大哥，这可咋办呀？咱们以后往哪住呀？”
这个问题提的是时候，也相当棘手。
大壮即使是个万事通和万事不求人，也说不出来去哪。
他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呀，该去哪呢？中原地带除了干旱没收成就是过兵打仗，咱们还能去哪？”
翠芳一看，心说问了和没问一样，平时足智多谋的大哥现在也才子计穷了。
其实大壮心里是有数的，他想去抱月山，但是担心父亲不同意，就没敢说。
经过一阵紧张的沉默之后，翠芳看了看大壮，然后轻声问他:“大哥，去你那天说的什么漠北的抱月山你说行不行？”
“你说漠北？”
说完他又看了看父亲。
第10章 大壮决定去漠北
父亲手里掐着烟袋，低着头蹲在洞口一句话也不说。
翠芳又说道:“东边和南边还有西边是战区，只有漠北不打仗，不去漠北还能去哪？”
大壮当然更明白了，清水镇往南就是中原腹地，是内战外战的主战场，那边更是战火烽烟不断，根本就不是逃难的地方。
现在的形势是:国内有两股比较大的势力，为了争夺江山经常打仗，另外还有一群东倭国来的妖魔鬼怪和其他列强，也经常和国内的军阀发生战争。
整个国家大部分地区都笼罩在了战火中。
东西南三个方向已经没有消停的地方了，只有北边的漠北，才安全一些，也就是仙风道骨说的抱月山一带。
那现在也只能去漠北了，即使是让大壮爹钟老三选择，也非去漠北不可，别的地方根本就不能去。
大壮扭头看了看洞里的其他二十多名乡亲，大家都摇了摇头，他们更是没个去处。
而且，他们大多数人也想跟着大壮去逃难呢。
大壮来到爹爹跟前，蹲了下来，和爹爹商议:“爹，您看咱们去漠北行不行？听说漠北那地方人烟稀少，没战乱，年景还好，要不咱们就去漠北吧？”
现在已经到了连命都保不住的关键时刻了，钟老三也就不要求啥了，能有个去处就不错了。
他对大壮说道:“大壮，爹也不知道该去哪，你定吧，爹听你的，只是，现在咱们分文没有，去哪也没法去呀。”
钟老三说完满脸颓丧和无奈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昨天否定算命先生时的决然态度了。
大壮一看爹同意了，就点了点头说:“爹，您同意去漠北就行，钱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弟兄几个想办法。”
钟老三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愿意，我愿意去，不去漠北还能去哪呢？那路上也只能拖累你们几个了。”
“爹，看您说到哪了？当年我们三个不也一样拖累您和我妈吗？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就是背，我们也得把您和我妈背到漠北。”
钟老三听了很感动，又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大壮妈现在又虚弱的喘不过气来了，刚才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接着就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把好消息带来的一点好心情也抵消的一点没有了。
苏成和王虎守在母亲身边，不停地给母亲揉肩捶背，想办法减轻母亲的痛苦。
大壮站起来对洞里的所有人说道:“乡亲们，刚才我和我爹商议了一下，我们决定去漠北，漠北距咱们这儿有七百多里，大家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就搭伙一起走，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家自己看吧。”
大壮说完话后，看了看众人，众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有七八个乡亲表示愿意跟大壮去漠北逃荒，其余的想还留在清水镇重建家园，还有点不甘心原来那种一穷二白的生活，想要卷土重来。
大壮就和大家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背起母亲出了山洞。
钟老三和苏成俩人，扶着父亲和妹妹，跟在了大壮的身后。
另外七八个乡亲也站起来跟着走了。
好家伙，真是逃荒呀，所有人都是两手空空，啥也没有，连根针都没有。
也只能这样了，即使是家里没着火，也没啥可带的，每天都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出来就把所有家当带走了，哪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即使有能带的家产，那也只有一些春种秋收的农具了，以前大壮他们家还有一头牛和一辆牛车，但是后来给大壮妈治病，连牛和牛车也变卖了。
也就剩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当和两间小房子了，这回房子也被烧了，家里的零碎也没了。
真正做到了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穷人，穷的名副其实的两手空空。
几个人刚出山洞，苏成就发现了洞口的枪，马上就过去把枪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就背在后背了，他也不管枪是哪来的。
然后转过身兴奋地对大壮说:“哎，大哥，你看，谁把这家伙扔这儿了？咱们带上防身吧？”
这时候，大壮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说道:“快扔了，要它干啥？那是不吉利的东西。”
“啊？咋不吉利了，是把新枪，能用呢，里面还有子弹呢，你看。”
他把枪从肩上摘下来给大壮看。
“行了行了，我知道呢，扔了，扔的越远越好。”
说着话，背着母亲就下了山。
王虎和翠芳看着苏成，等他把枪扔了。
王虎见苏成不愿意扔枪就说道:“大哥说的对，咱们不拿枪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咱们要是有枪，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东倭兵遇见你可以说你是国军，国军遇见了可以说你是逃兵，对不对？”
翠芳也说道:“二哥，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快把枪扔了。”
“我，我把枪藏了他们能看见？我稀罕这东西。”
这时候王虎看着他说道:“谁不喜欢？可是，你往哪藏？你不听大哥的话吗？”
“听听听，我这就扔，这就扔。”
苏成满心不舍地把枪扔了，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扔在半山坡的枪，叹了口气，只好扭头走了。
大伙也都跟着大壮他们几个，往漠北方向走了。
其实，漠北在哪，抱月山具体在哪，连大壮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漠北在清水镇的正北方六七百里远的地方。
因为仙风道骨也只说了个大概，并没有说具体位置。
而且，抱月山只是一座山，还是附近有村子，或者是在一个镇子的附近，仙风道骨没说过，大壮也更不知道。
还有，去了能不能生存下来，大壮也不知道。
看来这是一次非常盲目的行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好在大方向是对的，而且，现在的天气还好，在野外露宿也不受罪，至于吃饭的问题，那就只能通过沿路乞讨来解决了。
大壮的母亲倒是很同意去漠北，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去找什么仙土治病，还是她真的觉得去了漠北能让大家生存下来。
她在大壮的背上说:“壮儿，你就走吧，放心地走，去了漠北就能过上好日子，妈相信你的眼光，你没看错。”
大壮听母亲这么说，马上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走路也更有力量了，比原来快多了。
“哎，妈，我也相信您的眼光，您也没看错，儿子也一定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大壮带着十几个人往北走了大约五六里，刚拐过一个弯，就遇见了也从清水镇逃出来的刘财主一家人，有八九人，也要去漠北。
但是，刘财主他们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抱月山和白石头，只是为了躲避东南西三方的战乱，才选择了往北走，去不去漠北现在还不知道。
第11章 开始行乞
大壮和刘财主一见面都很高兴，互相道了不死之喜，都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祝福话。
刘财主也没问大壮你这是要去哪，两个群体就马上融合到了一起。
所幸的是，人家刘财主还赶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花花，还拉着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
刘财主的四个老仆人则跟在车后，花花的三个丫鬟也跟在后面，大家一起相跟着走着。
大壮和苏成王虎弟兄几个一看 ，心说话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刘家也被大火烧过，但是还剩下了这么多的财产，可是自己的家里被火烧了，就啥也没了。
刘财主很热心，马上就让大壮把母亲放到了他的牛车上，而且，自己还主动下车步行，把位置让给了大壮妈。
花花见到大壮也很高兴，喊着大壮哥在车上只想蹦高。
这边翠芳看见花花轻浮的样子很不爽，悄悄说了声:“真没羞耻，不知道羞耻二字咋写！”
苏成和王虎听见了也低下了头，他们俩也不会写，要说会写字，那就应该只有大壮一个人会写几个了，因为大壮爱学习，有时候向识字的人学几个在家练练。
几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把失去家园的痛苦慢慢的淡化了不少。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十多里路，马上就到晌午了，大家也都饿了，也该吃饭了。
但是，谁也没停下脚步说吃饭的事。
因为大家都明白，只有人家刘家有米有面，有做饭的锅碗瓢盆，其他人啥也没有，咋吃饭呢？吃啥饭呢？
苏成和王虎也看出端倪来了，苏成就走到大壮跟前悄悄对大壮说:“大哥……大哥，你看，咱们……咱们咋吃饭？”
大壮低着头一直往前走，也没说话。
苏成看了看大壮，也不说话了，他知道大壮的意思，如果现在要是停下来，那马上就得面对吃饭的尴尬问题，再走走还说不定能遇见一个村子，然后让大家去村子里讨饭，这样就不至于难堪了。
大壮一边走一边往公路的两边了望，希望能够突然出现一个村子或几户人家。
但是一直又向北走了五六里，也没看见有个村子啥的。
这时候已经快出晌午了。
刘财主终于停下了脚步，对大壮说道:“大壮，咱们走了一上午了，也该吃饭了，我们走的时候带了些吃的，咱们就一起吃吧，大家也歇歇脚。”
说着话，刘财主的两名仆人就让牛车停下了，刘家的人开始在路边拾柴支锅，生火做饭。
刘家的人加上大壮这边的，总共有二十多个人。
大壮心说话，这也不行呀，照这样吃几顿就把人家刘家的米面给吃完了。
他赶紧说道:“刘老爷，我们就不吃了，今天早上吃的晚了，不饿，不饿，我们就在路边休息一会儿，你们吃吧。”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大壮，咱们现在都是逃荒的，身份都一样，我也不是地主，你也不是长工，你就叫我刘大叔吧。”说完话，又看了看坐在路边抽烟的钟老三。
钟老三赶紧说道:“嗯嗯，对对对，叫大叔，我比你大，我比你大。”
“哎，行，那我以后就叫您大叔了。”
这时候，花花也过来了，她听见爹爹让大壮叫他大叔，就说道:“大壮哥，我还是叫你大壮哥吧？你不会比我小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是，没错，我比你大。”
花花还想说什么，翠芳过来了，看了一眼花花，然后扭头对大壮说:“大哥，人家刘老爷一家人要生火做饭了，咱们也去找吃的去吧。”
说完话一把就把大壮拉走了。
刘财主和花花一看翠芳这态度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
刘财主赶忙说道:“哎，还啥财主呢，叫大叔就行了。”
钟老三不好意思了，正要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女儿，请刘老爷不要怪罪。
这时苏成就走过来说道:“噢，刘大叔，他是我们的妹妹，叫翠芳，我叫苏成，是大壮的兄弟，你们先吃饭吧，我们去讨点吃的，要不我们人多，怕刘大叔带的吃的不够吃。”
说完他又对众人说了声:“乡亲们，咱们去前面的村子里讨饭去吧。”
然后他和王虎还有乡亲们就跟着大壮和翠芳走了。
说是到前面的村子里讨饭，哪有村子呀？走了很长时间也没看见有村子，连个兔子窝也没有。
十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面路边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还有一个饮牲口用的水槽。
大壮心里一阵高兴，他知道有井就有人家。
赶紧回头招呼了一下众人:“大家走快一点儿，抓紧时间往前走，前面肯定有村子，看见没？这儿有一口井，有井就有人家，另外大家记得到了村子里后，咱们分开了乞讨，不要在一家门口乞讨。”
苏成也在后面说道:“乡亲们，都听我大哥的，进村后不要挤在一起，分开了走，分开了乞讨。”
后面的人回答道:“行，知道了，进了村就分开，不要挤在一家。”
“行， 听大壮的。”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的一座小山后有个村子，看样子这个村里也缺水，水井打在了村子的外面，离村子还有一段路呢。
村子呈东西走向，高高低低的住在半山坡上，大约有十三四户人家。
大壮心说话这也不够要呀，一户给一个馒头也不够十几个人吃。
而且这个时候大家也饿得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个人一个馒头哪能吃饱呀。
他正想呢，其他人就已经过去了，就开始敲门要吃的了，那样子像要抢似的。
不过还好，只要敲开了门，就能讨到一点吃的，只是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这荒年恶月的，我们也没有呀，给你们一个窝窝头吧。
也有的只能给舀一瓢冷水喝，连个窝窝头都没有，他们也太穷了。
不过不管咋说，大家还是讨到了一点吃的，有的人当时就把讨来的窝窝头，或者是其他的吃的吃了，实在饿的不行了。
也有的人家要给一碗莜面或者半碗玉米面，但是也没地方拿，大家也就没要。
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每人也只讨了一两个窝窝头，谁也没吃，在兜里装着，想着拿回去给爹和妈吃。
其实他们几个也已经饿的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有个好心人得知大壮他们的镇子被烧了，家里也啥也没有了，就让他们回家吃饭，但是大壮他们也没好意思进人家的家里吃饭去。
有一家人还给了他们一个帆布口袋，让他们装要来的米面。
大壮和翠芳他们拿着几个窝窝头，回到了牛车跟前。
大壮的父亲正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和刘财主说话呢。
第12章 又去乞讨了
大壮的母亲也在车上，和刘财主的夫人聊天呢。
大壮和翠芳赶紧给母亲拿去了馒头。
母亲说她已经和大壮爹吃饭了，吃的是刘老爷家的稀粥和馒头。
大壮几个人听了都想咽口水，他们就把要来的窝窝头吃了。
但是，每个人一两个窝窝头哪能吃饱？况且他们还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头一次感受到饿肚子的滋味，不过还好，吃了两个窝窝头稍微好点了。
刘财主又让两名仆人给大壮他们，还有乡亲们，盛了几碗刚出锅的小米稀粥，让众人喝。
吃过饭后，大家又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互相吆喝一声:走了走了！就出发了。
大壮妈还坐在牛车上，花花和她爹刘财主，互相轮换着坐车。
刘财主这人真的是好心人，性格也很随和，一路上和大壮的父母还有众人聊天说话，没有一点富人的架子。
大家也好像把自己家园被毁的悲惨遭遇，忘得差不多了，代替忧愁和悲伤心情的，是对新家园和新生活的憧憬和希望。
众人不知不觉地就又走出了二十多里路，下午走路就明显没有上午快了，大家聊天的时候也少了，都没精神了。
这时太阳也快落山了，大家走的也累了，走路的速度也更慢了。
就在大壮和苏成、翠芳几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又要寻找路边的村子去乞讨时，却意外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村子，看上去人家还挺多。
几个人心里不由地高兴，看来又能讨到吃的了，而且应该还能讨不少吃的呢。
看来真是老天有眼，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出现柳暗花明的景象。
苏成走过来悄悄对大壮说:“大哥，看见没？晚上应该不愁饭吃了，前面是个小镇子，都赶上清水镇大了，这回咱们能多要点儿，或者干脆咱们就在村子里的人家吃饭算了。”
大壮也往前面看了看，说道:“这个镇子是不小，待会儿停下车咱们就去要吃的去，要是能在村子里吃饭，那当然更好了。”
苏成又说:“这个镇子挺气派的，住的人应该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要不要叮嘱叮嘱大家，注意一下咱们的乞讨方式，不要那么粗鲁。
今天中午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咱们的人仗着自己人多，那都有点要强讨强要了，有的还逼着人家多给吃的，那可不行，人家能给咱们就不错了，还得看咱们的脸色，那多不好？
待会儿你记得告诉乡亲们，乞讨时礼貌点儿，和气一点儿，他们都听你的话。”
其实这个问题大壮也注意到了，也打算提醒一下大家，不能给当地的居民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因为强讨强要给人们造成惶恐，但是，都是邻里邻居的，咋说呢？
“你说得对，待会儿乞讨的时候我提醒大家一下，尽量礼貌一些，另外，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住吧。”
苏成说:“你是说住到镇子里的马车店里？”
大壮被他这么一说，也忽然有了这个想法，其实他是说就在路边住呢。
“嗯，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有马车店。”
苏成看着大壮说道:“那，咋住？咱们又没钱。”
大壮想了想说:“要不咱们给他们干活吧，做零活儿，打短工，挣几个铜钱。”
苏成想了想说道:“做短工也行，就怕是没人要，现在还不到秋收的时候。”
大壮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嗯，那就等到秋收的时候，再找个地方做短工吧，现在得赶紧去抱月山给妈找仙土治病去。”
苏成也点了点头，觉得大哥说的对。
又走了一会儿，大壮对说道:“我看咱们就在这儿住吧，大家也走累了，我看这儿的风水也挺好，紧挨着城门，待会儿咱们就去镇里乞讨去。”
王虎也凑过来说:“大哥，我饿的头都晕了，咱们赶紧讨饭去吧，前面那个镇子挺大的，镇里的人光景肯定不错，应该能讨不少吃的，说不定还能有个财主什么的大户施舍咱们银两或者衣服呢。”
大壮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走过去和刘财主商议，说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住，明天一早再走。
刘财主看了看地势也点了点头，同意大壮的意见。
“行行行，那就住吧，现在天也快黑了，也不能往前走了，那我就让海子他们支锅做饭吧。
海子是刘财主的一名仆人。
其实，人家刘财主一家完全可以到镇里住店，但是为了和大壮他们一起相跟着走，他也就没说自己要去住店，而是同意和大壮他们一起在野外住宿。
不过现在是夏天，在野外住也不受罪，有的人还专门在屋外搭个铺子睡觉呢，为凉快。
刘财主又说:“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们也不要去乞讨了，明天再说，我从家走的时候带了不少米面呢，大家尽管吃。”
大壮赶紧说:“大叔，您们一家先吃吧，等到我们实在讨不到吃的的时候，再和您一起吃，今天晚上正好前面有个小镇子，我们去镇子里多讨点吃的。”
翠芳也在旁边说:“大叔，您们就一家人先吃吧，我们去镇里讨点吃的回来吃就行。”
这时候，刘财主旁边站着的花花操着双手看着翠芳，眼睛流露出了鄙夷和轻蔑的神色。
翠芳已经用眼睛的余光感知到了这个女人的态度和反应。
翠芳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在密切注意着她和大壮之间的行动。
刘花花的加入让翠芳的心里很不爽，尤其是她那个趾高气昂轻蔑高傲的大小姐样子，让翠芳很是厌恶，
但是人家刘家的牛车给自己弟兄姊妹几个减轻了不少负担，要不是人家的牛车，恐怕连自己也得背母亲走呢，那也不能都让几个哥哥背呀，他们也有累的时候。
现在倒好，人家刘财主亲自把位子让出来给母亲坐，真是好心人，因此，她也不得不感激人家刘花花和她爹。
可是翠芳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自己虽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她有像母亲年轻时候一样的国色天香的容貌，什么时候都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
所以，面对面前这个相貌一般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在乎，而且，花花现在已经和她一样了，都是逃荒的，没什么比她更优越的地方了，那就更不用在乎她了，要说她爹的那些家产，那是她爹的，又不是她的。
翠芳斜了一眼花花，也没理她，然后就跟着大哥去乞讨去了。
第13章 大壮教训吴大爷
花花莫名其妙的看着翠芳和大壮的背影 鼻子里哼了一声。
旁边的丫鬟小玉过来悄悄说道:“小姐，别理她，看她那副土包子样儿，哪有小姐你的贵气。”
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还有十几个乡亲就去了前面的小镇。
到了城门前向一位回城的老伯一打听才知道，这个镇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镇子，是一个叫紫金县的县城，比一般镇子的人口多多了，还高了一个级别。
老伯还说，只是最近镇子里来了很多东倭兵，到处抢东西欺负人，让他们小心点。
大壮谢过了老伯，就带着大家进城乞讨去了。
大壮的肩上搭着中午好心人给的那个口袋，想多要点儿吃的，把多余的装到口袋里。
他也听取了二弟苏成的意见，在进城之前就告诉大家，待会儿乞讨的时候要多说感谢的话，要态度好一些，不要像中午那样鲁莽，众人也都答应了，说一定多说谢谢之类的话，然后众人就开始乞讨了。
大壮他们几个每次敲开人家的门，都是笑脸相迎礼遇有加，低着头弯着腰驼着背，尽量显现出贫穷落魄的样子，也说尽了所有的礼貌话和好听的话。
按说本来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些穷苦人的本相是不用刻意假装出来的，骨子里就有，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这几个都是精兵强将，茁壮少年，稍有不留神就把自己的那股子英气给显露出来了。
尤其是大壮和翠芳，那真是英俊潇洒风姿绰约，是世间少有的才俊。
大壮长得虎头虎脑，唇红齿白，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两道剑眉不怒自威，一张国字脸，眉宇之间满是正气。
上中等的个子，腰板笔挺，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英气勃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这也是刘花花甘愿屈驾叫他大壮哥的原因，要是换其他长工短工，花花才看不上呢，理都不会理的。
翠芳更是这个清水镇都少有的美人。
所以，他们得伪装一下，让自己的样子更符合现在的身份。
苏成和王虎的体格相貌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只是稍逊大壮罢了。
这回乞讨比中午强多了，几个人不一会儿马上就讨到了一些吃的，有玉米窝窝头，糠麸窝窝头，有烙饼，也有的给几个白面馒头的，另外也有大气的给一碗玉米面或莜面，大壮他们就直接把面粉装到口袋里了。
这样的话在路上自己就可以做饭了，因为有面了。
其他人也学大壮他们，也向居民要了一个口袋，搭在了肩膀上，跟在大壮他们的后面乞讨。
大壮他们前面刚走，人家的大门还没关上呢，后面的人就来了。
“别关门别关门，大婶，我们也是逃荒的，和前面的是一伙的，帮帮忙吧，馒头窝头米饭都行，多谢大婶啊。”
他们这也不像乞讨，倒像是地主派下来收租的。
就这样，一会儿他们也都讨到吃的了，而且也讨论一些米面。
有些城里的居民也纳闷呢，三五个聚在一起就议论上了。
“哎，她二婶，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咋来了这么多要饭的？后面的这波口气还挺硬，像官府的收税的。”
“可不是咋的，前面的那几个不错，态度好人样也顺溜，好像还有个女的，后面的那波可不是么，态度一点也不好，好像咱们该他们啥似的，再来不给他们了。”
翠芳在临走的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了，不仔细看还不出来。
“对，给前面的那波，不给后面的那波。”
看来哪个行业也有比较和竞争。
众人拿着乞讨来的吃的回到了牛车跟前，牛车就停在了县城南边的一个小山坡下。
这回有吃的了，大壮的爹妈不用吃刘家的饭了。
晚上吃过饭后，大壮正准备陪父亲母亲说说话，然后睡觉。
刚才自己还讨回来一张破了几个洞的旧毯子，正好给父亲和母亲铺在地上睡觉。
就在这时，苏成走过来悄悄对他说:“大哥，这个县城挺大的，要不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郎中能治妈的病，反正现在还早，睡下也睡不着。”
王虎也走过来了，说他也有这个想法。
大壮马上就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个兄弟说道:“你们俩想的对，说不定这儿还真有高明的郎中能治妈的病，那咱们就去城里看看。”
大壮把翠芳叫过来安顿了一下，叮嘱她好好照料母亲，又和父亲还有刘财主等人打了招呼，然后三个人就去城里了。
现在是晚上八九点，街上的车马人群仍然川流不息，比清水镇繁华多了。
三个人顺着一条南北街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在路边有个算卦的，摊前坐着一位穿灰色道袍的道士，面前摆着一张阴阳太极图，正在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看手相，他的身边和摊前围了不少人。
大壮一看，不由一惊！以为是遇上了昨天的那个道士。
走过去一看，却不是昨天的那个，这个道士骨瘦如柴身形干瘪，瘦的都要前心贴后心了，而且身上也没有那股仙风道骨之气，比昨天那个差多了。
而且这个道士年龄也小，二十三四岁左右的样子，嘴角倒是也留着两绺胡子，但还是看上去却不老练。
大壮不想再找这种旁门左道的人给母亲治病了，想找个正规的郎中。
可他刚才在路上也问人了，人家都说现在县城里根本就没有郎中了，都让军阀兵匪们给抓走当军医去了。
求医问药不着，这么早回去也没事，三个人就站在了摊前，看起了道士给人算卦。
这时年轻的道士正低着头，扒拉着他对面的年轻后生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些专业术语，谁也听不懂。
无意间，道士一抬头，正好和大壮的眼神碰在一起了！
啊？大壮一惊！这不就是前天自己遇见的那个道士吗？小鼻子小眼的，瘦的都要皮包骨头了，嘴角还留着两绺胡子。
可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呀？可能是晚上的光线不好吧，没认出来。
道士也认出大壮来了，赶忙低下了头，继续给后生看手相算卦。
“后生，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的财运在北边，别东南西北的乱跑，就去北边，啊，去北边，北方属水，水属财，往北准没错，行了，去吧，我再给别人看看。”
可后生却不答应，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刚从北边回来么？也没发啥财呀，你还让我往北走？你到底是看准了没？”
第14章 大壮遇见了孙牛
大家本来以为算命先生这下无话可说了，但是，没想到算命先生却十分肯定地说道:“怎么能没看准呢？你去了我说的抱月山了吗就怀疑我，你说说，你到底去哪了？”
后生说:“咋没去呢？你看啊，我照你说的，先去的葵花县，是正北吧？”
“是呀，那是正北，离这儿一百多里，你再说，又去哪了？”
“我从葵花县出来又往北走了五十多里，翻过了一座叫千里岭的大山，对不对？”
“对呀，没错，你就往下说吧。”
我过了千里岭一直往北走到了五川，我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知道吧？”
“那是你走得慢，要是我走最多也就半个月，再往下说，快点儿，别慢慢吞吞的说，像逼你似的。”
“行行行，快点说你别说听明白啊，我又从五川往北走了一百多里，到了什么大汗王的后代统辖的那个四子部落……”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返回来了，不能再往北走了，再往北就进漠北草原了，你让我去喂狼呀？”
“啥喂狼，你马上就要到你发财的那个地方了，结果你不走了，你看看，这怨谁？不是我的卦不准，是你没按我说的做，你不听话，吃药不忌嘴跑断先生腿，只能愿你自己福薄，和财富无缘，我算的没错，走吧走吧，今天的卦费也不和你要了。”
大壮在旁边听明白了，算命先生是让这个后生去抱月山呢，和自己去的是一个地方。
可为什么求医问药的要去抱月山，求财的也去呢？
大壮想起来了，先生说抱月山的山前有两块石头，一块是药王石，一块是祈愿石，可以去求医问药，也可以去许愿祈福呀，发财愿或者其他什么愿望。
要不说人一旦迷上了就相信了。
大壮就是迷上这个算命先生了，算命先生说啥他信啥。
大壮心想，先生让自己和这个后生都去抱月山是正确的。
就听后生又问算命先生:“那，那我再走一趟？”
“想发财就去，不想发财就不要去，随你。”
后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把手伸给了算命先生:“你，你先好好看看我究竟能不能发达？要是真能发达我明天再去一趟。”
“我不刚才告诉你了吗？去了抱月山你就能发达，关键是你得上路呀，你不去咋能知道能不能发达？”
算命先生不情愿地又看了看后生的手相，忽然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这咋还又染上赌博和嫖娼的恶习了？啥时候染上的？”
后生说道:“你看出来了？”
“咋看不出来，你这手上还有一股胭脂水粉味儿呢。”
“那你是闻出来的吧？”
“啥闻出来的？我这道行还要闻？一打眼就看出来了，你那手，天生就是沾花惹草的手 又细又长又白又嫩。”
“这回你算对了，我这沾花惹草吃喝嫖赌是天生的，天生就样样都会，样样精通，你说咋整？你就说我什么时候发达吧，我上次没少给你银子，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行，这回白算。”
算命先生鄙夷地看了看他，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话。
“那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把赌博嫖娼的毛病改了，什么时候就能发达。”
“那我明天改了明天就能发达吗？”
还没等大师说话呢，旁边有人就说道:“你他妈的都改了二百多回了也没改了，还明天改，能改吗？你那是天生的，来！躲开！大爷我算算。”
后生一看，来人的体格特别魁梧，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好站起来了。
“你算你算，你算个啥呀！”
然后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了。
壮汉一边往下坐，一边瞅了瞅他说道:“说谁算个啥？算个啥？算你大爷！咋啦？待会儿再和你理论，现在你吴大爷我先算命。”
壮汉像个母猪似的坐在了算命先生的面前。
大壮觉得这个人是来找茬儿的。
壮汉坐下就伸出了一只又脏又厚的手。
“来！你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我现在啥也不缺，就缺媳妇儿，我等着入洞房呢，你看看我啥时候能入洞房，你要是能算准了，我给你钱，你要是算不准，今天你忽悠来的钱就都归我，咋样？敢不敢赌？”
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一边整理了整理地上的阴阳太极八卦图，一边随口说道:“这儿是你的地盘？你是这儿的老大？”
“那当然，你咋知道？”
“我算出来的。”
大壮心说话，就你刚才说话的那个，状态谁看不出来？
“算出来的？你咋算出来的？”
“我看你这个不讲理的样子就猜到了，不是，是我算出来的。”
呵！这个算命先生真行，口气一点儿也不软，但是还是给这个莽夫留了一些面子。
“行！就算你算出来的，你还能算出来啥？你要是能算对，我给钱，算不对！我一巴掌抽死你！”
没想到算命先生也毫不示弱地说道:“别狂，我既然敢在天地之间立这旗杆，我就能让红旗招展。
我还能算出来你马上就有血光之灾，就是马上，不信你等着看。”
算命先生的语气很平和，好像说其他的专业术语一样。
声称自己是吴大爷的人也没拿他的话当回事，而是鄙夷的说道:“呀呵！小子！你还挺能耐呀！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我有血光之灾，你吴大爷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是你自己有血光之灾吧？”
大壮心说话这吴大爷年岁不大口气倒不小，这也太蛮横了吧？他就想替算命先生说几句，劝劝吴大爷不要欺负人家小孩子。
可是他还没说话呢，身边的苏成就说话了:“哎，我说这位吴大爷，你咋这么霸道呢？这地儿是你家的呀？你说话咋这么占地方呢？你块儿头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苏成这个人生性心直口快嫉恶如仇，遇到不公平的事就想管管。
前几天他和胡财主要钱没发火的原因，是大壮反复叮嘱过他，不要和胡财主发生冲突，要不是大哥叮嘱他，他早就动手了。
身后的王虎拉了他一下，那意思是你别多事。
可是苏成已经和吴大爷搭上话了。
吴大爷抬头看了看苏成，眼睛里满是不屑的神色，要不是他现在已经坐下了说不定就动手了。
他用手指了指苏成说道:“闭嘴！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你就敢多嘴？等会儿我再调理你！再和你算账。”
苏成呵呵笑了一声说道:“行，吴大爷，我等着，你先算命，等你算完命再和我算账。”
吴大爷转过头对算命的说道:“算！给我算命！”
第15章 孙先生要走
周围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把你的血光之灾破破吧！”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炸雷般说道:“啊呀，孙大神道！原来您在这儿呀？我找您找了好长时间了，可算找到您了。”
大壮扭头一看，见一位骨瘦如柴的小个子年轻人，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就来到了卦摊前，噗通一下跪倒在了算命先生面前。
算命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赶紧伸手去扶年轻人。
嘴里说道:“哎呀呀，什么事让你行如此大礼？难道是令尊的病好了吗？”
“好啦好啦，您给家父作完法第二天家父的病就好了，我特地赶来答谢神道来了，家父昨天都能下地干活儿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听了不由一怔。
这时，吴大爷不高兴了，对着年轻人大喝了一声:“滚开！没看见你吴大爷正算命吗？”
吴大爷说着话一把就抓住了年轻人的衣领子，就往旁边拉他。
可是他刚抓住年轻人的衣领子，年轻人就反回手来在他的脸上一抹，吴大爷顿时就撒开了手，捂着自己的脸嚎叫了起来！
“哎呀……哎呀……你……你打我……”
再看吴大爷！已经是满脸鲜血！连手上和衣服上都有血了。
真是有血光之灾呀！算命先生算对了！
吴大爷的鼻子里和嘴角都出血了。
“你敢打你吴大爷！我，我抽死你……”
吴大爷一边叫喊一边就站起来了，看样子是要和年轻人决一死战！
大壮和苏成马上也做好了参战的准备，因为刚才吴大爷说过，一会儿要和苏成算账！
王虎倒是没打算动手，往后撤了撤身子，站在了人群外面。
大壮还没等吴大爷和年轻人动手呢，一把就抓住了吴大爷的胳膊，一个背摔就把吴大爷给撂倒在地上了。
这一招很突然，吴大爷没防住。
吴大爷扑腾着笨重的身子，想使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没等他摆成鲤鱼的形状呢，苏成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别扑腾了，你起不来，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欺负人呢？我现在就踩死你，你信不？你敢再骂我一句我就踩死你！你试试！”
苏成说着话脚下就用力一拧！
吴大爷赶紧求饶:“大爷大爷！你是我大爷行了吧？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不该欺负人，我认输了行不？你让我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个面子，啊，给个面子。”
大壮也说道:“算了，老二，放开他吧，教训教训他行了。”
“行，那就放了他，看见没？我大哥说话了，让我放了你，要不我非嫩死你不可！”
“对！再敢欺负人我们就嫩死你！”
王虎也过来指着吴大爷说道。
吴大爷这才发现人家是三个人，而他自己是一个人，如果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吴大爷这回彻底服软了，在地上仰面朝天冲着苏成抱了抱拳说道:“大爷饶命！在下吴苗有眼不识泰山，交个朋友怎么样？明天中午我坐东，紫金海鲜楼招待三位，怎么样？”
苏成一听瞬间就觉得口水要流下来了，听这酒楼的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但是也不能答应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忍着吧。
把脚一抬说道:“哼！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饶你不死！再敢欺负人打死你！滚！”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请问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吴大爷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了。
“告诉你，我大哥的名字叫王大壮，记着点儿。”
“是是是，记得记得。”
吴大爷起来后也没反扑，擦了擦鼻子上和脸上的血，又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冲苏成和大壮抱了抱拳，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都给苏成和大壮拍起了手，稀里哗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时候算命先生对大壮说道:“好汉，咱们又见面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大壮说道:“先生，我们清水镇昨天夜里过兵，被东倭人给烧了，没地方去了，就打算去先生说的漠北的抱月山去。”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噢，你们要去抱月山？”
“是，先生您不是说了吗？抱月山跟前的一座小山上有仙土，我想去取点仙土给我妈治病。”
算命先生说道:“漠北那个地方不错，听说已经有很多人去了，那地方大着呢，不一定非得去抱月山，其他地方也可以，也能生活。”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不是说只有抱月山有仙土吗？怎么现在又说哪也行？这不乱了吗？
这时算命先生又说道:“那先生的家人呢？既然清水镇被火烧了那也不能住了吧？”
大壮叹了口气说:“不能住了，我们全家人都出来了。”
“那你的家人在哪？要不我去给你母亲看看？看看她的病情现在咋样？在下倒是也学过一些医术。”
大壮一听算命先生这样说，心里非常高兴，马上就说道:“那，那太感谢先生了，还得劳您亲自去一趟。”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客气了，我叫孙牛，咱们年龄也差不多，我叫你大哥，你叫我孙牛，我是紫金县孙家村人，昨天晚上从清水镇回来的。”
接着孙牛又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叫孟耀武，还有刚才的那个刘河，都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也顾不上和你细说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咱们先去看看伯母去。”
由于孙先生昨天晚上给大壮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所以大壮对孙先生的话深信不疑。
大壮也介绍了自己和苏成还有王虎。
孙牛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带着孟耀武跟着大壮一起去了城外。
大壮觉得这个孟耀武好像是孙先生的保镖。
来到了牛车跟前后，大壮给母亲和父亲还有刘大叔几个人介绍了孙牛和孟耀武。
他也没说孙牛就是昨天晚上自己遇见的那个算命先生，怕爹爹反对，就说孙先生是自己刚才在紫金县里请来的一名郎中。
说孙先生听说母亲不能走路，就亲自过来给母亲看病来了。
大壮妈和大壮爹当然很高兴了。
孙牛坐到大壮妈跟前仔细问了问她的病情，一边问一边又看了她的舌苔，又号了号脉，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他见大壮母亲虽然气急喘息，但是肺部功能还好，说话尽管看上去有气无力，但思想逻辑缜密，语言前呼后应的很得当，也不像个有精神疾病的人。
第16章 大壮进城抓药去了
而且，大壮母亲的脉搏平稳有力，也没有什么严重疾病的症状。
孙牛就对大壮的母亲说道:“大婶，您的病不太严重，不用担心，您呀，以前是有点肝气不舒，心情不太好。
如果您这次跟着您的儿子能找到个合适的住处，过上安稳日子，您的病马上就好了，现在您的身子太虚弱，需要补一补，我给您开几副药吧，您吃了会好很多。”
大壮妈看着孙牛直点头，觉得孙先生说的对。
大壮他们几个听了也非常高兴，心说话听孙先生的意思妈的病有治了，能好。
大壮妈也好像遇见了知音，马上说道:“是是是，有个家有个着落我的病就能好，我还等着和孩子们一起过好日着呢，先生您说对了，现在我的心病也没了，病一定能好，一定能好。”
好像现在大壮妈的精神真的好多了，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众人也不知道大壮妈说的心病是啥，怎么现在就除了。
只有钟老三心里明白，大壮妈的心病就是胡财主那个老狐狸。
自从今天早上大壮妈和大壮爹得知老狐狸一家人都死了后，他们俩就觉得心里一下就轻松了，好像开了一扇窗户一样，心里透亮了，所以精神和心情都好了。
不过大壮也有觉察，他也觉得母亲说的心病就是胡财主，现在胡财主死了，所以妈的心病也没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母亲的疯病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她那样疯疯癫癫的老拿菜刀劈人，老和人拼命，清水镇的恶人们和胡财主就不敢欺负大壮他们一家了。
不过他又一想，也不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吧，如果是装的，妈还能舍得花那么多钱看病？
病肯定是真的，应该是有一些故意的，但是还是有病。
再说看现在妈的身体情况，也不应该完全是故意装的。
大壮赶紧对孙牛说:“孙先生，谢谢你了，谢谢你了，那麻烦你给我妈开个药方吧，我明天就去县城抓药去。”
可是他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又没钱，怎么能给母亲抓药？
“孙先生，您，开的药能不能过几天再抓？现在……”
他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他想等过几天有了钱再去抓药。
这时候，只见孙牛长吁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胸口，好像哪不舒服似的，然后缓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另外再给张老先生写封信，就说你是我的朋友，你抓的药先记上，什么时候你有钱了再去还他。”
大壮赶紧说:“那，那太感谢孙先生了，我有了钱一定把钱还给张老先生。”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落难之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有了钱的时候再去还他不迟，张老先生济世救人一副菩萨心肠，他是不会在意你的药费的。”
说着话孙牛转过身从药箱里拿了笔和纸，然后开了药方递给了大壮。
“我给伯母开了七天的药，一天服两次，你明天抓药时顺便从他的医馆借个砂锅，回来熬药。”
“哎，好好好，多谢孙先生，多谢孙先生。”
孙牛说完话后就想站起来，可是他刚站起来就晕倒在自己的药箱上了。
孟耀武赶紧过来和大壮一起把孙牛扶住了。
“大壮哥，你给孙先生倒口水再拿点吃的吧，孙先生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的身体也不好，饿晕了。”
大壮赶紧让苏成拿了一个窝窝头，喂给了孙牛。
刘财主又让仆人给孙牛倒了一碗水。
吃了窝窝头后，孙牛慢慢的缓过来了，然后他又闭着眼睛在孟耀武的怀里躺了一会儿。
孟耀武对大壮说道:“孙先生今天太劳累了，就在你们这儿休息吧。”
那当然行了，大壮赶紧说道:“那行那行，咱们就一起在这儿休息吧。”
说着话就给孙牛把自己讨回来的破毯子铺在身边了，让他睡在毯子上。
就这样，将近二十多个人，都在半山腰睡觉了，有的席地而睡，啥也没铺，也没有呀，有的找了块石头枕着，有的互相枕着对方的腿，有的拔了几捆草枕上睡了。
大壮睡在孙牛的身边，准备时刻服侍他，看样子孙牛的确是累了，身体也不好，他得照应着。
而且，现在孙牛几个人在他的心里也成了一个谜，他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要干啥？
不过看样子他们不是坏人，好像今天晚上他们几个真的是在演戏。
莫非他们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身份的名称，那就是特务！
想到这儿，大壮不禁吓了一跳！
他又一想，不会吧？自己怎么会遇到特务呢？
算了算了，不想这件事了，管他呢，自己就是一个庄户人，也没参加过什么部队，他就是特务也不会对一个庄户人怎么样吧。
这时他也庆幸自己把胡财主的枪扔了，否则就有点说不清了。
他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心里很高兴，母亲的病终于有救了，以后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到了抱月山再盖几间房子，让母亲和父亲和自己还有几个弟兄姊妹在一起过日子。
一辈子就住在抱月山。
他现在忽然对抱月山有了深厚的感情，觉得那个地方肯定就是自己能够发达的地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财主早早就起来，让几个仆人做熟了早饭，没让大家再去讨饭。
孙牛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众人吃了早饭后，大壮让王虎和翠芳照顾爹妈，自己和苏成两个人跟着孙先生进城抓药。
王虎帮刘财主套好车后就和大家启程往北走了，他们是穿城而过，应该比大壮他们走的快一些。
刘财主也和大壮约定好了在紫金城北两三里处会面。
可是，大壮他们几个人刚走到紫金县城门口，就见昨天晚上那个叫刘河的半大小子，迎面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的回头看，样子很是焦急。
刘河到了几个人的跟前后，就对孙牛说:孙先生，孙先生，你快走吧，不能进城了，东倭鬼子知道你回来了，到处抓你呢，现在城里都贴了你的画像，鬼子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呢。”
孙牛听了马上停住脚步说道:“行，那我就不进城了，一会儿咱们在城北卧虎沟集合。”
“哎，好的，那你小心。”
刘河答应了一声。
第17章 几个乡亲留下了
孙牛又对大壮说:“大壮，我不能进城了，你们去抓药吧，到东城的成德堂中医馆找张成先生，就说孙牛开的药方，拿上药赶紧走，不要在城里逗留，这座城已经不是咱们的了，那我们先走了。”
大壮说道:“好好好，你们先走，我去抓药，你们俩小心，咱们后会有期。”
刘河对大壮说道:“我也正要去东城，就顺路带你们去成德堂抓药吧，你们也找不到。”
大壮赶紧说道:“那太谢谢小哥了。”
然后就和苏成跟着刘河进城了。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拿着枪乱窜的东倭兵，个子虽小，但是很蛮横，有时候打人有时候抢人，搞得鸡飞狗跳的。
大壮以前也见过东倭兵，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思谋着这个孙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个刘河又是个什么人，那个身手不凡的孟耀武又是个什么人，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而且，东倭人为啥要抓孙先生，他想问问刘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又没敢问。
几个人七拐八绕地大概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成德堂。
一路上他们几个也被东倭兵盘查了好几次，好在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东倭兵的好几个翻译都问他们见过一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算命的没有，二十二三岁。
他们都说没见过，东倭兵就放他们过去了。
大壮开始觉得还挺害怕，以前也听说过东倭兵杀人放火抢东西，很厉害，但是现在越看这些人越反倒不害怕了，因为这些东倭兵除了手里的枪挺瘆人，其他的还真没个可怕地方。
东倭兵的个子都不高，也就是十四五的孩子的样子，圆脸，脸倒是挺白净，留小胡子的多，戴一个很奇怪的帽子，像冬天庄户人戴的那种两边有两个耳朵的帽子。
手里的枪都要赶上他们的个头高了。
大壮觉得就这种兵，他一个人能打三四个，因为自己也练过功夫，像苏成和王虎那样体格的人，他都可以一对三打他们。
大壮以前就对东倭人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国家待着，相隔千里万里来侵略别人的国家，实在是太可恶太不讲理了。
但是他也不敢冒犯这些东倭兵，毕竟他们今天是成群结队出来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他非得和他们较量较量不可。
到了成德堂后，叫张成的老先生拿过信和药方看了，点了点头，对大壮说道:“药钱你就不用给了，账也不用记。
这些药都是大补的药，要用砂锅慢火煎药，这样吧，你既然是孙先生的朋友，那我就送你一个砂锅吧，只是这东西太脆，小心磕碎了。”
“张先生，那哪儿行呢？我现在没钱但是以后有了钱我会还您的，我给您打个欠条按个手印吧。”
“不用，我说不用就不用。”
大壮赶紧又谢了张成，这时他才看出来，张成是位银发白须的老人，大概有七十多岁，很慈祥，长得也很威武。
大壮和苏成千恩万谢地谢了张老先生后，拿了药和砂锅，就和刘成一起出来去追刘财主和爹爹他们去了。
刘河把他们俩送出城后说他要去找孙牛和孟耀武，又叮嘱了他们俩几句，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大壮和苏成又往前走了四五里，看见前面有一伙人，以为是自己人，追上去一看，不是自己人，也是一群逃荒的，有七八个人，上去一问，这些人是从清水镇南面的一个村子里来的，昨天夜里他们那儿也遭了兵灾，他们就跑出来了。
大壮问他们要去哪，他们说现在还没去的地方，打算一直往北走，能走到哪算哪，他们也说北面不打仗，安全。
这些人也不怎么好好赶路，一边走一边胡侃乱说。
大壮和苏成两个人超过他们头前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追上了刘财主的牛车，刘财主说刚才有一队东倭兵追上来查他们了，他们才没敢停留一直往前走了。
就这样，大家又开始往前走了。
到了中午，也没看见村子，这回刘财主极力请大家和他们一起吃饭，让仆人熬了稀粥蒸了馒头分给了大家。
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和刘财主一家人一起吃了。
其实大家也都想吃刘财主家的饭，因为人家有馒头吃，不要说在路上，就是在家里，除了人家财主老爷们能吃上馒头，庄户人家谁能有馒头？
但是，人多费食，就这一顿饭，就吃了刘财主不少的米面。
到了晚上，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虽然也经过了一个村子，但是，村子里只有十来户人家，这些人家也没吃的没粮食，大壮他们只好又和刘财主一起吃了一顿。
眼见刘财主的米面就更少了，大壮心说话，就这样再吃三四顿，刘大叔一家人也得断炊， 也得乞讨去。
当天夜里，大壮的乡亲中就有三个生病了。
可能是平素就身体不太好，加上这两天吃饭也没吃好，所以就生病了。
应该是中暑了，头晕恶心上吐下泻，疲乏无力走不动路。
刘财主就让中暑的人睡在了牛车上。
大壮想给他们找个郎中治治，但是路过的村子都像灵芝一样珍贵，哪有郎中，只能靠他们自己的抵抗力和造化了。
这个年代的人，自身的抵抗力没多少，造化也不咋样。
所以饿殍遍野，死尸满地。
就这样，又坚持着走了一两天，到了第六天，终于来到了一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村子。
大壮一看这回没有郎中也应该有吃的吧？应该能要些吃的。
结果，大壮和苏成几个人进了村一打听才知道，村里的二十多户人家，只有七八户有人住，剩下的都没人，村里人还告诉他们说那几户没人的原因是有的被抓了壮丁，有的被饿死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比自己还惨，也就没再向他们讨吃的。
几个人带着一颗悲壮凄凉的心回到了牛车前。
刘财主又极力要大家继续和他们一起吃饭。
问题是现在刘家的吃的也不多了。
大家也就更不好意思吃了 所以，都没吃饱。
现在大家已经全部来到生命的第一线了，那就是如何能够吃饱， 把生命延续下来，再谈别的。
倒是大壮的母亲喝了几顿中药，病减轻了不少，有时候还能自己走路，恢复的挺快。
晚上睡觉前，乡亲们就和大壮商议，有的人就说想留下来找个地方把自己卖了，卖给财主家，给人家当伙计。
第18章 大壮遇见了逃荒的
一个叫田六的乡亲对大壮说:“大壮，我们几个不想走了，再说也走不动了，路上也没个地方乞讨，要是再这样下去就都得饿死，不如我们几个留下，找个地主家干活儿去，也给你们减轻一些负担。”
其他人也说:“去漠北的路还很长，照这样每天吃不饱还要赶路，恐怕身体也受不了，不如我们几个就留下吧，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去找你们。”
“对，大壮，我们就不拖累大家了，刘老爷也家大人多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被饿死，我们几个就不走了。”
大壮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如果照这样硬挺着走下去，结局还真的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呢。
也就同意了，留下找个地方给人干活儿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要是有财主肯买长工那就更好了，工钱不工钱的先不谈，至少可以活下去了。
可这年景有几个财主买长工的？连财主自己家人也快养不起了。
但是说来说去还是有七八个人决定留下，他们说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讨生活去，不走了。
这样的话，大壮这方面的人也就剩下自己一家和两三个生病的乡亲了。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就悄悄的对大壮说，不如让生病的乡亲们也留下，留下和他们一起卖给财主家，要是这样跟着刘财主走，迟早把刘财主也拖垮。
现在不就要垮了吗？
但是大壮有点不忍心，就对两个弟弟说乡亲们已经生病了，要是再把他们扔下，他们就没活头了，不能扔。
现在刘财主车上还有些吃的，哪怕是自己弟兄几个不吃，也得给乡亲们吃，怎么也得让他们活下来，先这样一边走一边看情况吧。
苏成和王虎也不敢再说啥了，他们知道大哥的脾性，别说是乡亲，就是萍水相逢的人，只要他答应了肯定就得帮到底，所以俩人就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几个想要留下来卖身的乡亲，就不打算再往前走了，要去找自己的归宿了。
大壮也只好和他们依依惜别互道珍重。
分别之后大壮的心里特别难受，乡亲们跟自己走是相信自己，但是现在自己却不能给他们希望，让乡亲们离他而去，这也是他无法磨灭的伤痛。
大壮和刘财主一行十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了一个三叉路口，一条是通往正北的去五川和兰花镇，也就是抱月山方向的路，一条是通往科布旗的路。
大壮问了问路上的行人，问他们离千里岭还有多远，过路人说再往前走不到二百里就是千里岭。
又问他们去科布旗还有多远，行人说路程一样。
大壮知道，过了千里岭就走一半的路了。
刘财主车上的吃的眼看着就没了，大概只剩两三顿了。
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刘财主就和大壮商议。
“大壮，咱们的吃的也不多了，几个乡亲的病也越来越重了，找郎中治也找不到，我的意思是找个人家把他们留下吧，咱们实在是受不起他们的拖累了。”
大壮听了沉思了半天，他知道刘大叔一路上已经仁至义尽了，把自家的救命粮无私地分给了大家，现在他这样说，也是出于百般无奈的情理之中呀。
大壮心里实在不忍心，不想把乡亲们留下，但是，迫于情况所逼，也只得答应了。
“行，那咱们明天就找个人家，把他们留下，我再讨点吃的给他们留下，这几天也难为大叔了，把自家的吃的都给我们吃了，让您一家受苦了。”
刘财主赶紧说道:“大壮，你也不用多心，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人吃，咱们就当施舍了，你们一家人吃我刘家的饭，那不是等于是在吃自己家的饭吗？那还有啥客气的？我呀，还巴不得和你们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呢。”
大壮听了心里还挺热乎，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人把你当自己人，那真是莫大的福分和造化。
大壮正要说一些附和的话呢，旁边的翠芳马上就有感应了，他觉得刘大叔的话是话里有话，这话说的表面上看是祥和福瑞，但实际上是对自己充满了威胁！
她不能让刘家的这种气焰无休止地助长，赶紧正色对刘财主说道:“刘大叔，您别担心，我们钟家人是有良心的，等我们去了抱月山修了宅子置了地，就还您的米面，加倍偿还。”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大话，即使是抱月山有有地卖给她们，恐怕她们也没钱买。
刘财主一听也马上就说道:“不用不用，哎呀，你看看，你看看，翠芳呀，你还是拿你大叔一家当外人呀，你大哥他们哥三和你，还有你爹你妈，这不和我们都是一家吗？见什么外呀？
呵呵，一家，啊，一家，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大叔早就把你们当成了一家人，大叔还不一定和你们一起走呢，那后大滩有的是地方，何必去一处呢？你说对不对？”
翠芳一听，心说话呀呵！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呀！敢情你是图我大哥的人呀？那可不行！我必须得丢情忘义保我大哥！
“大叔，那哪好意思呢？您是您我们是我们，哪能白吃您的呢？”
这时大壮也说道:“翠芳，咋说话呢？啥还不还的？人家大叔这份情咱们还得起吗？”
呀呵！翠芳差点没让大哥噎闭气了！心说话好呀！这就还不起了？那将来卖身还呗？
大壮爹也说道:“翠芳，你瞎说啥呢？你刘大叔和咱们不是一家人那还是两家人呀？你这傻女子，吃了人家的你就忘了？行了，不要说了，女孩子家懂啥呀？”
翠芳一看，自己这是出兵不利呀，这就违背道义了？惹得大哥和爹爹讨伐自己，看来还是别说话了，再说说不定还得惹母亲不高兴呢。
再说了，人家刘家的确对自己一家人恩重如山，自己这样说话有点过分，不能冷了人家的心么。
翠芳不说话了，低着头手里玩儿弄着衣襟。
钟老三赶紧笑着替翠芳赔不是。
“哎呀，贤弟呀，小女不懂人情世故，冒犯了贤弟，希望你不要介意，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咱们慢慢相处吧。”
第19章 大壮没讨到吃的
大壮妈也说:“是呀是呀，刘老爷一直就对我们家不薄，这傻丫头尽说胡话，刘老爷也不要听她的，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世不忘。”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孩子也是无心说的，我当然不计较了，是呀，这都是命呀，谁让咱们生在这个乱世呢。”
大壮和爹妈又说了几句感谢刘财主的话，这件事才算过去。
一夜无话，几个人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大家套起牛车，拉上三个病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里，终于看见前面有个村子。
刘家的管家把牛车赶了过去，停在了村口。
大壮对刘财主说:“大叔，我先去讨些吃的，看谁家能收留乡亲们，就给谁家留些吃的。”
刘财主说:“行，那你先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大壮没让苏成他们跟他，一个人拿着口袋走了。
村子也不大，大壮一个人进了村子。
敲开一家人家的门后，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老人骨瘦如柴蓬头垢面。
摇摇晃晃的走到大壮跟前后问大壮要干啥。
大壮被老人的状态吓了一跳。
原来老人的眼神不好，看东西得走近一些。
大壮赶紧说自己是逃荒的，想讨些吃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自己家里也没吃的，连中午饭都没有。
大壮噗通一下就给老人跪下了，要求老人说什么也得给他一口吃的，说自己的车上还有病人。
这也是他没领两个弟弟的原因。
他不想在两个弟弟面前做失去男人尊严的事。
但是，此时不跪就等于错失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大壮自己都被饿的有些头晕了。
老人见大壮不信她的话，就扶起大壮让他自己进家看，看看自己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大壮已经从老人的状态看出她的生活现状了，只是自己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唯一的一点尊严，逼迫老人想办法帮帮自己了。
大壮从门外往里看了看，老人的家比自己原来在清水县的家还简陋呢。
屋里只有一铺土炕，炕上没炕席，好像连铺盖都没有，因为炕上堆放着一堆柴火，凡是家里没有铺盖的人家，大多是在炕上铺柴火的，这样不至于硌着瘦骨嶙峋的身体。
大壮傻眼了，心里知道也不能再逼人家了，毕竟老人家也一贫如洗，和自己一样。
“大婶，那我走了，您保重。”
只听大婶说道:“孩子，大婶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有啥保重不保重的？老天爷哪天想来拿走就把这条破命拿走，拿走了反倒不用受罪了，唉……”
大壮听了只觉得心在发抖，他站起来辞别了老人，又去了下一家，他知道下一家也很可能还得让自己心抖，但是又能咋样？
于是，硬着头皮敲开了大婶隔壁大嫂的门。
隔壁也一样，家里啥也没有，只是炕上也铺着一张炕席，不知道是新是旧。
户主是个年轻女子，大约三十一二岁，中等个头，身形消瘦，脸色黢黑，黢黑的像是墨汁涂在了脸上，黢黑中还带着一丝暗淡，看上去十分不自在。
大壮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她肯定是在脸上抹了锅底黑，才黑的这样不自在，她是怕遇见坏人呢，故意把自己丑化了一下，但是，她这种丑化却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能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抹了锅底黑的样子。
大壮有点替她担心，这要是遇见了那些东倭人可就麻烦了，她脸上的锅底黑反倒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性别。
年轻妇人说道:“孩子，我们这儿也已经三年没收成了，男人们每天白天出去讨饭，晌午或晚上才能拿回来一点吃的，现在我们家里啥也没有，我和孩子们也还没吃饭呢。”
大壮听着年轻妇人的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心头发抖，她真的比自己还惨呢，可自己还想跪下来逼迫她呢。
大壮不由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吃几次饱饭，净吃人家刘财主家的了，就没怎么好意思吃饱过。
大壮说了声:“打扰了大嫂！”就转身离开了。
又走了四五家人家，依然讨要无果，每一家都比他可怜，大壮实在有些张不开口在让这些本来就不富裕的人雪上加霜。
他也实在有些走不动了，这种身心的双重折磨让他觉得无比的心力交瘁。
今天这次乞讨是他这几天乞讨中最艰难的一次，也是他的心灵受到打击最严重的一次。
他所有乞讨的人家，几乎和他家的状况是一样的，都是面临又一次严重的灾荒即将发生，战火烽烟即将点燃，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逃亡在即！
只是，他们的条件还未成熟，他们的去处还未确定，他们舍家抛业的决心还不坚定。
其实也没什么“业”，无非故土难离罢了。
谁愿意轻易扔下自己生活了多少年的家，去流浪呢？
大壮的体力崩溃精神坍塌了，他心想，一个偌大的民族，竟然在宇宙天地之间活的如此卑微和憋屈！活的如此茫然和悲催，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码头都守护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孙先生和那个武功卓绝的孟耀武，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知道不知道这里老百姓的疾苦。
大壮坐在一段破壁残垣上缓了缓神，然后站起了身，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里非常需要一根打狗棍，这根棍子不仅是去驱赶恶狗，而且是要把自己的精神支撑起来，把整个民族的精神用打狗棍给他支撑起来！
他和这个民族太需要一根打狗棍了！
对于那些无故入侵的小东倭人，对于那些胡财主之类的汉奸，对于那些麻木不仁的国民，对于那些自相残杀的山贼匪寇，不正需要这么一根打狗棍吗？
用打狗棍把东倭人赶出去，用打狗棍把胡财主之类赶进地狱，用打狗棍把民众打醒！
其实，外来的侵略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麻木和软弱！
这时候，那位大嫂端着一碗稀饭来到大帐跟前:“大兄弟，你是逃荒的吧？你吃一口吧，我看你饿的厉害。”
大壮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很虚弱，但是意志却很强壮！他现在仿佛自己成救世主了，逃荒这个词对于他太不符合身份，太陌生了。
第20章 大壮打死了东倭兵
他奋力直起腰对大嫂说:“噢……大嫂，我……”
大嫂倒是没拿他当外人，还是把他当成了比自己早出来几天的逃荒人。
“大兄弟，你大哥刚才乞讨回来了，今天没少要，要了四个窝窝头，三四碗玉米面，我给他和孩子熬了玉米稀饭，我也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就让我给你端稀饭来了，要不你回我们家喝吧。”
大壮一听，人家还是比自己过的好呀，起码人家今天有玉米稀饭喝，还有几个窝窝头，可自己却穷的一无所有，还要来“掳掠”人家的劳动成果。
大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大嫂，不，不用，我就在这儿喝。”
他无奈地接过了大嫂手里的碗。
他没有骨气推辞大嫂的好意，也没能撑起自己男子汉的尊严，目前需要先把生命延续下来，其他的，等吃饱饭有了力气再说。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双手端着碗，一仰脖，咕嘟咕嘟把碗里的稀饭都喝了。
看样子如果不是怕赔不起，连碗都得给吞了，太饿了。
大嫂不好意思地向他伸出手说道:“大兄弟，我们家只有这一个碗，我得拿回去给他们喝稀饭，待会儿要是剩下了，我再给你端一碗来。”
这时候大壮才觉得，她刚才端来的稀饭是一碗烧开了的白开水里洒了几粒玉米粒的稀饭，并不是货真价实的玉米稀饭，喝了几乎跟没喝一样。
唉，哪的穷苦人也一样呀，都是喝这种没有米的稀饭。
吃饱穿暖那都是人家那些富人家的事，穷人只能喝瞪眼稀饭。
可是，就在大嫂接过碗，刚要转身回去的时候！
从对面的路上呼噜噜地来了一辆挎斗摩托车，车上坐着的竟然是两个东倭人！
“啊？鬼子来了！”
大嫂一惊！手里的碗就掉在地上了。
啪地一声！大嫂家唯一的碗打碎了！
这时候，两个东倭人也到了跟前，后面的尘土荡起老高，像是来了几百人似的。
大壮的脑袋里当时就嗡了一声，他知道，这就是人们说的东倭鬼子！
他看了看两个鬼子，个子也不高，坐在摩托车上像摇篮里的两个婴儿玩儿过家家似的。
停下摩托车后，其中一个鬼子就冲大嫂大声喝问道:“嗨！支那猪！有个，算命的，二十岁，看见没有？”
大壮在旁边看着鬼子这副猥琐的样子，脑海里迅速展开了一个画面，是一幅送鬼子上西天的画面，他们应该就是第二个和第三个胡财主！
大壮来到两个鬼子跟前说:“太君，她不知道，我，我刚才见过算命，算命的，瘦的像个猴子的那个算命的……”
他知道鬼子已经把孙牛的形象定性为像瘦猴一样的算命先生，而且，大壮说话的时候也显得极度害怕，这样的话鬼子就会放松警惕。
可是，两个鬼子好像已经发现了大嫂拙劣的化妆手段背后的真实容颜，他们发现大嫂的并不是脸上的锅底黑，而是大嫂是一个女人！
两个鬼子嗷嗷叫了两声，就把摩托车熄火了，其中一个从车上下来，一把把大壮推到了旁边！
冲大嫂喊道:“你！你的！是个女滴？你骗我们？呦西……花姑娘滴……你的花姑娘滴……”
小鬼子说着话就要上去抱大嫂。
大壮赶紧上去伸手拦住说道:“太君，你们不是要抓瘦猴算命的吗？我知道他在哪，他就在那边。”
大壮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身后是一个枯井，哪有算命先生？
可是两个小鬼子没看明白，马上就冲大壮点了点头。
“你滴，知道？瘦猴？算命的？等我们抓了这个花姑娘滴再说……”
其中一个稍高一点的鬼子对另一个说道:“你抓住这个女的，别让她跑了，等咱们抓住算命的瘦猴，一起带回去享受。”
“是！明白！”小个子鬼子马上就用枪顶在了大嫂的胸口上！
另一个小鬼子也端起枪指着大壮说:“在哪？你带我去找，你别骗我们，骗我们打死你！”
说着话用枪捅在了大壮的胸口上，大壮被捅的往后退了一步，小鬼子还挺有劲儿的。
“我知道，不骗，不骗你们，刚才还在这儿，在这儿给我们算命呢。”
大壮低着头，一边唯唯诺诺地回答，一边悄悄观察着鬼子身上的装备，他们俩也没什么金钟罩和铁布衫的，两枪托就能搞定的货色！自己找机会抓住枪管一个转身，啪啪两下送他们上西天了事！
“噢，你滴，不错，我们哥俩升官发财就靠你了，你可千万别骗我们。”
顶着他的胸口的那个鬼子把手里的枪哗啦一下上了拴，他怕自己的财神爷跑了！
但是大壮知道，在他们没找到算命先生之前，是不会断送自己升官发财的前程的，也就是说，枪绝对在他们俩没死前不会开的。
大壮表面上看上去慌的六神无主一塌糊涂，但是内心却异常镇定，比面对胡财主那时都镇定。
大壮稍稍往后躲了躲枪，依然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
“噢，太君，您别拿这，这玩意儿顶，顶我，我害怕。”
“没事，不要害怕，在我们还没抓到算命的瘦猴之前是不会结果你的。”
鬼子的意思是抓到算命的之后就会结果你，呵！这鬼子也不鬼呀，实底都交了。
大壮更加坚定了送走他们的决心！
“我，我刚才看见了，那个，那个算命的像个瘦猴，骨瘦如柴，前心贴后心……”
他这是拖延时间呢，为了给大嫂争取逃跑的机会，这时候大嫂已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估计脸色都变成土灰色了，只是看不出来。
“行了！你滴，别形容了，他的样子我们明白，比猴都瘦，快说他在哪儿，带我们找他，不，是抓他，我们要升官发财要拿赏银，快走！”
鬼子用枪口又顶了他一下，不过枪上的刺刀并没有打开，他怕伤着自己的财神爷。
大壮心说话，差不多了，你们上路吧！
这时大嫂在旁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壮，从一个黢黑的圆球中发出了两束明亮的光，样子十分吓人。
“快走！走！去找算命的去。”
“嗯，哎，哎，这就走，这就走……”
大壮说完话后，突然一抬手抓住了鬼子的枪，然后把枪扛在肩膀上，迅速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
速度比闪电都快！
就像打胡财主那样，把枪作为一个支点，就砸向了指着自己的鬼子！
鬼子估计还沉浸在自己要发财的美梦中呢！
只听啪地一声！
小鬼子的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鬼子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接着，大壮马上就又一个飞速转身，速度比刚才还快！另一个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枪托就又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了，啪地一下！脑袋就开花了！
两个鬼子的左右太阳穴上各挨了一枪托，瞬间，就从脑袋上冒出来了鲜血。
紧接着，每个人的脑袋上，又被大壮打了十几枪托，整个脑袋都快打没了。
第21章 毁尸灭迹
大壮觉得用枪托打比开枪容易多了，也得劲儿，因为他也不会使枪。
这时候，大嫂在旁边早已看的惊呆了！都不能动地方了，她的丈夫也出来了，大嫂家就在附近，她的丈夫在家正等妻子回家给他们拿回碗喝稀饭呢，就听到外面一阵摩托车声，他就知道是鬼子来了，赶紧下地出来了。
出来一看，大壮正在送两个鬼子上路呢，顿时就傻眼了，心说话这是外地的吧？连太君都敢打？
接着他一拍大腿说道:“完了！完了！这回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全村人都完了。”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如果刚才大壮不送走两个鬼子，那么现在跟鬼子走的就是他媳妇！
“兄弟！咱们都是中原人，中原人不害中原人，你走吧，就当这事和你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鬼子是外国人，你赶紧走吧，鬼子的大部队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大壮这时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不过他依然还很镇定，对男子说道:“大哥，你说的全村完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鬼子要来……”
他不敢往下说了，他已经料到结果了，这个村子是保不住了。
这时候，大嫂也说道:“快，二狗蛋，你回去拿个窝窝头给大兄弟拿上，让他走，鬼子马上就来了。”
说完推了丈夫一把。
原来她丈夫的名字叫二狗蛋。
大壮说道:“大哥大嫂，你们不要害怕，我有办法不牵连乡亲们。”
接着，他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口枯井说道:“那口枯井还有用吗？”
刚才他过来时就看见过这口枯井，还特意绕了一下。
枯井虽然不太深，但是，足可以把两个小鬼子毁尸灭迹。
大嫂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说道:“没用没用，一个旧枯井能有啥用？我们早就想把它填平了，我这就回去拿铁锹去。”
说完，马上就像一阵风一样，转身回自家的院子里取铁锹去了。
她这头脑和反应实在不应该生在那个腐朽的年代，她与大壮的想法竟不谋而合，都想到了利用那口枯井拯救全村的百姓，这可是个天衣无缝绝妙无双的上上策。
大壮和二狗蛋两个人赶紧拉起两个鬼子的尸体，把鬼子扔进了枯井里。
这口枯井成了埋葬罪恶的坟墓，发挥了它举世无双的宝贵价值！
两个小鬼子也“死得其所”，陪葬品竟是连中原皇帝都没有的摩托车，而且还是真材实料的真家伙。
大壮知道，留下摩托车也没用，像胡财主的枪一样，只能招来祸患。
俩人又拿起大嫂拿出来的铁锹以最快的速度，把枯井周围的土都填回去了，不一会儿就把枯井填平了。
两个人又把地上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再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好像刚才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件。
这时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松了口气，大嫂的丈夫二狗蛋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瘫了，紧张的要命的精神现在才放松了。
因为他们明白刚才大壮所做的事情的严重性，就等于在老虎的嘴上拔了牙，然后又躲开了老虎的利爪！
这是极其危险和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他在大悲大喜之间的心理落差，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但是，大壮看了看远处的摩托车印，却又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说话，这两道车印也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失踪的鬼子的最后一站。
顿时，大壮有一种前功尽弃徒劳无功的感觉，刚才白忙活白高兴了，证据还在现场呢。
鬼子的大部队要是追着车印来了，就能知道两个小鬼子是在这个村绝迹的，他们就会把长枪短炮架在村子周围向村里要人，那样的话，即使就是自己提前逃走了，也等于自己是毁灭整个村子的罪人。
想到这儿他的汗就下来了。
“大嫂，你家有没有扫帚？”
“有，扫帚有，我去拿去。”
大嫂也明白他的意思，不一会儿就又像一阵风似的，拿着两把扫帚出来了，连家里的扫炕笤帚都拿出来了。
她把一把扫帚交给了大壮，自己拿着另一把，就去扫摩托车的车印去了。
她的丈夫说道:“来，我来！”
二狗蛋拿过笤帚就和大壮开始扫地上的车印了。
这一扫才知道，这两道车印虽然不宽，但却很长！都不知从什么地方起的头！
大壮和二狗蛋越扫越害怕，越扫越失去了信心，这没有尽头的死亡延长线，到哪究竟是个头？难道要扫回他们东倭国吗？
他抬头看了看大壮，连本来很有把握的大壮也没了主意。
他也回头看了看二狗蛋。
这时候，二狗蛋突然把笤帚一扔说道:“兄弟！别扫了！扫不完的，再过一会儿鬼子的大部队就该来了。
咱们也总不能扫到鬼子的兵部吧？这可都是土路，扫不完的，你快走吧！”
这时大壮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埋在了土里，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了，他也知道这样无休止的扫路，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雷鸣电闪！要下雨了！
啊？大壮不由心里吃了一惊！转瞬就一阵兴奋，他知道只要下了雨就好了，但是他又怕老天会改变了主意。
这时就见瓢泼大雨像天河上开了闸一样往下倒！
呵！地上马上就成了水的世界，雨的海洋！
三个人赶紧回了家。
“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
“是呀，老天爷睁眼了。”
大壮和二狗蛋还有大嫂不由地感慨。
大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大壮赶紧开门出来查看枯井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情况，眼前的枯井已经变成了一个泥塘，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形状。
大壮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这会儿已然是烈日当头晴空万里了！
刚才的雨也许并没有给快要枯死的庄稼带来生机，但却为两个鬼子的毁尸灭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死里逃生般宽慰的笑容。
二狗蛋把大壮送到村口后，硬是塞给了大壮两个康窝窝和四个玉米窝窝头，应该是他今天出去乞讨的大部分成果了。
“大壮兄弟，你带上吧，能顶一顿是一顿，不管咋说我们守家在地的，没吃的能去附近的村子里讨，你们上了路就没准了，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人家。”
他又问大壮:“哎，兄弟，你这是打算要去哪呀？我看你这逃荒也不像是走西口，倒像是上后山去。”
“对，大哥，我不走西口，河套那边我也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我就是要去后大滩，上后山去，去漠北的抱月山去。”
第22章 大壮遇到了土匪
“去哪？去抱月山？你要去漠北的抱月神山？”
大壮不由一惊！心说话他也知道？
二狗蛋点了点头说道:“好地方，好地方，听说那儿的年景不错，雨水多，人们能吃上白面馒头，还能管饱吃。”
大壮不由地悄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倒是没听说有白面馒头，还能管饱吃，我只知道那儿有仙土，能给我母亲治病。”
“那你这是去漠北逃荒还是给你母亲治病？”
“嗯，逃荒，也是顺便为了给我母亲取仙土治病。”
“去漠北的抱月山取仙土给你母亲治病？孝子，孝子呀，兄弟，那你可不要被人骗了，啥仙土能治病呀？不可能吧？那都是传说，人们传说抱月山是座神山，山上的仙土能治病，可是谁见过呢？都是传说，你可要小心呀。”
接着他又像审问大壮似的说道:“那，那你知道那儿的老百姓有没有自己的土地？用不用从地主手里租？那儿有没有东倭人？打不打仗？
每年的收成咋样？够不够口粮？去了能不能生存下来？”
大壮被他问的心里有点乱了，不知道该咋回答他。
大壮心想，一座不知道什么样的大山，能了却你这么多的心愿？
生计、生活、活着、理想，不，没有理想，只是对生存条件的质疑和渴望……
大壮忽然想起来，抱月山前不是还有两块白石头吗？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大哥，你，你可以去许愿，听说那儿还有一块祈愿石，应该挺灵的……”
二狗蛋顿时像被人戏弄了一样，对大壮说道:“兄弟，你就不要戏弄大哥了，啥许愿石呀？那都是人们瞎传的，许愿要是管用大哥还能过这苦日子？早就去许愿了，起码也得许他个够吃够穿不用乞讨。
兄弟，你要是到了那儿发达了，就给大哥捎个信儿，大哥也过去，好歹咱们俩也有过一回生死之交，大哥也跟你沾沾光，记得啊兄弟。”
“记得，大哥，那儿要是有像你说的那样的好年景，我一定来找你，不捎信，我亲自来接你们。”
大壮和二狗蛋告别后就去追牛车了。
但是，牛车已经不在村口了，大壮知道牛车走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一路上，他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后怕，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了！
刚才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到阎王爷那儿报到的就是自己。
幸亏自己小时候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又加上胡财主提前让自己演习了一遍，才进行的这么顺利。
他也庆幸，刚才的雨来的太及时了，好像专门是来帮自己的，终于把鬼子的摩托车印给彻底清洗干净了。
别管他们是从哪骑来的，就是从他们那个弹丸之岛骑过来的，那也没法再找证据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感应？真有因果报应？小鬼子来中原杀人放火，犯下滔天罪行，连老天爷都要惩治他们！
也许这两个幽魂永远也入不了他们的军功章了，因为他们俩凭空消失了。
也许他们的国家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过这么两个贪财好色的东西，只有大壮和二狗蛋，和二狗蛋的媳妇，还有阎王爷，才知道他们俩来过。
大壮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急着去追赶牛车，好几次被地上的泥给滑倒了，险些把刚才大哥给他的吃的给扔了，不过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几个窝窝头，生怕掉在地上，他要把手里的一线生机，留给生病的几个乡亲。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一个不小心又摔倒了，这回他被摔晕了，没能起来，晕过去了，不是摔晕的，是饿晕的。
等他醒来后，觉得自己是在车上睡着，车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睁开眼睛一看，母亲坐在自己的身边，花花和刘婶还有苏成他们都在地上走着。
大壮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却没有了几个乡亲的身影，他明白了，肯定是刘大叔他们把乡亲们给留下了。
他悄悄问母亲:“妈，乡亲们呢？”
“死了一个，那两个留下了，留在路边了，估计现在也……”
“那，那我一路过来也没看见呀。”
母亲吃惊地看着他。
“没看见？你没看见他们？”
接着，母亲就像解脱了一样说道:“谢天谢地，他们没死，肯定是去哪个村了。”
“去村里了？那他们活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可能是有人救了他们。”
“噢，被人救了？”
这时翠芳和刘财主他们见大壮醒了，都来到了牛车跟前，围着大壮，一脸关切地问大壮，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倒在了路边，是不是遇到了坏人。
大壮也没敢说刚才自己解决了两个东倭兵，并且把他们毁尸灭迹了，担心引起大家的惶恐。
刘大叔站在车前，则更是满眼怜爱地看着大壮说:“大壮，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刚才又返回去找你去了，结果发现你在路边躺着。
你是饿坏了吧？这几天也没吃好，那你先在车上休息，待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停下车，让花花和丫鬟们给你做点吃的。”
他这语气完全是出于对自家人的关怀，而且还强调说让花花和丫鬟们给他做饭。
他的那个宝贝女儿恐怕是只吃丫鬟们做的吧？她能会做吗？
他这一番话连旁边的钟老三都觉得自愧不如。
钟老三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会用行动表达心意，不会像刘财主这样巧舌如簧一语双关的说话。
花花也在旁边说:“大壮哥，你肯定是饿坏了，也累坏了吧？这几天你一直都不怎么吃饭，你为啥不吃饱呢？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要多心，咱们的米和面还够两三天吃呢，你就吃吧，要不饿坏了咋办？”
大壮每天不好意思吃饱肚子，竟然被她给看出来了，可见这个花花的心思是何等的缜密。
翠芳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抽抽，心说话你真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害臊！
她想说大壮哥咱们自己家有吃的，但是事实上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刘财主又说:“乡亲们都留下了，这荒年恶月的，也没办法呀，我们把他们两个留在马路边了，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要是有人救他们，他们就能活，没人救他们，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咱们已经尽力了。”
苏成也说:“大哥，刘大叔说的对，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他们身体不好得了病，咱们还是先顾自己吧。”
王虎在旁边也说:“是呀大哥，我现在都有点饿的慌了，咱们也没吃的了。”
大壮也不吱声了，他已经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就停下了。
晚上吃过饭后，大壮觉得好多了，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简单地吃了一口饭，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晚上，就走到闻名已久的葵花城的附近。
葵花城是中原最靠近千里岭的一座城市，也是千里岭一带，最大的一座城市。
第23章 大壮遇见了土匪
大壮想进城里看看，就对刘财主说:“大叔，我看咱们今天晚上就到城里住吧，我们再顺路讨一些米面，咱们拿米面换一晚上的住宿费，您看行不行？”
刘财主想了想说:“行，那咱们今天就到葵花城住一晚上，听说葵花城很大，咱们去看看。”
大壮就让苏成他们把牛车赶进了葵花城。
葵花城的确是一座很大的城，人也很多，街道也很宽，街道上有行人，也有马车，骡子车，牛车，还有赶牛赶羊的，街道两边做生意叫卖的也很多，乱哄哄的。
大壮几个人在刚进城不远的一个街道上，找了一个叫客来福的车马店，马车店的大门很大，足可以把牛车赶进去，苏成就把牛车赶了进去。
刚把牛车停到院子里，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小伙计跑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要住店。
大壮说道:“是，我们要住店。”
小伙计马上就领着大壮，回到了他们的一间客人登记室。
大壮不好意思的询问了他住店的费用，小伙计说:“我看你们像逃荒的，我们老板说了，遇到逃荒的就少要点儿。
你们几个人住一夜就给一钱银子就行了，如果要是没钱，也可以拿粮食换，我看你们车上有两个袋子，里面是不是装的粮食？”
大壮很高兴，马上就说:“是，是粮食，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玉米面，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油面。”
他这个条件倒正合了大壮的心意。
“行了，你就挖上三碗玉茭面就行了。”
啊？这么多人住一晚上才要三碗玉茭面？大壮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三碗？三碗玉茭面？”
小伙计说:“对，三碗，三碗就行了。”
接着小伙计又说:“你们晚上还没吃饭吗？一会儿到我们厨房吃饭去吧，去厨房吃饭这么多人，再给上三碗莜面，行了。”
呵，这个条件也不错，虽然说自己在野外吃饭的时候，这么多人也就吃三碗多莜面，但是人家这儿肯定比自己做的要吃的好。
大壮赶紧出去让苏成和王虎挖了玉米面和莜面，给小伙计端回去了。
然后，小伙计就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又把他们领到厨房吃了饭。
吃的是烩菜和莜面，每个人还给了他们一个馒头。
大壮他们年轻人吃完饭后，一起相跟着，又去街上逛了一会儿。
看着街道两边的各种色彩的灯，几个人也忘记了逃荒的苦难和不快，高兴的有说有笑往前走着，一直转了五六条街，几个人才返回来马车店。
他们可是名副其实的逛街，只逛不买东西，也没钱买。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后，大壮又给人家挖了三碗莜面，然后就上路了。
几个人一直又走了三四天，大家的脚上都起水泡了，有的人的鞋底也磨穿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如果要是在家还可以缝一缝补一补，但是，现在是在路上，别说针线，就是连一块多余的布子都没有。
而且，最要命的是，刘财主家的两个五十多岁的仆人，也生病了，他们俩的病不是中暑，是被饿病的。
由于每天吃不好，再加上不停的赶路，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就病倒了。
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就彻底吃不进去饭了，等到到了千里岭山脚下的时候，两个人就死了。
刘财主和大壮几个人在山脚下找了个地方，把两个人埋了。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大壮几个人就又和土匪遭遇了。
晚上八九点多，大家伙正打算要睡觉的时候，就见从东边尘土飞扬地过来一队人马，大概有十五六个人。
应该是山里的土匪，来了就把大壮他们围起来了。
匪首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黑天半夜的也看不清长啥样，再说匪首的帽子压的也低，只觉得他的身材很魁梧，手里端着一杆枪，骑着一匹很高大的黑马。
匪首手里拿着的是一杆火枪，不由分说照着天空就突突了几下，枪管里的火苗子嗖嗖地往外冒，十分吓人！
他放下举着的枪后，先是在马上喝令大家把身上的钱和车上的东西留下。
但是当匪首看到翠芳和花花时，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珠子，瞪得血红血红的，像是饿狼看见了小绵羊，马上就作了一个新决定，说要把翠芳和花花带回去做他的压寨夫人，并且说翠芳是大夫人，花花是二夫人，这个决定虽然有些缺德，但是，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的真实身价给显现出来了。
翠芳完胜花花。
但是现在大家也顾不上在意这个评审结果了，得想办法对付土匪。
而匪首的这一决定，可是要了两家人的亲命了！
刘财主本来刚刚失去两个跟他几十年的老仆人，心情就很失落，现在又要面临失去爱女的危险，他的心里马上就火了！他的眼珠子也瞪得血红血红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嘴里小声骂着土匪，看样子他要以死相拼，甚至要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女儿！
钟老三看了看刘财主的样子，他也不甘示弱，同样也握紧了拳头，拉开了架势，打算和面前的山大王决一死战！
当年胡财主欺负了他老婆，他都没发今天这么大的火。
但是，当匪首命令手下用十几杆枪抵住两个人的脑袋时，两个人瞬间就改变主意了。
不打算拼命了，打算和土匪和解，俩人马上就窟通窟通双双跪倒在匪首的马前，哭诉着自己人生的不易，和一路上的艰辛遭遇，希望用纵横的老泪来感化匪首的铁石心肠，求得一条生路。
可没想到匪首抽出马鞭，一鞭一个，把两个老头给打翻在地了！
接着，匪首恶狠狠地用马鞭指着他们俩说道:“妈的！两个不识死活的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我娶她们俩是看得起她们，日后跟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亏待她们不成？跟你们俩有什么关系？滚！”
看来人家根本就不和他们俩和谈！要霸王硬上弓！
两个人也不敢再说话了，也没说你们要抢的人是我们俩的女儿，我们是你以后的老丈人。
怕说了遭来更大的羞辱，万一土匪头子不认他们这两个未来的老丈人怎么办？
其实，刚才土匪头子之所以没让手下对众人动武，原因是，现在他们山上正缺人手，他们下山是来抓壮丁的，白天没抓到，人们都躲他们，他们只好回去了，晚上就又从山上下来了，这回遇到大壮他们了。
第24章 大壮他们被带回了山寨
这回一下子就遇到了这么多壮丁，匪首当然高兴了，既然遇上了，那他就想劝大壮他们跟自己上山入伙。
但是经过两个老头这么一闹腾，匪首火了，决定把大家都抢回去，要是有不老实的就就地处决！
匪首又冲天开了一枪！火苗嗖嗖直往天上冒！
“听着！都给我老实点儿！谁不老实我就毙了谁！”
大壮一看，土匪头子这么生猛也不好对付呀，首先是他也不近距离接触自己，要是能和自己近距离接触一下，那就有机会了，自己可以再用对付胡财主和小鬼子的方法对付他。
大壮悄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苏成和王虎，他们俩就在不远处站着呢，也用眼睛悄悄注意着他，看样子他们也是在等机会呢。
但是他们俩没和拿枪的人交过手，经验不足，那就让他们看自己的眼色行动吧。
不过王虎好像已经被吓得有点哆嗦了。
这时就听匪首又说:“我说！众位！乡亲们！我是千里岭大青山一带的山大王白老三，大家别怕 ，我也是穷苦百姓出身，但凡我能活的下去我也不会干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活儿，不用怕，我从来不杀穷苦百姓，但是，我们山上现在需要人手，我要扩充兵力，希望大家能够跟我上山入伙。”
接着，他把马缰搂了搂又说道:“我劝你们就别逃荒了，这年月往哪逃呀？过了千里岭再往后就是漠北后大滩，后大滩有啥呀？连年干旱，连根草都不长，去了咋生活？还不是一样饿死？
干脆，跟我们上山入了伙算了，保证你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另外你们没听说吗？中原马上就又要打仗了，这一打仗还能有个好？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还不都得死？听我劝，跟我上山入伙吧。”
好像他不是小老百姓似的。
众人一听心里明白了，今天真的是遇上土匪了，这个土匪竟然就是千里岭的白老三，听说这个人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人们很怕他。
这时，白老三又看了看翠芳和花花她们几个说道:“这两小娘们姿色不错，就给我做压寨夫人好了，长得好看的那个，你做大夫人，也就是山寨的第一夫人，我还没娶过媳妇呢。
那个差点儿的，你是二夫人，剩下的这几个年轻姑娘，你们就给我的兄弟们做老婆吧，怎么样？没意见吧？我们山寨挺好的，起码不用像你们这样每天乞讨吧？”
他又看了看翠芳妈和花花妈然后说道:“那两个老婆子，哎，说你们俩呢，你们俩也跟我们上山吧，继续给大夫人和二夫人当婆子去，走吧。”
他把翠芳妈和花花妈她们俩当成翠芳和花花的丫鬟婆子了。
说完，白老三冲手下一招手，说道:“去！派两个兄弟把他们的牛车也赶到咱们山上去。”
“是！大当家的。”
几个手下下马过去把牛车套好，咕噜咕噜的就从东边赶走了。
白老三又对身边的两个手下说道:“去，你们俩把马给大夫人和二夫人骑上，你们给她们拉着，别掉下去，不能让两位夫人步行走，听见没？”
两个土匪看了看白老三又看了看翠芳两个人，马上说道:“是，大当家的，不能让两位夫人步行走，让夫人们骑我们的马，我们俩步走。”
俩人说着话赶紧翻身下马，走到翠芳和花花面前说道:“两位夫人，请上马。”
翠芳和花花对两个土匪怒目而视，当然不肯骑他们的马了。
匪首出两个土匪喊道:“去，把夫人们扶上马去，她们不习惯骑马。”
两个土匪马上就把翠芳和花花强行扶上了马。
翠芳妈想阻拦呢，被一个土匪一把就推到后面了。
“去！又没让你骑！滚一边儿去。”
本来她就是小脚，被土匪一推险些摔倒，噔噔噔倒退了几步，大壮和苏成俩人赶紧上去把母亲接住了。
大壮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欺负自己可以，欺负母亲那是万万不行！
大壮用手一指推母亲的土匪！
“你们！你个土匪王八蛋！你敢推我母亲！”
他正要上去教训土匪。
被他爹和苏成还有王虎还有刘财主给拉住了。
大壮的眼睛都瞪圆了！呼呼喘着粗气瞪着那个推母亲的土匪！
土匪瞅了一眼大壮说道:“行了行了，别瞪我，有用吗？要不是我们老大看你们是穷苦老百姓刚才就突突你们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还敢瞪老子，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再瞪你那个黄眼珠子老子毙了你！”
大壮的眼珠子也不黄，黑白相间很好看呢，但是土匪一下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就这样说了。
大壮心里的火简直要喷出来了！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大壮，别和他们斗气……”
母亲也拉了他一把，她也知道打起来的后果。
旁边的苏成也和大壮一样，瞪眼看着几个土匪，恨不得把土匪给生吞活剥了！
这时候白老三说道:“行啦行啦！别不知好歹，明儿咱们就是弟兄了，跟我干，亏待不了你们哥几个，啊，走吧，到我们山寨看看，将来也是你们的山寨，比要饭强多了，干啥受那么多的苦，跟大哥山上过好日子去。”
大壮和苏成也知道，眼前的局势对自己这方面非常不利，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十几个人肯定得全军覆没。
算了，再等机会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愁等个合适的机会。
两个人只好放弃了抗争的念头。
白老三看了看众人又说道:“乡亲们，别不识抬举啊，大爷我就是看你们是些穷苦老百姓，才对你们这么客气的，要是哪个不懂事的敢不听话，小心我一枪打烂了你的脑袋！”
说着话他把枪在手里突突突照着夜空开了几枪！
呵！这威慑力简直爆棚了，瞬间众人就老实了。
白老三把枪向东一指说了句:“走了！扯呼，回山了。”
掉转马头前面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在马上做着各种动作，也不知道是炫耀骑术呢，还是成就感爆棚了。
嘴里还吆喝着什么乌七嘛杂的话。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很有成就感，今天的匪运不错，下山就做了笔大买卖，毫不费力地就抢了这么多的壮丁，还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可谓是一箭双雕，让他的人生焕发青春气息了。
翠芳和花花两个人骑在马上，跟在他的身后，两个土匪步行给她们牵着马，一边走土匪还一边护着她们，怕她们从马上掉下来。
这待遇恐怕她们俩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就是花花也是头一回享受这么高级别的待遇，只是两个人根本就无心享受，吓得兢兢战战面如土色，只等大壮哥来救她们呢。
大壮他们十几个人在后面被十几个土匪端着枪骑着马押着，跟着土匪头子，在昏暗的月光下往东走了。
走了一会儿，大壮悄悄趁土匪们不注意就走到了苏成跟前。
“老二，看我的眼色行事，先抓那个土匪头子，抓住他逼他放了咱们。”
苏成点了点头，他也正找机会呢。
大壮又说:“记住，不能和他们动手，他们手里有枪。”
苏成点了点头。
大壮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但是始终没机会接近土匪头子白老三。
他想找机会接近白老三，然后把他的枪夺了，逼他放了自己的人。
第25章 众人被抓
没走多远就进山了，在山里大概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白老三骑着马从一条很窄的土路上，带着众人上了山。
上山后大壮偷眼一看，山顶是一块很开阔的平地，在昏暗模糊的月光下也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
山上还有几排房子，有的房子里还亮着灯。
房子前面的空地上有十几根拴马的桩子，还有两辆马车，西边好像还有一个马圈。
土匪们都下马了，翠芳和花花下了马就又跑到大壮他们跟前了。
大壮对苏成和王虎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翠芳和花花，那意思是保护她们俩。
苏成和王虎慢慢地向翠芳和花花俩人靠了过去。
土匪头子白老三来到众人的面前，面对大家站好了，清了清嗓子，又打量了打量翠芳和花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对身边的几个土匪说:“一会儿把她们几个给我带到大厅，剩下的都带到东边的那两间屋子里去。”
接着他扭过头吐了口唾沫，又对众人说:“我刚才在山下说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别逃荒了，都入伙吧跟我们干吧，不过年龄大的就不要入伙了，明天就回家，但是今天晚上得先委屈你们一下，就不给你们吃饭了，怕你们吃饱了闹腾，明白吗？”
大壮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话他要把翠芳她们带回屋里？而且还要饿自己几个人一晚上？
这可麻烦了，把翠芳她们带回屋里那还能有好？再把自己几个再饿上一晚上，那就更麻烦了，那还咋和他们干仗呀？
这白老三还挺损的，一下就把自己的力量给瓦解了。
现在大家就饿着肚子呢，好在晚上每个人还喝了半碗稀饭，要是晚上也没吃饭，那现在就已经饿趴下了，别说晚上再不给吃饭了，还咋打仗呀？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考虑吃饭不吃饭的事了，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是如何解救翠芳她们几个。
这时候过来几个土匪，就要拉翠芳和花花，还有花花的三个贴身丫鬟回屋里。
翠芳和花花赶紧拉住了大壮的衣服不松手。
但是大壮知道这样根本就不管用，悄悄对翠芳说:“你们先跟他们去，见机行事，我一会儿救你们，不要害怕。”
翠芳点了点头，然后就放开了手。
花花则不像翠芳那么镇定，她拉住大壮不放开。
“大壮哥！大壮哥！快救我，我不跟他们走，我不做他们的压寨夫人，我不做他们的压寨夫人。”
大壮妈和花花的母亲也着急了，在后面就喊上了:“你们，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不能糟蹋孩子们！”
土匪骂道:“闭嘴！死老婆子，有你们什么事，什么孩子们？那都熟透了，看不出呀？瞎呀？都给我老实点儿！一边儿待着去！”
大壮妈挪动着两只小脚就要过去。
大壮和钟老三还有苏成几个人赶紧把母亲给拦住了。
土匪又对花花和翠芳说道:“你们俩就不要犟了，没用，这是什么地方呀？这是黄草坝山寨，你们还能逃出去咋的？进来就别想出去，你们俩就乖乖的听话吧，做我们大当家的压寨夫人有啥不好的？
有吃有喝的，起码饿不死你们，快走吧，别惹恼了大当家的，进了屋乖点儿啊。”
说着话，几个土匪就强行把花花她们几个带走了。
不过土匪也没怎么为难她们，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几个女人很可能今天晚上就成了山寨的第一夫人了，万一现在把第一夫人给得罪了，那以后可就不好混了。
这时候，大壮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夺下土匪的枪，然后把这几个土匪干掉，但是，自己还不怎么会使枪呢，而且人家的人还围着自己几个，动起手来非吃亏不可，这样肯定不行。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再等机会了。
翠芳她们被推推搡搡地带进了白老三的屋里。
这时候又有个土匪冲大壮他们喊道:“剩下的人，都到东边的那两间屋子里去！
都给我老实点儿，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别不听话，大当家的知道你们是穷苦百姓，也不难为你们，但是，不为难你们不等于让你们想干啥就干啥，谁不老实照样收拾你们！都到屋子里去，走！”
这回土匪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粗暴地用手指了指东边的两个屋子，让大家过去。
应该是暂时把大家软禁在屋子，然后再处理。
大壮赶紧和苏成王虎走到了一起，怕土匪把自己三个给分开，万一要是分开了那后面的事就不好进行了，自己三个人得商议，就是不能商议起码也得有个眼神交流，知道对方要干啥，这样才能配合好。
但是没想到土匪奸着呢，就在他们进屋的时候，有两个土匪在两间屋子中间看着。
一个土匪指着门口的众人说道:“你！到东边儿去，你！西边儿去，你！东边儿，你！西边儿，你……”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把众人分开了，而且他是按体格的大小分开的，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这样搭配着，他的意思很明确，怕大家冲击他们。
轮到大壮和苏成他们进屋的时候，土匪用手指了指大壮说:“你到东边。”
然后用手指了指苏城:“你到西边儿。”
又用手指了指王虎:“你去东边儿。”
大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话把苏成分到那个屋子可不行呀，待会儿就没法行动了，王虎太胆小。
但是那也没办法，也不能和土匪说你让那个胆大敢干的到我这个屋里来，待会儿我们俩联起手来对付你们。
那土匪当时就得急眼。
苏成也着急，看了一眼大壮，只好跟着众人进屋了。
大壮也进屋了，不过还好，母亲和刘大叔、刘婶他们几个也在东屋呢，父亲去了西屋，大壮正好照顾母亲和刘婶。
他就和王虎站在了母亲和刘婶的身边，密切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母亲和刘婶也着急呀，不停地用眼睛左一眼右一眼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殷切的希望，希望他赶紧想办法救花花和翠芳她们几个。
大壮冲她们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们不要着急，我正想办法呢，会有办法的。
两位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怕被土匪看出来她们和大壮有眼神方面的交流。
大壮心里估算着时间，土匪头子那边应该不会马上就对翠芳她们动手，怎么也得准备准备，毕竟回他们自己的地盘了，不着急了，就是不准备别的，也得吃口饭吧。
大壮的心里却是着急的不得了，又着急又紧张，生怕自己给估计错了，万一要是土匪头子急着入洞房，先入洞房再吃饭庆贺，那可就完了，把妹妹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嫁给土匪还不如嫁给那个傻子呢，嫁给土匪就没个安稳的日子了。
他倒没怎么担心刘花花。
大壮身后的刘财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壮。
大壮也用胳膊肘回应了回应他，那意思是我正想办法呢，你别着急，看我的眼色行事。
刘财主会意，站着不动了，等大壮想办法。
大壮一边想办法，一边看着自己的战斗资源。
刘家的年龄大的仆人有两个，都是五十多岁的半大小老头，身体也不好，别说战斗力了，打起来自己还得搭照他们呢。
另外就是刘财主他们夫妻俩和自己的母亲，那就更不要说战斗力了，自己都得全力照顾他们，无论如何都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剩下的唯一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就是一贯不爱沾惹尘世的比较胆小的老三王虎。
第26章 大壮劫持了土匪头子
要说王虎的体格还行，中等个头，虎头虎脑的，力气也不小，也是正当年，但是就是他的胆子小了点，平时性格就很佛系，处处想着息事宁人，不愿和人争执，待会儿万一要是打起来，估计他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看来自己的战斗力几乎没有呀。
现在大壮的唯一希望，就是希望刘大叔能够继续拼他的老命，这样才能给自己的火力方面添砖加瓦。
但是，那根本就是望梅止渴，不可能的事，经过刚才刘大叔被土匪用枪一吓唬，早就吓破胆了，哪还有敢拼老命的胆魄？
三个土匪在门口端着枪看着大家。
大壮心里着急，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那边就该洞房花烛夜了。
他往前走了走，对几个土匪说:“几位大哥，我们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饿的不行了，要不你们去给我们拿点吃的吧？再说你们抓我们也没啥用，把我们放了吧，要不有人饿死在你们这儿也不好吧？”
说着话就凑到了一个土匪的跟前，看样子这个土匪应该是个小头目，长得挺凶，一脸严肃的表情，能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他担负的责任比其他人要重。
土匪立刻就用手里的枪指了指大壮说道:“退后！往后退！别往前走啊！我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不想死就闭上你的臭嘴！别以为你们是穷苦百姓就不杀你们！惹恼了老子一样崩你们！”
“哎哎哎，行行行，我不往前走，我不往前走。”
大壮赶紧说道。
他倒是不是要像收拾胡财主和鬼子那样，收拾这几个土匪，他知道这几个土匪是收拾不了的。
第一，因为他们几个不在一块儿站着，之间的距离还挺远，自己要是一对三地打他们，还可能有点顾此失彼的困难。
在用枪托打第一个土匪的时候，其他两个土匪就完全有时间做准备反击自己。
第二，屋里万一发出了响动，屋外的土匪就听见了，一旦惊动了外面的土匪，那大家就可能会被一锅端了。
大壮用乞求的口气对土匪说道:“大哥，我不想死，我是怕饿死在这儿，我们这些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今天晚上再吃不上饭，很可能就有人要被饿死，要不你和你们大当家的说说，刚才不是说明天要放我们吗？既然要放就不如今天晚上就放了，我们好找个地方讨点吃的。
要是大当家的管饭，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麻烦你们了。”
这时候，刘财主从兜里摸出一文银子，递到和大壮说话的土匪面前。
“好汉爷，你们就去和大当家的说说吧，放我们走吧，我们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万一要是有饿死的，你们山寨也不吉利，对不对？”
刘财主和花花她们几个的关系，土匪们还不知道，刚才两个老头准备拼命的时候，也没说他们俩的身份。
土匪一见刘财主给他们银子，马上就有点愣了，可能他是觉得这种穷人堆里还能有银子？
土匪半信半疑地接过了银子，拿在手里又看了看，确信是银子，又看了看刘财主，觉得这个人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从穿戴方面，还有气质方面，也能看出来，他应该是个有钱人，土匪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下来了。
“嗯……这个……嗯，行啦，难得你有这份心意，那我去给你们问问，要是我们大当家的同意今天晚上就放你们，那我二话不说，回来就放你们走，要是大当家的不同意放你们，那我就是说二话也没用，对不对？那你们等着啊。”
他又叮嘱了几句其他两个土匪:“把他们都看好，别出什么岔子。”
旁边的两个土匪从他手里的银子上挪开了目光。
“行行行，没事六哥，你去吧，我们看着，他们也不敢咋样。”
“嗯，好了，我现在就去问问大当家的，今天晚上放不放他们，忙完了咱们弟兄几个喝酒去啊，没看出来这俩小子还挺懂事，知道孝敬咱们哥几个。”
“哎，行，六哥，那你去吧，六哥办事我们放心。”
然后，六哥就转身要出去。
这时大壮赶紧说道:“这位大哥，六哥，你能不能带我也过去？我和大当家的说说，让大当家的今天晚上就把我们放了，另外我也替大当家的劝劝几位姑娘，嫁给大当家的做压寨夫人算了。”
土匪扭回头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大壮，一脸地不相信。
“你？你真有那两下子？能劝两个女的嫁给大当家的？”
“嗯，大哥，我去试试，这兵荒马乱的，她们嫁个有吃有喝又能保护她们的人多好，总比她们跟着我们逃荒强吧。”
“嗯，那倒是，行，那你跟我去吧。”
俩人一前一后出来了，土匪六哥背着枪走在前面，大壮跟在后面。
出来后，大壮往周围看了看，山寨里的房子里都点着灯呢，而且院子里也有好几个土匪来回走动，根本就不能下手。
如果自己现在把这个土匪六哥的枪给夺了，那他肯定会出声的，他一出声别的土匪就听见了，那自己就走不了了，更不要说救翠芳她们了。
大壮只好跟着土匪六哥来到了白老三的屋里。
屋子很大，也很宽敞，屋里点着两盏灯。
白老三和他的几个兄弟，还有翠芳她们几个，正在一张大桌子前吆五喝六地喝酒吃饭呢。
看样子倒是也没为难翠芳她们。
白老三见大壮进来有些纳闷，就问带大壮进来的土匪:“老六，你咋把他给带进来了？有啥事吗？”
还没等土匪说话呢，大壮就说道:“大当家的，是这么回事，我们几个人已经三四天没吃饭了，快要饿死了，您给我们口饭吃吧？”
旁边的老六一听，心说话这人真是饿极了，连逃命的事儿都不说了，先就要吃饭。
这时就听白老三说:“哎呀，你，你饿的要死？那，也没给你们准备饭呀。”
大壮说道:“我先就在这儿吃一口吧，我实在饿的不行了。”
大壮的意思是我先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收拾你们。
所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站在桌子旁边伸手就拿过了一双筷子，站在桌旁就开吃了。
白老三一看着急了，咋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吃饭呢？
“哎你！哎！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
这时候和大壮一起进来的土匪老六着急了，他得帮大壮呀，刚才收了人家银子了。
第27章 大壮离开了山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算了算了，让他吃几口吧，要不真的饿死了。”
白老三还算有点儿人性，也没再说话，眼瞅着大壮倒是没再阻拦。
其他几个土匪在旁边咧着嘴，看着大壮的吃相都有点儿觉得不可思议了。
白老三身边的一个土匪说道:“你不是三天没吃饭吧？你是十天没吃了吧？”
大壮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是，是，好几天没吃了，好几天没吃了，我先吃一口，一会儿咱们再说。”
这一顿吃，别说吓着白老三和土匪们了，连翠芳和花花都吓了一跳。
心说话大壮这是咋啦？咋这么能吃？
她们俩刚才进来时，一进门白老三就安排她们先吃饭。
可能是白老三有点急于想入洞房了，所以要先把这些闲杂事务处理好，然后赶紧做自己的春梦去。
由于回来的仓促，也没另外做什么招待她们的饭菜，也就是随茶便饭，炒了几个菜，蒸了几笼馒头，当然还有酒。
土匪头子看着翠花和花花几个姑娘高兴的不得了，一直在夸赞翠花长得国色天香举世无双，说翠芳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也没说花花有多漂亮。
花花也顾不得吃醋，在旁边低着头听着他们刺耳的话语，一边想着怎么逃出去。
翠芳的心里也着急，等着大壮来救她们。
饭菜上来的时候，白老三让她们赶紧吃饭，说吃了饭还有事做，翠芳她们也猜到他们要干啥，但是怕也没办法，只能听人家摆布，而且，这时候的几个人已经被饥饿压倒了一切恐惧，也就拿起筷子开吃了，就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能做饿死鬼。
还没吃一半呢，大壮就进来了。
翠芳和花花也不知道大壮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愣地看着他。
这时候大壮也吃的差不多了，又拿过碗，从旁边的壶里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全喝了。
这水是食堂的土匪们提前晾好的，不冷不热正好喝，是专门给从外面回来的土匪们准备的，让他们快速解渴。
这时候白老三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大壮说道:“你小子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呀，怎么样？吃饱了吗？饭量不错呀。
哪个村的？今年多大了？想好了没有？上山入伙吧？咋样？我看你这体格还行，吃饱饭了一个人能对付个两三个的。”
大壮心说话你说的没错，待会儿我就把你和你旁边的两个都拿下。
不过这时他一听白老三说想要招自己入伙，心里马上就有了新的主意。
大壮看了看白老三说道:“我，我入伙？我行吗？我也没干过呀。”
“行，那咋不行呢？你这年龄，你这体格，你这饭量，还有你这胆量。”
就差说你这脸皮正适合当土匪了。
“你相当适合当土匪，不是，是当山贼，和我们一起替天行道。”
山贼和土匪一样，怎么称呼都是坏人。
大壮一边想办法一边应付白老三:“替天行道？啥替天行道？咋替天行道，我不懂呀。”
“算了算了，我和你也说不清楚，你也不懂，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入伙吧？”
大壮马上就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了，这有吃有喝的，不用饿肚子，也不用逃荒，那我现在就能入伙？”
“行，你现在就可以入伙，手续很简单，你点头就行。”
“那我入了伙干啥？我啥也不会呀。”
“不用你会啥，心狠手辣就行，不过你刚入伙，先帮助我们跑跑龙套，熟悉一下情况。”
“啥是跑龙套？我也没跑过呀，我不会，没上过台。”
刚才领他进来的那个老六说:“就是跟着帮忙，打下手，牵个马，喂个马，溜个马啥的，你还真以为让你唱戏去呀？”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噢，那行，就是让我慢慢熟悉熟悉吧？行，我愿意入伙。”
白老三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大壮说道:“行，你要是愿意入伙，那你就编到老六的手下吧，先跟着老六干，好好干，将来找机会提拔你，你小伙子有前途。”
白老三的口气马上就变得和气了。
这时候，翠芳和花花听大壮这么说不由的有些愣了，心说大哥怎么能答应当土匪呢？
两个人都看着大壮，像一下子就不认识了似的。
他说讨好般地跟那个老六说:“那我就跟六哥干了。”
老六没脸傲气地点了点头。
“行，大当家的，那就让他跟着我吧，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
大壮问:“那我有枪吗？”
“有，哪能没枪呢？没枪算啥土匪呢？不是，没枪咋劫道呢？有呢，每个人都有。”
然后白老三对那个老六说:“老六，你去给他拿把枪来，教教他。”
“行，就给他使我的吧，我屋子里还有一把。”
老六把枪从肩膀上摘下来，要递给大壮。
这时，白老三旁边的一个土匪冲白老三说道:“大哥，我看先不要给他枪，等等，咱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呢。”
白老三看了他一眼说道:“等啥呀？穷苦百姓一个，能是啥人？”
又转过头对老六说:“给他，你教一下他咋打枪。”
老六已经把枪递到大壮手里了，大壮拿过枪好奇地摸了摸枪管问老六:“这玩意儿咋使？我还没见过呢。”
老六又从他手里拿过枪说:“搂这个不就行了吗？”
大壮刚要拿手去搂，老六吓得赶紧说:“别搂别搂！枪里面有子弹呢。”
大壮看了看枪说:“噢，这里面有子弹？”
“有，我刚才怕你们袭击我，早就把子弹推上膛了。”
大壮又拿过枪说道:“咋开枪呢？我学学。”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瞄准目标以后，搂这儿就行。”
老六说着话伸过手来教他咋搂扳机。
大壮这回彻底知道咋开枪了。
突然，他一转身用枪指着白老三的脑袋说道:“把我们的人都放了！”
啊？大家顿时都愣了！
白老三歪起脑袋看了他一眼，以为大壮和他开玩笑呢
“哎哎哎，别开玩笑啊，这可是真家伙，子弹都上膛了，你一搂就打出去了，别对着人。”
“我知道，我知道咋开枪，你把我们的人放了！我再说一遍！”
“别胡闹，这可是真家伙，放下，咱们先吃饭，吃完饭让老六带你出去打几枪。”
大壮突然把枪往上一举，啪的一声！照着房顶房就打了一枪，顿时房里面像是打了一声雷一样！震的所有的人都把耳朵捂住了。
翠花和花花也吓得尖叫了起来！
这回白老三也害怕了！他知道这是真的！自己有生命危险！
他慢慢抬起头问大壮:“你！你！你要干啥？你是什么人？”
“我让你把我们的人都放了！我就是穷苦老百姓一个，赶紧把他们放了。”
大壮喊道。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老六，说:“你去把那两个屋的人都放出来，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死你们的大当家的。”
“哎，哎，是是是，我放人去。”
老六赶紧出去了。
大壮忽略了一点，不应该让老六出去放人去，老六一出去就马上招呼所有院里的土匪，就把白老三的屋子围住了。
第28章 土匪又来抢人了
大壮倒是仍然一点儿也不慌，用枪指着白老三说:“让他们都把枪放下，都退后，快说！让他们把枪都放下，往后退！”
白老三赶紧冲外面的土匪说:“弟兄们！都把枪放下，把枪放下，退后，这是个误会，误会。”
外面的土匪都把枪收起来了。
大壮对屋里的人说道:“你们都趴到墙上！”
为什么没让这些人爬到地上呢？爬到地上不容易监督他们，爬到墙上就能看见他们的动作了。
几个人赶紧爬到墙上了，还不忘把手也按到了墙上。
大壮对翠芳说:“你们几个把屋里的枪都拿出去放到院子里，把外面的枪也拿到院子中间，放在一起。”
翠花担心地说:“那你咋办？”
“你别管我，我没事，有他呢。”
花花也说:“大壮哥，那你小心。”
“没事，你们往出走吧，不用管我，有他保护我呢。”
大壮用枪指了指白老三。
翠花和花花还有其他三个丫鬟，赶紧跑过去把屋里的枪全拿走到外面了。
然后又把外面的枪也都捡走了，放到了一个马桩前。
大壮对屋里的人说:“都别动！谁敢动我就打死谁！”
现在屋里的所有土匪也都知道了，大壮手里有枪，他们的枪已经被收走了，没人敢动。
大壮用枪逼着白老三就出来了，然后又到了东面的两个小屋子。
大壮喝令白老三:“让你的人从屋里出来！”
白老三赶紧扯着嗓子向屋里喊道:“弟兄们！都出来！出来。”
屋里的土匪一看大当家的被人用枪指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都从屋里出来了，他们刚出来，里面的人呼啦一下也都出来了。
苏成一看，呵！大哥成功了！
马上就冲大壮说:“大哥，我帮你干啥？”
大壮说道:“你把他们的枪都扔到山下去。”
白老三一听就急了，这可不行，枪是山寨的命根子，要是把枪给扔了，那就等于把脑袋挂在山寨门口了，那还得了？
赶紧向大壮求饶:“好汉爷，好汉爷，您不能扔我们的枪？我们还指这几条枪活呢，您就把枪给我们留下吧。”
大壮想了想说:“不扔也行，你让你的这些兄弟们互相都把手绑起来，然后你把我们送到山下，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也不伤害你，你放我们走就行，咋样？”
白老三一听，这是求之不得的条件呀，赶紧就答应了。
“行行行，行行行，只要不扔我们的枪，咋都行，我听你的，我放你们走，我让他们互相绑起来。”
大壮怕他们不老实，就让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动手去绑土匪们。
“苏成，你和王虎去把他们都绑上。”
苏成一看自己可以帮大哥的忙了，赶紧招呼一声:“走！弟兄们！绑人去。”
其实也没有几个弟兄，能上阵打仗的无非就是他和苏成两个。
说着话，他就带着王虎和刘财主几个人，找了绳子，把院里的和屋里的土匪都给结结实实地绑了。
而且还把土匪们拉到院子西边的几根马桩跟前，绑在了马桩上。
绑好后，苏成走到白老三跟前说道:“来！把手伸出来！你也绑上。”
白老三急了:“啊？我，我也得绑啊？”
“那当然，主要得绑！伸手！”
白老三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出来让苏成绑了，倒是没把他拴到马桩上。
大壮看了看其他的土匪，都在马桩跟前像马一样，乖乖地站着呢，就扭头对白老三说道:“走，白寨主，你把我们送到山下去，送下山我就放了你。”
“行行行，我这就送你们下山。”
苏成对绑在马桩上的土匪们说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谁也不许乱动啊，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听见没？！”
说着话，他用手指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
土匪们都没敢说话，还像原来那样乖乖地站着，都怕他的手指变成枪把他们给突突了。
王虎也冲土匪们说道:“都给我老实点儿！听见没有？”
也趁机显示了一下他少有的威严。
临走时，苏成摸着土匪的一匹马的脖子对大壮说:“大哥，要不咱们把他们的马也骑走吧。”
大壮摇了摇头说:“别骑了，咱们赶牛车走。”
翠芳心里明白，大哥是不想得罪这些土匪。
得罪好人可以，但是得罪这些土匪那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得罪他们的后果要更严重更危险。
大壮对白老三说了声:“白寨主，那咱们就走吧，你把我们送下山去！”
白老三也没办法，人家现在拿着枪指着自己呢，而且自己的两只手已经被苏成给结结实实的捆上了。
“行行行，好汉爷，我送你们下山去，下山的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心里都在滴血。
大壮说道:“行，这个不用你管，我们看着呢。”
苏成也说道:“走吧你，咋那么多废话呢？”
白老三只好把大壮他们带下山去了。
大壮让苏成和王虎还有刘财主把牛车也赶下山去了，牛车是他们的命根子，没有牛车是无法继续逃荒的。
到了山下后，大壮对白老三说道:“行了，白寨主，辛苦你了，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这时白老三吓得都要瘫倒在地上了，他怕大壮过河拆桥，把自己给突突了，因为自己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人家安全了。
不过大壮压根儿就没打算为难他，让苏成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白老三有点死里逃生的感觉，赶紧给大壮作了个揖。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感谢好汉不杀之恩，那你们慢走，以后要是再路过千里岭，千万到山上来找我，另外你们以后要是也想入伙也行，就来跟着我们一起干。”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这还想要发展你的土匪事业呀？我们还是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入伙就免了，就说道:“行，以后再说吧，我们得先去一趟后山，你回吧。”
苏成在旁边一看大哥要放土匪头子回去，就有点着急了，心说话不能放他走呀，放了他就等于放虎归山，说不定他还会出来伤人的，而且他第一个伤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些人。
他悄悄对大壮说道:“大哥，不能放了他，让他跟咱们走一段路再放他回去，怕他回去再带人来追咱们。”
他的意思是带他走一段路，再让回去他就追不上了。
大壮想了想说:“算了，放他回吧，他们也没受什么损失，咱们也没把他们咋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让他回吧。”
其实现在刘财主和翠芳他们也觉得不应该让他回去，万一回去他又召集山上的土匪追上来呢，自己的牛车也走不快。
可大壮还是让白老三走了。
大壮的这一招是一招攻心战术，说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看吧，你应该怎么对我，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旁边的苏成一看不愿意了。
“大哥，你，你也太轻饶他了吧？起码不得揍他一顿解解气？”
“打他有啥用？他刚才没伤害咱们就算不错了，快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赶路吧。”
“大哥，土匪是没有人性的，你饶了他他不一定饶你，哎呀，你真是太胆小了。”
第29章 大壮他们到了五川镇
这时候王虎说道:“二哥，大哥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就不要和他们结怨了，上咱们的后山吧，咱们不伤害他们，他们也就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走吧，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苏成也不说话了，既然人已经放了，说啥也没用了。
几个人就赶着牛车上路了，也不敢停下来过夜。
再往前走就是千里岭了，就进山区了。
千里林岭是一座东西走向的山，从东到西有一千多里，南北宽度有四五十里，是漠北和中原的交界，也是两极气候的分化。
千里岭的南边和北边气温相差四五度，而且北边以干旱和风沙干旱为主。
大壮是没想到这些的，也不知道漠北的气候是什么样子的。
山区的路当然就不好走了，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不说，还要爬坡，路也窄，有的坡度还挺大。
可是让大家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走出十来里地呢，后面就上来了一队人马，竟然真的是白老三的人！
白老三回到山寨把众人解开之后，其中两个副寨主就不干了，一个叫刘立，一个叫胡宽，非要把大壮他们抓回来不可。
白老三也没拦住，两个副寨主带了七八个人就追上来了。
土匪们把大壮他们围上后，刘立用手指着大壮说:“小子，刚才让你钻了空子，我从来还没上过这种当呢，今天我必须得扳回这一局，不过你别害怕，我就不杀你了，你把这几个女的给我留下，咱们就两清了，怎么样？”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这位大哥，你咋就没一点儿良心呢？看来你们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呀。”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的这种道德绑架已经不管用了。
刘立举起枪就对天开了一枪！看来他是想是想速战速决。
“什么良心？良心能吃还是能喝？你说对了，我们没良心，我们的良心早就让狗吃了，如果我们还有良心，能活到现在吗？
行了，你就啥也别说了，把那几个女的给我留下 ，我可以放你们走。”
说着话就让他的手下过去抢人。
大壮和苏成几个刚想把土匪拦住，就被刘立和胡宽用枪给逼住了。
刘立喝道:“别动！再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翠花和花花她们几个想躲也没地方躲，钟老三和刘财主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翠芳她们被五六个土匪用枪逼着去了刘立的马前。
刘立对大壮说:“好了，她们几个就归我们了，你们剩下的人可以走了，我念在你刚才没伤害我们的份上，我也不伤害你，还你个人情，咋样？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时间你来我们山上做客，我肯定好酒好肉招待你，咋样？”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还了得？你这是恩将仇报呀，我刚才没处置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马上就冲刘立喊道:“站住！不行！你们不能把我们的人带走，把她们放开。”
刘立本来就要走了，听大壮这么一说马上转回身来，看了看大壮说道:“你想干啥？不识好歹是不是？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放了我们就是你的错误，再想让我们听你的话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说着话，刘立就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大壮。
“往后退！你最好识相点儿！不要逼我，我喊三个数，你要是不退，我可就要开枪了，这也怨不得我！一！二……”
可就在他要喊三的时候，大壮突然往下一蹲，接着，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抱住了刘立的马的脖子！
然后一较劲，一别马腿，马窟通就摔倒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十几条枪也同时就对准了大壮。
枪口就在大壮的头顶顶着呢，他要是再动一下，估计土匪就会变成筛子。
“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把手举起来！”
只听有个土匪呵斥道。
大壮心说话这回完了，自己的绝技也施展不开了，看来二弟说的对呀，土匪是没有人性的。
这时刘立也从地上站起来了，指着大壮骂道:“妈的！小子！你敢偷袭老子！”
说着话也用枪指住了大壮的胸口。
胡宽对大壮说道:“你，你小子是给……给脸不要脸呀！这……这几个女的，就……就给我们二……二当家的做，做压寨夫人了，你要是再敢……敢拦我们，小……小心一枪崩，崩了你！”
胡宽是个结巴，一着急就说不上来话了，说着话他一拉枪栓就要冲大壮开枪！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枪响，胡宽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众人都被枪声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壮手里也没枪呀，是谁打的胡宽？
这时候，就见周围突然出现了五六十个人，迅速就把刘立他们几个人给围起来了。
就听有人说道:“大壮，你们不用害怕，是我，我是程金，我们奉命来抓刘立和胡宽来了。”
是程金的声音！
就听程金又说道:“刘立！你把人放了，跟我们走，你自己犯下的罪行自己知道，今天你就不要想逃走了，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前几天你和胡宽俩人给东倭人报信，让东倭人抓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是你们报的信吧？
刚才你们不听白老三的劝告还要来抢人，你们是非得把坏事做绝呀！
我们刚才上山找你去了，白老三说你带人来这儿抢人来了，我们就追过来了，咋样？还要我和大家说说你的罪行吗？
你就放下枪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回去好好交代交代你的罪行，就不要让我们动手了吧？”
刘立一听显然是有点害怕了，在马上紧张地看着程金。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什么时候报的信？不要冤枉好人！”
这时候只听另外又有一个人说道:“刘立，你就不要用土匪的身份掩护你们俩的真实身份了，你和胡宽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们俩是潜伏在千里岭的奸细，啥也别说了，跟我们走吧。”
大壮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孙牛，孙牛的旁边还有孟耀武，还有刘河。
呵，他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呀？怎么会和程金在一起？
这时候，只听程金又向其他的土匪说道:“众位弟兄们，刘立和胡宽的事和你们没关系，我们要抓他们回去，他们做了很多危害老百姓的事情，组织上派我们来抓他们。
你们都把枪放下，回去吧，另外，我告诉大家，东倭人入侵我们中原，我们中原人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要把东倭人赶出去，不要伤害咱们自己的弟兄，明白吗？”
其他的土匪也没敢说话，不过没等程金说完话，除了刘立以外，剩下的土匪就都把枪扔到地上了，毕竟刚才有胡宽不听话的例子。
这时候，只见刘立突然一回身，照着程金就是一枪！但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呢，就被孟耀武一枪给爆头了！”
刘立的尸体栽倒在了马下！
翠芳和花花吓得赶紧跑到了大壮的身边，都花容失色了。
其他的几个土匪一看，也吓得一拨马四散奔逃了，都跑了。
第30章 大壮带着众人乞讨
其实大壮也被吓得不轻，从来没见过这种局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对程金说:“是，是你们呀？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也有点儿结巴了。
程金也没下马，在马上说:“我们是奉命来执行任务的，你们快走吧，我们也得回去了，另外，我告诉你，估计要打仗了，鬼子要打兰花城，到时候你们经过兰花城的时候注意点儿，从西边绕过兰花城走。”
大壮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哎，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他刚说完就又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哪个部队的？是中原军还是？”
这时候孙牛说道:“噢，我们呀，你就当是保护老百姓的就行了，你就不要问了，快走吧，黑天半夜的，路还远呢，不过这山里也没有土匪了，你们就放心的走吧。”
大壮也不敢再问了，既然人家不能说那就别问了。
“那我们先走了，多谢，多谢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不用谢，咱们是一家人，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你们都记住了，咱们是中原人，是一家人，一定要团结，团结起来对付东倭人，把东倭人赶走。”
“哎，我知道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
那边的苏成和王虎几个人看着大壮他们也没说啥。
大家都觉得这几十个人来的挺突然的，也挺神秘的，就啥也没敢说。
一场危机就这样解决了，大壮几个人继续赶着牛车往北走。
经过一夜的跋涉，到天明的时候终于走出了千里岭，来到了五川县。
五川县是个古镇，呈南北走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主要地产是莜面和土豆。
这时候太阳刚出来。
刘财主对大壮说:“大壮，咱们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看车上还有没有吃的，要是有咱们就吃口饭再走。”
“行，咱们找个地方停下车休息一会儿，土匪也让人消灭了，也不用怕他们追上来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几个人一边聊天说话，一边又走了几里地，来到了五川县的东边，刘财主让仆人找了个地方把牛车停下来了。
刘财主走到车跟前看了看车上装米面的口袋，用手一摸，口袋已经空了，拿起来抖了抖，可能最多也就是还有两三碗玉米面。
他让仆人拿过来一个盆，把口袋里面的玉米面都倒了出来。
看着半盆玉米面，刘财主微微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他对一个仆人说:“和面吧，能蒸几个馍馍算几个，蒸熟了给大家分一下。”
两个仆人点了点头，他们也有点为难了，这还咋分呢？连两个人的饭都不够。
两个仆人把面和好一看，最多也就是六七个窝窝头。
现在总共还有十来口子呢，这六七个窝窝头哪够吃呀。
大壮见刘财主一副为难的样子，就走过来对他说:“大叔，我和苏成带几个人去乞讨吧，正好这儿有个镇子，我们也去镇子上看看，一会儿蒸熟了窝窝头你们先吃。”
刘财主又看着几个窝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嗯，那就我也去吧，就是你们不吃，我们吃也不够，算了，咱们一起去乞讨。”
刘财主这样一说，大家都有点觉得意外，觉得人家这身份不适合去沿街乞讨。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又好像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这都性命攸关了，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了，还讲究啥呀？
所以他这样说也好像又很正常，毕竟饥荒威逼到生命了，就不要顾什么身价和面子了。
大壮一听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诧异地看了看刘财主，心说话一个身家万贯的财主，竟然去乞讨？真是有点接受不了，还是算了吧，不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无能，无法维护老人的面子。
大壮说道:“大叔，我看您就不要去了，我们几个去乞讨就行了，正好这儿有个镇子，应该能讨到一些吃的，您和我爹他们就在这儿等我们。”
说完他拿起乞讨用的口袋就要走。
刘财主赶紧拦住他说:“等等，大壮，不行，还是咱们一起去吧，到什么山唱什么曲，我知道你的意思，怕我放不下面子，这不是没吃的了吗？还要啥面子？咱们一起去，一起去，不要多心，不要多心。”
说着话他又吩咐几个仆人:“你们蒸窝窝头吧，蒸熟了你们先吃，我和大壮到城里去乞讨，听说这个五川是个出莜面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讨些莜面，要是能讨些莜面就好了，莜面耐饿。”
旁边的花花见爹爹要和大壮去讨饭，也说道:“爹爹，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吃的也不够，我去了还能多要点吃的。”
刘财主看了看女儿，也觉得有点诧异，她可是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罪的，更别说这种又没面子又受罪的事了。
“你也要去？你……”
他有点怀疑女儿的想法，觉得女儿不可能会有这个念头吧？
虽然说现在已经到了米枯粮竭的时刻了，但是突然让女儿去乞讨，这种事恐怕她怎么都不可能同意，她拉不下这个脸来。
花花却没这样想，她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别人能乞讨，自己就能乞讨，而且，关键是能跟大壮一起去乞讨。
这一路上，她对大壮有了新的和更深的认识，觉得大壮不仅是个脚踏实地的人，而且还聪明机智，应该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所以，她暗暗地时不时地和大壮接近，想让大壮明白她的心意。
另外，她想方设法讨好大壮一家人，给大壮妈让牛车上的位置，陪大壮妈唠嗑，给大壮爹抽自己爹的旱烟。
当然也包括那个视自己为异己的翠芳，也就是未来的小姑子，她也是极尽全力去讨好。
又是夸翠芳漂亮，又是让翠芳坐她们的牛车，又是和翠芳一起走路聊天。
但是，她虽然想和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搞好关系，无奈人家小姑子本着漂亮的小脸蛋，就是不给她面子，不买她的账。
一路上，两个人还是挺不融洽。
花花一气之下，拿出了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去你的！你不理我，那我还不鸟你呢！
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大哥，将来嫁的也是你大哥，又不是你！只要你大哥同意，我就不用讨好你们任何人！
讨好你们就是多余！
第31章 刘财主跟着大壮乞讨去了
至于你，难道还需要你同意？还用看你的脸色？
将来我要是进了你们家的门，还说不定你得看我的脸色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瞧你长得还算漂亮，我咋就瞅你那么不顺眼呢？
我就不信你一个小妮子，还能蹬鼻子上我的脸怎么滴？
哼！
想到这儿，她瞬间就有了底气，也有了必胜的信心，不再在意翠芳对她的态度了
但是，她可能还没意识到，翠芳对她的威胁是十分强大的，还不是她的充足的底气能够战胜的。
这时，翠芳在一旁听花花说，她也要跟大哥去乞讨，马上就又警觉起来了。
这一路上，她是时刻都在提高警惕，高度注意着花花和大壮两个人之间的动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赶紧给自己拉响警报，马上就去阻止和破坏他们的关系。
还好，没有太多和太让她看无法忍受的行为。
但是现在听花花这样一说，她马上就走过来说道:“你就别去了，我们去吧，我们讨回来给你吃，你和我爹他们留在这儿看车。”
翠芳继续要践行阻止花花和大哥两人接触的计划。
花花看了她一眼，酸溜溜地说道:“我咋好意思吃你们讨回来的东西呢？我自己也有手有脚的，我也会去乞讨。”
“不用，真的不用，我们几个去乞讨就行了，你就在这儿照顾大婶她们就行了，这不还有几个窝窝头吗？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们吃讨回来的。”
花花看了看大壮，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句话。
大壮也没看她，也没替她说话，好像没听见她们俩的对话似的。
说真的，他的确是懒得管这些闲事。
这时，刘财主倒是觉得花花跟着一起去也未尝不可，正好也能锻炼锻炼她，不至于让她一直像个断不了奶的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得依靠父母。
他对翠芳说道:“翠芳，我看她要是想去就让她去吧，也出去锻炼锻炼，这么大人了，还没有自立能力，让她磨练磨练也好。
在家里一直也没受过什么苦，像个小孩子似的，其实她也不小了，比大壮小一岁，应该比你大一岁吧？”
刘财主的口气完全是对自家人说话的口气，很温和，很贴切，连他看翠芳的眼神都是柔和的。
而且，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把大壮和翠芳当成和自己是一家人了。
他甚至现在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翠芳，让翠芳也高兴高兴，他觉得翠芳也肯定能同意，但是他又没说，觉得时机还是不够成熟，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和翠芳还有她的父母，还有另外两个哥哥彻底熟悉了再说。
但是，翠芳一听更不愿意让花花走了，马上就对刘财主说道:“刘大叔，花花姐是你们家的千金小姐，哪能去干乞讨这种没面子的事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她就不要去了，就在这儿照顾我大婶她们吧，您说呢？您要是想去那就我和您，还有我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去吧，再说也不需要去那么多人。”
刘财主还没说话呢，花花一听翠芳不同意她去，马上就急了，转过身看着大壮说道:“大壮哥，我想去，你带我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呵，翠芳心说话你这是非要和我对着干呀。
翠芳和大壮还没说话呢，大壮的母亲就说道:“花花，翠芳说的对，你是大家闺秀，你就不要去了，让他们去吧。”
花花却不依不饶地说:“大娘，我想去，我想和他们一起去锻炼锻炼，再说了，我自己不去乞讨，我也不好意思吃人家要回来的东西呀，您也别说了，就当我去玩儿了。”
她以为大壮妈是故意和她客气呢，心里应该高兴她和大壮一起去才对。
而且，她觉得大壮妈是非常同意她和大壮在一起相处的，因为自己这身份，爹爹这家业，还有自己这容貌，这身材。
不过……现在好像啥也没了，还啥身份呢，都成逃荒的穷苦百姓了，爹爹的万贯家财也被东倭人一把火给烧了。
至于容貌和身材，有翠芳在，她就会被误会成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钟家还是应该觉得娶了自己是高攀了。
其实，她的这种心理，已经成了优越感作祟的变态心理了，她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呢。
“哎，花花，他们几个人去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多的人吧？”
大壮的母亲还是坚持不让花花去，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花花的意思，她也知道应该尽量减少大壮和花花之间的接触。
可是花花不知道大壮妈的想法，她马上就又说道:“大娘，我在这儿也没事干，就当我跟他们去玩儿了，您别担心，我走了。”
说着话就要跟大壮去乞讨。
大壮也没拦她，拿了口袋在前面先走了。
翠芳极不友好地看了花花一眼，然后也跟着大壮走了，两个人走的还很近。
花花在后面一边追大壮，一边心里觉得纳闷，心想翠芳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就这种态度呢？
现在看来，好像这个丫头并不愿意自己和大壮交往。
也或许是这丫头根本就没看出来自己的心意，那就自己再表示的明白一些？让她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那么直白地在翠芳和众人面前，表示自己对大壮的爱意，自己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么，哪能那么轻浮？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即使是偶尔表现出来的一些，对大壮亲昵的态度和动作，已经让翠芳觉得很不爽了。
在翠芳的心里，花花不但不能和大壮走的太近，最好消失才好呢。
花花却被蒙在了鼓里。
翠芳和大壮两个人在前边走了，花花跟在了后面，苏成还有王虎等五六个人也跟着走了。
刘财主一看，赶紧说道:“哎哎哎，等等我呀，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话，他也跟了上去。
后面站着发愣的大壮爹，忽然也好像醒悟了似的，回头看了大壮妈一眼说道:“你们哪也别去，就在这儿待着，我也和他们乞讨去。 ”
说着话也走了。
人家刘财主都去了，自己不去也说不过去，自己的面子哪有人家刘财主的面子值钱，他也就跟着走了。
这一下走了七八个人，几个仆人也跟着老爷乞讨去了，牛车跟前只剩下三四个丫鬟和花花的母亲了，还有大壮的母亲。
这回窝窝头倒是应该够分了，起码每个人能分一个。
大壮他们几个人从五川县的东边，进了县城里。
县城里的人还不少，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有赶路的，有做买卖的，也有在街边剃头理发的，也有像孙牛那样摆摊算命的。
大壮几个人对乞讨已经很熟悉了，怎么叫门，怎么和主人打招呼，怎么说感谢的话，很自然，很顺利。
一般都是女主人接待他们这类人，通常都是女主人拿着一个馍，或者半碗玉米面，或者是一碗慷芙，玉米面比康芙珍贵，所以给的少，康芙大多时候都能给一碗。
第32章 大壮找了郎中
女主人把门打开一个缝后，伸出手来递给他们吃的，好像很害怕又有点嫌弃他们似的，希望赶紧打发走他们。
大壮他们接过来双手捧着，也会说声多谢大婶，多谢大娘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也有一些好心人对他们没有任何偏见和防备，大大方方的开门，大大方方地把吃的放在他们手里。
有的人还会和他们聊天，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家里有几口人，是不是老家遭了水灾或者是旱灾。
也有的人还把他们叫回家里，给他们吃饭。
大壮他们遇见的各种施舍的形态多了，也不在乎是哪种形态了，只要能讨到吃的，就是最好的形态。
其实，乞讨对于那个年月是很常见的事，很多人也不拿乞讨的人另眼相看。
可是花花和刘财主两个人是新人，他们俩也不知道该咋乞讨，就跟着大壮他们后面。
后面跟上来的钟老三也不太熟悉这个业务，他虽然见过乞讨的乞丐，但是自己家也没接待过乞丐，因为对乞丐再升级一下，就是他的生存状态了，他们俩只有同病相怜，没有互补的必要，所以乞丐一般去的都是刘财主家的级别。
要说熟悉乞丐，应该是刘财主比他更熟悉。
不过这种活儿简单，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肯厚着脸上去敲门，再张口要东西，那就入行了，走的时候不要忘记说声谢谢，那就齐活了。
刘财主的几个仆人也没乞讨过，也不知道该咋说，只能跟在大壮他们的后面学习。
这样一来，大壮的身后就跟了五六个学徒的。
第一个是花花，花花仔细瞅着前面的大壮和翠芳，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亲近大壮了，只是想把乞讨的程序都搞明白了，这样自己才有了和大壮并驾齐驱比翼双飞的机会。
刘财主和钟老三排在第三第四，其他几个仆人跟在他们俩的后面，歪着脑袋看着大壮他们怎么乞讨。
苏成和王虎两个人也已经很熟悉乞讨的方法和程序了，所以分开走了。
他们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讨了一个口袋，各自在肩膀上搭着，等着一会儿装玉米面，或者是糠麸。
口袋有两个口子，中间用布绳扎住了，搭在肩上前后分开了，前面装糠麸面，后面装玉米面，因为玉米面比较重，放在后面可以扛着走。
翠芳紧跟着大壮，不给花花留一丝机会，而且她今天也表现的特别积极，好像她是大壮不可缺少的助手一样。
走了几家后，后面的花花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就想抢在前面去敲门乞讨，结果被翠芳毫不留情的抢了机会。
但是翠芳抢了几次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花花也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示喜欢大壮，而且人家一路上不停的接济自己一家人，自己这样排斥人家，好像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她就把第六家乞讨的机会让给了花花。
不过她在后面看着花花，却是想要看花花的笑话。
大壮他们几个人也觉得这个场景落差太大了，就都愣愣地站在后面看着。
花花穿着一身大小姐的衣服，珠环玉佩地上去敲门去了。
这几天花花每天起来，几乎都是按照在家里的程序打扮自己的，洗脸，梳头，盘发，穿衣，吃早饭，等等。
虽然是在逃荒的路上，但是大小姐的架子好像没丢多少，所以她现在依然还有一些大小姐的风范。
花花举起手要敲门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纤细的手指还是落在了门上，当当当……
响了几下后，忽然从屋里传出来一个闷声闷气的男人的声音:“谁呀？！敲啥敲？门没插，进来！”
花花被屋里这个粗壮又有些野蛮的声音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又伸出手指敲了几下，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害怕了。
这回屋里的声音更狂躁了！
“敲啥敲？进来！听不懂人话呀？”
花花这回真害怕了，不由得返回头看了看大壮。
没想到头一次乞讨就遇到了这么不寻常的情况，花花有些手足无措了。
后面的刘财主也有些担心，他也听出来屋里的人是个狠人，那得上去帮女儿呀。
大壮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有事他得先上呀，以体现他的担当。
没等刘财主往前走呢，他就大声对屋里的人说道:“噢，大哥，我们是逃荒的，想要的吃的，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儿吃的吧。”
接着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什么逃荒的？要什么吃的？老子还没吃的呢。”
啊？大壮也傻眼了，头一次遇见这么不通情理的。
但是遇到这种人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就只好知难而退吧，既然人家不肯施舍，那就再换一家。
其实，这种情况在乞讨行业中，也是一个普遍现象，哪能每家每户都那么好心呢，总有一些人情冷漠的人，不肯怜悯落难的人。
只是大壮他们乞讨的次数还是没上量，没遇见罢了，不足为怪。
大壮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花花和众人，然后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翠芳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花花，花花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往前走，有些被挫败的样子。
隔壁是一家破落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看上去比刚才的那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花花不敢上去敲门了，这回轮到翠芳表现了。
翠芳走到人家的门前，毫不犹豫的伸出手，铿锵有力的敲了几下，当当当……
没人答应。
这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翠芳也有些担心，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的恐惧心理表现出来，而且还得表现出自己的勇敢和对业务的专业性。
于是她又抬起手当当当的敲了几下，这时候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谁呀？进来……门没插。”
也是啊，大白天的谁插门呢？只是翠芳她们这种身份的人不便推门进去罢了，如果要是自家人或者是串门的人来了，直接推开门进去就行了，不用敲门。
站在门口的翠芳和大壮一听里面的声音，觉得里面的人好像应该是一个病人。
翠芳往后退了一步，对大壮说:“大哥，我觉得里面应该是个病人吧？算了，咱们再换一家吧，走吧。”
大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刘财主说:“要是个病人应该有人照料，但是听刚才的声音好像是只有病人一个人，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她需要帮忙。”
翠芳听了刘财主的话有点儿诧异，心说话咱们还是水尽山穷的人呢，还有能力帮别人吗？
第33章 大壮救人
这时候大壮说:“大叔，屋里应该是个病人，但是咱们能帮她什么忙呢？我看算了吧，咱们还是走吧。”
“哎，大壮，能帮就帮帮她嘛，谁也不容易，咱们进去看看。”
说着话他已经拉开门进去了。
门是从外开的，没插。
大壮和翠芳花花都跟着进去了。
屋子很小，光线也很昏暗，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就把门上的光线堵了不少。
屋子的窗户是用纸糊的，根本就照不进阳光来。
只见土炕上躺着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应该有六七十岁。
她家这土炕实在是土，是名副其实的土炕，满炕没有一点炕席或者其他什么铺的东西，上面好像还有一层灰。
这时候，花花忽然看见这个女人的下身没穿衣服，好像还有血。
“爹，她身上有血！”
啊？她这一说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这时候，刘财主和大壮也看清楚了，炕上的女人下身没穿衣服，而是盖着一层麦秸，麦秸上也有不少血迹。
刘财主心说话不对，这个女人肯定有事。
赶紧对众人说:“咱们出去吧，留下花花和翠芳，让她们俩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财主他们刚出去。
花花就问炕上的女人:“大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出血了？”
这时候翠芳也看出来了，她也站到花花的位置看了一下炕上的女人，看见她的确是腿上有血，而且腿下是一些灰，应该是用来渗这些血的。
她们听说过农村人在妇女临盆出血的时候，经常用土灰渗血，没有其他处理血迹的办法，当然土灰不能止血，只是能把流出在炕上的血渗掉，不至于看着瘆人。
翠芳心想，应该是还有别人在家吧？要不炕上怎么有那么多的土灰？可能是出去找郎中去了。
她听花花这样问，马上就说:“那还用问？看她出了这么多的血，肯定是出血了吧。”
这时候只听炕上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小产了……我家男人……出去砍柴去了……我渴的厉害，你们给我倒口水。”
啊？她小产了？这么大年龄了还会小产？
翠芳和花花不由对视了一下，但是翠花马上就把目光挪开了。
她不想和花花产生感觉上的默契。
老妇人说着话，就晕过去了。
这时候屋里的光线也明亮了，翠芳转头看了一下，正好看见锅台上放着一个暖壶，她赶紧走过去拿起来，又从锅台的另一侧拿了一个碗。
翠花倒了一碗水给炕上的女人放到了跟前。
花花赶紧伸手去拿碗，她想要喂她喝水，知道她自己不能喝。
翠芳抢在前面又把碗拿过去了。
扭头对花花说:行了，“你出去吧，我喂她，你也没伺候过人，不会伺候，我来吧。”
“我，我咋不会呀？我会呢？”
花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但是翠芳根本就没给她机会，自己拿着碗半跪在炕上，给老妇人喂水。
这时候翠花才看明白，炕上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个老妇人，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但是她的头发的确是花白的，而且身体也很瘦小。
妇人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勉强喝了几口水。
翠芳一看这也不行呀，她的男人也不在家，她又出了这么多的血，这是要出人命的。
她赶紧下了地，然后到了外面。
“大哥，刘大叔，屋里的女人小产了，四十多岁，晕过去了，咱们给她找个郎中吧？她男人出去砍柴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大壮和刘财主一听都有点担心，也觉得翠芳说的对，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不帮忙。
大壮说:“那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找郎中去。”
说完就把肩上的口袋放在地下，然后转身去找郎中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壮和一位身材瘦小的郎中回来了，郎中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背着一个小药箱，跟在大壮的后面。
郎中进屋看了妇人后，就从药箱里拿出了几根针，在妇人的人中和百会上扎了几针。
翠芳和花花在旁边看着，心里捏着一把汗，很担心炕上妇人，不知她能不能醒过来。
还好，妇人不一会儿就醒过了，也不知道是郎中有妙手回春的本领，还是妇人晕的不是太深的原因。
郎中转回身对花花说道:“去给她倒口水喝，水里再加点盐水。”
花花一看，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赶紧拿过炕上刚才妇人喝水的碗，给郎中倒了一碗水递到了手里。
“我让你往水里放点盐，你放了没？”
“啊？我……我忘了……我没找见……”
“行了，我来吧，在这儿呢。”
翠芳接过碗，从北墙下的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个袋子，然后从袋子里捏了一小撮盐，放到碗里去了，然后又递在了郎中手里。
郎中拿过碗看了花花一眼说道:“伺候病人可不能这样马虎大意心不在焉的，这哪能伺候好？”
花花一听，呵，这还有意外收获？这还责备起自己来了，心里不由感到委屈，但是她也说话，没为自己辩解，这时候也不是争辩谁是谁非的时候。
“行了，产妇醒过来了，你们俩先照顾她，我回去给她开药去，你们这么多人咋能让她小产呢？孩子去哪了？你看看你们，啥都不管。”
翠芳心说话我们也不是她的亲戚，我们咋能知道？
不过她也没说啥，没必要说，误会就误会去吧，也没办法。
郎中提着药箱出了门，看了看大壮说道:“挺机灵的小伙子，咋能让媳妇小产了呢？肯定是这几天干重活儿了吧？女人十月怀胎可是不容易呀，得好好照顾，你看看，这都小产了，多危险。”
接着郎中又说道:“那，孩子呢？你把孩子扔了？也是，扔了吧，反正也活不了，行了，跟我去取药去吧。
刚才我给你媳妇扎了针，醒过来了，眼下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得喝止血的药，要不出血过多还是有生命危险的，还得喝疗效好一些的止血药。
我这就回去开药，看你们这儿也没个煎药的地方，顺便我给她把药煎好，你跟我过来取一下吧，拿回药来趁热喝。”
大壮有点傻眼了，心说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事的时候，得赶紧救屋里的女人。
他就唯唯诺诺地答道:“噢，行，先生，我跟你去取吧。”
其实，现在大家也听明白了，郎中的意思不仅是要给病人开药，而且还得付医药费。
可是大壮哪有钱呢？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郎中先生，您看药钱需要多少钱？”
郎中看了看他说:“我还没开药呢，咋知道药钱是多少钱？不过大概估算……应该是两钱银子左右，我就不收出诊费了，等我开了药才能知道药钱是多少。”
郎中正要离开，有个男人背着一捆柴从不远处过来了。
一个四十六七岁的中等个子的男子，大家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产妇的丈夫，因为他往草垛上放柴火的样子，很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男子的确是产妇的丈夫，他看到自己的家门前站了这么多的人，就问他们是干啥的，刘财主就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男人得知自己的夫人小产的事后，赶紧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就从屋里传出来了男人的呼喊声:“引弟！引弟，你咋了？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这咋就小产了？谁给你把灰倒到炕上的？孩子呢？”
第34章 仆人留在了五川
郎中傻眼了，这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大壮说道:“噢，你不是……”
“我们是逃荒的，路过这儿……”
郎中又看了看刘财主和花花，说道:“他们俩也是逃荒的？”
刘财主回答道:“是，我们几个都是一个村的，”
“噢……”
郎中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变得很敬重和钦佩了。
这时，刘财主从兜里拿出两钱银子对郎中说道:“郎中先生，我这儿还有两钱银子，您先拿着回去开药去，病人还等着喝药呢，我让大壮跟你去取药。”
“啊？你给药钱？这，这……”
郎中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看了看刘财主，还是伸手把银子接住了，觉得刘财主有这个实力。
他马上就点了点头说道:“行行行，那我开药去了，我顺便给他煎好，你们都是好人呐。”
然后又对大壮说:“那你跟我取药去。”
说完话就带着大壮就走了。
这时屋里的男人也出来了，头发蓬乱满脸污垢，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
他问刘财主:“你们是逃荒的？”
刘财主说道:“是，我们是从清水镇过来的逃荒的，刚才路过这儿，本来想来你家讨点吃的，结果遇见你媳妇小产这事了，我们就去找来了郎中。”
男子赶紧说道:“噢，你们是清水镇过来的逃荒的？那也挺远的，今天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媳妇非得出事不可，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去，就在我家吃饭吧。”
刘财主和翠芳赶紧把他拦住了，心说话你这家小的连个人也进不去，还咋给这么多的人做饭呢？再说你媳妇还没脱离危险呢。
“不用不用，你快忙你的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大壮回来我们就走了。”
男子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脸应该是有点红了，不过也看不出来，他的脸色本来就是黑里透红的颜色，再加上一点红色或者黑色也不太明显。
但是能够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惭愧了。
“那我给你们拿点吃的，我们家有莜面。”
说着话，立即就转身回到了屋里，屋里传出来了盆碗碰撞的声音，不多时，男子就端着半盆莜面来。
“来，你们把这一盆莜面拿上，我们这儿不缺这个，你们回去自己蒸着吃，可好吃呢，味道可香呢。”
男子显然是在无以回报的尴尬中，找到了报答的方式，表情一下子就显得很释然了，虽然很着急的从屋里走出来，但是样子很镇定，一定是心里面感到踏实了。
翠芳也没顾得上客气，赶紧拿过口袋，把口袋口张开了，盆里的莜面像流水一样倒进了口袋的底部。
瞬间，一股麦谷的清香钻到了翠芳的鼻子里，她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两只手都有点颤抖了，都颤抖的有点抓不住口袋了。
这是来自心灵的颤抖，她知道这一盆莜面意味着什么，而且她也好像知道了人生的另一种的意义，那就是帮助别人带来的回报。
没想到一个没有刻意的善举，竟然换来了一次生机的希望。
这时候，男子又用手指了指隔壁，摇了摇头，悄悄对翠芳说:“隔壁是我们镇里的一个的泼皮，叫屈狗蛋，野蛮的很，你们就不要去他家要了，他肯定不给。”
翠芳心说话我们已经去过了，他的确没给，还凶我们呢。
男子显然是把翠芳她们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他要尽力去帮助她们。
说完话后，男子转身把盆送回了家，又和媳妇说了几句话，就又出来了。
他媳妇现在已经清醒了，外面的人还能听见她和丈夫的微弱对话声，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出血，看男子的状态，情况应该不是太严重，否则他也顾不上跑来跑去的顾及外面的人。
男子又对翠芳她们几个人说: 自己今天一早就出去砍柴去了，媳妇小产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刚才在山上砍柴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耳热心跳心慌手抖的，心里很不踏实，就挑上刚砍的不多一点的柴回来了，结果媳妇还真的出事了。
说着话，他又把几个人感谢了一遍。
看样子，这名男子是个很善良的人。
说完，他就又忙着回去照顾媳妇去了。
几个人就在院子里站着，等大壮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大壮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砂锅回来了，砂锅里盛着的应该是郎中开的药，已经煎好了，看来郎中的药铺离这儿也不太远。
大壮把药递给男子后，告诉他说郎中刚才叮嘱过:砂锅里的药一天喝完，分四顿喝，每顿少喝些，不要多喝，因为病人的身体很虚弱，一次喝的太多会伤着脾胃。
男子感激地接过砂锅，送回了屋里。
大壮正要和刘财主几个人准备离开，男子又从家里出来了，拉住大壮非得让他们几个人在他家吃饭。
大壮还哪有心思吃饭？刚才没出人命就不错了，现在得赶紧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大壮对男子说:“大哥，你快给嫂子喂药去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就不打扰你了。”
男子又拉住刘财主要给他拿钱，刘财主也没要。
几个人辞别了男子，就又去乞讨去了。
又走了几条街后，讨到了十几个玉米窝窝头，还有二十几个糠窝窝。
这回他们是分开走的，因为队伍太庞大了，走到哪儿都特别显眼，到了街边的店铺后，有站在门口和店家说明情况乞讨的，有站在后边学徒的，还有站在远处观望的，对店铺和整个街道造成的影响很大，搞得店家看见他们来了就有些惶恐不安，以为是收保护费的或者是大型流亡队伍来了。
所以大壮和刘财主就决定分开走，刘财主领着花花和自己的几个丫鬟仆人，去马路南边的店铺乞讨。
大壮则带着翠芳和父亲在马路北的店铺乞讨，两支队伍同时向西移动。
本来是让翠芳带着刘财主或者是花花去路南，但是翠芳怎么都不肯离开自己的大哥，大壮也就只好作罢了。
分开两队就不会引起商户们的警觉了，也就互不影响各自的乞讨了。
街面上的店铺大多是做买卖的，经济方面比较宽裕，更容易讨到吃的。
不过花花她们那一队还是没讨到多少，因为她们的业务能力还很薄弱，不能应对各种不同态度的店铺老板。
大壮在乞讨的时候，也经常关注大街对面的花花一队，跟她们形成遥相呼应的局面。
但是几次呼应都被翠芳给制止了，翠芳的理由是不让他分神，让他专心自己的本职工作。
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大壮是又疼又爱，也懒得和她理论。
走了几条街后，几个人也都有点累了，大壮鼓励大家又勉强走了两条街，终于不能再坚持了，两队人就各自在街道的南北两边坐了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也从远处过来了，苏成的肩膀上搭着一个白色的口袋。
走到跟前后，两个人认出了坐在路边休息的是自己人，他们也就来到跟前坐了下来。
互相询问了一下“战绩”，彼此都表示今日收获颇丰。
他们俩人也讨了十几个玉米窝窝头和少半袋莜面。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最辉煌的一次了。
两个人还在大壮他们面前炫耀了一番，苏成说:“你们看，我们要了这么多的莜面，这回够咱们这些人五六天吃了。”
王虎补充道:“这儿还有十几个窝窝头呢，一看就是好玉米面蒸的，瓷实，我们俩刚才还吃了一个呢。”
苏成赶紧纠正道:“不是，是尝了一口，俩人吃了一个。”
“对，俩人吃了一个，俩人吃了一个，就是尝了尝。”
说完笑了笑，众人听他们这么说也都笑了，这种灰色恐怖中的开心，也不知道是惆怅呢还是真的开心呢，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没少讨来吃的，也应该高兴高兴了。
第35章 到了兰花镇
大壮一看觉得也差不多了，赶紧回牛车跟前吧，大家也都饿了，回去蒸莜面或者蒸玉米面窝窝头去，至少还能先吃几口要回来的窝窝头。
几个人就回到了牛车跟前。
大壮把他们讨来的莜面，加上苏成两个人讨来的莜面，倒在一起，都够一袋子了。
窝窝头五六十个，糠麸窝窝头四十多个。
看来今天的乞讨成果还真的不错，大家都很高兴，终于有了延续生命的保障了。
吃过饭后，套上牛车就要准备继续赶路了，这时，刘财主的一名五十多岁的仆人来到刘财主跟前，悄悄对他说:“老爷，您等等，我们和您有话说。”
“嗯，说吧，咱们一边走一边说，不耽误。”
仆人跟在他身后说道:“老爷，您看这个五川也不错，是个好地方，要不，要不……”
“哎呀，你啥时候变得磨磨唧唧的了？你想说啥就说吧。”
“老爷，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留下吧，不要走了，去哪不是生活？您说是不是？”
刘财主没说话，只是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仆人又说道:“再说，咱们跟着大壮一起往北走，走到哪是个头？他说的那个抱月山究竟在哪儿？再说了，去了抱月山是不是就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这也不知道呀。”
刘财主扭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哪知道？跟着走就得了呗，他去哪咱们就去哪，只要饿不死他，就饿不死咱们，你说是不是？”
仆人一听有点着急了，其实，他的意思是想让刘老爷留在五川。
但是，看样子刘老爷一心只想跟着大壮走，并没有留在五川的意思。
仆人又提示了刘财主几句，说何必舍近求远呢？留在这儿不也是一样生活吗？
可是刘财主就是不开窍，就是不搭理他，就是听不明白他的话的意思。
也不知道刘财主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搭茬儿。
最后仆人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刘财主，无奈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
“老爷，我，我，我和田旺打算留在五川求生活，您看，行吗？”
刘财主一听，马上就愣了一下，停了一下脚步就又走开了，接着，又点了点头。
看样子刘财主很意外，也有点吃惊，但是随即他就镇定下来了，他咬着牙用，嘴皮子说了句:“你们俩打算留在这儿？想好了？”
仆人小声说道:“是，老爷，想好了，我们商量过了，不想走了，我看这个五川县也挺好，出产莜面，起码饿不着，只是我们有点儿舍不得老爷和太太还有小姐，毕竟我们跟老爷这么多年了，老爷对我们也……”
说着话，仆人不说话了，低下了头，好像是擦眼泪去了。
刘财主又强装欢颜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酸楚又无奈的感觉，他的脚步也放慢了，和牛车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仆人，竟然要离开自己，而且是在危难和需要他们的时候。
看来真是“危难见人性”呀，哪有什么真情？
那也没办法，人各有志，还能强迫人家继续跟自己走不成？那当然不能了。
其实他刚才早就听出来了，只是希望是自己听岔劈了，就想让他直接说出来。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让自己如愿以偿了，人家现出了真面目，那自己也得正面面对了，那还能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别人阻止不了的事。
“嗯，好吧，你们俩自己拿主意吧，虽然我和大壮去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也没法往下说了。
他和大壮究竟要去哪，去了又能咋样，原来还是个未知数，还不知道结果呢，自己就这样盲目地跟着人家走。
这也是对自己的家人和仆人们的不负责呀，要是这样说来，那仆人离开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且，大壮去漠北抱月山的目的，主要是给他娘取什么仙土治病，也没说去讨生活。
可自己不是去取仙土，而却是要去讨生活。
这件事原来从根本上就存在着差异，是自己一开始就马虎大意了，没问清楚，也没和家人还有仆人们说清楚。
刘财主想到这儿，心说话一会儿干脆自己和大壮也说清楚吧，看看大壮究竟有什么打算。
他这也的确是够马虎大意的。
但是他又一想，万一大壮说去了抱月山也没着落，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也就像两个仆人一样，离他而去吗？
这个好像自己有点儿做不到。
自己的心里还指望着把女儿嫁给大壮，指着大壮这棵谷子吃米呢。
不行，怎么说也得跟到底，大壮去哪，自己一家人就去哪，不管结果怎么样，跟定他了。
他又一想，两个仆人留下也好，自己这方面就剩下六七个人了，这样的话在生活方面也减轻了一些负担。
而且，他们俩要是留下来能讨到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省的跟着自己受苦，还没前途。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在清水镇时那个风光体面的刘大财主了。
现在是一贫如洗两手空空的刘大难民，恐怕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不过车上的一个小布口袋里还有五六两银子，但那是救命的银子，不能随便使用，必须在危难关头才能启用。
想到这儿，刘财主很平静地说道:“行，那你们就留下吧，顺便看看别人还有没有想留下的，他们要是想留下那就一起留下吧，再往北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这么好的地方。”
仆人不好意思地说道:“老爷，剩下的就是三个丫鬟了，她们就跟着老爷去吧，路上照顾老爷太太，还有小姐……”
仆人显然是有些心虚和难为情，心里也很矛盾，也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吧，那我给你们拿点银子，你们俩在这儿安个家。”
说着话，他就要去车上的袋子里拿银子去了，可是两个仆人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取。
“老爷，您平时没少接济我们，除了工钱还经常给我们补贴，您就不要再给我们银子了，我们手里还有几文钱银子，够置办家业了，那我们两就不走了，您和太太还有小姐多保重。”
说着话仆人又低下了头，眼睛里又涌出了愧疚为难的泪水，这回大大方方的用袖子擦拭了。
旁边的田旺也低下了头，他一直就没说话，他的心里肯定也一样难受。
刘夫人和花花也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也都过来了。
但是，她们母女俩也没办法，虽然说有些舍不得两个老仆人，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
大家又说了几句不舍分离的话，然后，两个仆人留下去五川县了。
刘财主他们继续往北走。
一路上，几个人都不再聊天说话了，大家都被这种生活的凄苦给伤了心。
在这种乱世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多时候是被生活牵扯着的，像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是背叛，是不顾道义，是没有良心，实则是生活所迫，处在如此乱世中，谁也没办法主宰命运，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第36章 没看见抱月山
大壮和刘财主几个人又走了两天后，终于来到了孙牛他们说的兰花镇。
兰花镇是一个塞外边陲小镇，人口不多，大约五六千人，民生形态以农牧业交融，蒙汉文化共处为主要形式。
兰花镇地处五川县的东北方向，两城相距大约有一百二十多里，这里没有大山大川，更没有湖泊和海洋，都是一些一望无际的小土丘，置身这里，让人有一种天地广袤心境开阔的感觉。
兰花镇也是千里岭以南地区，进入蒙古的交通要道。
从兰花镇往北一千多里就是蒙古国，南边与中原相连，东接科布旗，西邻达罕旗，是蒙古王的后裔统辖的地方，传说曾经有四位王爷在此坐镇。
兰花镇的北面就是蒙古高原大漠戈壁，是一处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区域。
一般来说，逃荒的逃到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躲避战乱，而真正谋生的人，未必要来这里承接这种荒芜凄凉的烟火，因为没什么前景。
而且，到了冬天，以千里岭为界，南边还不是太寒冷的时候，大漠戈壁已经是白雪茫茫滴水成冰了。
倒是夏天的气候不错，不至于像千里岭南边那样热的没处躲。
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清静，没有多少兵荒马乱。
晚上，夕阳西下的时候，余晖洒满了小镇和荒野，再往前走就进兰花镇了。
大壮打算明天再进兰花镇，今天就在镇南打尖。
晚上，牛车就停在了兰花镇南的一个小山坡下。
每次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大壮和刘财主都让仆人们把车停在城外，以免进城引起城里人的关注。
因为自己的队伍实在是有些庞大，都像是某个地区来的流民了。
卸了牛车后，大壮几个人开始生火做饭了。
这回仆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几个丫鬟，丫鬟们只能帮着做饭，不会生火。
大壮就和苏成还有王虎，到附近去捡柴火和枯树枝，回来生火做饭。
最近几天虽然路上没怎么遇到村子，也没去乞讨，但是车上的莜面和玉米面还有不少。
由于随行人数减少了，消耗粮食的数量也就减少了，车上的口袋里还有少半袋面。
这少半袋面对于平时来说也不算多，但是，对于逃荒路上的人来说，已经不少了，已经是生存的最佳保障了。
照这样的行进速度看来，即使是少半袋面，也能维持十一个人五六天的生计。
大壮在捡柴火的时候，看着路边枯死的枯树枝不由有些发愁，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旱死的，如果要是水草丰茂的话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树夭折。
大壮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边想着心思，一边轻轻叹气摇头。
旁边的苏成和王虎看他的举动有些诧异，就过来问他:“大哥，你咋啦？这树枝咋了？不燃火还是咋的？你咋叹气摇头呢？”
大壮蹲在地上，手里掂着半根苦树枝，对两个兄弟做了漠北的生态分析。
“成子，虎子，你们俩看见没……”
“看见了，是树枝，但是其他的没看出来。”
“这枯树枝的情况，有说道。”
苏城仔细看了看大壮手里的枯树枝，一尺多长，小拇指粗细，看样子已经干透了，烧火不是正好吗？
他又看了看地下的好多枯树枝，都已经铺成网状了。
这时，王虎说道:“我明白了，大哥是说这儿来的人少，没人捡树枝烧火，对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对了，不只是没人捡。”
苏成看了看大壮手里的枯树枝，又看了看远处近处落在地上的枯树枝，有些不解大哥的意思，但是他还得表现的比三弟懂大哥的意思。
“大哥说的不只是这个意思，那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这儿的风小，对环境没造成多大破坏，是不是这个意思？大哥。”
这时王虎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他就抢着说:“大哥的意思是这里的雨水不多，树都枯死了，对吧？大哥，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王虎这个解释才是正解，大壮也的确是这个意思。
思维的角度不同，看出来的问题就不同呀！
“大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虎子说对了，你们看，这么多枯死的树，就是因为连年干旱造成的。”
苏成和王虎点了点头。
王虎说:“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大哥是担心咱们抱月山那边和这儿也一样，咱们要是想在那儿定居，这么干旱的地方咋定居呢？”
大壮点了点头。
苏成说道:“咱们那会儿没想抱月山定居呀。”
王虎说:“你还没看出大哥的意思吗？一路上一直往北走，哪儿也不去，其实前几天完全可以留在五川县，五川县是个好地方，出产莜面，管饱吃。
但是大哥也没留下，说明了大哥就是一心要去抱月山呢，不过说不定抱月山和这儿不一样吧，万一要是抱月山那边不干旱，那就好了，这也只能是看天命了。”
那个年头，人们的生活和命运也只能看天命。
苏成也赶紧看了看所有落在地上的树枝，还有柴火和枯草，的确像大哥说的，有的已经枯死很多年了，都埋到土里了，说明这个地方是连年干旱雨水不润呀。
三个人捡了一些枯树枝，回去点着了火，开始生火做饭。
大壮和王虎会蒸玉米面窝头，不多时就蒸了几笼出来了。
玉米面里又加了一些糠麸和莜面，因为大家都不怎么想吃玉米面，糠麸就更不要说了，觉得玉米面和糠麸的味道不怎么可口，就用莜面调一调，味道就能好一点。
这样的话，既把玉米面和糠麸吃了，味道还好。
吃完饭后，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一边休息一边算了算:兰花镇离清水镇应该有六百多里，那就是说再往北走一百多里就到抱月山了。
按照每天走六十多里的速度，再有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就能给母亲取仙土治病了。
最近一段时间，母亲吃了几天中药后，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像原来那样虚弱了。
但是，也还不是正常时候的样子，有时候还会有情绪低落精神萎靡的症状，而且喘气的症状也没缓解多少。
如果能用仙土把母亲的病治好，那可就是全家人最大的福气了。
几个人想到这里不由高兴。
“大哥，到了抱月山咱们就能用仙土给妈治病了。”
“是呀，我也就盼着早一天到抱月山呢。”
王虎也凑过来说:“是呀，大哥，我算了一下，兰花镇离清水镇应该是不到六百里，按你说的清水镇离抱月山有七百里远近，那就还有不到二百里的路，咱们走的快一点是不三四天就去了？”
大壮不住地向两个兄弟点头。
“对对对，不远了，不远了，我都好像看见了，就在东北方向，你们看，北边的那座像骆驼的驼峰的那座山，应该就是抱月山，能不能看见？”
苏成和王虎顺着大壮手指的方向尽力往北看去，可是，也没看见有什么驼峰一样的山呀，倒是看见兰花城了。
“没有吧？看不见呀。”
两个人又使劲儿踮起脚尖往北看了，还是看不见有驼峰一样的山。
王虎的脚尖比苏城的点的还高呢，他们俩的个头差不多，所以看见的也一样，他也没看见。
俩人又回过头看着大壮，等他再指点指点抱月山的方向。
正北面是兰花城，东西是一些小山，究竟哪座山是抱月山？
第37章 鬼子被包围了
而且，这也没什么大山呀，都是一些小丘陵，甚至一眼就能够看出去几十里地去。
这时候翠芳过来说道:“二哥，三哥，你没看见吗？大哥又是在做梦呢，前段时间他不也是在做梦时，听见白胡子老头说抱月山有仙土能治妈的病吗？
大哥也没见过抱月山，他咋能知道抱月山什么样儿？”
大壮看了她一眼说道:“啥白胡子老头？我也是听人家孙牛先生说的，梦里倒是也梦见过，和孙先生说的一模一样，那就说明不是假的，是真的。
另外我也听一位大哥说过，他也说北面有个抱月山，还说抱月山是座神山。”
翠芳点了点头，表情瞬间就变得很严肃了。
“嗯，肯定是真的，孙先生不是凡人，他说有就有。”
翠芳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大壮看，好像是刚才认识一样，大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那边刘花花也过来了。
“大壮哥，你梦见啥了？是神仙吗？”
大壮笑了笑说道:“哪有神仙，我梦见的是一位道士，年龄很大了，但是很精神，很神气。
他告诉我说漠北的抱月山有仙土，让我来取一些给我母亲喝。”
翠芳偷偷看了看花花，忽然发现，花花的眼神几乎和她的一样炽烈！
好家伙！这是和自己比赛来了还是咋滴？
不过翠芳有足够的自信，在姿色和风采上战胜花花，就花花那点薄弱的本钱，她只要一个眼神就把花花给打的落花流水了。
“花花姐，我大哥那天梦见一个道士说，让他来漠北抱月山取仙土，也不知道有没有，要是没有那就白跑一趟了，大家也都跟着白跑了。”
翠芳的意思很明确，提醒花花，你们这样跟着我们，将来很可能要做我们的陪玩儿。
花花好像也听出来了，马上就说道:“那倒没事，大壮哥去哪我们就去哪，跟大壮哥走肯定没错，大壮哥有头脑，肯定能找到好地方。”
呵！翠芳一听，这是死心塌地要跟大哥呀！
翠芳马上又说道:“抱月山也不是村子，也不能住人，还得另外找地方，再说了，这地方这么荒凉，谁住呢？去了抱月山给我妈取上土就再往回返吧，看看五川县行不行。”
翠芳的话越说越明白了，花花也紧跟着说道:“那也行，去抱月山给我大娘取上仙土咱们再返回来。
到五川到千里岭前都行，反正我跟定大壮哥了。”
呵！这句话又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翠芳头上！
翠芳心说话，咋还赶不走你了？
但是花花的心思却和她截然不同，她的意思是让翠芳索性再明白一些，她是喜欢大壮哥的，这态度够明确了吧？
但是，正是她的“越明白”，翠芳就越担心，越是不开心，不愿意。
真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他们几个人在这儿了望抱月山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看着呢。
钟老三，刘财主，还有翠芳的三个丫鬟。
大壮妈和刘财主的夫人在一起站着，两个人一边看远处，一边互相看看，她们也没看见抱月山。
大家都在目光茫然的望着北面，北面看不见，又向其他方向极目远眺。
希望看见大壮说的什么驼峰形状的抱月山。
大壮当然也没看见，只是他像看见了一样和大家一起向四处了望。
这时候，踮着小脚也往远处了望的大壮的母亲，看了看还在四处了望的人，说道:“壮儿这孩子是有点儿着急了，还有一百多里呢，哪能看见，快别看了。”
这时候，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刘夫人也笑了笑说道:“是呀，还有一百多里呢，哪能看见，除非长了千里眼。
壮儿这孩子顽皮，故意逗大家呢，行啦，不要看了，不管咋说，总算是快到了，就像成子说的，就是再慢，也有三四天就到了，不要着急。”
这回大家都不看了，有些扫兴的收回了目光。
大壮的母亲和刘夫人都是被时代摧残过的小脚女人。
为了美观，为了守住传统道德伦理，两个人都被时代用一条又粗又长的布子缠住了脚，扭曲了原来走路的姿态，也缠住了她们前进的激情，从此踮着一双小脚，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辗转绕圈，再也没有了驰骋千里的气势和雄风。
不过那年头不要说女人，就是男人，也没什么大的气势，只能追求每天吃饱穿暖，不被饿死，能够生存下来，就是万幸千福了。
可是就在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的时候，那天夜里突然又发生了变故！
兰花城真的打起仗来了！就像胡财主临死时说的，东倭人要侵占兰花城！
应该说当时程金也得到了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倭人还是如期开火了，程金他们为什么就没破坏敌人的阴谋？
就在十几个人刚睡着不久，一阵像过年一样的鞭炮声，把众人给惊醒了。
醒来一看，好家伙！只见兰花城方向瞬间就人嘶马叫火光冲天！
大壮他们赶紧起来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脱衣服，所以起来的速度很快。
众人马上就聚集到了牛车跟前，都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打仗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大壮说了一句就立即对苏成和王虎说:“快套牛车，离开这儿。”
可现在眼前已经是烽火连天枪炮声不断，根本就不能往北面走了。
大壮先把母亲和刘婶扶上了车，然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东边全部是小山，牛车不好走，西边看样子比较平坦，牛车应该可以通过，那就只能从西边绕过去了。
“成子，虎子，咱们从西走，西边的路平一些。”
苏成和王虎两个人答应一声，就赶着牛车从西边下来了。
可是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有一队行人从西边过来了，走的很快，人还不少，一直从西边延伸过来，看不到尽头。
大壮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因为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枪，马上就过来了。
大壮赶紧让自己人停下了，他想等部队过去再走。
本来大壮以为是东倭人的部队呢，结果等部队过来一看，竟然不是东倭人，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军队。
军队过来后，走在最前面的人看见了大壮他们，就对他们喊道:“喂，老乡，你们是兰花城的人吧？快往远走，不要进城，没看见现在正打仗吗？等打完仗再回去，赶紧往远走，小心伤着你们。”
大壮一时间没敢答应。
只听那人又说道:“我们是中原兵，打东倭人的，不打咱们老百姓，你们快离开，往南走，明天再回城里。”
这回大壮放心了，也胆大了，他虽然不知道中原兵是什么部队，但是他知道中原兵是老百姓的部队，不打老百姓，那就等于说是自己人。
他也冲那人喊道:“老乡，我们知道了，我们是路过的，我们不进城，我们从西边绕过去。”
“你们先别往西边走，往那边走，等明天白天再走。”
“哎，好的，我们往南边走。”
第38章 打仗结束了
说话期间，苏成已经把牛车往南赶了。
大壮心里有点明白了，可能是中原兵已经得到了消息，要从后面打攻城的东倭人。
可是，大壮他们刚从南边拐下来，南边就也上来一队扛枪的步兵。
走近一看，也是中原兵。
中原兵的领头的也冲他喊:“是大壮吗？前面的人是大壮吗？快往西南走，不要往南。”
呵！大壮一听是程金！
“程金大哥！是我，好的，我往西南走，你们要干啥去？是不是打东倭人去呀？”
“是，我们打鬼子去呀，你们快走，明天再从西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兰花镇南边的枪声炮火突然激烈起来！
而且好像从这边打过来了！
大壮心里明白，肯定是刚才的部队从后面和鬼子交上火了，鬼子现在应该是被包围了。
大壮猜的还真对，原来这些鬼子预谋要占领兰花镇，还在兰花城安插了特务，结果早就被程金得到情报报告了上级领导。
上级领导经过商议，决定这个机会把盘踞在兰花镇附近的小鬼子一举歼灭，就使了顺水推舟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今天白天把老百姓都撤出了城外，然后又在兰花城外北、西、南三个方向埋伏了部队，等到鬼子从东城门攻打兰花城的时候，西边和北边还有南边的伏兵就从后面包抄鬼子，城里的部队再从里面往出冲杀，鬼子在四面包抄的状态下，就成瓮中之鳖了。
大壮他们赶忙又从西南方向下去了。
身后的枪声和炮声忽紧忽慢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停下了。
大壮他们也停下了。
几个人看着兰花城方向，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在猜测兰花城成什么样了，鬼子是不是被消灭了。
“咱们就在这儿吧，别走了，等到天明再走。”
大壮说道。
众人在惊恐中稍稍得到一些缓息，还不时地看着兰花城方向。
也没在听到有什么声音，夜空又恢复了宁静。
大壮猜想，肯定是程金他们的队伍，把小鬼子都歼灭了。
几个人就在原地又休息了，大壮也没敢睡觉，和苏成王虎三个人背靠着背坐着，准备再打起来赶紧离开这儿。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东方都出现鱼肚白了，也没听见有枪声和炮声，战斗应该结束了，只是不知道中原兵歼灭了鬼子没有。
大壮倒忽然关心起了战事，他也希望中原兵能把鬼子歼灭。
苏成站起来看了看北边说道:“打完了，也不知道中原兵打胜没有，咱们下山的时候就应该把那杆枪带上，要是有枪咱们也打鬼子去。”
这时候钟老三说道:“可别瞎说，那上战场打仗是要丢命的，谁敢上去？”
“那刚才那些人不怕吗？”
“谁知道咋回事呢，反正咱们不去。”
刘财主也说道:“是呀，你爹说的对，上战场有危险，子弹不长眼，那可不是谁想上就谁上的。”
这时王虎说:“刘大叔，我听人们说子弹是长眼的，要是好人子弹就会绕过去的，不打他，要是坏人，子弹就会专门找上去的。”
苏成看着王虎说:“还有这说道？那咱们上去吧，咱们肯定是好人。”
他又想了想说:“那老狐狸那小子就不能上，他上去就得死，子弹专门找他，那小子太坏了，不过他也死了，真的是子弹长眼睛。”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长啥眼睛呀，子弹都是乱打的，还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要是知道那些东倭鬼子早就都被子弹打死了，还用中原兵打他们？”
呵！母亲这几句强有力的话一下子就把“子弹长眼睛”的谬论给推翻了。
“哎……妈……人家的确说过，说子弹长眼睛么， 要不当了那么多年兵的人还能活着回来，还一点伤没受。”
王虎有点着急了，就极力为自己听说的“子弹长眼睛”辩解。
这时候花花插嘴道:“大妈说的对，子弹是铁做的，又没安眼睛，咋能分清楚好人坏人？但是虎哥说的也对，那么多当兵的也不能都死完吧？那还不是子弹长了眼睛？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时翠芳马上就说道:“那你说子弹到底长眼睛没长？你这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来，我看呀有的子弹长眼睛了，有的就没长。
你看那些战场上被打死的人，那不也有好人吗？那些好人不就是被没长眼睛的子弹给打死的吗？要是长了眼睛还能打死好人？能说所有的子弹都长了眼睛吗？”
呵！翠芳的这一番话是对王虎提出的“子弹长眼睛了”的最精妙和最投机的解释。
花花不说话了，其他人也被翠芳的理论给说服了。
的确如翠芳所言，关于子弹长眼睛没长，很难有定论，也不能一概而论，只能是这样了。
大壮在旁边听着，也没发表意见，他也同意翠芳的解释，子弹这种比黑白无常还厉害的东西，绝对是像翠芳说的，有的长眼睛，有的不长，长眼睛的是上帝派来专打坏人的天使，不打好人。
不长眼睛的是阎王爷派来的恶魔，不管谁都打。
那，程金他们会遇到天使还是魔鬼呢？
大壮心里当然希望他和他的部队，都能遇见上帝派来的天使。
大家还没争论清楚子弹究竟长眼睛没长呢，东方的天就大亮了。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三个人想知道昨天打的怎么样了，也想知道子弹究竟长没长眼睛，就都登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往兰花城方向了望。
其他人也陆续跟过来了，大家又像昨天了望抱月山一样，往兰花城方向了望，兰花城是可以大致看清楚的，但是，也没看见有什么损毁，好像没打过仗一样。
只是今天看上去城里的老百姓起的挺早，都往城里走呢。
这也不对呀，应该是往城外走才对呢。
再说了，昨天晚上又是枪响又是炮鸣的，应该对兰花城的城墙或者是城里的建筑都有破坏，可是现在竟然看不见一点打仗留下来的痕迹，或者是有哪一处被破坏的地方，从外面来看，整座城还是原来的样子。
好像昨天夜里没打过仗一样！
大家不由的都有一些觉得奇怪，打仗本来就是破坏性的行为，怎么现在看来竟然完好无损呢？
按说东倭人的武器那可都是坚船利炮快枪，打到哪里杀伤力也不小，可对兰花城怎么就不起作用了呢？难道是兰花城也有神仙在保佑吗？
苏成问大壮:“大哥，你说城里咋静悄悄？连个声响也没有，再说这地上连死人也看不见，不会又是咱们做梦了吧？”
大壮说道:“咋能是做梦？你一个人做梦了，这么多人都做梦了？肯定是真的，不是做梦。”
旁边的王虎也说:“哪能是做梦呢，昨天晚上咱们眼睁睁的看见有队伍经过。”
翠芳也说:“那不还有大哥认识的朋友吗？还和大哥说话了，不是做梦，是真的。”
刘财主也说:“真的真的，哪能是做梦呢？咱们都亲眼看见了。”
钟老三和大壮的母亲，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说昨天夜里的打仗是真的，不是做梦，大家都看见了，也都听见带兵的人和大壮说话了。
苏成的这个“做梦”的理论，马上就被推翻和证实了，本来就是真的么，昨天晚上都看见中原兵了。
刘财主又说道:“肯定是中原兵打胜了，应该是连夜把战场清扫了，现在就啥也看不见了。”
第39章 花花是个有文化的人
钟老三也说:“人们说中原兵是天兵，突然就来了，突然又走了，来去都没有影踪。”
翠芳不由地在旁边笑了，说道:“爹，您今天说话咋还拽上了？啥突然就来了突然就走了？人家那叫，那叫啥了？天兵天将还是啥？我忘了。”
花花在一旁赶忙附和道:“翠芳妹妹，是叫啥兵贵神速吧？是不是？”
花花的语气中明显有讨好的意思。
但是翠花还是不领情，并没有觉得花花是在给她搭台，让她下来，而是觉得花花是在和她比较文化。
要说比文化，自己当然不如人家花花，花花毕竟在私塾读过书，可自己连私塾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是她还是不肯败给花花，撇了撇嘴说道:“不是兵贵神速，是叫什么？来无影去无踪？还是叫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叫兵贵神速，嗯，我忘了。”
她这是明摆着和花花作对。
这时王虎说道:“人家那是急行军，日走千里，夜走八百，行军的速度很快，不是天兵天将，也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应该就是兵贵神速，花花说的对，还是花花念过私塾有文化。”
呵，他这一表扬，花花马上就有底气了，接着就乘坡上驴了，说道:“我听我们私塾的先生说过，现在世道有四种军队，一种是土匪，也算不上军队，就是一些乌合之众，们抢掠老百姓的财物的。
另一种就是搅浑水的军队，叫什么蒋军，除了抢老百姓的财务，还和想对着干。
还有一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军队，叫中原军，他们是专门保护老百姓的，就是昨天晚上咱们遇见的那两只部队。
另外一种就是东边岛国上的东倭兵，想侵略咱们的国土，现在已经有很多中倭兵进入了咱们的国家，残害百姓破坏咱们的国土。
昨天咱们的中原兵打的就是这些东倭人。”
嚯，这一番发言，完全挽回了一个大小姐的面子，让人们觉得还是人家大小姐读过书，知道大事情，眼界宽。
王虎听花花这么一说，马上就来了兴致，眼睛里瞬间就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他盯着花花的眼睛说道:“花花真有才学，花花真有才学，不愧是读过私塾的人，你说的对，现在的世道上就是有这么四种兵，除了中原兵，剩下的都是残害老百姓的，尤其是东倭人，他们想占领咱们的国土，想把咱们的中原百姓杀尽，实行了三光政策。
他们太坏了，要是子弹真的长眼就应该把他们一个个都打死！”
花花马上也说道:“对！子弹就应该长眼，就应该把他们都打死！
不过我们私塾先生说了，中原这片国土有上天保佑，谁也侵略不了，谁也抢夺不走。”
王虎马上说道:“你说的对，我没有上天保佑他们不要想抢我们一寸土地，再说了，我们还有中原兵的保护，他们就不要想占领咱们的国家。”
这俩人一接一和的还聊上了，翠芳一看，心里高兴，心说话管你们谁有文化谁没文化呢，只要花花能转移目标就好，你们俩要能聊出火花来，那不就更好了吗？自己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翠芳悄悄拉了拉大壮的衣服，示意他回牛车跟前去。
大壮就跟着翠芳回了牛车跟前。
他早就知道花花读过私塾，也知道花花很有文化，只是她不像翠花那么嫉恶如仇快人快语，她反倒很沉着稳重，很冷静，的确是像个读书人。
“大哥，你想啥呢？”
翠芳密切的注意着大壮的表情变化，她见大壮一副沉思的样子，马上就想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当然是想知道大壮是不是在想花花说的话。
“我，我啥也没想呀。”
他马上又说道:“咱们吃了早饭赶紧赶路吧。”
还在讨论时事的花花看见大壮离开了，她也马上跟过去了。
王虎在后面也跟上来说道:“哎，花花，花花，咱们再聊一会儿，再聊一会儿，你刚才说其他几个党派的实力也挺强，但是最后得天下的还是，还是哪个党来？
你咋就那么确定呢？不是，是你们先生咋就那么确定呢？他参过军还是咋滴？”
花花一边走一边说:“古话说自古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中原军已经深得老百姓的信任了，得天下那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是老百姓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这里面的事情多呢，一时半会儿我也和你说不清，咱们哪天不忙再聊吧。”
“你说的对，的确是，得，得啥来？”
这就是读书和不读书的区别，王虎虽然也很上进，但是他毕竟没读过书，一些古话俗语他根本就不知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
花花又重复了一遍后，不理他了，站到了大壮的跟前。
翠芳见花花过来了，就对大壮说:“大哥，那你们几个去捡柴去吧，我们也准备和面做饭，你想吃啥？吃莜面？还是吃玉米面？”
她这是明摆着要把大壮支走，不让大壮和花花说话，明目壮胆的棒打鸳鸯。
至于吃饭，还能吃啥呢？也就是莜面里再加一些糠麸，或者是一些玉米面，根本就不需要大壮决定。
无非是哪一种多一点哪种少一点罢了，要说其他的吃的根本就没有。
“嗯，好吧，那我们捡柴火去，你想咋做就咋做吧，我也不知道，也不用问我。”
大壮说完就带着苏成和王虎两个人去捡柴火去了。
“你，你就说你想吃啥么。”
翠芳还不甘心的说道，大壮已经和苏成他们离开了。
三个人一边在路边捡着柴火，一边打量周围的情况，大壮的心里还惦记着程金，希望程金能够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事情的缘由。
他也在猜测程金他们是怎么包围的东倭人，是不是把东倭人全部给歼灭了？还是让东倭人给把兰花城占了，而程金他们也都……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不敢往下想了。
忽然，大壮手里拿着一根枯树干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兰花城，他想去兰花城里看看，究竟是东倭人占据了兰花城，还是程金他们把东倭人给截杀在兰花城外了。
“成子，虎子，捡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三个人抱着柴火回到了牛车跟前。
翠芳和几个丫鬟已经把莜面揉好了，就等着他们拿回柴火来生火做饭呢。
由于刚才花花展示了自己的文化才华，好像有点独占鳌头的意思，那翠芳也不能输给她，就开始施展自己的做饭手艺了。
如果要是比文化，那她当然比不过花花，但是要是比干农活儿做饭，翠芳可就是一把好手了，花花指定准输无疑。
翠芳的两只手挡在盆口，好像是在挡风，不让风把和好的面吹干，又好像是害怕别人夺走她的展示机会。
盆里有一团莜面，说是莜面，其实也就是以莜面为主，又掺了一些玉米面和糠麸面。
不一会儿，翠芳就把莜面做好了，这顿饭她都几乎没让别人帮忙，那个丫鬟也只是烧了烧水，拿了拿碗，主要的工作还是由她一个人承担的。
吃了饭后，刘财主就要套车赶路。
大壮对刘财主和自己的爹妈说:“大叔，爹，妈，你们先赶车走，我和成子还有虎子到城里看看，顺便再讨点儿吃的，你们在兰花城的北面五六里的地方等我们。”
刘财主和大壮的爹妈一听大壮要去兰花城，马上就不愿意了，他这是要往火坑里跳呀，那兰花城昨天夜里才打完仗，能安全吗？
大壮妈赶紧说道:“壮儿，你们不能去，万一要是兰花城昨天夜里被鬼子给占领了，那你们进去不就有危险了吗？不行！那可不能去。”
刘财主也说道:“是呀，大壮，我看你们就不要去了，昨天夜里才打完仗，我怕是兰花城已经被鬼子给占了，那要是鬼子占了城，你们进去可就危险了。”
钟老三也不同意。
“别去了，口袋里那不是还有那么多吃的吗？说不定兰花城北面还有村子，到了村子里再讨吧。”
刘夫人也说:“是呀，壮儿，昨天夜里才打完仗，谁知道谁打胜了呢？万一要是像你刘大叔说的那样，鬼子占了城，那不就麻烦了吗？”
翠芳和花花也不同意他们进兰花城。
只是没轮上她们俩说话。
第40章 离开了兰花城
大壮说道:“大叔，大婶，爹，妈，你们就放心吧，鬼子不可能占领兰花城的，昨天夜里肯定是程金他们把鬼子都给打死了，应该是程金他们占领兰花城了。”
“程金？程金是谁呀？”
花花问道。
没等大壮说话呢，翠芳就说:“程金是我大哥的朋友，就是昨天晚上带队的军官，你没见过。”
其实她也没见过，她也是猜的。
大壮也没理她们俩，又对爹妈说道:“爹，妈，没事的，东倭人没占领兰花城，你们就放心吧，待会儿我们三个去城里再讨些吃的。”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也过来了，俩人也极力帮大壮说话，说他们刚才捡柴火时看见了，兰花城和没打仗一样，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原来那样正常，叫他们不要担心。
大壮的主意马上就占了上风，也不听几位老人的劝阻，就让几个人分成了两队。
一队是大壮他们三个，进城去乞讨，翠芳和花花就不用去了，为了安全起见，让她们俩跟着牛车走。
另一队当然就是刘财主和大壮爹他们六七个人了，赶着牛车穿过兰花城，直接往城北走。
其实，大壮心里也没底，所以就没敢让翠芳和花花跟他们一起走，让他们俩跟刘大叔的牛车走了。
大壮把一个空口袋搭在肩上，然后就和苏成还有王虎，就往兰花城的南城门去了。
远远的看去南城门人来人往，很有秩序，也不咋混乱。
等他到了跟前一看，兰花城的城墙也没有破损，没有战火烽烟留下的痕迹。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留意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城门口也没盘查的士兵，于是三个人就进了城。
大壮现在都真的有点怀疑，昨天晚上是大家集体做了一个梦。
进城后，依旧照例开始乞讨，挨家挨户的乞讨。
兰花城居民的生活条件和五川县差不多，他们这儿虽然没有土特产莜面，但是这儿有畜牧业。
兰花镇地处戈壁高原，属于干旱少雨地区，这儿的草草质坚硬，生命力旺盛，以辣草、补墩儿和各种中草药居多，其中光中草药就有一百四五十种。
牛羊吃了坚硬的辣草和补墩儿，还有各种中草药后，会使肉质鲜嫩，没有膻味，口感甚好。
所以，高原戈壁的牛羊肉名扬四海，说起来都得伸个强有力的大拇指来夸赞。
由于遍地都是天然牧场，所以牛羊肉就比较多，人们的生活也就比较富裕。
而且，一些深谙养牧技术的蒙族人也在兰花县境内居住，使的兰花县的畜牧产业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大壮他们走了几条街后，讨了十几个窝窝头，和一些莜面，竟然还有人家给他们白面，另外还有人给了他们一条小布袋，他们就把别人给的白面，装进了口袋里。
大壮由此也产生了不小信心，听说话这里虽然雨水有些不丰茂，但是竟然还有白面，这是他没想到的。
白面在当时那可是上品。
正当他们打算找个人问问，究竟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一家店铺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蓬头垢面，肤色黝黑，看样子是店主。
大壮见这人虽然容貌脏乱不修边幅，但是看上去还是慈眉善目的，就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大叔，我想打听一下，昨天晚上城里是不是打仗了？”
店主模样的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夜里呀，是打仗了，不过没在城里打，在城东打的，东倭人想侵占兰花城，没占上，被咱们的中原军给包饺子了。”
“包饺子了？那，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吃饺子了，还能咋？哈哈……”
“吃了？那就是说把东倭人都给打死了吧？”
“嗯，打死了，都打死了，那还不死？子弹是长眼睛的，专打坏人，他们能逃脱？根本就逃不脱。”
男子说的很轻松，好像东倭人被包了饺子，被打死，是上天注定的，是必然的。
“那，这么说城里没打仗？”
“没打，城里没打，城外打了，打的还挺激烈的，我不刚才说了吗？在城东打的。”
店主一边收拾门口的东西，一边说。
“前几天就有人通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通知的，让老百姓昨天晚上撤出城去，到城西躲一晚上，说是城东要打仗。
估计是怕在城里打误伤了老百姓。”
大壮有些好奇，不是有四个城门吗？南西北三个城门为啥不打呢？
“为啥要在城东打？不在城南城西打？”
男子说:“估计人家中原军早就得到情报了，说东倭人要从东边攻打兰花城，所以就在兰花城东面打了。”
接着他又说道:“东门外有几座小山，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盆底，鬼子估计到了盆底就让中原兵给包饺子了。”
男子停了停又说道:“人家中原兵早就安排好了，决定在城东的盆底打鬼子，调了好几路兵呢，我们昨天晚上在城西过的夜，城西来了很多中原兵，那都是天兵天将呀，很厉害的，都挎着枪，雄赳赳气昂昂的。”
大壮明白了。
肯定是程金他们预先已经布置好了，要把东倭鬼子拦截在城东歼灭掉。
但是又怕拼不过东倭鬼子，就先安排百姓们撤出去了，这样的话即使中原兵打了败仗，也不会伤及到老百姓。
这时候苏成说道:“大哥，中原兵真厉害，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兵，想的真周到。”
王虎马上就说道:“那当然了，中原兵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兵，当兵的都是老百姓的子弟。
刚才人家花花小姐说了，将来得天下的就是中原兵，古话说，得天下者……就，就是中原兵……得，得民心者，得什么来着？
反正意思就是中原兵肯定能得天下，因为他们是老百姓的兵。”
王虎也说不来了，只好应付着说完了，看样子他很相信花花的话，也很崇拜花花。
大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中原兵不欺负老百姓，还保护老百姓，当然能得天下了。”
几个人辞别了男子又走了几条街后，口袋里已经有了少半袋面了。
大壮决定停止乞讨，去和刘大叔他们汇合。
三个人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从对面来了十几名士兵，都穿着军服，走的很快。
大壮一眼就看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程金，程金也远远的就看见大壮了。
“哎，大壮？你们来这儿啦？讨到吃的没有？没讨到就到我们兵部吃饭吧，咱们中原兵占领兰花镇了。”
大壮心里一愣，心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兰花城以前不是程金他们的地盘？难道是土匪占着？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道:“讨到了，讨到了，不用不用。”
然后他又问程金:“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昨天把东倭人都打死了吗？”
“我们要去巡街去，去看看街上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东倭人，你们也小心，遇见东倭人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躲着点儿，或者向巡逻兵报告，以后街上经常会有巡逻兵。”
“哎，我知道了。”
第41章 离抱月山不远了
大壮呆呆地看着这个，在自己心里比较神秘的人，一方面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另一方面自己也有些崇拜他。
程金问他:“那你们要去哪儿？还要去抱月山？”
大庄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去抱月山。”
“噢，那好吧，那你们先走吧，我得巡逻去，以后有什么事来兰花城兵部找我，我估计要在兰花城待一段时间。”
大壮开心地冲他笑了笑说道:“噢，那行，我有事就过来找你。”
程金冲大壮摆了摆手就带着十几名士兵走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看着士兵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羡慕的神色，看着每个士兵雄赳赳气昂昂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地崇拜人家，看了良久，才转过头来离开了。
一边走，苏成一边说:“大哥，咱们要是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穿着军装，挎着枪，挺威风的，还能打东倭鬼子。”
王虎说道:“当兵有啥好的？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弄不好会当炮灰的，二哥，你看见那些死尸就不会这么想了。 ”
苏成赶紧争辩道:“老三， 你不是说那些子弹是长眼睛的吗？不打好人，能认出好人还是坏人来。”
王虎说:“话是那么说，其实那些铁家伙哪有眼睛？别说笑话了，当兵的大部分都成炮灰了，别瞎想了。”
“行了，走吧。”
大壮在头前走了。
三个人出了城不到中午就追上了刘财主他们。
大壮的母亲和翠芳几个人，正在路边往兰花城方向聊望呢，牛车也停在了路边，牛低着头在路边吃草。
几个人看见大壮他们来了，都高兴地向他们招手。
翠芳远远的就迎上来了，她有点担心地问大壮:“大哥，二哥，城里没有东倭人吧？”
大壮说道:“没有，兰花城是被咱们的军队占了，就是程金他们。”
“噢，是程金他们？那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有靠山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
花花也在旁边说道:“是呀，中原兵迟早要成事，其他的部队只能是中原兵的垫脚石。”
听她的口气好像她是通晓天道的那个人。
翠芳撇了撇嘴，没说话。
在大道理方面，翠芳还是采取不去正面与花花交锋，因为太深奥的道理和一些时事她也不知道。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继续往前走。
兰花城越来越远，抱月山越来越近，越是临近抱月山，大壮就越有信心，走起路来也就越有劲儿了。
他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把牛车和苏城他们丢了很远。
几个人又走了一天，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漠北。
真正的漠北，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荒原，野兽时常出没，人迹罕至，剩下的就是蓝天、草原和孤雁……简直就是无人区。
几个人走在路上显得异常孤单，路上也没有其他行人，路也变成了又窄又颠簸的凸凹不平的小路。
牛车的速度一下就慢了很多。
到了第二天晚上，牛车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下，几个人吃过饭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大壮和苏成俩人互相靠着，苏成面向南，大壮面向北，其他人各自坐在俩人的附近。
大家从半个多月前，清水镇被烧，一直聊到现在。
其中不免掺杂着翠芳对花花的攻击和排斥，只不过是不太明显。
也包含着王虎钦慕花花的恭维。
也有苏成对程金他们的崇拜和羡慕。
大壮反倒没怎么说话，靠着苏成的肩膀迷迷瞪瞪地听着大家聊天。
正在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天期间，大壮忽然看到北面出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大山，山顶上写着三个字，两边的字他也不认识，只认得中间的那个好像是个月亮的月字。
只见大山像一尊坐着的金佛一样，通体金光闪闪晶莹剔透，金佛的双手放在怀里，一脸慈祥的表情。
这时候，从东方升起来的月亮正好照在了大山的怀中，大山的怀中慢慢地也有一道亮光发了出来，亮光很刺眼，刺的大壮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第42章 大壮又梦见了老道
是怀中抱月的抱月山？
大壮正在疑惑，就见山顶上也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直冲向了天际，大壮不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怕白光伤着自己。
却见白光瞬间化成了一个人形的白须老道，老道踩着一朵彩色的云彩，转眼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大壮仔细一看，这不是前段时间自己梦见的那个老道吗？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手里还是拿着上次的那个扫帚，不是，是拂尘，道家的专用器具。
大壮心里一瞬间就觉得又惊又喜，心想难道这道士一路上是跟着自己几个人过来的？还是专门在这儿等着自己呢？要不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
只见老道笑呵呵地说道:“王大壮！你终于来了，行，不错，有股子毅力，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王母娘娘特意派我来给你传个话，你可要听好了……”
大壮心说话这老道今天咋这么调皮呢？好像是来逗自己的。
“听着，我告诉你啊，这世上呀本无什么仙土神灵，连神仙都没有，真的，没有，有的是你自己的心念，有的是你的一颗诚心，心诚则灵，心诚了愿望就能实现。
你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还有点不怕死，还挺机灵，打死了胡财主，给你的养父养母报了仇，也为老百姓除了害。
又干掉了两个东倭鬼子，你都快要赶上中原兵的神勇了。
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为你的母亲寻药走了八百多里路，你的这番举动感动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要我来帮帮你，让你早日脱离苦海。
这不今天下午王母娘娘就派我来告诉你，好好干，明年就能扭转你们吃不饱穿不暖的局面。
你们到了抱月山后，先在两块神石下面取一杯祈愿土，种地的时候洒在你们的种子里，一起种上，明年秋天就能收获米黍万石，你记得啊，不要到时候忘了。
你母亲的病也在你垦荒结果之后就能痊愈，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最后，你一定要记住:好人有洪福，不要干坏事啊，实实在在做人做事，老老实实做事，别信那些神呀鬼呀的，你自己的命运自己说了算，啊，听明白了没有？”
啊？大壮心说话你上次不是说我妈得喝一杯仙土熬的水才能好吗？你刚才怎么又说要用仙土种地了？那，我妈不用喝仙土了还是咋地？
大壮赶忙向上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问道:“道长，那我母亲还要喝仙土熬的水吗？”
老道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药王石下的土可以治你母亲的病，记住！是药王石下的土……”
老道说着话一甩拂尘就不见了。
“道长……长老……你这不前后矛盾吗？你，你把我给搞糊涂了，道长，究竟是喝仙土，还是用祈愿石下的仙土种地？你不是说……不是说，那我妈的病究竟咋治……道长……”
这时只听耳边有人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给妈熬仙土喝，喝仙土熬的水就能治好妈的病，你咋忘了？”
大壮被苏成摇醒了，说话的是苏成。
其他人正好奇的围在他跟前，看着他。
翠芳抓着他的胳膊，也在摇晃他呢。
苏城见他醒来又说道:“大哥，你说啥呢？是不是又做梦了？妈的病不是敖药王石下面的仙土喝就能管用吗？”
大壮看了看苏成，又看了看众人，轻声对苏成说道:“嗯，我知道……你让我睡会儿。”
说完就又眯上眼睛靠着苏成的肩膀睡了，他是想在梦里继续与老道相会。
他刚才也没对苏成和众人说，自己又梦到了那个老道了，因为刚才梦里梦到的，和上次梦到的也差不多，没什么新进展，所以他就没说。
“大哥，醒醒，咱们睡觉吧。”
翠芳一边摇晃他的胳膊一边说，一边给大壮拿了用草捆的枕头，让他枕着睡觉。
大壮枕着草捆睡着了，这几天他也的确是太累了，也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其他人也都睡觉了，大家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再枕一捆草。
估计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能做个好梦，梦到自己向往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家就又不由自主地向北看了看，还是没有心里期待的抱月山的影子。
那抱月山也不是能活动的什么东西，咋能一夜之间挪了地方呢？
王虎忽然提出建议说，要不早上就不要吃饭了，赶紧赶路，等到看见抱月山再生火做饭。
其实他是担心，漠北根本就没有大哥说的抱月山，而那个孙先生说的抱月山是骗大哥的，或者已经骗了他的银子呢，只是大哥没说罢了。
因为刘大叔施舍他除了工钱以外的银子，谁能知道有多少呢？万一给了他一两或者是二两银子，他又都给了孙先生算了卦，那谁知道呢？
要是那样的话，那漠北就没有抱月山，就是走到蒙古也不会有抱月山，所以他就有点儿着急了。
大家听了王虎的话又都看了看大壮，毕竟还得大壮拿主意，大壮说现在走，那就现在就走，大壮说吃了饭再走，那就吃了饭再走，听大壮安排。
这时候大壮也瞅了瞅北面，想了想，然后看着众人说:“大家想现在走还是吃了饭走？
要是现在不咋饿，那咱们就现在走，就不吃早饭了，要是想吃饭，那就先吃饭，吃了饭再走，反正今天晚上肯定能到抱月山，估计再走十几里就看见了。”
大家一听大壮的意思很明白，他也想现在不吃饭就走，那就走吧，反正一会儿就能看见抱月山了，看见抱月山再吃也不迟。
说走就走，大家收拾了一下，套起牛车，由苏成继续赶着牛车，不过这回他是坐在车辕上赶的，然后大家就又往北走了。
由于众人在精神上有了强有力的支撑，所以，大家都像每天能够吃饱饭的壮汉一样，精神头很足，走起路来煽风带火的。
连大壮妈和刘夫人都嫌牛车走的慢，要下车来用自己的小脚走，被翠芳和花花几个人赶紧给拦住了，又回到了车上。
她们俩都是小脚，要是由着两位母亲用小脚走路的速度走，那估计比牛车都得慢。
十几个人一直又从早上走到了中午，谁也没觉得饿，但是，还是没看见抱月山。
远处的山丘越来越低，视野越来越开阔，已经完全进入了漠北草原境内。
从小在山岭地带里住惯了的人们，没见过这种广袤开阔的草原，看着眼前的风景觉得很舒适，心情也更加愉快了。
而且，空气也越来越新鲜，呼吸也越来越顺畅清爽了，每个人都觉得打心里往外的高兴。
大约又走了十几里路，北边还是一片茫茫草原，还是没有抱月山的影子。
第43章 看见抱月山了
应该说抱月山不是一座小山，起码在二三十里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可是现在抱月山还是迟迟不肯现身。
这时候大家也有些累了，有的人也觉得有些饿了，走路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苏成一边赶着牛车走，一边悄悄对跟前的大壮说:“大哥，你到底是在集市上听道士说的，还是在梦里头梦见的道士说的？
要是听集市上的道士说的还行，要是梦见道士说的，你这就是做了个梦，不是真的。
做了个梦你就敢来这么远的地方找什么抱月山？你真是我大哥，前几天我还真没搞清楚究竟是咋回事，现在才知道了，你做了个梦就带着这么多的人来了。
你咋就想起来往这么远跑呢？这要是没有你说的抱月山，那，那咋办？”
大壮却依然坚信苏成显然是有些怪怨大壮。
但是大壮却依然坚信漠北肯定有抱月山，因为自己在集市上听道士说的，和梦里梦见的道士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王虎也走过来对大壮说道:“是呀，大哥，你说咋还就还看不见抱月山呢？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抱月山会不会是在清水镇的东北，或者是西北方向，正好不在正北。”
接着，他又说道:“再说了，咱们这一路走的七拐八绕的，是不是走偏了？正北方向是哪个方向咱们也不知道呀，照这样走，是不是要走到蒙古了？听说蒙古就在北面，我一会儿问问花花，她肯定知道。
要是再往北是蒙古，咱们可能就要出国了，你看这儿，这连个人影也没有，更不要说村子了，咱们已经进了戈壁草原了。
要是再往前走还没人家，也没水，吃的也不多了，那咱们……
大哥，你得好好想想呀，要不就不要走了，不行就返回五川县吧，我看那儿是个好地方。”
这时候花花和翠芳也过来了，因为只要花花有什么行动，翠芳就得采取相应的行动。
尤其是花花在靠近大壮的时候，那翠芳更是得必须对大哥进行随时的贴身“保护”，怕大哥被花花给“抢走”。
不过翠芳没办法让花花不说话，也没办法让花花不和大壮说话。
这回花花却没和大壮说话，而是对苏成和王虎说:“成子哥，虎子哥，你们俩也不要着急，咱们就是再往北走，也不会在半个月之内走到蒙古的。
蒙古的确是在北边，我也听我的私塾先生说过，说出了中原的漠北就是蒙古国。
但是具体有多远，我也不知道，私塾先生也没说，应该咋也得有一千多里吧，所以你们也不要担心。
至于抱月山，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漠北也肯定有那座人们传说的抱月神山。
因为按照宇宙的规律，越是荒凉的地方，就越是会在那个地方出现一个有人气或者什么神奇的山脉，或是水域，以此来平衡宇宙。”
好家伙这都上升到宇宙了，翠芳想反驳花花，但是又没有插话的空档，所以就只能在旁边听着。
花花又说:“就像这片草原，雨水虽然不太好，草长得也不旺盛，但是这儿的辣草却多，所以牛羊肉和骆驼肉就很好吃，因为它们吃了辣草，对吧？这就是天道，它是平衡的，不能让哪个地方啥也有，也不能让哪个地方啥都没有。”
大家都听花花说呢，翠芳比别人听的还用心呢，一方面她是要听出一些破绽，以便及时的发出攻击，另一方面她也是想知道花花究竟懂的多少，有多少学问，以后自己如何和她抗衡。
所以她就没阻拦，而且还给花花提供了充分的表达环境，也就是她的安静，只要她安静了，环境就安静了，花花就能尽情发挥了。
但是，她越听越觉得这个花花比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多多了，人家从家长里短到天文地理都懂，自己却只有做好家务和农活儿的本领。
花花继续说道:“再说了，大壮哥认准的事准没错，咱们就跟着他走吧，说不定再走一会儿就看见了，不要急躁，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人们反倒没信心了。”
她这样一说，苏成和王虎就放心了，尤其是王虎，更是愿意听花花发表她的高深见解，觉得花花人美又有才学，是个世界上少见的奇女子。
翠芳听着听着都想拿笔记本记下来了，什么快到成功的时候没信心了，什么平衡，什么宇宙，还是咋地，她也想学人家的口才。
众人一听，也都觉得花花说的有道理，就都坚定了信心。
刘财主夫妻俩更是心里窃喜，一方面喜的是自己的女儿没白培养，最起码能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学问，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
另一方面，也让大壮一家人，和一路总是给花花小鞋穿的翠芳看看，这就是区别，是家庭财富和文化的区别。
也变相地告诉翠芳，我家花花配你大哥大壮一点都不差事，你也就知道点好歹吧。
这时候，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刘夫人也说道:“成子，虎子，大婶也知道你们是着急，怕北边没有你大哥说的抱月山，但是，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在乎最后这一步，即使最后这一步白走了，或者是走错了，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已经错了那么大一截了。”
刘财主也趁机说道:“对，咱们就继续走吧，继续往前走，我觉得大壮看准的事没错，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只要看见抱月山咱们就停下吃饭，看不见那就一直走，直到走到蒙古，哈哈……”
说完，他朗声自豪地笑了笑，他的笑声里即是对自己的眼光的自信，也是对前途充满了希望的开心。
在这个既荒凉又渺茫的境况中，他竟然还能有充满希望的笑声。
大家听他们怎么说就继续又往前走了。
大约又走了十来里，来到了一座小山前，小山不高，但却挡住了周围的小山，因为周围没有大山，小山也就成了大山。
苏成实在走不动了，吁的叫了一声，就把牛车停下了。
这一路上自从两个仆人留下之后几乎都是他和王虎俩人轮流赶着牛车的。
牛车停住后，他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托在身后的地上，半仰着身子，看着大壮等人。
“哎呦，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们歇歇吧，歇一会儿再走，或者干脆就在这儿做饭算了。”
说完后，他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鞋脱了下来，拿在手里举起来摇晃着让大家看。
“我的鞋磨早就破了，现在都不能穿了，脚底都快磨出血了，没看见我走路一拐一拐的吗？”
第44章 快到抱月山了
大壮看了看他的脸，满是尘土污垢，又看了看他的脚，又黑又脏，真的像是一个多月没洗了，本来就是没洗过么，已经将近一个月，那还不得脏呀？
大壮也知道他这是真的走不了了，就说道:“行，那咱们就歇一会儿再走吧，顺便生火做饭，吃了饭再走，大家也都走累了。”
几个人就在路边开始生火做饭了。
捡柴火的事由原来的三个人，精简成了现在的大壮和王虎两个人。
翠芳和花花也没力气跟大壮捡柴去了，两个人都坐在了路边，休息呢，一会儿还得和面做饭。
这几天花花也时不时地会加入到做饭的行列中，学习做饭。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先在小山脚下捡干树枝，捡着捡着就上了小山的顶上。
忽然，王虎惊奇地发现，北面好像有一座像大哥说的，那种驼峰形状的山！
赶紧仔细往北看了看，可不是嘛，那座大山的山顶真的是中间低两边高，像驼峰，又像马鞍，应该就是大哥说的抱月山。
他赶紧用手里的枯树干指着北边的山，对大壮说道:“哎！大哥！你看，你看北面的那座山是不是抱月山？你快来看，我看着有点像，你踩上这块石头。”
说着话他又用手里的枯树干，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让大壮扶着自己的肩膀踩上石头去看。
大壮赶紧扶住王虎的肩膀，踩在了石头上，顺着王虎手里的枯树干指的方向一看，呵！那可不就是抱月山吗？
真的就是抱月山！
大壮有点激动了！
虽然现在看着还是有点模糊，但是也能看出来大致的轮廓来的，山顶处的确有一个形如骆驼的驼峰，觉得就是抱月山。
大壮看了足有十来分钟，旁边扶着他的王虎都有点站不住了。
“大哥，我脚疼，咋样？看明白没？是不是抱月山？”
大壮激动地说:“是是是，是抱月山，是抱月山，我也看出来了，这回好了，终于来了，你看，抱月山比周围的山都高，气势也很大，的确是座神山。”
大壮一边说话，一边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脚底也有些疼痛，这才发现，鞋早就破了，几个脚指头都露出来了，他又扭头一看，好家伙，王虎的鞋也破了，怪不得他也说脚疼。
两人顾不上鞋破不破了，赶紧抱着柴火回到了牛车前，还没等大壮说话呢，王虎就忙不迭地把这个惊喜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我们俩看见抱月山了，就在那边，真的，看见了，就是大哥说的抱月山不远了，不远了。”
大壮也说:“对，我们俩刚才看见了，就是抱月山不远了，不远了，已经看见了。”
众人听了马上就沸腾了，都嚷嚷着要去看抱月山，想看看抱月山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成更是嗖地一下就从地上蹦起来了，嘴里说道:“在哪？看见了？”
王虎指了指小山说道:“上了小山就能看见。”
说完，自己就坐在了地上，揉自己的脚去了。
苏成只穿着一只鞋，手里提着另一只，还没来得及穿呢，就向小山跑过去了，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不怕地上的草扎脚。
其他的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了，连大壮的爹钟老三和刘财主几个人也都过去了。
大壮也又跟着跑上去了。
几个人站在山上往北看了看，真的看见大壮说的抱月山了，隐隐约约地矗立在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苏成激动地指着北边对众人说道:“是真的！是真的！看见没？就是那座山，你们看啊，山顶上有两个驼峰，比周围的山都高了很多。”
他又看了看说道:“离这儿应该也就是二十多里吧？快到了，这回真的快到了。”
众人也都看着，但是年龄大的眼神不好，还是没怎么看清楚。
大壮的母亲急得直问大壮:“壮儿，在哪儿呢？我咋看不见？”
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也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心情好的原因，还是吃的药管用了，反正没再犯过病。
而且，有时候还从牛车上下来，和刘夫人一起相跟着走一段路。
大壮赶紧把母亲抱起来，用手指着北边让她看。
“妈，你看，就是最远最高的那座，顶上有个驼峰一样的东西。”
大壮妈这回有点看明白了，北面偏东一点，的确有一座像驼峰一样的山，就是儿子说的抱月山的形状。
她也激动地说道:“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是抱月山，是你说的抱月山，咱们总算来了。”
说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要下来。
“妈你再看一会儿，那座山是不是跟前最高的山？”
“是，是，是呀，是最高的最好的，山……”
都激动的有点不会说话了，毕竟是儿子执意要来的地方，也是儿子要给自己来寻仙土治病的地方，不说别的，就儿子的这一番孝心，就足够让她感动了。
翠芳也惊叫着对大壮说道:“大哥，我也看见了，最高的那座山就是，就是你说的抱月山，山顶上有两个驼峰，像女人的奶子一样，一边一个。”
啊？就这比喻？不过这个比喻虽然俗气了一些，但是还是很形象的。
大壮妈一听，女儿说的这是啥呀？真不如人家刘财主家的花花说话文雅，赶紧制止道:“说啥呢？啥奶子？女孩子家咋口无遮拦呢？”
翠芳马上就用手捂住嘴笑了，不过她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连大壮看了都觉得好看，完全抵消了给人刚才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行了，咱们吃饭吧，吃了饭就赶路，今天咱们连夜去抱月山。”
大壮冲大家说了声，现在他也有底气了，说起话来都是铿锵有力的样子。
然后大壮又对母亲说:“妈，这回您的病有治了，去了抱月山我就给您讨仙土去，喝了仙土熬的水您的病就好了。”
“哎哎哎，不着急不着急，到了再说，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咱们先吃饭。”
大壮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举着母亲呢，赶紧把母亲放下来了。
“妈，咱们吃饭去吧。”
所有的人都回到了牛车跟前，大家高兴的不得了，都觉得终于有了希望，看到抱月山了。
但是到了抱月山又该何去何从？谁也没想到，谁也不知道。
翠芳高兴的哼起了自己作词作曲的小曲儿。
“楞个儿哩个儿愣，哩个楞个愣，看见了抱月山，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我的大哥叫大壮，他是一个大傻瓜，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跑到这儿把土挖，他是个孝顺的好娃娃，为给妈治病又苦又累他都不怕，愣个儿咦嘿呀……楞个儿咦嘿呀……”
呵！还有反复句呢。
王虎在旁边听着觉得好笑，就笑着说道:“芳芳，你这唱的都什么调呀？咋听不明白呀？”
翠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呵呵地说:“我是唱给大哥听的，你们听不懂？唱的都是夸大哥的。”
大壮笑了，众人也都笑了。
吃完饭后，大家就又上路了，也没再休息。
现在走路的劲头更足了，走起路来那都要煽风带火了。
一行人一直往抱月山方向走去，越走抱月山的形状越清晰，大家不由地高兴。
这时候，太阳也落山了。
月亮慢慢的从东边升起来了，今天是七月十九，月亮出来的稍晚了一些，不过今天晚上晴空万里，还是能够看的很远。
第45章 大壮到了抱月山
忽然，北边的抱月山前，有两束亮光从地上发了出来！光亮虽然照射的不远，但是，也能在月光下明显地显现出来，像开了两朵花儿一样。
虽然不如天上的银河那么漂亮，但也算一道极致的奇观！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伸着脑袋看着远处的亮光。
“真好看。”
不知谁说了一句。
王虎也马上惊喜地说道:“你们看见没？这道亮光，就是从抱月山的怀里发出来的，要不咋能那么亮呢？就是大哥说的怀中抱月。”
苏成也一边观赏，一边感慨地说道:“真是座神山呐！自己都会发光。”
翠芳也感叹道:“是呀，能发光的山肯定是神山，像咱们清水镇的山哪能发光呀？不要说有月亮了，就是黑夜也发不出光来。”
这时，花花在旁边嘿嘿笑了声说道:“翠芳妹妹，那光不是从山上发出来的，是月光照在山上的石头上，或者是照在了什么明亮的东西上，返回来的光，要是没有月亮，也就返不回来了，就没光了。”
翠芳看了她一眼，心说话就你懂！你啥也懂！
马上就反驳道:“就是从抱月神山上发出来的么，你看那光多亮呀，都刺眼了睛，眼神好的都能看出来。”
她这一军将的可是要命了！比皇帝的新装内涵还深。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要说不是抱月山上发出来的，那就是你的眼神有问题！
谁想承认自己的眼神有问题？当然不想了，那就得说光是从抱月山的怀中发出来的。
真厉害！这一招先不管损不损，反正是起到了立马反制的作用。
花花果然不说话了，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翠芳，脸上还有些许微笑，也许她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和翠芳发生争执。
这时苏成也过来说:“我也觉得是神山发出的光，要不怎么会这么亮呢？”
他这明显是要和翠芳站在一个立场上围追堵截花花。
花花听他这么说，笑了笑说道:“成子哥，应该是那儿有特别光滑特别平整的那种白石头吧？
而且平面还比较大，那些白光根本就不是山体本身发出来的光，是月光照在石头上后又反射回来的光，黑夜当然就没有了，白天也有，只是看不清楚。”
苏成一听人家说的有道理，就回答不上来了，他以前也没怎么听到过抱月山的各种传说。
连大壮也不知道该咋回答花花，至于抱月山的神奇，他也只是听二狗蛋说了一句，也没得到过更多的证实。
再说，从他心里也不太相信抱月山有多么神奇。
这时，翠芳说道:“走吧，走吧，到跟前再说，究竟是哪发的光到了跟前才能知道，离得这么远，谁能知道是咋回事？”
众人又开始往前走了。
没走多远，大家就到了亮光的附近。
仔细一看，原来真的是一座小山上的两块白色的石头，东西并排而立，上面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这回大家也都看明白了，的确是像花花说的那样，是从两块白石头上发出来的。
众人也都没说话，不想让大壮和翠芳难堪。
但是这两块白石头离抱月山竟然还有三四里远，那就是说两座山根本就没有关系，那白光就更不是从抱月山怀中发出来的了，的确是从这两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翠芳围着两块白石头转了四五圈，想要找出一点证据来推翻花花的结论。
但是，转了几圈之后眼睛都被刺的睁不开了，也没找出什么破绽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和花花的一样。
这时候大壮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座山就是孙先生说的白石崖，而且这两块石头就是药王石和祈愿石。”
大家一听大壮说发光的两块石头是药王石和祈愿石，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对这两块石头左打量右打量，上打量下打量了一顿。
两块石头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把一块圆石于中断开，然后把椭圆的一面贴在地上，另外那个平面朝着天空。
又像两只白色的看家狗一样，面北尾南，并肩而蹲，抬头看着北边的星空，后背则是很光滑的平面，好像是在等待月出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平面不像是石头原本就能够具备的形态，而是像人工刀劈斧砍出来的，又像是天工打造之后，扔在地上发挥它的什么神奇功能的两块石头。
第46章 找到了药王石
钟老三指着两块石头问大壮:“这就是药王石和祈愿石？那，那咱们还是离得远点儿吧。”
说着话，他往后退了退，好像对面前的两块石头有些害怕。
大壮说道:“是，爹，这两块石头就是孙先生说的药王石和祈愿石，东边的是药王石，西边的是祈愿石。”
大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跪在了药王石的前面，磕起了头。
其他人一看大壮跪下了，也都跟在大壮后面跪下了。
大壮先磕了三个头，又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从药王石的下面捧了一捧土，又让翠芳拿了一个空碗，放到了碗里，然后又磕了几个头，就站起来了。
众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大壮对众人说:“行了，我已经取了仙土了，也叩拜完神石了，明天就能给我妈熬仙土水喝了。
另外，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过夜吧，放心的睡一觉，这也是咱们的最后一站了，以后就再也不走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咱们要对这两块石头尊敬点儿，不要坐上去，更不能站上去，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它就行。”
众人心说话听大壮的口气，是要在这儿定居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反正得听他的，他说走就走，他说留就留下。
这时候大家也都走累了，就在地上铺了衣服，拿了草捆，枕着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壮就被身下的一块石头硌醒了，他心里兴奋，睡不踏实。
大壮刚坐起来后，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羊卧着，应该有七八十只。
大壮的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金光，倒不是说他起了歹心，要把这些羊据为己有，杀几只炖了，吃手把肉，给大家解解馋，而是他突然看到了生机。
大壮心想，即使说种地收成不好，不能糊口度日，但是可以养牧呀，只要地上长草，就能把牛羊养活，人就可以吃羊肉，就不会被饿死。
他赶紧站了起来，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他站在白石崖上，四处观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的家园的地方。
白石崖的东南西三面，几乎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很开阔，没有大山阻挡，只是一些起伏不平的小土丘。
唯独北面有一道东西走向的山脉，像一道屏障一样，挡在了白石崖的后面。
而抱月山也就在北边的山脉中间，如鹤立鸡群一般，高出其他山峦很多。
抱月山的顶峰形似驼峰，山体敦实厚壮。
前面左右各有两座小山，形似静坐之人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
从抱月山往西，大约六七里后，山脉就逐渐变得平缓，再往西就进入了小丘连绵的平原。
抱月山往东，则是线状山脉的无尽延续，看不到尽头。
大致地貌形状即是如此，大壮的心里不由地感慨万千，从自己遇见孙先生，到今天到达白石崖跟前，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觉得自己和抱月山还有白石崖，还有这片土地，一定是有前世的缘份的。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羊群，这时候羊群已经站起来吃草了，整个羊群也逐渐向北移动了过去。
他有点纳闷，这些羊是哪来的呢？
他又向四周看了看，这时才看见，原来附近有好几处营盘呢。
抱月山的山脚下往西，有一座营盘，营盘上好像有一个蒙古包，是白色的。
营盘紧靠着抱月山的“右臂”和“右腿”一样的小山。
小山的西边还有一座已经废弃的营盘，营盘上也没有蒙古包，只有一个很大的羊盘的痕迹。
大壮的心里瞬间就有一种，自己入侵他人地界的感觉。
心说话这里应该有人居住了，而且不管是抱月山还是白石崖，都是有主的地界。
这时候他才仔细打量了起来，只见白石崖的西北角上也有一座营盘，嚯！那座营盘上的蒙古包顶上还冒烟呢，看来有人在那儿居住。
他又往南边看了看，白石崖的西南角上也有一座营盘，也看不出有人没人，因为营盘上的蒙古包是向南开门的，顶上也没冒烟。
其他地方就没有营盘了，也没有村子。
这时候大家也都起来了，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大壮，等大壮做决定。
平时起来后都是各做各的营生，但是今天大家看大壮怎么安排。
大壮看了看口袋里的玉米面和莜面，已经没有多少了。
他本来是要和大家说，到地方了，说咱们就在这儿开始开荒种地吧，以后也就在这儿生活。
但是，当他看见白石崖附近的几个营盘后，就觉得有点没有兴致了，原来这里已经有主人了，自己能不能立足还不知道呢。
但是他也不能让大家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就不露声色地对众人说道:“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不管怎么说也得安抚大家，让大家放心。
众人开始拾柴生火做饭，这儿的枯树干很少，但是枯草很多，一些沙蓬、地椒、灰菜、沙葱、补墩儿，遍地都是。
大壮看了看又转忧为喜了，看来这个地方的水草比兰花城一带的要好的多，至于能不能在这儿安身立足，那就再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总会有办法的。
吃过饭后，大壮对众人说道:“咱们就在这儿开荒种地吧，我看这儿的地还行，刚才拾柴的时候我看见草长得挺好，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同意不同意留下来？”
其实，现在的这几个人都是听他的话的，他说留下就留下，他说走就走。
说完话，大壮又看了看众人，等着众人表态。
这时，刘财主说道:“行，我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错，那咱们就留下吧，今天就找地方先盖间房子，这儿和清水镇不一样，这儿得盖房子，不能挖窑洞。”
顿了顿，他又说道:“要不就在这个小山脚下挖一个窑洞，就像在清水镇那样旋一个窑洞，再拿石头垒起来。”
钟老三说道:“要是旋窑洞我看还不如去抱月山旋，抱月山的山体厚实，这个小山太小太低，旋不了。”
苏成和王虎也同意去抱月山旋窑洞。
大壮一听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能在这两座山上旋，要旋也得找其他的山，这两座山不能动。”
大壮的言下之意是，抱月山和现在的这座小山都是神山，不能动，惊动了土地爷那可不得了，还咋给自己的母亲治病？
大壮又说:“咱们既然离开清水镇了，怎么也得住房子吧？待会儿咱们看看去哪儿能盖间房子。”
苏成和王虎几个人也就白了大壮的意思，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大壮又说:“咱们暂时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想办法盖房置地。”
第47章 大壮给母亲讨到了仙土
这时苏成说道:“大哥，咱们找个地方盖房子就行了，你要是说不想走，想留在这儿，那还等啥？不用等了吧？盖房子开荒不就行了吗？没开荒的工具咱们就去北边和南边的营盘上去借，不借给咱们，咱们就抢。”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说啥呢？那成什么事了？那是强盗才干的。
你没看见这儿已经有人住了吗？就是说这儿的地界有主人，应该就是这几个营盘上的蒙古人，咱们不能随便开垦，房子也不能随便盖，得人家同意。”
“啊？这地界有主人了？是谁的？我咋没看见呢？”
大壮用手分别指了指白石崖附近的四座营盘。
这时，苏成和其他人才看见，原来在白石崖的北边和西南方向都有营盘。
刘财主说道:“大壮，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老天爷是不会饿死瞎家鹊的。”
大壮的母亲也说:“壮儿，你大叔说的对，会有办法的，反正咱们已经来了，不着急，慢慢的想办法。”
“嗯，妈，我知道。”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大壮心想，要是暂时还没办法，那就先给母亲熬仙土喝吧。
他让翠芳拿出来昨天讨到的半碗仙土，然后在碗里倒满了水，又用筷子搅了搅，等到水沉淀之后，大壮发现上面的水很清，好像没有沾过土一样干净。
但是，过了一会儿，水的颜色就微微有点发白了，大壮不由吃了一惊，以为是变成了什么有毒的水。
这时候，众人也都围着他看呢，想看看他给母亲熬药的过程。
大壮也没好意思说啥，万一自己要说怀疑这水里有毒，那还不让大家笑话？
花花已经看出了大壮的顾虑，就对他说道:“大壮哥，这是碱性水，没毒，这种水能治胃病，反酸的人能喝，对人的身体有好处，但是不能经常喝，每回也不能喝的太多。”
大壮马上就说道:“知道，我知道，孙先生安顿过我了，说一碗水喝七天，一回就喝一小口。”
他怕众人说他不懂，但是他也没敢说自己梦见的老道也是这样说的。
花花看着碗里的水又说:“大壮哥，把土上面的清水倒在锅里烧开了喝就行了，其实这个地方的水都是碱性水，对人和牲畜都是有好处的。”
大壮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高兴，看来自己还真选对地方了。
但是，他又觉得花花说的有点轻描淡写了，什么就这里的土都是碱性的土人畜喝了都好？这可是自己昨天从药王石下讨来的仙土，那是能治母亲的病的灵丹妙药，怎么能和其余地方的土一样呢？
但是他也没说啥，因为他以前也领教过花花的学问，再说也无非就是让花花引伸出更多的理论来，自己当然是无法抵挡的。
“行，那就熬清水，不要熬土。”
“大壮哥，听我的，熬清水就行了，来，给我，我给大娘熬药去。”
说着话就要伸手拿大壮手里的碗。
旁边一直看着他们俩的翠芳不干了，赶紧也伸手抓住了大壮手里的碗，说道:“不用不用，我熬吧，你不知道咋熬。”
翠芳的手劲儿大，经过暗暗的较量后，花花放手了，翠芳把碗拿过去熬水去了。
花花笑了笑，也没再说啥。
在每一次和翠芳发生较量时，花花都选择了躲避和退让，其实正是这种躲避和退让，让她在别人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些文化方面的重量。
人们都觉得她比翠芳更深沉，更有涵养，当然也更有学问。
不一会儿翠芳就把水烧开了，翠芳把水舀出来后，又凉了凉，放在了母亲的面前。
母亲和花花妈在车上坐着聊天呢，两个人聊的正热乎呢，畅享着未来生活的美好前景。
“妈，您喝水吧，不是，您喝药吧。”
翠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说让妈喝药，怎么能是土呢？这可是药王石下的仙土。
大壮赶紧又让苏成和王虎，还有翠芳三个人和自己一起跪在药王石前，给药王石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车跟前，恭恭敬敬的把碗端起来，递到了母亲的面前。
“妈，您喝药吧，现在可以喝了，碗里的药分七天喝完，一次不要喝的太多，喝一小口就行，一天喝三次，孙先生叮嘱我的。”
大壮妈高兴地从大壮手里接过了碗。
“哎，哎，行，我一回少喝点儿，七天把药喝完，记住了。”
大壮的母亲高兴的接过碗，喝了一小口，停了停又喝了小一口，好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有点儿舍不得喝。
喝了大壮刚才叮嘱的剂量后，咂巴了咂巴嘴，仔细品味了一下，又看了看儿子大壮，又点了点头。
“嗯，挺好喝，肚子里好像有点热了，也不咋烧心了，这么管用呀？真是神药。”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妈，这是药王石下面的仙土，肯定管用，您每天记得喝。”
大壮看着母亲高兴的表情心里很高兴，这是他来后大滩的最重要，和最终的目的和心愿，终于达成了。
稍事停了停后，大壮妈还要喝，大壮伸手赶紧拦住了。
“妈，您少喝点儿，留下明天喝。”
“噢，哎呀，我倒忘了，挺好喝的。”
这时花花走过来微笑着说:“不用留，倒了吧，这儿的土都是这样，明天再重新抓一把干净的熬水喝就行了。”
翠芳一听心说话那哪成？就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能倒，明天还得喝这碗，这是我大哥讨的仙药，咋能倒了呢？来，妈，拿过来，我找个地方放好。”
看着翠芳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花花又笑了笑，但是她也没敢再说啥，不想引发翠芳对她的“瓢泼大雨”。
苏成也说:“不能倒吧？这是按照人家孙先生说的讨的仙药，哪能倒呢？其他地方的土就不是仙土了，不能倒，不能倒，放好了明天再喝。”
说着话，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帮着翠芳找地方放好了碗。
苏成好像对刘花花也不太感冒，尤其是她的那一套津津乐道的理论，更是让他有点嗤之以鼻。
一则是由于他听不懂花花的那套理论，二者是由于他不喜欢女人总是出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巴巴巴地说个没完，他觉得那个样子失去了女性的那种阴柔之美，一点儿也不好看，还有点儿不守妇道的嫌疑。
王虎也凑过来想说几句，但是他要说的却是维护花花的面子的话，他的意见和花花的一样，因为他已经开始欣赏花花的学问和人格了。
但是他张了张嘴又没敢说，因为毕竟这是给母亲治病的仙药，他一个做儿子的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至于大壮说的对，还是花花说的对，他也拿不准，也不知道。
所以他就看了看碗里的水，又看了看花花和大壮几个人，偃旗息鼓了。
这时候，翠花还绷着脸，满脸的不开心。
第48章 又来了几个乞丐
其实，对于翠芳和大壮他们几个人的行为，花花有时候感到他们很幼稚，很好笑，也很无奈，觉得他们太迷信，太守旧了，自己还不能说服他们。
他们是不可能接受正确的理念，这与这些人的受教育程度有关，这就是让她感到很无奈的地方。
就在这时，花花忽然看见从南边来了四五个人。
前面的人中等个子，肩膀上担着一副担子，后面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看上去年龄都很大了，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时候大壮和其他几个人也看见了。
大家都觉得诧异，心说话这么荒凉的地方，还有人来？他们以为只有自己才会这么莽撞。
几个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壮他们跟前。
大壮一看，也是一群叫花子，穿的比自己几个还破呢，有的人都有点儿衣不遮体了，裤子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鞋也磨破了，脚趾头都露在了外面。
几个人走到大壮他们的跟前就停了下来，有的站着，有的刚停下就顺势坐在地上了，返回头来看着大壮他们。
大壮又仔细看了看，几个人竟然都是年轻人，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不过也不太好辨认，他们也是满脸污垢，也好像很长时间没洗脸了，都看不出来真实的年龄和长相了。
几个年轻人站住休息了一会儿后，最前面担担子的人把肩膀上的担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慢慢的朝大壮他们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也是实在无力行走了，走的很慢，都有点蹒跚了。
但是苏成还是警惕地把大壮往后拉了一下，他怕前面来的人会突然攻击大壮，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别是土匪假装的。
“大哥，我们是逃荒的，走的迷路了，走了一夜，渴的实在不行了，你们有水吗？能不能给我们点儿水喝？行行好吧。”
说完话，低下头双手合十，给大壮几个人行了个礼。
大壮一看，这些人就是几个叫花子，和自己一样，只是人家的礼节好像比自己的礼节多了些。
对于这样有素质的同行，大壮得以礼相待了，赶紧说道:“有有有，我们这儿有水，我给你拿去。”
还没等他去拿呢，翠芳就说道:“我拿吧。”
然后她就从一个盆里倒了半碗冷水端过来了。
大壮他们的水也不多，昨天从一个枯井里舀了两盆，现在也只剩不到半盆了。
后生感激地接过碗看了看碗里的水，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干裂的口唇，然后返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
大壮几个人也看了看眼前被风雨侵蚀的不成样子的后生，后生大约有二十二三岁，大个子，小鼻子小眼睛的，头发很长，脸晒得又黑又红，上身光着膀子，褂子在腰里掖着，下身穿一条半腿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膝盖处有几个磨破的洞，鞋帮上也有几个窟窿。
这身衣服和大壮他们的也没两样。
大壮不由地感到一阵心酸，这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逃荒的吗？
自己和爹妈还有两个弟弟身上的衣服，也早已快成了布条了，两个弟弟脸上的污垢都能剥个面具下来了。
其余的人也都一样，只是刘家人的衣服还好，没有破烂的地方，只是也是又脏又旧，快一个月了没洗衣服。
大壮问后生:“你们走了一夜？那还没吃饭吧？要是没吃就给你们做点儿饭吃。”
后生正要转过身去自己的同伴跟前，听大壮这样说，不好意思地说:“嗯，没吃，昨天晌午到现在一直没吃饭。”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大壮说道:“我们这儿还有一些莜面和玉米面，给你们熬一锅稀饭喝吧。”
这时刘财主的一个丫鬟说道:“大壮哥，咱们的面也没多少了，估计连今天晚上的也不够了。”
大壮稍微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前面这个骨瘦如柴风大了就能吹倒的后生，对丫鬟说道:“没事，咱们一会儿再去要，先给他们熬点稀饭喝，你看他们饿的都不行了。”
这时候刘财主也说道:“荷花，你就熬去吧，吃完了咱们再去乞讨，这儿还有几个营盘，能讨上吃的，你就给他们熬一锅吧。”
叫荷花的丫头只好很不情愿地熬稀饭去了。
说是稀饭，其实玉米很少，大部分是清水，清水里洒一点玉米，那都能数的清玉米的颗粒。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个子也走过来了，对后生说道:“二个蛋不行了，叫不醒了，你去看看。”
后生赶紧转过身走过去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也过去了。
只见几个人的中间有个身体瘦小的人，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脸色铁青，紧闭着双眼，身体一动也不动。
刘财主和大壮爹也过来了。
几个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被饿成这样的，但是现在给他吃的，他也吃不下，看样子连力气都没有了。
大壮忽然想起来药王石下的仙土，就想去给他再讨一点，让他喝。
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估计等到熬好了药，他也就没命了。
他想起来车上的碗里，还有母亲没喝完的剩下的多半碗仙药，就对翠芳说:“翠芳，你把刚才给妈熬的药拿过来。”
“大哥，那妈咋办？”
“今天晚上我再讨吧，反正还有月亮，还能讨到，你先拿过来给他喝了。”
翠芳赶紧跑过去，从车上把碗拿了下来，可是他一转身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王虎赶紧伸手把翠芳扶住了，苏成也走过去把翠芳手里的碗拿过来了。
碗里的水已经剩下不多了，也就够一两口。
“咋不小心点？”
大壮无意中说了一句。
翠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一转身让石头绊了一下。”
然后悄悄地大哥说:“大哥，是不是药王爷不让咱们给他喝呀？”
“哪能呢，药王爷不就是给人治病的吗？给他喝吧。”
苏成把碗递给了后生，后生先把自己手里的碗递给了身旁的小伙子，然后从苏成手里接过盛着药的碗，慢慢的蹲下来喂给了昏迷不醒的同伴。
大壮一看，这几个人的确是被饿的不行了，每个人都没有一点儿精神，蔫头呆脑的，连说话的精神都没了。
估计他们要是遇不到自己几个，就得饿死。
喝了碗里的水后，昏迷的年轻人竟然慢慢的醒过来了，他先是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众人，又长长地吁了一口。
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行了……走不动了……你们走吧……就把我扔到这儿吧。”
抱着他的人说道:“你先歇息一会儿，我们看看能不能讨到点吃的。”
大壮又让翠芳给他们端过来一碗水，几个人都喝了一口。
看样子这一口水对他们来说既是救命的水，但也根本就不管用。
大壮问那个后生:“你们是从哪儿来？”
后生说:“我们是从山西和河北过来的，也都是走在路上遇见的。”
第49章 于四雄来了
然后他又说道:“谢谢好心的大哥给我们水喝。”
大壮心说话，你比我大吧？怎么也得大两三岁。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谁有资源，那谁就是老大，不管怎么说，大壮他们有水有面，还有牛车，那就比他们强，他们就得叫人家大哥或者是大叔，这也是这个行业中得一种墨守成规的规矩，不以年龄大定大小，而是以实力定辈分。
大壮说道:“噢，咱们都是逃荒的，我叫王大壮。”
他又指着身边的几个人都给前面的后生和其他几个人介绍了一下。
“她叫翠芳，是我妹妹，他叫苏城，他叫王虎。”
然后他又介绍了自己的爹妈，还有刘财主一家。
后生听完后，也给大壮介绍了他和他的同伴。
“我叫于四雄，是和我爹我妈从山西祁县出来逃荒的，但是我爹和我妈在路上得病死了，我一个人留在了五川，后来遇见了刘清水大哥他们几个，我们就又去了兰花城，结果兰花城打仗了，我们几个也没敢进去，就又从这儿溜达过来了。”
叫于四雄的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接着他又介绍了其他几个同伴。
“他叫张二毛，他叫刘清水，吕三水，鲁大。”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也和新来的几个难民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被饿晕的叫鲁大，小名二个蛋，是河北人，上个月和张二毛一起出来逃荒，走到五川县遇见了于四雄、吕三水和刘清水他们。
吕三水和刘清水是山西人，和村里走西口的人一起出来，后来进了内蒙地界，他们俩就从五川这边过来了。
几个人都在五川遇见了，但是又无法在五川立足，就又去了兰花镇，正好那天兰花镇打仗，他们就没敢进去，又往北走了。
再往北走，他们就不知道该去哪了，就这样溜溜达达的就来这儿了。
大壮看着地上的担子问:“你怎么还担了一副担子？”
“老家遭灾了，家里啥也没有，就剩几副担土的担子了，我就担了一副，拿了几个碗和一口锅，结果路上碗也打了，锅还在呢。”
“噢，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
于四雄说:“打算？我们也没啥打算，走到哪算哪吧，看看哪能生活就去哪。”
大壮一听，心说话他们和自己想的也差不多，也是无头的苍蝇，乱飞呢。
逃荒的人本来就没有确切的目标，就像游牧民族一样，走到哪里算哪里，哪里适合居住，就住在哪里，就在哪里落脚。
这时，翠芳和几个丫鬟把稀饭也熬熟了。
大壮端了一碗递给了于四雄，于四雄给鲁大喂了稀饭后，鲁大慢慢的坐起来了，坐起来后，就给大壮等人行礼作揖，表示感谢。
大家就在药王石和祈愿石的南边坐了下来。
反正都也没地方去了，那就只能在这里再想办法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翠芳、花花也都过来了，大家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几个人刚聊了几句，于四雄一抬头就看见了东北方向的抱月山，马上就惊喜地对他的几个同伴说:“你们看，北边的那座山，那不就是人们说的那座抱月山吗？顶上像骆驼的驼峰，整个山体像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一样。”
刘清水、鲁大他们几个人赶紧顺着于四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顿时，几个人的眼睛都直了，看了一会儿，刘清水扭头问于四雄:“四雄，那座山就是人们说的漠北的抱月山？”
“对，应该是，你看，山顶上有两个驼峰，就像一头骆驼卧着，应该就是抱月山。”
这时吕三水也说:“就是就是，我也看出来了，人们说抱月山就像是一头骆驼，不是，是以前有个骆驼队走丢了一头骆驼，后来那头骆驼就化成抱月山了。”
这时张二毛说道:“不对，人家是说古时候有个神仙老人下凡修行，每天坐在那儿打坐练功，后来他的原身化成青烟走了，留下这座山保佑人们风，叫什么坐化，人们去抱月山跟前许愿是很管用的，能显灵。”
这时候，刘清水说:“我也听说过，我是听老人们说漠北神山就是驼峰形状的，但是它本身没有灵性，有灵性的是它前面的两块石头，据说那两块石头才真的有灵性。”
他说这两块石头，应该就是说的药王石和许愿石。
可能是他没看见药王石和祈愿石，刚才过来的时候大壮他们堵着呢。
这时候大壮指着药王石和祈愿石说道:“你们说的那两块石头，就是这两块吧？”
于四雄和其他几个人顺着大壮手指的方向一看，呵！马上就惊奇地叫了起来！
于四雄说道:“就是就是！就是这两块石头，就是这两块石头，两块神石，形状和颜色都和传说的差不多，白色的，像两只狗一样卧着。”
刘清水也赶紧说道:“对！就是这两块石头，应该就是这两块石头，像狗那样卧着，头朝南尾巴朝北 ，后背朝上。”
两个人像是离家多年的孩子，看见了家人一样，既高兴又激动。
于四雄说着话就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两块石头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刘清水和鲁大他们也赶紧跟了过去，也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于四雄的身后。
于四雄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念叨，一边磕头，先是在药王石前面磕头念叨，后来又挪到了祈愿石前面磕了头念叨了一会儿，一脸虔诚的表情。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磕头、作揖、念叨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起来后，于四雄双手合十，后退了很远，才转过身来。
他问大壮:“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是不是也是听人说这儿有座神山，来神山许愿来了？可是，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几乎都没有人烟。”
大壮点了点头说:“对，我也是听人说这儿有座神山，还有祈愿石和药王石，还有能治病的仙土，我们就来了，来给我妈讨药治病来了。”
“噢，讨仙土治病？那讨上仙土了吗？”
“讨上了，刚才已经喝了。”
然后大壮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就说道:“刚才鲁大兄弟喝的，就是我妈喝剩下的仙药，要不怎么能那么管用呢？”
于四雄和其他几个人，都惊奇地看着大壮。
于四雄说:“噢，我说鲁大怎么一会儿就醒来了？原来你给他喝的是仙药？哎呀，那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
说着话，他就过来握住了大壮的手。
“是我给我妈昨天晚上讨的药，本来是打算一碗药喝七天的，结果刚才洒了些，不够了，我今天晚上再讨吧。”
于四雄说道:“噢，原来你是来给伯母来讨药治病的？”
说着话他又返回头看了看大壮的母亲和其他几个人，也和大家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又说道:“看来咱们真还是有缘分的，要不然咋能都来这儿呢？其实我们也是听人说过漠北有一座神山，说是神山很灵，许愿啥的都很灵，但是我们也没想到来神山祈愿讨药，可不知咋的就从这儿走过来了。”
刘清水也说:“是呀，我们本来是要去兰花镇的，结果到兰花镇了，那天晚上打仗呢，我们就从兰花镇北边溜达过来了，也没去别处，不知咋地就来这儿了。”
大壮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几个人和自己几个挺有缘分的。
第50章 大壮想留下
其实大壮和于四雄都属于善男信女类性格，都有向善慈爱的情怀，所以就觉得很相通，很投缘。
这时候，于四雄说:“大壮，我看要不咱们一起走吧。”
“一起走？去哪？”
其实大壮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这儿，自从他今天早上看完白石崖的地形地势，就不想走了，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只是看到有几座营盘后，他有点儿犯愁，不知道这些营盘上住着的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他们应该就是这儿的主人，他要是想留下来，那就得和这些人商议，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但是，他也不知道咋和这些营盘的主人谈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看于四雄说道:“你们还打算去别处？”
于四雄好像也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什么？就说:“莫非你们不想走了？就在这儿住？”
他还想说就在这儿定居应该不行吧？这儿也不是自己的地界，怎么能说定居就定居呢？
要说还是余四雄的年龄大一些，想的更全面一些。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嗯，我们想在这儿定居。”
“定居？这儿允许外来人盖房子吗？你还得开垦荒地吧？人家能让你随便开吗？”
说着话，他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几个营盘，然后又说道:“这片草原应该是那几个营盘上的蒙古人的，要想在这儿开荒种地的话，应该得他们同意。”
这时候，苏成说道:“这地方已经是漠北了，没人管得着咱们，咱们想占就占，管他呢。”
刘清水也说:“对，这乱世荒年的，谁也管不着咱们，咱们想开垦土地就开垦，想盖房子就盖房子，老天爷的地方，也不是他们的。”
大壮赶紧说道:“那可不行，咱们要想在这儿开垦土地盖房子，肯定得先和当地的政府说一下，然后再和营盘上的蒙古人商议。”
于四雄想了想说道:“对，你说的对，咱们先去找找当地的政府，看政府怎么说，政府要是同意，那咱们就再和他们说。”
这时候，一直看着他们的花花说:“大壮哥说的对，只能先去找政府，只有政府答应了，咱们才能开垦，政府要是不答应，咱们就不能开垦。”
可是翠芳却插话道:“啥政府不政府的？这哪有呀？这儿不就是两座营盘吗？”
翠芳这样一说话，被旁边的母亲拉了一下，她就没再说话。
翠芳当然不是要讲什么道理，和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是要把花花给灭掉。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我看，咱们今天就到营盘上问问他们吧，这儿归哪管，然后问问他们同意不同意咱们留下来。”
王虎也说:“对，刘大叔说的对，咱们先看看人家地主的意思。”
苏城看了一眼王虎说道:“虎子，你就别说什么地主财主了，你一说地主财主，我就生气！我就想把这种人给他弄死！”
大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也不是所有的地主财主都不是好人，你看咱们刘大叔多好，人家还是清水镇的有名的财主呢。”
苏成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就伸了一下舌头，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了。
翠芳却在旁边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看地主财主就没一个好人。”
紧接着她又说:“我说的是别人，除了刘大叔，刘大叔当然是好人了。”
大壮的母亲在不远处说道:“翠芳，大人们说话，你就不要插嘴了，过来给你刘婶捶捶背。”
她这是要把翠芳支走了，翠芳不高兴的过去了。
“刘婶，您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捶捶。”
刘婶笑着说:“这丫头呀，真聪明，也有十七八了吧？”
大壮妈赶紧说:“她呀，今年十七了，说话没大没小的，刘夫人，您别见怪，都是让我们给惯的。”
“哎，大嫂，我挺喜欢这孩子的，脑子活络，又聪明，长得还好看，这一路上呀我都想认她当干闺女了。”
大壮妈一听马上就笑嘻嘻的说:“是吗？那太好了，能认弟妹这么好的干妈，也是她的福分，我看呀就让她叫你干妈吧，你就把她认了吧。”
接着，她像是怕刘夫人反悔似的对翠芳说:“翠芳，快叫干妈，以后呀你就又多了个疼你的人。”
这时候花花也走过来了，说道:“哎呦，我妈还真有眼光，咋想起来认这么好看又聪明的女儿了？这以后是不是就不疼我了？就疼你干女儿了？”
接着她又对翠芳说:“翠芳，你看这是不是缘分？以后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你得好好管我叫姐姐，咋样？这回没话说了吧？”
翠芳这回没和花花对着干，因为从她心里其实也挺喜欢刘大叔一家的，尤其是刘大婶。
刘大婶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好心人，而且自己也挺喜欢和她说话唠嗑。
但是这也有点儿太突然了吧？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都有点儿红了。
别看她和花花斗嘴时敢撒下千军万马，耍浑洒泼，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没有那么刚强了，竟然变得柔情似水了。
这可是她在一路上表现的最温柔可爱的一次。
这时，她母亲又催促道:“翠芳，你没听见妈说话吗？快叫干妈，这可是你上辈子积的福，有这么好的干妈疼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这时候大壮听见她们说话也走过来了，他也知道是刘大婶想认自己的妹妹翠芳做干女儿，心里当然高兴，就对翠芳说道:“翠芳，快叫干妈，你不叫我可叫了啊，干……”
花花赶紧把大壮拦住了。
“哎哎哎，你不行，你不能叫，人家我妈认的是翠芳妹妹，不是你，你别插嘴。”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了。
刘财主也说道:“夫人说的对，翠芳这孩子聪明伶俐，招人喜欢，我也喜欢，我同意夫人认翠芳这个干女儿。”
接着，他看着翠芳说道:“翠芳，你就叫干妈吧，叫完干妈，再叫我干爹，将来你的嫁妆干爹干妈包了，是四铺四盖。”
呵！人家这财主身份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张嘴就是四铺四盖，别人还连一铺一盖都没有呢。
钟老三也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嘴角蠕动了好几次，也没说出话来，激动的不知道该说啥了。
苏成在旁边也急了，心说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人家也是财主，说不定人家还有私藏的银子呢，车上那个口袋里还不知道装了多少银子呢，你倒是快叫呀！
急得他在旁边也催促翠芳:“翠芳，快，快叫干妈。”
然后他对翠芳悄悄做了个手势，是四个指头的手势，那意思很明白，说人家刘财主将来要给你赔四铺四盖的嫁妆，你还等啥呀？
旁边的王虎倒是没说话，他也在旁边看着呢，心里也替翠芳着急，一路上救苦救难的刘大叔一家，要和自己的妹妹认干亲，那还不是一大喜事？
不过要是让他认刘大婶当干妈，他还真不想认，因为他想和刘大叔一家建立另一种更亲情关系。
突然，翠芳一抬头羞涩地冲刘夫人说了句:“干妈……”
说完就笑着用两只手把脸挡上了。
刘夫人刚才和大壮妈在车辕上一边一个坐着呢，这时赶紧站起来了。
赶紧走过来拉住翠芳的手说道:“哎——我的好闺女，我这又多了个闺女，我们家还真有福。”
大壮妈又催促翠芳道:“快叫干爹。”
翠芳转过头对着刘财主说道:“干爹。”
刘财主笑呵呵地回道:“哎——哎——干闺女，以后呀，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哈哈……”
刘财主笑得非常开心。
新来的于四雄和刘清水几个人看着，也替他们高兴。
第51章 刘财主认翠芳做了干闺女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按说吧，认了干闺女总得给干闺女点儿见面礼，当然这个见面礼不是我刚才说的嫁妆，就是今天我们应该给干闺女的礼物。
但是呀，现在这个情况大家也看见了，咱们马上就得盖房置地，我干闺女的见面礼就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我和她干妈一并给吧，好好的给她安排一套嫁妆，除了四铺四盖另外再给她一件礼物。
今天我就请大家给我们做个证，我将来一定说到做到，一定说到做到。”
大家谁也没说话，一直就那样笑呵呵的看着。
在这种一贫如洗生无前路的特殊情况下，能说这么几句敞亮话就不错了，谁还有能力真的给干闺女见面礼？
所以，大家也没把刘财主的话当回事，只注意欣赏翠芳的窘态了。
大壮看了看翠芳小声说:“翠芳，还愣啥呢，该给干爹干妈敬茶了。”
还没等翠芳说话呢，花花就又急着说道:“大壮哥，你不能叫干爹干妈，人家认的是翠芳，又不是你，你还叫刘婶。”
大壮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替翠芳叫的，替翠芳叫的，我没叫，我还叫大婶，好吧？”
花花笑了笑，点了点头，她担心大壮和自己爹妈的关系变了，变成影响自己和大壮成婚的关系。
接着，翠芳给干爹干妈敬了茶，其实就是两半碗开水。
刘财主夫妻俩乐的呵呵呵地只傻笑，管他开水还是茶水，认了这么心仪的干闺女已经乐的不得了了。
刘夫人握着翠芳的手，左打量又打量，看个没够，好像头一次见面似的，把翠芳羞的第二次又秀了一回“温柔美丽又大方”。
翠芳的确是个绝色女子，害羞的时候更显的有了女人风采。
大壮几个人又去旁边商议生计去了，只有王虎一个人还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是选择貌美如花的花花呢？还是选择胸有文墨的花花呢？
大壮和刘财主，还有于四雄他们几个人，特意给两块神石，留了一大片空地，坐在了神石的南边，几个人在一起商议以后该怎么办。
大壮说:“咱们既然遇到一起了，就是缘分，那我就直说吧，我想留在这儿买房置地，不想走了，这个地方的水草不错，还能养牧，比兰花城强多了，而且这儿又有这几座神山的保佑，肯定能过的很好。”
刘财主马上说道:“大壮说的对，水草好，风水也不错，我们就打算留下了，你们也考虑一下，留不留自己拿主意。”
苏成看了看于四雄他们几个说道:“我们都是我大哥带来的，本来就打算来这儿定居的。”
这时候于四雄看了看两块神石又看了看抱月山，然后对大壮说:“要不我们也留下吧？和你们一起开荒地盖房子，你看咋样？”
大壮点了点头说:“行，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组建一个村子，一共有十几家，也挺好。”
这时候苏成有些不愿意了，他心想咱们找见的地方，你们咋能也留下？他们去其他的地方不行吗？非要和咱们住在一起。
他对大壮说:“大哥，当初道士叫你来，也没答应让别人来呀，你要是把这几个大哥留下来，会不会得罪道士？”
说完他又看了看于四雄他们，那意思是这儿是我们的领地，你们不能留，你们要是非要强行留下来，那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说道:“哦，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留在这儿了，再去别处看看。”
这时候刘财主说:“你们就留下吧，将来咱们村子里人多一点儿也好，互相也有个照应。”
大壮也说:“嗯，我兄弟是怕得罪了神灵，但是神灵也是普度众生的嘛，不会怪远咱们的，你们就留下吧，留下咱们一起开垦荒地盖房子，一起过日子，人多热闹，也能互相照应。”
刘财主是这么想的:这儿毕竟是漠北，不是中原，听人们说这里古时候也有响马和胡人啥的，出来残害老百姓，万一要是现在土匪和胡人再来，那只靠自己这几个人肯定是抵抗不住的，不如人多点儿抵抗他们。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呀，刘财主想的比苏成远的多。
其实大壮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没想到土匪和胡人，可也还是觉得组建一个村子应该人多一点好，人少了村子也不好发展。
大壮说道:“你们也留下吧，咱们一会儿去那几个营盘打听打听，了解一下这儿的情况，看他们咋说，然后咱们回来再商议看下一步怎么办。”
苏成还要说话，被大壮拉了一下胳膊。
于四雄说道:“那行，我们听你的，一会儿咱们就去那几座营盘问问，听听他们咋说。”
这时候王虎说:“那还等啥呀？咱们现在就去吧。”
苏成也没再说话，他知道大哥安排的是有道理的。
大壮又看了看周围的几座营盘，也点了点头说:“行，他们现在应该也起来了，咱们去看看。”
可是先去哪座营盘呢？这时候大壮看见刚才那群羊群，已经向抱月山脚下的那两座营盘走过去了。
他指了指北边抱月山下的两座营盘说:“咱们就去那两座营盘吧，那群羊估计是那两座营盘上的，营盘上肯定有人。”
他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那座营盘。
“那座营盘上应该也有人，但是没看见他们的羊群在哪儿。”
于四雄说:“行，你说去哪座就去哪座，那咱们就先去东边的看看。”
刘财主说道:“大壮，我也跟你们去吧。”
接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说:“也不需要去太多的人，我看去三四个人就行了，去的人多了怕牧民害怕，以为咱们是坏人呢。”
大壮也说:“对，大叔说的对，咱们去三四个人就行了。”
然后他又对于四雄说:“四雄哥，你再带上你的一个兄弟，我和刘大叔俩人，咱们一共四个人去。”
于四雄马上就说:“行，那就让吕三水和我一起去吧。”
说着话，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人，就是昨天抱着鲁大的那个人，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蓬头垢面的，穿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粗布衣服。
“行，那咱们就走吧。”
大壮和于四雄，还有刘财主、吕三水四个人就往北边的两座营盘去了。
从白石崖下来，走过一道比较平坦的草坡，然后又下了一个小坡，小坡底下是自东北向西南的一道水渠，下雨时发山水刮出来的，大约有一丈多宽，六七尺深，跳过水渠，又上了一道北高南低的小坡，小坡一直通到了抱月山的脚下。
羊群就在小坡前悠哉悠哉的吃着草，没回营盘。
大壮看着像星星一样洒在草原上的羊群，心里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群羊，那该多好呀。
第52章 大壮险些被狗咬了
几个人刚靠近营盘的时候，就听见了几声沉闷、雄壮，又急切的狗叫声！
紧接着就见一只车轮一般高的黑狗，从营盘上朝着几个人就冲了过来！也像是在飓风的推动下滚过来的，形势十分吓人！
黑狗冲过来的样子不像是狗，倒像是一只狼，或者是一头猛虎，速度非常快，像风一样，卷着地上的尘土就过来了！
黑狗呲着牙，张着大嘴，一边跑一边朝他们狂吠！
大壮正准备应对这只恶狗呢，身后的吕三水就喊:“快跑哇！狗来了！快跑哇！”
说完话扭头就往回跑，也不管其他人了。
于四雄和刘财主一看也慌了，哪见过这种阵势？这要是被狗给抓住了还不得给咬死？
于四雄也喊了一声:“大壮！快跑哇！别往前走了。”
刘财主更是连喊都没顾上喊，跟着于四雄扭头就往回跑。
别看刘财主平时走路四平八稳的，可到了关键的时候，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老兔子，嗖嗖嗖地跟着于四雄和吕三水就跑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呀！
到了危急时刻，他也顾不得自己未来的女婿大壮了，只顾着自己逃命。
不过刘财主的腿脚还是慢了些，于四雄就返回身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连拖带拽的往回跑了。
要是按现在这个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形式来看，应该选择于四雄做他的女婿，这还差不多，因为他没拿大壮当父子。
其实，大壮本来也是想跑的，但是，刻不容缓，恶狗已经到他的跟前了，想跑也来不及了，他就只能应对了。
只见他一边大声呵斥着恶狗，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头，想要用喊叫吓住恶狗，顺便捡起石头砸恶狗一下。
可是地上哪能就有那么顺手的石头呢，盲抓了半天也没抓到石头。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恶狗却被他弯腰的动作和他的断喝声给吓住了！一下子就在他的跟前刹住了身子，没再往前扑，地上的土又被带起了不少。
恶狗可能也拿不准面前这个不怕死的年轻人，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居然不怕它这草原第一恶犬，所以也有些心虚，就不敢往上冲了。
恶狗开始围着他，开始一边咆哮一边转圈，应该是在试探他，也还在试图找机会想袭击他。
恶狗的嗓子里像拉锯一样发出了恐怖的呼噜声，看来刚才它要是没刹住身体，由着它的性子来的话，得把大壮给生吞活剥了。
大壮没捡到石头，无意中捡了半截枯树干，于是就拿在了手里，就像东倭鬼子双手拿着战刀一样，和恶狗对峙着。
恶狗见他手里持有武器，也就不敢直接上来攻击了，围着他一边转一边狂叫，试图逼迫他缴械投降。
大壮瞪着眼睛盯着恶狗，越来越觉得面前的恶狗也没啥可怕的了，他就两只手拿着枯树干，准备和恶狗搏斗。
他觉得狗再厉害，毕竟也没有狼或者是老虎厉害，也不用太怕它，就想着抽中机会给它一下子，甚至想一招制敌，把它给干翻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营盘上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人家喊的应该是蒙语，大壮也没听懂。
但是恶狗好像听懂了，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就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丢下他，边叫边跑回营盘去了。
一边跑一边还返回头看他呢。
大壮怔怔地站在那里，一边喘息，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刘财主和于四雄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已经站在水沟南边的小坡上了，安全脱险了！
三个人也正看着他呢。
只听刘财主冲他喊道:“大壮！大壮！回来吧，不行，不要去了，那狗厉害，怕咬着咱们，咬着咱们可没地方打狂犬疫苗去……”
那时候没这个说法。
大壮只好悻悻地往回返了，他倒不是苦恼三个人临阵脱逃，没管他，而是觉得没和营盘的主人取得联系，有些不甘和懊恼。
一只狗竟然坏了自己的大事。
临走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营盘，营盘上站着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妇女，身边站着那条恶狗，妇女和恶狗都看着他。
返回来后，几个人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再去营盘了，再去营盘那就是凶多吉少。
于四雄心有余悸地说:“这座营盘有狗，进不去，不行咱们就去西边的营盘吧。”
他们倒没问问大壮，刚才面对恶狗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怕不怕？而是想要继续寻找出路。
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觉得只能去西边的那座营盘了，西边的营盘肯定有人，因为早上自己起来的时候，还看见营盘上的蒙古包顶上冒烟呢。
他又看了看抱月山脚下的那座营盘，希望那里能有什么转机，比如说女主人招呼他们过去，或者是女主人把狗拴住后又给他们发出一个友好的信号。
但是这时候就看见女主人带着狗，在营盘上来回溜达呢，估计是在视察或者是警戒自己的营盘，毕竟自己几个是外来人，人家得提防着点儿。
而且，看样子女主人对他们已经有了戒心了。
四个人只好往西北方向的营盘走去，一边走一边商议着，如何应对下一只恶狗的攻击，看这个情形，附近的哪个营盘上，也都应该有一只守护营盘的狗，而且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恶狗。
吕三水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干，但是树干太短了，不过他也没扔，拿在了手里，准备防身。
三个人刚走没多远，就见从西北方向的小山凹里，来了几个骑马的人。
马走的很快，把地上的尘土带起很高，好像是冲他们来的。
吕三水一看有骑马的人来了，不由的害怕了，对于四雄说道:“四雄，你看，来人了，好像是土匪，咱们往回返吧。”
吕三水说完后，就又扭头往回走了。
“三水！你干啥去？回来！”
于四雄在后边连喊带呵斥地让吕三水返回来。
但是吕三水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往白石崖方向走了。
于四雄转过头来无奈的问大壮:“大壮，那，咱们咋办？要不咱们也回去吧？”
大壮正要说话，几个骑马的人已经来了，一共四个人，都穿着蒙古袍，是蒙古人，有的穿着黄色蒙古袍，有的穿着红色的，有的穿着黑色的，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的蒙古袍。
大壮一看，觉得他们也不像坏人，倒像是一般的牧民，可他也没见过牧民，怎么能看出来呢？他是按照几个人的神色和骑马的样子猜的，也是通过几个人的表情和状态判断出来的，看他们一脸和气，也没带兵器，就猜测几个人应该是普通牧民。
前几天自己在千里岭遇见的那几个土匪，那表情都和平常的老百姓不一样，凶神恶煞似的，和面前的这几个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蒙古汉子，身体挺壮实，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的蒙古袍。
几个人到了大壮他们跟前后，都下马了，手里拉着马缰走了过来。
穿蓝色蒙古袍的人问大壮:“…………”
又是蒙语，大壮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就愣愣地看着他们几个。
刘财主和于四雄两个人也愣了，他们当然也不知道男子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看男子和他后面的几个人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找茬儿的。
大壮反问道:“你们，你们是从哪来的？有什么事？我也听不懂你说的话呀，你说汉话吧。”
男子盯着大壮傻傻地看，不说话了，好像还有点拘谨，可能他不会说汉话。
这时，后面的一个穿黑色蒙古袍的人，走到大壮跟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是来找马群的，想问问你们看见没看见，一共有五十多匹马，三十多匹骟马，十来匹母马，还有十来匹公马。”
说完话看着大壮几个人。
大壮一听放心了，心说话原来是找马的，那就不用害怕了。
于四雄和刘财主一听也放下了心，心说真不是来找茬儿的，是来找马群的。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说:“我们也是刚来的，我们是外地人，没看见你们的马群。”
几个人听于四雄说没见他们的马群，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互相说了句什么话，就要上马走了。
这时候，大壮忽然对那个会说汉话的人说:“你们还要去找马群吗？”
那个人看了大壮一眼说道: “是呀，我们得去找我们的马呀，丢了半个多月了，估计就是从这边过来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大壮心说话，前面不远那不就是白石崖吗？你们怎么不去祈愿石跟前许个愿呢？许个快一点找到马的愿望，说不定就能显灵，就能找到。
“你们，你们要不去那儿许个愿吧。”
大壮指了指两块白石头的方向。
那个人看了看大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又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许愿？啥是许愿？许愿干啥？”
第53章 呼斯勒找到马群了
“许愿呀？许愿就是，就是你们能找到马群。”
“能找到马群？谁帮我们找？”
大壮一想，听说漠北人相信长生天，就说:“就是长生天，长生天就能帮你们找到马群，不过你们得到许愿石跟前许愿去。”
那个人一听愣了一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把大壮给吓了一跳！
大壮心说话他会不会是生气了？是不是刚才自己说长生天惹怒了他？莫非他们对长生天还有其他的称呼？
那人盯着大壮说:“长生天？长生天能帮我们找到马群？”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对，长生天能帮你们找到马群，你们就先许个愿试试吧。”
旁边的刘财主心说话大壮呀，你何必多事呢？让他们赶紧走吧，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像豺狼虎豹似的，那体格打起架来，还不得把咱们给打成肉饼？
大壮正要说只要你们诚心许愿，长生天就能帮你们找到马群，旁边站着的于四雄就说话了。
“对，前面有两块神石，就在那儿。”
说着话他也指了指白石崖，他也有点替大壮担心，刚才大壮说的有点太不着边际了，咋能一下就这么肯定长生天帮他们找到马群呢？万一要是找不到怎么和他们交代？
这时候他再不帮大壮说话也不行了，眼看着大壮就把自己的话给逼到绝路上了，他得救大壮。
而大壮的意思是，想试试那块许愿石究竟灵不灵。
其实大壮也太天真了，那许愿石就是个传说，他还当真了。
大壮又对几个人说道:“真的，你们去许个愿吧，许了愿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们的马群，那两块神石可灵了。”
于四雄也又说道:“对，去许个愿吧，可灵了。”
他只能顺着大壮的意思说了，即使有风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干。
那人马上就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蒙语。
几个人赶紧又下马了。
会说汉语的男子又对大壮说:“兄弟，我叫呼格勒，我相信你说的，长生天肯定能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就跟你去白石跟前许愿去。”
接着他又指着刚才走在前面的那名男子说:“他叫巴特尔，我们是漠北白音锡勒草原的牧民，前几天他的马群丢了，我们几个帮他找马群来了，那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
要是找见马群了，我给你们风干羊肉吃，还有炒米，我们都带着呢。”
他指了指马鞍上搭的一个布袋子。
大壮一听他这样说，不由心里暗暗高兴，也顾不上担心长生天帮他找不到马群了。
他们虽然没吃过这个人说的这些东西，但是肯定是好吃的，而且，他们现在肚子里缺的是粮食，需要吃的，只要有吃的，吃啥都好吃，冒多大的风险也值得。
“行，那你们跟我们过去吧。”
几个人一起就往白石崖去了。
吕三水已经回到白石崖了，正和大家一起了望着大壮他们呢。
刚才吕三水回来后，就添油加醋地把营盘上的恶狗是如何凶恶，自己是如何英勇斗狗后才逃回来的，向大家说了一遍，把大家吓了个够呛，现在正在紧张地观望着大壮几个人呢。
看到大壮他们和几个蒙古人一起回来了，吕三水不由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壮他们为啥都回来了，而是没被他认为的“土匪”给劫了。
大壮也没顾上和吕三水说话，指着右边的祈愿石对呼斯勒说:“这就是祈愿石，你们就在这儿许愿吧。”
呼斯勒点了点头，把马缰交给了巴特尔，然后跟着大壮来到了祈愿石前。
呼斯格一脸虔诚地跪在了许愿石前，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咋许愿，就问大壮:“我，我咋许？我说啥？我也没许过愿，不会呀。”
大壮心说话，既然你不会，那就按孙先生说的讨药的办法许吧。
“你先跪下，先给神石磕三个头，然后，然后你就说你们的马群丢了，请求长生天帮你们找到马群，说的走心一点，不要敷衍。”
“哎，行，行，那，说汉语还是蒙语？”
大壮想了想说:“说，说蒙语吧。”
他心说话，长生天是你们游牧民族的保护神，应该能听懂蒙语，就让他说蒙语。
大壮目前对这个业务还不是太熟悉。
呼斯勒又很虔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祈愿石磕了三个头，接着就用蒙语对着许愿石说道:“………………”
那意思应该是:我们的马群丢了，都好几天了，我们现在出来找马群来了，请求长生天帮我们找一下马群，最好马上就找到。
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阵子，好像说的话比这个意思要多，也许是蒙语要说的多一些才能说明白。
说完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大壮说道:“要不要说找到了马群我们给长生天什么东西做祭品？ 比如用我们的牛羊祭天啥的？”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人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该送给天神需要什么礼物，送牛羊是不是合适？但是除了送牛羊之外，还送什么礼物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你看吧，送啥都行，长生天不计较。”
呼斯勒又点了点头，对着许愿石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会儿。
大壮心说话，蒙语这么麻烦吗？汉语就几句话的事，他怎么说这么长时间呢？
说完后，呼斯勒又转过头对大壮说:“我刚才答应长生天了，找到马群后，我们回去拉几只羊来祭神，长生天肯定高兴。”
接着他又问大壮:“要不要说丢了的马是什么毛色？还有，是母马还是公马，丢了多少，这些。”
“不用说了，长生天知道呢，你再给神石磕三个头就行了。”
呼斯勒很听话，马上就对着祈愿石磕了三个头，然后看了看大壮，大壮示意他站起来。
呼斯勒站起来后，很感激地握着大壮的手说道:“兄弟，太感谢你了，我们走了两三天也没找见马群，今天要是能找到马群，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正好我们这儿有一块许愿石，能帮人实现愿望，要是没有我也就帮不上你了，但是如果长城贴帮你找不到马群，那你也只能到别处再看看了。”
其实，这也是于四雄最担心的事，万一要是帮他们找不见马群怎么办？
呼斯勒说道:“哎，要是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们也不找了，长生天都找不到，肯定是没了，我们咋能找到？回去等着吧。”
大壮说道:“也说不定，说不定今天找不见，过几天能找见，你们进去到别处找找。”
呼斯勒却信心坚定的说:“不找了，不找了，我们游牧民族是相信长生天的，长生天要是能找见就找见了，长生天要是找不见，我们也就不找了。”
于四雄也正要劝呼斯勒再去别处找找。
可就在这时，那个叫巴特尔的男子忽然用手指着东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看样子很兴奋。
大壮抬头往东边一看！呵！好家伙！东边的一个小山上隐隐约约好像真的有一群马！正在往南走呢，走的很慢，有的马边走还边互相打闹呢。
大壮心里一阵高兴，心说话应该是他们的马群，神石显灵了！
自己也赶紧跪到了祈愿石的前面，不住地给祈愿石磕头，嘴里说着感谢上天的话。
这时候，只听呼斯勒对巴特尔他们几个说了几句什么话，其他几个人马上也过来跪下了，每个人都给祈愿石磕了三个头。
刘财主他们也看见了东边的马群，都不由惊呆了！心里想就这么灵吗？刚一许愿就实现愿望了？
唯独花花偷偷笑了笑，其实她早就看见了，只是没在意，因为这是漠北草原，她听私塾先生说过，漠北草原以前是匈奴，后来是鲜卑和突厥，现在是蒙古人在居住。
这些民族都以放牧为生，看见牛羊马群骆驼之类的动物，看见这些动物那都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
而且，这几个人要找的马群可能前几天就来了，就在附近吃草呢，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没看见，现在马群从东边那个小山转过来了，他们就看见了。
这和长生天没有什么关系，更不是神石显灵。
大壮他们说的神石无非就是两块平常的石头，只是形状有点怪异罢了，的确是像两只狗蹲在那里，但是这些都是巧合，不会真的有什么神通。
可她也不能把这层纸给捅破了，说不定这种神秘的想法笼罩在大家心里，还能有什么其他好的事情发生，因为人们有了精神支撑。
呼斯勒对大壮说:“我们先去赶马群，一会儿回来给你们留些吃的。”
说完上马就跟着他的同伴们走了。
这时候苏成走过来对大壮说:“大哥，他刚才说的要给咱们什么吃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成没问大壮这些人是从哪来的，要来干啥，他只是问大壮，刚才那个人说的给吃的是怎么回事，足见吃的对大家的重要性。
大壮说:“他们是来找马群的，刚才许了愿，长生天帮他们找到了，他们可能是感谢我带他们来许愿的。”
“噢，是这么回事呀？这块神石真灵。”
旁边的花花小声说道:“我早上就好像看见东边有一群马，应该就是他们的，不是长生天帮他们找到的，是…………”
大壮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真的看见了？”
苏成也赶紧问花花:“你，你真的看见了？没看见可不能乱说啊。”
花花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又改口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看到的应该是一群羊，那不，那群羊去北边了。”
说着话，她往北面指了指，那群早上大壮第一个看见的羊群，已经进入抱月山的怀抱了，正在怡然自得地吃草呢。
这时候王虎也说道:“对，花花说对了，早上是一群羊，马群是刚才才来的，可能就是神是显灵了吧？”
刘财主也附和道:“对，肯定是神石显灵了，要是他们刚才不许愿，那他们的马群就找不到了。”
吕三水几个人在旁边听着苏成他们说话，也不知道神石显灵是真是假，茫然地看着几个人。
在那个年代，人们把很多人力不能及的事情交给了上天，也就是神佛。
任由神佛处理。
吕三水躲在鲁大的后面，也不好意思说话，刚才的事太丢人了。
平时于四雄还挺能拿他当得力助手使唤呢，讨个馍馍要个饭啥的，都让他打头阵。
吕三水也挺能干，所到之处必是满载而归，能讨要来东西。
第54章 呼斯勒要帮大壮
可是，真到了办一点大事的时候，他就不行了，今天就把原形给现了。
于四雄也没说他啥，现在紧要的是商议大家如何定居在这里。
大壮和于四雄、刘财主几个人，又坐在了两块白石头的前面，开始商议下一轮向营盘进发的方法。
商议如何解决掉营盘上的那只恶狗，好让他们靠近蒙古包。
于四雄说道:“那只狗太厉害了，咱们倒是人多点儿能把它打死，但是打死了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咱们还得另想办法，既不得罪他们，也能不让狗咬咱们。”
苏成听他们说有条恶狗挡住了他们去蒙古包，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心想，一条狗就把你们吓住了？
他问大壮:“大哥，是东北上那个营盘有狗吗？”
大壮说刚才他们几个人去蒙古包的时候被一条黑狗给拦住了，没去成。
苏成说道:“待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一条狗能把人拦住？我就不信它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去了一石头敲死它！”
大壮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不是被狗吓住吓不住的事，是不能打他们的狗。”
“有啥不能打的？它咬咱们，咱们就能打它，和他们讲什么道理。”
这时王虎说道:“二哥，你别使性子，人家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咱们现在不是得和人家搞好关系吗？你不和人家搞好关系，人家能告诉你这儿的地呀草坡呀的，是咋回事吗？”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虎子说的对，人家是地主，咱们得罪不起呀，要是这些地都是他们几家的，那咱们就得和他们商议，想办法从他们手里买出来，才能变成咱们的。
咱们想开荒就开荒，想盖房子就盖房子，那就是咱们说了算。
可是现在这些地都是人家的，人家能不能卖还不知道呢，咱们要是一开始就得罪了人家，那以后的事就不好办了。”
刘财主当然也同意大壮的说法，不能和这儿的地主闹翻，现在他这个财主也不管用，况且他还是个落魄的财主。
几个人正商议着呢，就见东南方向的马群朝北跑过去了。
另外有两个人骑马奔他们这儿来了。
马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大壮他们跟前了。
来人是呼斯勒和巴特尔，两个人下马后，从马鞍上把搭着的前叉子取下来了。
两个人把前叉子拿到大壮跟前，呼斯勒说:“你拿个盆，我把这些吃的给你们留下。”
大壮一看，前叉子里面是一些好像肉类的东西。
巴特尔也冲大壮说道:“…………”
说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也满是虔诚的表情，看来他对大壮也是非常感激。
只是他说的是蒙语，大壮他们听不懂。
呼斯勒说:“阿特尔说，这是风干羊肉，我们用不着了，给你们吧，还有些炒米，也给你们留下。”
大壮一看这么多东西，心里高兴，也顾不上推让了，赶紧让苏成他们把瓷盆端过来。
呼斯勒和巴特尔把前叉里的东西都倒在了盆里，满满倒了一盆风干羊肉和炒米。
大家看着都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瓷盆里的东西，就像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山珍海味一样心里都很兴奋。
呼斯勒说:“我们再有一天的时间就回家了，这些吃的都给你们吧，另外，我看你们也是外地人，你们来这儿要干啥？”
他的汉语很生硬，语气也有点儿生硬，好像是在质问大壮。
大壮说道:“我们是从清水镇逃难过来的，清水镇被东倭兵给烧了，我们没地方住了，就来这儿了，来了顺便给我母亲讨些药喝。”
“噢，你们是逃难的？东倭兵把你们的家给占了？就是那些小个子兵？”
接着他又看了看大壮说:“给你母亲讨药治病？”
大壮都被他问的有些回答不过来了。
“是的，就是他们，小个子东倭兵咋？也来这儿了？”
苏成在旁边帮大壮说道:“是的，我们顺便来给我母亲讨药治病。”
呼斯勒点了点头，对大壮说道:“是，也有些小个子兵来这儿了，不过不多，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没见过。”
“噢……”
大壮的心里瞬间有些担心，如果漠北要是也有东倭兵，那可就麻烦了，逃来逃去还是没逃出去，不过听他说没见过才放心了些，至少应该不是太多。
呼斯勒又问大壮:“那，你们要去哪？带的吃的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回家给你们去取些，你们路上带上吃，我们家离这儿也不远，半天就返回来了。”
大壮说道:“我们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了，想留在这儿。”
这时大壮忽然想起来，他不是蒙古人吗？让他和这几座营盘上的蒙古人说说，肯定比自己说要好的多，毕竟人家在语言上就相通么，要不就请他帮忙去说说。
他还没说话呢，就听呼斯勒说:“你们要是想留在这儿，就得和这儿的牧民协商，买他们的土地，有了自己的土地才能盖房，开荒种地，你们还想开荒种地吧？不想放牧吧？你们也不会，放两年牛羊都死了。”
呼斯勒这话说的虽然生硬，但是也是这么个理，大壮他们是汉人，不会养牧，那还不得把牲畜给养死了？养死虽然不至于，但是肯定不如人家牧民养的好。
大壮赶紧说道:“我们是想和这儿的牧民谈谈，买他们的一些土地，但是我们也不认识人家，再说语言也不通，没法儿和他们谈，这不正想办法么。”
他倒是没说刚才是被狗给赶出来的，怕呼斯勒笑话。
没想到呼斯勒马上就说道:“那我去帮你们说说？现在就和你过去，他们家的狗可厉害呢，你们几个去不行，再说，你们千万不要打他们的狗，打他们的狗他们就不高兴了，都是牧民最忠实的朋友，能帮他们看营盘，还能把他们放羊，千万不要打他们的狗。”
“噢，好的好的，不打不打。”
大壮一听呼斯勒这样说心里非常高兴，没想到人家这么爽快就答应要帮忙了。
大壮赶紧说道:“那太感谢你了，行，那你现在就和我过去。”
“走吧，你和我骑马去。”
“我步行走吧，你骑马，我也走的很快的，马上就到了。”
呼斯格说:“要不就你骑我的马，我步行？”
大壮一听那哪行呢，马上说道:“不用不用，我骑吧，不是，是我步行，你骑马，咱们现在就走。”
苏成和王虎也对大壮说:大哥，我们俩也跟你去吧，怕狗咬你。”
“就是大哥，听你刚才说那家人家的狗咬人，我们俩和你一起去。”
这时候，钟老三和刘财主还有翠芳几个人也让苏成他们俩跟大壮一起去，他们当然除了担心狗咬大壮之外，还担心大壮会被这两个蒙古人给怎么样了。
大壮也明白大家的意思，就安慰众人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和呼斯大哥去吧，没事，狗不咬他们自己的人。”
苏成说:“那也不行，我们不放心，行了，你们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到了营盘我们也不进去，给你看着点狗。”
第55章 大壮和呼斯勒去了蒙古包
大壮心说话，那样人家还不把咱们当成坏人呀？
就说道:“行了，你们就不要去了，怕营盘上的人害怕，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跟呼斯勒走了，巴特尔也跟着一起走了。
三个人谁也没骑马，拉着马，相跟着步行去了刚才大壮他们去的那座营盘上。
其实牧民的营盘上都喂了一条或者是两条狗，大多是很恶很厉害的，因为见得生人很少，经常把人类当成它们的敌人攻击。
大壮和呼斯勒一边走一边聊天，呼斯勒问了大壮老家和逃荒路上的一些情况，还有他的母亲现在的一些情况，并且告诉大壮说，他是再往北一百里的补墩公社的一个队的队长。
这次牧民巴特尔他们家丢了马群，他帮巴特尔出来找马群来了。
前天早上就出来了，把整个补墩公社都快要找遍了，也没找见，才来的这儿。
他又非常感激地谢了大壮，说要不是大壮让他请求长生天帮忙寻找，怕是找不见马群了。
大壮第一次感到了心虚，他也不知道是神石显灵了，还是像花花说的那样，早上马群就过来了。
但是又一想，既然呼斯勒和巴特尔没识破，那自己又何必要说破呢？再说自己的做法也是正确的，让他求长生天帮他们找马群，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快一点找到，也没别的不良用心。
三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营盘的附近。
大壮的心里就开始紧张了，心想那条恶狗应该又要出来了。
他正担心呢，就见营盘东边的一个羊砖垛跟前，那条恶狗朝着他们一边狂叫一边就又冲过来了！样子和刚才一样凶猛。
大壮赶紧弯腰去捡石头。
这时候，只听见营盘上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呵斥恶狗，恶狗竟然马上就停下了，站在了三个人的前面，但还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壮紧张地看着恶狗，旁边的呼斯勒对蒙古包里出来的一男一女说了句蒙语，男的也回了一句。
两个人应该是夫妻，男的一边从蒙古包跟前往大壮他们这边走，一边呵斥着恶狗，一边和呼斯勒说着话。
恶狗被主人呵斥了几声后，竟乖乖地回到了男人和女人的身边，不再朝大壮他们乱叫了。
看样子营盘的男主人和呼斯勒还认识。
进了蒙古包后，大壮偷偷打量了一下。
蒙古包的中间放着一张小红桌，地下铺着白色的毛毡，踩上去软乎乎的。
呼斯勒进屋后就坐在了小黄桌的旁边，他返回身招呼大壮和巴特尔也坐下。
大壮的鼻子里闻到的满是羊粪味儿，可能是羊盘上传回来的。
女主人给呼斯勒和大壮几个人倒了水，男主人坐在了桌子的正中间，呼斯勒用蒙语和男主人把大壮的意思说了。
也不知道男主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呼斯勒用手指了指南边的白石崖，然后又指了指西边，又指了指东边，就是没指北边。
大壮心里猜测，呼斯勒肯定是和他说地界呢，说自己想买一些土地耕种。
这时大壮才忽然意识到，即使这个男主人答应卖给自己土地，自己又去哪儿拿那么多的钱呢？
按照呼斯勒刚才指的地界，那也是不小的一块了，也不知道人家要多少钱，就是说要十两银子，自己也没处找呀。
他的心里就不由得又有点儿担心，不过他想总会有办法的，先和他谈吧，说不定刘财主那儿还有钱，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主人会不会答应。
呼斯勒说完后，男主人不住地点头，又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大壮说:“大壮，他叫宝音图格，是这儿的牧民，也是这一片牧场的队长，他刚才答应卖给你们一些土地。”
啊？大壮一听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这么快就答应了？这是真的吗？
大壮问呼斯勒:“他要多少钱？卖给我们多少？”
呼斯勒又问宝音图格，宝音图格用手指了指西北说:“…………”
说啥大壮也听不懂。
他看着宝音图格，这个男人四十多岁，身体很壮实，圆脸，浓眉大眼，穿一身灰色的蒙古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
呼斯勒对大壮说:“他说西北方向的那一片土地都可以卖给你们，大概有四五十亩。”
大壮一听，心里暗暗高兴，心说话四五十亩地？那也差不多了，这十几个人每个人分一些，除了盖房子用的，还有不少呢。
呵！这可是清水镇一个小地主的产业了。
大壮赶紧说:“行，问问他多少钱。”
呼斯勒又问宝音图格需要多少钱？
宝音图格伸了两个指头。
大壮心里一惊！心说话是不是要二百两银子？
呼斯勒说:“他要二十两银子。”
啊？二十两？
大壮一听这个价格不由地又感到有些吃惊，这么少呀？但是，他也还是为自己无力负担这么多的银子感到无奈。
呼斯勒问他:“你买不买？”
大壮看了看呼斯勒说道:“我倒是想买，但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银子，你问问他能不能……”
说到这儿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自己也不认得人家，这就想和人家赊账？但他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说的能不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他给你少钱？少钱是不可能了，他要的已经很少了，你是不是说能不能给他干活顶钱？我们这儿有这个规矩，出苦力挣钱。”
大壮一听几乎要叫出来了，心说话这个办法行，太行了！
他赶紧说道:“行行行，他要是同意我们给他干活儿顶买地的钱，那也行。”
呼斯勒又和宝音图格说了几句，又转头对大壮说:“他老婆的身体不好，放不了羊也干不了活，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给他干活，明年开春你就可以种他的地。”
“行，我同意给他干活，那这儿的地都是他说了算吗？”
“对，他是这儿的队长，这些都是他说了算。”
“那行，我同意今年我先少给他一些，明年开春再一起算账。”
呼斯勒在中间又给俩人翻译了各自的意思。
宝音图格微笑着冲呼斯勒和大壮点了点头，指了一下他的老婆，又摇了摇手。
那意思可能是这个婆娘不中用，干不了活儿，你们来帮我干活，我很欢迎你们。
这都是大壮猜的。
呼斯勒对大壮说:“那就这样吧，你先给他一些钱，先把买土地的事定下来，然后再给他干活儿，到了明年开春看看能顶天多少地。”
大壮赶紧说道:“行行行，那就这样，就这样，我一会儿回去就和我爹他们商议一下。”
第56章 呼斯格回去了
然后，呼斯勒又和宝音图格说了一会儿话后，几个人就离开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走到营盘前面的水沟时，呼斯勒说他现在就要和巴特尔回去了，让大壮回去和自己的人商议，商议好了去找宝音图格，他说宝音图格是他的朋友，肯定不会难为他的。
大壮高兴地谢过了呼斯勒。
呼斯勒还说，大壮要是在草原上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就提他的名字，人们大多都认识他，会给他面子的。
大壮又非常感激地点头致谢，说了感激呼斯勒和巴特尔的话，巴特尔也对大壮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把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比他还感激大壮的话，他自己的马群找到了，肯定比呼斯勒更感激大壮。
送走了呼斯勒和巴特尔后，大壮就赶紧往回走，他刚跳过水沟，就听身后有人嘻嘻哈哈的笑。
回头一看，是苏成和王虎，还有于四雄他们几个。
原来他们几个刚才也跟着大壮他们往宝音图格的营盘走了，只是到了水沟这儿就藏在水沟里了，他们怕大壮遭到什么不测。
几个人说笑着回到了白石崖。
大壮把刚才的情况和大家说了，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番。
刘财主说:“那，大壮，你看咱们现在先给他们多少银子？你说了算。”
看来人家这财主真是财大气粗，其他人谁也没说话，因为大家都没钱。
钟老三蹲在前面不远听着，也没发表意见。
于四雄他们几个人也没说话，都低着头听着，虽然心里也很高兴，但是谁也拿不出钱来，那就没有发言权了，连表露表情的权力也没了。
其实，这时候大壮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因为谈到钱的事，那就只有人家刘财主，刘大叔，才有发言权，人家说拿多少那就拿多少，人家说拿多少那就有多少。
但是既然刘大叔这样问了，他还得说。
“大叔，这个，钱这个事，我还真没底，我和我爹这儿也没钱。”
然后他又看了看于四雄几个，于四雄几个的头低的更低了，都没搭茬儿。
刘财主一看，心里明白了，这几个人都没钱。
大壮又说道:“咱们只能先少给他们一些钱，然后给他们干活儿出苦力，明年拿工钱顶地钱。”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吕三水说话了，当然还是低着头说的，还为刚才自己先逃跑的事感到羞愧呢。
“出苦力倒是也行，但是，到了明年他们要是不给顶地咋办？就是给顶，顶的少咋办？这儿是他们的地界，咱们说了也不顶用……”
看来这个人是非常聪明的，什么事都怕吃亏。
刘清水也说道:“再说就是做苦力，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呀，咱们现在一共有十来个人，他们往哪安排呢？”
他这么一说，也把大壮给提醒了，还别说，他说的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一个营盘上，应该也就是用一个苦力，白石崖附近有四个营盘，但是有一个好像还没人住。
这样的话，只有三个人能去当苦力，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这又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这时候，苏成说道:“要不咱们就商议一下，看看谁想留下，谁不想留下，想留下的就去做苦力，不想留下的就换个地方。”
他的意思是不配合大哥的，那就别留了，反正大哥怎么说，别人就得怎么做。
而且，刚来的这几个人中，没有哪个是他看着顺眼的。
大壮已经听出了苏成的意思，就说道:“大家自己看吧，我兄弟说的也对，要是大家不想留在这儿也行，想留在这儿的那就商议一下看看咋办。”
大壮也觉得这个吕三水有别的想法，也觉得这种人要是留下，以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卷在无良小人中间。
于四雄也听出了两个人的意思，就赶紧说道:“三水，你这是说啥呢？咱们既然和大壮他们认识了，就不要再去别处了，这地方几十里没一家人家，往哪走？行了，你们俩别说话了。”
吕三水和刘清水不说话了。
眼看着就到中午了，又该做饭了，苏成和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都去捡柴去了。
刘财主走到大壮跟前悄悄对大壮说:“大壮，刚才你说得对，不行就让于四雄他们几个走吧，离开这儿，爱上哪上哪儿去。
我也看那个吕三水和那个姓刘的太小心眼，留下这种人以后也是个麻烦。”
钟老三也说:“大壮，你刘大叔说的对，要不就让他们几个去别的地方吧，不要留他们了。”
翠芳和花花也看着大壮，现在只要大壮说让他们离开，他们几个人也没办法，就得离开。
但是，大壮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财主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了，可能大壮已经有了他自己的主意。
过了一会儿，于四雄他们几个就捡了些柴火回来了。
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就犯难了，除了自己的莜面之外，还有呼斯勒留下的吃的，大家都想尝尝，但是，看着盆里的风干羊肉和炒米，谁也不知道这些吃的咋吃。
翠芳盯着盆里的一条条风干羊肉，拿起这根放下那根，不知道如何下口。
“大哥，你刚才咋没问问那个蒙古人，这些吃的咋吃？你看这些肉条，这都干了，还有这些米，也是硬的，咬都咬不动，这咋吃？”
花花在旁边笑了笑说:“翠芳妹子，人家刚才那个蒙古大哥说了，这是风干羊肉，这个袋子里装的是炒米，这都是做熟的，直接就能吃。”
翠芳有点不相信，看着花花说道:“直接就能吃？咱们又不是猪狗，咋能生吃东西呢？你生吃过？”
她心里虽然没有以前那样排斥花花了，但是还是对花花心存敌意的，只觉得花花说什么话都是故意针对她的。
其实，花花根本就没有针对她，反倒是处处欣赏她，还经常抬举她，希望和她像姐妹一样和睦相处。
花花辩解道:“不是生吃，我是说直接就能吃。”
大壮笑了笑说道:“不管是生吃，还是煮熟了吃，是吃的就行，就是生的咱们也得把它给吃了。”
这时，王虎从盆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风干羊肉说:“我尝尝，看看究竟能不能生吃。”
王虎张嘴就咬住了风干羊肉的一头，他像咬馒头一样，想把羊肉给咬断了，但是第一次没咬断，又用力咬了一次，还是没咬断，接着一连咬了三四次，也没咬断。
呀呵！这还咬不断了?
王虎有点不好意思了，嘴里咬着风干羊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不吃都不行，想吐出来又不好意思。
众人都看着他，也龇着牙替他用力。
王虎一边咬着一边说道:“哎呀，哎呀，咋这么硬呢？咋要不断呢？哎呀——”
“呵呵呵呵……”
花花在旁边不由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别人也有的跟着笑了起来，这一下让王虎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他还打算在花花的面前，卖弄卖弄自己的见识呢，心说话不就是风干羊肉么？没吃过也听说过，多嚼一会儿不就行了吗？
结果事与愿违，一根风干羊肉让他瞬间就陷入了尴尬境地。
他的口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赶紧吸溜了吸溜，这一吸溜，更是窘态百出，平时比较注重形象的他一下子就形象崩塌了，嘴咧的都看见牙床了，眉毛也蹙到一起了。
大壮他们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咋办了，也没办法帮他，都看着，看他自己咋处理。
王虎的嘴外面还有一截风干羊肉呢，只好继续奋力反复地用上下两排牙齿，撕咬着风干羊肉，连手上都加上力气了，又是左右摇晃，又是上下拉拽。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切齿撕咬后，所幸的是终于把干羊肉给咬断了，手里拿着大半截，嘴里咬了一小部分。
大家正要再次欣赏他的窘态呢，因为他刚才太丢脸了，现在从那种困境中挣脱出来，回到正常状态中后，肯定要为刚才的窘态感到难堪，这个难堪的状态，肯定也是非常难看的。
可是没想到王虎竟然砸吧了砸吧嘴，举着手里的多半截风干羊肉，非常荣光地对众人说道:“哎呀！哎呀！好吃！太好吃了，油乎乎的，可香了，真的，你们吃一口。”
他把手里的半截风干羊肉递给了众人，但是，没人敢借这个盘，生怕像他一样露出窘态。
第57章 大家不敢吃风干羊肉
见众人不敢吃风干羊肉，他就直接递到了大壮面前。
“大哥，他们不敢吃你吃，你尝一口，真的，可好吃呢，可有嚼头呢，真的，可好吃呢。”
看着他有点激动的样子，虽然能感受到他说的那种好吃的味道，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大壮还是没敢接，他也怕出现像王虎刚才那样的窘态。
“不吃不吃，你吃吧。”
王虎一看大哥不敢吃，就又把风干羊肉伸到了二哥苏成的面前，让二哥尝。
他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二哥，那你尝尝，真的可好呢，就像，就像那种……哎呀，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挺好吃的。”
苏成平时虽然挺鲁莽，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理智的，赶紧把王虎的手推开了，说了声:“哎，我不吃，我不吃，你吃吧。”
言下之意是说，我怕咬不下来像你那样出丑。
王虎又把半截干羊肉送到于四雄几个人的面前，于四雄他们更不敢接了，都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着他手里的多半截风干羊肉。
“不吃不吃，你吃吧，我们牙口不好。”
“你吃吧，你吃吧，我们咬不动。”
众人见王虎刚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才把风干羊肉给咬断了，就知道自己恐怕得用更大的力才能咬断，也恐怕要出更的大洋相。
有的还上下咔哒了咔哒自己的牙齿，看看牢固不牢固。
王虎无奈地看着众人说道:“哎呀，你们咋都不吃呢？就是吃的时候费点劲儿，其实挺好吃的，真的。”
他现在倒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明明拿着美味可口的美食，却被人当做了耗子药一样的东西。
他好像还是不甘心，又回头把手里的风干牛肉伸到了花花面前。
“花花，你尝尝，你牙口好。”
哈哈……这么一说哈哈更不敢接了，连大家也都笑了。
花花笑着躲了躲，没接，她就更不能接了，自己要是再出现了像王虎刚才那样的窘态，恐怕要比王虎还惹人笑。
而且，她见大家一个个都瞪着热烈的目光，一定是在等她出丑呢，她哪能上他的当?
花花捂着嘴笑着说道:“你吃吧，你吃吧，你吃的挺好，再用点力就更好了。”
说完笑的更厉害了。
王虎也笑了，说道:“还好啥呀，牙都咬酸了，不过真的挺好吃的，不信你尝尝，真的。”
哈哈还是躲开了。
尽管王虎一再向众人保证和证明，风干羊肉的确是好吃的，只是吃的时候费了点劲而已，但是，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翠芳说道:“三哥，你吃的时候咋那么费劲呢？可能是肉太干了吧？我给你放到锅里蒸蒸，蒸蒸你再吃，蒸一蒸应该就软了，软了就好咬了。”
说着话，她就要拿过王虎手里的风干羊肉去给他蒸一蒸。
王虎却躲开了。
“哎，不用蒸，不用蒸，估计蒸了也是这样，这些羊肉已经做熟又晒干了，咋做都不像现羊肉那么软，那么好咬，要不就留下做干粮吧。”
王虎这么一说，翠芳也不敢反驳了，因为她自己也没拿风干羊肉当材料做过饭，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尝试，害怕被花花说中，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放起来做干粮吧。”
看来窘迫的不是没吃的，是有了吃的不知道该咋吃。
王虎有点恋恋不舍的把风干羊肉又放回盆里了
翠芳笑了笑，也没说啥。
盆里还有炒米呢，翠芳也不知道咋做，但是又不愿请教这个明面上是干姐姐，实则是情敌的大家闺秀刘花花。
翠芳把放风干肉和炒米的盆，从车厢的左边端到了车厢的右边，围着牛车转了半个圈，在找一个合适的放盆的地方，其实她是在化解自己的尴尬呢。
刘财主和钟老三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也不知道风干羊肉究竟是该生吃，还是做熟吃。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知，刘财主对翠芳说:“翠芳，中午咱们就吃蒸莜面吧，喝莜面糊糊，这些风干羊肉和炒米就留下当干粮吃吧。”
他这个保守的说法，既没有暴露自己对风干肉吃法的不解，也没说错，还显得有一些领导的风范。
其实刘财主也是给翠芳留台阶下呢，让她不至于手足无措的找不着北。
对于这个刚认的干闺女，他当然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不想让干闺女难堪。
翠芳马上就回答道:“哎，行，干爹，行，那我就再熬糊糊吧。”
说着话，她把盆放到了原来位置上了。
看来她对认刘财主夫妻俩做干爹干妈，还是很愿意的。
几个丫鬟还有翠芳和花花，就开始做饭了。
对于呼斯勒给他们留下的那些不知道吃法的干粮，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放到那儿谁都不敢动了，生怕再发生尴尬的事。
莜面也没有多少，几个丫鬟从袋子里挖了一碗，又挖了半碗玉米面，倒在了锅里，又倒了半锅清水，莜面瞬间就被清水冲的打了几个漩涡，然后就化为了一层淡淡的薄云，飘在了锅里。
这就是闹灾荒时期的“瞪眼糊糊”，清水里飘着一点莜面，清的都能照出人影来，比水稠不了多少，足见年月的恓惶。
于四雄几个现在则仍然处于行乞的状态，靠着人家大壮他们施舍。
吃过饭后，大家渐渐地把刚才王虎吃风干羊肉的事淡忘了，但是，对于风干羊肉和炒米引起的好奇心还没磨灭，都希望尝一口风干羊肉的味道，可又怕出丑。
众人在烈日下，躺在两块神石南边的平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大壮坐起来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也都休息好了吧？我看咱们这样吧，今天下午，就把买地的事定下来，愿意留下的，有钱拿钱，没钱的就去给牧民干活儿，明年拿工钱顶土地。
我待会儿再去和牧民商量商量，看看到了明年开春一个苦力能顶多少地，要是有不愿意留下的，那就自己再想办法，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王虎也在旁边说道:“嗯，对，我大哥说的对，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咱们得赶紧把这个事儿定下来。”
王虎觉得自己该表现才华了，虽然说自己没有多少才华，但是还是挺愿意表现的，也挺有表现力的，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那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别看大哥说话别人都愿意听，自己说话也是有道理有听头的。
这时于四雄说道:“我愿意留下，大壮，你就安排吧，我没钱，我就出苦力吧。”
大壮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人却没说话。
王虎问刘清水几个人:“你们也不说话，也不表态，究竟是愿意不愿意留下？你们倒是说话呀，你们不说话我大哥咋安排？”
鲁大说:“我，我也愿意留下，但是我这身子骨怕人家不要我干活儿，嫌我干不出活儿。”
王虎还没说话呢，苏成就说:“你这是啥话呀？怕人家嫌你？那你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干？”
鲁大说道:“那要看干啥活儿，要是不太费力的活儿我就能干。”
王虎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倒是挺精明，要是不费力他们自己就干了，要咱们干啥？干活儿肯定得费力，那你这也不行，你就别干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还有谁干不动活儿的，现在咱们就定定这事。”
鲁大低下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在自我检讨呢，还是不想留在这儿。
应该不是他不想留下，是他不会说话，他的话总是让人听了既不舒服，又气愤，还让别人觉得他有抵触情绪。
其实，他是在向大家说明他自己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同情和关照，没想到王虎马上就把他给屏蔽掉了。
现在王虎好像成了主持大局的人了。
他又问其他几个人:“你们打算咋办？是和他一起离开这儿，还是要和我们留在这儿？”
第58章 大壮把大家分成了五股
王虎还没说完呢，鲁大就着急地说道:“我没说要离开这儿，我的意思是和你们说说我的身体情况，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不咋费力的活儿。”
王虎看了他一眼，鄙夷地说道:“你说吧，哪有不咋费力的活儿？我不刚才和你说了吗？不费力的活儿人家自己就干了，要咱们干啥？既然让咱们干，那肯定就是费力的活儿，你说是不是？这就看你愿不愿意留下了，你要是不愿意留下就算了。”
旁边的花花见王虎马上就和大家谈崩了，就劝王虎说:“虎子哥，你就不要说了，让大壮哥安排吧。”
呵！王虎心说话，我这儿的局面还没打开呢，你就要给我把门关上?这就给我泼冷水？再说我这么积极的表现，也是为了给你看的。
可是，他现在还是没有把持大局的能力，还没说几句呢，就要把局面给搞砸了，听花花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不敢再说了。
“那，大哥你说吧。”
大壮看了看众人说道:“其实虎子说的也对，现在是需要大家表态的时候，要不就这样吧，愿意留下当苦力的说一声。”
刚说完，于四雄和鲁大就把手举起来了。
“我想留下出苦力。”
“我也愿意出苦力，给牧民干活。”
鲁大说完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刘清水他们几个还是没说话，都低着头，好像很难做出决策。
大壮又看了看刘财主，说道:“大叔，您过来一下，我和您有话说。”
刘财主跟着大壮往远处走了走。
“大叔，您看这事咋办？他们也不表态呀。”
刘财主想了想说道:“大壮，我看只能先交几两银子把地先定下来，然后再和于四雄他们谈谁留谁走的事。”
大壮点了点头，关键的时候，刘财主还是他的强有力的靠山，能给他出谋划策，帮他拿主意。
刘财主又说:“我这儿还有七八两银子，交定钱也够了，剩下的钱咱们拿工钱顶，你看咋样？”
他刚说完就又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人一年的工钱才有多少？也就是一二两银子左右，再说蒙古人那边也要不了几个人。
这么算下来，明年开春能有多少工钱？也顶不了多少呀，到时候咋办？咱们不能一直就给他们当长工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大叔，没想到您还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思谋要不这样吧，咱们再问问于四雄他们，一共分成留五股，您看咋样？”
“分成五股？”
刘财主看着大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壮说:“您看啊，您一家人算三股，我们一家人算一股，他们几个人算一股，您说咋样？”
刘财主想了想说:“你们一家是不是亏了？再说，他们几个刚来，咱们也不认识他们，要不就别管他们了。”
“大叔，没什么亏不亏的，咱们都是一起逃荒出来的，谁也得有个活路，就给他们一股吧。”
刘财主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你说的，咱们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大壮和刘财主过来和于四雄商议。
“四雄哥，咱们几个人按五股算，刘大叔一家拿七两银子，算三股，我们弟兄三个给牧民当苦力，算一股，你们几个也当苦力，算一股，你看咋样？”
于四雄听了看了看大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那太谢谢你了，我们占你们便宜了。”
“啥便宜不便宜的，既然咱们遇上了，就是缘分，你要是同意，我下午就去和牧民商议，把这事定下来。”
于四雄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伴，同伴们这次竟然还是没表示什么意见，于四雄也不管他们了，自己点了点头，答应了。
大壮说道:“行，那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和大叔还有你，咱们三个人一会儿就去和宝音图格商议去。”
这时苏成和王虎说道:“大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怕狗咬你们。”
大壮回身往北边的营盘看了看说:“不用，宝音图格认识我，看见我去了他应该就出来了。”
大壮又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和刘财主，于四雄三个人，去了抱月山脚下的那个营盘，也就是宝音图格的营盘。
这次让他们意外的是，宝音图格已经把他的黑狗拴好了。
大壮他们三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到营盘时，黑狗在自己的领地内，汪汪地向几个人狂叫了几声。
但是被一条粗壮的铁链拴着，也只好趴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看着大壮他们，而这时候宝音图格已经从蒙古包里出来了。
接着就听见一连串斥责黑狗的声音，然后宝音图格就和大壮热情地打了招呼。
“…………”
好家伙！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蒙语让大壮一下子就懵了，心说话这回完了，语言不通怎么交流？
“宝音图格大哥，不，大叔，我们来给您交定金来了。”
宝音图格一脸温和地看着几个人，用手示意他们回家。
然后又对着大壮摇了摇头，表示他听不懂大壮的话。
刘财主和于四雄也傻眼了，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语言不通，没法沟通。
几个人在宝音图格的礼让下回到了蒙古包。
一进门几个人就被呛鼻的羊粪味呛得把鼻子捏住了。
宝音图格当时很热情，让几个人坐在了蒙古包中间的桌子上。
大壮这时候才有时间打量了打量宝音图格的蒙古包。
蒙古包里也没炕，就是几张白色的羊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
靠蒙古包的边上放着两卷行李，应该是他们夫妻俩的行李。
小桌子还摆在中间，没动地方。
大壮心里有点儿疑惑，这羊毛毡为什么这么软和呢？也不像只有一层呀，一层应该不会这么软吧？
几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了，宝音图格还坐在中间。
他的媳妇靠在一个小柜子跟前站着，表情冷漠地看着几个人，也没说话。
这时候宝音图格又说了几句蒙语，说完看着大壮。
大壮没听懂，支支吾吾地也没正面回答。
刘财主对宝音图格说道:“我们是来和你谈买土地的事，我们来交定金来了。”
说着话把兜里的七两银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宝音图格正要说话，就听他的媳妇说道:“…………”
也是蒙语，大家还是没听懂。
不过能从他媳妇的表情上看出来，她是持反对意见的，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是连喊带叫的说的。
宝音图格回了一句，好像是阻止他媳妇说话的意思。
但是，他媳妇并没有听他的话，还是还连喊带叫的，又说了一连串的蒙语，几个人还是听不懂。
大壮看了宝音图格的媳妇又看了宝音图格，两个人越说越说的厉害，后来几乎吵开了。
第59章 宝音图格不想卖地
而且，两个人有越吵越激烈的趋势！
又吵了几句后，宝音图格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媳妇的衣领子，啪啪啪地打了媳妇几个耳光，还在她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呵！这速度之快，都没来得及让几个人反应过来，看来他这一系列组合，是水到渠成的老套路。
宝音图格的媳妇个子不高，身体有点发胖，腿有点罗圈，被宝音图格打了几个耳光后，就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哭声很高亢嘹亮，好像和宝音图格打她的严重程度并不相符。
宝音图格打她的时候是半真半假，连咋呼带威慑，最后还是个假拳，咋呼了她一下而已。
但是她哭的时候，却是非常真实有料，眼泪被她用上下两个眼皮强行挤了出来，哭的要死要活，悲天悯人，而且是不停歇、不喘息、不妥协的哭。
宝音图格一边用眼睛瞪她，一边咒骂呵斥她。
当然都是说的蒙语，大壮几个人也听不懂。
不过大壮他们也不能“坐山观虎斗”，得赶紧调解双方的矛盾。
大壮就用宝音图格听不懂的汉语劝宝音图格，劝他偃旗息鼓，不要责怪自己的妻子。
但是宝音图格根本就不听，或者是根本就听不懂，对媳妇的喝骂也丝毫没减轻，更没有停止。
两个人在狭小的蒙古包里，展开了规模庞大的家庭大战，虽然在肢体上已经停止了冲突，但是，蒙古包里依然弥漫着激烈的“硝烟战火”。
尽管宝音图格的气势逼人，但是，他的媳妇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用哭声和偶尔的咒骂声和呵斥声，回击他，让他不得不继续掀起更大的风暴。
宝音图格几次还要动手去打媳妇，都被大壮他们几个人给拦住了，才没有引起更大的冲突。
过了一会儿，媳妇的哭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但是，如果这时候要是进行协商买地的事宜，那也不是合适的场所，她的哭声还是会干扰正常的商谈。
而且，宝音图格也还处于近乎躁狂的半战备状态，歪着脑袋等媳妇的无情回击，然后再恶语相向，即使媳妇已经“鸣金收兵”了，他也还会呵斥媳妇几句，或者是做出攻击媳妇的威慑动作，他的所有精力依然还集中在和媳妇的较量中。
大壮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照这样耗下去，啥时是个头？而且 每个人的心情也会被他们俩的状态影响，即使开始商谈，又哪能一下子就进入和谈的状态？
大壮虽然在语言上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是，从他们各自的状态上也能看出来，两个人暂时依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
按理说，宝音图格应该主动退让，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但是，他却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依然对他的媳妇睚眦必报针锋相对，他的媳妇更是哭骂耍泼交相使用，毫不示弱，双方之间没有一刻停息。
叮叮当当的拉锯战又过了一会儿，也还是没见有所缓息。
大壮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一个小小的家庭纠纷能闹腾这么长时间吗？
再说了，有必要这样吗？
大壮觉得是这个宝音图格别有用心，才导致这样混乱的局面。
应该是他不想卖土地，但是又不得不给呼斯勒面子，没办法才让媳妇和他演双簧。
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大壮心想，今天就是等到晚上，也得把事情办成，你既然说了就得答应，我看你还能闹腾多长时间。
刘财主和于四雄当然也看出端倪来了，但是他们俩也得看大壮的意思，大壮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约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宝音图格的媳妇稍微降低了一些声音，但是，依然处于哭闹状态，宝音图格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击着媳妇的谩骂，一边气呼呼地兀自说着啥。
两个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候已经是快到晚上了。
刘财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大壮。
示意大壮到外面去。
大壮会意，和于四雄一起起身出了外面，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和宝音图格打了招呼，宝音图格还在瞪着一对血红血红的眼睛和媳妇对峙着，没理大壮他们。
到了外面后，刘财主说:“大壮，我看这个情况不对呀，这宝音图格是不是不想卖给咱们地？才故意和他媳妇吵架的？”
大壮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不知道宝音图格和媳妇吵架，是真的还是假的，尤其是对于这种语言不相通的人，就更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他想了想说:“这事很难说，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也听不明白。
但是不管咋说，咱们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是他真的是为了推辞卖地的事和他媳妇吵架，咱也得弄个明白，您说是不是？”
刘财主点了点头说:“是是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一定得搞清楚。”
于四雄也没说话，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夫妻俩肯定是不愿意卖地，才这样假装吵架的。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吵架声停止了。
不多时宝音图格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当然说的又是蒙语，应该是招呼他们回家。
大壮和刘财主三个人看了看宝音图格，又互相看了看，也没回去。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了，就是再回蒙古包里和他谈，也谈不出个啥来了。
大壮对宝音图格点了点头，然后又刘财主说:“大叔，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吧？明天再来和他商议。”
刘财主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壮对宝音图格说自己要回去，明天再过来。
宝音图格好像听懂了似的，也点了点头，脸上稍微有了一丝笑容。
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中点头是最合适的交流，既顺应了对方的意思，又显得和气。
大壮三个人就离开宝音图格的营盘，回白石崖去了。
回到了白石崖后，众人都询问他们三个人商议的怎么样了。
大壮就把刚才去宝音图格那里的情况和大家说了，大家都吃了一惊，都没想到情况会是怎样的，就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丫鬟荷花对刘财主说:“老爷，咱们的莜面不多了。”
“莜面不多就吃玉米面，这还要问我？”
“玉米面也不多了。”
“那窝窝头呢？”
“窝窝头也没了，一个也没了。”
“那就是啥也不多了？”
荷花点了点头。
刘财主吃了一惊！
“咋不早说？”
荷花没敢说话。
这时花花说:“那会儿我没让她们告诉你和大壮哥，怕影响你们和蒙古人商议事情，再说这儿还有一些炒米和风干肉，咱们吃炒米和风干肉吧。”
刘财主小声叹了口气。
但是说到吃风干肉和炒米，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但是花花却很从容地走过去吧，把放风干肉和炒米的盆上盖着的一块白布掀开了。
然后拿起一根干羊肉对，丫鬟们说:“把干羊肉切成小块儿。”
她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马上心里就明白了，切成块儿那不就好咬了吗？怎么昨天她没说呢？而且这么多人也都没想到呀。
丫鬟也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马上就拿起切菜刀，拿出案板，开始切风干羊肉了。
别说咬不动，切也很费劲，不过总的来说，丫鬟们还是用切菜刀把羊肉都切成小块儿了。
花花站在跟前给大家分肉，肉也不能多吃呀，一人五六块小块儿。
每个人分了五六块后，风干羊肉还剩一半多，这一顿就不能吃炒米了，留着明天吃。
不过这风干羊肉可是挺管用的，吃了五六块儿后，大家都觉得不怎么饿了。
大壮对刘财主说:“大叔，您也不要担心，咱们明天再和他们说去。”
“大壮，要不，咱们就离开这儿吧？我看那个宝音图格是不想卖给咱们地吧？你看他那样子，假装听不懂咱们的话，其实咱们连比划带说的也能说明白，不就是给他定钱吗？”
第60章 大壮又去找宝音图格去了
“大叔，咱们明天再去试试，看他明天咋说？要是他明天也这样的话，那咱们就走。”
刘财主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后，就又在两块白石头南边的草滩上休息了。
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漠北虽然比中原的温度要低一些，但是也是很热的。
大家铺着自己的衣服，枕着用草捆成的枕头，各自找了地方睡了。
刘财主一家人睡在一个地方，大壮一家人睡在他们的旁边，于四雄他们几个睡在另一个地方。
两个老太太则睡在牛车上。
这一夜，大壮几乎没怎么睡，他思来想去地想办法，不管这个宝音图格是不是不想卖给他们土地，他都得抓住这个机会争取一下，力争把土地买成。
万一要是买不成，那自己的愿望就落空了，在这儿就不能定居了，他当然不想是这个结果，那样也太失败了，自己执意要来漠北抱月山，给母亲找仙土，还要定居下来，结果理想却成了泡沫，那他将会非常不甘心。
如果万一要是买成了，那就可以盖几间房子，开垦一些土地，就可以定居下来了，那当然就是很风光的事了。
将来还可以在这儿建一个村子。
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想起了呼斯勒，如果要是他在这儿那就好了，他和宝音图格可以交流买地的事。
他就想去找呼斯勒，但是去哪儿找呢？
天快大亮的时候，大壮就起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走到了两块白石头跟前，默默地站在许愿石前许愿。
这次许愿不仅是想让神石保佑他和宝音图格谈成买卖，也希望神石能让呼斯勒来帮他的忙。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呼斯勒还真来了，当然不是神石让他来的，是宝音图格去把呼斯勒请来的。
大壮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地祈愿:“神石保佑我们今天和宝音图格谈成买卖，我们能够定居下来，在这儿盖房置地。”
然后他又给母亲许了愿，希望母亲的病快一点好，身体也快一些恢复。
许完愿后，他又看了看白石崖附近，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居住，北面有山能挡住冬天的风雪，南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上去心境很开阔，白石崖附近又很平坦，适合耕种。
还有抱月山和眼前的两块神石，更是他精神方面的强有力的支撑。
大壮站在两块白石头跟前，越看周围的环境越喜欢，心里想，一定得想办法留下来。
想着想着，他又返回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十几位难民，心里也不由地感到伤感，在这种天灾人祸不断发生的年月里，人们没有其他的生存办法，只能靠老天爷的施舍活着。
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也只能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别处逃荒，其实很多地方的人也都出去逃荒了，也和他们一样成了难民。
他又看了看母亲，母亲自从喝了仙土后，好像身子比以前好了些，比以前的饭量也大了，但是也没有多少吃的可吃。
不过精神方面恢复的还挺快，每天也不像原来那样愁眉苦脸精神郁闷了。
总的来说，现在的形势还是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多少莜面和玉米面了，但是还有呼斯勒留下的风干羊肉和炒米，也能顶几天的粮食。
这时他忽然觉得，昨天吃了几块风干肉后，今天早上竟然不觉得怎么饿，比喝“瞪眼糊糊”管用多了。
要是前几天晚上吃了饭，到现在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
其实每天的饭都是稀饭和“瞪眼糊糊”，吃了饭和喝了水也差不了多少，大家每天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中，所以精神也不好，体力也不足，走起路来也慢慢腾腾的。
而且，昨天晚上花花给大家解决了，不会吃风干牛肉的难题，风干牛肉也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儿，大壮的心里不由得又想了想满肚子学问的花花，以前自己也没怎么和花花接触，自己是长工，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也说不上话，也不知道人家有这么多的学问。
最近几天才和花花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对她才有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很有学问，和别人家的子女不一样。
自己的妹妹翠芳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没上过学，也没学问，说话办事的时候不怎么考虑，都是由着性子来的，而且还是个急性子，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是那种一般穷人家子女的样子。
大壮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花花，花花和她的三个丫鬟在一起挨着睡着。
最边上的丫鬟荷花的旁边，就是翠芳，翠芳又挨着自己的爹睡着。
花花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在牛车上休息。
这时候，天也大亮了，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于四雄、苏成、王虎几个人也起来了。
众人见大壮在石头跟前站着，就知道他是去许愿去了。
刘财主溜达过来问大壮:“大壮，那咱们今天咋办？还去宝音图格他们家？”
“嗯，大叔，一会儿咱们就去，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今天他们俩应该不能再吵架了。”
刘财主点了点头说道:“应该不吵了吧？那咱们吃了饭就过去。”
吃过早饭后，大壮就和刘财主还有于四雄，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宝音图格竟然不在家了。
大壮问了他的媳妇，他媳妇支支吾吾的指着西边说了半天蒙语，大壮他们也听不懂。
既然人家不在家，那就只能离开了。
几个人在回来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猜测宝音图格去哪了，为什么要躲他们。
但是，这种自己不明情况的事情，猜测是没有用的。
回到白石崖后，于四雄对大壮说:“大壮，要不我们几个再到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村子，要是有村子，我们就讨点吃的回来，咱们一起吃。”
对于于四雄的这种请求，大壮当然非常同意了，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先去看看，要是有村子就讨点吃的回来，我们在这儿看着，要是宝音图格回来，我就和刘大叔去找他商议，商议成了咱们还按原来说的，五股，你们算一股。”
于四雄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的四个伙伴走了。
于四雄他们刚走王虎就和大壮说:“大哥，你为啥非得让他们留下？还给他们股份？他们又没钱，也出不了力，要他们干啥？”
苏成和翠芳也这样说。
大壮说:“咱们能帮就帮帮他们吧，都是落难逃荒的穷苦人，咱们不也一样受人家刘大叔帮助吗？”
这时大壮妈也说:“成子，虎子，你大哥说的对，能帮就帮帮他们，这年月谁也不容易。”
苏成和王虎也不说话了，他们俩也想起来当年要不是母亲收留自己几个，那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一个上午，大壮几个人一直在白石崖上看着北边的营盘，等宝音图格回来，如果他要是回来，那大壮他们就再去和他商议。
但是一直等到晌午，宝音图格也没回来。
而且，于四雄他们几个也没回来。
不过这样也倒好了，还能节省点儿风干牛肉。
这回花花让丫鬟们把炒米放到锅里煮，像熬稀粥一样。
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为什么没让丫鬟们熬炒米，可能是不想给于四雄他们吃吧。
等到熬出来炒米大家一闻，呵！香喷喷的，比小米香多了。
几个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王虎不由得说:“这么香呀？这是什么吃的？”
第61章 炒米非常好吃
花花说:“炒米呀，那个蒙古人给大壮哥留的吃的。”
大壮也闻了闻，真的有一股扑鼻的香味儿。
锅里的炒米虽然也能照出人影来，但是味道比小米香多了。
丫鬟荷花用三四个碗，轮流给每个人舀了一碗。
大家喝完后，都觉得肚子里特别舒服，身体里也好像注入了一股暖流一样，浑身充满了精神。
大壮不由心里高兴，心说话人家这些牧民的生活的确比农民要好的多。
这时候，苏成走过来悄悄对大壮说:“大哥，你说这牧民吃的啥东西呀？咋这么好吃？还顶饿。”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呼斯勒说这是炒米，咱们汉人从来不吃，咱们吃小米和玉米面，没人家的炒米好吃。”
苏成咧着嘴，怀着无限憧憬的心情说道:“嗯，好吃，你说咱们以后要是也能天天吃上炒米，那该多好呀，妈的身体也能恢复的快一点。”
“是呀，人家的生活比咱们好多了，不像咱们，没吃没喝不说，还得逃荒。”
“那你下午去和宝音图格好好说说，让他把他的草场卖给咱们一些，你看他这片草场有多大，卖给咱们一些也不影响他们养牧。”
“嗯，下午他要是回来我就去和他商议，让他把草场卖给咱们一部分，咱们就能开荒种地了，还能盖几间房子住。”
苏成想了想说道:“可是，这个宝音图格为啥要躲咱们呢？”
“我也不知道呀，昨天去了他们夫妻俩就一直吵架，今天上午去的时候，宝音图格就不在家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媳妇说的话咱们也听不懂。
但是他究竟是不是躲咱们，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人忽然看见西北方向的山坳里来了两个骑马的人，两匹马走的很快，后面带起一片尘土。
不一会儿，两匹马就来到了白石崖跟前。
到了跟前大壮一看，心里不由得高兴，马上的两个人竟然是宝音图格和呼斯勒。
两人到了他们几个的跟前后，就下了马。
大壮赶紧迎了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他先和呼斯勒打招呼，因为宝音图格也听不懂。
“呼斯大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又对宝音图格说道:“宝音大哥，你也来了？”
宝音图格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也没说话。
这时呼斯勒对大壮说道:“大壮，今天上午宝音去找我了，说他听不懂你们的话，让我来和你们谈买地的事。”
啊？大壮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其他人也应该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原来是这样啊？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壮和大家都觉得很意外。
连钟老三也瞪眼看着两个蒙古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大壮问道:“你，你说啥？宝音大哥，他，他同意了？那昨天……”
他想说那他昨天为什么和他媳妇吵架呢？
但是他又觉得没必要问这个，赶紧谈买地的事吧，既然他答应了，那这个事就能成。
“噢，昨天呀，他说昨天他的媳妇不同意卖草场，因为这些草场都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她爹给的，所以她不想卖。
今天一早他就去找我了，让我来和她媳妇说说。”
原来是这样，大壮和刘财主心里都明白了。
大壮说道:“行，呼斯大哥，那就我和你谈吧。”
他也有点儿着急了，怕宝音图格再变卦。
呼斯勒说:“行，那咱们俩谈吧，你说说你们的打算。”
大壮赶紧说:“我们的意思是先给他七两银子，作为定金，把这个事定下来，然后我们再给他干活，当长工，放羊，打扫营盘，干啥都行，明年开春顶一些银子。
看看能顶多少，银子不够我们再拿。”
其实他这句话是在应付呼斯勒呢，甚至有点蒙呼斯勒，他去哪儿拿钱呢？要说拿钱那也得刘财主想办法，可是刘财主应该也没银子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这样说，先让呼斯勒帮他把这件事定下来，然后再想办法。
呼斯勒转身对宝音图格把大壮的意思说了。
大壮和刘财主几个人看着宝音图格，不由地有些担心。
呼斯勒和宝音图格两个人连比划带说，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见宝音图格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营盘。
大壮以为宝音图格要反悔，有些担心，就赶紧对呼斯勒说道:“要不……你让他定吧，咋都行，我算一个劳力，我们还有五六个人呢，都可以当长工的，少算点工钱也行。”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就怕宝音图格不答应。
只见宝音图格点了点头，冲呼斯勒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转头对大壮说:“宝音说了，他同意你的意见，现在先给七两银子，你们谁给他当长工都行，放羊放牛，打扫营盘，所有家里家外的活儿你们都干。”
大壮一听，心说话好家伙！幸亏没反口，反口就麻烦了。
赶紧说道:“行行行，我们商议一下，看看谁去，那，地怎么办？卖给我们哪一块？”
“你们看中哪块就卖给你们哪块，反正是五十亩地二十两银子。”
大壮看了看刘财主，刘财主也看了看大壮，他也不知道该买哪块。
这时宝音图格指了指西北方向，对呼斯勒又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点了点头，对大壮说:“宝音说把西北方向的那块草场卖给你们，你看咋样？”
大壮和刘财主，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都往西北方向看了，西北方向也是一个向阳坡，坡度不大，坡上有一个营盘。
看上去好像不如其他地方的草长得好，但是有块土地总比没有强，人家说卖哪块，那就买哪块吧。
大壮说道:“行行行，哪块都行，哪块都行，太感谢你了呼斯大哥，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咋和人家谈。
等到我们盖好房子后一定请你来……”
他也不知道请人家来干啥，一没吃的，二没喝的。
倒是呼斯勒知道他要来干啥，马上就说道:“行，你们盖好房子后，我就来还愿，我从家里带只羊，杀只羊庆贺庆贺。”
那，太好了！大壮心说话我们还没怎么吃过羊肉呢，能吃到草原上的羊肉是我们一家人的福份。
“多谢呼斯大哥，多谢呼斯大哥。”
这时候，刘财主从口袋里拿出来七两银子，递给了宝音图格。
宝音图格伸手接了过去，装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了。
呼斯勒又对大壮说:“那现在我就和你们划地界去吧，你们拿根棍子，在地上一划就行，圈子里的是你们的，圈子外面是宝音的，走吧。”
“行行行，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划地界去。”
呼斯勒一边去拉马，一边对大壮说:“咱们一起骑马去吧，步行不行，步行太慢了。”
大壮赶紧说:“不用，不用，呼斯大哥，你们俩骑马，我们步行，我们走的很快的，马上就过去了。”
大壮哪好意思和人家骑马。
“那你们找几根棍子，先划了地界，再栽几根棍子当分界线就行了。”
第62章 大壮买了地
呼斯勒说完话，就和宝音图格拉着马往西北方向走了。
大壮一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说话这回好了，买卖终于做成了，赶紧冲苏成和王虎一招手说道:“快走，拿上几个木棍，划地界去。”
苏成和王虎点了点头，把烧火剩下的几根木棍拿在手里，跟着呼斯勒他们俩走了。
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翠芳她们几个也要去，大壮赶紧把他们拦住了。
“大叔，爹，翠芳，你们就不要去了，在这儿等我们，看样子这事成了，我们去划地界就行了。”
说完，他也跟着呼斯勒和宝音图格他们走了。
到了西北方向的营盘前，宝音图格停了下来。
然后他对呼斯格说这个营盘是他的，现在是他爹和他娘住着，就从营盘开始往西面和南面划，划成长方形的，东西长南北短。
当然，他说的话大壮他们还是听不懂，呼斯勒给他翻译的。
呼斯勒又指了指宝音图格告诉他的地界，对大壮说:“宝音图格的意思是把这一块草场卖给你们，这样吧，我和宝音图格从东西两个方向走，我往西，他往东，你们跟着，拿棍子在地上划线。”
“哎，行，我跟你走，他们俩跟宝音大哥走。”
“行，走吧。”
呼斯勒带着大壮从西边走了，宝音图格带着苏成和王虎从东边走了。
大壮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划线，一边心里想着自己将来有了土地的情景，也放飞着自己的理想。
他想，自己在这里盖房子，开垦了荒地，有了自己的土地，等到明年开春种了地，秋天这里就是金黄金黄的麦田，到时候多种点麦子和土豆，秋天就有馒头和土豆吃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人在整个地界的南边汇合了。
大壮返回头一看，这片土地还真不少，足够自己弟兄几个耕种，不由地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苏成和王虎也高兴，悄悄看着大哥挤眉弄眼地直乐。
宝音图格又和呼斯勒说了一会儿话后，呼斯勒转身对大壮说:“大壮，宝音说这片草场就归你们了，你们想放牧就放牧，想种地就种地，想盖房子就盖房子，都行，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就得安排人去给宝音家干活儿去，好好干，他老婆的身体也不咋好，他家还要建一个蒙古包，他的女儿过一段时间回来住，而且牧民们也快打草了，你准备一下，帮他们家打草。”
大壮赶紧说道:“哎，哎，行，感谢呼斯大哥，感谢宝音大哥，我明天就去给宝音大哥家干活儿去。”
“行，那今天就这样了，你们的买卖也成交了，你们就回去吧。”
“那，你们俩回白石崖吃饭吧，你给我们的炒米和风干羊肉还有不少呢。”
呼斯勒笑了笑说:“我们俩就不去了，我还得去他家和他媳妇说说，他媳妇不愿意卖地，昨天和他吵架了。”
大壮只好不再挽留呼斯勒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呼斯大哥你过几天来吧，我们明天就开始盖房子，估计四五天就盖好了，到时候你和巴特尔大哥都来。”
大壮都不知道自己请呼斯勒来干啥。
但是呼斯勒倒是知道，看着大壮说道:“行，你盖好房子我来看看，顺便来还愿。”
大壮高兴的直点头。
“行行行，那太好了，太好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大壮告别了呼斯勒和宝音图格，就和苏成王虎回到了白石崖。
刘财主他们几个人一直盯着大壮他们远远地了着呢，两只眼睛都觉得不够用了，一边了着一边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都夸赞大壮有能力，会办事。
大壮的母亲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翠芳，又看了看远处的大壮，觉得他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等到有了地有了房子，就给他们俩成亲。
刘财主和夫人也看着大壮，心里觉得美滋滋的，自己能有这么有本事的女婿，也就放心了，一般人真还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呢。
刘花花和钟翠芳心里想的一样，都为自己将来能嫁给如此出众的金龟婿感到高兴。
翠芳更是在眼睛里流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神色。
大壮回来后，高兴地把刚才划地界的经过和大家说了，并且说从明天开始就盖房子，大家听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众人吃过饭后，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盖房子和开荒的事，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望。
这一夜，大壮几乎都没睡觉，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前程。
这时他想起来于四雄几个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其实，于四雄几个回来不回来都不影响他买地，也不影响他盖房开荒。
只是他不忍心看着和自己一样身世的人遭受苦难。
如果于四雄他们几个回来了，自己还是会把土地让给他们一部分的。
大壮挨着苏成睡着，两只手交叉着枕在脑后。
看着满天的星星，他想着自己马上就是有土地有房子的人了，都想要现在就起来连夜盖房子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都在呼呼大睡呢，估计他们是心里踏实了，也就能睡好了。
大壮想着盖房子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去哪找去，把房子盖到哪儿合适，盖几间，等等事宜。
他想，这回有土地了，爹妈和翠芳，还有自己弟兄三个，一人盖一间。
西北方向的草场有一道斜坡，就把房子盖到那儿，到了冬天还能遮风挡雪。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个白胡子道士。
道士飘然而至，到了他跟前后，把拂尘甩了一下，乐呵呵地看着他说:“大壮，这回你的愿望实现了，你该高兴了吧？”
大壮赶紧说:“高兴了，高兴了，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上天是照顾好人的。”
道士又打量了打量大壮说道:“你瘦了？没少受苦吧？”
大壮听到这儿心酸的都要哭了，他突然觉得这个道士就像他的父母一样，让他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我……我受苦倒是不怕，主要是我的父母也跟着我受苦，我心里苦。”
“这年月别说你们凡人受苦，我们神仙也受苦，你看看，这么远的路，我还得亲自跑来传达上天的命令，你说我苦不苦？”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您也挺苦。”
道士又说道:“你想盖房子是吧？那我告诉你在哪儿盖房子好？好歹我也是懂得天道的，我就指导指导你。”
道士指了指西北方向说道:“你看见没？抱月山的西南方向，有一条龙脉，龙尾在抱月山的怀中，龙头在西南方向三里远的斜坡上，也就是你们的草场。”
大壮点了点头，心里马上就升起了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是开心和自豪，还有安慰。
第63章 道士点拨大壮
“听我说啊，你把房子盖在龙颈和龙胸的位置，你就能飞黄腾达，后代也能有出息。
龙现在正在睡觉呢，终究有一日会醒来，你好好的打拼吧，做好事走正路，不害人不坑人，一心向善，好好孝顺父母，你和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兄弟姊妹都能过上好日子。”
大壮不住地点头。
“噢，那我，那，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道士又说:“宝音图格自己不知道这里有龙脉，把龙脉卖给了你们，这也是他的造化，也是天意，风水轮流转么，该着你们发达了。”
发达？自己还能发达？
大壮想说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啊……”
他大叫了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觉得呼吸紧迫心慌意乱。
结果又是一个梦。
大壮缓了缓神，想着梦里的情形，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早上，大壮早早就起来了。
今天所有的人也都起的很早，大家都知道今天要盖房子，心里高兴。
丫鬟荷花和其他两个丫鬟把炒米熬熟了，给大家用碗盛了，每个人轮流着喝，因为碗不够那么多。
喝完炒米熬的稀饭后，花花又让荷花给每人吃了三块风干羊肉，因为今天要干活儿了，得补充补充营养。
花花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表示对新生活的祝福和向往，她还给翠芳也拿了胭脂涂在了脸上，但是翠芳不习惯，就把干姐姐给她涂的胭脂又擦掉了，弄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两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互相打闹，心里也很高兴。
大壮带着苏成和王虎，还有爹爹和刘大叔，几个人就往西北方向去了。
依照大壮的意思是要盖五六间房，盖房子的材料也好找，就像原来在清水镇那样就地取材，一些什么石头、木棍、枯树，都行。
但是他看了看，这个地方和清水镇不一样，清水镇有山有依靠，这儿没有那么大的山。
而且也没有多少石头，连枯树也没有多少，除了草就是土。
几个人看了看地形，又四周看了看，好家伙，就是有力气盖房也没东西盖呀。
盖房子需要石头、土坯、大梁、椽子，这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材料，可是这儿哪有这些呀？
在清水镇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还能有几棵歪脖子树。
但是这儿……
几个人仔细往周围又看了看，真是有点儿邪门儿，这个地方一眼望出去几十里远，的确很开阔，很舒展，除了北边看不远，其他东南西三方都几乎是平川，那都能了到天边了。
只是尽收眼底的都是绿草，却没有一棵树。
盖房子没椽檩那怎么办？总不能四面都垒起了墙，顶上露天吧？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大家，也难住了大壮。
这时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钟老三说话了:“大壮，你说这啥也没有咋盖房？咱们也没有蒙古包，不像人家牧民能盖蒙古包。”
哎呀！大壮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答应人家宝音图格大哥，今天就去人家家里给人家当长工，结果今天忙着给自己盖房子，忘了这事了。
他赶紧对爹爹和刘大叔说:“爹，大叔，你们先在这儿看看地形，我和成子还有虎子，去宝音图格大哥家看看有啥活儿，我们帮他干活儿去。”
两个人一听说得去宝音图格家干活儿，赶紧让他们三个去了。
大壮领着苏成和王虎，就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一路上，他的心里还担心宝音图格的媳妇，会给他们脸色看。
但是去了家里一看，宝音图格的媳妇的态度还挺好，没说啥，只是神情冷漠地看着他们。
这倒不碍事，只要不把自己几个给撵出去就行。
营盘上的那条黑狗被拴在了东边的一个羊砖垛跟前，看着他们几个来了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朝他们叫了几声，也没像昨天那样非得把他们给咬成什么样。
宝音图格躺在羊毛毡上的桌子旁边，正云遮雾绕地抽烟呢，桌上还放着一壶酒和一些奶食，是什么奶食大壮他们也不认识。
大壮满脸堆笑地问躺着的宝音图格，今天有什么活儿要他们干。
但是，说完后他就马上意识到宝音图格也听不懂他的话。
他就又用手比划了半天，由于昨天呼斯勒已经把大壮他们今天要去给他干活的事告诉他了，所以宝音图格也知道大壮的意思，也不用太多的语言沟通，他也明白。
宝音图格坐了起来，用手指着桌子旁边，让大壮他们也坐下。
这个蒙古包里的布局让大壮他们觉得很别扭，因为没有炕，地上铺的都是羊毛毡，而且这些羊毛毡也很脏，都变成花色了，上面有各种颜色，黑一块、青一块、红一片、绿一片、紫一片，像是挨了拳头的脸一样。
应该是平时洒上去的水，或者羊奶，涂染成的现在这个染坊一样的景象，看来他们应该是很不讲卫生。
宝音图格的媳妇在蒙古包边上的一个柜子跟前站着，也不说话。
宝音图格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和奶食，让大壮他们吃。
大壮他们哪敢吃呀，看都不敢看。
宝音图格又对媳妇说了几句话后，他媳妇就出去了。
宝音图格示意大壮他们也跟他媳妇出去，然后他自己又躺下抽烟喝酒去了。
大壮三个人跟着宝音图格的媳妇出来后，宝音图格的媳妇指着蒙古包的西边，紧挨着蒙古包的空地，又对大壮说了几句蒙语，还指了指现在的蒙古包。
她的意思大壮明白了，是要在这儿再搭一个蒙古包，因为昨天呼斯勒也说过，说他们的女儿回来要住。
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大壮也不知道。
但是，建蒙古包怎么搭大壮也不知道。
宝音图格的媳妇从羊砖垛上拿过来一把铁锹。
大壮一看心里高兴了，心说话这回自己盖房子也可以借他们的铁锹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把铁锹递在了大壮的手里，示意他开始动工。
然后她又指了指羊砖垛旁边的一些木头和羊毛毡，还有一些绳子。
大壮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搭蒙古包的材料。
这时候苏成说:“她的意思是让咱们再给她搭个蒙古包，那咱们就照着原来的蒙古包搭吧，蒙古包应该好搭。”
第64章 大壮弟兄三个搭蒙古包
大壮点了点头说:“好搭，这个比盖房子容易多了。”
王虎也觉得搭蒙古包比盖房子容易，因为有现成的物料，他走到羊砖垛旁边，把几根木棍捡起来拿到了蒙古包的跟前，放在了地上。
王虎一边拿东西，一边说:“把蒙古包支起来就行了，应该不到晚上就搭好了。”
可是他刚从东边又拿过来几根木棍，宝音图格的媳妇就又是摆手又是说蒙语，不让他们搭了。
然后她又把大壮拉回蒙古包里，掀开地上的羊毛毡，让大壮看羊毛毡的下面。
好家伙！大壮一看吓了一跳！下面竟然都是羊粪。
大壮心里明白了，为啥蒙古包里充满了浓郁的羊粪味儿，原来下面都是羊粪，只不过看上去这些羊粪很干。
而且，这些羊粪应该是在地上挖了坑，然后把羊粪倒进去，又在上面铺了羊毛毡。
大壮看完后冲宝音图格的媳妇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他明白了。
这时宝音图格正在羊毛毡上呼呼大睡呢，烟袋就在他的脸前放着。
大壮从蒙古包里出来后，就对两个弟弟说，先要挖一个圆形的坑，然后把羊粪倒进去，才能搭蒙古包。
苏成和王虎都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在下面垫羊粪呢？但又觉得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将来蒙古包能够保暖。
大壮又拿了绳子，和苏成两个人绕着蒙古包，量了一下蒙古包的大小。
量完后把绳子放在原来的蒙古包西边，摆成了一个圆圈。
大壮偷眼看了一下宝音图格的媳妇，那个女人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也没阻止他们。
看来他们的做法并没有引起她的反对，应该是做对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就开始挖土了。
女主人也没拦他们，还是站在旁边看着。
几个人在绳子围好的圈子里，挖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圆形的坑，直径大约在六尺左右。
然后，宝音图格的媳妇带着他们，去东边的羊砖垛跟前的一个羊粪堆上，用箩筐装了羊粪，拿到了刚挖的土坑前，倒了进去。
而且，看样子那些羊粪是专门筛选过的，都是一个个很干净的颗粒，没有被损坏造成的粉末。
三个人轮流着用箩筐往过抬羊粪，这个过程比刚才那个还费劲儿呢，而且倒羊粪时荡起的尘土，呛的三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大约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坑填满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在旁边示意他们进去踩一踩，把羊粪踩瓷实了。
三个人又跳进坑里踩了半天，刚跳进去的时候，脚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三个人就互相抓着手，互相掺着对方，后来羊粪就逐渐瓷实了。
苏成的鞋本来就破的一塌糊涂了，这几天走路都得小心着走，这回彻底报废了。
踩完出来后，苏成的一只鞋的鞋底竟然留在了坑里。
三个人又进去找了半天才把鞋底找出来。
苏成坐在地上，想把鞋底和鞋帮用绳子绑起来。
只见宝音图格的媳妇转身回了蒙古包，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双马靴出来了。
扔到了苏成面前，那意思是让他穿上。
三个人一看，这么热的天穿马靴？那还不得把脚给捂坏了？
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苏成只好把另一只鞋也脱了，穿上了马靴，然后把两只鞋放在了旁边，准备晚上回去的时候再穿。
三个人把羊粪踩瓷实后，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像发疯一样往大地上洒火，大地像个火盆一样，也许今天是夏天最热的一天，
三个人累的汗流夹背头晕目眩，实在有点干不动了，也有些饿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看出来了，就让几个人回蒙古包里休息。
宝音图格还在小桌前睡着，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声，壶里的酒也喝完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没管他，从小柜里取出三个碗，是木头的，放在了桌子上，给大壮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水，让他们喝水。
然后，她又从一个袋子里挖出来一碗白面，倒进了一个盆里，应该是要和面做饭。
大壮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那意思说中午人家要给咱们吃饭。
三个人谁也没敢说话，生怕把女主人的计划打乱，就在桌子旁边坐着喝水休息，看着女主人做饭。
三个人也看出来了，人家可是用白面给他们做饭，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饭。
过了一会儿，女主人把面揉好后，拿出了案板和擀面杖。
这回大壮他们看出来了，女主人是要给他们吃面条，心里不由地激动。
也不由地感激高贵的女主人，给他们饭吃。
苏成悄悄的在大壮耳朵跟前说:“大哥，看见没？人家要给咱们吃面条，人家家里有白面。”
这时候王虎也在大壮的另一只耳朵跟前说:“大哥，以后你就多安排我过来干活吧，我想吃白面。”
说完笑了笑。
他这个想法也是大壮和苏成的想法，谁不想每天吃白面呢？谁不想每顿都能吃顿饱饭？
大壮和苏成王虎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又出去干活儿，又干了一会儿后，已经晌午了，几个人就回来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已经把面皮擀好了，但是，她没有马上就把白面切成面条，而是把擀好的白面放在了羊毛毡上！铺的很展。
呵！这个举动让三个人大吃了一惊！羊毛毡上怎么能放吃的呢？那多不干净呀！而且刚才几个人还是从那儿走过来的，那是用脚踩过的地方。
好家伙！就这种卫生条件？放到那个柜子上也比放到羊毛毡上干净呀，怎么不放到柜子或者桌子上呢？
这时候几个人瞅了瞅柜子和桌子，干净程度和羊毛毡上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三个人谁也不敢说，万一说了惹怒了女主人，不给吃饭怎么办？
现在三个人可是饿的要命，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响，前心早就贴住后心了，就等着吃点儿东西把前心和后心撑开呢。
这时，女主人又拿出了一块红白分明的羊肉干，放在了案板上，然后，拿出一把锋利的菜刀，把风干羊肉切碎了，原来人家也是这样吃的。
而这个做饭的环节，也是大壮他们几个最愿意看到的，最欣赏的，把刚才女主人不讲卫生的行为早就忘了。
三个人心说话，今天晌午还能吃到羊肉！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羊肉汆面条！那可是只闻其声没见其形的佳肴美味。
三个人连做梦也没梦到今天晌午能吃到羊肉面，现在想来，刚才女主人把白面放在羊毛毡上也就不算什么了，就是放在羊粪堆上，那也得吃它几碗，而且，必须得吃饱，必须得尝尝草原上的绝代美食。
女主人又往锅里舀了水，舀完水后，随手就把舀水扔进了水缸里。
然后又往锅里放了些调料，接着就把羊肉放进去了。
等到水开后，女主人把整张面皮切成了一条一条的长条面皮，又把长条面皮揪成了更小的小块，扔进了锅里。
第65章 吃风干羊肉面
呵！不一会儿，蒙古包里就香飘四溢了，那香味儿就甭提有多好闻了，什么羊粪味儿，统统没有了。
只是蒙古包里热的厉害，虽然一直开着门，但是里面还是热的要命。
大壮想站起来出去凉快凉快，却被苏成用胳膊肘紧紧按住了大腿，那意思是不要离开，怕女主人改变了主意不给他们吃饭。
大壮也就没出去，三个人热的直冒汗。
不一会儿，羊肉面就熟了。
女主人给三个人用木碗一人舀了一碗，放在了面前，还是没管宝音图格。
宝音图格还在那儿睡着呢，看样子是没少喝酒。
女主人又把半碗咸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对他们说了一句蒙语，应该是让他们开始吃饭。
三个人点了点头对女主人笑了笑，是对女主人表示感激，然后就端起了碗。
端起碗后，不由的又想起了刚才女主人的举动，心里都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但是，现在三个人已经被强烈的饥饿感战胜了一切，互相看了看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填饱肚子再说，什么羊粪味，什么不干净，统统都顾不上了。
每个人都喝了三碗，其实他们还想吃呢，但是不好意思吃了，而且主要也是因为锅里也没了。
女主人可能没想到他们的饭量这么大，她在旁边也吃了两碗。
三个人把碗放下后，又各自从壶里倒了一碗水，喝了起来，希望能把肚子填的更饱。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女主人的一个奇怪的动作。
女主人吃完饭后，并没有去洗碗，而是把碗翻过来扣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转了一圈儿，就放到小柜子里了。
接着又把他们三个的碗也拿了过来，如法炮制！
呵！好家伙！这就是洗碗吗？这碗就洗了吗？再看女主人的膝盖，真的是油光锃亮！也许是常年用来洗碗，但又不洗裤子的原因。
大壮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瞬间就只觉得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感觉，好像要吐，赶紧起身一字排开从蒙古包里出来了。
出来后都长长的吁了口气，幸亏都没吐，要是吐了又得挨饿了，不过都感觉到胃里还是特别难受。
三个人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干活儿了。
现在还没过晌呢，太阳依然直直地照在地上，好像要起火一样。
三个人为了加快进度，顶着炎炎烈日在太阳下继续干活儿。
都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干。
女主人也没出来，应该是睡午觉去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又去羊砖垛跟前，拿了几块干净一点的羊毛毡，铺在了羊粪上，把羊粪都盖严实了。
两个人又悄悄的回到蒙古包里，看了看蒙古包的框架是咋搭建的。
家里刚才吃饭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女主人也在羊毛毡上睡着，蜷着身子。
两个膝盖像打了两块补丁一般，光明灿烂，这个别致的膝盖，他们几个可是在前几天和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的。
大壮揪了一下专心欣赏女主人的膝盖的王虎，王虎也不敢看了，两个人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地上铺着的羊毛毡，和蒙古包的木架之间的衔接情况，看明白后又悄悄出去了，蒙古包的门一直敞着，进出也不会发出声音。
女主人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故意没理他们俩，反正没出声。
其实她不出声才好呢，出声就会生出其他的事情。
毕竟蒙古包不是什么复杂的建筑，而且，蒙古包的架子和外面的毡子也都是现成的，按照现在的蒙古包搭就行了，不需要她太多的指挥，太多指挥只能给几个人增加劳动强度。
所以他们几个尽量不打扰女主人。
三个人把蒙古包的架子抬过来放在了羊毛毡的上面，摆正了，然后开始一块一块的把四尺多高的毡子，捆在了架子上。
但是，这道工序虽然很顺利，可因为还有上面的蒙古包顶要搭，所以进度也是很慢的。
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能把蒙古包全部搭起来。
不过三个人也早就又累的汗流浃背头晕目眩了。
女主人在蒙古包里已经给三个人做好了饭，还是羊肉面条，不过晚上的风干羊肉好像少了些，但也还是很好吃。
总的来说还有白面能吃到。
吃完饭后，三个人告别了女主人，回了白石崖。
这一天的经历，可是三个人从来都没经历过的。
于是，他们就笑着把在蒙古包干活儿和吃干羊肉面的经过，和大家说了一遍。
众人听的眼睛都瞪大了，翠芳听完后不由得干呕了几声，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翠芳咧着嘴说道:“哎呀，大哥，二哥，三哥，那能吃吗？你们也能吃的下？”
说完又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王虎笑着说:“哎，芳芳，咋吃不下？可香了，不信我明天带你去尝尝。”
翠芳马上就捂住嘴说道:“我才不去呢，我吃不下。”
不过她心里也很向往，那蒙古人的风干羊肉煮白面面条，是什么味道。
大家正说笑呢，忽然就看见从南边走过来几个人，走到跟前一看，是于四雄和刘清水、张二毛三个人回来了，鲁大和吕三水两个人没回来。
看样子于四雄几个人饿的也不行了，到了大壮他们跟前就坐下了。
大壮问道:“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累死我了。”
于四雄说着话，从肩膀上取下袋子，把袋子交给了大壮。
“我们要了些莜面，咱们熬糊糊喝吧，实在饿的不行了，走了一天的路。”说完就虚弱的坐在了大壮的身边。
大壮赶紧让翠芳给于四雄他们熬莜面糊糊。
“你们咋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个呢？咋没回来？”
于四雄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俩走不动了，就在南面那个村子里的一家地主家住下了。”
“噢，南面还有个村子？”
张二毛见于四雄没力气说话了，就替他说道:“有呢，离这儿二十多里，有个村子，村子不大，也就七八户人家，村子里的人挺好，给了我们吃的，有一家财主把他们俩收留下了，过几天估计他们俩能回来。”
过了一会，翠芳把莜面糊糊熬好了，其实熬糊糊也特别简单，就是在清水里洒几把莜面就行了。
三个人喝了莜面糊糊后有了一点精神，就把这几天出去讨饭的情况说了说。
其实他们几个出去乞讨，和大壮他们乞讨的情况是一样的，都得一家一户的敲门说好话讨要。
只是漠北的村子很少，而且村子离村子的距离也远，有的十几里，有的二十几里，有的三十几里。
他们几个人这两天才走了四五个村子，吃的没讨到多少，结果把几个人饿的够呛，鲁大和吕三水终于支持不住了，就在一家财主家住下了。
幸亏遇到了一家好心的财主，收留了他们俩。
于四雄就和张二毛他们回来了。
大壮就把这儿的情况告诉了三个人，三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于四雄一个劲儿的说感谢大壮的话，谁都能听出来，他是怕大壮不让他们留下。
大壮安慰于四雄说:“四雄哥，咱们还是按以前说的那样，你们五个人算一股，咱们还是五股。”
于四雄赶紧说:“行行行，我听你的，你咋安排都行，那太感谢你们了，感谢你们能收留我们。”
他们几个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说这种话的份了。
大壮说道:“你就不要客气了，咱们都是出来逃荒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好好生活，组建一个村子。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去给人家干活儿去，等给人家把活儿干完了，咱们就给自己盖房子。”
第66章 白石崖的西北方向有条龙脉
“好好好，听你的，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于四雄听着大壮的话高兴的不得了，也精神了很多。
他想着自己和刘清水几个人，以后就有地有房子了，而且还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还不高兴？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了，只是肚子里的几碗莜面糊糊还是支撑不起来他的想法，就还是在那儿坐着。
张二毛和刘清水也不说话，俩人也不知道该说啥，有点儿受宠若惊了，不住地冲大壮点头，表示同意，也表示非常感谢大壮他们。
到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吃了早饭后，王虎来到大壮跟前悄悄说道:“大哥，让于四雄他们几个人和刘大叔盖房子去吧，咱们三个人还去搭蒙古包去。”
大壮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带他去吃充满牛粪味的羊肉面条呢。
大壮看了看他笑了笑说:“你和你二哥带刘清水和张二毛去搭蒙古包吧，我和于四雄还有咱爹和刘大叔他们去盖房子去。”
王虎被大壮看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同时他心里也觉得意外，难道大哥不想去吃蒙古人的羊肉面吗？那羊肉面可是从来没吃过的，而且还夹着那么一股羊粪味儿。
“那，你咋不去了？那香喷喷的羊肉煮面条你不想吃？”
“嗯，我不想吃，我想喝莜面糊糊。”
大壮笑了笑说道。
“你和你二哥带他们去吧，去了不要偷懒，好好干活儿，抓紧时间给人家搭好，搭好后问问宝音大嫂，看看哪还不合适，都给人家弄好了。”
王虎看着大壮一脸的疑惑:，说道:“你，你咋能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们呢？他们……”
大壮没说话。
苏成也过来了。
悄悄说道:“大哥，你咋这么傻呢？你不想吃羊肉面？让他们去干啥？还是咱们弟兄三个去。”
“行了，听话，你们俩带他们去，我和四雄哥他们去盖房子去。”
“你，这，还是你去搭蒙古包吧，人家宝音图格认得你，不认得我们。”
“没事，昨天不是认识了吗？你们去把蒙古包搭好就行了，人家管你谁去呢，行了，去吧。”
这时候刘财主也过来了，他听说大壮不去营盘搭蒙古包了，让于四雄他们几个和王虎苏成去，他要去盖房子去。
刘财主也不同意。
“大壮，好不容易和人家谈好了，你咋不去了？人家宝音图格认得你，不认别人，你去吧，我和于四雄他们去盖房子去。”
几个人越说声音越大，于四雄也听见了，他走过来问大壮有啥事，大壮就和他说，让他们几个跟王虎他们去给宝音图格搭蒙古包去，晌午还能吃羊肉面。
于四雄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和你还有二毛去盖房子去，让清水去跟苏成他们搭蒙古包去。
另外我也帮你看看咱们盖房子的地形，我也懂些风水知识。”
大壮一听觉得有些意外，心说话你也懂风水？
还别说，现在正缺个懂风水的人，看看在哪儿盖房子合适。
“你懂风水？那也行，于大哥跟我去盖房子去，你们几个去建蒙古包去吧。”
于四雄点了点头。
苏成和王虎一看也只能这样了，就带刘清水去搭蒙古包去了。
路上，大壮问于四雄:“四雄哥，你也懂风水？啥时候学的？”
“噢，我爹就是看风水的，就是人家说的那种阴阳先生，我小时候跟我爹学过几年，也稍微懂一些，在家的时候经常跟我爹给人看风水，当阴阳先生。”
“噢，那你挺有学问的。”
这时候，于四雄说着话就站住了，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大壮几个人也跟着他看，但是大家也看不出个什么门道来。
看了一会儿后，于四雄指着西北方向和东北方向说:“你们看啊，这个地方还真有说道，其实前几天我就看出来了，所以我就想在这儿定居，那个抱月山除了有个怀中抱月的山势，就是它往西这一条山脉，是一条龙脉。”
龙脉？他怎么也说有龙脉？
大壮心里不由一惊！好像自己在哪儿也听说过。
他想起来了，昨天夜里不是梦见过吗？那个白胡子道士和他说白石崖正北的山脉是一条龙脉，龙头在西北方向，龙尾在东北方向。
怎么他们俩说的又一样？
难道是真的？
大壮看了看于四雄，赶紧问道:“你咋看出来的？啥是龙脉？”
“龙脉就是地理形状，咱们中原有三条大龙脉。
一条是北龙脉，一条是中龙脉，一条是南龙脉，东西南北四方龙脉，咱们这儿的是一支小龙脉，龙脉就是像龙的形状一样，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和平川连起来形成的。”
“噢，那龙脉有什么用吗？”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有龙脉的地方都是风水宝地，一年四季风调雨顺，还能出人才。”
大壮心想，出不出人才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风调雨顺就行。
“那，咱们把房子盖到哪儿合适？”
“房子倒是盖到哪都行，只要是在龙脉的附近就行，不要离得太远。”
于四雄想了想又说:“当然最好是盖到龙颈的南边最好了，因为龙颈是龙身比较活跃和比较有灵气的地方，把房子盖到龙颈的附近有生气。”
大壮一听，这不是和道士说的一样吗？道士昨天夜里也告诉自己要把房子盖到龙颈的前面。
他就觉得这是天意。
“行行行，先生，那就听你的，怎么把房子盖到龙颈的前面。”
大壮马上就把于四雄当成孙牛那样的人了。
他觉得有学问的人就是先生，就得称呼人家叫先生。
而且，他也觉得这个于四雄一下子就不是一般人了，人家学过看风水，还能看出龙脉，那就不是一般人。
于四雄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继续看着风水，大壮叫他先生他也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有学问的先生了。
于四雄又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座山说道:“将来过春节的时候在那座山上放两个红色灯笼，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
“那为啥？”
“给龙安上眼睛，让它看一看咱们这些人，以后也好保佑咱们。”
大壮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行行行，今年过年咱们一定记得放两盏红灯笼，里面放一个亮一点的灯，把灯笼照的亮亮的。”
于四雄点了点头。
刘财主和大壮爹也在旁边听着。
刘财主不住地点着头，也指着北边的山脉说:“这道山脉是整个北边这道山岭的开头，应该就是龙头，其他的我也看不出来，我觉得于先生说的对，这儿的确是条龙脉，这个山脉的气象就很大气，肯定是有说道的。”
大壮爹也随着刘财主手指的方向看，但是他更看不出什么是龙脉来。
第67章 大壮开始盖房子
“那，咱们就盖房子去吧。”
几个人到了白石崖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坡下，也就是宝音图格卖给他们的那块草场。
正好是在那个营盘的西北方向。
那座营盘也是宝音图格的，现在是宝音图格的父母住着，过几天就要搬走。
于四雄看着眼前的草坡说道:“这，这啥也没有咋盖呢？起码也得有几块儿石头吧？
这儿的石头都是小石头，估计大石头都在抱月山那边呢。
还有，盖房子需要椽檩，这儿也没树呀……”
于四雄说到这儿的时候一脸的惆怅。
不只他惆怅，其他人也惆怅，唯独大壮心里不怎么惆怅，他的心里却是充满了希望，眼前的这些困难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困难。
大壮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抱月山搬石头去，用石头垒墙，再拿泥抹起来。”
说完他就要往抱月山走。
刘财主一听，心说话大壮说的也对呀，去东边的抱月山搬些石头回来，不就能盖房子了吗？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牛车，可以用牛车去拉石头呀。
就说道:“大壮，我去套牛车去，咱们用牛车拉石头，这样能省点儿劲儿，还能多拉点儿。
你们俩就不要去了，你们看看在哪盖，盖多大的房子，我们三个人去拉，也用不着拉太大的，小一点的就行，能搬得动的。”
大壮也觉得刘大叔说的对，石头也不用太大的，他们的确也能搬动，就说道:“行，那你们就赶上牛车拉石头去吧，我们俩在这儿看看咋盖房子。”
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刘清水，三个人去拉石头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留下规划盖房子的具体地方。
两个人选来选去，就在他们刚才看的龙颈的地方，用棍子划了几间房子的形状。
于四雄说:“我看咱们就先盖五间房子吧，每间也不要盖的太大，能住五六个人就行了，盖的太大材料也不够。”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行，我也是这么想的，能住下五六个人就行，明年安顿住了再说。
刘大叔他们一家三口一间，三个丫鬟一间，你们五个人一间，两间也行，我们三个一间。
“嗯，就五间吧。”
大壮有点不明白于四雄为啥坚持说要盖五间，就问他:“你说的盖五间有什么说道吗？”
于四雄说道:“你看啊，咱们不是五股吗？每一股一间，正好五间，另外，古话说得好，九五之尊，九五之尊，数在九五就是至尊。”
等到明年有了木料，咱们再盖几间大房子，先这样凑合着。”
大壮也觉得于四雄说的对，就点了点头。
于四雄又对大壮说:“大壮，咱们俩到南坡那边看看有没有树林，要是有树林，咱们就砍几棵拿回来当椽檩。”
大壮也正想去呢，就说道:“行，咱们去看看。”
两个人相跟着一起到了南边的一个小坡上，往南边看了看，南坡的南面还真有一片树林，大概有二三百棵榆树。
可是拿啥砍呢？也没有斧子凿子之类的工具，根本就砍不了。
而且，附近看见的也就南边的这块树林，要是砍了就没有了。
两个人一商议，决定留下这块树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两个人就在树林里捡了一些像生火那样的枯树干，大大的两抱，然后抱着回去了。
这时，大壮往东边的抱月山方向看了看，也没看见刘大叔他们回来。
心里不由着急，就想过去看看，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爹和刘清水回来了。
两个人走近后，大壮问他们俩:“爹，清水哥，刘大叔呢？牛车呢？你们咋没拉石头？”
大壮爹气喘吁吁地说道:“哎，快别说了，牛车也让石头压坏了，轱辘也压坏了，不能走路了，你刘大叔回白石崖拴牛去了。”
啊？牛车坏了？
“那，那咋办？不能拉石头了？”
“不能拉了，牛车也扔了，牛车太旧了，轱辘都糟了，拉不了石头了，再想别的办法吧，牛车是指不上了。”
钟老三说着话，就和刘清水坐到了地上。
刘清水说:“再说那儿也没有小一点的石头，都是大石头，根本就搬不到车上去，我们三个人好不容易扶上去一块，结果还把车轱辘给压坏了，车都不能用了，小石头都是些碎石子，不能垒墙。
大壮一听他们这样说也没办法了，那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他扭过头看了看于四雄说道:“四雄哥，你看咋办？要不咱们还是挖窑洞吧？”
但是，他说完后看了看小土坡，根本就不能挖窑洞，土坡太低了。
大壮一想，低就低，大不了进去的时候低着点儿头。
大壮对于四雄和刘清水说:“咱们把土往下挖一挖，然后在上面搭上树枝，再在上面压上土，这不就能住了？”
几个人一想，也是啊，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可是，挖土也得有铁锹呀，没有铁锹怎么挖？
还好，幸亏宝音图格家有，去借一把就行了。
大壮对于四雄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宝音大哥家的营盘上借铁锹去。”
说完起身赶紧去了。
到了营盘上一看，蒙古包已经快要搭好了，苏成正蹬着凳捥蒙古包顶上的绳子呢。
几个人见大壮过来了都很高兴，苏成和王虎笑着让大壮到新搭的蒙古包里看看。
大壮在苏成的带领下，开门进了蒙古包，里面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羊粪味。
新蒙古包和旧蒙古包大小高低都差不多，只是新的比旧的羊粪味更重，还有羊毛毡的味道也特别重，进去后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女主人就在不远处监工呢，不过看大壮过来时她也很高兴，冲大壮笑了笑，只是没和大壮说话，可能牧区人就是这样，心思和情绪不愿意表现出来。
现在几个人已经不用铁锹了，大壮和女主人连比划带说，说自己要借用一下她的铁锹，女主人点头答应了，大壮拿了铁锹又叮嘱了苏成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干活儿，然后自己就走了。
本来他是想看看宝音图格大哥现在干啥呢，但是也没去看，顾不上看了。
他对这个男人的家风很感兴趣，好像他不怎么干活儿，每天只管喝酒抽烟，有时候还打骂他的媳妇。
女主人虽然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敢和他对抗，也敢据理力争，但是，也会遭到他的暴力待遇。
大壮拿了铁锹赶紧回到了小坡前。
刘大叔也过来了，正和于四雄探讨风水学呢，两个人都说白石崖这一带风水很好，将来能够风调雨顺，后代也能够兴旺发达。
大壮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的心愿和理想，还是在说真实的情况。
不过看他们信心坚定的样子，觉得应该是真的。
大壮很相信风水，也相信民间传说，觉得一切都是天意，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几个人就开始用铁锹按照于四雄画好的图形，开始挖土了。
先向下挖八九尺深的一个大土坑，又向北边的小山山体挖了进去。
大致和挖窑洞差不多，但是，又和窑洞不一样。
第68章 盖茅庵
窑洞是在那种高一些的山体上挖的，是一个比较深比较高的洞穴，窑洞的后面和两个侧面，还有上面，都是土或者石头。
依照建筑的不同，材料各异。
但是，大壮他们现在挖的，是一个上面敞开的半洞穴的窑洞状的住所。
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节省建筑材料，但是无奈这些小土山，根本就挖不了像清水镇那样的土窑，只能挖这样半土窑半房子的茅庵。
等到将来有材料了，再盖那种很宽敞的房子。
这种从小山坡里挖出来的房子，叫土房，也叫茅庵。
土房和茅庵的意思都是小，或者将就着住的房子的意思。
土房的东西北三面是土墙，南边没有土墙，将来要做一个门安上，用来出进，房顶上要用树枝盖上，树枝上再抹上泥，泥干了以后房顶就结实了，可以遮光、保暖、防雨。
这样建房的原因是这里没有高山，不能挖窑洞，只能这样因地制宜，不管怎么说，总算能有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这种小房子搭建的很快，一两天就搭好了。
大壮几个人轮流着挖土，也有的去附近捡枯树干的，到了晚上，一间小房子就几乎挖好了
为了赶工，晚上大家回去的很迟了，太阳落山后看不见了才回去。
苏成他们那边回去的也很晚，吃了羊肉面才回去的。
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白石崖上，回去后就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苏成一边脱了鞋晾自己的脚，一边和众人聊天，一边还坐在了祈愿石上愣咯里咯的哼起了小曲，看样子是羊粪味儿的羊肉面吃好了，想寻求点儿乐子陶冶陶冶情操。
被大壮看见赶走了，喝令他站起来离开祈愿石。
然后，大壮自己走过去，对着祈愿石双手合十，说了几句请求神石原谅的话。
大壮不高兴地转过身对苏成说:“那是神石！不能污辱神石，赶紧给神石道歉赔礼。”
苏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赶紧穿起鞋，站了起来，离开后又返回身，像大壮那样说了几句请神仙原谅的话，并且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还穿着宝音图格的媳妇给他的马靴，走起路来嘎噔嘎噔的响。
但是马靴也不能穿的久了，穿久了脚就捂得出汗，难受的厉害，他就每次回来都要脱了鞋晾一会儿，直到脚和鞋全部干了才穿上。
大壮又借机告诫了一下众人: 谁也不能靠近两块神石，除非祈愿或者是讨药，更不能坐在神石上，谁敢坐在神石上，就是对神石的大不敬，会遭到神石的惩罚的。
然后，他又拿起一根烧火用的木棍，围着神石的周围画了一个圆圈。
并且声色俱厉地告诉大家说: 谁也不要走进这个圈子里去，否则也会被神仙惩罚的。
众人都赶紧点头答应。
晚上吃的饭是于四雄他们讨回来的莜面和窝窝头。
于四雄他们这回讨回来的吃的，看样子够吃两三天。
今天晚上吃饭的是大壮他们几个盖房子的人，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搭蒙古包的，已经在营盘上吃过羊肉面了，回来就没再吃饭，看样子吃的很饱。
吃完饭后，翠芳又给所有的人，每人发了两块风干羊肉，算是奖励或者是补充营养。
大家都美滋滋地咀嚼着干羊肉。
现在不用担心吃干羊肉会出现窘态了，因为花花让荷花把羊肉切成小块了，可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一边补充营养，大壮一边安排明天的活儿，谁去哪干，干啥活儿，怎么干，都安排好了。
基本和今天的一样，苏成和王虎继续领着张二毛和刘清水，搭蒙古包吃羊肉面去。
其余的劳力跟着他去盖房子去。
苏成说，宝音图格营盘上的蒙古包明天上午就能收尾了，就搭完了，女主人说明天搭完蒙古包，就开始起羊盘上的羊砖。
他也看了，羊盘上的羊砖已经很长时间没起了，又厚又大的一片，估计四个人得起两天或者更长的时间。
大壮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好好干活儿，听女主人和宝音图格的安排。
苏成说宝音图格整天睡在蒙古包里抽烟喝酒，根本就不出去，也不管他们干成啥样了。
不过今天晚上倒是起来吃羊肉面了，也没咋和他们说话，喝的醉醺醺的，吃完就又睡觉了。
张二毛也说今天的羊肉面特别好吃，如果要是明天于四雄愿意去吃面，他就去盖房子，两个人换一换也行。
这个人倒是挺高风亮节的。
但是于四雄说不去了，估计他是一边咽口水一边拒绝的，不好意思答应罢了，谁不想吃香喷喷的羊肉面？听着就流口水。
苏城和王虎也和大壮还有刘大叔，还有自己的爹谦让了一番，但是大家也都没和他们抢吃羊肉面的机会，都说要去盖房子，不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搭蒙古包。
估计他们几个人也一样，也想去吃人家的羊肉面，但是又不好意思。
这时候荷花也在旁边笑着说道:“成子哥，我们几个去行吗？我们想看看咋搭蒙古包，咋起羊砖，我还没见过呢，听你们说羊肉面特别好吃，我也想吃羊肉面，羊肉面真的那么好吃吗？”
这段时间荷花和其他两个丫鬟也和大家熟了，就和苏成开玩笑道。
苏成还没说话呢，王虎就说道:“你们想去吃羊肉面？那你们得受得了那股羊粪味儿，你们现在就想想，老家的羊圈里是啥味道。”
说完笑了笑。
苏成也说:“羊肉面倒是好吃，但是蒙古包里有一股羊粪味儿，就像虎子说的，羊粪味儿特别冲，冲鼻子呢，你得忍着羊粪味儿，才能吃羊肉面。”
荷花一听他们这样说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又吸了吸鼻子，好像已经闻到那股冲鼻的羊粪味儿了，就说道:“那，那也太难闻了吧？羊圈的味道？那我们不去了，还是你们去吧，你们已经闻习惯了。”
对于女孩子们来说，肯定接受是不了那个味道的。
荷花旁边的花花压根儿就没说话，估计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更是不会想吃那种饭的，主要是环境不行，和羊肉面不匹配。
翠芳本来是想说啥呢，但是见花花没说话，她也就没吱声。
几个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畅想了一会儿未来，然后就睡觉了。
今天晚上牛车也没了，大壮和花花就把车上铺的几块垫子铺在了地上，让自己的母亲睡在了垫子上。
这时候王虎忽然说:“我忘了和大哥说了，宝音大嫂晚上让我们睡在新盖的那个蒙古包里，说他们家还要再盖一个蒙古包，以后在他们家干活的人就可以睡在蒙古包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主意好，但是又一想，你咋听懂的？人家说的是蒙语，你是不是听错了？
王虎知道大哥有这个疑虑，就说:“我们也没听懂，是她指手画脚的说的，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估计我二哥也没明白。”
第69章 茅庵房快挖好了
这时苏成迷迷瞪瞪的说道:“咋没听明白？我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靠那个新蒙古包的旁边再搭一个，将来给咱们住，那个女人倒是心肠挺好。”
王虎说:“靠哪个蒙古包的旁边？人家是说靠东边的那个旧蒙古包再搭一个新的，不是靠新搭的那个，新搭的那个蒙古包是他们的女儿的，能让咱们靠那个蒙古包住？”
这时候苏成一下就坐起来了，说道:“虎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这儿的男女分界不是太清楚，不是太明显的，你还没注意吗？那个宝音图格大哥整天只顾喝酒睡觉，根本就不管他媳妇和咱们干啥去了，看样子就是咱们把他媳妇怎么样了他都不管。”
大壮听了不由地诧异，不知道苏成说的是真是假，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这时候于四雄也说:“苏成说的对，漠北的游牧民族没有把男女关系看的很重要，不像咱们，咱们讲究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他们没有太严格的男女之别，而且，有的地方……”
于四雄没再往下说。
大壮也已经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好像曾经听说过，有些地方的风俗就是于四雄说的那样，男女之间不分性别不论你我。
大壮好奇地问道:“还有这事？”
“有，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的信仰，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看法也不一样。”
大壮点了点头，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因为是于先生说的。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好奇，本来还想说啥，但是又怕大壮的母亲和刘婶听见，也就没再往下谈论。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别人还都在睡梦中呢，大壮一个人起来就拿着铁锹，去了西边盖房子的地方。
因为今天下午，苏成他们起羊砖就要用铁锹了，自己这边必须在上午就把房子挖好，然后下午把铁锹还回去，要不就得耽误苏成他们起羊砖。
大壮一个人站在土坑里往外挖土，挖了一会儿后，差不多已经把后墙也挖好了，于四雄也从远处白石崖上过来了。
他见大壮已经开始挖土了，就有些欠意的说:“你起的这么早呀？我起的有点晚了，本来我也是想早起来一会儿，多挖些土，早一点把房子挖好了，结果还是没你起得早。
咱们上午就得把房子挖好，下午开始搭房顶，估计今天也只能盖好这一间了。”
大壮点了点头，一边从快成型的小土房里往出扔土，一边说:“对，今天只能盖这一间了，我也是想趁上午铁锹还在咱们这儿，把房子彻底挖好了，下午他们拿走铁锹也不耽误咱们干其他的活儿。
正好咱们一下午也把房顶搭好了，后天和泥抹房顶，抹房顶的时候还得用锹。”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他们那边起羊砖用铁锹，那就只能等他们起完羊砖咱们再抹房顶了，那就得等大后天或者是再过四五天。”
于四雄说:“嗯，抹房顶得用铁锹和泥，铲泥也得用，没锹不行。”
大壮想了想说:“要不就这样吧，今天下午咱们都去起羊砖去，快一点把羊砖起完，然后把锹借回来，我再看看他们那儿还有没有，再有几张就好了，咱们干活儿就快了。”
于四雄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看其他几座营盘，说道:“你说那几个营盘上有没有人呀？这几天咱们也没看见有人出来走动，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看了，没人，除了这个营盘上住着宝音图格的父母，其他两个营盘都没人，这些营盘应该是宝音图格他们原来住过的，可能是他们觉得哪儿住也不如现在那个地方好住，所以他就来回的倒，最后定居在那儿了。”
“也可能吧。”
于四雄接过大壮手里的锹，又挖了一会儿土。
大壮走进小土房里看了一下，房子几乎就成型了，能站得开十来个人，各自活动也不碍事，上面敞着，抬头就能看见天，三面都是土墙，南边留了一个门，可以进出。
大壮说:“大小倒是差不多了，咱们过几天再拓几块炕板，盘一铺炕就行了。”
“好，咱们不忙的时候再用夯土把院墙打起来。”
于四雄说完马上就又说道:“这儿有井吗？我没看见井在哪儿。”
大壮赶紧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块滩地说道:“井在那儿，我昨天路过那儿看了一下，井里的水还挺冲。”
于四雄看了看宝音图格的营盘，又看了看滩中央的井，感慨地说道:“宝音图格他们的营盘离这口井也太远了吧？担水多费劲呀。”
大壮也看了看说:“的确是有点远，大概有二里多远，但是比起咱们清水镇的井，离家已经很近了，起码这儿没有太陡的坡，不像咱们那儿担水尽爬坡了，回去洒半桶。”
于四雄点了点头。
“这儿的确是很平，也很开阔，我也喜欢这里。”
说到这儿，于四雄又想了想说:“大壮，咱们把这儿起名叫五大股坡吧。”
大壮一愣，问道:“为啥叫五大股坡？”
“你看啊，咱们是不是五个股份？”
“是呀，是五个股份，噢，我明白了，你是按咱们的股份起的名字。”
“是，这样将来也有个纪念，这个坡叫五大股坡，再往那边的那个壕叫五大股壕，你看咋样？”
“行，就叫五大股坡和五大股壕，挺好记，还有纪念意义。”
“另外咱们盖好房子后，就把股份定下来，写一张契约，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以后也有个考证。”
“嗯，也行，但是，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正式吧？再说了，没几个会写字的吧？”
他知道自己的爹和两个弟弟还有妹妹都不会写字，就是自己也不会写多少字。
“哎，这人心哪容易变化，你得防着点儿，不能太相信人心，万一将来有哪个人不守信用，又没个证据，就不好办了，咱们就没办法了。”
大壮也不知道于四雄说的将来不守信用会咋样，就顺水推舟地说道:“行，写个契约也行，等盖好房子就写。”
两人正说话呢，就听翠芳喊他们俩回去吃饭。
第70章 房子快要盖成了
两个人抬头一看，翠芳正站在白石崖西边的小山上，朝他们俩又是招手，又是挥手，又是喊叫，像一头小鹿一样，来回乱跑乱跳。
她的声音拉的很长，在安静的早晨传的很远，听的很清楚。
“大哥——你们俩快回来吃饭，饭做熟了——快回来吃饭——一会儿就凉了——回来吃饭——”
银铃一样的声音在五大股坡的上空回荡，十分悦耳，再加上她调皮的语调，就更有情趣了。
大壮和于四雄两人一下子就觉得不累了，而且变得神清气爽心境开阔了，都眼睛直直地瞅着翠芳。
翠芳不仅声音好听，而且身段也苗条好看，一摆动像一条站着的美女蛇一样，把两个人都看呆了。
就好像山坡上突然从天上降落下来一位仙女，姿态十分妖娆。
虽然翠芳穿的也是烂衣破裳，但是，还是挡不住她那副俊俏的身段。
大壮看着于四雄呆呆的样子，心想，这个于四雄是个有学问的人，人品又好，要是把妹妹嫁给他，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这种有学问的人，对于整个家族，也会起到积极正面的影响的。
他的心里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把翠芳嫁给于四雄的想法。
大壮看着呆呆发愣的于四雄说:“走吧，咱们回去吃饭吧，要不她又该着急了，我这个妹妹是个急性子，不听她的话她就会凶你。”
于四雄这时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急性子的人都是正直的人，心直口快，没有坏心眼，好相处。”
大壮心里暗喜，心说话看来他对妹妹也有好感，又悄悄瞅了他一眼，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表情，因为他的脸也被太阳晒成了紫红色，还有点脏，一些微妙的表情变化是看不出来的。
“对对对，我妹妹就是那种嘴泼心好的人，说话办事特别利索，但是没有坏心眼，很热心。”
于四雄又微微笑了笑，啥也没说，没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两个人就往回走了。
对于于四雄这种人来说，美色在他面前好像虽然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东西，可他却不会轻易表露出心思来。
因为他和父亲学的风水相术文化，已经把他陶冶成一个很沉稳的人了，不像苏成那种沾火就着的脾性。
翠芳见两个人往回走了，她也头前先回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回到白石崖后，莜面糊糊熬好了，当然还是瞪眼糊糊，能当镜子照的那种。
苏成他们也已经吃完饭了，确切地说是喝完糊糊了，几个人擦了擦嘴正要走，好像吃了什么大鱼大肉似的，还回味呢，应该是回味昨天晚上的羊肉面呢。
苏成见大壮他们回来，就对大壮说:“大哥，那，我们几个就去搭蒙古包去了，你有没有啥吩咐的？”
大壮对苏成说:“有啥吩咐的？也没啥，好好的干活儿就行了，不要贪玩儿。”
“嗯，不贪玩儿，都多大人了，出力着呢，你就放心吧，昨天那个婆娘还夸我们干活儿卖力呢，还给我们倒了水让我们歇歇。”
大壮点了点头。
苏成说完又把他脚上的马靴在地上跺了跺，也不知道是靴子里的脚不舒服，还是故意让别人看他的马靴。
这种炎热的天气穿这种鞋的人，他还是第一个，的确是有看点，也是个亮点。
大壮也低头看了看他的马靴，关心地说:“时间长了就把靴子脱掉，把脚晾一晾，别闷坏了。”
“哎，我知道，其实脚在里面也不太热，好像是里外隔开了，外面的热进不去，这个靴子的不错，冬暖夏凉。”
“呵，一双破靴子叫你说成神靴了，你们上午先去搭蒙古包，下午我们也去和你们一起起羊砖去，快点儿把羊砖起完，咱们再借上铁锹回来抹房顶，抹完房顶吹上几天就能住了。”
一听说房子马上就能住了，苏成高兴地说道:“好，大哥，那我们也快点儿搭蒙古包，争取上午就搭完，下午你们过来咱们一起起羊砖，人多点儿干活儿热闹。”
“行，好好给人家干活，后面的活儿还多呢，有咱们干的。”
有活儿干就是一大幸事，比没活儿干好的多，有奔头，也有前程。
“哎，大哥，我知道，那，要不要你们快到晌午就过来？晌午也在她们家吃羊肉面，四雄哥还没吃过羊肉面呢。”
他是放低了声音对大壮说的，但是别人也能听见呢。
大壮笑了笑说:“不用了，上午又没给人家干活，咋能吃人家的饭呢？”
“没事，我看那个婆娘挺大气的，能给咱们吃，就是怕你们去的晚了她做的饭少，不够吃，所以我说你们早点儿去。”
“算了算了，不用了，我们晌午回咱们这儿吃，吃完饭下午再过去。
你倒是可以提前和她打个招呼，就说我们下午过去。”
大壮又一想，心说说了女主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话，还是算了吧，不用说了。
“行了，她也听不懂你说的话，你就啥也不用说了，好好的干活儿吧。”
苏成点了点头说道:“嗯，行，那我们就过去了，活儿倒是干的挺顺手的，就是吃羊肉面的时候羊粪味儿太大了。”
说着又讪笑了一下，然后就带着王虎和刘清水他们几个，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了。
吃过饭后，大壮正要拿起锹去盖房子去。
花花悄悄走过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把两块风干肉塞在了他的手里……
可她的这个举动一不小心让翠芳给看见了，翠芳可是时刻在盯着她的，翠芳一看，花花竟然用这种拙劣的方法讨好大哥。
她马上就大大方方的走到放风干羊肉的瓷盆跟前，蹲下来，又大大方方地拿了两三块风干羊肉，站起来走到大壮跟前说道:“大哥，你这几天熬夜，身体不好，给你吃两块风干肉补补身子，你朋友给的干羊肉还剩不少呢。”
呵！她这么说是故意让大家再次记起风干肉的来源，知道风干羊肉是怎么来的，吃水不忘挖井人嘛，得感谢他大哥。
另外，也是故意和花花真刀明枪的较劲儿呢。
你花花讨好我大哥是偷偷摸摸的暗中下手，我是正大光明的明着来。
花花被她这样一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都红到耳朵根了，赶紧躲到了一边。
她可是从来没在翠芳面前输得如此狼狈的，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再加上她又是有学问的人，这种不光明的做法，她实在是有点欠缺考虑的鲁莽行为。
第71章 继续盖房子
花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羞愧，蹲在不远处埋着头，也不理大壮了。
大壮也被翠芳搞的不好意思了，马上就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这是干啥呢？我身体这不好好的么，不用补，不用补，我们去盖房子去了，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妈和刘婶，羊肉干留着给大家吃吧，我不吃。”
说着话连花花给他的两块也塞给了翠芳。
翠芳看着手里的几块风干羊肉，瞪眼瞅着大哥说道:“哎呀大哥，你就吃了吧，一边走一边吃，不耽误事儿，好嚼的，这都是小块儿，我又往小切了切，你拿上吧。”
说完话还要塞给大壮。
把大壮弄得彻底不好意思了，心说话，这女子怎么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他赶紧躲开翠芳的手，拿了铁锹和于四雄往西走了，去盖房子去了。
路上，于四雄呵呵笑着，一边笑一边对大壮说:“两个姑娘对你可都不错呀，你妹妹翠芳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挺可爱的。
但是看她好像有点嫉妒花花对你好，是不是？可能是她怕失去你这个好哥哥吧，家里人都这样。”
大壮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把铁锹拿起来搭在了肩膀上，眼睛看着前方，他想要通过动作掩盖自己心里的尴尬。
“她这个人风风火火的，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大咧咧的，老说疯话，我们都习惯了。”
大壮都有点言不由衷了，其实妹妹根本没有说疯话的时候，只是性子急，说话快罢了，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要是失态了，那不也成了疯子了吗？
他这个时候的确是心里窘迫的很，不知道该咋说了。
于四雄转过脸看了看他说道:“那个花花倒是挺深沉的，也挺有学问，经常让着翠芳。”
大壮呵呵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接着，于四雄又说道:“你说刘大叔的家底是不是挺厚实呀？这荒年恶月的，还能拿出那么多的银子，不是一般的人家，莫非他是你们清水镇的财主？”
大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后面走着的爹爹和刘大叔，这时候他心里的窘迫减轻多了。
而对于刘大叔一家的情况他是最清楚的，自己不但在人家当过长工，而且之前就有所耳闻，刘财主是清水镇最好的财主。
他压低了声音对于四雄说:“那可不咋地，人家刘大叔是清水镇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人们都叫他刘财主，和那个的姓胡的财主是一样的有钱。
但是那个姓胡的财主不走正道，不干人事，让共军给除掉了，人家这个刘财主可是个好人呢，从来不克扣长工们的工钱，还经常接济穷人。
人家家里光家下人等就十四五个呢，这次逃荒出来没带几个，带了七八个，但是路上得病死了两个，剩下的半路留在五川县了，没跟我们来这儿。”
于四雄听着流露出了兴奋和羡慕的表情，他也回头瞅了瞅后面的刘财主和大壮爹。
“这个刘大叔的确是有些富贵相，是个聚财的面相，但是，按我的观察，他的晚年要受一些磨难，除非他多做些善事。”
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又说到算命和风水方面了。
大壮有些吃惊，心说话这么好的人晚年也会有磨难？不会吧？是不是于先生看错了？
他扭头看着于四雄，希望他把话说明白一点，当然更希望他纠正刚才说的话，把刘大叔说成是晚年不用再做善事，就能够享福的命运。
因为他已经做的善事很多了，不能一辈子就做善事吧？
“刘大叔晚年要受一些磨难？还得多做善事？你咋看出来的？不可能吧？刘大叔可是做了多半辈子的善事的好人，光给我们家的银子就有二两多呢，别的穷人他也经常接济。
前段时间我从集市上给我妈买鸡的钱，还是他给的呢，他咋可能晚年遭受磨难呢？”
“嗨，这都是命，他的面相上就能看出来，晚年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肯定是会有一些磨难的，要不他的面相也不会是那样，也幸亏他做了不少善事，否则连这个女儿也没有，这都是前世注定的。”
究竟是怎么个说道大壮当然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
“那，那你从哪看出来的？他的眉毛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哪个部分能看出来他晚年要遭受磨难？不可能吧？这么好的人也会遭受磨难？”
大壮好像并不愿意刘大叔有这种命运。
于四雄又笑了笑说道:“我也一时半会儿给你说不清，反正他这种面相的人，就是这么个结局，这都是麻衣相上说的，不过后期或者因为他的善行能改变一些，但是不会全部改变的。”
“嗯，是这样啊？也能改一些？”
于四雄点了点头。
大壮心里有点担忧了，马上就又说道:“那，那你看我爹和我妈的晚年咋样？有没有磨难？”
于四雄的表情马上就变得欢快起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爹和你妈当然不会有磨难了，他们俩的命不错，虽然年轻时候受了一些苦难，但是认了你们这么懂事的三个儿子，晚年肯定能过上好日子，这都不用看。”
大壮心里有些纳闷，心说话刘大叔的面相用看，我爹妈的面相不用看，就知道晚年能过上好日子？另外，他是咋知道我们三个是认的？
“你咋知道我们三个是认的？”
于四雄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爹妈命里也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但是他们后来收留了你们几个就改运了，这都是他们的面相上带出来的，你看你爹的眉毛和眼睛，那都是定数，改不了。”
“噢……”
大壮点了点头，他知道算命看风水的人都有这种本事，能从面相上看出来这个人的前生后世，但是究竟是咋看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几个人马上就到小土房的跟前了，又开始了挖土建房。
经过一个上午的修整，一间小茅庵房几乎就挖好了。
大约有七八尺高，像于四雄这种大个子进去也能抬头站直，不碰头。
而且他们四个人进去试了试，互相自由活动也不受影响，空间也挺宽敞，好像比清水镇的房子还大呢。
几个人都很高兴，从房子里出来，蹲在了旁边，议论着下一步该干啥。
大壮说:“就差盖房顶了，把宝音图格家的羊砖起完就能抹房顶了。”
“把这间盖好后，再在两边挖几间，两天就能挖一间房子，咱们这速度也挺快的，一点儿也不耽误事，只是你们几个年轻人受苦了。”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
“没有没有，大叔，我们也没咋受累，这种房子本来就不太费劲，不像咱们在清水镇时盖房子那样，好几个人盖半个多月，这种房子好盖。”
大壮赶忙说道，刚才于四雄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所以他忽然对刘大叔有一种怜悯的感情。
刘财主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财主了，也当成了和大壮他们一样的逃荒人。
大家又把新房子修整了修整，一些不合适和不尽人意的地方又重新改了改，该大改的地方大改，该小改的地方小改，最后都觉得满意了，就停下了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
现在正是酷暑季节，天气很热，不过比起清水镇来，还是凉快了不少。
翠芳又站在白石崖西边的小山上，像头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喊他们回去吃饭。
第72章 盖房子
“大哥——爹——干——干——干爹——爹——回来吃饭吧——”
声音清脆嘹亮，身材婀娜曼妙。
于四雄不好意思直视，悄悄用眼睛的余光偷瞄着。
大壮却是把他作弊的眼神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刘财主看着山上的翠芳，开心的不得了，笑着对钟老三说道:“看，我的干女儿，喊她干爹回去吃饭呢。”
钟老三笑了笑，其实他听的翠芳喊的是他，喊刘财主的时候还有点不利索，有点不好意思。
刘财主倒是没听出来，他冲着翠芳高兴地喊道:“知道了——干闺女，我们马上就回去呀，这就回去——你先回去吃吧，别让太阳晒着——”
“哎——”
然后翠芳又冲几个人喊了几句话后，就回去了。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相跟着，一起回到了白石崖。
今天做的饭是蒸玉米窝窝头，老远就闻见玉米味儿了，也倒是挺香。
翠芳和花花还有两位母亲，一上午也不停地了着西北方向的工程进展，想看看房子盖好没有，毕竟在野外睡不如在家里睡舒服，而且家里睡还安心，不用担心中风之类的自然灾害。
翠芳一边给大壮几个人盛饭，一边问大壮:“大哥，房子盖好没？有多大？能住几个人？咱们一家人住下住不下？”
她知道清水镇的房子很小，也就能住四五个人，大哥和二哥三哥都在另一个小屋里住着呢。
大壮说:“和清水镇的差不多大小，能稍微大一点，应该能住下，等到抹好房顶房子干了，住一晚上就知道了。”
“噢，以后咱们一家人不用分开住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应该能住在一起，但是没有太长的椽檩，盖不了再大一点的房子，只能盖这种小房子，等到咱们明年打了粮食，卖了钱，去镇里买些椽檩回来，再盖一间大房子，那样一家人就肯定能住在一起了。”
翠芳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今年没有盖房子的材料，盖不了大房子，只能盖小房子，等明年有了钱再说。
到了下午，天不太热的时候，大壮带着于四雄和刘大叔，还有自己的爹，一起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苏成和王虎他们已经把蒙古包搭好了，也是白色的，外面是一层白羊毛毡，比原来那个要小一些。
大壮几个人有点好奇，想看看新蒙古包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成和王虎几个人在前面领着他们，像是他们进去就找不见出来的路似的。
苏成和王虎给几个人解说了蒙古包的构造材料，和建设期间的各种困难，像个行家似的。
其实，新建的蒙古包，和宝音图格他们现在住的蒙古包也一样，都是圆形的底座，建在一尺多厚的羊粪上。
底座的是用四五尺高的细木杆组成的网状结构的木栅栏，一共有五六片，连接起来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外面再用绳子把羊毛毡捆在木栅栏上。
木栅栏是可以伸缩的，不用的时候合起来放在一个地方，用的时候拿出来展开了，就像现在的伸缩弹簧门一样。
底座的上面是用粗一点的木杆，做成的弧形的雨伞状的木架子，安在下面的网状木杆上，外面也包着一层白羊毛毡。
顶部留了一个烟囱，是生火炉用的。
刚搭好的蒙古包里的羊粪味更重，蒙古包的门一直开着，是为了让里面的气味发散出来。
苏成看着大哥和于四雄，还有爹爹他们，一脸羡慕的表情，就说道:“大哥，爹，人家这蒙古包比咱们盖房子省事多了，就用木棍和羊毛毡搭起来的，没用石头和土，很省事的。”
王虎和刘清水也说:“是的，大哥，人家的这种蒙古包很简单，不像咱们盖房子那样费劲儿，不过这里面的羊粪味有点大。”
王虎说完笑了笑。
“大壮，四雄，你们是不知道，在这里面待的时间长了，满身都是羊粪味儿，我觉得不如住咱们的房子舒服，咱们的房子小，但是没有其他的味道，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人都笑了笑，也没说啥，每个地域和民族都有不同的风俗，哪能都一样？
这时候，女主人也从她们的蒙古包里出来了，看到大壮几个人时女主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也没打招呼。
大壮对她说道:“大嫂，我们是来帮忙的，咱们快点儿把羊砖起完，我们还得回去盖房子呢。”
说着话，用手指了指手里的铁锹和羊盘上的羊砖。
女主人看着他，也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
宝音图格也没出来，估计还在蒙古包里喝酒呢。
苏成在旁边说道:“大哥，别管她，咱们干就行了，反正就是起羊砖，给她起完完事，她也听不懂咱们的话。”
大壮说道:“行，那我们几个先去起羊砖去，你们再看看蒙古包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再弄弄，给人家都弄好了。”
“行了，已经都弄好了，就差搬个炉子进去了，也不知道她的炉子在哪，等一会儿看看她让咱们去哪搬，我也和你们起羊砖去。”
说完就带大壮他们来到了营盘的东南角，就是那垛羊砖的南边。
羊砖是羊盘上的羊粪被羊长时间的踩踏，踩成了很厚很瓷实的一大片硬块，然后用铁锹像起土豆一样按方块的形状一块一块的挖起来。
羊砖是牧民们的专用燃料，平时做饭烧火就用羊砖，耐烧还没有污染。
开始起羊砖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咋起，是女主人做了示范后，众人才学会的。
人多了干起活儿来就快了，女主人不知道又从哪取出一把铁锹来。
大壮和王虎用铁锹挖羊砖，其他人把挖起来的羊砖拿到原来的羊砖垛跟前垛起来。
这就是整个起羊砖的过程，其实也很简单，有力气不嫌弃羊粪味就行。
经过众人一个下午不懈地努力，大片的羊砖已经起了少一半，看样子明天再突击一天，羊砖就能起完，那后天就能给自己的新房子压栈抹房顶了。
大壮心里高兴，干起活儿来就更有劲儿了。
第73章 大壮带人去起羊砖了
到了晚上，女主人像昨天一样给大家做了晚饭，但是今天做的不是大家心心念念的羊肉面，而是炒米果条和奶茶。
炒米是草原人独特的饮食，不仅味道浓郁鲜美，还吃了还有增强体质防寒的作用。
果条是用羊油或者是牛油，和在白面里，又在油锅里炸成的，味道非常可口。
奶茶就不用说了，倒出来就把人给香的五迷三道了。
这种美食不要说是在农区了，就是在牧区也很少有人家能吃到。
大壮几个人起初虽然觉得，没吃到羊肉面有些失落，但是吃了炒米和果条后，也觉得一样可口好吃，也同样吃了个不亦乐乎。
其实，就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来说，能够填饱肚子，有一些可口的味道就足够了，慢不说是非常可口的蒙餐了，那当然好吃了。
只是今天晚上由于人数较多，女主人拿出来的炒米有些欠缺，致使大壮又没好意思敞开自己的饭量吃，只是吃了个半饱，就放下了碗，而且还虚张声势地打了几个饱嗝，这是对女主人的感激。
如果他要是敞开了吃，那最少还得吃两三碗炒米和几十条果条。
女主人则站在蒙古包边上的柜子跟前，操着双手看着他们，既对大壮感激她的饱嗝没什么回应，也对大家吃的空空荡荡的桌上没什么反应，依然那样面无表情地站着。
好像那个柜子跟前，就是她的根据地和岗位，她经常在那儿站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蒙古包里的一切，也包括那天和宝音图格之间发生的激烈舌战。
而宝音图格这时却还是在桌子旁边，睡得一塌糊涂，呼噜声震天响，呼出去又抽回来，像农家人家里的风箱一样，抽的十分起劲。
看来今天他又喝好抽好了，也睡好了。
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个人行为，还是整个民族的风俗，看样子家里的事他什么也不管，只管自己吃喝抽睡，享乐自己的人生。
大家都在一边吃饭，一边用眼神暗中交流，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都明白女主人的意思，女主人是舍不得给这么多的人管饱吃她的炒米和果条，连奶茶供应的都不怎么充足，每人也就是一两碗。
而对于这么一群饿狼般的年轻汉子来说，当然是不够吃不够喝的。
也难怪人家舍不得给大家敞开了肚子尽情地吃喝，大家的饭量实在是太大了，太能吃了。
总共来了七八个人，每个都是精壮汉子，尽管还有两位老人，但这两位老人也是人老量不老的主，吃起鲜美可口的美食来，也丝毫不逊色这群年轻人，也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没有个老年人的样子，甚至比年轻人还猛烈呢。
刘财主经过这一路上的苦难洗礼，也早就没有了财主的架子，完全融入到逃荒者的生活中了，甚至比其他逃荒者还荒凉呢。
如此一来，大家就有了专程来人家家里蹭饭吃的嫌疑，女主人好像也看出来了，所以就故意没让大家得逞。
在那个年代里，这种借口去别人家蹭饭吃的事常有发生，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尽管自己也知道是腆着面子厚着脸皮去吃的，但是也没有骨气忍饥挨饿，不去“厚颜无耻”地蹭饭。
吃完饭后，大壮又和女主人徒劳无功的说了今天的劳动成果，还有明天的劳动计划，说今天已经起了少部分羊砖，剩下的大部分羊砖，明天一天就能彻底起完，还能把整个羊盘全部清扫一遍。
他还强调说，这么可喜的劳动成果，都是归功于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否则就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言语之间，他是在往回挽蹭饭的面子呢。
女主人却操着双手依然站在柜子的前面，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一来是她听不懂大壮在说什么，二来是她对他们今天的行为有些不解和反感。
不明白大壮他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来帮自己起羊砖。
大壮又厚着脸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自己的蹭饭大军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也许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和挫伤，也或者是回味刚才的美味呢，总之都没说话。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太阳早就落山了，远处都看不见了，大壮想了了自己的小房子什么样，也没看见。
回到白石崖后，翠芳她们也已经准备要睡觉了，也正在了着他们呢。
这几天大家对野外过夜已经很习惯了，年轻力壮的随便找个小土坡枕着自制的草捆枕头就睡下了。
有时候大家睡在一起，有时候分开睡。
年长的四位老人铺着一些烂衣破裳，睡在了上面。
两位姑娘和丫鬟们分别睡在了大人们的旁边，好像已经形成了什么规矩，就是男女有别，不像于四雄说的游牧人的那种男女界限不清。
第二天，大壮又带着自己的蹭饭大军，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不过今天他另有安排，决定中午在宝音图格家吃一顿饭，晚上大家就都回白石崖吃饭，不在他家吃晚饭了。
省的女主人老是绷着个脸用怀疑甚至是满含敌意的眼光审视他们。
这回理直气壮干干净净地帮她家干活儿，不蹭饭了。
这样一想，自己心里就踏实多了。
意外的是今天宝音图格也出来了，在外面溜达呢，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好像是在审查他们的劳动成果。
第74章 大壮打扫营盘
见大壮他们来了，就热情的和大壮打了招呼，然后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又回蒙古包去了，估计是又喝酒睡觉去了。
瞧瞧人家的生活，多自由自在，多随性。
到了中午，女主人照样是给大家吃的炒米果条奶茶，大家又吃了个多半饱。
女主人还是站在那个柜子跟前，也不吃饭，也不干啥，依然用冷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也不给他们添饭，就紧着拿上来的吃。
大家也都不管她了，也不暗中互相交流眼神了，反正就是只吃这一顿了，没必要在乎他的脸色。
几个人在吃饭的时候，用筷子把碗敲的嘎嘎直响，好像是表达自己理直气壮的心情，又好像是在向女主人抗争，抗争她的吝啬小气。
吃完饭后，几个人在新修的蒙古包里，还有蒙古包外面的阴凉地躺了一会儿后，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又开始干活了。
今天大家是鼓足了干劲儿，可着力量干，起羊砖的，用箩筐抬羊砖的，在羊砖垛跟前码羊砖的，一丝不苟地干着会儿。
既是在显示着自己的工匠精神，也是为了让板着脸的女主人满意。
不到晚上，就把羊砖彻底都起完了，起起来的羊砖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原来的羊砖垛旁，高出了很多。
看样子数量也不少，方方正正地垛了很大的一个羊砖垛，应该够他们一家人烧火用一年了。
“来来来，兄弟们，咱们再把羊盘打扫一下。”
大壮一边指挥，一边拿起新蒙古包旁边的扫帚，扫了起来，数他的干劲儿最足，在风起尘涌的营盘上啥累干啥，累脏干啥，整个一个不怕累不怕脏不怕苦的急先锋。
其他人也不差事，拿扫帚扫的，用铁锹铲的，用罗筐往外倒土的，不一会儿就把羊盘打扫的干干净净了，也是彻底打扫了一遍。
女主人一直在两个蒙古包前站着，看着他们，这会儿好像目光柔和了一些，不像先前那样冷酷了。
打扫完羊盘后，苏成和刘清水还有王虎，三个人又把女主人指定的一个火炉，搬到了新蒙古包里，把炉桶也装好了。
苏成到蒙古包的顶上安炉桶的时候，还差点从王虎的肩上摔下来，他是蹬着王虎的肩膀上去的。
不过摔下来也没事，因为地是软的，下面铺的都是羊粪，羊粪上面铺着羊毛毡，也摔不坏。
收拾停当后，整个羊盘一下子就焕然一新了，正面是两座蒙古包，一新一旧，蒙古包前面的羊盘也干净了。
这时候，不远处有咩咩的羊叫声，羊群也回来了。
听苏成说，昨天好像他们的羊群里丢了一只羊，是被狼给叼走了。
看来以后羊群也得有专人管理，要不还得丢羊。
临走前，大壮对女主人说，他们就不吃饭了，要回去，并且说自己想借她家的两把铁锹用用。
这回女主人听懂了，其实是明白大壮的手势了，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然后，大壮就和王虎一人扛着一把铁锹，领着几个人走了。
女主人在蒙古包前诧异地看着大家的背影，有点傻了，不知道大家为啥不在她家，吃她的炒米和果条而是回去了。
她的手里还提着半袋子炒米和果条呢。
看着看着，女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应该是庆幸这一群饿鬼没留下来吃饭，终于走了，看了一会儿，她就提着袋子回蒙古包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还有点意犹未尽，说应该留下再吃一顿炒米泡果条，太香了，太好吃了，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壮说了几句鼓励大家的话，说人穷不能志短，再怎么饿，也得要面子不是。
大家听了也都不说话了，知道大壮的意思，他不愿意在游牧民族面前丢逃荒者的脸。
好在自己还有一些莜面和玉米面，还够吃几顿。
第75章 小房子盖好了
大家吃了晚饭后就休息了，今天的确是有些累了，谁也没精神再天南海北地聊天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又早早地起来，拿了铁锹去修整小房子去了。
这回小房子的地界有名称了，就叫五大股壕，因为是在坡底下的，比坡低了一些，是一道比较平坦的接近于壕沟的平滩，按照于四雄的意思，就叫五大股壕。
今天上午再修整一下不合适的地方，就要给房子压栈封顶了，到了晚上就能全部盖好，从明天开始，再晾上几天，通通风，把房子里面的湿气吹一吹，就能拎包入住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包，恐怕连铺盖都没有，只能像有的人家那样，垫一些麦秸秆，甚至连麦秸秆都没有，只能拔一些绒草垫上。
明天后天就能接着挖第二间，第三间了。
大壮看着小房子心里很高兴，他看见的不是一间房不像房，窑洞不像窑洞的茅庵，他看到的是一粒洒在漠北白石崖附近的种子，一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强大的种子。
可是，他又一想，今天压栈封顶需要和泥，和泥需要挑水，自己没有水桶，咋挑水？
想来想去，觉得还得去宝音图格家去借水桶回来担水。
那就待会儿吃了饭，自己再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去借水桶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看见宝音图格父亲的营盘上，有人朝他这边走过来了，好像肩膀上挑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白发白须的，个头不太高，腿有点罗圈，但是身体挺壮实，肩膀上挑着一副水桶。
应该是要去南边的平滩里的，那口水井上挑水去。
大壮一看就猜到是宝音图格的父亲，心说话这老爷子的身体真好，这么大年龄了还能挑得动水。
不过看宝音图格的样子，他爹还真得自己去挑水，否则就没水喝了。
大壮马上就走过去，连说带比划，意思是要替老人家挑水去，让老人家把水桶给他。
但是老人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大壮帮忙，然后挑着水桶就去水井上挑水去了。
老人的确是宝音图格的父亲，他也明白大壮的意思，这几天他一直在营盘上，了着大壮他们挖房子，只是刚才他没让大壮帮他挑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壮在后面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想，如果要是老人家能把他家的水桶借给自己，那就好了，自己就能挑水和泥了。
不一会儿，老人挑着一担水就返回来了，走的还挺稳当。
大壮又走过去示意要帮老人挑水，但是老人又摆了摆手，也没理大壮，就挑着水桶走了。
过了一会儿，老人又挑着水桶从营盘上过来了，这回大庄没吱声，只是很礼貌地冲老人点了点头，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老人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并没在意大壮和他打招呼。
等到老人再返回来的时候，大壮正要上去再次要求替老人挑水，没想到老人竟然把水桶放下了，拿着扁担，站在他的跟前呼呼直喘气，看老人的意思是要歇息歇息，老人毕竟年岁大了，不耐劳。
大壮见机会来了，赶紧上去接过老人手里的扁担，也不管老人同意不同意，就把水桶挑起来，快步去了老人的营盘。
老人就在后面跟着，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也没听懂。
老人的营盘上也有一只狗，是黄狗，个子也挺大，不过拴着呢，见大壮过来，冲他汪汪地叫了几声，但是被老人呵斥了几句后就不叫了，脖子上的铁链子把地上的土荡起老高。
老人的蒙古包也不太大，蒙古包里的羊毛毡上坐着一位老妇人，应该就是宝音图格的母亲，大壮冲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嘴里念念叨叨的，也向大壮点了点头。
看样子老人的腿脚不方便，精神也好像有些异常。
大壮把水桶里的水倒到了一个水缸里，水缸已经满了，还剩下少半桶水。
宝音图格的父亲让大壮把剩下的水倒进了锅里。
然后又说了一句蒙语，大壮当然还是没听懂。
大壮一边往外拿水桶，一边指手画脚的和老人说，自己想借他的桶挑水。
老人家这回也明白大壮的意思了，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回好了，有挑水的水桶了。
大壮兴高采烈地挑着水桶回到了小房子跟前。
这时，只见翠芳又站在东南方向的山上喊他:“大哥——回来吃饭——快点回来——吃饭——吃——饭——”
这家伙真调皮，故意把字分开了喊，制造效果呢。
大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我听见了，你先回去吧。
大壮把两只水桶放到了小房子的前面，然后又看了看小房子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像清水镇原来的房子，屋檐下挂着水斗，旁边立着扁担，扁担旁边放着两只水桶。
大壮不由地又伤感起来，觉得背井离乡很悲凉，很凄楚，但是很快就被心里燃烧起的希望给代替了，毕竟现在找到了生机。
赶紧回了白石崖吃饭去了。
第76章 大壮盖好房子了
于四雄见了大壮后，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昨天早上他就知道，大壮早早起来挖土去了，今天早上他也应该去和大壮一起挖土，结果自己起的迟了，起来后翠芳她们已经快把饭做好了。
他就满怀歉意地对大壮说:“大壮兄弟，你起的真早呀，我们还睡得香呢，你就起来了，我刚才起来一看翠芳她们已经做熟饭了，就没来得及去和你一起修房子去，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受累了。”
说着话他走到大壮跟前，给大壮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像是要用这个动作弥补自己对大壮的亏欠。
大壮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睡不住，习惯早起了，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封顶压栈去，刚才我和宝音图格大哥的父亲借了一担水桶，待会儿咱们拿他的水桶挑水去，看样子三两天也下不了雨，趁晴天把这间房子盖好了，然后再盖几间。”
于四雄说道:“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听你的，咱们吃了饭就过去压栈去，只是……”
他忽然好像又想起了啥，但是也没再往下说。
大壮说:“只是啥？”
于四雄笑了笑说道:“按照咱们中原的习俗，盖房压栈这天晌午是要吃炸油糕庆贺的，给以后的生活添个好彩头，也喻示着日后能节节高升，可是，咱们也没糕面……咋吃？”
接着他又笑了笑说道:“这也就是个说法，没啥，不吃也行，再说了，咱们也吃不上，呵呵……”
接着他又呵呵地笑了笑，这次是苦笑和干笑。
一连几次的笑声，把当时的时代和民生状态展示的淋漓尽致，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的人们别说盖房压栈吃炸油糕了，就是连充裕的莜面和玉米面都没有，哪还能有那个奢望？
于四雄是学过易经的，所以他对于一些封建迷信的说法特别注重。
可是大壮却信心满怀地说:“等明年重盖新房子的时候再吃吧，明年盖了大房子咱们好好吃它一顿油炸糕，我去兰花城买糕面去，买咱们清水镇的糕面，咱们那儿的糕好吃，精道，今年就不吃了。”
说着话他把碗里的玉米面糊糊一口就喝了，他心里着急，想要赶紧去干活儿。
大壮指着五大股壕的土地说道:“大家看见没？那片地都是咱们的了，明年咱们就能种地了，到时候咱们打了粮食就能卖钱了，有了钱咱们再盖大房子。”
苏成也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今年暂时先住小房子，等明年咱们有了收成，立马就盖它几间宽宽展展的大房子，盖它十来间，只要不打仗没土匪就行，咱们的日子就能过好。”
一边说话，他一边用筷子敲着碗。
挨着他的王虎说道:“别敲碗，敲啥碗呢？吃饭敲碗穷三年。”
苏成撇了撇嘴说道:“哪有那么多说道，我这是提醒翠芳给她二哥舀饭呢。”
翠芳扭头看了他一眼，没等翠芳给他舀饭呢，锅跟前坐着的荷花就赶紧站起来接过他的碗说道:“成子哥这几天吃羊肉面吃惯了，肚里有油水了，能喝下咱们的玉茭糊糊？”
说话的时候顺便看了苏成一眼，苏成瞬间就被她看的心花乱颤了！
他还没注意这个荷花丫鬟竟然也有几分姿色，个子不高，脸圆乎乎的，这段时间也被风吹日晒的黑了不少，扎着个马尾辫，这个姑娘很有女人味，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润。
苏成赶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噢，啊，哎，也没啥油水，倒是这几天真的没少吃人家的羊肉面，还吃炒米果条了，我可能吃的最多。
嗯……不过倒是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时候，我还是能吃下粗茶淡饭的，啊，哈哈……”
大家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这两天没去看房子，也不知道房子盖成啥样了，但是看自己几个人的经济情况，和那个小山坡的样子，也只能是盖一间茅庵小屋了。
他又转头问大壮:“大哥，房子挖好了？就像咱们在清水镇挖窑洞那样挖的？里面大不大？”
“嗯，也不大，这儿的山太低，不能挖那种大一点的窑洞，挖了个半大不小的茅庵房，倒是也能住下四五个人，行走做饭啥的也能倒腾开。”
苏成点了点头，像是领导审查工作似的。
第77章 新房子
“能住四五个人？那也行，先让爹妈住，不是，先让刘大叔他们住，咱们再给妈她们盖。”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刘大叔可是他们这几个逃荒人的大恩人，得先让人家住。
大壮也说:“对，先让刘大叔一家人住，房子虽然有点小，但是也能住的开，咱们盖好这间马上就再盖几间。”
苏成想了想又说:“嗯，大哥说的对，咱们盖好这间后再挖它几间，让大家都有房住。”
大壮点了点头说:“嗯，吃了饭咱们就去和泥压栈，今天下午就盖好了，还能接着再挖一间。”
王虎也说:“那，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就能盖好？那太好了。”
大壮还没说话呢，于四雄就说:“也差不多能盖好，人多干活儿也快，就剩压栈封顶了，估计今天不到晚上就盖好了。”
吃完饭后，翠芳又挨个给大家发了几块风干羊肉和几条果条。
“哥哥们都辛苦了，再给你们补充点儿营养，每人三块羊肉干，三条果条。”
大壮心说话这女子还真会过日子，节俭的很，但是他看了看手里的羊肉干，比昨天的又小了不少。
心说话这女子也太会过了，都懂得克扣工人的口粮了，比胡财主那种地主还坏。
想到这儿不由地笑了。
他一边吃羊肉干一边笑着说道:“补充一下营养还真管用，一下就有精神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羊肉干是四块，果条也是四条，比别人的多，别人是三块羊肉干，三条果条。
花花在一边站着，抬头看着五大股壕方向的新房子，也没看大壮他们。
好像是翠芳把发放羊肉干的权力掌握了，她没权发放了，甚至连靠近放羊肉干的盆的权力都没有了。
哈哈……这俩女子真有意思。
大壮拿起铁锹，和苏成几个人，一边咀嚼着风干羊肉吃着果条，一边往西北方向走去了。
一路上，他心里想，不管咋说万里长征开始了第一步，先安置个住处，接下来再施展身手。
平时盖房子就是盖房子，用土坯垒起来的，但是他们的房子是靠着山坡挖的，不是用土坯垒起来的，所以叫挖房子。
大壮对于四雄说:“你和苏成他们挖土，多挖一些，明天还要用土和泥，我去挑水去。”
挑水比挖土费劲儿多了，是个苦力活儿，大壮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挑水。
于四雄看了看水桶，又看了看南边的水井，对大壮说道:“咱们这么多人呢，轮流挑吧，也不要只是你一个人挑，每人挑一担，我先挑。”
说着话就要拿起扁担挑水去，其实，扁担也不是什么正经扁担，就是一根比较光滑的木棍，也是一根枯树干，五六尺长，中间还有点弯弯曲曲的，不直溜，两头用绳子拴了两根铁钩，能勾住水桶上的桶梁，这样就能担水了。
担水的人的肩膀经常被压的又红又疼，担水的途中不得不把扁担放下来休息一会儿，倒不是挑不动水，是被扁担压的肩膀疼的受不了。
大壮赶紧把扁担从于四雄手里拿过来了，然后挑起水桶担水去了。
按照平时和泥的做法是，要在泥里再加一些麦秸杆或者是铡碎了的柴火，这样才能使泥变得更精道，更有粘性，要不泥就不精道，也没有粘性。
但是，牧区不种地，没有这些物资，于四雄就和苏成带了几个人拔了一些草，混到了土里，这样也能起到加强粘性的作用。
第78章 几个人一起盖房子
大壮一个人担了三四担水后，终于被于四雄夺走了扁担。
“你去休息一会儿，指挥一下他们抹房顶，我去挑水去，你这都挑了好几担了。”
于四雄硬是把扁担抢过去担水去了。
大壮又拿过刘清水手里的铁锹，开始和泥。
在他的身上，人们看到的是使不完的劲儿，也看到了对于未来生活的无限希望，只是看不到疲倦和懈怠。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还有刘清水几个人，把昨天捡回来的一些粗壮的木棍，搭在了土墙上，在房子的上空搭了一个网状的顶棚，然后又在木棍和树枝上铺了一些细的树枝和一些杂草，最后用泥把上面抹平了，顶棚的中间太软，人不能上去，上去就会踩塌，大壮就站在土墙上，把铁锹伸到中间去抹泥。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在房顶上抹泥，苏成和刘清水还有张二毛三个人在地下轮流往房顶上扔泥，不一会儿，就把房顶全部抹住了。
大壮又欣赏了一下几天的杰作，然后就和王虎从墙上跳了下来，墙也不高，也就是七八尺高。
小房子也就建成了，几个人站远了一看，小房子紧靠着山坡，镶嵌在了山体里面，像一座山神庙一样，还挺有模有样的。
几个人都很高兴，房子终于盖成了。
按理说像早上于四雄说的那样，盖房子压栈是庄稼人的大事，值得庆贺，但是，大壮他们几个人穷的一无所有，也没办法庆贺，只能就这样看看了。
于四雄担回水来把水桶放到地上也看着房子，欣慰地对众人说:“这回有咱们自己的房子了，再不用睡野地了。”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等到盖好房子咱们就开荒，这间房子先给刘大叔一家人住，明天咱们再挨着这间再盖几间。”
刘财主也高兴地看着新房子，听大壮这么说赶紧说道:“哎，这间房子先给你爹妈他们住吧，你妈的身体不好，得有个住处，她们先住，明天再盖的房子我们再住，干脆以后盖的房子咱们就抓阄，谁抓到了谁先住。”
说完开心的笑了笑。
钟老三也看着房子乐的呵呵直笑，他对刘财主说道:“他刘大叔，大壮让你们先住，就你们先住吧，照这么快的速度，后天就又盖一间，不着急，我不着急，反正现在天也不凉，也不变天，哪儿住也一样。”
刘财主和大壮他爹推来让去，谁也没答应住这间房子。
大壮说:“那就先让房子晾几天，咱们再盖几间，然后再分配。”
苏成说:“那今天就咱们回吧，回去吃饭去，反正已经盖好一间了，明天再盖。”
大壮想了想说:“咱们借来了人家的锹和水桶，不如抓紧时间快点儿盖，盖好了把水桶和锹还给人家。”
苏成笑了笑说道:“大哥，你是说今天还要继续挖房子？”
大壮点了点头说:“嗯，继续挖，现在天还早，太阳还没落呢，咱们回去也没事干，不如再挖一间，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就不用在野外住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几个人当然也同意大壮的意见。
大家就又开始挖房子了，由于人多，轮流着挖土，到了晚上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又挖出了一间房子的大致形状，和刚才的那间大小一样，紧挨着刚才的那间。
大壮的意思是几间房子都挨着，这样看上去好看，将来大家住邻居也有个照应。
第79章 盖第二间房子
大壮让刘清水和张二毛两个人，去附近捡一些木棍，就是那种粗一点长一点的枯树干，不要破坏现在还在地上茁壮生长的树木。
俩人答应一声就走了，去附近捡枯树干去了。
他就和于四雄和苏成几个人继续轮流挖土。
这样双管齐下的做法，能够加快一些工期。
自己和于四雄他们挖好房子了，刘清水他们也把压栈用的椽檩捡回来了，省了时间还省了事。
当然，捡来的也不是合格的椽檩，比平时盖房用的椽檩细多了，和昨天他们俩捡的一样，只能将就着用。
到了晚上的时候，房子已经挖了有一半多了，这里的土虽然比清水镇的要结实一些，小石子也多，但是，毕竟是土，挖起来也不太费劲。
刘清水他们俩把椽檩也捡回来了，还不少呢。
天也不早了，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回去吃饭了。
大壮一个人把水桶还给了宝音图格的父亲，送去水桶的时候，宝音图格的父亲正在做饭，也是在做羊肉面，看来吃面还是他们蒙古族的传统风俗，谁家都吃。
宝音图格的母亲还在羊毛毡上坐着，斜靠着蒙古包，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啥。
宝音图格的父亲见大壮进来了，就冲他点了点头，又对他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也没听懂，只好礼貌性地冲老人家点了点头，好像是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锅，那意思是让大壮在自己家吃饭，大壮摆了摆手，也用手指了指白石崖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是说要回那儿吃饭去。
老人也没再挽留他。
就在大壮感谢完老人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又拿起了地上的半袋子东西，递给了他，是一个白色的布袋，看来是早准备好的。
大壮也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啥，打开一看，竟然也是用油炸好的半袋子果条，心里不由地一阵高兴，他感激地抬头看了看老人，老人也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大壮赶紧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尽管他知道人家也听不懂，但是他觉得老人一定能从自己的表情上看出来，他的感激之情。
他还给老人鞠了个躬，老人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要不在我家吃饭那就回去吧，大壮也没再客气，就拿起了袋子转身走了，他现在是急需要这样的帮助呀。
这半袋果条可是救命的粮食，他边走边用手掂量了掂量，还挺重的。
他心想，这一下十来个人应该够吃两三天了，不过于四雄讨来的玉米面和油面，应该没剩多少了，实在不行，那就再去南边的那几个村子里去乞讨去。
大壮兴高采烈地背着半袋子果条回了白石山，回到石崖后，他对翠芳她们说了刚才老人给自己果条的事，还把袋子里的果条给大家看了。
大家眼睛里瞅着果条，心里非常高兴，嘴里香的直咽口水，都想马上就尝尝了，也没忘记又把他夸了一顿，都夸他人缘好，到处都有人帮助。
苏成一边夸奖大哥，一边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截果条出来，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还做了个吃的动作。
但是他又把果条放回去了，也没好意思吃，大家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强忍着美食的极度诱惑，克服了自己的欲望，才把果条放回去的。
这时候大壮笑了笑说道:“想吃了？那就每人先吃上几条吧，尝尝宝音大哥他爹炸的果条好不好吃，有没有宝音大嫂炸的好吃。”
说着话就从袋子里抓拿出来一把果条，分给了众人，每人分了两条。
果条是一寸多长，小手指粗细的一种油炸食品，用羊油或者是牛油和白面和在一起，又放在油锅里炸成的，味道非常鲜美，也香脆可口，就是放的时间长了，也照样好吃。
大家吃了都香的还想要吃，翠芳赶紧把口袋收起来了，她是很会过日子的女人，知道于富余的时候节俭，于一穷二白的时候续命的道理。
王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好吃，好吃，比他儿子家的还好吃，哈哈……”
苏成也一边吃一边说:“对对对，好吃，好吃，哎，都好吃，都好吃。”
其他几个人也直呼好吃，但是，也都没有下文了，翠芳要留着慢慢吃。
在那个年代里，能吃到果条，就像现在能吃到燕窝一样，既美味又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荣誉感。
众人吃了饭就各就各位躺下了，那天晚上，大壮和众人的心里都有了一种强大的成就感，讨论的话题也不一样了，开始展望未来了。
大壮说盖好房子后就开始开荒翻地，准备明年种地。
王虎说明年到了秋天卖了粮食有了钱再买些地种，这样就能扩大土地的规模。
于四雄也说按照年景推算，最近三五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可以大量种植小麦和莜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第80章 展望未来遇到了难题
说到种地，那当然是大壮的爹，钟老三，最权威，最有经验了，他种了多半辈子地，好年景也种过，不好的年景也种过，收获过硕果累累的果实，也遭遇过颗粒无收的荒年。
当然也遇见过颗粒归仓后，又被土匪给抢了个精光的灾难。
不管怎么说，这个和土地还有庄稼，打了多半辈子交道的人，还是有很丰富的实际经验的。
今天晚上他也破天荒的说了不少话，说应该什么时候开荒，怎么开荒，开荒的时候注意什么，有什么要点。
还有，明年应该多种什么粮食，少种什么粮食，什么不能种，什么能种。
看来这几天他也是对这里的土地，做了不少的研究。
现在说起话来完全是一副专家的姿态，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提高了不少，说的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他还说，现在这个季节正好开荒平地，把地先开了，然后平整一下，明年开春就好种种子了。
大壮一想爹爹说的也对，那就现在就开荒，明天就准备。
他也暗暗高兴，觉得今天老爹没少给自己露脸，颠覆了大家平时对他的认知。
其他人也一直没插嘴，听这位不善言谈的老人侃侃而谈自己的意见呢。
钟老三说完后，大壮说:“我爹说的对，现在正是开荒平地的季节，我看咱们明天咱们就准备开荒吧，咱们分开人手干活儿，一部分人开荒，一部分人还去挖房子。”
大家也都同意从明天开始，就准备开荒的各种事宜。
但是说到具体怎么开荒的时候，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因为开荒不仅是靠人力的，也是靠畜力的，得用两头牛或者是马还有骡子之类的大牲畜拉犁耕地，不能用人力去拉犁破土开荒。
可是现在除了刘家的一头老牛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牲畜可用了。
谈论到这里的时候，大家也都沉默了，都不说话了。
因为，讨些吃的容易，但是借牲畜借犁地的工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家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农民，即使是有，也不认识人家，咋借？
想要买犁或者是借耕牛和犁，好像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办不到。
要是用从宝音图格家借来的铁锹一锹一锹的开荒，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那么大的一片土地，那得开到什么时候？
不过刘财主说，暂时可以用自己的那头老牛拉犁开荒，反正也不着急，慢慢的开。
只是需要再借一部犁地的犁，就能开荒了。
但是，去哪借犁去呢？别看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想要借一副那比异想天开还离奇。
这时候，大壮忽然想起来，于四雄回来的时候说，南边的二十多里远的地方有几个村子，他们还去讨过饭呢，而且鲁大他们就留在了那些村子里，到那几个村子里试试，说不定能借到。
他就问旁边的于四雄:“哎，四雄哥，前几天你回来说南边有几个村子，离咱们这儿远不远？不知道村子里有犁没有？”
于四雄点了点头 好像也想起来了，就说道:“我倒忘了，南边的确有几个村子，应该有犁。
那几个村子离这儿倒是也不太远，我们那天中午从那儿走回来的，不到太阳落山就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上犁。”
这时候大壮爹说道:“后大滩不咋打仗，人家肯定能安安稳稳地种地，应该有犁，要不他们咋耕种呢？要是有犁就肯定能借上，说不定那也有从清水镇上来的人呢。”
于四雄说:“大叔说的对，他们应该有犁，要不明天我去看看？我去过那儿，还有几个认识的老乡，也是从山西来的。”
大壮想了想说:“明天咱们俩一起去吧，咱们带些吃的给他们。”
大家都知道大壮要带啥，肯定是要带果条，果条是稀罕东西，人们应该都爱吃。
这时候王虎也说道:“大哥，不能带果条，一来咱们的果条也不多，二来你们去了那边，是不是还得讨点儿吃的呢？咱们的吃的也不多了，咋能给他们带吃的？”
大壮说:“哎，老三，你咋糊涂了还是咋滴？咱们毕竟是有求于人家，光靠说好话怕是不行，我们俩先带一些果条给他们，他们一高兴不就借给咱们了吗？然后回来的路上再去别的村讨些米面吃的。”
王虎觉得大哥说的也对，就不说话了。
这时刘清水说道:“大壮，费那事干啥呀？不给他们不就行了？省的你们还得乞讨，再说要是借上犁了，带那么多的东西，你们俩还咋再到别的村要吃的去呢？”
大壮说:“哎，咱们是要借人家的东西，这是礼节嘛，不能光说好话吧？得表示表示诚意，咱们现在又没有其他的能表示的，只能给人家拿点儿吃的了，这种果条咋说也是稀罕吃的，他们肯定也喜欢
第81章 花花要奉献自己的私房钱
再说说不定明天还能遇上个老乡，或者是好心人，给咱们送过来呢，于大哥不是说有山西老乡么，和老乡说说，让老乡给咱们送来。”
于四雄说道:“明天咱们去了看看，也说不定，你这人运气好，在哪儿都能遇见好人。”
不远处的花花一直也在仔细听着他们说话，为了听他们说话还把枕头往高垫了垫。
抽这个空档她也说道:“大壮哥，要不咱们就去兰花城买一套犁地的犁吧，我这儿还有二两银子呢，是我的私房钱，是攒的我妈这几年给我的。”
啊？几个人听了不由得一愣，难怪人家是财主家的小姐，竟然还有这么多私房钱，这二两银子能买不少东西呢。
大壮也愣了一下，但是没好意思说啥，不好意思用人家的钱。
花花又说:“没事，大壮哥，你要是需要明天就拿上吧，到兰花城买一套，咱们以后也有犁了，就不用再借了。”
接着她又说道:“这是我打算买胭脂的钱，现在这情况也用不着胭脂了，你就拿去买犁去吧。”
的确像花花说的，现在这种环境不用买胭脂了，先得活下来，等于后再说。
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假装睡着了，这茬儿没法接。
一直仔细听着大家唠嗑的翠芳，也没有说话的机会，现在更是找不到攻击花花的切入口，人家这是要帮大家渡过难关呢，还怎么攻击人家，她就假装睡着了，一言不发，其实心里翻江倒海忐忑不安呢，希望花花说的是假的，明天就反口，不要在大哥和众人面前露脸显能。
刘财主对于花花存私房钱倒是没感到意外，他以前还鼓励女儿存钱呢，说要从小养成节俭的习惯。
而且女儿肯在这个时候把钱拿出来让大家绝处逢生，他也很高兴。
只是不知道女儿存了多少，够不够买犁。
他也想让大壮拿上花花的钱去买犁，以解燃眉之急。
他对大壮说:“大壮，你就拿上吧，都是自家人，客气啥呀？明天你和四雄两个人去兰花城买上一套犁找个车拉回来，也就不用借了。”
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不踏实，不知道花花的钱够不够买犁，就更不要说雇车往回拉了。
大壮听了心里很是感激刘财主父女俩，人家对自己一家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一对救苦救难的菩萨。
赶紧说道:“噢，大叔，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再商量吧，如果要是能借上就先借吧，明年咱们再买，让花花把银子放好了，准备明年买犁用。”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用人家家的钱了，但是还得给人家个台阶，让人家平稳的下来，不至于尴尬。
花花说道:“行，大壮哥，你要是需要就和我说。”
花花的声音也很好听，在夜空里听的很清脆，很玲珑。
那边的翠芳急得直掐自己的手指头，心说话这女人咋这么上眼呢？哪都有她！前几天没吃没喝的她也没拿钱出来，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拿钱出来了，这分明是想露脸么，在大哥面前讨好，讨大哥欢心，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她觉得花花是上天专门派来专门和自己作对的，专门来搅和她和大壮的，现在她是恨死花花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插嘴的机会，就心里一个劲儿地咒骂着花花，花花越是夸夸其谈地在大壮面前表现自己，她就越讨厌。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休息了，其实，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成和张二毛已经睡着了，像宝音图格一样，打着沉闷的鼾声。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大壮就起来了。
今天于四雄也没落下，听见大壮刚有动静，他就也坐起来了。
“今天不能落到你后边。”
他一边笑，一边说。
见花花她们还没醒，他就悄悄对大壮说:“大壮，花花可是真支持你呀，你可要抓住机会呀。”
“嗨，啥支持我呀，人家那是顾全大局，再说了，主要还是人家家里有钱，真金白银能拿出来。”
第82章 于四雄和大壮借犁去了
于四雄正要说话呢，他就又说道:“咱们先去南边的那几个村子看看，要是能借上就不用买了，等到明年卖了粮有了钱再买，我也不好意思用人家花花的钱，这一路上尽人家刘大叔他们照顾我们了，没少花人家的钱了。”
于四雄点头应了一声，表示理解和同意大壮的说法。
“那咱们就先去试试，我去找找那几个老乡，看他们能不能帮忙，要是能借给咱们犁或者牛，那就好了，要是再能给咱们送回来，那就更好了，等到明年有了收成再拿上东西去感谢人家。”
“行行行， 那太好了，就这么办。”
俩人正说着话呢，大家就陆续都醒来了，不一会儿就全部起来了。
几个丫鬟和翠芳她们开始做饭了，大壮也开始安排今天的活儿。
他让苏成和王虎还有刘清水他们几个人，还有自己的爹爹，还有刘大叔，继续去挖新房子。
因为挖房子也不是太费力的活儿，所以也不挑年龄，刘大叔和自己的爹也能干，反正不去盖房也没事做，就当锻炼身体了。
他和于四雄去南边的村子，借牛和犁去。
安排好后，吃过饭，大壮就把袋子里的果条倒在盆里一些，布袋里留下有四五碗，然后就带上布袋，和于四雄两个人去了南边的村子。
南边的村子虽说不是太远，但是，俩人一直从早上走到了将近中午，才到了村子的跟前。
到了村子的村口时，于四雄停下了脚步，一边歇息，一边打量起了这个村子，他的职业病又犯了。
凡是会看风水的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时，通常都会打量打量这个地方，看看风水咋样。
有时候还不由地要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说哪个地方当初应该怎么怎么建设，如果要是当初那么建设了，现在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对人家指点指点评头品足。
于四雄也一样，自从在白石崖西边盖房子看过风水之后，就处处展露着他的“风水才华”。
他对大壮说:“大壮，你看啊，这个村子的风水也倒是不错，你看，地势比较开阔，也没有太高的山，只是南边还是有些不太通畅，比起咱们抱月山一带的风水，还是差了些，他们当初建村的时候要是再往北移上三四里地就好了，风水一下就变了。”
大壮也不懂风水，也看不明白，但是为了缓缓神，也停下了，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你说这儿的风水不如抱月山？哪不如？差哪儿了？”
其实这也是他只愿意听的风水结论，他就觉得哪的风水也不如抱月山的好。
于四雄用手指着村子说:“你看啊，这个村子后边没有靠，就是说没有山脉，前边又是些小山，也不开太阔，远远不如后面，打眼一看看不出去，你就站在村子里往南边看，你看看不出去吧，这样就觉得憋气，住的久了就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压着，不得劲儿。”
他又扭头看了看东西方向说道:“东西么，还行，挺开阔，就是没有啥说道，没沟没树的，也是一般的地界，没啥风水。”
接着他还说呢，大壮都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他们当时为啥没找个懂得的人给看看，要是看看也不至于这样，反正总的来说是不如咱们抱月山的风水。”
说来说去，是在标榜他自己的学问和道行呢。
大壮也站起来仔细打量了打量村子，村子里大约有二十几户人家，是一个圆球状，居住的很紧凑。
他也发现这个村子后边真的没有山，反倒很开阔，前面却有一些连绵起伏的小山，尽管不是太高，但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真的有些憋屈。
而且出路也不太好，从南边往外走，就进入了丘岭地带，从北边走还挺宽敞，但是，北边好像也没有需要去的地方，因为北边的村子少。
“嗯，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如咱们那儿，尤其是不如咱们五大股壕。”
大壮得满足满足他的虚荣心。
于四雄笑了笑说:“啊，那倒也不是，我也不能说自己的道行有多深，但是咱们五大股壕，的确是后有靠前有照的好地方，到了明年夏天你再看，那更是青山绿水地肥苗旺的好景象。”
第83章 来到了李家营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这个风水就是让人住着舒服，看着也舒服，也没那么多说道，他们这个村子看着就不舒服，也不知道他们住的咋样。”
大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他也没再说话，一来自己也不懂风水，二来对于别人的村子议论太多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就走进了村子，于四雄领着大壮来到了他的山西老乡的家里。
老乡的家在村子的最西头，都到尽头了，再往西就没人家了。
于四雄也不客气，走到院里就朝屋里说了声:“李大哥，我来了，你忙啥呢？”
一边说话一边就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有四五个孩子在地下玩儿，炕头上坐着一位妇人，炕沿边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地抽烟。
面对着屋门坐着的男人看见于四雄后不由一愣，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烟袋，下地了。
“哎呀，是四雄呀，是你呀，你咋来了？从哪来的？”
于四雄笑着说:“我从后面的抱月山来的，吓着你了？”
“没没没，哪能吓着，我是没想到你能来。”
于四雄返回身指了指大壮说:“这是我新认识的兄弟，叫大壮，也是从抱月山来的。”
“噢，快坐下，快坐下。”
另一名男子见状收了烟袋，也下了地，说他要回去，然后就出门走了。
房子很低，男子出门的时候还低了一下头。
大壮一看，这间屋子比自己新挖的屋子也大不了多少，也是伸手就能摸到房顶的那种小茅庵。
倒是人家这个房子的南墙上有个小窗户，窗户上糊着麻纸，微微能透进些光来。
大壮心说话，自己回去也在墙上挖个窗户，再弄几张麻纸糊上，房子里也能亮一点儿。
靠西墙有一铺南北通头的土炕，土炕上也啥也没铺，只是在后炕铺了一块破了洞的白帆布。
再看地下，已经没有多大地方了，他们两个人进来后，就几乎再没有多余的地方站人了，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还是斜着身子出去的。
于四雄的老乡姓李，叫李福，五十多岁，一家老小一共九口人，七个孩子，炕头坐着的是他的老婆。
他老婆见来了客人，就赶紧下地了，和于四雄还有大壮打了招呼后坐到灶台跟前烧水去了。
农村人都有这个风俗，客人来了后先要给客人烧一锅热水喝，好像原来家里没有热水似的。
于四雄在路上就跟大壮说过，说李家营的这个老乡叫李福，五十岁，是前年春天跟随村里走西口的人，一起从过来的，但是他没往西边的河套包头一带走，而是和另一位叫吴三的老乡来了漠北。
他们也是听人说漠北不打仗，收成还好，就来了，来了以后，就定居在了这个叫李家营的村子。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人都姓李，但是几乎都是从清水镇一带来的，山西来的只有他们两三家。
于四雄和李福说了一会儿话后，李福的媳妇就把水烧开了，给于四雄和大壮几个人每个人倒了碗水，然后她就又上炕了。
这时候大壮才看出来，她的衣服很破，裤子和上身穿的褂子都有破洞了，补了不少补丁，也不知道她马上上了炕是不是这个原因。
李福问于四雄:“四雄，你这是要去哪办事还是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于四雄就把自己想找他李借犁开荒的事说了，李福听后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为难，眉毛都拧到一起了，本来就不太宽阔的额头变得更小了。
“四雄，你想借犁开荒耕地这是个好事，可是，你也知道，我也是前年才来的，我家也没牛没马，也没骡子，倒是今年开年那种子换了一头三岁子的小毛驴，现在只有这头小驴。
我前年刚来那会儿种地的时候，也是和别人搭伙一起种的，你要是能用得着我的那头小毛驴，就赶上去吧，等你们开完荒再给我送回来。”
大壮听了心说话，那也不行呀，毛驴的劲儿小，再说还是一头小毛驴，可能不仅是年龄小，个头也小，所以才叫小毛驴，那就肯定拉不动犁，而且驴和牛也不合套，不能一起犁地。
于四雄也觉得借毛驴不行，起码也得借头牛，倒是马也行。
他就又问李福，能不能帮自己和村里有牛有马的人家，借一头牛或者是马。
第84章 李福帮大壮他们想办法
但是要是借不到牛，那就骡子和马都行，就是毛驴不行。
李福想了半天说:“借牛，怕是不好借，四条腿的东西，肚底走风，万一你们借回去死了咋办？”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对，自己在白石崖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那么大的一头牛借回去，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测，那就不好交代了，自己也赔不起。
他想了想对李福说:“李大哥，如果借牲口不好借，那就借一副耕地的犁吧，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借一副犁？旧的也行。”
李福苦笑了一下说:“犁……村里人倒是有，有那么几家有犁，有也是旧的，新的就不要想了，但是我家没有，我想想。”
他又拿起了旱烟袋，装了一袋烟，抽了几口，把烟灰磕到了炕沿上，又皱了皱眉头，好像极力在调动自己的记忆，想要想起来谁家有犁。
农村人的这袋旱烟，是一个时代的标记，也是人们排忧、解难、消遣的最佳选择。
每每在心情烦闷，或者是困难重重的时候，点上一袋烟，悠哉悠哉地抽上一会儿，好像心情也不烦闷了，困难也没那么多了。
这个方法，一度成为了人们排忧解难获得开心的办法。
李福的烟抽到还有半袋的时候，忽然一拍大腿说:“啊呀，我咋把他给忘了，我想起来了！”
他老婆正在炕头上坐着呢，被他突然一拍大腿也吓了一跳！
扭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想起来就想起来么，咋还一惊一乍的？想起啥来了？二娃他们家有犁？”
“二娃家比咱们家还穷了，他们家哪有犁？我是说咱们村里的李财主李明德家有一套富余的旧犁，是今年刚退下来的，人家家里富裕用不着了。”
他老婆也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噢，那行，我当是二娃家呢，我也说他家没有，李老爷是个好人，肯定能借。”
大壮马上说:“那，咱们要不现在就去问问吧？”
刘福把立即就把烟袋收了，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李财主人挺好，好像也是清水镇那边的人，经常接济刚从南面上来的人，就看人家借不借吧，应该能借，他家的那套犁也不用了，铧都旧的犁不动地了，你们拿回去再把铧磨一磨，也能将就着用，总比没有强，他留下也没用。”
大壮心说话旧犁也行，只要还有架子，能使用就行，至于铧，见了再说，大不了回去在石头上磨一磨，把铧尖磨尖了也还能用，自己以前经常这样干呢。
临出门时，大壮把袋子里的果条倒在了锅台上的一个碗里，倒了一碗，还有一半多。
李福的老婆赶紧阻止大壮:“行了，行了，别倒了，别倒了，一会儿你们去了李老爷家，给人家吧。”
大壮还是给她们留下了一碗。
他们三个人还没出门呢，家里的几个孩子就上去抢果条去了。
李福的老婆在一个孩子的脑袋上用手抽了一下，说道:“这孩子，没看客人还没出门吗？急啥呢？他们走了不给你们吃了？”
第85章 见到了李财主
说的都是实话，那时候的孩子见了吃的，就像饿狼见了羊一样，根本就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
李福带着大壮和于四雄就去了村里的李财主家。
到了李财主家的大门外大壮一看，呵！人家这院子可真是气派，一人多高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
于四雄也打量了打量，这回他啥也没说，没顾上点评。
李福在前面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看样子他很熟悉李财主的家。
院里有个长工正扫院呢，见李福进来就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大壮一看他手里的扫帚，不由地心里一惊！浑身抖了一下，眼前一下就出现了那两个日本鬼子的面孔和模样！
大壮怔怔地站在那里，紧盯着长工手里的扫帚，身子有点晃悠。
于四雄扭头看他的脸色不对，赶紧把他扶住了。
悄悄问大壮:“大壮，你咋了？”
大壮定了定神说道:“没事，没事。”
这时候扫院的长工说道:“李福大哥，你今天咋有空来了？”
“噢，来了我的两个朋友，想和李老爷借点儿东西，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于四雄也说:“噢，您忙着呢？”
大壮也说:“噢，您这是扫院呢？”
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寒暄的。
长工看了看他们俩说道:“嗯，扫院呢，听你们俩的口音，也是从清水镇那边来的？”
于四雄虽然是山西人，但是他的老家和清水镇地界也是交界，所以他的口音和大壮他们的也差不多，猛一听也是清水镇一带的口音。
李福说道:“是的，李管家，他们也是从山西来的。”
他把大壮也误认为是自己的山西老乡了。
这时候于四雄说:“不是，他是清水镇的，我是山西的。”
原来扫院的长工是李财主的管家。
李管家说道:“他是不是饿晕了？我看他刚才好像有点儿晃悠。”
大壮赶紧说:“没事，没事，李管家，我没事。”
他当然不能说，刚才我看到你的扫帚，想起了我打死的鬼子来了。
李管家又问李福:“你来借啥来了？借粮食来了？”
李福说:“不是，李管家，我想找李老爷借一副犁。”
李管家点了点头说:“噢，那行，你进去吧，老爷在书房看书呢。”
说着话，他指了指正面东边的一间房子。
“行，那你忙，我们去和李老爷说说。”
李福说完就带着于四雄和大壮，往李老爷的书房走过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于四雄悄悄对李福说:“大哥，我们进去合适吗？要不你先进去问问，要是李老爷同意我们再进去。”
李福说道:“没事，没事，李老爷这个人没架子，可好了，咱们一起进去吧。”
于四雄就和大壮一起跟着李福进去了。
一间不太大的屋子里，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李财主，李老爷。
李福对桌子后边儿的人说了声:“李老爷，您今天在家呢？”
李老爷看上去很精神，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把书放下，看了看李福，说道:“噢，是李福呀，我在家呢，快坐下，快坐下。”
李老爷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说道。
李福哪敢坐呀，又说道:“老爷，我们就不坐了，我是来想和您借样东西的。”
看样子这个李老爷很有派头，比刘财主的派头大多了，而且这个李老爷应该是个读书人，要不他怎么看书呢？
第86章 李老爷借犁
李老爷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然后缓缓地说:“借东西啊？借啥东西？那坐下说吧，慢慢说。”
李福还是没敢坐，他不敢坐，于四雄和大壮那当然也不敢坐了。
“他们俩是从后边的抱月山来的，也是刚从南面上来，去了抱月山了，上来的时候啥也没带，和当地的人买了些土地，想要开荒，这不没犁么，我就想和您借一下那副替下来的旧犁，给他们用用，用完了马上还您，您看……”
李福没敢再往下说，怕李老爷不答应，他在等李老爷的回话。
李老爷又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多看了大壮几眼，说道:“噢，他们俩刚来呀？也是从南面上来的？”
“是，老爷，他们刚来半个多月，从南面来的。”
李福知道李老爷的老家是南面清水镇一带的，就把于四雄也说成是南面的，希望能博得李老爷的同情和帮助。
李老爷听了点了点头，但是没说话。
真是水深流去慢，贵人言语迟，人家这些有钱的富家财主，从来就不怎么着急，说话都是一句一顿，慢慢吞吞的。
只见李老爷又点了点头这时才说道:“嗯，咱们家倒是有一副替下来的旧犁，库房里放着呢，可犁上的铧也旧了，犁地恐怕也犁不动了，能用吗？”
李福见老爷就要答应了，赶紧说道:“老爷，能用能用，将就着用吧，总比没强，刚上来的人啥也没有，有副旧犁就不错了。”
李福说着话强挤着面部的肌肉，做出了一副笑容。
这是两个阶级的对话，李福的心里肯定不自在，要不是情义所逼，他肯定不会和这样身份的人张口借东西的。
不过这个李老爷倒是很通情达理，马上就站起来说道:“要是他们能用得着，那就送给他们算了，也不用借了。
就是犁上的那个铧不行了，磨秃了，你让李管家换一个吧，好像库房里还有新买回来的。”
说着话，他从座位上出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冲外面喊了一声:“李管家，别扫院了，你回来一下。”
李管家回道:“哎，老爷，我把这筐土倒了就回去。”
李老爷把门半关上，又回到了座位上。
就刚才这个动作，大壮心里已经踏实了，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李财主和刘财主是一样的人，都是心怀仁慈的人，否则他不会在自己返回身的时候给院里的李管家留门，足见其对别人的体恤之心，他肯定能帮助自己。
过了一会儿，李管家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土，然后开门进来了。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李管家，你带李福去咱们库房，把那副旧犁拿给他，再给他拿个新铧，我记得前段时间咱们买了几个新铧，还有吧？”
李管家看了看李老爷，又看了看李福几个人说道:“老爷，有呢，还有两个新铧，那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取吧。”
“行，那你带他们过去吧。”
李管家说完话就转身出去了，李福赶紧说了几句感谢李老爷的话，就招呼大壮和于四雄一起出去了。
刚出去，大壮就想起来，自己肩上的袋子里的果条，还没给李老爷呢。
赶紧又返了回来。
“李老爷，这是蒙古人给我们的果条，很好吃的，我给您留下吧。”
说完话他就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没等李老爷说话呢，就转身出去了。
第87章 李老爷留大壮他们吃饭
一方面是由于紧张，另一方面是本来就是给李老爷的，也不想和李老爷推让。
几个人就去了库房。
去了库房一看，人家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可真是齐全，有犁，有铁锹，有箩筐，还有一些椽檩，还有几把扫帚，庄户人家用的，库房里都有，都整整齐齐地放着，真是要啥有啥，不缺啥。
大壮的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心说话，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库房就好了，看来后大滩的人们真是很富裕呀，可惜自己没早来。
李管家伸手挪开了一些东西，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副旧犁说:“就是这副犁，其实也能用呢，是我们今年又买了新犁，就不用这副了，替下来了，我再给你拿一个新铧换上，你们回去耕地的时候就好用了。”
大壮心说话，有什么主家就有什么长工呀，掌柜的要是好人，长工也坏不到哪儿去，你看看这李管家，活生生一个活菩萨，不是，是活菩萨的管家。
几个人把犁抬了出来，放在了门口，李管家又拿了一个崭新的新铧，放在了犁的跟前。
李福弯下腰，拿起新铧，在旧铧旁边比量了比量。
李管家说道:“不用比量，正好，这都是一套。”
李福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说道:“我是看好不好安。”
“好安，把原来那个磕下来，把这个换上就行了，铧是一个型号的，刚从兰花镇买的，买回来才十几天，一次没用，准备等明年开春再用。”
李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老爷也过来了，手里拿着刚才大壮刚才放到他桌上的袋子。
“李福，这是你朋友刚才给我留下的果条，不用给我，给他们拿回去吃吧，刚上来的人没吃没喝的，不用这么多心，我能帮就帮帮他们，实在帮不了也没办法了。”
大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李老爷，您就留下吧，我们那儿还有呢，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李老爷笑了笑说道:“不用不用，你拿回去吧，要不就给李福拿过去吧，他家孩子多，你也不用多心，我的祖上也是清水镇的人，我是十几年前跟随我父亲他们上来的。
原来也是打算去抱月山呢，他说哪儿雨水好，后来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就留到这儿了。
有时间我还得去抱月山的那两块儿神石那儿许愿去呢，到时候去了你好好招待我一顿就行了。”
说完看着大壮笑了笑。
大壮听李老爷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高兴，就说:“那太好了，李老爷，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另外，我们今年开荒，明年秋天收了粮食卖了钱，我一定来看望您。
您去许愿的时候，我请您吃蒙餐，我们那儿有蒙餐。”
好家伙！他这说着说着就开始吹牛了，而且这牛还吹的挺大，自己去哪儿搞蒙餐去呢？还挺多，挺多那是人家的吧？
现在自己拿的还是人家宝音图格他爹送的呢。
李老爷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这个小老弟说话很中听，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那就你们先把犁拿回去开荒，明年开春我就上去许愿去，咱们在抱月山见。”
“行，那行，李老爷，咱们说好了，明年开春您去许愿，我等您。”
第88章 李老爷和大壮唠家常
“真的，我当然要去，许愿这事儿都准备了很多年了，一直没顾上去，明年春天必须去一趟，不说别的，我得去看看你们咋开荒种地。
有不对的地方，我指导指导你们，不管咋说，我在后大滩住了十几年了，我知道这地方的土壤习性。”
大壮感激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赶紧说道:“那太好了，太好了，多谢李老爷，多谢李老爷，希望李老爷能早些去我们那儿指导指导。”
旁边的于四雄听着他们俩说话，心想这个大壮可真有人缘，走到哪儿都能交上朋友。
接着李老爷又问:“你们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我去了也好找呀，不能就是叫抱月山吧？”
大壮一下被李老爷给问的不知道咋回答了，不由得挠了挠头，悄悄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低着头，没敢搭理他的眼神，因为他也没想好。
大壮又想了想说:“嗯……李老爷，我们是那儿有个抱月山，还有个白石崖，但是现在还没有村子，我们还没成立村子呢 所以就，没村名。”
李老爷点了点头说:“噢，是这么回事啊？那你们就是刚去那儿，是吧？行，等你们的村子有了村名，你就托人告诉我一声，我过去许愿也好找一些，多年不去了，都有点儿忘了在哪儿了。”
“行行行，李老爷，那太好了，等我们有了村子起了村名，我就托人来告诉您，或者我亲自来请您过去。”
于四雄一听，大壮这人真仗义。
“行，等你们的村子有了村名我就过去。”
李老爷说着话，把手里装果条的袋子递给了大壮。
“小兄弟，你把果条拿上吧。”
然后他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晌午你们几个人就在我家吃饭，我今天中午请客，李福也不要走了，都在我这儿吃饭。”
他又对身边的李管家说:“李管家，你去告诉厨房的人，今天晌午多做些饭，咱们一起吃。”
大壮一听这哪儿行呀？哪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吃饭？赶紧对李老爷说:“李老爷，我们就不吃了，不吃了，我们得赶紧赶路呢，得早点回去呢。”
李老爷笑了笑说:“哎，着啥急呢？咋？家里有吃奶的孩子还是咋的？这么着急。”
说完他笑了笑，然后又对大壮说道:“既然我把你们当朋友了，就得招待招待你们几个嘛，太好的饭菜没有，但是粗茶淡饭还是能让你们吃饱的。
我知道刚出来的人，连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你们那儿应该也没有多少粮食吧？你拿的果条应该是蒙古人送你的，对不对？
你们买的土地也是和蒙古人手里买的，我知道抱月山的附近有几坐营盘，住着几家蒙古人，那儿的蒙古人对咱们很好。
其实前几年我也去过，但是我去的时候已经在这儿安家了，就没把家再搬过去。
抱月山是个好地方，风水不错，我听人说那儿还有一条龙脉，有龙脉好呀，后代能出人才，你们好好在那儿发展吧，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大壮听了李老爷的话，心里更有信心了，他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老爷的说法。
“行了，待会儿你们就在我家吃饭吧，李福，你也不要回了啊，咱们一起吃饭。”
李福还想推辞，但是李老爷的态度很坚定，必须让他也留下，李福也就没再推辞。
第1章 苦难是民生形态
一部厚重的历史，如一辆载重慢行的老车，装满了时代的形态和烙印，还有尘世的烟云，随着车轮滚滚，从远古走来，又回到了远古……
中国近代史上的“下南洋”、“闯关东”、“走西口”，是一次次民间自发的生态变迁，由于自然灾荒、兵匪战乱、疾病等种种原因，人们携妻带子抛家舍业，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以乞讨的形式谋求新的生活，于颠沛流离中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而谋求来的新生活也无非是只够生存的苟延残喘。
二十世纪初期，中原大地依然笼罩在战火、饥荒、贫困、疾病、以及时局动乱的白色恐怖中。
中原腹地的清水镇，是一个住着一百多户人家，确切地说是穷苦人家的镇子，镇子地处山岭地带，交通不便年景不好，又有当地的几家财主恶霸当权，老百姓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虽然清水镇缺水少地，庄稼的收成不好，但是却是军阀匪盗打仗征战的好地方。
各路军阀，各种匪盗，常常聚集于此，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当地百姓的死活，进行你死我活的较量，把一个原本清净安宁的地方，搅的昏天黑地乱七八糟，老百姓受尽折磨苦不堪言。
镇东头有一家破落不堪的农户，户主叫钟老三，年纪在五十六七上下，他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但是，他的三个儿子却各有其姓，并不姓钟，是他和老伴在镇东头的集市上捡来的，只有女儿翠芳，才是他和老伴儿亲生的。
这天夜里，钟老三的养子，十九岁的大儿子王大壮，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跪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大草原上，眼泪汪汪地向上天祈求治疗母亲的怪病的神药。
王大壮把脑袋都快要磕破了，也没见上天赐给他什么神药，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来错时间了？长生天可能也在睡觉休息呢。
正在疑惑之间，忽见远处云端飘来一朵白云。
王大壮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不是云朵！是一位白须朱颜面色慈祥的道士！
道士从空中飘然落至他的跟前，然后面带微笑地对他说:“王大壮，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王母娘娘特派我来告知你，治你母亲的怪病的方法，你可要听好了，从这里往北六七百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抱月山，抱月山的南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两块白石头，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你可于左边的药王石下取仙土一捧，回来给你的母亲熬汤治病。”
王大壮激动的都有点要抽风了！虽然说道士说的那个地方有几百里之遥，但是，只要能给母亲治好病，哪怕就是一千里一万里，他也愿意去，他也要去，就别说几百里了。
他赶紧往上叩头。
“多谢道长，那，那我什么时候去？如何去取？”
“每月的十五至二十晚上，月出之时，洗净双手，跪于药王石前，叩拜三次，双手拘捧一捧仙土放于盆钵之中，用新布盖好，拿回家熬汤，日服一次，连服七日，可治身心顽疾。”
“是！多谢道长！”
王大壮马上给道士行大礼跪拜，等他拜完抬头再看时，道士已经踪影皆无了。
这时，王大壮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一块石头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用手去推石头，却又觉得力不从心。
不由哎呀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了！
幸亏屋里只有他们弟兄三个，没惊着隔壁的母亲她们。
醒来后才发现，是自己做梦时把手放到胸口上了，才在梦中出现了怪像。
“抱月山？两块白石头？仙土？”
王大壮不住地琢磨着梦里的情景，琢磨着道士说的话，再也睡不着了。
倒不是他觉得这个梦中的情景奇怪，而是，这个梦和昨天下午他路过集市给母亲买鸡时，遇见的那个道人说的竟是一模一样！
王大壮有点迷惑了，不知道为什么有如此严丝合缝的巧合！
昨天他给村东头的刘财主家干完活回来时，刘财主顺便给他结了一月的工钱，并且多给了他一文钱。
他就想用刘财主多给的一文钱，给母亲买只鸡炖汤喝，补补身子，于是就去了镇子东边的集市上，买了一只土鸡。
而就在他手里提着土鸡，快要走出集市的西口时，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有一位摆摊算卦的道士。
道士中等身材，穿一身灰色道袍，戴一顶灰色道冠，虽然道袍有些破旧，但是掩盖不住一身的仙风道骨，虽然身形也有点枯瘦单薄，但是看上去细腰乍背骨骼惊奇，有些得道高人的样子。
至于年龄，王大壮还真没看出来，因为道士一脸污垢五官不清，掩盖了他的真实年岁，让他有点猜不着道士究竟年方几何。
也不知道怎么滴，王大壮一打眼，就觉得这位道士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而是一名世外高人，说不定他有什么祖传秘方或者是灵丹妙药，能给母亲治好多年不愈的怪病。
他就走过去给了道士一钱银子，向道士请教给母亲治病的方法。
道士看了看他，好像有点被他的孝心感动了，马上就呈现出一副原本干枯的脸上不易表露的笑容，询问他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
大壮就把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告诉了道士，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得病的时间，以及发病情况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
因为每次找凡医或者是“神医”们看病，都得问这些。
仙风道骨的道士听了大壮的回答后，就开始了他的专业表演，在自己的手指上反复掐算了有十几个来回。
然后，他对大壮说母亲得的是“仙病”，就是说神仙才能治好的病，凡医是治不好的。
大壮听了不由有些失望，心说话连自己都知道母亲得的是凡医治不好的病，还用你这个得道高人说？看来你也是徒有其表，并没有真正的学问。
大壮无心再在他这儿逗留，就想离开，回去还得给母亲炖鸡肉吃呢，想到这儿起身就要离开，可道士马上就拉住他的袖子说，只要他心诚，自己还是有办法帮他把母亲的病治好的。
大壮听了赶紧又折回来了，他还是对这位仙风道骨的小道士抱有一线希望的。
并且把另一个兜里的另一钱银子也奉呈了道士。
道士小心翼翼地把大壮给他的银子放进了兜里后，就又把几个手指来回搬来搬去地掐算了半天，这回是两只手的手指，一只手不够用了。
道士摆弄完自己的十根手指后，神色神秘地告诉大壮说，治他母亲的病需要付出他的孝心，问他愿意不愿意。
大壮赶忙说愿意，非常愿意，问他有什么办法。
第2章 大壮的父亲不相信神医
道士说，就在清水镇的正北方，六七百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抱月山，抱月山前两三里处，有一座小山，与抱月山遥相呼应，小山上有两块形状相似的白石头，形如母子，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左边药王石下的仙土，可治千奇百怪的不治顽症，右边的祈愿石可完成祈求者的各种心愿。
可于每月十五的晚上，月出时，于药王石下取仙土一捧，把仙土带回来给母亲熬水喝，可治其母的怪病。
大壮听了顿时就觉得人家这个治法新鲜，一边听一边不由地点头。
这是他最近几年给母亲找巫婆和神棍们治病期间，听到的最高级和最靠谱的说法，因为这些说法没一个现在就能看见或者理解的，都是未知的，而且都极具神秘感，并且，听起来还有滋有味有根有据。
王大壮谢过大师后，就要走，这时，道士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两钱银子又还给了他。
大壮吃了一惊！
道士说:“这兵荒马乱的，谁家也不容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这两钱银子就当我孝敬老人家的。”
道士说完推了他一把，让他快些回家。
大壮也不好推辞了，就说:“先生，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
然后冲道士抱了抱拳，提着刚买的鸡回家了。
回到了家里，他就把自己在集市上遇见道士的情景和爹妈说了。
可是没想到父亲还没听他说完呢，就气愤地抢过话茬，一通倾盆暴雨，表达了他对巫婆和神棍们的切齿之恨！
他把手里的烟袋锅狠狠地往鞋底上敲了敲，像是要把巫婆神棍们的脑袋敲碎一样，手里用了很大的力气。
“又是道士！又是神棍，咱们还让他们骗的不够？都让他们骗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了，还信他们？”
说着话他走到锅台跟前，伸手拿起了锅台里的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火柴把旱烟点着了，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接着，他又气呼呼地坐回了小凳子上，差点没把凳子压翻，身子栽歪了一下，险些把烟袋锅里的旱烟给洒了。
大壮赶紧走过去扶了父亲一把，父亲才坐稳了。
父亲的身子很瘦小，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但是已经像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头了。
尤其是最近几年给母亲治病期间，更是给他增加了不小的压力，更加让他骨瘦如柴了，而且有时候咳嗽起来那都是没个停的时候。
父亲年轻的时候会木工手艺，手艺也不错，但是自从收了自己和两个弟弟后，他的木工活儿就明显少了，再加上这几年他的体力下降了不少，也就几乎没什么活儿了。
“你妈的病等到今年秋天收了地里的庄稼再看吧，看看能不能卖点粮食换点钱，今年开春种地时，借你四叔几块钱的种子钱还没还呢。”
他又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今年的年景也好不到哪，要是再过半个月还不下雨，那地里的庄稼就又得旱死，这就一连三个灾年了。
一年灾吃余粮，二年灾筑债台，三年灾出口外，也有上后山的，口外就是河套一带，山西人走西口就是去了河套一带，上后山就是去内蒙四子王旗一带。
弄不好咱们也得走西口或者是上后山呢，走西口和上后山都是赌命的事，有点办法的谁想离开自己的家，去别人的地盘，去了还不是受人家的欺负？”
“爹，您不要担心，过几天要是再不下雨，那我们弟兄三个就挑水浇地去，反正我们有的是力气，浇了水庄稼还能不长？”
钟老三又叹了口气说道:“哎，大壮，别说傻话了，庄稼不是靠挑水浇的，是靠老天爷下雨的，再说了，咱们清水镇是个山区，虽然没有大山，但是上下山也是很费劲的，就是从咱们家里空手往对面的山上走，也得走个个把钟头，就不要说担水浇地了，咋浇呢？一天连五六担水也担不了。”
这时大壮妈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种地是靠老天爷赏雨的，不是靠自己担水浇的，再说……你就是有力气挑水，那井里也没那么多的水呀，镇里人要是都担水浇地那得多少水？”
她喘了口气又说:“再说沟底那口井一直被胡财主他们霸占着，一到井里头缺水他们就不让别人担了，那咋担水浇地呀？
咱们穷苦老百姓只有饿死的份，老天爷不赏雨，地下没水，那就没一点办法。”
大壮不服气地说道:“妈，老天爷不会饿死瞎家雀的，没事，要是今年秋天真的颗粒无收，我就背着您讨饭去，咋说也不能把咱们饿着。”
母亲艰难的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妈就盼着你们弟兄几个有出息，不要再挨饿受欺负，也不要再租人家地主的地。
你看看，每年收的庄稼也就够交租子，也余不了多少。”
大壮愤愤地说:“妈，等我有了本事，非得把咱们家的三亩坡地要回来！咱们租的地也不给胡财主他们交租子，我看他们那些地主恶霸能咋？！”
大壮说到激愤处攥起了拳头在锅台上砸了一下！
钟老三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咱们庄户人的命，地主的租子交不起，自己得了病看不起，那些恶人们惹不起，神棍巫婆们还骗咱们。
这几年你妈看病花光了咱们家的积蓄，家里的牛羊骡子也卖了，结果你妈的病也没治好。
那些巫婆神棍都是些骗子，以后你离他们远点儿，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嗯，爹，我知道了。”
大壮本来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和爹说的，觉得他听了指不定就能同意用这种方法给母亲治病，甚至他会高兴的跳起来。
结果，他还没说人家仙风道骨没收自己的钱，人家是个正规的道士，父亲就一通强烈的反对之词。
既然他这么强烈的反对，那还咋去取仙土呢？
大壮相信仙风道骨说的也是有根据的，一来是，以前的那些“神医”们和今天的仙风道骨不是一个档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二来，至少人家今天的道士不是奔着自己的香火钱来的，还把两钱银子还给了自己。
以前那些神医们也就是些普通人，放下锄头就端起茶碗顶起了仙，没一点儿专业性和仪式感，都让人有点觉得他们是对相信他们的人的敷衍、无视和不尊重。
而且，所有的所谓神医们，都没有一点新奇和独特的创意，大致都是说母亲是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不该干的活儿，得罪了哪一片的土地爷或山神爷，也就是说母亲不小心动了土。
治法是讨好土地爷或者山神爷，请求他们谅解和解除惩罚。
或者是母亲有什么劫难，需要赎罪，也不需要求医问药，过个几年病就自然会好。
第3章 大壮一家人
也有的神医说家里住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要给家里除妖驱邪。
每次神医们说到要给家里除妖驱邪时，母亲和父亲就不同意，因为神医说的除妖或者驱邪，大多都是要把大壮和他的两个弟弟给赶走，赶出钟家。
因为，大壮和两个弟弟都是父亲和母亲从集市上捡回来的，他们现在的父母其实是他们三个的养父养母，养父养母只有一个女儿叫翠芳，这个事咱们待会儿再详细交代。
也是因为大壮的父亲大多数找的都是十里八乡的神棍巫婆，所以他们对钟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就都用这个办法，大家也知道，只要用这个办法，钟老三和他的老婆就不同意，这也在某种方面，为神棍和巫婆们没治好钟老三老婆的病，找到了堂而皇之的借口。
神棍巫婆可以振振有词地说:是你不按我的办法治病，好不了怨不着我们。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被神棍巫婆们都知道了，大家在收了钟老三的香火钱后，绕来绕去，终究又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然后心安理得的“退茶”，告诉钟家父子:看见没？不是我的道行不行，是你们对仙家不相信，那你们自己看吧，我的施法到此为止。
然后，钟老三老婆的怪病依旧，每到了月子中间就犯病了，哭哭啼啼打打闹闹，折腾个天翻地覆，连每个月去她家收保护费的几个打手都头疼。
因为大壮妈手里的菜刀那是真砍呀！打手也怕死，到了和她家收保护费的时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不了了之。
而神医们要给钟家除妖驱邪的说法，也是大壮弟兄三个最头疼和内疚的事。
大壮他们和他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的亲生儿子，他们之间也不是亲弟兄，他们三个是多年前现在的养母养父在集市上一个一个的捡回来的。
十几年前第一个捡回来的是自己，那年自己七岁，跟随逃荒的父母兄弟们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后来在清水镇东边的集市上，被现在的养父养母遇见给收养回来了。
大壮也不姓钟，姓王，小名叫四毛，养父养母见他身体不好，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大壮，希望他的身体能强壮一些。
大壮原来有三个亲哥哥，两个亲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了，自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们，一直跟着养父养母生活。
苏成和王虎是八九年前，养母养父从集市上同时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们也才七八岁，苏成比王虎大一岁。
他们俩也是跟着自己的父母逃荒过来的，两家人带着十四五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有。
来到清水镇时，几个孩子都穿着衣不蔽体的烂衣破裳，拖着一张黄标纸一般瘦弱的身子，他们的父母实在无力再带他们走了，就把最小的他们俩给了养父养母。
两个黄表纸般瘦弱的孩子，张着麻杆一样粗细的胳膊，扑在了刚认的养父养母的怀里，就跟着养父养母回家了。
养父养母没让他们三个改姓，还姓原来的姓，希望他们后来能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所以，大壮也害怕神医提出的驱鬼疗法，不想让神医把自己和两个弟弟当鬼一样给从养父养母的家里赶出去。
倒也不是他害怕失去赖以生存的地方，是他要留下来报答养父养母的养育之恩。
看到父亲如此反对，他也就没敢再说啥。
这时候炕上的母亲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不要再白花钱了，妈的病治不好了，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再活还能活出个啥？妈也不想治了，咱们就信命吧，是好是坏由老天爷安排吧，你们也不要费心了。
母亲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再说你们几个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成子也都十八了，妈和你爹也着急呀。”
她没说大壮已经十九岁了，而是说苏成也已经十八了，大壮妈是心里明白呀，她知道说不定大壮就能做自家的上门女婿。
大壮听了母亲的话眼圈马上就红了，这个在自己的印象中还很健壮的年轻女子，当年背着自己去地里拔草、割麦子、起山药、用人力车夯吃夯吃地往家里拉麦子，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这个别人胆敢对自己和弟弟们说三道四，就过去和他们扯着嗓子理论喊叫的人……
这个现在发病时成了面目狰狞口出恶言，手里拿着菜刀，对着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就是一顿乱劈的被镇里人称作恶婆婆的人……
还有，这个和现在在地上坐着的小老头，一起撑起这个一穷二白的苦难家庭的人……就是让自己和两个弟弟活下去的人……
大壮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看炕上的母亲，没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只见母亲蜷缩在土炕的炕头上，身体前倾，两只手吃力地支在炕上，撑着身子，也像当年的黄标纸弟弟们一样，用仅有的一口气支撑着瘦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喘息着仅剩的半口气。
母亲自生病之后，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风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瘦弱多病容颜衰老的老人。
大壮从自己的印象中，还能找见母亲年轻时美丽漂亮的记忆和影子。
那时候母亲是镇里最美丽最贤惠的女人，以至于引得镇里的几个恶人和大户，经常趁父亲不在家来骚扰她，这也是父亲后来常年不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怕母亲受恶人们的欺负。
母亲的眼窝深深地陷到了眼眶里，干枯的头发披在头顶上，已经所剩无几了，苍白的脸色都分不清是墙上的白泥，还是她的脸。
母亲的神色很疲惫，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的，说一句还得停一停，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看样子她的身体比前几天更虚弱了，好在最近几天不是她的怪病的发作期，精神还算正常。
母亲的病常常是在每个月的十五左右发作，发作之后母亲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登高劲歌撒野耍泼，镇里人害怕，家里人心疼她。
只要她一发病，对于镇子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小型的劫难，尤其是欺负过她的人，她会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追着那些恶人绕着镇子跑五六圈，把那些恶人累的嗷嗷直叫。
母亲的旁边是十七岁的妹妹翠芳，翠芳手里拿着针线，正在做针线活儿，给自己纳鞋底呢。
妹妹翠芳又像母亲一样，容貌如出水芙蓉般清秀俊美，不过她有了母亲的庇护，没人敢来欺负她，就是在镇上偶尔遇见了泼皮想垂涎她的美色，但一听说她是恶婆婆的女儿，都知难而退了。
第4章 大壮给母亲熬鸡汤
在某种程度上，母亲的怪病反倒成了这个多事之家的护身符，没人敢轻易来招惹他们。
翠芳也没上过学，就是因为家里请不起私塾先生。
妹妹没上学也是王大壮的一块心病，他自己和两个弟弟没上学就算了，他们三个也本不该上学，本来就是外来人么，还上什么学？不应该让已经一贫如洗的家庭再度雪上加霜。
但是翠芳是父母亲的亲生闺女，她应该有上学的权利，可她也因为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给家里造成了重大的经济负担而没上成学。
这也是王大壮对这个家庭愧疚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时候翠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说道:“妈，爹，我大哥说的对，这个神医比前几次的那个神医要有本事，治法也和前几个的不一样，要不咱们就试试吧？明天让我大哥把他请回来亲自给妈治治。”
翠芳虽然年龄小，但却是很有见地的，说话像大人似的，不但语气坚定，而且目光独到，常常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翠芳看了看大哥和父亲又说道:“前些天不是有个神医说，让咱们回老家取老房子后面的根基土吗？神医说喝了老房子的根基土，妈的病就能好么。”
大壮马上就说道:“爹不是说咱们老家的房子已经没了吗？我就想要不就去漠北取一点道士说的土，给妈试试。”
翠芳又拿起炕上的鞋底，一边纳鞋底一边说道:“妈，爹，我大哥说的对，要不咱们就照道士说的试试吧？”
母亲缓了口气吃力地说道:“还试啥呀？咱们都试了多少遍了，啥办法也不管用，算了，我就这命，就这样吧，哪天死了算哪天吧。”
“妈，不要这样说，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他想说我过几天就去抱月山取仙土回来给你喝，但是又没敢说。
这时候，他给母亲炖的鸡肉也熟了。
他用一个碗舀了鸡汤，又拿了一个碗，夹了两根鸡腿和两个鸡翅放在碗里，然后把两个碗给母亲放到了跟前。
土炕上只有一条三尺多宽五尺多长的炕席，其余的地方都是天然的土炕，翠芳用泥把炕泥的很光滑平整，那三尺宽五尺长的炕席都是刘财主家施舍的人家替下来的旧炕席。
但是替下来的旧炕席，也不是谁家都能铺上的，毕竟好多人家还都在享受天然土炕席呢。
要不说怎么叫土炕呢，人直接和土接触的炕，就叫土炕。
而那个年代的炕席也算是奢侈品了，连旧炕席都是。
这顿炖鸡肉，也许是大壮一家人一年之内也没怎么吃过和闻过的美味佳肴。
母亲看着碗里的鸡肉对几个人说道:“你们也吃吧， 你们也吃，妈吃不了多少，多亏人家刘财主经常照顾咱们。”
刘财主就是大壮干活儿的那家地主，刘财主倒是不像其他财主那样，压榨和盘剥长工们，而且还经常接济家境穷困的长工。
大壮在他家干活儿已经快一年了，每个月的工钱提前就给了，有时候还问问大壮母亲的病情，还不时地周济一些银两，今天大壮买鸡肉的钱，就是刘财主多给的一文钱。
翠芳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儿说道:“妈，还不是我大哥人勤快嘴也甜，讨人喜欢，人家刘财主才周济咱们。”
“是呀，你大哥懂事，营生又做得好，刘财主喜欢你大哥，要是他家花花也喜欢你大哥就好了。”
听母亲这样一说，翠芳的脸色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神色也黯然下来了。
她看了看大壮说道:“喜欢，那咋不喜欢呢？人家花花喜欢我大哥，不是，是我大哥早就喜欢上花花了，那喜欢的可是不得了，日思夜想的，说不定过几年花花就进咱们家的门了。”
大壮瞪了翠芳一眼说道:“说啥呢？别瞎说，什么我喜欢花花？我根本就没心思想那些事，再说了，妈的病不好我就不娶媳妇不成家，我说了多少回了。”
说完，大壮就又去烧火去了。
母亲赶紧歉意地说道:“壮儿，别这么说，妈的病和你娶媳妇成家有啥关系？
你好好的给刘老爷干活儿，实心实意地干，不要讨巧，说不定咱们还真的能和人家攀上这门亲事呢。”
母亲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点快慰又复杂的笑容。
接着她挪动了一下支着身体的双手，喘了口气又说道:“咱们……咱们要是攀上人家这棵大树，那在清水镇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你也能过上好日子，妈的病也能好。”
翠芳说道:“妈，你就不要操心了，人家我大哥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这几天就和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呢，那从早到晚的，锄的可带劲了，你就等着明年抱孙子吧。”
啊？大壮一愣！心说这是啥话？自己什么时候和刘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了？
他马上就冲翠芳嚷道:“翠芳！你这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我早就有心思了？我啥时候和花花锄地了？人家花花是金枝玉叶，能下地干活儿吗？
再说我不是说了吗？妈的病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娶媳妇不成家，你咋记不住呢？”
大壮的语气十分坚定，也是在为自己被翠芳冤枉极力抗争。
翠芳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呀呀呀，看看，看看，这就金枝玉叶了，这对财主家的女儿评价真高呀 ，这恐怕是当今社会对地主阶级的最高评价吧？
啧啧啧，国共两国谈判没请你可是一大损失。”
“哎呀……你……你这是诬陷好人么。”
“看看，心虚了不是？”
“你……我真的没有。”
大壮干瞪眼对付不了翠芳的这张嘴，也不知道她是哪学来的这套歪理邪说。
母亲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似乎是因为大壮的贴心话语，也似乎是听出了大壮和女儿翠芳斗嘴之间的端倪。
虽然说大壮是自己捡来的，但是自己一直把大壮视为己出待如亲生，和亲儿子没有两样。
不过说到底，大壮还是外姓人，和翠芳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要是他们俩人愿意，那也是可以成婚的。
大壮这孩子懂事，有担当，又有情有义，还懂得疼人，是个男子汉，也是靠得住的男人，女儿能嫁给大壮这样的男人，也是她的福分。
而且，大壮也特别孝顺，就像他刚才说的，自己的病不好，他就不娶妻成家，他说的是真的，他也真的能说到做到。
翠芳之所以刚才对大壮咄咄相逼，就是因为她对大壮早已是心有所属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大壮。
所以她才不想让大壮喜欢刘财主家的那个刘花花。
第5章 大壮的心愿
而大壮和刘花花在东山刘家的自留地里锄地，那是她捏造的，她就是想试探试探大壮的心思。
倒是大壮刚才的过激表现让她也放心了不少，也比较满意。
但是，一转眼，她就又有点不满意和不放心了。
因为她想到:那刘家可是清水镇数得上的有钱有势的财主。
刘花花虽然长的一般，皮肤不白嫩，个子也不高，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那也只能是会被换位误会的。
别人会认为自己才是地主的女儿，而刘花花的尊容，也只能是个社会的中低层阶级家庭的女儿。
但是，架不住人家刘家有钱，完全可以制造一个人造美人。
市面上的那些漂亮的地主婆，很多的都是刻意打造出来的，只凭她们的天资，有的还不如一个农家女子呢。
刘花花每天出来进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长工们谁看了不喜欢？那些村里的后生们哪个不想人家这个攀高枝？
然而，古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大哥虽然穷了些，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品好， 又聪明，又有头脑，又勤劳，又长得好，又，又没缺点，又……
而且，关键是还容易和刘花花日久生情。
翠芳想到这儿真的又有点不放心了。
而在大壮的心里，却是丝毫没有半点儿女情长，他知道自己是个苦命的孩子，能活下来就算是祖上没少烧高香的结果了，还有现在的养父养母，另外也得感谢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翠芳。
自从她长大后，自己和两个弟弟的衣服都是人家亲手做 的，衣服烂了也是人家亲手缝补的，对人家的功劳也得铭记于心，并且还得容当后报。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如何挣钱，如何挣很多的钱，然后用这些钱给母亲治病，把母亲的病治好。
而娶媳妇成家这种人生大事，对他来说反倒成了身外之事。
大壮的母亲这时候好像也精神了一些。
瞅了一眼大壮和翠芳说道:“哎……你们俩呀，别犟嘴了，快吃饭吧。”
大壮的父亲则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抽烟磕烟灰，一边听着女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表白，觉得很高兴。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是照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虽然说女儿有点蛮不讲理，有点胡搅蛮缠，有点无事生非，但是，正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侦查和探试，才能让女儿和自己摸清大壮的意图。
他当然也想让女儿翠芳和大壮成婚了，但是，由于家境原因，不得不让大壮暂时趁农闲时间出去干活儿，挣个仨瓜俩枣的，贴补家用。
至于翠芳说的大壮和花花锄地的事他也明白，纯粹是女儿这个精灵古怪的家伙胡诌八扯的。
他不由地一边抽烟一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行了行了，快吃饭吧，你说的那都是调理你大哥呢，最近这段时间天旱的都要着火了，谁家的地能锄？除非刘财主是上帝的亲儿子，侄儿也不行。”
父亲平时不怎么爱说话，难得今天有这个情趣，说了几句幽默诙谐的调皮话，把大壮和翠芳都逗笑了。
大壮马上就说道:“还是爹说的对，爹的眼光就是长远，翠芳，你可得学着点儿，要不你的眼界太小，容易冤枉好人。”
翠芳白了大壮一眼说道:“哼，还冤枉好人，爹是护着你，等到下了雨我和你锄地去，我看看到底是你一个人锄地还是刘花花和你一起锄。”
“下雨？谁知道呢，反正像最近几天这样晒庄稼一棵也活不了，苗都没捉住锄啥呢？你是没看那地里，地都裂开缝了，你要是妈那种小脚，都得把脚踩进去。”
翠芳点了点头说道:“嗯，前几天我和爹也去地里看了，咱们家的麦子连苗都没有。”
这时大壮妈也说道:“庄稼要是捉不了苗，那就等于没了一半的收成把握，到了秋天可咋办？人家地主老爷们都有存粮，咱们哪有呀，只能饿死了。”
庄稼捉不了苗，就是自从把种子种到地里一直就没下过雨，庄稼刚长出地面一点儿就不长了，有的甚至都没长出地面来。
这样的景况一般就是颗粒无收的大灾荒，一些穷苦农民真的会被饿死。
“妈，饿不死，有儿子呢，咋能把你们饿死？就是讨吃也得给你们讨口饭吃。”
“哎，大哥，只怕那个时候已经没个讨饭的地方了，人们都没吃的，去哪讨？”
翠芳说着话，起身从破旧的碗柜里拿了两只碗，放到了炕上。
全家六口人，只有这四个碗，吃饭的时候只能轮流着用。
说实话，大壮他们家还算好一点，有的人家一家十来口也就一两个碗，一人连一身衣服都没有，那么多人只有一两条裤子，先让下地干活的人先穿，干完活儿上炕再给的下地的人穿。
不干活儿的人就在炕上围着被窝坐着，等着。
钟老三以前是木匠，每年给财主们打家具还能宽裕点儿，不至于穷成那样。
大壮从灶台前站起来，把锅里的玉米糊舀在了两个碗里，给父亲和翠芳放在了跟前。
他们三个人吃的并不是鸡汤鸡肉，鸡汤鸡肉是给母亲补身体的，他们吃的还是平时的粗茶淡饭。
其实，连粗茶淡饭都算不上，只是玉米面和树根熬的水，掺在了一起，这种没有多少营养的食物吃起来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也能充饥。
农村人骨瘦如柴是有原因的，主要是肉食和其他营养的匮乏。
人们平时吃的大多数是糠麸、玉米、窝头，还有就是大自然赐予人们的野菜、树皮、草根。
这时候，大壮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也回来了，两个人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灰头土脸地坐在了后炕。
大壮看了看他们俩说道:“咋回事？胡老爷还没给你们工钱？”
苏成说道:“什么胡老爷，就是个混账王八蛋！他说要扣我们俩的工钱，还说今年咱们的租子还要涨。”
大壮说道:“不给工钱还要涨租子？”
苏成说道:“嗯，要不是你不让我和他撕破脸我们俩早就收拾他了。”
“不着急，等等，有他还债的时候，不着急，咱们先吃饭。”
原来，苏成和王虎两个人给镇西的胡财主家干活儿已经三月多了，早就该给他们发工钱了，但是胡财主却找了各种理由，迟迟不肯给他们俩发工钱。
大壮今天早上又让两个弟弟去和胡财主要工钱去了，这也是他给胡财主留的最后一天期限，如果胡财主要是还不给工钱，那他就要新账旧账一齐和他算！
第6章 大壮要报仇
大壮为了这一天，也就是和胡财主清算的这一天准备了好长时间，暗中给胡财主归纳了五条重罪和十几条轻罪。
不说轻的，只说大壮难以饶恕他的几桩重罪。
第一桩，六年前，胡财主带人霸占了自己家唯一的三亩坡地，父亲和他理论，他就命令自己的打手打断了父亲的三条肋骨。
父亲在家里躺了三个多月，后来也去县衙门告过状，但是，县太爷胡来是胡财主的大哥，当然要向着胡财主了，所以告了几次都没把胡财主怎么样。
那时候自己也小，没能力替爹爹报仇。
而且也就是那年，母亲就患上了哭笑无常的怪病。
第二桩，在母亲患病期间，胡财主指使他的手下污辱欺负母亲数十次，直至后来被母亲拿着菜刀堵在他家门口讨要说法，他才罢休。
第三桩，胡财主在村里开会时，公开辱骂自己和自己的两个弟弟是“外来的猴子”，是灾星，并且让自己领着两个弟弟滚出清水镇，是母亲又犯了病和他大干了两天，他才作罢。
当时自己已经十六岁了，想要和胡财主拼命，被父母给拦住了。
第四桩，胡财主恃强凌弱经常欺负自己的两个叔叔，也就是父亲的两个亲弟弟。
不让父亲的两个弟弟去西井担水，大冬天让他们去十里外的外村担水，担回来的水已经冻成了冰。
第五桩，胡财主去年夏天派人上门给自己的妹妹翠芳说媒， 让翠芳嫁给他二哥的傻儿子，那个傻子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但是他非要让妹妹嫁过去。
爹爹和妹妹没答应，他就造谣说爹是要把妹妹翠芳留下自家用。
而且还警告镇里的人谁都不能去钟家提亲，谁要提亲就打断谁的腿。
第六桩，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胡财主的一桩罪行，胡财主在母亲的年轻时，趁父亲出门干活儿不在家，糟蹋过母亲！父母选择了忍气吞声！
行了！够了！这就足够了！
大壮决定不再为整理总结胡恶人的罪行耽误时间了，他要动手了，不再忍了！要找个机会复仇！
正好最近又发生了这件拖欠工钱的事，又给胡财主加了一桩罪。
胡财主在清水镇赖长工的工钱，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可谓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苏成和王龙给胡家干了三个月的活儿后，想结些工钱继续给母亲治病，未果，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大壮这几天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两个弟弟索要工钱的进展情况，他每天板着指头算着自己复仇的日子。
但是，有一个让大壮担心的事，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有赌博耍钱的毛病，万一要是他们俩把钱给要出来又拿去赌博了，那就冤枉胡财主了。
所以他特别关注这件事，想要处理的公平公正，既不亏了自己的两个弟弟，也不冤枉他胡财主。
吃过饭后，大壮和两个弟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他们三个住在父母的隔壁，是一个开门就出院的破破烂烂的小屋子。
屋子里的一铺东西通头的土炕上啥也没有，没有炕席，也没有其他的铺的，只有三卷破了好几个洞的旧铺盖，不过倒是洗的挺干净。
地上还有一个烧炕用的灶台，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大壮坐在炕上问二弟苏成:“成子，你说句实话，你们俩赌钱没有？是不是把工钱输给胡财主了？”
老二苏成赶紧说道:“大哥，天地良心！这是咱们打算要回来给妈治病的钱，我们俩就是再浑也不能没有良心吧？我们绝对没赌钱，真的是老狐狸不想给钱，不信你问老三。”
王虎也说:“没有没有，大哥，你相信我们，这次真的没有，这是给咱妈治病的钱，我们就是再不懂事也能分清个轻重吧？再说我早就不赌了，二哥也没赌，大哥你就放心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行，老二老三，你们没输就好，那就是他胡财主的不对了，和他要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明天上午我先去和他说说，看他咋说，他要是给了工钱，那咱们就先给妈治病，暂且啥也不说了，我打算去一趟漠北，找仙土去，今天遇见了个算命的说六百里外的抱月山有能治病的仙土，我去取点回来给妈喝。
他要是不给工钱，那咱们就收拾他，把咱们钟家和他们胡家的新仇旧恨一齐了结了，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当年怎么欺负咱爹妈的，咱们就让他怎么还回来。”
大壮停了停又说道:“另外眼看今年又是个灾年，恐怕到了秋天连地租也交不起，就不要说自家的口粮了，到时候就是胡家不给咱们涨租子咱们也活不下去。
咱们也恐怕是没办法再在这个地方待了，我打算报完仇后就换个地方住。”
苏成和王虎听了有些吃惊！没想到大哥还有这个打算？那也太突然了。
不过苏成倒是同意收拾胡财主给爹妈报仇，报了仇以后离开清水镇也行。
但是王虎有些担心，他小时候跟随父母沿路乞讨的那种苦难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种流离失所的凄楚，让他想起来就害怕，甚至半夜梦见了都能被吓醒。
以至于他现在，就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想到处流浪。
他问大壮:“大哥，那，那咱们去哪？还出去乞讨吗？还是你已经打听好了去的地方？”
大壮想了想说道:“我也没打听到什么地方，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儿已经不能住了，不说天灾还有各种兵马匪患造成的灾祸，听说最近还要打仗，不打仗还好，一打仗咱们更是没法过日子，不如趁早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住。”
王虎说道:“那倒也是，可这兵荒马乱的，去哪找安全的地方？再说爹和妈的年龄那么大了，妈还有病，折腾不起了。”
大壮说:“具体去哪我还没想好，先报仇，等报了仇再说。”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睡觉了。
现在是六月，夜里睡觉时屋门都开着。
翠芳在外面把三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里不由地佩服大哥有情有义有勇有谋，但是她又有点担心大哥，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报仇。
万一他要是采用的玩儿命或者火拼的下下策办法，那就会触犯王法，就会被抓去坐牢的，清水镇那可是人家胡家的天下，胡财主的大哥胡来是县衙门的县太爷！动了他的弟弟那就等于摸了老虎的尾巴，动了太岁头上的土，那还有个好？
不过她又一想，大哥做事向来不温不愠不急不躁，考虑的周全，处理的也得当，不会出事的。
第7章 清水镇发生了战斗
要是二哥和三哥，那还真说不定会捅出什么乱子来呢，他们俩做事太鲁莽，风风火火不计后果，那自己就得提前告诉爹爹阻止他们。
翠芳想到这儿也放心了，就回到了屋里，爹爹还在炕上抽烟呢，只是伴随抽烟的不是那个啷个哩个啷的凄楚小曲了，而是变成蚊吟峰鸣的唉声叹气了。
翠芳知道爹也担心明天大哥去胡家要钱的事。
但是她也没敢说自己听见刚才大哥他们说，要找胡财主报仇的事。
她和爹爹说了几句话就睡觉了。
可是，就在当天夜里的后半夜两三点钟，大壮几个人正在睡梦中呢，突然就听枪声从东边传了过来，紧接着就听见了人喊马叫声，好像来了很多人。
应该是有部队经过，但是又像是两军交火，打的还挺激烈，枪声像锅里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直响。
大壮赶紧喊醒了两个弟弟，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爹！妈！翠芳！过兵了，快起来！”
大壮说着话几步就冲进了爹妈的屋子里，把被窝里的母亲背起来就出了屋子，然后向后山跑去。
由于这些年总是过兵打仗，人们睡觉时大多时候也都不敢脱衣服，就是脱了也不敢乱扔，放在脚下或者是枕在枕头底下，准备随时起来穿衣逃命。
接着，苏成也跑进去背起了父亲钟老三，王虎也冲进了屋，但是翠芳已经起来了，早就跟着大壮出去了。
几个人刚出来就看见东边已经着火了 火势还挺旺。
他们的这个行为在当地叫“躲兵”。
是这几年老百姓经常经历的事，不足为怪，有时候一家人正在吃饭，突然就听外面有人喊:“土匪来了快跑！”或者是:“大兵来了！快跑！”
也或者是直接就听见茂密的枪声，更有甚时一抬头兵匪就来了，那就无处可逃了，只能任由兵匪奸淫抢掠打砸烧杀，肆意蹂躏。
大多时候还是有逃跑的时间和机会的，一家人就赶紧放下碗筷跑出去了，去了镇子后面的山里，山里有山洞，是人们平时为了躲避兵匪战乱提前挖的，兵匪来了大家就躲进了山洞里，兵匪走了再回来。
也有一种兵是不用躲的，他们来的时候也不打扰老百姓，悄悄的来了，悄悄的经过，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戕害百姓，有时候还帮老百姓干活。
最坏的兵就是东倭兵，从地球上的一个弹丸之岛来的，非法入侵中原国，进来后就施行他们的“三光政策”，又是烧，又是抢，又是杀，包括奸淫妇女烧杀掳掠，啥都干，老百姓最恨他们，也最怕他们。
还有一种不知是什么兵，来了也欺负老百姓，但是他们是中原人，不是东倭人，欺负老百姓的程度也没有东倭人严重。
另外就是土匪，这些人来了老百姓也遭殃，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来抢东西的，主要是抢粮食，然后看见年轻漂亮的女人也抢，抢到山上做了压寨夫人。
大壮他们家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过兵了，也被抢了很多次，只是翠芳有幸没受到过伤害。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背着母亲和父亲，一边躲避子弹和大兵，一边逃进了后山的山洞里。
进了山洞一看，这次从镇里逃出来的乡亲没多少，大约也就是二十几个人，都穿着极少极破的衣服，有的连鞋都没穿，有的只穿了一只。
这次过兵好像比以前阵势大多了，大概有几千人。
镇里的枪声还在不停地响，响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到了黎明枪声才停下来。
洞里的人们先是坐着，等镇里的枪声停了就回去，结果一直快到天明了也没停下，大家就都就地睡下休息了。
大壮让爹爹和母亲，还有妹妹翠芳三个人挨着睡到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然后自己和两个弟弟睡在了他们的两边，这样可以随时保护他们。
天明后，大壮一个人悄悄起来从洞里走出来，站在洞口往四下看了看，大山周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也没惊动两个弟弟，就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偷偷摸回了镇里，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镇里的上空弥漫着烟火，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
而且，所有的房子都已经着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火，大火还在猛烈地烧着，他也不敢往前走了，就在跟前看着。
过了一会儿，跟前的火势小了，他就壮着胆子走进了镇里。
镇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和没有熄灭的余火。
刚走了几步就险些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他低头忍着恶心看了看，死尸中有中原军队的士兵，也有清水镇的人，还有东倭人，东倭人不多，大多数是清水镇的人。
看样子昨天夜里是东倭的军队和中原的军队交火了。
大壮赶紧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可是，走近一看，哪还有房子呀！都成废土了，房子塌了，院墙也倒了，都认不出来了。
大壮的胸口只觉得又好像被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了，他无奈地看着被烧成废墟的房子，呆呆发愣，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这时候，一个邻居忽然从不远处跑过来，拽了他一把说道:“大壮，还愣啥呢？快跑！火都烧过来了！”
大壮这时才醒悟过来，再看周围，铺天盖地的大火向自己卷了过来。
余火复燃了！
大壮赶紧撤身跑出了镇子。
但是，他刚跑到镇外，就又想起了自己的冤家对头胡财主。
也不知道这家恶人怎么样了，昨天夜里逃出来没有？或者是真的被那个人给教训了？
大壮就又去了胡财主家。
去了胡家的大门外一看，胡家的房子倒了，大火已经灭了，还有一部分余火在噼里啪啦的继续燃烧着。
估计胡家的人都在废墟里呢。
周围邻居的房子也都塌了，还有的人家的房子正在大火里挣扎，并且不时地发出了轰隆隆的房倒墙塌声。
大壮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害怕，赶紧掉头往大门外走了。
可是，他刚出了胡家的大院，突然听见了一声非常清脆的枪响声！
子弹嗖地一下从自己的头顶就过去了！
吓得他赶紧蹲下了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钟大壮！我知道是你小子叫来的人，你行啊，敢灭你胡老爷的门！我看你是活腻了，你的死期到了！”
大壮抬头一看，对面的一堵矮墙上架着一杆长枪，后面站着胡财主，正用枪向他瞄准呢。
胡财主的枪法不好，刚才那枪没打中。
第8章 大壮复仇
这时大壮也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是昨天夜里一个人逃出来的，也是刚才回来的，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家人都死了。
好在这个胡财主的意思是，想让大壮在他的枪口下死个明白，所以没打第二枪。
大壮马上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说道:“胡大老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呀？我咋敢灭您的门？咱们俩又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灭您的门？”
“哼！这还要我说吗？我强暴了你的母亲，又让我的手下打断了你养父的三根肋条，还霸占了你们家的三亩破地，还比你妹妹嫁给我们胡家的傻子，这……这不都是仇吗？这不是仇是啥？”
他倒是把自己的罪证罗列的清清楚楚，和大壮给他总结的一样。
他说完顿了顿又说道:“来吧！王大壮！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咱们俩就做个了断，不过，了断的结果是，你去见阎王爷，顺便给我阴间的五个儿子捎个信，他爹替他们报仇了！”
说着话嘎巴一声！子弹就上膛了，接着就扣动了扳机！
大壮吓得赶紧趴在了地上！
可是就在胡财主扣动扳机的时候，由于他的情绪太激动，身子向前栽歪了一下，脚下也滑了一下，这时枪口就歪了，只听啪地一声！子弹从大壮的身旁飞了过去！
大壮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阎王爷和自己握手了呀！好家伙！幸亏自己没伸手，否则还真就替老狐狸下去传话去了。
大壮一抬头，见胡财主还没调整好枪位，他便立即起身，朝胡财主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后，嘭地一把就抓住了枪管，这时候枪又响了，子弹从大壮的腋下过去了！
接着，大壮抓起枪管扛在肩膀上一个转身，用肩膀做杠杆，一枪托就砸在了胡财主的脑袋上！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头！根本就不能手软，也不能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下手就得让对方死！
大壮这时像一头情绪爆发的雄狮一样，露出了自己被仇恨烧到极致的面孔，一连朝着胡财主的身上砸了三四枪托！
胡财主的嘴里发出了嗷嗷地惨叫声！然后窟通就倒在地上了。
再看胡财主，脸上流着血，脑袋上流着血，脖子上流着血，成血葫芦了！
大壮喘着粗气提着枪，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胡财主！然后把手里的枪口掉了过来，用枪口指着胡财主！
“老狐狸！六年前你抢了我们家的地，又指使你的手下打断了我爹的肋骨，你逼我妹妹嫁给你们家的傻子不成，还毁坏我妹妹的名誉，还不让我妹妹嫁人，你还霸占了清水镇的西井，不让我四叔五叔两家人吃西井的水，你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连你自己都承认了这些罪状！你还有什么话说？
今天，真是上天有眼，让我亲手宰了你，为我们钟家报仇，我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说着话他一拉枪栓！就把子弹顶上去了。
大壮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会使枪，其实是他顺手做的动作，他哪摸过枪呀，见都没咋见过。
胡财主吓得一个劲儿地哆嗦，蜷缩在地上看着大壮说道:“大壮！你……你……你是共党？你会使枪？”
“我是替清水镇受你欺负剥削的老百姓来审判你的，我现在就除掉你这个恶人！”
“等等，我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全说……”
胡财主把大壮当共军战士了，他要在将死之际给自己赎罪，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你说！什么事？快说！不说我毙了你！”
胡财主摇着手向大壮求饶:“别……别开枪，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我说了你能饶我一命吗？看在咱们是乡亲的份上……”
大壮心说话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事，那就趁他还没死听听他要说啥。
“快说！你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看你的态度咋样，态度好我就放了你。”
“我说，我，我和我大哥，都投降了东倭人，我们也没办法呀，东倭人逼得我们……”
胡财主的鼻子和嘴里都在往外冒血，大壮都有点吃惊，这家伙是在将死之前良心发现了？
那就仔细听听。
“哎！快说！”
“我们胡家都投降了东倭……做内应，给东倭人提供情报，东倭人给我们大洋……”
大壮心说话你的情报也不准呀，连自己今天被处决都不知道。
“还有，东倭人要在中秋节那天进攻兰花县，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正在调兵，而且已经派人打入了兰花县县衙了，做内应……兰花县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内应的名字叫……”
“叫啥！”
“叫，朱……”说完脑袋一耷拉，趴在了地上，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大壮有点着急了，这个节骨眼上咋不说话了？
“哎！哎！叫朱什么？快说呀，说了饶你不死。”
大壮弯下腰要把耳朵凑到他的嘴前，听他说什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胡财主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一翻身照着大壮的咽喉就刺了过来，大壮哎呀了一声！心说话这回完了！
就在这时，就听啪地一声！一颗子弹穿过了胡财主的左胸！
胡财主手一松，当啷一声！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大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身影来到他身边对他说道:“大壮，快走！快点儿离开这儿。”
说完，那人背起枪就快步走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是他？
然后他站起身，又不放心地拿起枪，向胡财主的脑袋上砸了几枪托，确信已死无疑，又看了看周围，也没其他的人，大壮扛起枪匆匆往山洞走了。
原来，昨天夜里，的确是大壮认识的那个人去找胡财主去了，但是，那个人去找胡财主，也不只是为了替大壮报仇，而是他的组织安排他带人去执行任务去了。
结果执行完任务出来后，就和东倭国兵遭遇了，双方就打起来了，一直打到了天明才停火。
这件事的原委，还得从半个月前讲起。
那天上午，大壮正在地里挖渠，忽然从东面来了一个光着膀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大壮跟前说他饿了，想让大壮给他点吃的。
大壮就把自己早上出地里时带的吃的，都给他了。
第9章 大壮带着众人往漠北走了
大壮问他是哪来的，那人说是从中原过来的，逃荒的，大壮也就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他吃了。
谁知一连三天，每天早上大壮到了地里后，那个人都会从东边的山里过来，央求大壮给他吃的，大壮就只当他是逃荒的，把吃的都给他了，也没多问。
到了第四天早上，那个人又匆匆忙忙的来了，但是这回他没要大壮的吃的，而是问大壮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住，还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那人这回告诉大壮说自己是一个军队的士兵，名字叫程金，前几天掉队了，现在和部队联系上了，要回部队去，临走时他想报答大壮这几天对他的施舍，就来找大壮了。
程金说:“你要是在清水镇上有什么仇人啥的，我可以帮你教训教训他，但是这个人必须平时就是欺压百姓的坏人。”
大壮马上就想到了胡财主，就对他说清水镇西城的胡财主是自己的仇人。”
程金听了说道:“是那个清水县的县太爷胡来的兄弟吗？”
大壮说:“是。”
程金告诉他说:“正好我们组织上也要找他问些事情，六月二十左右，我带人去找他，和他谈谈，实在不行就替你教训教训他，但是你必须保密，有人问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嗯，行，那个胡财主是个坏人，经常欺负清水镇的百姓，还打断了我爹的肋骨。”
“行，我知道了，你就等消息吧，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
“是，我肯定能保密，谁也不告诉。”
然后程金就走了。
大壮也不知道程金说的是真是假，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前几天两个弟弟回来说了胡财主赖账的事后，大壮就开始计算日子了。
他算计着程金该来了，所以他昨天晚上就和两个弟弟说，自己想给爹妈报仇，但是程金究竟要咋给他报仇，用什么方式报仇，他也不知道。
昨天夜里程金带人来了，他们去了胡财主家，把胡财主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处决后就出来了，出来就遇上东倭人了，两方面打了两个多小时后，程金就带人转移了。
东倭人没抓着共军的人气急败坏地把清水镇烧了，胡家的另外几个儿子还有大小太太们都被烧死了，房子也被烧了。
其实，程金他们是来处决胡财主和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的，结果发现胡财主不在家，就只把他的两个儿子处决了。
胡财主昨天晚上又去找李寡妇去了，正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枪声大作，他心里有鬼，赶紧提了枪，从李寡妇家出来了，他也没敢回自己的家，直接就去西山后面的山洞里了。
今天早上才回来，所以他就逃脱了。
程金不仅是帮大壮报仇，也是在执行组织上安排的任务。
胡财主和他的大哥县太爷胡来，还有他的大儿子胡毛二儿子胡二，投降了东倭国，出卖了中原部队的几个高级将领，组织上派程金带人来处决胡财主和他的两个儿子。
结果到了胡家后没找到胡财主，今天早上程金一个人返回来找胡财主，正好遇见大壮和胡财主说话，他也把胡财主说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正好胡财主诱骗大壮去他跟前想暗杀大壮，被程金一枪给击毙了，程金顾不上逗留，和大壮说了几句话后就赶紧追部队去了。
大壮劫后余生吓得不轻，也不敢在镇里停留了，赶紧回了山洞，进山洞的时候把枪放在了洞口，怕吓着母亲。
钟老三和几个孩子正在洞里焦急地等大壮呢，见大壮回来赶紧询问他镇里的情况。
大壮没说别的呢，先就说:“胡财主一家全死了！他们家的房子也塌了。”
啊？洞里的所有人也都听见了，大家马上就愣了，继而又高兴起来了。
胡财主死了对于清水镇的老百姓来说那是件喜事呀！
有人就说:“好！太好了！恶人终于遭报应了！死了好！死了好哇！”
这时候大壮的母亲也说道:“胡财主死了！恶人死了！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大壮又补充道:“死了，一家人都死了。”
母亲这时虽然还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是比刚才好像好多了。
钟老三的眼睛都瞪直了！那个强暴了自己妻子，打断自己肋骨的恶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他又有点不放心，问大壮:“大壮，你看明白了？老狐狸一家真的全死了？”
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死了死了，真的死了，我都看见了，房子都塌了。”
“这下好了！狗财主，终于死了！”
这也许就是钟老三发泄气愤的最强有力的豪言壮语。
“哎！没让我亲手宰了他太可惜了。”
苏成坐在洞口惋惜地感叹道。
但是大壮也不能把程金和自己打死了胡财主的事告诉他们，以防人多嘴杂说出去。
王虎和翠芳两人被大壮带来的这个消息惊的目瞪口呆了，半张着嘴合不上了。
整个洞里的人在经过一阵狂欢后，接下来就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当中。
现在的境况是，活着的人，远比那些昨夜失去生命的人要艰难的多。
大壮不知道该咋和父母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这二十多个乡亲说，说清水镇被大火烧了，咱们的房子都被烧了，现在啥也没有了。
这时候，钟老三收了旱烟袋说道:“那咱们就回家吧，估计暂时兵匪们也不来了，又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大壮一看，父亲就要回家了， 不说真话也不行了，他就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父亲和母亲还有翠芳他们，还有乡亲们。
听完大壮的诉说后，洞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从悲痛中缓了过来。
翠芳问大壮:“大哥，这可咋办呀？咱们以后往哪住呀？”
这个问题提的是时候，也相当棘手。
大壮即使是个万事通和万事不求人，也说不出来去哪。
他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呀，该去哪呢？中原地带除了干旱没收成就是过兵打仗，咱们还能去哪？”
翠芳一看，心说问了和没问一样，平时足智多谋的大哥现在也才子计穷了。
其实大壮心里是有数的，他想去抱月山，但是担心父亲不同意，就没敢说。
经过一阵紧张的沉默之后，翠芳看了看大壮，然后轻声问他:“大哥，去你那天说的什么漠北的抱月山你说行不行？”
“你说漠北？”
说完他又看了看父亲。
第10章 大壮决定去漠北
父亲手里掐着烟袋，低着头蹲在洞口一句话也不说。
翠芳又说道:“东边和南边还有西边是战区，只有漠北不打仗，不去漠北还能去哪？”
大壮当然更明白了，清水镇往南就是中原腹地，是内战外战的主战场，那边更是战火烽烟不断，根本就不是逃难的地方。
现在的形势是:国内有两股比较大的势力，为了争夺江山经常打仗，另外还有一群东倭国来的妖魔鬼怪和其他列强，也经常和国内的军阀发生战争。
整个国家大部分地区都笼罩在了战火中。
东西南三个方向已经没有消停的地方了，只有北边的漠北，才安全一些，也就是仙风道骨说的抱月山一带。
那现在也只能去漠北了，即使是让大壮爹钟老三选择，也非去漠北不可，别的地方根本就不能去。
大壮扭头看了看洞里的其他二十多名乡亲，大家都摇了摇头，他们更是没个去处。
而且，他们大多数人也想跟着大壮去逃难呢。
大壮来到爹爹跟前，蹲了下来，和爹爹商议:“爹，您看咱们去漠北行不行？听说漠北那地方人烟稀少，没战乱，年景还好，要不咱们就去漠北吧？”
现在已经到了连命都保不住的关键时刻了，钟老三也就不要求啥了，能有个去处就不错了。
他对大壮说道:“大壮，爹也不知道该去哪，你定吧，爹听你的，只是，现在咱们分文没有，去哪也没法去呀。”
钟老三说完满脸颓丧和无奈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昨天否定算命先生时的决然态度了。
大壮一看爹同意了，就点了点头说:“爹，您同意去漠北就行，钱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弟兄几个想办法。”
钟老三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愿意，我愿意去，不去漠北还能去哪呢？那路上也只能拖累你们几个了。”
“爹，看您说到哪了？当年我们三个不也一样拖累您和我妈吗？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就是背，我们也得把您和我妈背到漠北。”
钟老三听了很感动，又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大壮妈现在又虚弱的喘不过气来了，刚才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接着就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把好消息带来的一点好心情也抵消的一点没有了。
苏成和王虎守在母亲身边，不停地给母亲揉肩捶背，想办法减轻母亲的痛苦。
大壮站起来对洞里的所有人说道:“乡亲们，刚才我和我爹商议了一下，我们决定去漠北，漠北距咱们这儿有七百多里，大家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就搭伙一起走，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家自己看吧。”
大壮说完话后，看了看众人，众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有七八个乡亲表示愿意跟大壮去漠北逃荒，其余的想还留在清水镇重建家园，还有点不甘心原来那种一穷二白的生活，想要卷土重来。
大壮就和大家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背起母亲出了山洞。
钟老三和苏成俩人，扶着父亲和妹妹，跟在了大壮的身后。
另外七八个乡亲也站起来跟着走了。
好家伙，真是逃荒呀，所有人都是两手空空，啥也没有，连根针都没有。
也只能这样了，即使是家里没着火，也没啥可带的，每天都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出来就把所有家当带走了，哪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即使有能带的家产，那也只有一些春种秋收的农具了，以前大壮他们家还有一头牛和一辆牛车，但是后来给大壮妈治病，连牛和牛车也变卖了。
也就剩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当和两间小房子了，这回房子也被烧了，家里的零碎也没了。
真正做到了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穷人，穷的名副其实的两手空空。
几个人刚出山洞，苏成就发现了洞口的枪，马上就过去把枪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就背在后背了，他也不管枪是哪来的。
然后转过身兴奋地对大壮说:“哎，大哥，你看，谁把这家伙扔这儿了？咱们带上防身吧？”
这时候，大壮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说道:“快扔了，要它干啥？那是不吉利的东西。”
“啊？咋不吉利了，是把新枪，能用呢，里面还有子弹呢，你看。”
他把枪从肩上摘下来给大壮看。
“行了行了，我知道呢，扔了，扔的越远越好。”
说着话，背着母亲就下了山。
王虎和翠芳看着苏成，等他把枪扔了。
王虎见苏成不愿意扔枪就说道:“大哥说的对，咱们不拿枪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咱们要是有枪，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东倭兵遇见你可以说你是国军，国军遇见了可以说你是逃兵，对不对？”
翠芳也说道:“二哥，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快把枪扔了。”
“我，我把枪藏了他们能看见？我稀罕这东西。”
这时候王虎看着他说道:“谁不喜欢？可是，你往哪藏？你不听大哥的话吗？”
“听听听，我这就扔，这就扔。”
苏成满心不舍地把枪扔了，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扔在半山坡的枪，叹了口气，只好扭头走了。
大伙也都跟着大壮他们几个，往漠北方向走了。
其实，漠北在哪，抱月山具体在哪，连大壮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漠北在清水镇的正北方六七百里远的地方。
因为仙风道骨也只说了个大概，并没有说具体位置。
而且，抱月山只是一座山，还是附近有村子，或者是在一个镇子的附近，仙风道骨没说过，大壮也更不知道。
还有，去了能不能生存下来，大壮也不知道。
看来这是一次非常盲目的行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好在大方向是对的，而且，现在的天气还好，在野外露宿也不受罪，至于吃饭的问题，那就只能通过沿路乞讨来解决了。
大壮的母亲倒是很同意去漠北，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去找什么仙土治病，还是她真的觉得去了漠北能让大家生存下来。
她在大壮的背上说:“壮儿，你就走吧，放心地走，去了漠北就能过上好日子，妈相信你的眼光，你没看错。”
大壮听母亲这么说，马上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走路也更有力量了，比原来快多了。
“哎，妈，我也相信您的眼光，您也没看错，儿子也一定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大壮带着十几个人往北走了大约五六里，刚拐过一个弯，就遇见了也从清水镇逃出来的刘财主一家人，有八九人，也要去漠北。
但是，刘财主他们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抱月山和白石头，只是为了躲避东南西三方的战乱，才选择了往北走，去不去漠北现在还不知道。
第11章 开始行乞
大壮和刘财主一见面都很高兴，互相道了不死之喜，都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祝福话。
刘财主也没问大壮你这是要去哪，两个群体就马上融合到了一起。
所幸的是，人家刘财主还赶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花花，还拉着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
刘财主的四个老仆人则跟在车后，花花的三个丫鬟也跟在后面，大家一起相跟着走着。
大壮和苏成王虎弟兄几个一看 ，心说话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刘家也被大火烧过，但是还剩下了这么多的财产，可是自己的家里被火烧了，就啥也没了。
刘财主很热心，马上就让大壮把母亲放到了他的牛车上，而且，自己还主动下车步行，把位置让给了大壮妈。
花花见到大壮也很高兴，喊着大壮哥在车上只想蹦高。
这边翠芳看见花花轻浮的样子很不爽，悄悄说了声:“真没羞耻，不知道羞耻二字咋写！”
苏成和王虎听见了也低下了头，他们俩也不会写，要说会写字，那就应该只有大壮一个人会写几个了，因为大壮爱学习，有时候向识字的人学几个在家练练。
几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把失去家园的痛苦慢慢的淡化了不少。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十多里路，马上就到晌午了，大家也都饿了，也该吃饭了。
但是，谁也没停下脚步说吃饭的事。
因为大家都明白，只有人家刘家有米有面，有做饭的锅碗瓢盆，其他人啥也没有，咋吃饭呢？吃啥饭呢？
苏成和王虎也看出端倪来了，苏成就走到大壮跟前悄悄对大壮说:“大哥……大哥，你看，咱们……咱们咋吃饭？”
大壮低着头一直往前走，也没说话。
苏成看了看大壮，也不说话了，他知道大壮的意思，如果现在要是停下来，那马上就得面对吃饭的尴尬问题，再走走还说不定能遇见一个村子，然后让大家去村子里讨饭，这样就不至于难堪了。
大壮一边走一边往公路的两边了望，希望能够突然出现一个村子或几户人家。
但是一直又向北走了五六里，也没看见有个村子啥的。
这时候已经快出晌午了。
刘财主终于停下了脚步，对大壮说道:“大壮，咱们走了一上午了，也该吃饭了，我们走的时候带了些吃的，咱们就一起吃吧，大家也歇歇脚。”
说着话，刘财主的两名仆人就让牛车停下了，刘家的人开始在路边拾柴支锅，生火做饭。
刘家的人加上大壮这边的，总共有二十多个人。
大壮心说话，这也不行呀，照这样吃几顿就把人家刘家的米面给吃完了。
他赶紧说道:“刘老爷，我们就不吃了，今天早上吃的晚了，不饿，不饿，我们就在路边休息一会儿，你们吃吧。”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大壮，咱们现在都是逃荒的，身份都一样，我也不是地主，你也不是长工，你就叫我刘大叔吧。”说完话，又看了看坐在路边抽烟的钟老三。
钟老三赶紧说道:“嗯嗯，对对对，叫大叔，我比你大，我比你大。”
“哎，行，那我以后就叫您大叔了。”
这时候，花花也过来了，她听见爹爹让大壮叫他大叔，就说道:“大壮哥，我还是叫你大壮哥吧？你不会比我小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是，没错，我比你大。”
花花还想说什么，翠芳过来了，看了一眼花花，然后扭头对大壮说:“大哥，人家刘老爷一家人要生火做饭了，咱们也去找吃的去吧。”
说完话一把就把大壮拉走了。
刘财主和花花一看翠芳这态度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
刘财主赶忙说道:“哎，还啥财主呢，叫大叔就行了。”
钟老三不好意思了，正要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女儿，请刘老爷不要怪罪。
这时苏成就走过来说道:“噢，刘大叔，他是我们的妹妹，叫翠芳，我叫苏成，是大壮的兄弟，你们先吃饭吧，我们去讨点吃的，要不我们人多，怕刘大叔带的吃的不够吃。”
说完他又对众人说了声:“乡亲们，咱们去前面的村子里讨饭去吧。”
然后他和王虎还有乡亲们就跟着大壮和翠芳走了。
说是到前面的村子里讨饭，哪有村子呀？走了很长时间也没看见有村子，连个兔子窝也没有。
十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面路边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还有一个饮牲口用的水槽。
大壮心里一阵高兴，他知道有井就有人家。
赶紧回头招呼了一下众人:“大家走快一点儿，抓紧时间往前走，前面肯定有村子，看见没？这儿有一口井，有井就有人家，另外大家记得到了村子里后，咱们分开了乞讨，不要在一家门口乞讨。”
苏成也在后面说道:“乡亲们，都听我大哥的，进村后不要挤在一起，分开了走，分开了乞讨。”
后面的人回答道:“行，知道了，进了村就分开，不要挤在一家。”
“行， 听大壮的。”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的一座小山后有个村子，看样子这个村里也缺水，水井打在了村子的外面，离村子还有一段路呢。
村子呈东西走向，高高低低的住在半山坡上，大约有十三四户人家。
大壮心说话这也不够要呀，一户给一个馒头也不够十几个人吃。
而且这个时候大家也饿得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个人一个馒头哪能吃饱呀。
他正想呢，其他人就已经过去了，就开始敲门要吃的了，那样子像要抢似的。
不过还好，只要敲开了门，就能讨到一点吃的，只是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这荒年恶月的，我们也没有呀，给你们一个窝窝头吧。
也有的只能给舀一瓢冷水喝，连个窝窝头都没有，他们也太穷了。
不过不管咋说，大家还是讨到了一点吃的，有的人当时就把讨来的窝窝头，或者是其他的吃的吃了，实在饿的不行了。
也有的人家要给一碗莜面或者半碗玉米面，但是也没地方拿，大家也就没要。
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每人也只讨了一两个窝窝头，谁也没吃，在兜里装着，想着拿回去给爹和妈吃。
其实他们几个也已经饿的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有个好心人得知大壮他们的镇子被烧了，家里也啥也没有了，就让他们回家吃饭，但是大壮他们也没好意思进人家的家里吃饭去。
有一家人还给了他们一个帆布口袋，让他们装要来的米面。
大壮和翠芳他们拿着几个窝窝头，回到了牛车跟前。
大壮的父亲正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和刘财主说话呢。
第12章 又去乞讨了
大壮的母亲也在车上，和刘财主的夫人聊天呢。
大壮和翠芳赶紧给母亲拿去了馒头。
母亲说她已经和大壮爹吃饭了，吃的是刘老爷家的稀粥和馒头。
大壮几个人听了都想咽口水，他们就把要来的窝窝头吃了。
但是，每个人一两个窝窝头哪能吃饱？况且他们还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头一次感受到饿肚子的滋味，不过还好，吃了两个窝窝头稍微好点了。
刘财主又让两名仆人给大壮他们，还有乡亲们，盛了几碗刚出锅的小米稀粥，让众人喝。
吃过饭后，大家又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互相吆喝一声:走了走了！就出发了。
大壮妈还坐在牛车上，花花和她爹刘财主，互相轮换着坐车。
刘财主这人真的是好心人，性格也很随和，一路上和大壮的父母还有众人聊天说话，没有一点富人的架子。
大家也好像把自己家园被毁的悲惨遭遇，忘得差不多了，代替忧愁和悲伤心情的，是对新家园和新生活的憧憬和希望。
众人不知不觉地就又走出了二十多里路，下午走路就明显没有上午快了，大家聊天的时候也少了，都没精神了。
这时太阳也快落山了，大家走的也累了，走路的速度也更慢了。
就在大壮和苏成、翠芳几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又要寻找路边的村子去乞讨时，却意外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村子，看上去人家还挺多。
几个人心里不由地高兴，看来又能讨到吃的了，而且应该还能讨不少吃的呢。
看来真是老天有眼，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出现柳暗花明的景象。
苏成走过来悄悄对大壮说:“大哥，看见没？晚上应该不愁饭吃了，前面是个小镇子，都赶上清水镇大了，这回咱们能多要点儿，或者干脆咱们就在村子里的人家吃饭算了。”
大壮也往前面看了看，说道:“这个镇子是不小，待会儿停下车咱们就去要吃的去，要是能在村子里吃饭，那当然更好了。”
苏成又说:“这个镇子挺气派的，住的人应该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要不要叮嘱叮嘱大家，注意一下咱们的乞讨方式，不要那么粗鲁。
今天中午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咱们的人仗着自己人多，那都有点要强讨强要了，有的还逼着人家多给吃的，那可不行，人家能给咱们就不错了，还得看咱们的脸色，那多不好？
待会儿你记得告诉乡亲们，乞讨时礼貌点儿，和气一点儿，他们都听你的话。”
其实这个问题大壮也注意到了，也打算提醒一下大家，不能给当地的居民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因为强讨强要给人们造成惶恐，但是，都是邻里邻居的，咋说呢？
“你说得对，待会儿乞讨的时候我提醒大家一下，尽量礼貌一些，另外，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住吧。”
苏成说:“你是说住到镇子里的马车店里？”
大壮被他这么一说，也忽然有了这个想法，其实他是说就在路边住呢。
“嗯，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有马车店。”
苏成看着大壮说道:“那，咋住？咱们又没钱。”
大壮想了想说:“要不咱们给他们干活吧，做零活儿，打短工，挣几个铜钱。”
苏成想了想说道:“做短工也行，就怕是没人要，现在还不到秋收的时候。”
大壮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嗯，那就等到秋收的时候，再找个地方做短工吧，现在得赶紧去抱月山给妈找仙土治病去。”
苏成也点了点头，觉得大哥说的对。
又走了一会儿，大壮对说道:“我看咱们就在这儿住吧，大家也走累了，我看这儿的风水也挺好，紧挨着城门，待会儿咱们就去镇里乞讨去。”
王虎也凑过来说:“大哥，我饿的头都晕了，咱们赶紧讨饭去吧，前面那个镇子挺大的，镇里的人光景肯定不错，应该能讨不少吃的，说不定还能有个财主什么的大户施舍咱们银两或者衣服呢。”
大壮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走过去和刘财主商议，说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住，明天一早再走。
刘财主看了看地势也点了点头，同意大壮的意见。
“行行行，那就住吧，现在天也快黑了，也不能往前走了，那我就让海子他们支锅做饭吧。
海子是刘财主的一名仆人。
其实，人家刘财主一家完全可以到镇里住店，但是为了和大壮他们一起相跟着走，他也就没说自己要去住店，而是同意和大壮他们一起在野外住宿。
不过现在是夏天，在野外住也不受罪，有的人还专门在屋外搭个铺子睡觉呢，为凉快。
刘财主又说:“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们也不要去乞讨了，明天再说，我从家走的时候带了不少米面呢，大家尽管吃。”
大壮赶紧说:“大叔，您们一家先吃吧，等到我们实在讨不到吃的的时候，再和您一起吃，今天晚上正好前面有个小镇子，我们去镇子里多讨点吃的。”
翠芳也在旁边说:“大叔，您们就一家人先吃吧，我们去镇里讨点吃的回来吃就行。”
这时候，刘财主旁边站着的花花操着双手看着翠芳，眼睛流露出了鄙夷和轻蔑的神色。
翠芳已经用眼睛的余光感知到了这个女人的态度和反应。
翠芳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在密切注意着她和大壮之间的行动。
刘花花的加入让翠芳的心里很不爽，尤其是她那个趾高气昂轻蔑高傲的大小姐样子，让翠芳很是厌恶，
但是人家刘家的牛车给自己弟兄姊妹几个减轻了不少负担，要不是人家的牛车，恐怕连自己也得背母亲走呢，那也不能都让几个哥哥背呀，他们也有累的时候。
现在倒好，人家刘财主亲自把位子让出来给母亲坐，真是好心人，因此，她也不得不感激人家刘花花和她爹。
可是翠芳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自己虽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她有像母亲年轻时候一样的国色天香的容貌，什么时候都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
所以，面对面前这个相貌一般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在乎，而且，花花现在已经和她一样了，都是逃荒的，没什么比她更优越的地方了，那就更不用在乎她了，要说她爹的那些家产，那是她爹的，又不是她的。
翠芳斜了一眼花花，也没理她，然后就跟着大哥去乞讨去了。
第13章 大壮教训吴大爷
花花莫名其妙的看着翠芳和大壮的背影 鼻子里哼了一声。
旁边的丫鬟小玉过来悄悄说道:“小姐，别理她，看她那副土包子样儿，哪有小姐你的贵气。”
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还有十几个乡亲就去了前面的小镇。
到了城门前向一位回城的老伯一打听才知道，这个镇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镇子，是一个叫紫金县的县城，比一般镇子的人口多多了，还高了一个级别。
老伯还说，只是最近镇子里来了很多东倭兵，到处抢东西欺负人，让他们小心点。
大壮谢过了老伯，就带着大家进城乞讨去了。
大壮的肩上搭着中午好心人给的那个口袋，想多要点儿吃的，把多余的装到口袋里。
他也听取了二弟苏成的意见，在进城之前就告诉大家，待会儿乞讨的时候要多说感谢的话，要态度好一些，不要像中午那样鲁莽，众人也都答应了，说一定多说谢谢之类的话，然后众人就开始乞讨了。
大壮他们几个每次敲开人家的门，都是笑脸相迎礼遇有加，低着头弯着腰驼着背，尽量显现出贫穷落魄的样子，也说尽了所有的礼貌话和好听的话。
按说本来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些穷苦人的本相是不用刻意假装出来的，骨子里就有，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大壮和翠芳，还有苏成王虎，这几个都是精兵强将，茁壮少年，稍有不留神就把自己的那股子英气给显露出来了。
尤其是大壮和翠芳，那真是英俊潇洒风姿绰约，是世间少有的才俊。
大壮长得虎头虎脑，唇红齿白，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两道剑眉不怒自威，一张国字脸，眉宇之间满是正气。
上中等的个子，腰板笔挺，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英气勃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这也是刘花花甘愿屈驾叫他大壮哥的原因，要是换其他长工短工，花花才看不上呢，理都不会理的。
翠芳更是这个清水镇都少有的美人。
所以，他们得伪装一下，让自己的样子更符合现在的身份。
苏成和王虎的体格相貌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只是稍逊大壮罢了。
这回乞讨比中午强多了，几个人不一会儿马上就讨到了一些吃的，有玉米窝窝头，糠麸窝窝头，有烙饼，也有的给几个白面馒头的，另外也有大气的给一碗玉米面或莜面，大壮他们就直接把面粉装到口袋里了。
这样的话在路上自己就可以做饭了，因为有面了。
其他人也学大壮他们，也向居民要了一个口袋，搭在了肩膀上，跟在大壮他们的后面乞讨。
大壮他们前面刚走，人家的大门还没关上呢，后面的人就来了。
“别关门别关门，大婶，我们也是逃荒的，和前面的是一伙的，帮帮忙吧，馒头窝头米饭都行，多谢大婶啊。”
他们这也不像乞讨，倒像是地主派下来收租的。
就这样，一会儿他们也都讨到吃的了，而且也讨论一些米面。
有些城里的居民也纳闷呢，三五个聚在一起就议论上了。
“哎，她二婶，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咋来了这么多要饭的？后面的这波口气还挺硬，像官府的收税的。”
“可不是咋的，前面的那几个不错，态度好人样也顺溜，好像还有个女的，后面的那波可不是么，态度一点也不好，好像咱们该他们啥似的，再来不给他们了。”
翠芳在临走的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了，不仔细看还不出来。
“对，给前面的那波，不给后面的那波。”
看来哪个行业也有比较和竞争。
众人拿着乞讨来的吃的回到了牛车跟前，牛车就停在了县城南边的一个小山坡下。
这回有吃的了，大壮的爹妈不用吃刘家的饭了。
晚上吃过饭后，大壮正准备陪父亲母亲说说话，然后睡觉。
刚才自己还讨回来一张破了几个洞的旧毯子，正好给父亲和母亲铺在地上睡觉。
就在这时，苏成走过来悄悄对他说:“大哥，这个县城挺大的，要不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郎中能治妈的病，反正现在还早，睡下也睡不着。”
王虎也走过来了，说他也有这个想法。
大壮马上就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个兄弟说道:“你们俩想的对，说不定这儿还真有高明的郎中能治妈的病，那咱们就去城里看看。”
大壮把翠芳叫过来安顿了一下，叮嘱她好好照料母亲，又和父亲还有刘财主等人打了招呼，然后三个人就去城里了。
现在是晚上八九点，街上的车马人群仍然川流不息，比清水镇繁华多了。
三个人顺着一条南北街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在路边有个算卦的，摊前坐着一位穿灰色道袍的道士，面前摆着一张阴阳太极图，正在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看手相，他的身边和摊前围了不少人。
大壮一看，不由一惊！以为是遇上了昨天的那个道士。
走过去一看，却不是昨天的那个，这个道士骨瘦如柴身形干瘪，瘦的都要前心贴后心了，而且身上也没有那股仙风道骨之气，比昨天那个差多了。
而且这个道士年龄也小，二十三四岁左右的样子，嘴角倒是也留着两绺胡子，但还是看上去却不老练。
大壮不想再找这种旁门左道的人给母亲治病了，想找个正规的郎中。
可他刚才在路上也问人了，人家都说现在县城里根本就没有郎中了，都让军阀兵匪们给抓走当军医去了。
求医问药不着，这么早回去也没事，三个人就站在了摊前，看起了道士给人算卦。
这时年轻的道士正低着头，扒拉着他对面的年轻后生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些专业术语，谁也听不懂。
无意间，道士一抬头，正好和大壮的眼神碰在一起了！
啊？大壮一惊！这不就是前天自己遇见的那个道士吗？小鼻子小眼的，瘦的都要皮包骨头了，嘴角还留着两绺胡子。
可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呀？可能是晚上的光线不好吧，没认出来。
道士也认出大壮来了，赶忙低下了头，继续给后生看手相算卦。
“后生，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的财运在北边，别东南西北的乱跑，就去北边，啊，去北边，北方属水，水属财，往北准没错，行了，去吧，我再给别人看看。”
可后生却不答应，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刚从北边回来么？也没发啥财呀，你还让我往北走？你到底是看准了没？”
第14章 大壮遇见了孙牛
大家本来以为算命先生这下无话可说了，但是，没想到算命先生却十分肯定地说道:“怎么能没看准呢？你去了我说的抱月山了吗就怀疑我，你说说，你到底去哪了？”
后生说:“咋没去呢？你看啊，我照你说的，先去的葵花县，是正北吧？”
“是呀，那是正北，离这儿一百多里，你再说，又去哪了？”
“我从葵花县出来又往北走了五十多里，翻过了一座叫千里岭的大山，对不对？”
“对呀，没错，你就往下说吧。”
我过了千里岭一直往北走到了五川，我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知道吧？”
“那是你走得慢，要是我走最多也就半个月，再往下说，快点儿，别慢慢吞吞的说，像逼你似的。”
“行行行，快点说你别说听明白啊，我又从五川往北走了一百多里，到了什么大汗王的后代统辖的那个四子部落……”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返回来了，不能再往北走了，再往北就进漠北草原了，你让我去喂狼呀？”
“啥喂狼，你马上就要到你发财的那个地方了，结果你不走了，你看看，这怨谁？不是我的卦不准，是你没按我说的做，你不听话，吃药不忌嘴跑断先生腿，只能愿你自己福薄，和财富无缘，我算的没错，走吧走吧，今天的卦费也不和你要了。”
大壮在旁边听明白了，算命先生是让这个后生去抱月山呢，和自己去的是一个地方。
可为什么求医问药的要去抱月山，求财的也去呢？
大壮想起来了，先生说抱月山的山前有两块石头，一块是药王石，一块是祈愿石，可以去求医问药，也可以去许愿祈福呀，发财愿或者其他什么愿望。
要不说人一旦迷上了就相信了。
大壮就是迷上这个算命先生了，算命先生说啥他信啥。
大壮心想，先生让自己和这个后生都去抱月山是正确的。
就听后生又问算命先生:“那，那我再走一趟？”
“想发财就去，不想发财就不要去，随你。”
后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把手伸给了算命先生:“你，你先好好看看我究竟能不能发达？要是真能发达我明天再去一趟。”
“我不刚才告诉你了吗？去了抱月山你就能发达，关键是你得上路呀，你不去咋能知道能不能发达？”
算命先生不情愿地又看了看后生的手相，忽然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这咋还又染上赌博和嫖娼的恶习了？啥时候染上的？”
后生说道:“你看出来了？”
“咋看不出来，你这手上还有一股胭脂水粉味儿呢。”
“那你是闻出来的吧？”
“啥闻出来的？我这道行还要闻？一打眼就看出来了，你那手，天生就是沾花惹草的手 又细又长又白又嫩。”
“这回你算对了，我这沾花惹草吃喝嫖赌是天生的，天生就样样都会，样样精通，你说咋整？你就说我什么时候发达吧，我上次没少给你银子，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行，这回白算。”
算命先生鄙夷地看了看他，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话。
“那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把赌博嫖娼的毛病改了，什么时候就能发达。”
“那我明天改了明天就能发达吗？”
还没等大师说话呢，旁边有人就说道:“你他妈的都改了二百多回了也没改了，还明天改，能改吗？你那是天生的，来！躲开！大爷我算算。”
后生一看，来人的体格特别魁梧，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好站起来了。
“你算你算，你算个啥呀！”
然后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了。
壮汉一边往下坐，一边瞅了瞅他说道:“说谁算个啥？算个啥？算你大爷！咋啦？待会儿再和你理论，现在你吴大爷我先算命。”
壮汉像个母猪似的坐在了算命先生的面前。
大壮觉得这个人是来找茬儿的。
壮汉坐下就伸出了一只又脏又厚的手。
“来！你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我现在啥也不缺，就缺媳妇儿，我等着入洞房呢，你看看我啥时候能入洞房，你要是能算准了，我给你钱，你要是算不准，今天你忽悠来的钱就都归我，咋样？敢不敢赌？”
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一边整理了整理地上的阴阳太极八卦图，一边随口说道:“这儿是你的地盘？你是这儿的老大？”
“那当然，你咋知道？”
“我算出来的。”
大壮心说话，就你刚才说话的那个，状态谁看不出来？
“算出来的？你咋算出来的？”
“我看你这个不讲理的样子就猜到了，不是，是我算出来的。”
呵！这个算命先生真行，口气一点儿也不软，但是还是给这个莽夫留了一些面子。
“行！就算你算出来的，你还能算出来啥？你要是能算对，我给钱，算不对！我一巴掌抽死你！”
没想到算命先生也毫不示弱地说道:“别狂，我既然敢在天地之间立这旗杆，我就能让红旗招展。
我还能算出来你马上就有血光之灾，就是马上，不信你等着看。”
算命先生的语气很平和，好像说其他的专业术语一样。
声称自己是吴大爷的人也没拿他的话当回事，而是鄙夷的说道:“呀呵！小子！你还挺能耐呀！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我有血光之灾，你吴大爷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是你自己有血光之灾吧？”
大壮心说话这吴大爷年岁不大口气倒不小，这也太蛮横了吧？他就想替算命先生说几句，劝劝吴大爷不要欺负人家小孩子。
可是他还没说话呢，身边的苏成就说话了:“哎，我说这位吴大爷，你咋这么霸道呢？这地儿是你家的呀？你说话咋这么占地方呢？你块儿头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苏成这个人生性心直口快嫉恶如仇，遇到不公平的事就想管管。
前几天他和胡财主要钱没发火的原因，是大壮反复叮嘱过他，不要和胡财主发生冲突，要不是大哥叮嘱他，他早就动手了。
身后的王虎拉了他一下，那意思是你别多事。
可是苏成已经和吴大爷搭上话了。
吴大爷抬头看了看苏成，眼睛里满是不屑的神色，要不是他现在已经坐下了说不定就动手了。
他用手指了指苏成说道:“闭嘴！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你就敢多嘴？等会儿我再调理你！再和你算账。”
苏成呵呵笑了一声说道:“行，吴大爷，我等着，你先算命，等你算完命再和我算账。”
吴大爷转过头对算命的说道:“算！给我算命！”
第15章 孙先生要走
周围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把你的血光之灾破破吧！”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炸雷般说道:“啊呀，孙大神道！原来您在这儿呀？我找您找了好长时间了，可算找到您了。”
大壮扭头一看，见一位骨瘦如柴的小个子年轻人，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就来到了卦摊前，噗通一下跪倒在了算命先生面前。
算命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赶紧伸手去扶年轻人。
嘴里说道:“哎呀呀，什么事让你行如此大礼？难道是令尊的病好了吗？”
“好啦好啦，您给家父作完法第二天家父的病就好了，我特地赶来答谢神道来了，家父昨天都能下地干活儿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听了不由一怔。
这时，吴大爷不高兴了，对着年轻人大喝了一声:“滚开！没看见你吴大爷正算命吗？”
吴大爷说着话一把就抓住了年轻人的衣领子，就往旁边拉他。
可是他刚抓住年轻人的衣领子，年轻人就反回手来在他的脸上一抹，吴大爷顿时就撒开了手，捂着自己的脸嚎叫了起来！
“哎呀……哎呀……你……你打我……”
再看吴大爷！已经是满脸鲜血！连手上和衣服上都有血了。
真是有血光之灾呀！算命先生算对了！
吴大爷的鼻子里和嘴角都出血了。
“你敢打你吴大爷！我，我抽死你……”
吴大爷一边叫喊一边就站起来了，看样子是要和年轻人决一死战！
大壮和苏成马上也做好了参战的准备，因为刚才吴大爷说过，一会儿要和苏成算账！
王虎倒是没打算动手，往后撤了撤身子，站在了人群外面。
大壮还没等吴大爷和年轻人动手呢，一把就抓住了吴大爷的胳膊，一个背摔就把吴大爷给撂倒在地上了。
这一招很突然，吴大爷没防住。
吴大爷扑腾着笨重的身子，想使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没等他摆成鲤鱼的形状呢，苏成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别扑腾了，你起不来，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欺负人呢？我现在就踩死你，你信不？你敢再骂我一句我就踩死你！你试试！”
苏成说着话脚下就用力一拧！
吴大爷赶紧求饶:“大爷大爷！你是我大爷行了吧？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不该欺负人，我认输了行不？你让我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个面子，啊，给个面子。”
大壮也说道:“算了，老二，放开他吧，教训教训他行了。”
“行，那就放了他，看见没？我大哥说话了，让我放了你，要不我非嫩死你不可！”
“对！再敢欺负人我们就嫩死你！”
王虎也过来指着吴大爷说道。
吴大爷这才发现人家是三个人，而他自己是一个人，如果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吴大爷这回彻底服软了，在地上仰面朝天冲着苏成抱了抱拳说道:“大爷饶命！在下吴苗有眼不识泰山，交个朋友怎么样？明天中午我坐东，紫金海鲜楼招待三位，怎么样？”
苏成一听瞬间就觉得口水要流下来了，听这酒楼的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但是也不能答应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忍着吧。
把脚一抬说道:“哼！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饶你不死！再敢欺负人打死你！滚！”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请问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吴大爷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了。
“告诉你，我大哥的名字叫王大壮，记着点儿。”
“是是是，记得记得。”
吴大爷起来后也没反扑，擦了擦鼻子上和脸上的血，又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冲苏成和大壮抱了抱拳，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都给苏成和大壮拍起了手，稀里哗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时候算命先生对大壮说道:“好汉，咱们又见面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大壮说道:“先生，我们清水镇昨天夜里过兵，被东倭人给烧了，没地方去了，就打算去先生说的漠北的抱月山去。”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噢，你们要去抱月山？”
“是，先生您不是说了吗？抱月山跟前的一座小山上有仙土，我想去取点仙土给我妈治病。”
算命先生说道:“漠北那个地方不错，听说已经有很多人去了，那地方大着呢，不一定非得去抱月山，其他地方也可以，也能生活。”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不是说只有抱月山有仙土吗？怎么现在又说哪也行？这不乱了吗？
这时算命先生又说道:“那先生的家人呢？既然清水镇被火烧了那也不能住了吧？”
大壮叹了口气说:“不能住了，我们全家人都出来了。”
“那你的家人在哪？要不我去给你母亲看看？看看她的病情现在咋样？在下倒是也学过一些医术。”
大壮一听算命先生这样说，心里非常高兴，马上就说道:“那，那太感谢先生了，还得劳您亲自去一趟。”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客气了，我叫孙牛，咱们年龄也差不多，我叫你大哥，你叫我孙牛，我是紫金县孙家村人，昨天晚上从清水镇回来的。”
接着孙牛又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说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叫孟耀武，还有刚才的那个刘河，都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也顾不上和你细说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咱们先去看看伯母去。”
由于孙先生昨天晚上给大壮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所以大壮对孙先生的话深信不疑。
大壮也介绍了自己和苏成还有王虎。
孙牛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带着孟耀武跟着大壮一起去了城外。
大壮觉得这个孟耀武好像是孙先生的保镖。
来到了牛车跟前后，大壮给母亲和父亲还有刘大叔几个人介绍了孙牛和孟耀武。
他也没说孙牛就是昨天晚上自己遇见的那个算命先生，怕爹爹反对，就说孙先生是自己刚才在紫金县里请来的一名郎中。
说孙先生听说母亲不能走路，就亲自过来给母亲看病来了。
大壮妈和大壮爹当然很高兴了。
孙牛坐到大壮妈跟前仔细问了问她的病情，一边问一边又看了她的舌苔，又号了号脉，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他见大壮母亲虽然气急喘息，但是肺部功能还好，说话尽管看上去有气无力，但思想逻辑缜密，语言前呼后应的很得当，也不像个有精神疾病的人。
第16章 大壮进城抓药去了
而且，大壮母亲的脉搏平稳有力，也没有什么严重疾病的症状。
孙牛就对大壮的母亲说道:“大婶，您的病不太严重，不用担心，您呀，以前是有点肝气不舒，心情不太好。
如果您这次跟着您的儿子能找到个合适的住处，过上安稳日子，您的病马上就好了，现在您的身子太虚弱，需要补一补，我给您开几副药吧，您吃了会好很多。”
大壮妈看着孙牛直点头，觉得孙先生说的对。
大壮他们几个听了也非常高兴，心说话听孙先生的意思妈的病有治了，能好。
大壮妈也好像遇见了知音，马上说道:“是是是，有个家有个着落我的病就能好，我还等着和孩子们一起过好日着呢，先生您说对了，现在我的心病也没了，病一定能好，一定能好。”
好像现在大壮妈的精神真的好多了，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众人也不知道大壮妈说的心病是啥，怎么现在就除了。
只有钟老三心里明白，大壮妈的心病就是胡财主那个老狐狸。
自从今天早上大壮妈和大壮爹得知老狐狸一家人都死了后，他们俩就觉得心里一下就轻松了，好像开了一扇窗户一样，心里透亮了，所以精神和心情都好了。
不过大壮也有觉察，他也觉得母亲说的心病就是胡财主，现在胡财主死了，所以妈的心病也没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母亲的疯病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她那样疯疯癫癫的老拿菜刀劈人，老和人拼命，清水镇的恶人们和胡财主就不敢欺负大壮他们一家了。
不过他又一想，也不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吧，如果是装的，妈还能舍得花那么多钱看病？
病肯定是真的，应该是有一些故意的，但是还是有病。
再说看现在妈的身体情况，也不应该完全是故意装的。
大壮赶紧对孙牛说:“孙先生，谢谢你了，谢谢你了，那麻烦你给我妈开个药方吧，我明天就去县城抓药去。”
可是他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又没钱，怎么能给母亲抓药？
“孙先生，您，开的药能不能过几天再抓？现在……”
他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他想等过几天有了钱再去抓药。
这时候，只见孙牛长吁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胸口，好像哪不舒服似的，然后缓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另外再给张老先生写封信，就说你是我的朋友，你抓的药先记上，什么时候你有钱了再去还他。”
大壮赶紧说:“那，那太感谢孙先生了，我有了钱一定把钱还给张老先生。”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落难之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有了钱的时候再去还他不迟，张老先生济世救人一副菩萨心肠，他是不会在意你的药费的。”
说着话孙牛转过身从药箱里拿了笔和纸，然后开了药方递给了大壮。
“我给伯母开了七天的药，一天服两次，你明天抓药时顺便从他的医馆借个砂锅，回来熬药。”
“哎，好好好，多谢孙先生，多谢孙先生。”
孙牛说完话后就想站起来，可是他刚站起来就晕倒在自己的药箱上了。
孟耀武赶紧过来和大壮一起把孙牛扶住了。
“大壮哥，你给孙先生倒口水再拿点吃的吧，孙先生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的身体也不好，饿晕了。”
大壮赶紧让苏成拿了一个窝窝头，喂给了孙牛。
刘财主又让仆人给孙牛倒了一碗水。
吃了窝窝头后，孙牛慢慢的缓过来了，然后他又闭着眼睛在孟耀武的怀里躺了一会儿。
孟耀武对大壮说道:“孙先生今天太劳累了，就在你们这儿休息吧。”
那当然行了，大壮赶紧说道:“那行那行，咱们就一起在这儿休息吧。”
说着话就给孙牛把自己讨回来的破毯子铺在身边了，让他睡在毯子上。
就这样，将近二十多个人，都在半山腰睡觉了，有的席地而睡，啥也没铺，也没有呀，有的找了块石头枕着，有的互相枕着对方的腿，有的拔了几捆草枕上睡了。
大壮睡在孙牛的身边，准备时刻服侍他，看样子孙牛的确是累了，身体也不好，他得照应着。
而且，现在孙牛几个人在他的心里也成了一个谜，他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要干啥？
不过看样子他们不是坏人，好像今天晚上他们几个真的是在演戏。
莫非他们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身份的名称，那就是特务！
想到这儿，大壮不禁吓了一跳！
他又一想，不会吧？自己怎么会遇到特务呢？
算了算了，不想这件事了，管他呢，自己就是一个庄户人，也没参加过什么部队，他就是特务也不会对一个庄户人怎么样吧。
这时他也庆幸自己把胡财主的枪扔了，否则就有点说不清了。
他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心里很高兴，母亲的病终于有救了，以后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到了抱月山再盖几间房子，让母亲和父亲和自己还有几个弟兄姊妹在一起过日子。
一辈子就住在抱月山。
他现在忽然对抱月山有了深厚的感情，觉得那个地方肯定就是自己能够发达的地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财主早早就起来，让几个仆人做熟了早饭，没让大家再去讨饭。
孙牛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众人吃了早饭后，大壮让王虎和翠芳照顾爹妈，自己和苏成两个人跟着孙先生进城抓药。
王虎帮刘财主套好车后就和大家启程往北走了，他们是穿城而过，应该比大壮他们走的快一些。
刘财主也和大壮约定好了在紫金城北两三里处会面。
可是，大壮他们几个人刚走到紫金县城门口，就见昨天晚上那个叫刘河的半大小子，迎面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的回头看，样子很是焦急。
刘河到了几个人的跟前后，就对孙牛说:孙先生，孙先生，你快走吧，不能进城了，东倭鬼子知道你回来了，到处抓你呢，现在城里都贴了你的画像，鬼子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呢。”
孙牛听了马上停住脚步说道:“行，那我就不进城了，一会儿咱们在城北卧虎沟集合。”
“哎，好的，那你小心。”
刘河答应了一声。
第17章 几个乡亲留下了
孙牛又对大壮说:“大壮，我不能进城了，你们去抓药吧，到东城的成德堂中医馆找张成先生，就说孙牛开的药方，拿上药赶紧走，不要在城里逗留，这座城已经不是咱们的了，那我们先走了。”
大壮说道:“好好好，你们先走，我去抓药，你们俩小心，咱们后会有期。”
刘河对大壮说道:“我也正要去东城，就顺路带你们去成德堂抓药吧，你们也找不到。”
大壮赶紧说道:“那太谢谢小哥了。”
然后就和苏成跟着刘河进城了。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拿着枪乱窜的东倭兵，个子虽小，但是很蛮横，有时候打人有时候抢人，搞得鸡飞狗跳的。
大壮以前也见过东倭兵，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思谋着这个孙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个刘河又是个什么人，那个身手不凡的孟耀武又是个什么人，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而且，东倭人为啥要抓孙先生，他想问问刘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又没敢问。
几个人七拐八绕地大概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成德堂。
一路上他们几个也被东倭兵盘查了好几次，好在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东倭兵的好几个翻译都问他们见过一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算命的没有，二十二三岁。
他们都说没见过，东倭兵就放他们过去了。
大壮开始觉得还挺害怕，以前也听说过东倭兵杀人放火抢东西，很厉害，但是现在越看这些人越反倒不害怕了，因为这些东倭兵除了手里的枪挺瘆人，其他的还真没个可怕地方。
东倭兵的个子都不高，也就是十四五的孩子的样子，圆脸，脸倒是挺白净，留小胡子的多，戴一个很奇怪的帽子，像冬天庄户人戴的那种两边有两个耳朵的帽子。
手里的枪都要赶上他们的个头高了。
大壮觉得就这种兵，他一个人能打三四个，因为自己也练过功夫，像苏成和王虎那样体格的人，他都可以一对三打他们。
大壮以前就对东倭人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国家待着，相隔千里万里来侵略别人的国家，实在是太可恶太不讲理了。
但是他也不敢冒犯这些东倭兵，毕竟他们今天是成群结队出来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他非得和他们较量较量不可。
到了成德堂后，叫张成的老先生拿过信和药方看了，点了点头，对大壮说道:“药钱你就不用给了，账也不用记。
这些药都是大补的药，要用砂锅慢火煎药，这样吧，你既然是孙先生的朋友，那我就送你一个砂锅吧，只是这东西太脆，小心磕碎了。”
“张先生，那哪儿行呢？我现在没钱但是以后有了钱我会还您的，我给您打个欠条按个手印吧。”
“不用，我说不用就不用。”
大壮赶紧又谢了张成，这时他才看出来，张成是位银发白须的老人，大概有七十多岁，很慈祥，长得也很威武。
大壮和苏成千恩万谢地谢了张老先生后，拿了药和砂锅，就和刘成一起出来去追刘财主和爹爹他们去了。
刘河把他们俩送出城后说他要去找孙牛和孟耀武，又叮嘱了他们俩几句，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大壮和苏成又往前走了四五里，看见前面有一伙人，以为是自己人，追上去一看，不是自己人，也是一群逃荒的，有七八个人，上去一问，这些人是从清水镇南面的一个村子里来的，昨天夜里他们那儿也遭了兵灾，他们就跑出来了。
大壮问他们要去哪，他们说现在还没去的地方，打算一直往北走，能走到哪算哪，他们也说北面不打仗，安全。
这些人也不怎么好好赶路，一边走一边胡侃乱说。
大壮和苏成两个人超过他们头前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追上了刘财主的牛车，刘财主说刚才有一队东倭兵追上来查他们了，他们才没敢停留一直往前走了。
就这样，大家又开始往前走了。
到了中午，也没看见村子，这回刘财主极力请大家和他们一起吃饭，让仆人熬了稀粥蒸了馒头分给了大家。
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和刘财主一家人一起吃了。
其实大家也都想吃刘财主家的饭，因为人家有馒头吃，不要说在路上，就是在家里，除了人家财主老爷们能吃上馒头，庄户人家谁能有馒头？
但是，人多费食，就这一顿饭，就吃了刘财主不少的米面。
到了晚上，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虽然也经过了一个村子，但是，村子里只有十来户人家，这些人家也没吃的没粮食，大壮他们只好又和刘财主一起吃了一顿。
眼见刘财主的米面就更少了，大壮心说话，就这样再吃三四顿，刘大叔一家人也得断炊， 也得乞讨去。
当天夜里，大壮的乡亲中就有三个生病了。
可能是平素就身体不太好，加上这两天吃饭也没吃好，所以就生病了。
应该是中暑了，头晕恶心上吐下泻，疲乏无力走不动路。
刘财主就让中暑的人睡在了牛车上。
大壮想给他们找个郎中治治，但是路过的村子都像灵芝一样珍贵，哪有郎中，只能靠他们自己的抵抗力和造化了。
这个年代的人，自身的抵抗力没多少，造化也不咋样。
所以饿殍遍野，死尸满地。
就这样，又坚持着走了一两天，到了第六天，终于来到了一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村子。
大壮一看这回没有郎中也应该有吃的吧？应该能要些吃的。
结果，大壮和苏成几个人进了村一打听才知道，村里的二十多户人家，只有七八户有人住，剩下的都没人，村里人还告诉他们说那几户没人的原因是有的被抓了壮丁，有的被饿死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比自己还惨，也就没再向他们讨吃的。
几个人带着一颗悲壮凄凉的心回到了牛车前。
刘财主又极力要大家继续和他们一起吃饭。
问题是现在刘家的吃的也不多了。
大家也就更不好意思吃了 所以，都没吃饱。
现在大家已经全部来到生命的第一线了，那就是如何能够吃饱， 把生命延续下来，再谈别的。
倒是大壮的母亲喝了几顿中药，病减轻了不少，有时候还能自己走路，恢复的挺快。
晚上睡觉前，乡亲们就和大壮商议，有的人就说想留下来找个地方把自己卖了，卖给财主家，给人家当伙计。
第18章 大壮遇见了逃荒的
一个叫田六的乡亲对大壮说:“大壮，我们几个不想走了，再说也走不动了，路上也没个地方乞讨，要是再这样下去就都得饿死，不如我们几个留下，找个地主家干活儿去，也给你们减轻一些负担。”
其他人也说:“去漠北的路还很长，照这样每天吃不饱还要赶路，恐怕身体也受不了，不如我们几个就留下吧，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去找你们。”
“对，大壮，我们就不拖累大家了，刘老爷也家大人多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被饿死，我们几个就不走了。”
大壮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如果照这样硬挺着走下去，结局还真的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呢。
也就同意了，留下找个地方给人干活儿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要是有财主肯买长工那就更好了，工钱不工钱的先不谈，至少可以活下去了。
可这年景有几个财主买长工的？连财主自己家人也快养不起了。
但是说来说去还是有七八个人决定留下，他们说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讨生活去，不走了。
这样的话，大壮这方面的人也就剩下自己一家和两三个生病的乡亲了。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就悄悄的对大壮说，不如让生病的乡亲们也留下，留下和他们一起卖给财主家，要是这样跟着刘财主走，迟早把刘财主也拖垮。
现在不就要垮了吗？
但是大壮有点不忍心，就对两个弟弟说乡亲们已经生病了，要是再把他们扔下，他们就没活头了，不能扔。
现在刘财主车上还有些吃的，哪怕是自己弟兄几个不吃，也得给乡亲们吃，怎么也得让他们活下来，先这样一边走一边看情况吧。
苏成和王虎也不敢再说啥了，他们知道大哥的脾性，别说是乡亲，就是萍水相逢的人，只要他答应了肯定就得帮到底，所以俩人就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几个想要留下来卖身的乡亲，就不打算再往前走了，要去找自己的归宿了。
大壮也只好和他们依依惜别互道珍重。
分别之后大壮的心里特别难受，乡亲们跟自己走是相信自己，但是现在自己却不能给他们希望，让乡亲们离他而去，这也是他无法磨灭的伤痛。
大壮和刘财主一行十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百多里，来到了一个三叉路口，一条是通往正北的去五川和兰花镇，也就是抱月山方向的路，一条是通往科布旗的路。
大壮问了问路上的行人，问他们离千里岭还有多远，过路人说再往前走不到二百里就是千里岭。
又问他们去科布旗还有多远，行人说路程一样。
大壮知道，过了千里岭就走一半的路了。
刘财主车上的吃的眼看着就没了，大概只剩两三顿了。
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刘财主就和大壮商议。
“大壮，咱们的吃的也不多了，几个乡亲的病也越来越重了，找郎中治也找不到，我的意思是找个人家把他们留下吧，咱们实在是受不起他们的拖累了。”
大壮听了沉思了半天，他知道刘大叔一路上已经仁至义尽了，把自家的救命粮无私地分给了大家，现在他这样说，也是出于百般无奈的情理之中呀。
大壮心里实在不忍心，不想把乡亲们留下，但是，迫于情况所逼，也只得答应了。
“行，那咱们明天就找个人家，把他们留下，我再讨点吃的给他们留下，这几天也难为大叔了，把自家的吃的都给我们吃了，让您一家受苦了。”
刘财主赶紧说道:“大壮，你也不用多心，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人吃，咱们就当施舍了，你们一家人吃我刘家的饭，那不是等于是在吃自己家的饭吗？那还有啥客气的？我呀，还巴不得和你们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呢。”
大壮听了心里还挺热乎，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人把你当自己人，那真是莫大的福分和造化。
大壮正要说一些附和的话呢，旁边的翠芳马上就有感应了，他觉得刘大叔的话是话里有话，这话说的表面上看是祥和福瑞，但实际上是对自己充满了威胁！
她不能让刘家的这种气焰无休止地助长，赶紧正色对刘财主说道:“刘大叔，您别担心，我们钟家人是有良心的，等我们去了抱月山修了宅子置了地，就还您的米面，加倍偿还。”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大话，即使是抱月山有有地卖给她们，恐怕她们也没钱买。
刘财主一听也马上就说道:“不用不用，哎呀，你看看，你看看，翠芳呀，你还是拿你大叔一家当外人呀，你大哥他们哥三和你，还有你爹你妈，这不和我们都是一家吗？见什么外呀？
呵呵，一家，啊，一家，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大叔早就把你们当成了一家人，大叔还不一定和你们一起走呢，那后大滩有的是地方，何必去一处呢？你说对不对？”
翠芳一听，心说话呀呵！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呀！敢情你是图我大哥的人呀？那可不行！我必须得丢情忘义保我大哥！
“大叔，那哪好意思呢？您是您我们是我们，哪能白吃您的呢？”
这时大壮也说道:“翠芳，咋说话呢？啥还不还的？人家大叔这份情咱们还得起吗？”
呀呵！翠芳差点没让大哥噎闭气了！心说话好呀！这就还不起了？那将来卖身还呗？
大壮爹也说道:“翠芳，你瞎说啥呢？你刘大叔和咱们不是一家人那还是两家人呀？你这傻女子，吃了人家的你就忘了？行了，不要说了，女孩子家懂啥呀？”
翠芳一看，自己这是出兵不利呀，这就违背道义了？惹得大哥和爹爹讨伐自己，看来还是别说话了，再说说不定还得惹母亲不高兴呢。
再说了，人家刘家的确对自己一家人恩重如山，自己这样说话有点过分，不能冷了人家的心么。
翠芳不说话了，低着头手里玩儿弄着衣襟。
钟老三赶紧笑着替翠芳赔不是。
“哎呀，贤弟呀，小女不懂人情世故，冒犯了贤弟，希望你不要介意，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咱们慢慢相处吧。”
第19章 大壮没讨到吃的
大壮妈也说:“是呀是呀，刘老爷一直就对我们家不薄，这傻丫头尽说胡话，刘老爷也不要听她的，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世不忘。”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孩子也是无心说的，我当然不计较了，是呀，这都是命呀，谁让咱们生在这个乱世呢。”
大壮和爹妈又说了几句感谢刘财主的话，这件事才算过去。
一夜无话，几个人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大家套起牛车，拉上三个病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里，终于看见前面有个村子。
刘家的管家把牛车赶了过去，停在了村口。
大壮对刘财主说:“大叔，我先去讨些吃的，看谁家能收留乡亲们，就给谁家留些吃的。”
刘财主说:“行，那你先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大壮没让苏成他们跟他，一个人拿着口袋走了。
村子也不大，大壮一个人进了村子。
敲开一家人家的门后，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老人骨瘦如柴蓬头垢面。
摇摇晃晃的走到大壮跟前后问大壮要干啥。
大壮被老人的状态吓了一跳。
原来老人的眼神不好，看东西得走近一些。
大壮赶紧说自己是逃荒的，想讨些吃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自己家里也没吃的，连中午饭都没有。
大壮噗通一下就给老人跪下了，要求老人说什么也得给他一口吃的，说自己的车上还有病人。
这也是他没领两个弟弟的原因。
他不想在两个弟弟面前做失去男人尊严的事。
但是，此时不跪就等于错失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大壮自己都被饿的有些头晕了。
老人见大壮不信她的话，就扶起大壮让他自己进家看，看看自己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大壮已经从老人的状态看出她的生活现状了，只是自己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唯一的一点尊严，逼迫老人想办法帮帮自己了。
大壮从门外往里看了看，老人的家比自己原来在清水县的家还简陋呢。
屋里只有一铺土炕，炕上没炕席，好像连铺盖都没有，因为炕上堆放着一堆柴火，凡是家里没有铺盖的人家，大多是在炕上铺柴火的，这样不至于硌着瘦骨嶙峋的身体。
大壮傻眼了，心里知道也不能再逼人家了，毕竟老人家也一贫如洗，和自己一样。
“大婶，那我走了，您保重。”
只听大婶说道:“孩子，大婶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有啥保重不保重的？老天爷哪天想来拿走就把这条破命拿走，拿走了反倒不用受罪了，唉……”
大壮听了只觉得心在发抖，他站起来辞别了老人，又去了下一家，他知道下一家也很可能还得让自己心抖，但是又能咋样？
于是，硬着头皮敲开了大婶隔壁大嫂的门。
隔壁也一样，家里啥也没有，只是炕上也铺着一张炕席，不知道是新是旧。
户主是个年轻女子，大约三十一二岁，中等个头，身形消瘦，脸色黢黑，黢黑的像是墨汁涂在了脸上，黢黑中还带着一丝暗淡，看上去十分不自在。
大壮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她肯定是在脸上抹了锅底黑，才黑的这样不自在，她是怕遇见坏人呢，故意把自己丑化了一下，但是，她这种丑化却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能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抹了锅底黑的样子。
大壮有点替她担心，这要是遇见了那些东倭人可就麻烦了，她脸上的锅底黑反倒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性别。
年轻妇人说道:“孩子，我们这儿也已经三年没收成了，男人们每天白天出去讨饭，晌午或晚上才能拿回来一点吃的，现在我们家里啥也没有，我和孩子们也还没吃饭呢。”
大壮听着年轻妇人的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心头发抖，她真的比自己还惨呢，可自己还想跪下来逼迫她呢。
大壮不由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吃几次饱饭，净吃人家刘财主家的了，就没怎么好意思吃饱过。
大壮说了声:“打扰了大嫂！”就转身离开了。
又走了四五家人家，依然讨要无果，每一家都比他可怜，大壮实在有些张不开口在让这些本来就不富裕的人雪上加霜。
他也实在有些走不动了，这种身心的双重折磨让他觉得无比的心力交瘁。
今天这次乞讨是他这几天乞讨中最艰难的一次，也是他的心灵受到打击最严重的一次。
他所有乞讨的人家，几乎和他家的状况是一样的，都是面临又一次严重的灾荒即将发生，战火烽烟即将点燃，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逃亡在即！
只是，他们的条件还未成熟，他们的去处还未确定，他们舍家抛业的决心还不坚定。
其实也没什么“业”，无非故土难离罢了。
谁愿意轻易扔下自己生活了多少年的家，去流浪呢？
大壮的体力崩溃精神坍塌了，他心想，一个偌大的民族，竟然在宇宙天地之间活的如此卑微和憋屈！活的如此茫然和悲催，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码头都守护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孙先生和那个武功卓绝的孟耀武，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知道不知道这里老百姓的疾苦。
大壮坐在一段破壁残垣上缓了缓神，然后站起了身，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里非常需要一根打狗棍，这根棍子不仅是去驱赶恶狗，而且是要把自己的精神支撑起来，把整个民族的精神用打狗棍给他支撑起来！
他和这个民族太需要一根打狗棍了！
对于那些无故入侵的小东倭人，对于那些胡财主之类的汉奸，对于那些麻木不仁的国民，对于那些自相残杀的山贼匪寇，不正需要这么一根打狗棍吗？
用打狗棍把东倭人赶出去，用打狗棍把胡财主之类赶进地狱，用打狗棍把民众打醒！
其实，外来的侵略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麻木和软弱！
这时候，那位大嫂端着一碗稀饭来到大帐跟前:“大兄弟，你是逃荒的吧？你吃一口吧，我看你饿的厉害。”
大壮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很虚弱，但是意志却很强壮！他现在仿佛自己成救世主了，逃荒这个词对于他太不符合身份，太陌生了。
第20章 大壮打死了东倭兵
他奋力直起腰对大嫂说:“噢……大嫂，我……”
大嫂倒是没拿他当外人，还是把他当成了比自己早出来几天的逃荒人。
“大兄弟，你大哥刚才乞讨回来了，今天没少要，要了四个窝窝头，三四碗玉米面，我给他和孩子熬了玉米稀饭，我也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就让我给你端稀饭来了，要不你回我们家喝吧。”
大壮一听，人家还是比自己过的好呀，起码人家今天有玉米稀饭喝，还有几个窝窝头，可自己却穷的一无所有，还要来“掳掠”人家的劳动成果。
大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大嫂，不，不用，我就在这儿喝。”
他无奈地接过了大嫂手里的碗。
他没有骨气推辞大嫂的好意，也没能撑起自己男子汉的尊严，目前需要先把生命延续下来，其他的，等吃饱饭有了力气再说。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双手端着碗，一仰脖，咕嘟咕嘟把碗里的稀饭都喝了。
看样子如果不是怕赔不起，连碗都得给吞了，太饿了。
大嫂不好意思地向他伸出手说道:“大兄弟，我们家只有这一个碗，我得拿回去给他们喝稀饭，待会儿要是剩下了，我再给你端一碗来。”
这时候大壮才觉得，她刚才端来的稀饭是一碗烧开了的白开水里洒了几粒玉米粒的稀饭，并不是货真价实的玉米稀饭，喝了几乎跟没喝一样。
唉，哪的穷苦人也一样呀，都是喝这种没有米的稀饭。
吃饱穿暖那都是人家那些富人家的事，穷人只能喝瞪眼稀饭。
可是，就在大嫂接过碗，刚要转身回去的时候！
从对面的路上呼噜噜地来了一辆挎斗摩托车，车上坐着的竟然是两个东倭人！
“啊？鬼子来了！”
大嫂一惊！手里的碗就掉在地上了。
啪地一声！大嫂家唯一的碗打碎了！
这时候，两个东倭人也到了跟前，后面的尘土荡起老高，像是来了几百人似的。
大壮的脑袋里当时就嗡了一声，他知道，这就是人们说的东倭鬼子！
他看了看两个鬼子，个子也不高，坐在摩托车上像摇篮里的两个婴儿玩儿过家家似的。
停下摩托车后，其中一个鬼子就冲大嫂大声喝问道:“嗨！支那猪！有个，算命的，二十岁，看见没有？”
大壮在旁边看着鬼子这副猥琐的样子，脑海里迅速展开了一个画面，是一幅送鬼子上西天的画面，他们应该就是第二个和第三个胡财主！
大壮来到两个鬼子跟前说:“太君，她不知道，我，我刚才见过算命，算命的，瘦的像个猴子的那个算命的……”
他知道鬼子已经把孙牛的形象定性为像瘦猴一样的算命先生，而且，大壮说话的时候也显得极度害怕，这样的话鬼子就会放松警惕。
可是，两个鬼子好像已经发现了大嫂拙劣的化妆手段背后的真实容颜，他们发现大嫂的并不是脸上的锅底黑，而是大嫂是一个女人！
两个鬼子嗷嗷叫了两声，就把摩托车熄火了，其中一个从车上下来，一把把大壮推到了旁边！
冲大嫂喊道:“你！你的！是个女滴？你骗我们？呦西……花姑娘滴……你的花姑娘滴……”
小鬼子说着话就要上去抱大嫂。
大壮赶紧上去伸手拦住说道:“太君，你们不是要抓瘦猴算命的吗？我知道他在哪，他就在那边。”
大壮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身后是一个枯井，哪有算命先生？
可是两个小鬼子没看明白，马上就冲大壮点了点头。
“你滴，知道？瘦猴？算命的？等我们抓了这个花姑娘滴再说……”
其中一个稍高一点的鬼子对另一个说道:“你抓住这个女的，别让她跑了，等咱们抓住算命的瘦猴，一起带回去享受。”
“是！明白！”小个子鬼子马上就用枪顶在了大嫂的胸口上！
另一个小鬼子也端起枪指着大壮说:“在哪？你带我去找，你别骗我们，骗我们打死你！”
说着话用枪捅在了大壮的胸口上，大壮被捅的往后退了一步，小鬼子还挺有劲儿的。
“我知道，不骗，不骗你们，刚才还在这儿，在这儿给我们算命呢。”
大壮低着头，一边唯唯诺诺地回答，一边悄悄观察着鬼子身上的装备，他们俩也没什么金钟罩和铁布衫的，两枪托就能搞定的货色！自己找机会抓住枪管一个转身，啪啪两下送他们上西天了事！
“噢，你滴，不错，我们哥俩升官发财就靠你了，你可千万别骗我们。”
顶着他的胸口的那个鬼子把手里的枪哗啦一下上了拴，他怕自己的财神爷跑了！
但是大壮知道，在他们没找到算命先生之前，是不会断送自己升官发财的前程的，也就是说，枪绝对在他们俩没死前不会开的。
大壮表面上看上去慌的六神无主一塌糊涂，但是内心却异常镇定，比面对胡财主那时都镇定。
大壮稍稍往后躲了躲枪，依然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
“噢，太君，您别拿这，这玩意儿顶，顶我，我害怕。”
“没事，不要害怕，在我们还没抓到算命的瘦猴之前是不会结果你的。”
鬼子的意思是抓到算命的之后就会结果你，呵！这鬼子也不鬼呀，实底都交了。
大壮更加坚定了送走他们的决心！
“我，我刚才看见了，那个，那个算命的像个瘦猴，骨瘦如柴，前心贴后心……”
他这是拖延时间呢，为了给大嫂争取逃跑的机会，这时候大嫂已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估计脸色都变成土灰色了，只是看不出来。
“行了！你滴，别形容了，他的样子我们明白，比猴都瘦，快说他在哪儿，带我们找他，不，是抓他，我们要升官发财要拿赏银，快走！”
鬼子用枪口又顶了他一下，不过枪上的刺刀并没有打开，他怕伤着自己的财神爷。
大壮心说话，差不多了，你们上路吧！
这时大嫂在旁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壮，从一个黢黑的圆球中发出了两束明亮的光，样子十分吓人。
“快走！走！去找算命的去。”
“嗯，哎，哎，这就走，这就走……”
大壮说完话后，突然一抬手抓住了鬼子的枪，然后把枪扛在肩膀上，迅速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
速度比闪电都快！
就像打胡财主那样，把枪作为一个支点，就砸向了指着自己的鬼子！
鬼子估计还沉浸在自己要发财的美梦中呢！
只听啪地一声！
小鬼子的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鬼子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接着，大壮马上就又一个飞速转身，速度比刚才还快！另一个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枪托就又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了，啪地一下！脑袋就开花了！
两个鬼子的左右太阳穴上各挨了一枪托，瞬间，就从脑袋上冒出来了鲜血。
紧接着，每个人的脑袋上，又被大壮打了十几枪托，整个脑袋都快打没了。
第21章 毁尸灭迹
大壮觉得用枪托打比开枪容易多了，也得劲儿，因为他也不会使枪。
这时候，大嫂在旁边早已看的惊呆了！都不能动地方了，她的丈夫也出来了，大嫂家就在附近，她的丈夫在家正等妻子回家给他们拿回碗喝稀饭呢，就听到外面一阵摩托车声，他就知道是鬼子来了，赶紧下地出来了。
出来一看，大壮正在送两个鬼子上路呢，顿时就傻眼了，心说话这是外地的吧？连太君都敢打？
接着他一拍大腿说道:“完了！完了！这回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全村人都完了。”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如果刚才大壮不送走两个鬼子，那么现在跟鬼子走的就是他媳妇！
“兄弟！咱们都是中原人，中原人不害中原人，你走吧，就当这事和你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鬼子是外国人，你赶紧走吧，鬼子的大部队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大壮这时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不过他依然还很镇定，对男子说道:“大哥，你说的全村完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鬼子要来……”
他不敢往下说了，他已经料到结果了，这个村子是保不住了。
这时候，大嫂也说道:“快，二狗蛋，你回去拿个窝窝头给大兄弟拿上，让他走，鬼子马上就来了。”
说完推了丈夫一把。
原来她丈夫的名字叫二狗蛋。
大壮说道:“大哥大嫂，你们不要害怕，我有办法不牵连乡亲们。”
接着，他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口枯井说道:“那口枯井还有用吗？”
刚才他过来时就看见过这口枯井，还特意绕了一下。
枯井虽然不太深，但是，足可以把两个小鬼子毁尸灭迹。
大嫂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说道:“没用没用，一个旧枯井能有啥用？我们早就想把它填平了，我这就回去拿铁锹去。”
说完，马上就像一阵风一样，转身回自家的院子里取铁锹去了。
她这头脑和反应实在不应该生在那个腐朽的年代，她与大壮的想法竟不谋而合，都想到了利用那口枯井拯救全村的百姓，这可是个天衣无缝绝妙无双的上上策。
大壮和二狗蛋两个人赶紧拉起两个鬼子的尸体，把鬼子扔进了枯井里。
这口枯井成了埋葬罪恶的坟墓，发挥了它举世无双的宝贵价值！
两个小鬼子也“死得其所”，陪葬品竟是连中原皇帝都没有的摩托车，而且还是真材实料的真家伙。
大壮知道，留下摩托车也没用，像胡财主的枪一样，只能招来祸患。
俩人又拿起大嫂拿出来的铁锹以最快的速度，把枯井周围的土都填回去了，不一会儿就把枯井填平了。
两个人又把地上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再看案发的第一现场，好像刚才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件。
这时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松了口气，大嫂的丈夫二狗蛋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瘫了，紧张的要命的精神现在才放松了。
因为他们明白刚才大壮所做的事情的严重性，就等于在老虎的嘴上拔了牙，然后又躲开了老虎的利爪！
这是极其危险和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他在大悲大喜之间的心理落差，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但是，大壮看了看远处的摩托车印，却又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说话，这两道车印也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失踪的鬼子的最后一站。
顿时，大壮有一种前功尽弃徒劳无功的感觉，刚才白忙活白高兴了，证据还在现场呢。
鬼子的大部队要是追着车印来了，就能知道两个小鬼子是在这个村绝迹的，他们就会把长枪短炮架在村子周围向村里要人，那样的话，即使就是自己提前逃走了，也等于自己是毁灭整个村子的罪人。
想到这儿他的汗就下来了。
“大嫂，你家有没有扫帚？”
“有，扫帚有，我去拿去。”
大嫂也明白他的意思，不一会儿就又像一阵风似的，拿着两把扫帚出来了，连家里的扫炕笤帚都拿出来了。
她把一把扫帚交给了大壮，自己拿着另一把，就去扫摩托车的车印去了。
她的丈夫说道:“来，我来！”
二狗蛋拿过笤帚就和大壮开始扫地上的车印了。
这一扫才知道，这两道车印虽然不宽，但却很长！都不知从什么地方起的头！
大壮和二狗蛋越扫越害怕，越扫越失去了信心，这没有尽头的死亡延长线，到哪究竟是个头？难道要扫回他们东倭国吗？
他抬头看了看大壮，连本来很有把握的大壮也没了主意。
他也回头看了看二狗蛋。
这时候，二狗蛋突然把笤帚一扔说道:“兄弟！别扫了！扫不完的，再过一会儿鬼子的大部队就该来了。
咱们也总不能扫到鬼子的兵部吧？这可都是土路，扫不完的，你快走吧！”
这时大壮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埋在了土里，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了，他也知道这样无休止的扫路，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雷鸣电闪！要下雨了！
啊？大壮不由心里吃了一惊！转瞬就一阵兴奋，他知道只要下了雨就好了，但是他又怕老天会改变了主意。
这时就见瓢泼大雨像天河上开了闸一样往下倒！
呵！地上马上就成了水的世界，雨的海洋！
三个人赶紧回了家。
“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
“是呀，老天爷睁眼了。”
大壮和二狗蛋还有大嫂不由地感慨。
大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大壮赶紧开门出来查看枯井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情况，眼前的枯井已经变成了一个泥塘，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形状。
大壮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这会儿已然是烈日当头晴空万里了！
刚才的雨也许并没有给快要枯死的庄稼带来生机，但却为两个鬼子的毁尸灭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死里逃生般宽慰的笑容。
二狗蛋把大壮送到村口后，硬是塞给了大壮两个康窝窝和四个玉米窝窝头，应该是他今天出去乞讨的大部分成果了。
“大壮兄弟，你带上吧，能顶一顿是一顿，不管咋说我们守家在地的，没吃的能去附近的村子里讨，你们上了路就没准了，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人家。”
他又问大壮:“哎，兄弟，你这是打算要去哪呀？我看你这逃荒也不像是走西口，倒像是上后山去。”
“对，大哥，我不走西口，河套那边我也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我就是要去后大滩，上后山去，去漠北的抱月山去。”
第22章 大壮遇到了土匪
“去哪？去抱月山？你要去漠北的抱月神山？”
大壮不由一惊！心说话他也知道？
二狗蛋点了点头说道:“好地方，好地方，听说那儿的年景不错，雨水多，人们能吃上白面馒头，还能管饱吃。”
大壮不由地悄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倒是没听说有白面馒头，还能管饱吃，我只知道那儿有仙土，能给我母亲治病。”
“那你这是去漠北逃荒还是给你母亲治病？”
“嗯，逃荒，也是顺便为了给我母亲取仙土治病。”
“去漠北的抱月山取仙土给你母亲治病？孝子，孝子呀，兄弟，那你可不要被人骗了，啥仙土能治病呀？不可能吧？那都是传说，人们传说抱月山是座神山，山上的仙土能治病，可是谁见过呢？都是传说，你可要小心呀。”
接着他又像审问大壮似的说道:“那，那你知道那儿的老百姓有没有自己的土地？用不用从地主手里租？那儿有没有东倭人？打不打仗？
每年的收成咋样？够不够口粮？去了能不能生存下来？”
大壮被他问的心里有点乱了，不知道该咋回答他。
大壮心想，一座不知道什么样的大山，能了却你这么多的心愿？
生计、生活、活着、理想，不，没有理想，只是对生存条件的质疑和渴望……
大壮忽然想起来，抱月山前不是还有两块白石头吗？左边是药王石，右边是祈愿石。
“大哥，你，你可以去许愿，听说那儿还有一块祈愿石，应该挺灵的……”
二狗蛋顿时像被人戏弄了一样，对大壮说道:“兄弟，你就不要戏弄大哥了，啥许愿石呀？那都是人们瞎传的，许愿要是管用大哥还能过这苦日子？早就去许愿了，起码也得许他个够吃够穿不用乞讨。
兄弟，你要是到了那儿发达了，就给大哥捎个信儿，大哥也过去，好歹咱们俩也有过一回生死之交，大哥也跟你沾沾光，记得啊兄弟。”
“记得，大哥，那儿要是有像你说的那样的好年景，我一定来找你，不捎信，我亲自来接你们。”
大壮和二狗蛋告别后就去追牛车了。
但是，牛车已经不在村口了，大壮知道牛车走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一路上，他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后怕，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了！
刚才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到阎王爷那儿报到的就是自己。
幸亏自己小时候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又加上胡财主提前让自己演习了一遍，才进行的这么顺利。
他也庆幸，刚才的雨来的太及时了，好像专门是来帮自己的，终于把鬼子的摩托车印给彻底清洗干净了。
别管他们是从哪骑来的，就是从他们那个弹丸之岛骑过来的，那也没法再找证据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感应？真有因果报应？小鬼子来中原杀人放火，犯下滔天罪行，连老天爷都要惩治他们！
也许这两个幽魂永远也入不了他们的军功章了，因为他们俩凭空消失了。
也许他们的国家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过这么两个贪财好色的东西，只有大壮和二狗蛋，和二狗蛋的媳妇，还有阎王爷，才知道他们俩来过。
大壮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急着去追赶牛车，好几次被地上的泥给滑倒了，险些把刚才大哥给他的吃的给扔了，不过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几个窝窝头，生怕掉在地上，他要把手里的一线生机，留给生病的几个乡亲。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一个不小心又摔倒了，这回他被摔晕了，没能起来，晕过去了，不是摔晕的，是饿晕的。
等他醒来后，觉得自己是在车上睡着，车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睁开眼睛一看，母亲坐在自己的身边，花花和刘婶还有苏成他们都在地上走着。
大壮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却没有了几个乡亲的身影，他明白了，肯定是刘大叔他们把乡亲们给留下了。
他悄悄问母亲:“妈，乡亲们呢？”
“死了一个，那两个留下了，留在路边了，估计现在也……”
“那，那我一路过来也没看见呀。”
母亲吃惊地看着他。
“没看见？你没看见他们？”
接着，母亲就像解脱了一样说道:“谢天谢地，他们没死，肯定是去哪个村了。”
“去村里了？那他们活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可能是有人救了他们。”
“噢，被人救了？”
这时翠芳和刘财主他们见大壮醒了，都来到了牛车跟前，围着大壮，一脸关切地问大壮，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倒在了路边，是不是遇到了坏人。
大壮也没敢说刚才自己解决了两个东倭兵，并且把他们毁尸灭迹了，担心引起大家的惶恐。
刘大叔站在车前，则更是满眼怜爱地看着大壮说:“大壮，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刚才又返回去找你去了，结果发现你在路边躺着。
你是饿坏了吧？这几天也没吃好，那你先在车上休息，待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停下车，让花花和丫鬟们给你做点吃的。”
他这语气完全是出于对自家人的关怀，而且还强调说让花花和丫鬟们给他做饭。
他的那个宝贝女儿恐怕是只吃丫鬟们做的吧？她能会做吗？
他这一番话连旁边的钟老三都觉得自愧不如。
钟老三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会用行动表达心意，不会像刘财主这样巧舌如簧一语双关的说话。
花花也在旁边说:“大壮哥，你肯定是饿坏了，也累坏了吧？这几天你一直都不怎么吃饭，你为啥不吃饱呢？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要多心，咱们的米和面还够两三天吃呢，你就吃吧，要不饿坏了咋办？”
大壮每天不好意思吃饱肚子，竟然被她给看出来了，可见这个花花的心思是何等的缜密。
翠芳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抽抽，心说话你真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害臊！
她想说大壮哥咱们自己家有吃的，但是事实上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刘财主又说:“乡亲们都留下了，这荒年恶月的，也没办法呀，我们把他们两个留在马路边了，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要是有人救他们，他们就能活，没人救他们，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咱们已经尽力了。”
苏成也说:“大哥，刘大叔说的对，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他们身体不好得了病，咱们还是先顾自己吧。”
王虎在旁边也说:“是呀大哥，我现在都有点饿的慌了，咱们也没吃的了。”
大壮也不吱声了，他已经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就停下了。
晚上吃过饭后，大壮觉得好多了，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简单地吃了一口饭，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晚上，就走到闻名已久的葵花城的附近。
葵花城是中原最靠近千里岭的一座城市，也是千里岭一带，最大的一座城市。
第23章 大壮遇见了土匪
大壮想进城里看看，就对刘财主说:“大叔，我看咱们今天晚上就到城里住吧，我们再顺路讨一些米面，咱们拿米面换一晚上的住宿费，您看行不行？”
刘财主想了想说:“行，那咱们今天就到葵花城住一晚上，听说葵花城很大，咱们去看看。”
大壮就让苏成他们把牛车赶进了葵花城。
葵花城的确是一座很大的城，人也很多，街道也很宽，街道上有行人，也有马车，骡子车，牛车，还有赶牛赶羊的，街道两边做生意叫卖的也很多，乱哄哄的。
大壮几个人在刚进城不远的一个街道上，找了一个叫客来福的车马店，马车店的大门很大，足可以把牛车赶进去，苏成就把牛车赶了进去。
刚把牛车停到院子里，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小伙计跑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要住店。
大壮说道:“是，我们要住店。”
小伙计马上就领着大壮，回到了他们的一间客人登记室。
大壮不好意思的询问了他住店的费用，小伙计说:“我看你们像逃荒的，我们老板说了，遇到逃荒的就少要点儿。
你们几个人住一夜就给一钱银子就行了，如果要是没钱，也可以拿粮食换，我看你们车上有两个袋子，里面是不是装的粮食？”
大壮很高兴，马上就说:“是，是粮食，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玉米面，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油面。”
他这个条件倒正合了大壮的心意。
“行了，你就挖上三碗玉茭面就行了。”
啊？这么多人住一晚上才要三碗玉茭面？大壮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三碗？三碗玉茭面？”
小伙计说:“对，三碗，三碗就行了。”
接着小伙计又说:“你们晚上还没吃饭吗？一会儿到我们厨房吃饭去吧，去厨房吃饭这么多人，再给上三碗莜面，行了。”
呵，这个条件也不错，虽然说自己在野外吃饭的时候，这么多人也就吃三碗多莜面，但是人家这儿肯定比自己做的要吃的好。
大壮赶紧出去让苏成和王虎挖了玉米面和莜面，给小伙计端回去了。
然后，小伙计就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又把他们领到厨房吃了饭。
吃的是烩菜和莜面，每个人还给了他们一个馒头。
大壮他们年轻人吃完饭后，一起相跟着，又去街上逛了一会儿。
看着街道两边的各种色彩的灯，几个人也忘记了逃荒的苦难和不快，高兴的有说有笑往前走着，一直转了五六条街，几个人才返回来马车店。
他们可是名副其实的逛街，只逛不买东西，也没钱买。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后，大壮又给人家挖了三碗莜面，然后就上路了。
几个人一直又走了三四天，大家的脚上都起水泡了，有的人的鞋底也磨穿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如果要是在家还可以缝一缝补一补，但是，现在是在路上，别说针线，就是连一块多余的布子都没有。
而且，最要命的是，刘财主家的两个五十多岁的仆人，也生病了，他们俩的病不是中暑，是被饿病的。
由于每天吃不好，再加上不停的赶路，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就病倒了。
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就彻底吃不进去饭了，等到到了千里岭山脚下的时候，两个人就死了。
刘财主和大壮几个人在山脚下找了个地方，把两个人埋了。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大壮几个人就又和土匪遭遇了。
晚上八九点多，大家伙正打算要睡觉的时候，就见从东边尘土飞扬地过来一队人马，大概有十五六个人。
应该是山里的土匪，来了就把大壮他们围起来了。
匪首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黑天半夜的也看不清长啥样，再说匪首的帽子压的也低，只觉得他的身材很魁梧，手里端着一杆枪，骑着一匹很高大的黑马。
匪首手里拿着的是一杆火枪，不由分说照着天空就突突了几下，枪管里的火苗子嗖嗖地往外冒，十分吓人！
他放下举着的枪后，先是在马上喝令大家把身上的钱和车上的东西留下。
但是当匪首看到翠芳和花花时，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珠子，瞪得血红血红的，像是饿狼看见了小绵羊，马上就作了一个新决定，说要把翠芳和花花带回去做他的压寨夫人，并且说翠芳是大夫人，花花是二夫人，这个决定虽然有些缺德，但是，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的真实身价给显现出来了。
翠芳完胜花花。
但是现在大家也顾不上在意这个评审结果了，得想办法对付土匪。
而匪首的这一决定，可是要了两家人的亲命了！
刘财主本来刚刚失去两个跟他几十年的老仆人，心情就很失落，现在又要面临失去爱女的危险，他的心里马上就火了！他的眼珠子也瞪得血红血红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嘴里小声骂着土匪，看样子他要以死相拼，甚至要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女儿！
钟老三看了看刘财主的样子，他也不甘示弱，同样也握紧了拳头，拉开了架势，打算和面前的山大王决一死战！
当年胡财主欺负了他老婆，他都没发今天这么大的火。
但是，当匪首命令手下用十几杆枪抵住两个人的脑袋时，两个人瞬间就改变主意了。
不打算拼命了，打算和土匪和解，俩人马上就窟通窟通双双跪倒在匪首的马前，哭诉着自己人生的不易，和一路上的艰辛遭遇，希望用纵横的老泪来感化匪首的铁石心肠，求得一条生路。
可没想到匪首抽出马鞭，一鞭一个，把两个老头给打翻在地了！
接着，匪首恶狠狠地用马鞭指着他们俩说道:“妈的！两个不识死活的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我娶她们俩是看得起她们，日后跟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亏待她们不成？跟你们俩有什么关系？滚！”
看来人家根本就不和他们俩和谈！要霸王硬上弓！
两个人也不敢再说话了，也没说你们要抢的人是我们俩的女儿，我们是你以后的老丈人。
怕说了遭来更大的羞辱，万一土匪头子不认他们这两个未来的老丈人怎么办？
其实，刚才土匪头子之所以没让手下对众人动武，原因是，现在他们山上正缺人手，他们下山是来抓壮丁的，白天没抓到，人们都躲他们，他们只好回去了，晚上就又从山上下来了，这回遇到大壮他们了。
第24章 大壮他们被带回了山寨
这回一下子就遇到了这么多壮丁，匪首当然高兴了，既然遇上了，那他就想劝大壮他们跟自己上山入伙。
但是经过两个老头这么一闹腾，匪首火了，决定把大家都抢回去，要是有不老实的就就地处决！
匪首又冲天开了一枪！火苗嗖嗖直往天上冒！
“听着！都给我老实点儿！谁不老实我就毙了谁！”
大壮一看，土匪头子这么生猛也不好对付呀，首先是他也不近距离接触自己，要是能和自己近距离接触一下，那就有机会了，自己可以再用对付胡财主和小鬼子的方法对付他。
大壮悄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苏成和王虎，他们俩就在不远处站着呢，也用眼睛悄悄注意着他，看样子他们也是在等机会呢。
但是他们俩没和拿枪的人交过手，经验不足，那就让他们看自己的眼色行动吧。
不过王虎好像已经被吓得有点哆嗦了。
这时就听匪首又说:“我说！众位！乡亲们！我是千里岭大青山一带的山大王白老三，大家别怕 ，我也是穷苦百姓出身，但凡我能活的下去我也不会干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活儿，不用怕，我从来不杀穷苦百姓，但是，我们山上现在需要人手，我要扩充兵力，希望大家能够跟我上山入伙。”
接着，他把马缰搂了搂又说道:“我劝你们就别逃荒了，这年月往哪逃呀？过了千里岭再往后就是漠北后大滩，后大滩有啥呀？连年干旱，连根草都不长，去了咋生活？还不是一样饿死？
干脆，跟我们上山入了伙算了，保证你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另外你们没听说吗？中原马上就又要打仗了，这一打仗还能有个好？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还不都得死？听我劝，跟我上山入伙吧。”
好像他不是小老百姓似的。
众人一听心里明白了，今天真的是遇上土匪了，这个土匪竟然就是千里岭的白老三，听说这个人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人们很怕他。
这时，白老三又看了看翠芳和花花她们几个说道:“这两小娘们姿色不错，就给我做压寨夫人好了，长得好看的那个，你做大夫人，也就是山寨的第一夫人，我还没娶过媳妇呢。
那个差点儿的，你是二夫人，剩下的这几个年轻姑娘，你们就给我的兄弟们做老婆吧，怎么样？没意见吧？我们山寨挺好的，起码不用像你们这样每天乞讨吧？”
他又看了看翠芳妈和花花妈然后说道:“那两个老婆子，哎，说你们俩呢，你们俩也跟我们上山吧，继续给大夫人和二夫人当婆子去，走吧。”
他把翠芳妈和花花妈她们俩当成翠芳和花花的丫鬟婆子了。
说完，白老三冲手下一招手，说道:“去！派两个兄弟把他们的牛车也赶到咱们山上去。”
“是！大当家的。”
几个手下下马过去把牛车套好，咕噜咕噜的就从东边赶走了。
白老三又对身边的两个手下说道:“去，你们俩把马给大夫人和二夫人骑上，你们给她们拉着，别掉下去，不能让两位夫人步行走，听见没？”
两个土匪看了看白老三又看了看翠芳两个人，马上说道:“是，大当家的，不能让两位夫人步行走，让夫人们骑我们的马，我们俩步走。”
俩人说着话赶紧翻身下马，走到翠芳和花花面前说道:“两位夫人，请上马。”
翠芳和花花对两个土匪怒目而视，当然不肯骑他们的马了。
匪首出两个土匪喊道:“去，把夫人们扶上马去，她们不习惯骑马。”
两个土匪马上就把翠芳和花花强行扶上了马。
翠芳妈想阻拦呢，被一个土匪一把就推到后面了。
“去！又没让你骑！滚一边儿去。”
本来她就是小脚，被土匪一推险些摔倒，噔噔噔倒退了几步，大壮和苏成俩人赶紧上去把母亲接住了。
大壮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欺负自己可以，欺负母亲那是万万不行！
大壮用手一指推母亲的土匪！
“你们！你个土匪王八蛋！你敢推我母亲！”
他正要上去教训土匪。
被他爹和苏成还有王虎还有刘财主给拉住了。
大壮的眼睛都瞪圆了！呼呼喘着粗气瞪着那个推母亲的土匪！
土匪瞅了一眼大壮说道:“行了行了，别瞪我，有用吗？要不是我们老大看你们是穷苦老百姓刚才就突突你们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还敢瞪老子，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再瞪你那个黄眼珠子老子毙了你！”
大壮的眼珠子也不黄，黑白相间很好看呢，但是土匪一下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就这样说了。
大壮心里的火简直要喷出来了！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大壮，别和他们斗气……”
母亲也拉了他一把，她也知道打起来的后果。
旁边的苏成也和大壮一样，瞪眼看着几个土匪，恨不得把土匪给生吞活剥了！
这时候白老三说道:“行啦行啦！别不知好歹，明儿咱们就是弟兄了，跟我干，亏待不了你们哥几个，啊，走吧，到我们山寨看看，将来也是你们的山寨，比要饭强多了，干啥受那么多的苦，跟大哥山上过好日子去。”
大壮和苏成也知道，眼前的局势对自己这方面非常不利，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十几个人肯定得全军覆没。
算了，再等机会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愁等个合适的机会。
两个人只好放弃了抗争的念头。
白老三看了看众人又说道:“乡亲们，别不识抬举啊，大爷我就是看你们是些穷苦老百姓，才对你们这么客气的，要是哪个不懂事的敢不听话，小心我一枪打烂了你的脑袋！”
说着话他把枪在手里突突突照着夜空开了几枪！
呵！这威慑力简直爆棚了，瞬间众人就老实了。
白老三把枪向东一指说了句:“走了！扯呼，回山了。”
掉转马头前面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在马上做着各种动作，也不知道是炫耀骑术呢，还是成就感爆棚了。
嘴里还吆喝着什么乌七嘛杂的话。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很有成就感，今天的匪运不错，下山就做了笔大买卖，毫不费力地就抢了这么多的壮丁，还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可谓是一箭双雕，让他的人生焕发青春气息了。
翠芳和花花两个人骑在马上，跟在他的身后，两个土匪步行给她们牵着马，一边走土匪还一边护着她们，怕她们从马上掉下来。
这待遇恐怕她们俩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就是花花也是头一回享受这么高级别的待遇，只是两个人根本就无心享受，吓得兢兢战战面如土色，只等大壮哥来救她们呢。
大壮他们十几个人在后面被十几个土匪端着枪骑着马押着，跟着土匪头子，在昏暗的月光下往东走了。
走了一会儿，大壮悄悄趁土匪们不注意就走到了苏成跟前。
“老二，看我的眼色行事，先抓那个土匪头子，抓住他逼他放了咱们。”
苏成点了点头，他也正找机会呢。
大壮又说:“记住，不能和他们动手，他们手里有枪。”
苏成点了点头。
大壮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但是始终没机会接近土匪头子白老三。
他想找机会接近白老三，然后把他的枪夺了，逼他放了自己的人。
第25章 众人被抓
没走多远就进山了，在山里大概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白老三骑着马从一条很窄的土路上，带着众人上了山。
上山后大壮偷眼一看，山顶是一块很开阔的平地，在昏暗模糊的月光下也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
山上还有几排房子，有的房子里还亮着灯。
房子前面的空地上有十几根拴马的桩子，还有两辆马车，西边好像还有一个马圈。
土匪们都下马了，翠芳和花花下了马就又跑到大壮他们跟前了。
大壮对苏成和王虎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翠芳和花花，那意思是保护她们俩。
苏成和王虎慢慢地向翠芳和花花俩人靠了过去。
土匪头子白老三来到众人的面前，面对大家站好了，清了清嗓子，又打量了打量翠芳和花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对身边的几个土匪说:“一会儿把她们几个给我带到大厅，剩下的都带到东边的那两间屋子里去。”
接着他扭过头吐了口唾沫，又对众人说:“我刚才在山下说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别逃荒了，都入伙吧跟我们干吧，不过年龄大的就不要入伙了，明天就回家，但是今天晚上得先委屈你们一下，就不给你们吃饭了，怕你们吃饱了闹腾，明白吗？”
大壮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话他要把翠芳她们带回屋里？而且还要饿自己几个人一晚上？
这可麻烦了，把翠芳她们带回屋里那还能有好？再把自己几个再饿上一晚上，那就更麻烦了，那还咋和他们干仗呀？
这白老三还挺损的，一下就把自己的力量给瓦解了。
现在大家就饿着肚子呢，好在晚上每个人还喝了半碗稀饭，要是晚上也没吃饭，那现在就已经饿趴下了，别说晚上再不给吃饭了，还咋打仗呀？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考虑吃饭不吃饭的事了，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是如何解救翠芳她们几个。
这时候过来几个土匪，就要拉翠芳和花花，还有花花的三个贴身丫鬟回屋里。
翠芳和花花赶紧拉住了大壮的衣服不松手。
但是大壮知道这样根本就不管用，悄悄对翠芳说:“你们先跟他们去，见机行事，我一会儿救你们，不要害怕。”
翠芳点了点头，然后就放开了手。
花花则不像翠芳那么镇定，她拉住大壮不放开。
“大壮哥！大壮哥！快救我，我不跟他们走，我不做他们的压寨夫人，我不做他们的压寨夫人。”
大壮妈和花花的母亲也着急了，在后面就喊上了:“你们，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不能糟蹋孩子们！”
土匪骂道:“闭嘴！死老婆子，有你们什么事，什么孩子们？那都熟透了，看不出呀？瞎呀？都给我老实点儿！一边儿待着去！”
大壮妈挪动着两只小脚就要过去。
大壮和钟老三还有苏成几个人赶紧把母亲给拦住了。
土匪又对花花和翠芳说道:“你们俩就不要犟了，没用，这是什么地方呀？这是黄草坝山寨，你们还能逃出去咋的？进来就别想出去，你们俩就乖乖的听话吧，做我们大当家的压寨夫人有啥不好的？
有吃有喝的，起码饿不死你们，快走吧，别惹恼了大当家的，进了屋乖点儿啊。”
说着话，几个土匪就强行把花花她们几个带走了。
不过土匪也没怎么为难她们，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几个女人很可能今天晚上就成了山寨的第一夫人了，万一现在把第一夫人给得罪了，那以后可就不好混了。
这时候，大壮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夺下土匪的枪，然后把这几个土匪干掉，但是，自己还不怎么会使枪呢，而且人家的人还围着自己几个，动起手来非吃亏不可，这样肯定不行。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再等机会了。
翠芳她们被推推搡搡地带进了白老三的屋里。
这时候又有个土匪冲大壮他们喊道:“剩下的人，都到东边的那两间屋子里去！
都给我老实点儿，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别不听话，大当家的知道你们是穷苦百姓，也不难为你们，但是，不为难你们不等于让你们想干啥就干啥，谁不老实照样收拾你们！都到屋子里去，走！”
这回土匪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粗暴地用手指了指东边的两个屋子，让大家过去。
应该是暂时把大家软禁在屋子，然后再处理。
大壮赶紧和苏成王虎走到了一起，怕土匪把自己三个给分开，万一要是分开了那后面的事就不好进行了，自己三个人得商议，就是不能商议起码也得有个眼神交流，知道对方要干啥，这样才能配合好。
但是没想到土匪奸着呢，就在他们进屋的时候，有两个土匪在两间屋子中间看着。
一个土匪指着门口的众人说道:“你！到东边儿去，你！西边儿去，你！东边儿，你！西边儿，你……”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把众人分开了，而且他是按体格的大小分开的，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这样搭配着，他的意思很明确，怕大家冲击他们。
轮到大壮和苏成他们进屋的时候，土匪用手指了指大壮说:“你到东边。”
然后用手指了指苏城:“你到西边儿。”
又用手指了指王虎:“你去东边儿。”
大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话把苏成分到那个屋子可不行呀，待会儿就没法行动了，王虎太胆小。
但是那也没办法，也不能和土匪说你让那个胆大敢干的到我这个屋里来，待会儿我们俩联起手来对付你们。
那土匪当时就得急眼。
苏成也着急，看了一眼大壮，只好跟着众人进屋了。
大壮也进屋了，不过还好，母亲和刘大叔、刘婶他们几个也在东屋呢，父亲去了西屋，大壮正好照顾母亲和刘婶。
他就和王虎站在了母亲和刘婶的身边，密切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母亲和刘婶也着急呀，不停地用眼睛左一眼右一眼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殷切的希望，希望他赶紧想办法救花花和翠芳她们几个。
大壮冲她们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们不要着急，我正想办法呢，会有办法的。
两位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怕被土匪看出来她们和大壮有眼神方面的交流。
大壮心里估算着时间，土匪头子那边应该不会马上就对翠芳她们动手，怎么也得准备准备，毕竟回他们自己的地盘了，不着急了，就是不准备别的，也得吃口饭吧。
大壮的心里却是着急的不得了，又着急又紧张，生怕自己给估计错了，万一要是土匪头子急着入洞房，先入洞房再吃饭庆贺，那可就完了，把妹妹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嫁给土匪还不如嫁给那个傻子呢，嫁给土匪就没个安稳的日子了。
他倒没怎么担心刘花花。
大壮身后的刘财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壮。
大壮也用胳膊肘回应了回应他，那意思是我正想办法呢，你别着急，看我的眼色行事。
刘财主会意，站着不动了，等大壮想办法。
大壮一边想办法，一边看着自己的战斗资源。
刘家的年龄大的仆人有两个，都是五十多岁的半大小老头，身体也不好，别说战斗力了，打起来自己还得搭照他们呢。
另外就是刘财主他们夫妻俩和自己的母亲，那就更不要说战斗力了，自己都得全力照顾他们，无论如何都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剩下的唯一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就是一贯不爱沾惹尘世的比较胆小的老三王虎。
第26章 大壮劫持了土匪头子
要说王虎的体格还行，中等个头，虎头虎脑的，力气也不小，也是正当年，但是就是他的胆子小了点，平时性格就很佛系，处处想着息事宁人，不愿和人争执，待会儿万一要是打起来，估计他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看来自己的战斗力几乎没有呀。
现在大壮的唯一希望，就是希望刘大叔能够继续拼他的老命，这样才能给自己的火力方面添砖加瓦。
但是，那根本就是望梅止渴，不可能的事，经过刚才刘大叔被土匪用枪一吓唬，早就吓破胆了，哪还有敢拼老命的胆魄？
三个土匪在门口端着枪看着大家。
大壮心里着急，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那边就该洞房花烛夜了。
他往前走了走，对几个土匪说:“几位大哥，我们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饿的不行了，要不你们去给我们拿点吃的吧？再说你们抓我们也没啥用，把我们放了吧，要不有人饿死在你们这儿也不好吧？”
说着话就凑到了一个土匪的跟前，看样子这个土匪应该是个小头目，长得挺凶，一脸严肃的表情，能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他担负的责任比其他人要重。
土匪立刻就用手里的枪指了指大壮说道:“退后！往后退！别往前走啊！我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不想死就闭上你的臭嘴！别以为你们是穷苦百姓就不杀你们！惹恼了老子一样崩你们！”
“哎哎哎，行行行，我不往前走，我不往前走。”
大壮赶紧说道。
他倒是不是要像收拾胡财主和鬼子那样，收拾这几个土匪，他知道这几个土匪是收拾不了的。
第一，因为他们几个不在一块儿站着，之间的距离还挺远，自己要是一对三地打他们，还可能有点顾此失彼的困难。
在用枪托打第一个土匪的时候，其他两个土匪就完全有时间做准备反击自己。
第二，屋里万一发出了响动，屋外的土匪就听见了，一旦惊动了外面的土匪，那大家就可能会被一锅端了。
大壮用乞求的口气对土匪说道:“大哥，我不想死，我是怕饿死在这儿，我们这些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今天晚上再吃不上饭，很可能就有人要被饿死，要不你和你们大当家的说说，刚才不是说明天要放我们吗？既然要放就不如今天晚上就放了，我们好找个地方讨点吃的。
要是大当家的管饭，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麻烦你们了。”
这时候，刘财主从兜里摸出一文银子，递到和大壮说话的土匪面前。
“好汉爷，你们就去和大当家的说说吧，放我们走吧，我们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万一要是有饿死的，你们山寨也不吉利，对不对？”
刘财主和花花她们几个的关系，土匪们还不知道，刚才两个老头准备拼命的时候，也没说他们俩的身份。
土匪一见刘财主给他们银子，马上就有点愣了，可能他是觉得这种穷人堆里还能有银子？
土匪半信半疑地接过了银子，拿在手里又看了看，确信是银子，又看了看刘财主，觉得这个人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从穿戴方面，还有气质方面，也能看出来，他应该是个有钱人，土匪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下来了。
“嗯……这个……嗯，行啦，难得你有这份心意，那我去给你们问问，要是我们大当家的同意今天晚上就放你们，那我二话不说，回来就放你们走，要是大当家的不同意放你们，那我就是说二话也没用，对不对？那你们等着啊。”
他又叮嘱了几句其他两个土匪:“把他们都看好，别出什么岔子。”
旁边的两个土匪从他手里的银子上挪开了目光。
“行行行，没事六哥，你去吧，我们看着，他们也不敢咋样。”
“嗯，好了，我现在就去问问大当家的，今天晚上放不放他们，忙完了咱们弟兄几个喝酒去啊，没看出来这俩小子还挺懂事，知道孝敬咱们哥几个。”
“哎，行，六哥，那你去吧，六哥办事我们放心。”
然后，六哥就转身要出去。
这时大壮赶紧说道:“这位大哥，六哥，你能不能带我也过去？我和大当家的说说，让大当家的今天晚上就把我们放了，另外我也替大当家的劝劝几位姑娘，嫁给大当家的做压寨夫人算了。”
土匪扭回头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大壮，一脸地不相信。
“你？你真有那两下子？能劝两个女的嫁给大当家的？”
“嗯，大哥，我去试试，这兵荒马乱的，她们嫁个有吃有喝又能保护她们的人多好，总比她们跟着我们逃荒强吧。”
“嗯，那倒是，行，那你跟我去吧。”
俩人一前一后出来了，土匪六哥背着枪走在前面，大壮跟在后面。
出来后，大壮往周围看了看，山寨里的房子里都点着灯呢，而且院子里也有好几个土匪来回走动，根本就不能下手。
如果自己现在把这个土匪六哥的枪给夺了，那他肯定会出声的，他一出声别的土匪就听见了，那自己就走不了了，更不要说救翠芳她们了。
大壮只好跟着土匪六哥来到了白老三的屋里。
屋子很大，也很宽敞，屋里点着两盏灯。
白老三和他的几个兄弟，还有翠芳她们几个，正在一张大桌子前吆五喝六地喝酒吃饭呢。
看样子倒是也没为难翠芳她们。
白老三见大壮进来有些纳闷，就问带大壮进来的土匪:“老六，你咋把他给带进来了？有啥事吗？”
还没等土匪说话呢，大壮就说道:“大当家的，是这么回事，我们几个人已经三四天没吃饭了，快要饿死了，您给我们口饭吃吧？”
旁边的老六一听，心说话这人真是饿极了，连逃命的事儿都不说了，先就要吃饭。
这时就听白老三说:“哎呀，你，你饿的要死？那，也没给你们准备饭呀。”
大壮说道:“我先就在这儿吃一口吧，我实在饿的不行了。”
大壮的意思是我先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收拾你们。
所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站在桌子旁边伸手就拿过了一双筷子，站在桌旁就开吃了。
白老三一看着急了，咋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吃饭呢？
“哎你！哎！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
这时候和大壮一起进来的土匪老六着急了，他得帮大壮呀，刚才收了人家银子了。
第27章 大壮离开了山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算了算了，让他吃几口吧，要不真的饿死了。”
白老三还算有点儿人性，也没再说话，眼瞅着大壮倒是没再阻拦。
其他几个土匪在旁边咧着嘴，看着大壮的吃相都有点儿觉得不可思议了。
白老三身边的一个土匪说道:“你不是三天没吃饭吧？你是十天没吃了吧？”
大壮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是，是，好几天没吃了，好几天没吃了，我先吃一口，一会儿咱们再说。”
这一顿吃，别说吓着白老三和土匪们了，连翠芳和花花都吓了一跳。
心说话大壮这是咋啦？咋这么能吃？
她们俩刚才进来时，一进门白老三就安排她们先吃饭。
可能是白老三有点急于想入洞房了，所以要先把这些闲杂事务处理好，然后赶紧做自己的春梦去。
由于回来的仓促，也没另外做什么招待她们的饭菜，也就是随茶便饭，炒了几个菜，蒸了几笼馒头，当然还有酒。
土匪头子看着翠花和花花几个姑娘高兴的不得了，一直在夸赞翠花长得国色天香举世无双，说翠芳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也没说花花有多漂亮。
花花也顾不得吃醋，在旁边低着头听着他们刺耳的话语，一边想着怎么逃出去。
翠芳的心里也着急，等着大壮来救她们。
饭菜上来的时候，白老三让她们赶紧吃饭，说吃了饭还有事做，翠芳她们也猜到他们要干啥，但是怕也没办法，只能听人家摆布，而且，这时候的几个人已经被饥饿压倒了一切恐惧，也就拿起筷子开吃了，就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能做饿死鬼。
还没吃一半呢，大壮就进来了。
翠芳和花花也不知道大壮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愣地看着他。
这时候大壮也吃的差不多了，又拿过碗，从旁边的壶里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全喝了。
这水是食堂的土匪们提前晾好的，不冷不热正好喝，是专门给从外面回来的土匪们准备的，让他们快速解渴。
这时候白老三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大壮说道:“你小子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呀，怎么样？吃饱了吗？饭量不错呀。
哪个村的？今年多大了？想好了没有？上山入伙吧？咋样？我看你这体格还行，吃饱饭了一个人能对付个两三个的。”
大壮心说话你说的没错，待会儿我就把你和你旁边的两个都拿下。
不过这时他一听白老三说想要招自己入伙，心里马上就有了新的主意。
大壮看了看白老三说道:“我，我入伙？我行吗？我也没干过呀。”
“行，那咋不行呢？你这年龄，你这体格，你这饭量，还有你这胆量。”
就差说你这脸皮正适合当土匪了。
“你相当适合当土匪，不是，是当山贼，和我们一起替天行道。”
山贼和土匪一样，怎么称呼都是坏人。
大壮一边想办法一边应付白老三:“替天行道？啥替天行道？咋替天行道，我不懂呀。”
“算了算了，我和你也说不清楚，你也不懂，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入伙吧？”
大壮马上就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了，这有吃有喝的，不用饿肚子，也不用逃荒，那我现在就能入伙？”
“行，你现在就可以入伙，手续很简单，你点头就行。”
“那我入了伙干啥？我啥也不会呀。”
“不用你会啥，心狠手辣就行，不过你刚入伙，先帮助我们跑跑龙套，熟悉一下情况。”
“啥是跑龙套？我也没跑过呀，我不会，没上过台。”
刚才领他进来的那个老六说:“就是跟着帮忙，打下手，牵个马，喂个马，溜个马啥的，你还真以为让你唱戏去呀？”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噢，那行，就是让我慢慢熟悉熟悉吧？行，我愿意入伙。”
白老三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大壮说道:“行，你要是愿意入伙，那你就编到老六的手下吧，先跟着老六干，好好干，将来找机会提拔你，你小伙子有前途。”
白老三的口气马上就变得和气了。
这时候，翠芳和花花听大壮这么说不由的有些愣了，心说大哥怎么能答应当土匪呢？
两个人都看着大壮，像一下子就不认识了似的。
他说讨好般地跟那个老六说:“那我就跟六哥干了。”
老六没脸傲气地点了点头。
“行，大当家的，那就让他跟着我吧，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
大壮问:“那我有枪吗？”
“有，哪能没枪呢？没枪算啥土匪呢？不是，没枪咋劫道呢？有呢，每个人都有。”
然后白老三对那个老六说:“老六，你去给他拿把枪来，教教他。”
“行，就给他使我的吧，我屋子里还有一把。”
老六把枪从肩膀上摘下来，要递给大壮。
这时，白老三旁边的一个土匪冲白老三说道:“大哥，我看先不要给他枪，等等，咱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呢。”
白老三看了他一眼说道:“等啥呀？穷苦百姓一个，能是啥人？”
又转过头对老六说:“给他，你教一下他咋打枪。”
老六已经把枪递到大壮手里了，大壮拿过枪好奇地摸了摸枪管问老六:“这玩意儿咋使？我还没见过呢。”
老六又从他手里拿过枪说:“搂这个不就行了吗？”
大壮刚要拿手去搂，老六吓得赶紧说:“别搂别搂！枪里面有子弹呢。”
大壮看了看枪说:“噢，这里面有子弹？”
“有，我刚才怕你们袭击我，早就把子弹推上膛了。”
大壮又拿过枪说道:“咋开枪呢？我学学。”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瞄准目标以后，搂这儿就行。”
老六说着话伸过手来教他咋搂扳机。
大壮这回彻底知道咋开枪了。
突然，他一转身用枪指着白老三的脑袋说道:“把我们的人都放了！”
啊？大家顿时都愣了！
白老三歪起脑袋看了他一眼，以为大壮和他开玩笑呢
“哎哎哎，别开玩笑啊，这可是真家伙，子弹都上膛了，你一搂就打出去了，别对着人。”
“我知道，我知道咋开枪，你把我们的人放了！我再说一遍！”
“别胡闹，这可是真家伙，放下，咱们先吃饭，吃完饭让老六带你出去打几枪。”
大壮突然把枪往上一举，啪的一声！照着房顶房就打了一枪，顿时房里面像是打了一声雷一样！震的所有的人都把耳朵捂住了。
翠花和花花也吓得尖叫了起来！
这回白老三也害怕了！他知道这是真的！自己有生命危险！
他慢慢抬起头问大壮:“你！你！你要干啥？你是什么人？”
“我让你把我们的人都放了！我就是穷苦老百姓一个，赶紧把他们放了。”
大壮喊道。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老六，说:“你去把那两个屋的人都放出来，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死你们的大当家的。”
“哎，哎，是是是，我放人去。”
老六赶紧出去了。
大壮忽略了一点，不应该让老六出去放人去，老六一出去就马上招呼所有院里的土匪，就把白老三的屋子围住了。
第28章 土匪又来抢人了
大壮倒是仍然一点儿也不慌，用枪指着白老三说:“让他们都把枪放下，都退后，快说！让他们把枪都放下，往后退！”
白老三赶紧冲外面的土匪说:“弟兄们！都把枪放下，把枪放下，退后，这是个误会，误会。”
外面的土匪都把枪收起来了。
大壮对屋里的人说道:“你们都趴到墙上！”
为什么没让这些人爬到地上呢？爬到地上不容易监督他们，爬到墙上就能看见他们的动作了。
几个人赶紧爬到墙上了，还不忘把手也按到了墙上。
大壮对翠芳说:“你们几个把屋里的枪都拿出去放到院子里，把外面的枪也拿到院子中间，放在一起。”
翠花担心地说:“那你咋办？”
“你别管我，我没事，有他呢。”
花花也说:“大壮哥，那你小心。”
“没事，你们往出走吧，不用管我，有他保护我呢。”
大壮用枪指了指白老三。
翠花和花花还有其他三个丫鬟，赶紧跑过去把屋里的枪全拿走到外面了。
然后又把外面的枪也都捡走了，放到了一个马桩前。
大壮对屋里的人说:“都别动！谁敢动我就打死谁！”
现在屋里的所有土匪也都知道了，大壮手里有枪，他们的枪已经被收走了，没人敢动。
大壮用枪逼着白老三就出来了，然后又到了东面的两个小屋子。
大壮喝令白老三:“让你的人从屋里出来！”
白老三赶紧扯着嗓子向屋里喊道:“弟兄们！都出来！出来。”
屋里的土匪一看大当家的被人用枪指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都从屋里出来了，他们刚出来，里面的人呼啦一下也都出来了。
苏成一看，呵！大哥成功了！
马上就冲大壮说:“大哥，我帮你干啥？”
大壮说道:“你把他们的枪都扔到山下去。”
白老三一听就急了，这可不行，枪是山寨的命根子，要是把枪给扔了，那就等于把脑袋挂在山寨门口了，那还得了？
赶紧向大壮求饶:“好汉爷，好汉爷，您不能扔我们的枪？我们还指这几条枪活呢，您就把枪给我们留下吧。”
大壮想了想说:“不扔也行，你让你的这些兄弟们互相都把手绑起来，然后你把我们送到山下，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也不伤害你，你放我们走就行，咋样？”
白老三一听，这是求之不得的条件呀，赶紧就答应了。
“行行行，行行行，只要不扔我们的枪，咋都行，我听你的，我放你们走，我让他们互相绑起来。”
大壮怕他们不老实，就让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动手去绑土匪们。
“苏成，你和王虎去把他们都绑上。”
苏成一看自己可以帮大哥的忙了，赶紧招呼一声:“走！弟兄们！绑人去。”
其实也没有几个弟兄，能上阵打仗的无非就是他和苏成两个。
说着话，他就带着王虎和刘财主几个人，找了绳子，把院里的和屋里的土匪都给结结实实地绑了。
而且还把土匪们拉到院子西边的几根马桩跟前，绑在了马桩上。
绑好后，苏成走到白老三跟前说道:“来！把手伸出来！你也绑上。”
白老三急了:“啊？我，我也得绑啊？”
“那当然，主要得绑！伸手！”
白老三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出来让苏成绑了，倒是没把他拴到马桩上。
大壮看了看其他的土匪，都在马桩跟前像马一样，乖乖地站着呢，就扭头对白老三说道:“走，白寨主，你把我们送到山下去，送下山我就放了你。”
“行行行，我这就送你们下山。”
苏成对绑在马桩上的土匪们说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谁也不许乱动啊，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听见没？！”
说着话，他用手指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
土匪们都没敢说话，还像原来那样乖乖地站着，都怕他的手指变成枪把他们给突突了。
王虎也冲土匪们说道:“都给我老实点儿！听见没有？”
也趁机显示了一下他少有的威严。
临走时，苏成摸着土匪的一匹马的脖子对大壮说:“大哥，要不咱们把他们的马也骑走吧。”
大壮摇了摇头说:“别骑了，咱们赶牛车走。”
翠芳心里明白，大哥是不想得罪这些土匪。
得罪好人可以，但是得罪这些土匪那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得罪他们的后果要更严重更危险。
大壮对白老三说了声:“白寨主，那咱们就走吧，你把我们送下山去！”
白老三也没办法，人家现在拿着枪指着自己呢，而且自己的两只手已经被苏成给结结实实的捆上了。
“行行行，好汉爷，我送你们下山去，下山的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心里都在滴血。
大壮说道:“行，这个不用你管，我们看着呢。”
苏成也说道:“走吧你，咋那么多废话呢？”
白老三只好把大壮他们带下山去了。
大壮让苏成和王虎还有刘财主把牛车也赶下山去了，牛车是他们的命根子，没有牛车是无法继续逃荒的。
到了山下后，大壮对白老三说道:“行了，白寨主，辛苦你了，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这时白老三吓得都要瘫倒在地上了，他怕大壮过河拆桥，把自己给突突了，因为自己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人家安全了。
不过大壮压根儿就没打算为难他，让苏成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白老三有点死里逃生的感觉，赶紧给大壮作了个揖。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感谢好汉不杀之恩，那你们慢走，以后要是再路过千里岭，千万到山上来找我，另外你们以后要是也想入伙也行，就来跟着我们一起干。”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这还想要发展你的土匪事业呀？我们还是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入伙就免了，就说道:“行，以后再说吧，我们得先去一趟后山，你回吧。”
苏成在旁边一看大哥要放土匪头子回去，就有点着急了，心说话不能放他走呀，放了他就等于放虎归山，说不定他还会出来伤人的，而且他第一个伤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些人。
他悄悄对大壮说道:“大哥，不能放了他，让他跟咱们走一段路再放他回去，怕他回去再带人来追咱们。”
他的意思是带他走一段路，再让回去他就追不上了。
大壮想了想说:“算了，放他回吧，他们也没受什么损失，咱们也没把他们咋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让他回吧。”
其实现在刘财主和翠芳他们也觉得不应该让他回去，万一回去他又召集山上的土匪追上来呢，自己的牛车也走不快。
可大壮还是让白老三走了。
大壮的这一招是一招攻心战术，说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看吧，你应该怎么对我，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旁边的苏成一看不愿意了。
“大哥，你，你也太轻饶他了吧？起码不得揍他一顿解解气？”
“打他有啥用？他刚才没伤害咱们就算不错了，快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赶路吧。”
“大哥，土匪是没有人性的，你饶了他他不一定饶你，哎呀，你真是太胆小了。”
第29章 大壮他们到了五川镇
这时候王虎说道:“二哥，大哥说的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就不要和他们结怨了，上咱们的后山吧，咱们不伤害他们，他们也就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走吧，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苏成也不说话了，既然人已经放了，说啥也没用了。
几个人就赶着牛车上路了，也不敢停下来过夜。
再往前走就是千里岭了，就进山区了。
千里林岭是一座东西走向的山，从东到西有一千多里，南北宽度有四五十里，是漠北和中原的交界，也是两极气候的分化。
千里岭的南边和北边气温相差四五度，而且北边以干旱和风沙干旱为主。
大壮是没想到这些的，也不知道漠北的气候是什么样子的。
山区的路当然就不好走了，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不说，还要爬坡，路也窄，有的坡度还挺大。
可是让大家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走出十来里地呢，后面就上来了一队人马，竟然真的是白老三的人！
白老三回到山寨把众人解开之后，其中两个副寨主就不干了，一个叫刘立，一个叫胡宽，非要把大壮他们抓回来不可。
白老三也没拦住，两个副寨主带了七八个人就追上来了。
土匪们把大壮他们围上后，刘立用手指着大壮说:“小子，刚才让你钻了空子，我从来还没上过这种当呢，今天我必须得扳回这一局，不过你别害怕，我就不杀你了，你把这几个女的给我留下，咱们就两清了，怎么样？”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这位大哥，你咋就没一点儿良心呢？看来你们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呀。”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的这种道德绑架已经不管用了。
刘立举起枪就对天开了一枪！看来他是想是想速战速决。
“什么良心？良心能吃还是能喝？你说对了，我们没良心，我们的良心早就让狗吃了，如果我们还有良心，能活到现在吗？
行了，你就啥也别说了，把那几个女的给我留下 ，我可以放你们走。”
说着话就让他的手下过去抢人。
大壮和苏成几个刚想把土匪拦住，就被刘立和胡宽用枪给逼住了。
刘立喝道:“别动！再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翠花和花花她们几个想躲也没地方躲，钟老三和刘财主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翠芳她们被五六个土匪用枪逼着去了刘立的马前。
刘立对大壮说:“好了，她们几个就归我们了，你们剩下的人可以走了，我念在你刚才没伤害我们的份上，我也不伤害你，还你个人情，咋样？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时间你来我们山上做客，我肯定好酒好肉招待你，咋样？”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还了得？你这是恩将仇报呀，我刚才没处置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马上就冲刘立喊道:“站住！不行！你们不能把我们的人带走，把她们放开。”
刘立本来就要走了，听大壮这么一说马上转回身来，看了看大壮说道:“你想干啥？不识好歹是不是？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放了我们就是你的错误，再想让我们听你的话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说着话，刘立就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大壮。
“往后退！你最好识相点儿！不要逼我，我喊三个数，你要是不退，我可就要开枪了，这也怨不得我！一！二……”
可就在他要喊三的时候，大壮突然往下一蹲，接着，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抱住了刘立的马的脖子！
然后一较劲，一别马腿，马窟通就摔倒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十几条枪也同时就对准了大壮。
枪口就在大壮的头顶顶着呢，他要是再动一下，估计土匪就会变成筛子。
“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把手举起来！”
只听有个土匪呵斥道。
大壮心说话这回完了，自己的绝技也施展不开了，看来二弟说的对呀，土匪是没有人性的。
这时刘立也从地上站起来了，指着大壮骂道:“妈的！小子！你敢偷袭老子！”
说着话也用枪指住了大壮的胸口。
胡宽对大壮说道:“你，你小子是给……给脸不要脸呀！这……这几个女的，就……就给我们二……二当家的做，做压寨夫人了，你要是再敢……敢拦我们，小……小心一枪崩，崩了你！”
胡宽是个结巴，一着急就说不上来话了，说着话他一拉枪栓就要冲大壮开枪！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枪响，胡宽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众人都被枪声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壮手里也没枪呀，是谁打的胡宽？
这时候，就见周围突然出现了五六十个人，迅速就把刘立他们几个人给围起来了。
就听有人说道:“大壮，你们不用害怕，是我，我是程金，我们奉命来抓刘立和胡宽来了。”
是程金的声音！
就听程金又说道:“刘立！你把人放了，跟我们走，你自己犯下的罪行自己知道，今天你就不要想逃走了，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前几天你和胡宽俩人给东倭人报信，让东倭人抓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是你们报的信吧？
刚才你们不听白老三的劝告还要来抢人，你们是非得把坏事做绝呀！
我们刚才上山找你去了，白老三说你带人来这儿抢人来了，我们就追过来了，咋样？还要我和大家说说你的罪行吗？
你就放下枪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回去好好交代交代你的罪行，就不要让我们动手了吧？”
刘立一听显然是有点害怕了，在马上紧张地看着程金。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什么时候报的信？不要冤枉好人！”
这时候只听另外又有一个人说道:“刘立，你就不要用土匪的身份掩护你们俩的真实身份了，你和胡宽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们俩是潜伏在千里岭的奸细，啥也别说了，跟我们走吧。”
大壮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孙牛，孙牛的旁边还有孟耀武，还有刘河。
呵，他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呀？怎么会和程金在一起？
这时候，只听程金又向其他的土匪说道:“众位弟兄们，刘立和胡宽的事和你们没关系，我们要抓他们回去，他们做了很多危害老百姓的事情，组织上派我们来抓他们。
你们都把枪放下，回去吧，另外，我告诉大家，东倭人入侵我们中原，我们中原人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要把东倭人赶出去，不要伤害咱们自己的弟兄，明白吗？”
其他的土匪也没敢说话，不过没等程金说完话，除了刘立以外，剩下的土匪就都把枪扔到地上了，毕竟刚才有胡宽不听话的例子。
这时候，只见刘立突然一回身，照着程金就是一枪！但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呢，就被孟耀武一枪给爆头了！”
刘立的尸体栽倒在了马下！
翠芳和花花吓得赶紧跑到了大壮的身边，都花容失色了。
其他的几个土匪一看，也吓得一拨马四散奔逃了，都跑了。
第30章 大壮带着众人乞讨
其实大壮也被吓得不轻，从来没见过这种局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对程金说:“是，是你们呀？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也有点儿结巴了。
程金也没下马，在马上说:“我们是奉命来执行任务的，你们快走吧，我们也得回去了，另外，我告诉你，估计要打仗了，鬼子要打兰花城，到时候你们经过兰花城的时候注意点儿，从西边绕过兰花城走。”
大壮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哎，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他刚说完就又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哪个部队的？是中原军还是？”
这时候孙牛说道:“噢，我们呀，你就当是保护老百姓的就行了，你就不要问了，快走吧，黑天半夜的，路还远呢，不过这山里也没有土匪了，你们就放心的走吧。”
大壮也不敢再问了，既然人家不能说那就别问了。
“那我们先走了，多谢，多谢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不用谢，咱们是一家人，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你们都记住了，咱们是中原人，是一家人，一定要团结，团结起来对付东倭人，把东倭人赶走。”
“哎，我知道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
那边的苏成和王虎几个人看着大壮他们也没说啥。
大家都觉得这几十个人来的挺突然的，也挺神秘的，就啥也没敢说。
一场危机就这样解决了，大壮几个人继续赶着牛车往北走。
经过一夜的跋涉，到天明的时候终于走出了千里岭，来到了五川县。
五川县是个古镇，呈南北走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主要地产是莜面和土豆。
这时候太阳刚出来。
刘财主对大壮说:“大壮，咱们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看车上还有没有吃的，要是有咱们就吃口饭再走。”
“行，咱们找个地方停下车休息一会儿，土匪也让人消灭了，也不用怕他们追上来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
几个人一边聊天说话，一边又走了几里地，来到了五川县的东边，刘财主让仆人找了个地方把牛车停下来了。
刘财主走到车跟前看了看车上装米面的口袋，用手一摸，口袋已经空了，拿起来抖了抖，可能最多也就是还有两三碗玉米面。
他让仆人拿过来一个盆，把口袋里面的玉米面都倒了出来。
看着半盆玉米面，刘财主微微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他对一个仆人说:“和面吧，能蒸几个馍馍算几个，蒸熟了给大家分一下。”
两个仆人点了点头，他们也有点为难了，这还咋分呢？连两个人的饭都不够。
两个仆人把面和好一看，最多也就是六七个窝窝头。
现在总共还有十来口子呢，这六七个窝窝头哪够吃呀。
大壮见刘财主一副为难的样子，就走过来对他说:“大叔，我和苏成带几个人去乞讨吧，正好这儿有个镇子，我们也去镇子上看看，一会儿蒸熟了窝窝头你们先吃。”
刘财主又看着几个窝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嗯，那就我也去吧，就是你们不吃，我们吃也不够，算了，咱们一起去乞讨。”
刘财主这样一说，大家都有点觉得意外，觉得人家这身份不适合去沿街乞讨。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又好像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这都性命攸关了，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了，还讲究啥呀？
所以他这样说也好像又很正常，毕竟饥荒威逼到生命了，就不要顾什么身价和面子了。
大壮一听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诧异地看了看刘财主，心说话一个身家万贯的财主，竟然去乞讨？真是有点接受不了，还是算了吧，不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无能，无法维护老人的面子。
大壮说道:“大叔，我看您就不要去了，我们几个去乞讨就行了，正好这儿有个镇子，应该能讨到一些吃的，您和我爹他们就在这儿等我们。”
说完他拿起乞讨用的口袋就要走。
刘财主赶紧拦住他说:“等等，大壮，不行，还是咱们一起去吧，到什么山唱什么曲，我知道你的意思，怕我放不下面子，这不是没吃的了吗？还要啥面子？咱们一起去，一起去，不要多心，不要多心。”
说着话他又吩咐几个仆人:“你们蒸窝窝头吧，蒸熟了你们先吃，我和大壮到城里去乞讨，听说这个五川是个出莜面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讨些莜面，要是能讨些莜面就好了，莜面耐饿。”
旁边的花花见爹爹要和大壮去讨饭，也说道:“爹爹，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吃的也不够，我去了还能多要点吃的。”
刘财主看了看女儿，也觉得有点诧异，她可是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罪的，更别说这种又没面子又受罪的事了。
“你也要去？你……”
他有点怀疑女儿的想法，觉得女儿不可能会有这个念头吧？
虽然说现在已经到了米枯粮竭的时刻了，但是突然让女儿去乞讨，这种事恐怕她怎么都不可能同意，她拉不下这个脸来。
花花却没这样想，她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别人能乞讨，自己就能乞讨，而且，关键是能跟大壮一起去乞讨。
这一路上，她对大壮有了新的和更深的认识，觉得大壮不仅是个脚踏实地的人，而且还聪明机智，应该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所以，她暗暗地时不时地和大壮接近，想让大壮明白她的心意。
另外，她想方设法讨好大壮一家人，给大壮妈让牛车上的位置，陪大壮妈唠嗑，给大壮爹抽自己爹的旱烟。
当然也包括那个视自己为异己的翠芳，也就是未来的小姑子，她也是极尽全力去讨好。
又是夸翠芳漂亮，又是让翠芳坐她们的牛车，又是和翠芳一起走路聊天。
但是，她虽然想和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搞好关系，无奈人家小姑子本着漂亮的小脸蛋，就是不给她面子，不买她的账。
一路上，两个人还是挺不融洽。
花花一气之下，拿出了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去你的！你不理我，那我还不鸟你呢！
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大哥，将来嫁的也是你大哥，又不是你！只要你大哥同意，我就不用讨好你们任何人！
讨好你们就是多余！
第31章 刘财主跟着大壮乞讨去了
至于你，难道还需要你同意？还用看你的脸色？
将来我要是进了你们家的门，还说不定你得看我的脸色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瞧你长得还算漂亮，我咋就瞅你那么不顺眼呢？
我就不信你一个小妮子，还能蹬鼻子上我的脸怎么滴？
哼！
想到这儿，她瞬间就有了底气，也有了必胜的信心，不再在意翠芳对她的态度了
但是，她可能还没意识到，翠芳对她的威胁是十分强大的，还不是她的充足的底气能够战胜的。
这时，翠芳在一旁听花花说，她也要跟大哥去乞讨，马上就又警觉起来了。
这一路上，她是时刻都在提高警惕，高度注意着花花和大壮两个人之间的动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赶紧给自己拉响警报，马上就去阻止和破坏他们的关系。
还好，没有太多和太让她看无法忍受的行为。
但是现在听花花这样一说，她马上就走过来说道:“你就别去了，我们去吧，我们讨回来给你吃，你和我爹他们留在这儿看车。”
翠芳继续要践行阻止花花和大哥两人接触的计划。
花花看了她一眼，酸溜溜地说道:“我咋好意思吃你们讨回来的东西呢？我自己也有手有脚的，我也会去乞讨。”
“不用，真的不用，我们几个去乞讨就行了，你就在这儿照顾大婶她们就行了，这不还有几个窝窝头吗？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们吃讨回来的。”
花花看了看大壮，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句话。
大壮也没看她，也没替她说话，好像没听见她们俩的对话似的。
说真的，他的确是懒得管这些闲事。
这时，刘财主倒是觉得花花跟着一起去也未尝不可，正好也能锻炼锻炼她，不至于让她一直像个断不了奶的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得依靠父母。
他对翠芳说道:“翠芳，我看她要是想去就让她去吧，也出去锻炼锻炼，这么大人了，还没有自立能力，让她磨练磨练也好。
在家里一直也没受过什么苦，像个小孩子似的，其实她也不小了，比大壮小一岁，应该比你大一岁吧？”
刘财主的口气完全是对自家人说话的口气，很温和，很贴切，连他看翠芳的眼神都是柔和的。
而且，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把大壮和翠芳当成和自己是一家人了。
他甚至现在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翠芳，让翠芳也高兴高兴，他觉得翠芳也肯定能同意，但是他又没说，觉得时机还是不够成熟，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和翠芳还有她的父母，还有另外两个哥哥彻底熟悉了再说。
但是，翠芳一听更不愿意让花花走了，马上就对刘财主说道:“刘大叔，花花姐是你们家的千金小姐，哪能去干乞讨这种没面子的事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她就不要去了，就在这儿照顾我大婶她们吧，您说呢？您要是想去那就我和您，还有我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去吧，再说也不需要去那么多人。”
刘财主还没说话呢，花花一听翠芳不同意她去，马上就急了，转过身看着大壮说道:“大壮哥，我想去，你带我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呵，翠芳心说话你这是非要和我对着干呀。
翠芳和大壮还没说话呢，大壮的母亲就说道:“花花，翠芳说的对，你是大家闺秀，你就不要去了，让他们去吧。”
花花却不依不饶地说:“大娘，我想去，我想和他们一起去锻炼锻炼，再说了，我自己不去乞讨，我也不好意思吃人家要回来的东西呀，您也别说了，就当我去玩儿了。”
她以为大壮妈是故意和她客气呢，心里应该高兴她和大壮一起去才对。
而且，她觉得大壮妈是非常同意她和大壮在一起相处的，因为自己这身份，爹爹这家业，还有自己这容貌，这身材。
不过……现在好像啥也没了，还啥身份呢，都成逃荒的穷苦百姓了，爹爹的万贯家财也被东倭人一把火给烧了。
至于容貌和身材，有翠芳在，她就会被误会成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钟家还是应该觉得娶了自己是高攀了。
其实，她的这种心理，已经成了优越感作祟的变态心理了，她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呢。
“哎，花花，他们几个人去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多的人吧？”
大壮的母亲还是坚持不让花花去，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花花的意思，她也知道应该尽量减少大壮和花花之间的接触。
可是花花不知道大壮妈的想法，她马上就又说道:“大娘，我在这儿也没事干，就当我跟他们去玩儿了，您别担心，我走了。”
说着话就要跟大壮去乞讨。
大壮也没拦她，拿了口袋在前面先走了。
翠芳极不友好地看了花花一眼，然后也跟着大壮走了，两个人走的还很近。
花花在后面一边追大壮，一边心里觉得纳闷，心想翠芳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就这种态度呢？
现在看来，好像这个丫头并不愿意自己和大壮交往。
也或许是这丫头根本就没看出来自己的心意，那就自己再表示的明白一些？让她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那么直白地在翠芳和众人面前，表示自己对大壮的爱意，自己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么，哪能那么轻浮？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即使是偶尔表现出来的一些，对大壮亲昵的态度和动作，已经让翠芳觉得很不爽了。
在翠芳的心里，花花不但不能和大壮走的太近，最好消失才好呢。
花花却被蒙在了鼓里。
翠芳和大壮两个人在前边走了，花花跟在了后面，苏成还有王虎等五六个人也跟着走了。
刘财主一看，赶紧说道:“哎哎哎，等等我呀，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话，他也跟了上去。
后面站着发愣的大壮爹，忽然也好像醒悟了似的，回头看了大壮妈一眼说道:“你们哪也别去，就在这儿待着，我也和他们乞讨去。 ”
说着话也走了。
人家刘财主都去了，自己不去也说不过去，自己的面子哪有人家刘财主的面子值钱，他也就跟着走了。
这一下走了七八个人，几个仆人也跟着老爷乞讨去了，牛车跟前只剩下三四个丫鬟和花花的母亲了，还有大壮的母亲。
这回窝窝头倒是应该够分了，起码每个人能分一个。
大壮他们几个人从五川县的东边，进了县城里。
县城里的人还不少，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有赶路的，有做买卖的，也有在街边剃头理发的，也有像孙牛那样摆摊算命的。
大壮几个人对乞讨已经很熟悉了，怎么叫门，怎么和主人打招呼，怎么说感谢的话，很自然，很顺利。
一般都是女主人接待他们这类人，通常都是女主人拿着一个馍，或者半碗玉米面，或者是一碗慷芙，玉米面比康芙珍贵，所以给的少，康芙大多时候都能给一碗。
第32章 大壮找了郎中
女主人把门打开一个缝后，伸出手来递给他们吃的，好像很害怕又有点嫌弃他们似的，希望赶紧打发走他们。
大壮他们接过来双手捧着，也会说声多谢大婶，多谢大娘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也有一些好心人对他们没有任何偏见和防备，大大方方的开门，大大方方地把吃的放在他们手里。
有的人还会和他们聊天，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家里有几口人，是不是老家遭了水灾或者是旱灾。
也有的人还把他们叫回家里，给他们吃饭。
大壮他们遇见的各种施舍的形态多了，也不在乎是哪种形态了，只要能讨到吃的，就是最好的形态。
其实，乞讨对于那个年月是很常见的事，很多人也不拿乞讨的人另眼相看。
可是花花和刘财主两个人是新人，他们俩也不知道该咋乞讨，就跟着大壮他们后面。
后面跟上来的钟老三也不太熟悉这个业务，他虽然见过乞讨的乞丐，但是自己家也没接待过乞丐，因为对乞丐再升级一下，就是他的生存状态了，他们俩只有同病相怜，没有互补的必要，所以乞丐一般去的都是刘财主家的级别。
要说熟悉乞丐，应该是刘财主比他更熟悉。
不过这种活儿简单，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肯厚着脸上去敲门，再张口要东西，那就入行了，走的时候不要忘记说声谢谢，那就齐活了。
刘财主的几个仆人也没乞讨过，也不知道该咋说，只能跟在大壮他们的后面学习。
这样一来，大壮的身后就跟了五六个学徒的。
第一个是花花，花花仔细瞅着前面的大壮和翠芳，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亲近大壮了，只是想把乞讨的程序都搞明白了，这样自己才有了和大壮并驾齐驱比翼双飞的机会。
刘财主和钟老三排在第三第四，其他几个仆人跟在他们俩的后面，歪着脑袋看着大壮他们怎么乞讨。
苏成和王虎两个人也已经很熟悉乞讨的方法和程序了，所以分开走了。
他们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讨了一个口袋，各自在肩膀上搭着，等着一会儿装玉米面，或者是糠麸。
口袋有两个口子，中间用布绳扎住了，搭在肩上前后分开了，前面装糠麸面，后面装玉米面，因为玉米面比较重，放在后面可以扛着走。
翠芳紧跟着大壮，不给花花留一丝机会，而且她今天也表现的特别积极，好像她是大壮不可缺少的助手一样。
走了几家后，后面的花花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就想抢在前面去敲门乞讨，结果被翠芳毫不留情的抢了机会。
但是翠芳抢了几次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花花也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示喜欢大壮，而且人家一路上不停的接济自己一家人，自己这样排斥人家，好像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她就把第六家乞讨的机会让给了花花。
不过她在后面看着花花，却是想要看花花的笑话。
大壮他们几个人也觉得这个场景落差太大了，就都愣愣地站在后面看着。
花花穿着一身大小姐的衣服，珠环玉佩地上去敲门去了。
这几天花花每天起来，几乎都是按照在家里的程序打扮自己的，洗脸，梳头，盘发，穿衣，吃早饭，等等。
虽然是在逃荒的路上，但是大小姐的架子好像没丢多少，所以她现在依然还有一些大小姐的风范。
花花举起手要敲门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纤细的手指还是落在了门上，当当当……
响了几下后，忽然从屋里传出来一个闷声闷气的男人的声音:“谁呀？！敲啥敲？门没插，进来！”
花花被屋里这个粗壮又有些野蛮的声音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又伸出手指敲了几下，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害怕了。
这回屋里的声音更狂躁了！
“敲啥敲？进来！听不懂人话呀？”
花花这回真害怕了，不由得返回头看了看大壮。
没想到头一次乞讨就遇到了这么不寻常的情况，花花有些手足无措了。
后面的刘财主也有些担心，他也听出来屋里的人是个狠人，那得上去帮女儿呀。
大壮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有事他得先上呀，以体现他的担当。
没等刘财主往前走呢，他就大声对屋里的人说道:“噢，大哥，我们是逃荒的，想要的吃的，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给点儿吃的吧。”
接着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什么逃荒的？要什么吃的？老子还没吃的呢。”
啊？大壮也傻眼了，头一次遇见这么不通情理的。
但是遇到这种人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就只好知难而退吧，既然人家不肯施舍，那就再换一家。
其实，这种情况在乞讨行业中，也是一个普遍现象，哪能每家每户都那么好心呢，总有一些人情冷漠的人，不肯怜悯落难的人。
只是大壮他们乞讨的次数还是没上量，没遇见罢了，不足为怪。
大壮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花花和众人，然后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翠芳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花花，花花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往前走，有些被挫败的样子。
隔壁是一家破落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看上去比刚才的那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花花不敢上去敲门了，这回轮到翠芳表现了。
翠芳走到人家的门前，毫不犹豫的伸出手，铿锵有力的敲了几下，当当当……
没人答应。
这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翠芳也有些担心，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的恐惧心理表现出来，而且还得表现出自己的勇敢和对业务的专业性。
于是她又抬起手当当当的敲了几下，这时候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谁呀？进来……门没插。”
也是啊，大白天的谁插门呢？只是翠芳她们这种身份的人不便推门进去罢了，如果要是自家人或者是串门的人来了，直接推开门进去就行了，不用敲门。
站在门口的翠芳和大壮一听里面的声音，觉得里面的人好像应该是一个病人。
翠芳往后退了一步，对大壮说:“大哥，我觉得里面应该是个病人吧？算了，咱们再换一家吧，走吧。”
大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刘财主说:“要是个病人应该有人照料，但是听刚才的声音好像是只有病人一个人，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她需要帮忙。”
翠芳听了刘财主的话有点儿诧异，心说话咱们还是水尽山穷的人呢，还有能力帮别人吗？
第33章 大壮救人
这时候大壮说:“大叔，屋里应该是个病人，但是咱们能帮她什么忙呢？我看算了吧，咱们还是走吧。”
“哎，大壮，能帮就帮帮她嘛，谁也不容易，咱们进去看看。”
说着话他已经拉开门进去了。
门是从外开的，没插。
大壮和翠芳花花都跟着进去了。
屋子很小，光线也很昏暗，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就把门上的光线堵了不少。
屋子的窗户是用纸糊的，根本就照不进阳光来。
只见土炕上躺着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应该有六七十岁。
她家这土炕实在是土，是名副其实的土炕，满炕没有一点炕席或者其他什么铺的东西，上面好像还有一层灰。
这时候，花花忽然看见这个女人的下身没穿衣服，好像还有血。
“爹，她身上有血！”
啊？她这一说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这时候，刘财主和大壮也看清楚了，炕上的女人下身没穿衣服，而是盖着一层麦秸，麦秸上也有不少血迹。
刘财主心说话不对，这个女人肯定有事。
赶紧对众人说:“咱们出去吧，留下花花和翠芳，让她们俩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财主他们刚出去。
花花就问炕上的女人:“大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出血了？”
这时候翠芳也看出来了，她也站到花花的位置看了一下炕上的女人，看见她的确是腿上有血，而且腿下是一些灰，应该是用来渗这些血的。
她们听说过农村人在妇女临盆出血的时候，经常用土灰渗血，没有其他处理血迹的办法，当然土灰不能止血，只是能把流出在炕上的血渗掉，不至于看着瘆人。
翠芳心想，应该是还有别人在家吧？要不炕上怎么有那么多的土灰？可能是出去找郎中去了。
她听花花这样问，马上就说:“那还用问？看她出了这么多的血，肯定是出血了吧。”
这时候只听炕上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小产了……我家男人……出去砍柴去了……我渴的厉害，你们给我倒口水。”
啊？她小产了？这么大年龄了还会小产？
翠芳和花花不由对视了一下，但是翠花马上就把目光挪开了。
她不想和花花产生感觉上的默契。
老妇人说着话，就晕过去了。
这时候屋里的光线也明亮了，翠芳转头看了一下，正好看见锅台上放着一个暖壶，她赶紧走过去拿起来，又从锅台的另一侧拿了一个碗。
翠花倒了一碗水给炕上的女人放到了跟前。
花花赶紧伸手去拿碗，她想要喂她喝水，知道她自己不能喝。
翠芳抢在前面又把碗拿过去了。
扭头对花花说:行了，“你出去吧，我喂她，你也没伺候过人，不会伺候，我来吧。”
“我，我咋不会呀？我会呢？”
花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但是翠芳根本就没给她机会，自己拿着碗半跪在炕上，给老妇人喂水。
这时候翠花才看明白，炕上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个老妇人，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但是她的头发的确是花白的，而且身体也很瘦小。
妇人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勉强喝了几口水。
翠芳一看这也不行呀，她的男人也不在家，她又出了这么多的血，这是要出人命的。
她赶紧下了地，然后到了外面。
“大哥，刘大叔，屋里的女人小产了，四十多岁，晕过去了，咱们给她找个郎中吧？她男人出去砍柴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大壮和刘财主一听都有点担心，也觉得翠芳说的对，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不帮忙。
大壮说:“那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找郎中去。”
说完就把肩上的口袋放在地下，然后转身去找郎中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壮和一位身材瘦小的郎中回来了，郎中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背着一个小药箱，跟在大壮的后面。
郎中进屋看了妇人后，就从药箱里拿出了几根针，在妇人的人中和百会上扎了几针。
翠芳和花花在旁边看着，心里捏着一把汗，很担心炕上妇人，不知她能不能醒过来。
还好，妇人不一会儿就醒过了，也不知道是郎中有妙手回春的本领，还是妇人晕的不是太深的原因。
郎中转回身对花花说道:“去给她倒口水喝，水里再加点盐水。”
花花一看，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赶紧拿过炕上刚才妇人喝水的碗，给郎中倒了一碗水递到了手里。
“我让你往水里放点盐，你放了没？”
“啊？我……我忘了……我没找见……”
“行了，我来吧，在这儿呢。”
翠芳接过碗，从北墙下的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一个袋子，然后从袋子里捏了一小撮盐，放到碗里去了，然后又递在了郎中手里。
郎中拿过碗看了花花一眼说道:“伺候病人可不能这样马虎大意心不在焉的，这哪能伺候好？”
花花一听，呵，这还有意外收获？这还责备起自己来了，心里不由感到委屈，但是她也说话，没为自己辩解，这时候也不是争辩谁是谁非的时候。
“行了，产妇醒过来了，你们俩先照顾她，我回去给她开药去，你们这么多人咋能让她小产呢？孩子去哪了？你看看你们，啥都不管。”
翠芳心说话我们也不是她的亲戚，我们咋能知道？
不过她也没说啥，没必要说，误会就误会去吧，也没办法。
郎中提着药箱出了门，看了看大壮说道:“挺机灵的小伙子，咋能让媳妇小产了呢？肯定是这几天干重活儿了吧？女人十月怀胎可是不容易呀，得好好照顾，你看看，这都小产了，多危险。”
接着郎中又说道:“那，孩子呢？你把孩子扔了？也是，扔了吧，反正也活不了，行了，跟我去取药去吧。
刚才我给你媳妇扎了针，醒过来了，眼下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得喝止血的药，要不出血过多还是有生命危险的，还得喝疗效好一些的止血药。
我这就回去开药，看你们这儿也没个煎药的地方，顺便我给她把药煎好，你跟我过来取一下吧，拿回药来趁热喝。”
大壮有点傻眼了，心说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事的时候，得赶紧救屋里的女人。
他就唯唯诺诺地答道:“噢，行，先生，我跟你去取吧。”
其实，现在大家也听明白了，郎中的意思不仅是要给病人开药，而且还得付医药费。
可是大壮哪有钱呢？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郎中先生，您看药钱需要多少钱？”
郎中看了看他说:“我还没开药呢，咋知道药钱是多少钱？不过大概估算……应该是两钱银子左右，我就不收出诊费了，等我开了药才能知道药钱是多少。”
郎中正要离开，有个男人背着一捆柴从不远处过来了。
一个四十六七岁的中等个子的男子，大家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产妇的丈夫，因为他往草垛上放柴火的样子，很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男子的确是产妇的丈夫，他看到自己的家门前站了这么多的人，就问他们是干啥的，刘财主就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男人得知自己的夫人小产的事后，赶紧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就从屋里传出来了男人的呼喊声:“引弟！引弟，你咋了？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这咋就小产了？谁给你把灰倒到炕上的？孩子呢？”
第34章 仆人留在了五川
郎中傻眼了，这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大壮说道:“噢，你不是……”
“我们是逃荒的，路过这儿……”
郎中又看了看刘财主和花花，说道:“他们俩也是逃荒的？”
刘财主回答道:“是，我们几个都是一个村的，”
“噢……”
郎中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变得很敬重和钦佩了。
这时，刘财主从兜里拿出两钱银子对郎中说道:“郎中先生，我这儿还有两钱银子，您先拿着回去开药去，病人还等着喝药呢，我让大壮跟你去取药。”
“啊？你给药钱？这，这……”
郎中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看了看刘财主，还是伸手把银子接住了，觉得刘财主有这个实力。
他马上就点了点头说道:“行行行，那我开药去了，我顺便给他煎好，你们都是好人呐。”
然后又对大壮说:“那你跟我取药去。”
说完话就带着大壮就走了。
这时屋里的男人也出来了，头发蓬乱满脸污垢，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
他问刘财主:“你们是逃荒的？”
刘财主说道:“是，我们是从清水镇过来的逃荒的，刚才路过这儿，本来想来你家讨点吃的，结果遇见你媳妇小产这事了，我们就去找来了郎中。”
男子赶紧说道:“噢，你们是清水镇过来的逃荒的？那也挺远的，今天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媳妇非得出事不可，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去，就在我家吃饭吧。”
刘财主和翠芳赶紧把他拦住了，心说话你这家小的连个人也进不去，还咋给这么多的人做饭呢？再说你媳妇还没脱离危险呢。
“不用不用，你快忙你的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大壮回来我们就走了。”
男子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脸应该是有点红了，不过也看不出来，他的脸色本来就是黑里透红的颜色，再加上一点红色或者黑色也不太明显。
但是能够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惭愧了。
“那我给你们拿点吃的，我们家有莜面。”
说着话，立即就转身回到了屋里，屋里传出来了盆碗碰撞的声音，不多时，男子就端着半盆莜面来。
“来，你们把这一盆莜面拿上，我们这儿不缺这个，你们回去自己蒸着吃，可好吃呢，味道可香呢。”
男子显然是在无以回报的尴尬中，找到了报答的方式，表情一下子就显得很释然了，虽然很着急的从屋里走出来，但是样子很镇定，一定是心里面感到踏实了。
翠芳也没顾得上客气，赶紧拿过口袋，把口袋口张开了，盆里的莜面像流水一样倒进了口袋的底部。
瞬间，一股麦谷的清香钻到了翠芳的鼻子里，她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两只手都有点颤抖了，都颤抖的有点抓不住口袋了。
这是来自心灵的颤抖，她知道这一盆莜面意味着什么，而且她也好像知道了人生的另一种的意义，那就是帮助别人带来的回报。
没想到一个没有刻意的善举，竟然换来了一次生机的希望。
这时候，男子又用手指了指隔壁，摇了摇头，悄悄对翠芳说:“隔壁是我们镇里的一个的泼皮，叫屈狗蛋，野蛮的很，你们就不要去他家要了，他肯定不给。”
翠芳心说话我们已经去过了，他的确没给，还凶我们呢。
男子显然是把翠芳她们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他要尽力去帮助她们。
说完话后，男子转身把盆送回了家，又和媳妇说了几句话，就又出来了。
他媳妇现在已经清醒了，外面的人还能听见她和丈夫的微弱对话声，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出血，看男子的状态，情况应该不是太严重，否则他也顾不上跑来跑去的顾及外面的人。
男子又对翠芳她们几个人说: 自己今天一早就出去砍柴去了，媳妇小产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刚才在山上砍柴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耳热心跳心慌手抖的，心里很不踏实，就挑上刚砍的不多一点的柴回来了，结果媳妇还真的出事了。
说着话，他又把几个人感谢了一遍。
看样子，这名男子是个很善良的人。
说完，他就又忙着回去照顾媳妇去了。
几个人就在院子里站着，等大壮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大壮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砂锅回来了，砂锅里盛着的应该是郎中开的药，已经煎好了，看来郎中的药铺离这儿也不太远。
大壮把药递给男子后，告诉他说郎中刚才叮嘱过:砂锅里的药一天喝完，分四顿喝，每顿少喝些，不要多喝，因为病人的身体很虚弱，一次喝的太多会伤着脾胃。
男子感激地接过砂锅，送回了屋里。
大壮正要和刘财主几个人准备离开，男子又从家里出来了，拉住大壮非得让他们几个人在他家吃饭。
大壮还哪有心思吃饭？刚才没出人命就不错了，现在得赶紧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大壮对男子说:“大哥，你快给嫂子喂药去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就不打扰你了。”
男子又拉住刘财主要给他拿钱，刘财主也没要。
几个人辞别了男子，就又去乞讨去了。
又走了几条街后，讨到了十几个玉米窝窝头，还有二十几个糠窝窝。
这回他们是分开走的，因为队伍太庞大了，走到哪儿都特别显眼，到了街边的店铺后，有站在门口和店家说明情况乞讨的，有站在后边学徒的，还有站在远处观望的，对店铺和整个街道造成的影响很大，搞得店家看见他们来了就有些惶恐不安，以为是收保护费的或者是大型流亡队伍来了。
所以大壮和刘财主就决定分开走，刘财主领着花花和自己的几个丫鬟仆人，去马路南边的店铺乞讨。
大壮则带着翠芳和父亲在马路北的店铺乞讨，两支队伍同时向西移动。
本来是让翠芳带着刘财主或者是花花去路南，但是翠芳怎么都不肯离开自己的大哥，大壮也就只好作罢了。
分开两队就不会引起商户们的警觉了，也就互不影响各自的乞讨了。
街面上的店铺大多是做买卖的，经济方面比较宽裕，更容易讨到吃的。
不过花花她们那一队还是没讨到多少，因为她们的业务能力还很薄弱，不能应对各种不同态度的店铺老板。
大壮在乞讨的时候，也经常关注大街对面的花花一队，跟她们形成遥相呼应的局面。
但是几次呼应都被翠芳给制止了，翠芳的理由是不让他分神，让他专心自己的本职工作。
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大壮是又疼又爱，也懒得和她理论。
走了几条街后，几个人也都有点累了，大壮鼓励大家又勉强走了两条街，终于不能再坚持了，两队人就各自在街道的南北两边坐了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也从远处过来了，苏成的肩膀上搭着一个白色的口袋。
走到跟前后，两个人认出了坐在路边休息的是自己人，他们也就来到跟前坐了下来。
互相询问了一下“战绩”，彼此都表示今日收获颇丰。
他们俩人也讨了十几个玉米窝窝头和少半袋莜面。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最辉煌的一次了。
两个人还在大壮他们面前炫耀了一番，苏成说:“你们看，我们要了这么多的莜面，这回够咱们这些人五六天吃了。”
王虎补充道:“这儿还有十几个窝窝头呢，一看就是好玉米面蒸的，瓷实，我们俩刚才还吃了一个呢。”
苏成赶紧纠正道:“不是，是尝了一口，俩人吃了一个。”
“对，俩人吃了一个，俩人吃了一个，就是尝了尝。”
说完笑了笑，众人听他们这么说也都笑了，这种灰色恐怖中的开心，也不知道是惆怅呢还是真的开心呢，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没少讨来吃的，也应该高兴高兴了。
第35章 到了兰花镇
大壮一看觉得也差不多了，赶紧回牛车跟前吧，大家也都饿了，回去蒸莜面或者蒸玉米面窝窝头去，至少还能先吃几口要回来的窝窝头。
几个人就回到了牛车跟前。
大壮把他们讨来的莜面，加上苏成两个人讨来的莜面，倒在一起，都够一袋子了。
窝窝头五六十个，糠麸窝窝头四十多个。
看来今天的乞讨成果还真的不错，大家都很高兴，终于有了延续生命的保障了。
吃过饭后，套上牛车就要准备继续赶路了，这时，刘财主的一名五十多岁的仆人来到刘财主跟前，悄悄对他说:“老爷，您等等，我们和您有话说。”
“嗯，说吧，咱们一边走一边说，不耽误。”
仆人跟在他身后说道:“老爷，您看这个五川也不错，是个好地方，要不，要不……”
“哎呀，你啥时候变得磨磨唧唧的了？你想说啥就说吧。”
“老爷，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留下吧，不要走了，去哪不是生活？您说是不是？”
刘财主没说话，只是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仆人又说道:“再说，咱们跟着大壮一起往北走，走到哪是个头？他说的那个抱月山究竟在哪儿？再说了，去了抱月山是不是就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这也不知道呀。”
刘财主扭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哪知道？跟着走就得了呗，他去哪咱们就去哪，只要饿不死他，就饿不死咱们，你说是不是？”
仆人一听有点着急了，其实，他的意思是想让刘老爷留在五川。
但是，看样子刘老爷一心只想跟着大壮走，并没有留在五川的意思。
仆人又提示了刘财主几句，说何必舍近求远呢？留在这儿不也是一样生活吗？
可是刘财主就是不开窍，就是不搭理他，就是听不明白他的话的意思。
也不知道刘财主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搭茬儿。
最后仆人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刘财主，无奈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
“老爷，我，我，我和田旺打算留在五川求生活，您看，行吗？”
刘财主一听，马上就愣了一下，停了一下脚步就又走开了，接着，又点了点头。
看样子刘财主很意外，也有点吃惊，但是随即他就镇定下来了，他咬着牙用，嘴皮子说了句:“你们俩打算留在这儿？想好了？”
仆人小声说道:“是，老爷，想好了，我们商量过了，不想走了，我看这个五川县也挺好，出产莜面，起码饿不着，只是我们有点儿舍不得老爷和太太还有小姐，毕竟我们跟老爷这么多年了，老爷对我们也……”
说着话，仆人不说话了，低下了头，好像是擦眼泪去了。
刘财主又强装欢颜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酸楚又无奈的感觉，他的脚步也放慢了，和牛车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仆人，竟然要离开自己，而且是在危难和需要他们的时候。
看来真是“危难见人性”呀，哪有什么真情？
那也没办法，人各有志，还能强迫人家继续跟自己走不成？那当然不能了。
其实他刚才早就听出来了，只是希望是自己听岔劈了，就想让他直接说出来。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让自己如愿以偿了，人家现出了真面目，那自己也得正面面对了，那还能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别人阻止不了的事。
“嗯，好吧，你们俩自己拿主意吧，虽然我和大壮去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也没法往下说了。
他和大壮究竟要去哪，去了又能咋样，原来还是个未知数，还不知道结果呢，自己就这样盲目地跟着人家走。
这也是对自己的家人和仆人们的不负责呀，要是这样说来，那仆人离开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且，大壮去漠北抱月山的目的，主要是给他娘取什么仙土治病，也没说去讨生活。
可自己不是去取仙土，而却是要去讨生活。
这件事原来从根本上就存在着差异，是自己一开始就马虎大意了，没问清楚，也没和家人还有仆人们说清楚。
刘财主想到这儿，心说话一会儿干脆自己和大壮也说清楚吧，看看大壮究竟有什么打算。
他这也的确是够马虎大意的。
但是他又一想，万一大壮说去了抱月山也没着落，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也就像两个仆人一样，离他而去吗？
这个好像自己有点儿做不到。
自己的心里还指望着把女儿嫁给大壮，指着大壮这棵谷子吃米呢。
不行，怎么说也得跟到底，大壮去哪，自己一家人就去哪，不管结果怎么样，跟定他了。
他又一想，两个仆人留下也好，自己这方面就剩下六七个人了，这样的话在生活方面也减轻了一些负担。
而且，他们俩要是留下来能讨到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省的跟着自己受苦，还没前途。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在清水镇时那个风光体面的刘大财主了。
现在是一贫如洗两手空空的刘大难民，恐怕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不过车上的一个小布口袋里还有五六两银子，但那是救命的银子，不能随便使用，必须在危难关头才能启用。
想到这儿，刘财主很平静地说道:“行，那你们就留下吧，顺便看看别人还有没有想留下的，他们要是想留下那就一起留下吧，再往北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这么好的地方。”
仆人不好意思地说道:“老爷，剩下的就是三个丫鬟了，她们就跟着老爷去吧，路上照顾老爷太太，还有小姐……”
仆人显然是有些心虚和难为情，心里也很矛盾，也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吧，那我给你们拿点银子，你们俩在这儿安个家。”
说着话，他就要去车上的袋子里拿银子去了，可是两个仆人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取。
“老爷，您平时没少接济我们，除了工钱还经常给我们补贴，您就不要再给我们银子了，我们手里还有几文钱银子，够置办家业了，那我们两就不走了，您和太太还有小姐多保重。”
说着话仆人又低下了头，眼睛里又涌出了愧疚为难的泪水，这回大大方方的用袖子擦拭了。
旁边的田旺也低下了头，他一直就没说话，他的心里肯定也一样难受。
刘夫人和花花也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也都过来了。
但是，她们母女俩也没办法，虽然说有些舍不得两个老仆人，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
大家又说了几句不舍分离的话，然后，两个仆人留下去五川县了。
刘财主他们继续往北走。
一路上，几个人都不再聊天说话了，大家都被这种生活的凄苦给伤了心。
在这种乱世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多时候是被生活牵扯着的，像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是背叛，是不顾道义，是没有良心，实则是生活所迫，处在如此乱世中，谁也没办法主宰命运，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第36章 没看见抱月山
大壮和刘财主几个人又走了两天后，终于来到了孙牛他们说的兰花镇。
兰花镇是一个塞外边陲小镇，人口不多，大约五六千人，民生形态以农牧业交融，蒙汉文化共处为主要形式。
兰花镇地处五川县的东北方向，两城相距大约有一百二十多里，这里没有大山大川，更没有湖泊和海洋，都是一些一望无际的小土丘，置身这里，让人有一种天地广袤心境开阔的感觉。
兰花镇也是千里岭以南地区，进入蒙古的交通要道。
从兰花镇往北一千多里就是蒙古国，南边与中原相连，东接科布旗，西邻达罕旗，是蒙古王的后裔统辖的地方，传说曾经有四位王爷在此坐镇。
兰花镇的北面就是蒙古高原大漠戈壁，是一处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区域。
一般来说，逃荒的逃到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躲避战乱，而真正谋生的人，未必要来这里承接这种荒芜凄凉的烟火，因为没什么前景。
而且，到了冬天，以千里岭为界，南边还不是太寒冷的时候，大漠戈壁已经是白雪茫茫滴水成冰了。
倒是夏天的气候不错，不至于像千里岭南边那样热的没处躲。
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清静，没有多少兵荒马乱。
晚上，夕阳西下的时候，余晖洒满了小镇和荒野，再往前走就进兰花镇了。
大壮打算明天再进兰花镇，今天就在镇南打尖。
晚上，牛车就停在了兰花镇南的一个小山坡下。
每次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大壮和刘财主都让仆人们把车停在城外，以免进城引起城里人的关注。
因为自己的队伍实在是有些庞大，都像是某个地区来的流民了。
卸了牛车后，大壮几个人开始生火做饭了。
这回仆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几个丫鬟，丫鬟们只能帮着做饭，不会生火。
大壮就和苏成还有王虎，到附近去捡柴火和枯树枝，回来生火做饭。
最近几天虽然路上没怎么遇到村子，也没去乞讨，但是车上的莜面和玉米面还有不少。
由于随行人数减少了，消耗粮食的数量也就减少了，车上的口袋里还有少半袋面。
这少半袋面对于平时来说也不算多，但是，对于逃荒路上的人来说，已经不少了，已经是生存的最佳保障了。
照这样的行进速度看来，即使是少半袋面，也能维持十一个人五六天的生计。
大壮在捡柴火的时候，看着路边枯死的枯树枝不由有些发愁，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旱死的，如果要是水草丰茂的话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树夭折。
大壮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边想着心思，一边轻轻叹气摇头。
旁边的苏成和王虎看他的举动有些诧异，就过来问他:“大哥，你咋啦？这树枝咋了？不燃火还是咋的？你咋叹气摇头呢？”
大壮蹲在地上，手里掂着半根苦树枝，对两个兄弟做了漠北的生态分析。
“成子，虎子，你们俩看见没……”
“看见了，是树枝，但是其他的没看出来。”
“这枯树枝的情况，有说道。”
苏城仔细看了看大壮手里的枯树枝，一尺多长，小拇指粗细，看样子已经干透了，烧火不是正好吗？
他又看了看地下的好多枯树枝，都已经铺成网状了。
这时，王虎说道:“我明白了，大哥是说这儿来的人少，没人捡树枝烧火，对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对了，不只是没人捡。”
苏成看了看大壮手里的枯树枝，又看了看远处近处落在地上的枯树枝，有些不解大哥的意思，但是他还得表现的比三弟懂大哥的意思。
“大哥说的不只是这个意思，那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这儿的风小，对环境没造成多大破坏，是不是这个意思？大哥。”
这时王虎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他就抢着说:“大哥的意思是这里的雨水不多，树都枯死了，对吧？大哥，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王虎这个解释才是正解，大壮也的确是这个意思。
思维的角度不同，看出来的问题就不同呀！
“大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虎子说对了，你们看，这么多枯死的树，就是因为连年干旱造成的。”
苏成和王虎点了点头。
王虎说:“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大哥是担心咱们抱月山那边和这儿也一样，咱们要是想在那儿定居，这么干旱的地方咋定居呢？”
大壮点了点头。
苏成说道:“咱们那会儿没想抱月山定居呀。”
王虎说:“你还没看出大哥的意思吗？一路上一直往北走，哪儿也不去，其实前几天完全可以留在五川县，五川县是个好地方，出产莜面，管饱吃。
但是大哥也没留下，说明了大哥就是一心要去抱月山呢，不过说不定抱月山和这儿不一样吧，万一要是抱月山那边不干旱，那就好了，这也只能是看天命了。”
那个年头，人们的生活和命运也只能看天命。
苏成也赶紧看了看所有落在地上的树枝，还有柴火和枯草，的确像大哥说的，有的已经枯死很多年了，都埋到土里了，说明这个地方是连年干旱雨水不润呀。
三个人捡了一些枯树枝，回去点着了火，开始生火做饭。
大壮和王虎会蒸玉米面窝头，不多时就蒸了几笼出来了。
玉米面里又加了一些糠麸和莜面，因为大家都不怎么想吃玉米面，糠麸就更不要说了，觉得玉米面和糠麸的味道不怎么可口，就用莜面调一调，味道就能好一点。
这样的话，既把玉米面和糠麸吃了，味道还好。
吃完饭后，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一边休息一边算了算:兰花镇离清水镇应该有六百多里，那就是说再往北走一百多里就到抱月山了。
按照每天走六十多里的速度，再有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就能给母亲取仙土治病了。
最近一段时间，母亲吃了几天中药后，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像原来那样虚弱了。
但是，也还不是正常时候的样子，有时候还会有情绪低落精神萎靡的症状，而且喘气的症状也没缓解多少。
如果能用仙土把母亲的病治好，那可就是全家人最大的福气了。
几个人想到这里不由高兴。
“大哥，到了抱月山咱们就能用仙土给妈治病了。”
“是呀，我也就盼着早一天到抱月山呢。”
王虎也凑过来说:“是呀，大哥，我算了一下，兰花镇离清水镇应该是不到六百里，按你说的清水镇离抱月山有七百里远近，那就还有不到二百里的路，咱们走的快一点是不三四天就去了？”
大壮不住地向两个兄弟点头。
“对对对，不远了，不远了，我都好像看见了，就在东北方向，你们看，北边的那座像骆驼的驼峰的那座山，应该就是抱月山，能不能看见？”
苏成和王虎顺着大壮手指的方向尽力往北看去，可是，也没看见有什么驼峰一样的山呀，倒是看见兰花城了。
“没有吧？看不见呀。”
两个人又使劲儿踮起脚尖往北看了，还是看不见有驼峰一样的山。
王虎的脚尖比苏城的点的还高呢，他们俩的个头差不多，所以看见的也一样，他也没看见。
俩人又回过头看着大壮，等他再指点指点抱月山的方向。
正北面是兰花城，东西是一些小山，究竟哪座山是抱月山？
第37章 鬼子被包围了
而且，这也没什么大山呀，都是一些小丘陵，甚至一眼就能够看出去几十里地去。
这时候翠芳过来说道:“二哥，三哥，你没看见吗？大哥又是在做梦呢，前段时间他不也是在做梦时，听见白胡子老头说抱月山有仙土能治妈的病吗？
大哥也没见过抱月山，他咋能知道抱月山什么样儿？”
大壮看了她一眼说道:“啥白胡子老头？我也是听人家孙牛先生说的，梦里倒是也梦见过，和孙先生说的一模一样，那就说明不是假的，是真的。
另外我也听一位大哥说过，他也说北面有个抱月山，还说抱月山是座神山。”
翠芳点了点头，表情瞬间就变得很严肃了。
“嗯，肯定是真的，孙先生不是凡人，他说有就有。”
翠芳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大壮看，好像是刚才认识一样，大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那边刘花花也过来了。
“大壮哥，你梦见啥了？是神仙吗？”
大壮笑了笑说道:“哪有神仙，我梦见的是一位道士，年龄很大了，但是很精神，很神气。
他告诉我说漠北的抱月山有仙土，让我来取一些给我母亲喝。”
翠芳偷偷看了看花花，忽然发现，花花的眼神几乎和她的一样炽烈！
好家伙！这是和自己比赛来了还是咋滴？
不过翠芳有足够的自信，在姿色和风采上战胜花花，就花花那点薄弱的本钱，她只要一个眼神就把花花给打的落花流水了。
“花花姐，我大哥那天梦见一个道士说，让他来漠北抱月山取仙土，也不知道有没有，要是没有那就白跑一趟了，大家也都跟着白跑了。”
翠芳的意思很明确，提醒花花，你们这样跟着我们，将来很可能要做我们的陪玩儿。
花花好像也听出来了，马上就说道:“那倒没事，大壮哥去哪我们就去哪，跟大壮哥走肯定没错，大壮哥有头脑，肯定能找到好地方。”
呵！翠芳一听，这是死心塌地要跟大哥呀！
翠芳马上又说道:“抱月山也不是村子，也不能住人，还得另外找地方，再说了，这地方这么荒凉，谁住呢？去了抱月山给我妈取上土就再往回返吧，看看五川县行不行。”
翠芳的话越说越明白了，花花也紧跟着说道:“那也行，去抱月山给我大娘取上仙土咱们再返回来。
到五川到千里岭前都行，反正我跟定大壮哥了。”
呵！这句话又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翠芳头上！
翠芳心说话，咋还赶不走你了？
但是花花的心思却和她截然不同，她的意思是让翠芳索性再明白一些，她是喜欢大壮哥的，这态度够明确了吧？
但是，正是她的“越明白”，翠芳就越担心，越是不开心，不愿意。
真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他们几个人在这儿了望抱月山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看着呢。
钟老三，刘财主，还有翠芳的三个丫鬟。
大壮妈和刘财主的夫人在一起站着，两个人一边看远处，一边互相看看，她们也没看见抱月山。
大家都在目光茫然的望着北面，北面看不见，又向其他方向极目远眺。
希望看见大壮说的什么驼峰形状的抱月山。
大壮当然也没看见，只是他像看见了一样和大家一起向四处了望。
这时候，踮着小脚也往远处了望的大壮的母亲，看了看还在四处了望的人，说道:“壮儿这孩子是有点儿着急了，还有一百多里呢，哪能看见，快别看了。”
这时候，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刘夫人也笑了笑说道:“是呀，还有一百多里呢，哪能看见，除非长了千里眼。
壮儿这孩子顽皮，故意逗大家呢，行啦，不要看了，不管咋说，总算是快到了，就像成子说的，就是再慢，也有三四天就到了，不要着急。”
这回大家都不看了，有些扫兴的收回了目光。
大壮的母亲和刘夫人都是被时代摧残过的小脚女人。
为了美观，为了守住传统道德伦理，两个人都被时代用一条又粗又长的布子缠住了脚，扭曲了原来走路的姿态，也缠住了她们前进的激情，从此踮着一双小脚，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辗转绕圈，再也没有了驰骋千里的气势和雄风。
不过那年头不要说女人，就是男人，也没什么大的气势，只能追求每天吃饱穿暖，不被饿死，能够生存下来，就是万幸千福了。
可是就在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的时候，那天夜里突然又发生了变故！
兰花城真的打起仗来了！就像胡财主临死时说的，东倭人要侵占兰花城！
应该说当时程金也得到了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倭人还是如期开火了，程金他们为什么就没破坏敌人的阴谋？
就在十几个人刚睡着不久，一阵像过年一样的鞭炮声，把众人给惊醒了。
醒来一看，好家伙！只见兰花城方向瞬间就人嘶马叫火光冲天！
大壮他们赶紧起来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脱衣服，所以起来的速度很快。
众人马上就聚集到了牛车跟前，都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打仗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大壮说了一句就立即对苏成和王虎说:“快套牛车，离开这儿。”
可现在眼前已经是烽火连天枪炮声不断，根本就不能往北面走了。
大壮先把母亲和刘婶扶上了车，然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东边全部是小山，牛车不好走，西边看样子比较平坦，牛车应该可以通过，那就只能从西边绕过去了。
“成子，虎子，咱们从西走，西边的路平一些。”
苏成和王虎两个人答应一声，就赶着牛车从西边下来了。
可是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有一队行人从西边过来了，走的很快，人还不少，一直从西边延伸过来，看不到尽头。
大壮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因为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枪，马上就过来了。
大壮赶紧让自己人停下了，他想等部队过去再走。
本来大壮以为是东倭人的部队呢，结果等部队过来一看，竟然不是东倭人，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军队。
军队过来后，走在最前面的人看见了大壮他们，就对他们喊道:“喂，老乡，你们是兰花城的人吧？快往远走，不要进城，没看见现在正打仗吗？等打完仗再回去，赶紧往远走，小心伤着你们。”
大壮一时间没敢答应。
只听那人又说道:“我们是中原兵，打东倭人的，不打咱们老百姓，你们快离开，往南走，明天再回城里。”
这回大壮放心了，也胆大了，他虽然不知道中原兵是什么部队，但是他知道中原兵是老百姓的部队，不打老百姓，那就等于说是自己人。
他也冲那人喊道:“老乡，我们知道了，我们是路过的，我们不进城，我们从西边绕过去。”
“你们先别往西边走，往那边走，等明天白天再走。”
“哎，好的，我们往南边走。”
第38章 打仗结束了
说话期间，苏成已经把牛车往南赶了。
大壮心里有点明白了，可能是中原兵已经得到了消息，要从后面打攻城的东倭人。
可是，大壮他们刚从南边拐下来，南边就也上来一队扛枪的步兵。
走近一看，也是中原兵。
中原兵的领头的也冲他喊:“是大壮吗？前面的人是大壮吗？快往西南走，不要往南。”
呵！大壮一听是程金！
“程金大哥！是我，好的，我往西南走，你们要干啥去？是不是打东倭人去呀？”
“是，我们打鬼子去呀，你们快走，明天再从西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兰花镇南边的枪声炮火突然激烈起来！
而且好像从这边打过来了！
大壮心里明白，肯定是刚才的部队从后面和鬼子交上火了，鬼子现在应该是被包围了。
大壮猜的还真对，原来这些鬼子预谋要占领兰花镇，还在兰花城安插了特务，结果早就被程金得到情报报告了上级领导。
上级领导经过商议，决定这个机会把盘踞在兰花镇附近的小鬼子一举歼灭，就使了顺水推舟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今天白天把老百姓都撤出了城外，然后又在兰花城外北、西、南三个方向埋伏了部队，等到鬼子从东城门攻打兰花城的时候，西边和北边还有南边的伏兵就从后面包抄鬼子，城里的部队再从里面往出冲杀，鬼子在四面包抄的状态下，就成瓮中之鳖了。
大壮他们赶忙又从西南方向下去了。
身后的枪声和炮声忽紧忽慢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停下了。
大壮他们也停下了。
几个人看着兰花城方向，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在猜测兰花城成什么样了，鬼子是不是被消灭了。
“咱们就在这儿吧，别走了，等到天明再走。”
大壮说道。
众人在惊恐中稍稍得到一些缓息，还不时地看着兰花城方向。
也没在听到有什么声音，夜空又恢复了宁静。
大壮猜想，肯定是程金他们的队伍，把小鬼子都歼灭了。
几个人就在原地又休息了，大壮也没敢睡觉，和苏成王虎三个人背靠着背坐着，准备再打起来赶紧离开这儿。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东方都出现鱼肚白了，也没听见有枪声和炮声，战斗应该结束了，只是不知道中原兵歼灭了鬼子没有。
大壮倒忽然关心起了战事，他也希望中原兵能把鬼子歼灭。
苏成站起来看了看北边说道:“打完了，也不知道中原兵打胜没有，咱们下山的时候就应该把那杆枪带上，要是有枪咱们也打鬼子去。”
这时候钟老三说道:“可别瞎说，那上战场打仗是要丢命的，谁敢上去？”
“那刚才那些人不怕吗？”
“谁知道咋回事呢，反正咱们不去。”
刘财主也说道:“是呀，你爹说的对，上战场有危险，子弹不长眼，那可不是谁想上就谁上的。”
这时王虎说:“刘大叔，我听人们说子弹是长眼的，要是好人子弹就会绕过去的，不打他，要是坏人，子弹就会专门找上去的。”
苏成看着王虎说:“还有这说道？那咱们上去吧，咱们肯定是好人。”
他又想了想说:“那老狐狸那小子就不能上，他上去就得死，子弹专门找他，那小子太坏了，不过他也死了，真的是子弹长眼睛。”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长啥眼睛呀，子弹都是乱打的，还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要是知道那些东倭鬼子早就都被子弹打死了，还用中原兵打他们？”
呵！母亲这几句强有力的话一下子就把“子弹长眼睛”的谬论给推翻了。
“哎……妈……人家的确说过，说子弹长眼睛么， 要不当了那么多年兵的人还能活着回来，还一点伤没受。”
王虎有点着急了，就极力为自己听说的“子弹长眼睛”辩解。
这时候花花插嘴道:“大妈说的对，子弹是铁做的，又没安眼睛，咋能分清楚好人坏人？但是虎哥说的也对，那么多当兵的也不能都死完吧？那还不是子弹长了眼睛？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时翠芳马上就说道:“那你说子弹到底长眼睛没长？你这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来，我看呀有的子弹长眼睛了，有的就没长。
你看那些战场上被打死的人，那不也有好人吗？那些好人不就是被没长眼睛的子弹给打死的吗？要是长了眼睛还能打死好人？能说所有的子弹都长了眼睛吗？”
呵！翠芳的这一番话是对王虎提出的“子弹长眼睛了”的最精妙和最投机的解释。
花花不说话了，其他人也被翠芳的理论给说服了。
的确如翠芳所言，关于子弹长眼睛没长，很难有定论，也不能一概而论，只能是这样了。
大壮在旁边听着，也没发表意见，他也同意翠芳的解释，子弹这种比黑白无常还厉害的东西，绝对是像翠芳说的，有的长眼睛，有的不长，长眼睛的是上帝派来专打坏人的天使，不打好人。
不长眼睛的是阎王爷派来的恶魔，不管谁都打。
那，程金他们会遇到天使还是魔鬼呢？
大壮心里当然希望他和他的部队，都能遇见上帝派来的天使。
大家还没争论清楚子弹究竟长眼睛没长呢，东方的天就大亮了。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三个人想知道昨天打的怎么样了，也想知道子弹究竟长没长眼睛，就都登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往兰花城方向了望。
其他人也陆续跟过来了，大家又像昨天了望抱月山一样，往兰花城方向了望，兰花城是可以大致看清楚的，但是，也没看见有什么损毁，好像没打过仗一样。
只是今天看上去城里的老百姓起的挺早，都往城里走呢。
这也不对呀，应该是往城外走才对呢。
再说了，昨天晚上又是枪响又是炮鸣的，应该对兰花城的城墙或者是城里的建筑都有破坏，可是现在竟然看不见一点打仗留下来的痕迹，或者是有哪一处被破坏的地方，从外面来看，整座城还是原来的样子。
好像昨天夜里没打过仗一样！
大家不由的都有一些觉得奇怪，打仗本来就是破坏性的行为，怎么现在看来竟然完好无损呢？
按说东倭人的武器那可都是坚船利炮快枪，打到哪里杀伤力也不小，可对兰花城怎么就不起作用了呢？难道是兰花城也有神仙在保佑吗？
苏成问大壮:“大哥，你说城里咋静悄悄？连个声响也没有，再说这地上连死人也看不见，不会又是咱们做梦了吧？”
大壮说道:“咋能是做梦？你一个人做梦了，这么多人都做梦了？肯定是真的，不是做梦。”
旁边的王虎也说:“哪能是做梦呢，昨天晚上咱们眼睁睁的看见有队伍经过。”
翠芳也说:“那不还有大哥认识的朋友吗？还和大哥说话了，不是做梦，是真的。”
刘财主也说:“真的真的，哪能是做梦呢？咱们都亲眼看见了。”
钟老三和大壮的母亲，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说昨天夜里的打仗是真的，不是做梦，大家都看见了，也都听见带兵的人和大壮说话了。
苏成的这个“做梦”的理论，马上就被推翻和证实了，本来就是真的么，昨天晚上都看见中原兵了。
刘财主又说道:“肯定是中原兵打胜了，应该是连夜把战场清扫了，现在就啥也看不见了。”
第39章 花花是个有文化的人
钟老三也说:“人们说中原兵是天兵，突然就来了，突然又走了，来去都没有影踪。”
翠芳不由地在旁边笑了，说道:“爹，您今天说话咋还拽上了？啥突然就来了突然就走了？人家那叫，那叫啥了？天兵天将还是啥？我忘了。”
花花在一旁赶忙附和道:“翠芳妹妹，是叫啥兵贵神速吧？是不是？”
花花的语气中明显有讨好的意思。
但是翠花还是不领情，并没有觉得花花是在给她搭台，让她下来，而是觉得花花是在和她比较文化。
要说比文化，自己当然不如人家花花，花花毕竟在私塾读过书，可自己连私塾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是她还是不肯败给花花，撇了撇嘴说道:“不是兵贵神速，是叫什么？来无影去无踪？还是叫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叫兵贵神速，嗯，我忘了。”
她这是明摆着和花花作对。
这时王虎说道:“人家那是急行军，日走千里，夜走八百，行军的速度很快，不是天兵天将，也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应该就是兵贵神速，花花说的对，还是花花念过私塾有文化。”
呵，他这一表扬，花花马上就有底气了，接着就乘坡上驴了，说道:“我听我们私塾的先生说过，现在世道有四种军队，一种是土匪，也算不上军队，就是一些乌合之众，们抢掠老百姓的财物的。
另一种就是搅浑水的军队，叫什么蒋军，除了抢老百姓的财务，还和想对着干。
还有一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军队，叫中原军，他们是专门保护老百姓的，就是昨天晚上咱们遇见的那两只部队。
另外一种就是东边岛国上的东倭兵，想侵略咱们的国土，现在已经有很多中倭兵进入了咱们的国家，残害百姓破坏咱们的国土。
昨天咱们的中原兵打的就是这些东倭人。”
嚯，这一番发言，完全挽回了一个大小姐的面子，让人们觉得还是人家大小姐读过书，知道大事情，眼界宽。
王虎听花花这么一说，马上就来了兴致，眼睛里瞬间就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他盯着花花的眼睛说道:“花花真有才学，花花真有才学，不愧是读过私塾的人，你说的对，现在的世道上就是有这么四种兵，除了中原兵，剩下的都是残害老百姓的，尤其是东倭人，他们想占领咱们的国土，想把咱们的中原百姓杀尽，实行了三光政策。
他们太坏了，要是子弹真的长眼就应该把他们一个个都打死！”
花花马上也说道:“对！子弹就应该长眼，就应该把他们都打死！
不过我们私塾先生说了，中原这片国土有上天保佑，谁也侵略不了，谁也抢夺不走。”
王虎马上说道:“你说的对，我没有上天保佑他们不要想抢我们一寸土地，再说了，我们还有中原兵的保护，他们就不要想占领咱们的国家。”
这俩人一接一和的还聊上了，翠芳一看，心里高兴，心说话管你们谁有文化谁没文化呢，只要花花能转移目标就好，你们俩要能聊出火花来，那不就更好了吗？自己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翠芳悄悄拉了拉大壮的衣服，示意他回牛车跟前去。
大壮就跟着翠芳回了牛车跟前。
他早就知道花花读过私塾，也知道花花很有文化，只是她不像翠花那么嫉恶如仇快人快语，她反倒很沉着稳重，很冷静，的确是像个读书人。
“大哥，你想啥呢？”
翠芳密切的注意着大壮的表情变化，她见大壮一副沉思的样子，马上就想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当然是想知道大壮是不是在想花花说的话。
“我，我啥也没想呀。”
他马上又说道:“咱们吃了早饭赶紧赶路吧。”
还在讨论时事的花花看见大壮离开了，她也马上跟过去了。
王虎在后面也跟上来说道:“哎，花花，花花，咱们再聊一会儿，再聊一会儿，你刚才说其他几个党派的实力也挺强，但是最后得天下的还是，还是哪个党来？
你咋就那么确定呢？不是，是你们先生咋就那么确定呢？他参过军还是咋滴？”
花花一边走一边说:“古话说自古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中原军已经深得老百姓的信任了，得天下那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是老百姓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这里面的事情多呢，一时半会儿我也和你说不清，咱们哪天不忙再聊吧。”
“你说的对，的确是，得，得啥来？”
这就是读书和不读书的区别，王虎虽然也很上进，但是他毕竟没读过书，一些古话俗语他根本就不知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
花花又重复了一遍后，不理他了，站到了大壮的跟前。
翠芳见花花过来了，就对大壮说:“大哥，那你们几个去捡柴去吧，我们也准备和面做饭，你想吃啥？吃莜面？还是吃玉米面？”
她这是明摆着要把大壮支走，不让大壮和花花说话，明目壮胆的棒打鸳鸯。
至于吃饭，还能吃啥呢？也就是莜面里再加一些糠麸，或者是一些玉米面，根本就不需要大壮决定。
无非是哪一种多一点哪种少一点罢了，要说其他的吃的根本就没有。
“嗯，好吧，那我们捡柴火去，你想咋做就咋做吧，我也不知道，也不用问我。”
大壮说完就带着苏成和王虎两个人去捡柴火去了。
“你，你就说你想吃啥么。”
翠芳还不甘心的说道，大壮已经和苏成他们离开了。
三个人一边在路边捡着柴火，一边打量周围的情况，大壮的心里还惦记着程金，希望程金能够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事情的缘由。
他也在猜测程金他们是怎么包围的东倭人，是不是把东倭人全部给歼灭了？还是让东倭人给把兰花城占了，而程金他们也都……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不敢往下想了。
忽然，大壮手里拿着一根枯树干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兰花城，他想去兰花城里看看，究竟是东倭人占据了兰花城，还是程金他们把东倭人给截杀在兰花城外了。
“成子，虎子，捡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三个人抱着柴火回到了牛车跟前。
翠芳和几个丫鬟已经把莜面揉好了，就等着他们拿回柴火来生火做饭呢。
由于刚才花花展示了自己的文化才华，好像有点独占鳌头的意思，那翠芳也不能输给她，就开始施展自己的做饭手艺了。
如果要是比文化，那她当然比不过花花，但是要是比干农活儿做饭，翠芳可就是一把好手了，花花指定准输无疑。
翠芳的两只手挡在盆口，好像是在挡风，不让风把和好的面吹干，又好像是害怕别人夺走她的展示机会。
盆里有一团莜面，说是莜面，其实也就是以莜面为主，又掺了一些玉米面和糠麸面。
不一会儿，翠芳就把莜面做好了，这顿饭她都几乎没让别人帮忙，那个丫鬟也只是烧了烧水，拿了拿碗，主要的工作还是由她一个人承担的。
吃了饭后，刘财主就要套车赶路。
大壮对刘财主和自己的爹妈说:“大叔，爹，妈，你们先赶车走，我和成子还有虎子到城里看看，顺便再讨点儿吃的，你们在兰花城的北面五六里的地方等我们。”
刘财主和大壮的爹妈一听大壮要去兰花城，马上就不愿意了，他这是要往火坑里跳呀，那兰花城昨天夜里才打完仗，能安全吗？
大壮妈赶紧说道:“壮儿，你们不能去，万一要是兰花城昨天夜里被鬼子给占领了，那你们进去不就有危险了吗？不行！那可不能去。”
刘财主也说道:“是呀，大壮，我看你们就不要去了，昨天夜里才打完仗，我怕是兰花城已经被鬼子给占了，那要是鬼子占了城，你们进去可就危险了。”
钟老三也不同意。
“别去了，口袋里那不是还有那么多吃的吗？说不定兰花城北面还有村子，到了村子里再讨吧。”
刘夫人也说:“是呀，壮儿，昨天夜里才打完仗，谁知道谁打胜了呢？万一要是像你刘大叔说的那样，鬼子占了城，那不就麻烦了吗？”
翠芳和花花也不同意他们进兰花城。
只是没轮上她们俩说话。
第40章 离开了兰花城
大壮说道:“大叔，大婶，爹，妈，你们就放心吧，鬼子不可能占领兰花城的，昨天夜里肯定是程金他们把鬼子都给打死了，应该是程金他们占领兰花城了。”
“程金？程金是谁呀？”
花花问道。
没等大壮说话呢，翠芳就说:“程金是我大哥的朋友，就是昨天晚上带队的军官，你没见过。”
其实她也没见过，她也是猜的。
大壮也没理她们俩，又对爹妈说道:“爹，妈，没事的，东倭人没占领兰花城，你们就放心吧，待会儿我们三个去城里再讨些吃的。”
这时候苏成和王虎也过来了，俩人也极力帮大壮说话，说他们刚才捡柴火时看见了，兰花城和没打仗一样，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原来那样正常，叫他们不要担心。
大壮的主意马上就占了上风，也不听几位老人的劝阻，就让几个人分成了两队。
一队是大壮他们三个，进城去乞讨，翠芳和花花就不用去了，为了安全起见，让她们俩跟着牛车走。
另一队当然就是刘财主和大壮爹他们六七个人了，赶着牛车穿过兰花城，直接往城北走。
其实，大壮心里也没底，所以就没敢让翠芳和花花跟他们一起走，让他们俩跟刘大叔的牛车走了。
大壮把一个空口袋搭在肩上，然后就和苏成还有王虎，就往兰花城的南城门去了。
远远的看去南城门人来人往，很有秩序，也不咋混乱。
等他到了跟前一看，兰花城的城墙也没有破损，没有战火烽烟留下的痕迹。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留意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城门口也没盘查的士兵，于是三个人就进了城。
大壮现在都真的有点怀疑，昨天晚上是大家集体做了一个梦。
进城后，依旧照例开始乞讨，挨家挨户的乞讨。
兰花城居民的生活条件和五川县差不多，他们这儿虽然没有土特产莜面，但是这儿有畜牧业。
兰花镇地处戈壁高原，属于干旱少雨地区，这儿的草草质坚硬，生命力旺盛，以辣草、补墩儿和各种中草药居多，其中光中草药就有一百四五十种。
牛羊吃了坚硬的辣草和补墩儿，还有各种中草药后，会使肉质鲜嫩，没有膻味，口感甚好。
所以，高原戈壁的牛羊肉名扬四海，说起来都得伸个强有力的大拇指来夸赞。
由于遍地都是天然牧场，所以牛羊肉就比较多，人们的生活也就比较富裕。
而且，一些深谙养牧技术的蒙族人也在兰花县境内居住，使的兰花县的畜牧产业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大壮他们走了几条街后，讨了十几个窝窝头，和一些莜面，竟然还有人家给他们白面，另外还有人给了他们一条小布袋，他们就把别人给的白面，装进了口袋里。
大壮由此也产生了不小信心，听说话这里虽然雨水有些不丰茂，但是竟然还有白面，这是他没想到的。
白面在当时那可是上品。
正当他们打算找个人问问，究竟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一家店铺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蓬头垢面，肤色黝黑，看样子是店主。
大壮见这人虽然容貌脏乱不修边幅，但是看上去还是慈眉善目的，就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大叔，我想打听一下，昨天晚上城里是不是打仗了？”
店主模样的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夜里呀，是打仗了，不过没在城里打，在城东打的，东倭人想侵占兰花城，没占上，被咱们的中原军给包饺子了。”
“包饺子了？那，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吃饺子了，还能咋？哈哈……”
“吃了？那就是说把东倭人都给打死了吧？”
“嗯，打死了，都打死了，那还不死？子弹是长眼睛的，专打坏人，他们能逃脱？根本就逃不脱。”
男子说的很轻松，好像东倭人被包了饺子，被打死，是上天注定的，是必然的。
“那，这么说城里没打仗？”
“没打，城里没打，城外打了，打的还挺激烈的，我不刚才说了吗？在城东打的。”
店主一边收拾门口的东西，一边说。
“前几天就有人通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通知的，让老百姓昨天晚上撤出城去，到城西躲一晚上，说是城东要打仗。
估计是怕在城里打误伤了老百姓。”
大壮有些好奇，不是有四个城门吗？南西北三个城门为啥不打呢？
“为啥要在城东打？不在城南城西打？”
男子说:“估计人家中原军早就得到情报了，说东倭人要从东边攻打兰花城，所以就在兰花城东面打了。”
接着他又说道:“东门外有几座小山，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盆底，鬼子估计到了盆底就让中原兵给包饺子了。”
男子停了停又说道:“人家中原兵早就安排好了，决定在城东的盆底打鬼子，调了好几路兵呢，我们昨天晚上在城西过的夜，城西来了很多中原兵，那都是天兵天将呀，很厉害的，都挎着枪，雄赳赳气昂昂的。”
大壮明白了。
肯定是程金他们预先已经布置好了，要把东倭鬼子拦截在城东歼灭掉。
但是又怕拼不过东倭鬼子，就先安排百姓们撤出去了，这样的话即使中原兵打了败仗，也不会伤及到老百姓。
这时候苏成说道:“大哥，中原兵真厉害，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兵，想的真周到。”
王虎马上就说道:“那当然了，中原兵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兵，当兵的都是老百姓的子弟。
刚才人家花花小姐说了，将来得天下的就是中原兵，古话说，得天下者……就，就是中原兵……得，得民心者，得什么来着？
反正意思就是中原兵肯定能得天下，因为他们是老百姓的兵。”
王虎也说不来了，只好应付着说完了，看样子他很相信花花的话，也很崇拜花花。
大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中原兵不欺负老百姓，还保护老百姓，当然能得天下了。”
几个人辞别了男子又走了几条街后，口袋里已经有了少半袋面了。
大壮决定停止乞讨，去和刘大叔他们汇合。
三个人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从对面来了十几名士兵，都穿着军服，走的很快。
大壮一眼就看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程金，程金也远远的就看见大壮了。
“哎，大壮？你们来这儿啦？讨到吃的没有？没讨到就到我们兵部吃饭吧，咱们中原兵占领兰花镇了。”
大壮心里一愣，心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兰花城以前不是程金他们的地盘？难道是土匪占着？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道:“讨到了，讨到了，不用不用。”
然后他又问程金:“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昨天把东倭人都打死了吗？”
“我们要去巡街去，去看看街上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东倭人，你们也小心，遇见东倭人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躲着点儿，或者向巡逻兵报告，以后街上经常会有巡逻兵。”
“哎，我知道了。”
第41章 离抱月山不远了
大壮呆呆地看着这个，在自己心里比较神秘的人，一方面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另一方面自己也有些崇拜他。
程金问他:“那你们要去哪儿？还要去抱月山？”
大庄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去抱月山。”
“噢，那好吧，那你们先走吧，我得巡逻去，以后有什么事来兰花城兵部找我，我估计要在兰花城待一段时间。”
大壮开心地冲他笑了笑说道:“噢，那行，我有事就过来找你。”
程金冲大壮摆了摆手就带着十几名士兵走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看着士兵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羡慕的神色，看着每个士兵雄赳赳气昂昂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地崇拜人家，看了良久，才转过头来离开了。
一边走，苏成一边说:“大哥，咱们要是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穿着军装，挎着枪，挺威风的，还能打东倭鬼子。”
王虎说道:“当兵有啥好的？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弄不好会当炮灰的，二哥，你看见那些死尸就不会这么想了。 ”
苏成赶紧争辩道:“老三， 你不是说那些子弹是长眼睛的吗？不打好人，能认出好人还是坏人来。”
王虎说:“话是那么说，其实那些铁家伙哪有眼睛？别说笑话了，当兵的大部分都成炮灰了，别瞎想了。”
“行了，走吧。”
大壮在头前走了。
三个人出了城不到中午就追上了刘财主他们。
大壮的母亲和翠芳几个人，正在路边往兰花城方向聊望呢，牛车也停在了路边，牛低着头在路边吃草。
几个人看见大壮他们来了，都高兴地向他们招手。
翠芳远远的就迎上来了，她有点担心地问大壮:“大哥，二哥，城里没有东倭人吧？”
大壮说道:“没有，兰花城是被咱们的军队占了，就是程金他们。”
“噢，是程金他们？那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有靠山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
花花也在旁边说道:“是呀，中原兵迟早要成事，其他的部队只能是中原兵的垫脚石。”
听她的口气好像她是通晓天道的那个人。
翠芳撇了撇嘴，没说话。
在大道理方面，翠芳还是采取不去正面与花花交锋，因为太深奥的道理和一些时事她也不知道。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继续往前走。
兰花城越来越远，抱月山越来越近，越是临近抱月山，大壮就越有信心，走起路来也就越有劲儿了。
他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把牛车和苏城他们丢了很远。
几个人又走了一天，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漠北。
真正的漠北，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荒原，野兽时常出没，人迹罕至，剩下的就是蓝天、草原和孤雁……简直就是无人区。
几个人走在路上显得异常孤单，路上也没有其他行人，路也变成了又窄又颠簸的凸凹不平的小路。
牛车的速度一下就慢了很多。
到了第二天晚上，牛车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下，几个人吃过饭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大壮和苏成俩人互相靠着，苏成面向南，大壮面向北，其他人各自坐在俩人的附近。
大家从半个多月前，清水镇被烧，一直聊到现在。
其中不免掺杂着翠芳对花花的攻击和排斥，只不过是不太明显。
也包含着王虎钦慕花花的恭维。
也有苏成对程金他们的崇拜和羡慕。
大壮反倒没怎么说话，靠着苏成的肩膀迷迷瞪瞪地听着大家聊天。
正在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天期间，大壮忽然看到北面出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大山，山顶上写着三个字，两边的字他也不认识，只认得中间的那个好像是个月亮的月字。
只见大山像一尊坐着的金佛一样，通体金光闪闪晶莹剔透，金佛的双手放在怀里，一脸慈祥的表情。
这时候，从东方升起来的月亮正好照在了大山的怀中，大山的怀中慢慢地也有一道亮光发了出来，亮光很刺眼，刺的大壮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第42章 大壮又梦见了老道
是怀中抱月的抱月山？
大壮正在疑惑，就见山顶上也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直冲向了天际，大壮不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怕白光伤着自己。
却见白光瞬间化成了一个人形的白须老道，老道踩着一朵彩色的云彩，转眼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大壮仔细一看，这不是前段时间自己梦见的那个老道吗？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手里还是拿着上次的那个扫帚，不是，是拂尘，道家的专用器具。
大壮心里一瞬间就觉得又惊又喜，心想难道这道士一路上是跟着自己几个人过来的？还是专门在这儿等着自己呢？要不他怎么知道自己来了？
只见老道笑呵呵地说道:“王大壮！你终于来了，行，不错，有股子毅力，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王母娘娘特意派我来给你传个话，你可要听好了……”
大壮心说话这老道今天咋这么调皮呢？好像是来逗自己的。
“听着，我告诉你啊，这世上呀本无什么仙土神灵，连神仙都没有，真的，没有，有的是你自己的心念，有的是你的一颗诚心，心诚则灵，心诚了愿望就能实现。
你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还有点不怕死，还挺机灵，打死了胡财主，给你的养父养母报了仇，也为老百姓除了害。
又干掉了两个东倭鬼子，你都快要赶上中原兵的神勇了。
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为你的母亲寻药走了八百多里路，你的这番举动感动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要我来帮帮你，让你早日脱离苦海。
这不今天下午王母娘娘就派我来告诉你，好好干，明年就能扭转你们吃不饱穿不暖的局面。
你们到了抱月山后，先在两块神石下面取一杯祈愿土，种地的时候洒在你们的种子里，一起种上，明年秋天就能收获米黍万石，你记得啊，不要到时候忘了。
你母亲的病也在你垦荒结果之后就能痊愈，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最后，你一定要记住:好人有洪福，不要干坏事啊，实实在在做人做事，老老实实做事，别信那些神呀鬼呀的，你自己的命运自己说了算，啊，听明白了没有？”
啊？大壮心说话你上次不是说我妈得喝一杯仙土熬的水才能好吗？你刚才怎么又说要用仙土种地了？那，我妈不用喝仙土了还是咋地？
大壮赶忙向上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问道:“道长，那我母亲还要喝仙土熬的水吗？”
老道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药王石下的土可以治你母亲的病，记住！是药王石下的土……”
老道说着话一甩拂尘就不见了。
“道长……长老……你这不前后矛盾吗？你，你把我给搞糊涂了，道长，究竟是喝仙土，还是用祈愿石下的仙土种地？你不是说……不是说，那我妈的病究竟咋治……道长……”
这时只听耳边有人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给妈熬仙土喝，喝仙土熬的水就能治好妈的病，你咋忘了？”
大壮被苏成摇醒了，说话的是苏成。
其他人正好奇的围在他跟前，看着他。
翠芳抓着他的胳膊，也在摇晃他呢。
苏城见他醒来又说道:“大哥，你说啥呢？是不是又做梦了？妈的病不是敖药王石下面的仙土喝就能管用吗？”
大壮看了看苏成，又看了看众人，轻声对苏成说道:“嗯，我知道……你让我睡会儿。”
说完就又眯上眼睛靠着苏成的肩膀睡了，他是想在梦里继续与老道相会。
他刚才也没对苏成和众人说，自己又梦到了那个老道了，因为刚才梦里梦到的，和上次梦到的也差不多，没什么新进展，所以他就没说。
“大哥，醒醒，咱们睡觉吧。”
翠芳一边摇晃他的胳膊一边说，一边给大壮拿了用草捆的枕头，让他枕着睡觉。
大壮枕着草捆睡着了，这几天他也的确是太累了，也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其他人也都睡觉了，大家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再枕一捆草。
估计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能做个好梦，梦到自己向往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家就又不由自主地向北看了看，还是没有心里期待的抱月山的影子。
那抱月山也不是能活动的什么东西，咋能一夜之间挪了地方呢？
王虎忽然提出建议说，要不早上就不要吃饭了，赶紧赶路，等到看见抱月山再生火做饭。
其实他是担心，漠北根本就没有大哥说的抱月山，而那个孙先生说的抱月山是骗大哥的，或者已经骗了他的银子呢，只是大哥没说罢了。
因为刘大叔施舍他除了工钱以外的银子，谁能知道有多少呢？万一给了他一两或者是二两银子，他又都给了孙先生算了卦，那谁知道呢？
要是那样的话，那漠北就没有抱月山，就是走到蒙古也不会有抱月山，所以他就有点儿着急了。
大家听了王虎的话又都看了看大壮，毕竟还得大壮拿主意，大壮说现在走，那就现在就走，大壮说吃了饭再走，那就吃了饭再走，听大壮安排。
这时候大壮也瞅了瞅北面，想了想，然后看着众人说:“大家想现在走还是吃了饭走？
要是现在不咋饿，那咱们就现在走，就不吃早饭了，要是想吃饭，那就先吃饭，吃了饭再走，反正今天晚上肯定能到抱月山，估计再走十几里就看见了。”
大家一听大壮的意思很明白，他也想现在不吃饭就走，那就走吧，反正一会儿就能看见抱月山了，看见抱月山再吃也不迟。
说走就走，大家收拾了一下，套起牛车，由苏成继续赶着牛车，不过这回他是坐在车辕上赶的，然后大家就又往北走了。
由于众人在精神上有了强有力的支撑，所以，大家都像每天能够吃饱饭的壮汉一样，精神头很足，走起路来煽风带火的。
连大壮妈和刘夫人都嫌牛车走的慢，要下车来用自己的小脚走，被翠芳和花花几个人赶紧给拦住了，又回到了车上。
她们俩都是小脚，要是由着两位母亲用小脚走路的速度走，那估计比牛车都得慢。
十几个人一直又从早上走到了中午，谁也没觉得饿，但是，还是没看见抱月山。
远处的山丘越来越低，视野越来越开阔，已经完全进入了漠北草原境内。
从小在山岭地带里住惯了的人们，没见过这种广袤开阔的草原，看着眼前的风景觉得很舒适，心情也更加愉快了。
而且，空气也越来越新鲜，呼吸也越来越顺畅清爽了，每个人都觉得打心里往外的高兴。
大约又走了十几里路，北边还是一片茫茫草原，还是没有抱月山的影子。
第43章 看见抱月山了
应该说抱月山不是一座小山，起码在二三十里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可是现在抱月山还是迟迟不肯现身。
这时候大家也有些累了，有的人也觉得有些饿了，走路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苏成一边赶着牛车走，一边悄悄对跟前的大壮说:“大哥，你到底是在集市上听道士说的，还是在梦里头梦见的道士说的？
要是听集市上的道士说的还行，要是梦见道士说的，你这就是做了个梦，不是真的。
做了个梦你就敢来这么远的地方找什么抱月山？你真是我大哥，前几天我还真没搞清楚究竟是咋回事，现在才知道了，你做了个梦就带着这么多的人来了。
你咋就想起来往这么远跑呢？这要是没有你说的抱月山，那，那咋办？”
大壮却依然坚信苏成显然是有些怪怨大壮。
但是大壮却依然坚信漠北肯定有抱月山，因为自己在集市上听道士说的，和梦里梦见的道士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王虎也走过来对大壮说道:“是呀，大哥，你说咋还就还看不见抱月山呢？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抱月山会不会是在清水镇的东北，或者是西北方向，正好不在正北。”
接着，他又说道:“再说了，咱们这一路走的七拐八绕的，是不是走偏了？正北方向是哪个方向咱们也不知道呀，照这样走，是不是要走到蒙古了？听说蒙古就在北面，我一会儿问问花花，她肯定知道。
要是再往北是蒙古，咱们可能就要出国了，你看这儿，这连个人影也没有，更不要说村子了，咱们已经进了戈壁草原了。
要是再往前走还没人家，也没水，吃的也不多了，那咱们……
大哥，你得好好想想呀，要不就不要走了，不行就返回五川县吧，我看那儿是个好地方。”
这时候花花和翠芳也过来了，因为只要花花有什么行动，翠芳就得采取相应的行动。
尤其是花花在靠近大壮的时候，那翠芳更是得必须对大哥进行随时的贴身“保护”，怕大哥被花花给“抢走”。
不过翠芳没办法让花花不说话，也没办法让花花不和大壮说话。
这回花花却没和大壮说话，而是对苏成和王虎说:“成子哥，虎子哥，你们俩也不要着急，咱们就是再往北走，也不会在半个月之内走到蒙古的。
蒙古的确是在北边，我也听我的私塾先生说过，说出了中原的漠北就是蒙古国。
但是具体有多远，我也不知道，私塾先生也没说，应该咋也得有一千多里吧，所以你们也不要担心。
至于抱月山，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漠北也肯定有那座人们传说的抱月神山。
因为按照宇宙的规律，越是荒凉的地方，就越是会在那个地方出现一个有人气或者什么神奇的山脉，或是水域，以此来平衡宇宙。”
好家伙这都上升到宇宙了，翠芳想反驳花花，但是又没有插话的空档，所以就只能在旁边听着。
花花又说:“就像这片草原，雨水虽然不太好，草长得也不旺盛，但是这儿的辣草却多，所以牛羊肉和骆驼肉就很好吃，因为它们吃了辣草，对吧？这就是天道，它是平衡的，不能让哪个地方啥也有，也不能让哪个地方啥都没有。”
大家都听花花说呢，翠芳比别人听的还用心呢，一方面她是要听出一些破绽，以便及时的发出攻击，另一方面她也是想知道花花究竟懂的多少，有多少学问，以后自己如何和她抗衡。
所以她就没阻拦，而且还给花花提供了充分的表达环境，也就是她的安静，只要她安静了，环境就安静了，花花就能尽情发挥了。
但是，她越听越觉得这个花花比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多多了，人家从家长里短到天文地理都懂，自己却只有做好家务和农活儿的本领。
花花继续说道:“再说了，大壮哥认准的事准没错，咱们就跟着他走吧，说不定再走一会儿就看见了，不要急躁，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人们反倒没信心了。”
她这样一说，苏成和王虎就放心了，尤其是王虎，更是愿意听花花发表她的高深见解，觉得花花人美又有才学，是个世界上少见的奇女子。
翠芳听着听着都想拿笔记本记下来了，什么快到成功的时候没信心了，什么平衡，什么宇宙，还是咋地，她也想学人家的口才。
众人一听，也都觉得花花说的有道理，就都坚定了信心。
刘财主夫妻俩更是心里窃喜，一方面喜的是自己的女儿没白培养，最起码能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学问，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
另一方面，也让大壮一家人，和一路总是给花花小鞋穿的翠芳看看，这就是区别，是家庭财富和文化的区别。
也变相地告诉翠芳，我家花花配你大哥大壮一点都不差事，你也就知道点好歹吧。
这时候，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刘夫人也说道:“成子，虎子，大婶也知道你们是着急，怕北边没有你大哥说的抱月山，但是，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在乎最后这一步，即使最后这一步白走了，或者是走错了，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已经错了那么大一截了。”
刘财主也趁机说道:“对，咱们就继续走吧，继续往前走，我觉得大壮看准的事没错，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只要看见抱月山咱们就停下吃饭，看不见那就一直走，直到走到蒙古，哈哈……”
说完，他朗声自豪地笑了笑，他的笑声里即是对自己的眼光的自信，也是对前途充满了希望的开心。
在这个既荒凉又渺茫的境况中，他竟然还能有充满希望的笑声。
大家听他们怎么说就继续又往前走了。
大约又走了十来里，来到了一座小山前，小山不高，但却挡住了周围的小山，因为周围没有大山，小山也就成了大山。
苏成实在走不动了，吁的叫了一声，就把牛车停下了。
这一路上自从两个仆人留下之后几乎都是他和王虎俩人轮流赶着牛车的。
牛车停住后，他就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托在身后的地上，半仰着身子，看着大壮等人。
“哎呦，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们歇歇吧，歇一会儿再走，或者干脆就在这儿做饭算了。”
说完后，他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鞋脱了下来，拿在手里举起来摇晃着让大家看。
“我的鞋磨早就破了，现在都不能穿了，脚底都快磨出血了，没看见我走路一拐一拐的吗？”
第44章 快到抱月山了
大壮看了看他的脸，满是尘土污垢，又看了看他的脚，又黑又脏，真的像是一个多月没洗了，本来就是没洗过么，已经将近一个月，那还不得脏呀？
大壮也知道他这是真的走不了了，就说道:“行，那咱们就歇一会儿再走吧，顺便生火做饭，吃了饭再走，大家也都走累了。”
几个人就在路边开始生火做饭了。
捡柴火的事由原来的三个人，精简成了现在的大壮和王虎两个人。
翠芳和花花也没力气跟大壮捡柴去了，两个人都坐在了路边，休息呢，一会儿还得和面做饭。
这几天花花也时不时地会加入到做饭的行列中，学习做饭。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先在小山脚下捡干树枝，捡着捡着就上了小山的顶上。
忽然，王虎惊奇地发现，北面好像有一座像大哥说的，那种驼峰形状的山！
赶紧仔细往北看了看，可不是嘛，那座大山的山顶真的是中间低两边高，像驼峰，又像马鞍，应该就是大哥说的抱月山。
他赶紧用手里的枯树干指着北边的山，对大壮说道:“哎！大哥！你看，你看北面的那座山是不是抱月山？你快来看，我看着有点像，你踩上这块石头。”
说着话他又用手里的枯树干，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头，让大壮扶着自己的肩膀踩上石头去看。
大壮赶紧扶住王虎的肩膀，踩在了石头上，顺着王虎手里的枯树干指的方向一看，呵！那可不就是抱月山吗？
真的就是抱月山！
大壮有点激动了！
虽然现在看着还是有点模糊，但是也能看出来大致的轮廓来的，山顶处的确有一个形如骆驼的驼峰，觉得就是抱月山。
大壮看了足有十来分钟，旁边扶着他的王虎都有点站不住了。
“大哥，我脚疼，咋样？看明白没？是不是抱月山？”
大壮激动地说:“是是是，是抱月山，是抱月山，我也看出来了，这回好了，终于来了，你看，抱月山比周围的山都高，气势也很大，的确是座神山。”
大壮一边说话，一边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脚底也有些疼痛，这才发现，鞋早就破了，几个脚指头都露出来了，他又扭头一看，好家伙，王虎的鞋也破了，怪不得他也说脚疼。
两人顾不上鞋破不破了，赶紧抱着柴火回到了牛车前，还没等大壮说话呢，王虎就忙不迭地把这个惊喜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我们俩看见抱月山了，就在那边，真的，看见了，就是大哥说的抱月山不远了，不远了。”
大壮也说:“对，我们俩刚才看见了，就是抱月山不远了，不远了，已经看见了。”
众人听了马上就沸腾了，都嚷嚷着要去看抱月山，想看看抱月山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成更是嗖地一下就从地上蹦起来了，嘴里说道:“在哪？看见了？”
王虎指了指小山说道:“上了小山就能看见。”
说完，自己就坐在了地上，揉自己的脚去了。
苏成只穿着一只鞋，手里提着另一只，还没来得及穿呢，就向小山跑过去了，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不怕地上的草扎脚。
其他的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了，连大壮的爹钟老三和刘财主几个人也都过去了。
大壮也又跟着跑上去了。
几个人站在山上往北看了看，真的看见大壮说的抱月山了，隐隐约约地矗立在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苏成激动地指着北边对众人说道:“是真的！是真的！看见没？就是那座山，你们看啊，山顶上有两个驼峰，比周围的山都高了很多。”
他又看了看说道:“离这儿应该也就是二十多里吧？快到了，这回真的快到了。”
众人也都看着，但是年龄大的眼神不好，还是没怎么看清楚。
大壮的母亲急得直问大壮:“壮儿，在哪儿呢？我咋看不见？”
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也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心情好的原因，还是吃的药管用了，反正没再犯过病。
而且，有时候还从牛车上下来，和刘夫人一起相跟着走一段路。
大壮赶紧把母亲抱起来，用手指着北边让她看。
“妈，你看，就是最远最高的那座，顶上有个驼峰一样的东西。”
大壮妈这回有点看明白了，北面偏东一点，的确有一座像驼峰一样的山，就是儿子说的抱月山的形状。
她也激动地说道:“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是抱月山，是你说的抱月山，咱们总算来了。”
说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要下来。
“妈你再看一会儿，那座山是不是跟前最高的山？”
“是，是，是呀，是最高的最好的，山……”
都激动的有点不会说话了，毕竟是儿子执意要来的地方，也是儿子要给自己来寻仙土治病的地方，不说别的，就儿子的这一番孝心，就足够让她感动了。
翠芳也惊叫着对大壮说道:“大哥，我也看见了，最高的那座山就是，就是你说的抱月山，山顶上有两个驼峰，像女人的奶子一样，一边一个。”
啊？就这比喻？不过这个比喻虽然俗气了一些，但是还是很形象的。
大壮妈一听，女儿说的这是啥呀？真不如人家刘财主家的花花说话文雅，赶紧制止道:“说啥呢？啥奶子？女孩子家咋口无遮拦呢？”
翠芳马上就用手捂住嘴笑了，不过她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连大壮看了都觉得好看，完全抵消了给人刚才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行了，咱们吃饭吧，吃了饭就赶路，今天咱们连夜去抱月山。”
大壮冲大家说了声，现在他也有底气了，说起话来都是铿锵有力的样子。
然后大壮又对母亲说:“妈，这回您的病有治了，去了抱月山我就给您讨仙土去，喝了仙土熬的水您的病就好了。”
“哎哎哎，不着急不着急，到了再说，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咱们先吃饭。”
大壮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举着母亲呢，赶紧把母亲放下来了。
“妈，咱们吃饭去吧。”
所有的人都回到了牛车跟前，大家高兴的不得了，都觉得终于有了希望，看到抱月山了。
但是到了抱月山又该何去何从？谁也没想到，谁也不知道。
翠芳高兴的哼起了自己作词作曲的小曲儿。
“楞个儿哩个儿愣，哩个楞个愣，看见了抱月山，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我的大哥叫大壮，他是一个大傻瓜，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跑到这儿把土挖，他是个孝顺的好娃娃，为给妈治病又苦又累他都不怕，愣个儿咦嘿呀……楞个儿咦嘿呀……”
呵！还有反复句呢。
王虎在旁边听着觉得好笑，就笑着说道:“芳芳，你这唱的都什么调呀？咋听不明白呀？”
翠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呵呵地说:“我是唱给大哥听的，你们听不懂？唱的都是夸大哥的。”
大壮笑了，众人也都笑了。
吃完饭后，大家就又上路了，也没再休息。
现在走路的劲头更足了，走起路来那都要煽风带火了。
一行人一直往抱月山方向走去，越走抱月山的形状越清晰，大家不由地高兴。
这时候，太阳也落山了。
月亮慢慢的从东边升起来了，今天是七月十九，月亮出来的稍晚了一些，不过今天晚上晴空万里，还是能够看的很远。
第45章 大壮到了抱月山
忽然，北边的抱月山前，有两束亮光从地上发了出来！光亮虽然照射的不远，但是，也能在月光下明显地显现出来，像开了两朵花儿一样。
虽然不如天上的银河那么漂亮，但也算一道极致的奇观！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伸着脑袋看着远处的亮光。
“真好看。”
不知谁说了一句。
王虎也马上惊喜地说道:“你们看见没？这道亮光，就是从抱月山的怀里发出来的，要不咋能那么亮呢？就是大哥说的怀中抱月。”
苏成也一边观赏，一边感慨地说道:“真是座神山呐！自己都会发光。”
翠芳也感叹道:“是呀，能发光的山肯定是神山，像咱们清水镇的山哪能发光呀？不要说有月亮了，就是黑夜也发不出光来。”
这时，花花在旁边嘿嘿笑了声说道:“翠芳妹妹，那光不是从山上发出来的，是月光照在山上的石头上，或者是照在了什么明亮的东西上，返回来的光，要是没有月亮，也就返不回来了，就没光了。”
翠芳看了她一眼，心说话就你懂！你啥也懂！
马上就反驳道:“就是从抱月神山上发出来的么，你看那光多亮呀，都刺眼了睛，眼神好的都能看出来。”
她这一军将的可是要命了！比皇帝的新装内涵还深。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要说不是抱月山上发出来的，那就是你的眼神有问题！
谁想承认自己的眼神有问题？当然不想了，那就得说光是从抱月山的怀中发出来的。
真厉害！这一招先不管损不损，反正是起到了立马反制的作用。
花花果然不说话了，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翠芳，脸上还有些许微笑，也许她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和翠芳发生争执。
这时苏成也过来说:“我也觉得是神山发出的光，要不怎么会这么亮呢？”
他这明显是要和翠芳站在一个立场上围追堵截花花。
花花听他这么说，笑了笑说道:“成子哥，应该是那儿有特别光滑特别平整的那种白石头吧？
而且平面还比较大，那些白光根本就不是山体本身发出来的光，是月光照在石头上后又反射回来的光，黑夜当然就没有了，白天也有，只是看不清楚。”
苏成一听人家说的有道理，就回答不上来了，他以前也没怎么听到过抱月山的各种传说。
连大壮也不知道该咋回答花花，至于抱月山的神奇，他也只是听二狗蛋说了一句，也没得到过更多的证实。
再说，从他心里也不太相信抱月山有多么神奇。
这时，翠芳说道:“走吧，走吧，到跟前再说，究竟是哪发的光到了跟前才能知道，离得这么远，谁能知道是咋回事？”
众人又开始往前走了。
没走多远，大家就到了亮光的附近。
仔细一看，原来真的是一座小山上的两块白色的石头，东西并排而立，上面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这回大家也都看明白了，的确是像花花说的那样，是从两块白石头上发出来的。
众人也都没说话，不想让大壮和翠芳难堪。
但是这两块白石头离抱月山竟然还有三四里远，那就是说两座山根本就没有关系，那白光就更不是从抱月山怀中发出来的了，的确是从这两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翠芳围着两块白石头转了四五圈，想要找出一点证据来推翻花花的结论。
但是，转了几圈之后眼睛都被刺的睁不开了，也没找出什么破绽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和花花的一样。
这时候大壮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座山就是孙先生说的白石崖，而且这两块石头就是药王石和祈愿石。”
大家一听大壮说发光的两块石头是药王石和祈愿石，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对这两块石头左打量右打量，上打量下打量了一顿。
两块石头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把一块圆石于中断开，然后把椭圆的一面贴在地上，另外那个平面朝着天空。
又像两只白色的看家狗一样，面北尾南，并肩而蹲，抬头看着北边的星空，后背则是很光滑的平面，好像是在等待月出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平面不像是石头原本就能够具备的形态，而是像人工刀劈斧砍出来的，又像是天工打造之后，扔在地上发挥它的什么神奇功能的两块石头。
第46章 找到了药王石
钟老三指着两块石头问大壮:“这就是药王石和祈愿石？那，那咱们还是离得远点儿吧。”
说着话，他往后退了退，好像对面前的两块石头有些害怕。
大壮说道:“是，爹，这两块石头就是孙先生说的药王石和祈愿石，东边的是药王石，西边的是祈愿石。”
大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跪在了药王石的前面，磕起了头。
其他人一看大壮跪下了，也都跟在大壮后面跪下了。
大壮先磕了三个头，又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从药王石的下面捧了一捧土，又让翠芳拿了一个空碗，放到了碗里，然后又磕了几个头，就站起来了。
众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大壮对众人说:“行了，我已经取了仙土了，也叩拜完神石了，明天就能给我妈熬仙土水喝了。
另外，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过夜吧，放心的睡一觉，这也是咱们的最后一站了，以后就再也不走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咱们要对这两块石头尊敬点儿，不要坐上去，更不能站上去，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它就行。”
众人心说话听大壮的口气，是要在这儿定居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反正得听他的，他说走就走，他说留就留下。
这时候大家也都走累了，就在地上铺了衣服，拿了草捆，枕着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壮就被身下的一块石头硌醒了，他心里兴奋，睡不踏实。
大壮刚坐起来后，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羊卧着，应该有七八十只。
大壮的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金光，倒不是说他起了歹心，要把这些羊据为己有，杀几只炖了，吃手把肉，给大家解解馋，而是他突然看到了生机。
大壮心想，即使说种地收成不好，不能糊口度日，但是可以养牧呀，只要地上长草，就能把牛羊养活，人就可以吃羊肉，就不会被饿死。
他赶紧站了起来，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他站在白石崖上，四处观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的家园的地方。
白石崖的东南西三面，几乎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很开阔，没有大山阻挡，只是一些起伏不平的小土丘。
唯独北面有一道东西走向的山脉，像一道屏障一样，挡在了白石崖的后面。
而抱月山也就在北边的山脉中间，如鹤立鸡群一般，高出其他山峦很多。
抱月山的顶峰形似驼峰，山体敦实厚壮。
前面左右各有两座小山，形似静坐之人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
从抱月山往西，大约六七里后，山脉就逐渐变得平缓，再往西就进入了小丘连绵的平原。
抱月山往东，则是线状山脉的无尽延续，看不到尽头。
大致地貌形状即是如此，大壮的心里不由地感慨万千，从自己遇见孙先生，到今天到达白石崖跟前，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觉得自己和抱月山还有白石崖，还有这片土地，一定是有前世的缘份的。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羊群，这时候羊群已经站起来吃草了，整个羊群也逐渐向北移动了过去。
他有点纳闷，这些羊是哪来的呢？
他又向四周看了看，这时才看见，原来附近有好几处营盘呢。
抱月山的山脚下往西，有一座营盘，营盘上好像有一个蒙古包，是白色的。
营盘紧靠着抱月山的“右臂”和“右腿”一样的小山。
小山的西边还有一座已经废弃的营盘，营盘上也没有蒙古包，只有一个很大的羊盘的痕迹。
大壮的心里瞬间就有一种，自己入侵他人地界的感觉。
心说话这里应该有人居住了，而且不管是抱月山还是白石崖，都是有主的地界。
这时候他才仔细打量了起来，只见白石崖的西北角上也有一座营盘，嚯！那座营盘上的蒙古包顶上还冒烟呢，看来有人在那儿居住。
他又往南边看了看，白石崖的西南角上也有一座营盘，也看不出有人没人，因为营盘上的蒙古包是向南开门的，顶上也没冒烟。
其他地方就没有营盘了，也没有村子。
这时候大家也都起来了，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大壮，等大壮做决定。
平时起来后都是各做各的营生，但是今天大家看大壮怎么安排。
大壮看了看口袋里的玉米面和莜面，已经没有多少了。
他本来是要和大家说，到地方了，说咱们就在这儿开始开荒种地吧，以后也就在这儿生活。
但是，当他看见白石崖附近的几个营盘后，就觉得有点没有兴致了，原来这里已经有主人了，自己能不能立足还不知道呢。
但是他也不能让大家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就不露声色地对众人说道:“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不管怎么说也得安抚大家，让大家放心。
众人开始拾柴生火做饭，这儿的枯树干很少，但是枯草很多，一些沙蓬、地椒、灰菜、沙葱、补墩儿，遍地都是。
大壮看了看又转忧为喜了，看来这个地方的水草比兰花城一带的要好的多，至于能不能在这儿安身立足，那就再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总会有办法的。
吃过饭后，大壮对众人说道:“咱们就在这儿开荒种地吧，我看这儿的地还行，刚才拾柴的时候我看见草长得挺好，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同意不同意留下来？”
其实，现在的这几个人都是听他的话的，他说留下就留下，他说走就走。
说完话，大壮又看了看众人，等着众人表态。
这时，刘财主说道:“行，我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错，那咱们就留下吧，今天就找地方先盖间房子，这儿和清水镇不一样，这儿得盖房子，不能挖窑洞。”
顿了顿，他又说道:“要不就在这个小山脚下挖一个窑洞，就像在清水镇那样旋一个窑洞，再拿石头垒起来。”
钟老三说道:“要是旋窑洞我看还不如去抱月山旋，抱月山的山体厚实，这个小山太小太低，旋不了。”
苏成和王虎也同意去抱月山旋窑洞。
大壮一听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能在这两座山上旋，要旋也得找其他的山，这两座山不能动。”
大壮的言下之意是，抱月山和现在的这座小山都是神山，不能动，惊动了土地爷那可不得了，还咋给自己的母亲治病？
大壮又说:“咱们既然离开清水镇了，怎么也得住房子吧？待会儿咱们看看去哪儿能盖间房子。”
苏成和王虎几个人也就白了大壮的意思，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大壮又说:“咱们暂时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想办法盖房置地。”
第47章 大壮给母亲讨到了仙土
这时苏成说道:“大哥，咱们找个地方盖房子就行了，你要是说不想走，想留在这儿，那还等啥？不用等了吧？盖房子开荒不就行了吗？没开荒的工具咱们就去北边和南边的营盘上去借，不借给咱们，咱们就抢。”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说啥呢？那成什么事了？那是强盗才干的。
你没看见这儿已经有人住了吗？就是说这儿的地界有主人，应该就是这几个营盘上的蒙古人，咱们不能随便开垦，房子也不能随便盖，得人家同意。”
“啊？这地界有主人了？是谁的？我咋没看见呢？”
大壮用手分别指了指白石崖附近的四座营盘。
这时，苏成和其他人才看见，原来在白石崖的北边和西南方向都有营盘。
刘财主说道:“大壮，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老天爷是不会饿死瞎家鹊的。”
大壮的母亲也说:“壮儿，你大叔说的对，会有办法的，反正咱们已经来了，不着急，慢慢的想办法。”
“嗯，妈，我知道。”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大壮心想，要是暂时还没办法，那就先给母亲熬仙土喝吧。
他让翠芳拿出来昨天讨到的半碗仙土，然后在碗里倒满了水，又用筷子搅了搅，等到水沉淀之后，大壮发现上面的水很清，好像没有沾过土一样干净。
但是，过了一会儿，水的颜色就微微有点发白了，大壮不由吃了一惊，以为是变成了什么有毒的水。
这时候，众人也都围着他看呢，想看看他给母亲熬药的过程。
大壮也没好意思说啥，万一自己要说怀疑这水里有毒，那还不让大家笑话？
花花已经看出了大壮的顾虑，就对他说道:“大壮哥，这是碱性水，没毒，这种水能治胃病，反酸的人能喝，对人的身体有好处，但是不能经常喝，每回也不能喝的太多。”
大壮马上就说道:“知道，我知道，孙先生安顿过我了，说一碗水喝七天，一回就喝一小口。”
他怕众人说他不懂，但是他也没敢说自己梦见的老道也是这样说的。
花花看着碗里的水又说:“大壮哥，把土上面的清水倒在锅里烧开了喝就行了，其实这个地方的水都是碱性水，对人和牲畜都是有好处的。”
大壮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高兴，看来自己还真选对地方了。
但是，他又觉得花花说的有点轻描淡写了，什么就这里的土都是碱性的土人畜喝了都好？这可是自己昨天从药王石下讨来的仙土，那是能治母亲的病的灵丹妙药，怎么能和其余地方的土一样呢？
但是他也没说啥，因为他以前也领教过花花的学问，再说也无非就是让花花引伸出更多的理论来，自己当然是无法抵挡的。
“行，那就熬清水，不要熬土。”
“大壮哥，听我的，熬清水就行了，来，给我，我给大娘熬药去。”
说着话就要伸手拿大壮手里的碗。
旁边一直看着他们俩的翠芳不干了，赶紧也伸手抓住了大壮手里的碗，说道:“不用不用，我熬吧，你不知道咋熬。”
翠芳的手劲儿大，经过暗暗的较量后，花花放手了，翠芳把碗拿过去熬水去了。
花花笑了笑，也没再说啥。
在每一次和翠芳发生较量时，花花都选择了躲避和退让，其实正是这种躲避和退让，让她在别人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些文化方面的重量。
人们都觉得她比翠芳更深沉，更有涵养，当然也更有学问。
不一会儿翠芳就把水烧开了，翠芳把水舀出来后，又凉了凉，放在了母亲的面前。
母亲和花花妈在车上坐着聊天呢，两个人聊的正热乎呢，畅享着未来生活的美好前景。
“妈，您喝水吧，不是，您喝药吧。”
翠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说让妈喝药，怎么能是土呢？这可是药王石下的仙土。
大壮赶紧又让苏成和王虎，还有翠芳三个人和自己一起跪在药王石前，给药王石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车跟前，恭恭敬敬的把碗端起来，递到了母亲的面前。
“妈，您喝药吧，现在可以喝了，碗里的药分七天喝完，一次不要喝的太多，喝一小口就行，一天喝三次，孙先生叮嘱我的。”
大壮妈高兴地从大壮手里接过了碗。
“哎，哎，行，我一回少喝点儿，七天把药喝完，记住了。”
大壮的母亲高兴的接过碗，喝了一小口，停了停又喝了小一口，好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有点儿舍不得喝。
喝了大壮刚才叮嘱的剂量后，咂巴了咂巴嘴，仔细品味了一下，又看了看儿子大壮，又点了点头。
“嗯，挺好喝，肚子里好像有点热了，也不咋烧心了，这么管用呀？真是神药。”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妈，这是药王石下面的仙土，肯定管用，您每天记得喝。”
大壮看着母亲高兴的表情心里很高兴，这是他来后大滩的最重要，和最终的目的和心愿，终于达成了。
稍事停了停后，大壮妈还要喝，大壮伸手赶紧拦住了。
“妈，您少喝点儿，留下明天喝。”
“噢，哎呀，我倒忘了，挺好喝的。”
这时花花走过来微笑着说:“不用留，倒了吧，这儿的土都是这样，明天再重新抓一把干净的熬水喝就行了。”
翠芳一听心说话那哪成？就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能倒，明天还得喝这碗，这是我大哥讨的仙药，咋能倒了呢？来，妈，拿过来，我找个地方放好。”
看着翠芳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花花又笑了笑，但是她也没敢再说啥，不想引发翠芳对她的“瓢泼大雨”。
苏成也说:“不能倒吧？这是按照人家孙先生说的讨的仙药，哪能倒呢？其他地方的土就不是仙土了，不能倒，不能倒，放好了明天再喝。”
说着话，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帮着翠芳找地方放好了碗。
苏成好像对刘花花也不太感冒，尤其是她的那一套津津乐道的理论，更是让他有点嗤之以鼻。
一则是由于他听不懂花花的那套理论，二者是由于他不喜欢女人总是出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巴巴巴地说个没完，他觉得那个样子失去了女性的那种阴柔之美，一点儿也不好看，还有点儿不守妇道的嫌疑。
王虎也凑过来想说几句，但是他要说的却是维护花花的面子的话，他的意见和花花的一样，因为他已经开始欣赏花花的学问和人格了。
但是他张了张嘴又没敢说，因为毕竟这是给母亲治病的仙药，他一个做儿子的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至于大壮说的对，还是花花说的对，他也拿不准，也不知道。
所以他就看了看碗里的水，又看了看花花和大壮几个人，偃旗息鼓了。
这时候，翠花还绷着脸，满脸的不开心。
第48章 又来了几个乞丐
其实，对于翠芳和大壮他们几个人的行为，花花有时候感到他们很幼稚，很好笑，也很无奈，觉得他们太迷信，太守旧了，自己还不能说服他们。
他们是不可能接受正确的理念，这与这些人的受教育程度有关，这就是让她感到很无奈的地方。
就在这时，花花忽然看见从南边来了四五个人。
前面的人中等个子，肩膀上担着一副担子，后面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看上去年龄都很大了，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时候大壮和其他几个人也看见了。
大家都觉得诧异，心说话这么荒凉的地方，还有人来？他们以为只有自己才会这么莽撞。
几个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壮他们跟前。
大壮一看，也是一群叫花子，穿的比自己几个还破呢，有的人都有点儿衣不遮体了，裤子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鞋也磨破了，脚趾头都露在了外面。
几个人走到大壮他们的跟前就停了下来，有的站着，有的刚停下就顺势坐在地上了，返回头来看着大壮他们。
大壮又仔细看了看，几个人竟然都是年轻人，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不过也不太好辨认，他们也是满脸污垢，也好像很长时间没洗脸了，都看不出来真实的年龄和长相了。
几个年轻人站住休息了一会儿后，最前面担担子的人把肩膀上的担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慢慢的朝大壮他们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也是实在无力行走了，走的很慢，都有点蹒跚了。
但是苏成还是警惕地把大壮往后拉了一下，他怕前面来的人会突然攻击大壮，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别是土匪假装的。
“大哥，我们是逃荒的，走的迷路了，走了一夜，渴的实在不行了，你们有水吗？能不能给我们点儿水喝？行行好吧。”
说完话，低下头双手合十，给大壮几个人行了个礼。
大壮一看，这些人就是几个叫花子，和自己一样，只是人家的礼节好像比自己的礼节多了些。
对于这样有素质的同行，大壮得以礼相待了，赶紧说道:“有有有，我们这儿有水，我给你拿去。”
还没等他去拿呢，翠芳就说道:“我拿吧。”
然后她就从一个盆里倒了半碗冷水端过来了。
大壮他们的水也不多，昨天从一个枯井里舀了两盆，现在也只剩不到半盆了。
后生感激地接过碗看了看碗里的水，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干裂的口唇，然后返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
大壮几个人也看了看眼前被风雨侵蚀的不成样子的后生，后生大约有二十二三岁，大个子，小鼻子小眼睛的，头发很长，脸晒得又黑又红，上身光着膀子，褂子在腰里掖着，下身穿一条半腿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膝盖处有几个磨破的洞，鞋帮上也有几个窟窿。
这身衣服和大壮他们的也没两样。
大壮不由地感到一阵心酸，这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逃荒的吗？
自己和爹妈还有两个弟弟身上的衣服，也早已快成了布条了，两个弟弟脸上的污垢都能剥个面具下来了。
其余的人也都一样，只是刘家人的衣服还好，没有破烂的地方，只是也是又脏又旧，快一个月了没洗衣服。
大壮问后生:“你们走了一夜？那还没吃饭吧？要是没吃就给你们做点儿饭吃。”
后生正要转过身去自己的同伴跟前，听大壮这样说，不好意思地说:“嗯，没吃，昨天晌午到现在一直没吃饭。”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大壮说道:“我们这儿还有一些莜面和玉米面，给你们熬一锅稀饭喝吧。”
这时刘财主的一个丫鬟说道:“大壮哥，咱们的面也没多少了，估计连今天晚上的也不够了。”
大壮稍微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前面这个骨瘦如柴风大了就能吹倒的后生，对丫鬟说道:“没事，咱们一会儿再去要，先给他们熬点稀饭喝，你看他们饿的都不行了。”
这时候刘财主也说道:“荷花，你就熬去吧，吃完了咱们再去乞讨，这儿还有几个营盘，能讨上吃的，你就给他们熬一锅吧。”
叫荷花的丫头只好很不情愿地熬稀饭去了。
说是稀饭，其实玉米很少，大部分是清水，清水里洒一点玉米，那都能数的清玉米的颗粒。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个子也走过来了，对后生说道:“二个蛋不行了，叫不醒了，你去看看。”
后生赶紧转过身走过去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也过去了。
只见几个人的中间有个身体瘦小的人，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脸色铁青，紧闭着双眼，身体一动也不动。
刘财主和大壮爹也过来了。
几个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被饿成这样的，但是现在给他吃的，他也吃不下，看样子连力气都没有了。
大壮忽然想起来药王石下的仙土，就想去给他再讨一点，让他喝。
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估计等到熬好了药，他也就没命了。
他想起来车上的碗里，还有母亲没喝完的剩下的多半碗仙药，就对翠芳说:“翠芳，你把刚才给妈熬的药拿过来。”
“大哥，那妈咋办？”
“今天晚上我再讨吧，反正还有月亮，还能讨到，你先拿过来给他喝了。”
翠芳赶紧跑过去，从车上把碗拿了下来，可是他一转身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王虎赶紧伸手把翠芳扶住了，苏成也走过去把翠芳手里的碗拿过来了。
碗里的水已经剩下不多了，也就够一两口。
“咋不小心点？”
大壮无意中说了一句。
翠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一转身让石头绊了一下。”
然后悄悄地大哥说:“大哥，是不是药王爷不让咱们给他喝呀？”
“哪能呢，药王爷不就是给人治病的吗？给他喝吧。”
苏成把碗递给了后生，后生先把自己手里的碗递给了身旁的小伙子，然后从苏成手里接过盛着药的碗，慢慢的蹲下来喂给了昏迷不醒的同伴。
大壮一看，这几个人的确是被饿的不行了，每个人都没有一点儿精神，蔫头呆脑的，连说话的精神都没了。
估计他们要是遇不到自己几个，就得饿死。
喝了碗里的水后，昏迷的年轻人竟然慢慢的醒过来了，他先是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众人，又长长地吁了一口。
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行了……走不动了……你们走吧……就把我扔到这儿吧。”
抱着他的人说道:“你先歇息一会儿，我们看看能不能讨到点吃的。”
大壮又让翠芳给他们端过来一碗水，几个人都喝了一口。
看样子这一口水对他们来说既是救命的水，但也根本就不管用。
大壮问那个后生:“你们是从哪儿来？”
后生说:“我们是从山西和河北过来的，也都是走在路上遇见的。”
第49章 于四雄来了
然后他又说道:“谢谢好心的大哥给我们水喝。”
大壮心说话，你比我大吧？怎么也得大两三岁。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谁有资源，那谁就是老大，不管怎么说，大壮他们有水有面，还有牛车，那就比他们强，他们就得叫人家大哥或者是大叔，这也是这个行业中得一种墨守成规的规矩，不以年龄大定大小，而是以实力定辈分。
大壮说道:“噢，咱们都是逃荒的，我叫王大壮。”
他又指着身边的几个人都给前面的后生和其他几个人介绍了一下。
“她叫翠芳，是我妹妹，他叫苏城，他叫王虎。”
然后他又介绍了自己的爹妈，还有刘财主一家。
后生听完后，也给大壮介绍了他和他的同伴。
“我叫于四雄，是和我爹我妈从山西祁县出来逃荒的，但是我爹和我妈在路上得病死了，我一个人留在了五川，后来遇见了刘清水大哥他们几个，我们就又去了兰花城，结果兰花城打仗了，我们几个也没敢进去，就又从这儿溜达过来了。”
叫于四雄的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接着他又介绍了其他几个同伴。
“他叫张二毛，他叫刘清水，吕三水，鲁大。”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也和新来的几个难民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被饿晕的叫鲁大，小名二个蛋，是河北人，上个月和张二毛一起出来逃荒，走到五川县遇见了于四雄、吕三水和刘清水他们。
吕三水和刘清水是山西人，和村里走西口的人一起出来，后来进了内蒙地界，他们俩就从五川这边过来了。
几个人都在五川遇见了，但是又无法在五川立足，就又去了兰花镇，正好那天兰花镇打仗，他们就没敢进去，又往北走了。
再往北走，他们就不知道该去哪了，就这样溜溜达达的就来这儿了。
大壮看着地上的担子问:“你怎么还担了一副担子？”
“老家遭灾了，家里啥也没有，就剩几副担土的担子了，我就担了一副，拿了几个碗和一口锅，结果路上碗也打了，锅还在呢。”
“噢，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
于四雄说:“打算？我们也没啥打算，走到哪算哪吧，看看哪能生活就去哪。”
大壮一听，心说话他们和自己想的也差不多，也是无头的苍蝇，乱飞呢。
逃荒的人本来就没有确切的目标，就像游牧民族一样，走到哪里算哪里，哪里适合居住，就住在哪里，就在哪里落脚。
这时，翠芳和几个丫鬟把稀饭也熬熟了。
大壮端了一碗递给了于四雄，于四雄给鲁大喂了稀饭后，鲁大慢慢的坐起来了，坐起来后，就给大壮等人行礼作揖，表示感谢。
大家就在药王石和祈愿石的南边坐了下来。
反正都也没地方去了，那就只能在这里再想办法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翠芳、花花也都过来了，大家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几个人刚聊了几句，于四雄一抬头就看见了东北方向的抱月山，马上就惊喜地对他的几个同伴说:“你们看，北边的那座山，那不就是人们说的那座抱月山吗？顶上像骆驼的驼峰，整个山体像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一样。”
刘清水、鲁大他们几个人赶紧顺着于四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顿时，几个人的眼睛都直了，看了一会儿，刘清水扭头问于四雄:“四雄，那座山就是人们说的漠北的抱月山？”
“对，应该是，你看，山顶上有两个驼峰，就像一头骆驼卧着，应该就是抱月山。”
这时吕三水也说:“就是就是，我也看出来了，人们说抱月山就像是一头骆驼，不是，是以前有个骆驼队走丢了一头骆驼，后来那头骆驼就化成抱月山了。”
这时张二毛说道:“不对，人家是说古时候有个神仙老人下凡修行，每天坐在那儿打坐练功，后来他的原身化成青烟走了，留下这座山保佑人们风，叫什么坐化，人们去抱月山跟前许愿是很管用的，能显灵。”
这时候，刘清水说:“我也听说过，我是听老人们说漠北神山就是驼峰形状的，但是它本身没有灵性，有灵性的是它前面的两块石头，据说那两块石头才真的有灵性。”
他说这两块石头，应该就是说的药王石和许愿石。
可能是他没看见药王石和祈愿石，刚才过来的时候大壮他们堵着呢。
这时候大壮指着药王石和祈愿石说道:“你们说的那两块石头，就是这两块吧？”
于四雄和其他几个人顺着大壮手指的方向一看，呵！马上就惊奇地叫了起来！
于四雄说道:“就是就是！就是这两块石头，就是这两块石头，两块神石，形状和颜色都和传说的差不多，白色的，像两只狗一样卧着。”
刘清水也赶紧说道:“对！就是这两块石头，应该就是这两块石头，像狗那样卧着，头朝南尾巴朝北 ，后背朝上。”
两个人像是离家多年的孩子，看见了家人一样，既高兴又激动。
于四雄说着话就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两块石头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刘清水和鲁大他们也赶紧跟了过去，也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于四雄的身后。
于四雄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念叨，一边磕头，先是在药王石前面磕头念叨，后来又挪到了祈愿石前面磕了头念叨了一会儿，一脸虔诚的表情。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磕头、作揖、念叨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起来后，于四雄双手合十，后退了很远，才转过身来。
他问大壮:“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是不是也是听人说这儿有座神山，来神山许愿来了？可是，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几乎都没有人烟。”
大壮点了点头说:“对，我也是听人说这儿有座神山，还有祈愿石和药王石，还有能治病的仙土，我们就来了，来给我妈讨药治病来了。”
“噢，讨仙土治病？那讨上仙土了吗？”
“讨上了，刚才已经喝了。”
然后大壮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就说道:“刚才鲁大兄弟喝的，就是我妈喝剩下的仙药，要不怎么能那么管用呢？”
于四雄和其他几个人，都惊奇地看着大壮。
于四雄说:“噢，我说鲁大怎么一会儿就醒来了？原来你给他喝的是仙药？哎呀，那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
说着话，他就过来握住了大壮的手。
“是我给我妈昨天晚上讨的药，本来是打算一碗药喝七天的，结果刚才洒了些，不够了，我今天晚上再讨吧。”
于四雄说道:“噢，原来你是来给伯母来讨药治病的？”
说着话他又返回头看了看大壮的母亲和其他几个人，也和大家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又说道:“看来咱们真还是有缘分的，要不然咋能都来这儿呢？其实我们也是听人说过漠北有一座神山，说是神山很灵，许愿啥的都很灵，但是我们也没想到来神山祈愿讨药，可不知咋的就从这儿走过来了。”
刘清水也说:“是呀，我们本来是要去兰花镇的，结果到兰花镇了，那天晚上打仗呢，我们就从兰花镇北边溜达过来了，也没去别处，不知咋地就来这儿了。”
大壮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几个人和自己几个挺有缘分的。
第50章 大壮想留下
其实大壮和于四雄都属于善男信女类性格，都有向善慈爱的情怀，所以就觉得很相通，很投缘。
这时候，于四雄说:“大壮，我看要不咱们一起走吧。”
“一起走？去哪？”
其实大壮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这儿，自从他今天早上看完白石崖的地形地势，就不想走了，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只是看到有几座营盘后，他有点儿犯愁，不知道这些营盘上住着的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他们应该就是这儿的主人，他要是想留下来，那就得和这些人商议，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但是，他也不知道咋和这些营盘的主人谈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看于四雄说道:“你们还打算去别处？”
于四雄好像也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什么？就说:“莫非你们不想走了？就在这儿住？”
他还想说就在这儿定居应该不行吧？这儿也不是自己的地界，怎么能说定居就定居呢？
要说还是余四雄的年龄大一些，想的更全面一些。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嗯，我们想在这儿定居。”
“定居？这儿允许外来人盖房子吗？你还得开垦荒地吧？人家能让你随便开吗？”
说着话，他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几个营盘，然后又说道:“这片草原应该是那几个营盘上的蒙古人的，要想在这儿开荒种地的话，应该得他们同意。”
这时候，苏成说道:“这地方已经是漠北了，没人管得着咱们，咱们想占就占，管他呢。”
刘清水也说:“对，这乱世荒年的，谁也管不着咱们，咱们想开垦土地就开垦，想盖房子就盖房子，老天爷的地方，也不是他们的。”
大壮赶紧说道:“那可不行，咱们要想在这儿开垦土地盖房子，肯定得先和当地的政府说一下，然后再和营盘上的蒙古人商议。”
于四雄想了想说道:“对，你说的对，咱们先去找找当地的政府，看政府怎么说，政府要是同意，那咱们就再和他们说。”
这时候，一直看着他们的花花说:“大壮哥说的对，只能先去找政府，只有政府答应了，咱们才能开垦，政府要是不答应，咱们就不能开垦。”
可是翠芳却插话道:“啥政府不政府的？这哪有呀？这儿不就是两座营盘吗？”
翠芳这样一说话，被旁边的母亲拉了一下，她就没再说话。
翠芳当然不是要讲什么道理，和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是要把花花给灭掉。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我看，咱们今天就到营盘上问问他们吧，这儿归哪管，然后问问他们同意不同意咱们留下来。”
王虎也说:“对，刘大叔说的对，咱们先看看人家地主的意思。”
苏城看了一眼王虎说道:“虎子，你就别说什么地主财主了，你一说地主财主，我就生气！我就想把这种人给他弄死！”
大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也不是所有的地主财主都不是好人，你看咱们刘大叔多好，人家还是清水镇的有名的财主呢。”
苏成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就伸了一下舌头，缩了一下脖子，不再说话了。
翠芳却在旁边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看地主财主就没一个好人。”
紧接着她又说:“我说的是别人，除了刘大叔，刘大叔当然是好人了。”
大壮的母亲在不远处说道:“翠芳，大人们说话，你就不要插嘴了，过来给你刘婶捶捶背。”
她这是要把翠芳支走了，翠芳不高兴的过去了。
“刘婶，您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捶捶。”
刘婶笑着说:“这丫头呀，真聪明，也有十七八了吧？”
大壮妈赶紧说:“她呀，今年十七了，说话没大没小的，刘夫人，您别见怪，都是让我们给惯的。”
“哎，大嫂，我挺喜欢这孩子的，脑子活络，又聪明，长得还好看，这一路上呀我都想认她当干闺女了。”
大壮妈一听马上就笑嘻嘻的说:“是吗？那太好了，能认弟妹这么好的干妈，也是她的福分，我看呀就让她叫你干妈吧，你就把她认了吧。”
接着，她像是怕刘夫人反悔似的对翠芳说:“翠芳，快叫干妈，以后呀你就又多了个疼你的人。”
这时候花花也走过来了，说道:“哎呦，我妈还真有眼光，咋想起来认这么好看又聪明的女儿了？这以后是不是就不疼我了？就疼你干女儿了？”
接着她又对翠芳说:“翠芳，你看这是不是缘分？以后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你得好好管我叫姐姐，咋样？这回没话说了吧？”
翠芳这回没和花花对着干，因为从她心里其实也挺喜欢刘大叔一家的，尤其是刘大婶。
刘大婶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好心人，而且自己也挺喜欢和她说话唠嗑。
但是这也有点儿太突然了吧？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都有点儿红了。
别看她和花花斗嘴时敢撒下千军万马，耍浑洒泼，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没有那么刚强了，竟然变得柔情似水了。
这可是她在一路上表现的最温柔可爱的一次。
这时，她母亲又催促道:“翠芳，你没听见妈说话吗？快叫干妈，这可是你上辈子积的福，有这么好的干妈疼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这时候大壮听见她们说话也走过来了，他也知道是刘大婶想认自己的妹妹翠芳做干女儿，心里当然高兴，就对翠芳说道:“翠芳，快叫干妈，你不叫我可叫了啊，干……”
花花赶紧把大壮拦住了。
“哎哎哎，你不行，你不能叫，人家我妈认的是翠芳妹妹，不是你，你别插嘴。”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了。
刘财主也说道:“夫人说的对，翠芳这孩子聪明伶俐，招人喜欢，我也喜欢，我同意夫人认翠芳这个干女儿。”
接着，他看着翠芳说道:“翠芳，你就叫干妈吧，叫完干妈，再叫我干爹，将来你的嫁妆干爹干妈包了，是四铺四盖。”
呵！人家这财主身份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张嘴就是四铺四盖，别人还连一铺一盖都没有呢。
钟老三也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嘴角蠕动了好几次，也没说出话来，激动的不知道该说啥了。
苏成在旁边也急了，心说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人家也是财主，说不定人家还有私藏的银子呢，车上那个口袋里还不知道装了多少银子呢，你倒是快叫呀！
急得他在旁边也催促翠芳:“翠芳，快，快叫干妈。”
然后他对翠芳悄悄做了个手势，是四个指头的手势，那意思很明白，说人家刘财主将来要给你赔四铺四盖的嫁妆，你还等啥呀？
旁边的王虎倒是没说话，他也在旁边看着呢，心里也替翠芳着急，一路上救苦救难的刘大叔一家，要和自己的妹妹认干亲，那还不是一大喜事？
不过要是让他认刘大婶当干妈，他还真不想认，因为他想和刘大叔一家建立另一种更亲情关系。
突然，翠芳一抬头羞涩地冲刘夫人说了句:“干妈……”
说完就笑着用两只手把脸挡上了。
刘夫人刚才和大壮妈在车辕上一边一个坐着呢，这时赶紧站起来了。
赶紧走过来拉住翠芳的手说道:“哎——我的好闺女，我这又多了个闺女，我们家还真有福。”
大壮妈又催促翠芳道:“快叫干爹。”
翠芳转过头对着刘财主说道:“干爹。”
刘财主笑呵呵地回道:“哎——哎——干闺女，以后呀，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哈哈……”
刘财主笑得非常开心。
新来的于四雄和刘清水几个人看着，也替他们高兴。
第51章 刘财主认翠芳做了干闺女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按说吧，认了干闺女总得给干闺女点儿见面礼，当然这个见面礼不是我刚才说的嫁妆，就是今天我们应该给干闺女的礼物。
但是呀，现在这个情况大家也看见了，咱们马上就得盖房置地，我干闺女的见面礼就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我和她干妈一并给吧，好好的给她安排一套嫁妆，除了四铺四盖另外再给她一件礼物。
今天我就请大家给我们做个证，我将来一定说到做到，一定说到做到。”
大家谁也没说话，一直就那样笑呵呵的看着。
在这种一贫如洗生无前路的特殊情况下，能说这么几句敞亮话就不错了，谁还有能力真的给干闺女见面礼？
所以，大家也没把刘财主的话当回事，只注意欣赏翠芳的窘态了。
大壮看了看翠芳小声说:“翠芳，还愣啥呢，该给干爹干妈敬茶了。”
还没等翠芳说话呢，花花就又急着说道:“大壮哥，你不能叫干爹干妈，人家认的是翠芳，又不是你，你还叫刘婶。”
大壮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替翠芳叫的，替翠芳叫的，我没叫，我还叫大婶，好吧？”
花花笑了笑，点了点头，她担心大壮和自己爹妈的关系变了，变成影响自己和大壮成婚的关系。
接着，翠芳给干爹干妈敬了茶，其实就是两半碗开水。
刘财主夫妻俩乐的呵呵呵地只傻笑，管他开水还是茶水，认了这么心仪的干闺女已经乐的不得了了。
刘夫人握着翠芳的手，左打量又打量，看个没够，好像头一次见面似的，把翠芳羞的第二次又秀了一回“温柔美丽又大方”。
翠芳的确是个绝色女子，害羞的时候更显的有了女人风采。
大壮几个人又去旁边商议生计去了，只有王虎一个人还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是选择貌美如花的花花呢？还是选择胸有文墨的花花呢？
大壮和刘财主，还有于四雄他们几个人，特意给两块神石，留了一大片空地，坐在了神石的南边，几个人在一起商议以后该怎么办。
大壮说:“咱们既然遇到一起了，就是缘分，那我就直说吧，我想留在这儿买房置地，不想走了，这个地方的水草不错，还能养牧，比兰花城强多了，而且这儿又有这几座神山的保佑，肯定能过的很好。”
刘财主马上说道:“大壮说的对，水草好，风水也不错，我们就打算留下了，你们也考虑一下，留不留自己拿主意。”
苏成看了看于四雄他们几个说道:“我们都是我大哥带来的，本来就打算来这儿定居的。”
这时候于四雄看了看两块神石又看了看抱月山，然后对大壮说:“要不我们也留下吧？和你们一起开荒地盖房子，你看咋样？”
大壮点了点头说:“行，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组建一个村子，一共有十几家，也挺好。”
这时候苏成有些不愿意了，他心想咱们找见的地方，你们咋能也留下？他们去其他的地方不行吗？非要和咱们住在一起。
他对大壮说:“大哥，当初道士叫你来，也没答应让别人来呀，你要是把这几个大哥留下来，会不会得罪道士？”
说完他又看了看于四雄他们，那意思是这儿是我们的领地，你们不能留，你们要是非要强行留下来，那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说道:“哦，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留在这儿了，再去别处看看。”
这时候刘财主说:“你们就留下吧，将来咱们村子里人多一点儿也好，互相也有个照应。”
大壮也说:“嗯，我兄弟是怕得罪了神灵，但是神灵也是普度众生的嘛，不会怪远咱们的，你们就留下吧，留下咱们一起开垦荒地盖房子，一起过日子，人多热闹，也能互相照应。”
刘财主是这么想的:这儿毕竟是漠北，不是中原，听人们说这里古时候也有响马和胡人啥的，出来残害老百姓，万一要是现在土匪和胡人再来，那只靠自己这几个人肯定是抵抗不住的，不如人多点儿抵抗他们。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呀，刘财主想的比苏成远的多。
其实大壮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没想到土匪和胡人，可也还是觉得组建一个村子应该人多一点好，人少了村子也不好发展。
大壮说道:“你们也留下吧，咱们一会儿去那几个营盘打听打听，了解一下这儿的情况，看他们咋说，然后咱们回来再商议看下一步怎么办。”
苏成还要说话，被大壮拉了一下胳膊。
于四雄说道:“那行，我们听你的，一会儿咱们就去那几座营盘问问，听听他们咋说。”
这时候王虎说:“那还等啥呀？咱们现在就去吧。”
苏成也没再说话，他知道大哥安排的是有道理的。
大壮又看了看周围的几座营盘，也点了点头说:“行，他们现在应该也起来了，咱们去看看。”
可是先去哪座营盘呢？这时候大壮看见刚才那群羊群，已经向抱月山脚下的那两座营盘走过去了。
他指了指北边抱月山下的两座营盘说:“咱们就去那两座营盘吧，那群羊估计是那两座营盘上的，营盘上肯定有人。”
他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那座营盘。
“那座营盘上应该也有人，但是没看见他们的羊群在哪儿。”
于四雄说:“行，你说去哪座就去哪座，那咱们就先去东边的看看。”
刘财主说道:“大壮，我也跟你们去吧。”
接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说:“也不需要去太多的人，我看去三四个人就行了，去的人多了怕牧民害怕，以为咱们是坏人呢。”
大壮也说:“对，大叔说的对，咱们去三四个人就行了。”
然后他又对于四雄说:“四雄哥，你再带上你的一个兄弟，我和刘大叔俩人，咱们一共四个人去。”
于四雄马上就说:“行，那就让吕三水和我一起去吧。”
说着话，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人，就是昨天抱着鲁大的那个人，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蓬头垢面的，穿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粗布衣服。
“行，那咱们就走吧。”
大壮和于四雄，还有刘财主、吕三水四个人就往北边的两座营盘去了。
从白石崖下来，走过一道比较平坦的草坡，然后又下了一个小坡，小坡底下是自东北向西南的一道水渠，下雨时发山水刮出来的，大约有一丈多宽，六七尺深，跳过水渠，又上了一道北高南低的小坡，小坡一直通到了抱月山的脚下。
羊群就在小坡前悠哉悠哉的吃着草，没回营盘。
大壮看着像星星一样洒在草原上的羊群，心里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群羊，那该多好呀。
第52章 大壮险些被狗咬了
几个人刚靠近营盘的时候，就听见了几声沉闷、雄壮，又急切的狗叫声！
紧接着就见一只车轮一般高的黑狗，从营盘上朝着几个人就冲了过来！也像是在飓风的推动下滚过来的，形势十分吓人！
黑狗冲过来的样子不像是狗，倒像是一只狼，或者是一头猛虎，速度非常快，像风一样，卷着地上的尘土就过来了！
黑狗呲着牙，张着大嘴，一边跑一边朝他们狂吠！
大壮正准备应对这只恶狗呢，身后的吕三水就喊:“快跑哇！狗来了！快跑哇！”
说完话扭头就往回跑，也不管其他人了。
于四雄和刘财主一看也慌了，哪见过这种阵势？这要是被狗给抓住了还不得给咬死？
于四雄也喊了一声:“大壮！快跑哇！别往前走了。”
刘财主更是连喊都没顾上喊，跟着于四雄扭头就往回跑。
别看刘财主平时走路四平八稳的，可到了关键的时候，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老兔子，嗖嗖嗖地跟着于四雄和吕三水就跑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呀！
到了危急时刻，他也顾不得自己未来的女婿大壮了，只顾着自己逃命。
不过刘财主的腿脚还是慢了些，于四雄就返回身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连拖带拽的往回跑了。
要是按现在这个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形式来看，应该选择于四雄做他的女婿，这还差不多，因为他没拿大壮当父子。
其实，大壮本来也是想跑的，但是，刻不容缓，恶狗已经到他的跟前了，想跑也来不及了，他就只能应对了。
只见他一边大声呵斥着恶狗，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头，想要用喊叫吓住恶狗，顺便捡起石头砸恶狗一下。
可是地上哪能就有那么顺手的石头呢，盲抓了半天也没抓到石头。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恶狗却被他弯腰的动作和他的断喝声给吓住了！一下子就在他的跟前刹住了身子，没再往前扑，地上的土又被带起了不少。
恶狗可能也拿不准面前这个不怕死的年轻人，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居然不怕它这草原第一恶犬，所以也有些心虚，就不敢往上冲了。
恶狗开始围着他，开始一边咆哮一边转圈，应该是在试探他，也还在试图找机会想袭击他。
恶狗的嗓子里像拉锯一样发出了恐怖的呼噜声，看来刚才它要是没刹住身体，由着它的性子来的话，得把大壮给生吞活剥了。
大壮没捡到石头，无意中捡了半截枯树干，于是就拿在了手里，就像东倭鬼子双手拿着战刀一样，和恶狗对峙着。
恶狗见他手里持有武器，也就不敢直接上来攻击了，围着他一边转一边狂叫，试图逼迫他缴械投降。
大壮瞪着眼睛盯着恶狗，越来越觉得面前的恶狗也没啥可怕的了，他就两只手拿着枯树干，准备和恶狗搏斗。
他觉得狗再厉害，毕竟也没有狼或者是老虎厉害，也不用太怕它，就想着抽中机会给它一下子，甚至想一招制敌，把它给干翻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营盘上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人家喊的应该是蒙语，大壮也没听懂。
但是恶狗好像听懂了，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就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丢下他，边叫边跑回营盘去了。
一边跑一边还返回头看他呢。
大壮怔怔地站在那里，一边喘息，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刘财主和于四雄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已经站在水沟南边的小坡上了，安全脱险了！
三个人也正看着他呢。
只听刘财主冲他喊道:“大壮！大壮！回来吧，不行，不要去了，那狗厉害，怕咬着咱们，咬着咱们可没地方打狂犬疫苗去……”
那时候没这个说法。
大壮只好悻悻地往回返了，他倒不是苦恼三个人临阵脱逃，没管他，而是觉得没和营盘的主人取得联系，有些不甘和懊恼。
一只狗竟然坏了自己的大事。
临走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营盘，营盘上站着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妇女，身边站着那条恶狗，妇女和恶狗都看着他。
返回来后，几个人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再去营盘了，再去营盘那就是凶多吉少。
于四雄心有余悸地说:“这座营盘有狗，进不去，不行咱们就去西边的营盘吧。”
他们倒没问问大壮，刚才面对恶狗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怕不怕？而是想要继续寻找出路。
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觉得只能去西边的那座营盘了，西边的营盘肯定有人，因为早上自己起来的时候，还看见营盘上的蒙古包顶上冒烟呢。
他又看了看抱月山脚下的那座营盘，希望那里能有什么转机，比如说女主人招呼他们过去，或者是女主人把狗拴住后又给他们发出一个友好的信号。
但是这时候就看见女主人带着狗，在营盘上来回溜达呢，估计是在视察或者是警戒自己的营盘，毕竟自己几个是外来人，人家得提防着点儿。
而且，看样子女主人对他们已经有了戒心了。
四个人只好往西北方向的营盘走去，一边走一边商议着，如何应对下一只恶狗的攻击，看这个情形，附近的哪个营盘上，也都应该有一只守护营盘的狗，而且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恶狗。
吕三水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干，但是树干太短了，不过他也没扔，拿在了手里，准备防身。
三个人刚走没多远，就见从西北方向的小山凹里，来了几个骑马的人。
马走的很快，把地上的尘土带起很高，好像是冲他们来的。
吕三水一看有骑马的人来了，不由的害怕了，对于四雄说道:“四雄，你看，来人了，好像是土匪，咱们往回返吧。”
吕三水说完后，就又扭头往回走了。
“三水！你干啥去？回来！”
于四雄在后边连喊带呵斥地让吕三水返回来。
但是吕三水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往白石崖方向走了。
于四雄转过头来无奈的问大壮:“大壮，那，咱们咋办？要不咱们也回去吧？”
大壮正要说话，几个骑马的人已经来了，一共四个人，都穿着蒙古袍，是蒙古人，有的穿着黄色蒙古袍，有的穿着红色的，有的穿着黑色的，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的蒙古袍。
大壮一看，觉得他们也不像坏人，倒像是一般的牧民，可他也没见过牧民，怎么能看出来呢？他是按照几个人的神色和骑马的样子猜的，也是通过几个人的表情和状态判断出来的，看他们一脸和气，也没带兵器，就猜测几个人应该是普通牧民。
前几天自己在千里岭遇见的那几个土匪，那表情都和平常的老百姓不一样，凶神恶煞似的，和面前的这几个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蒙古汉子，身体挺壮实，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的蒙古袍。
几个人到了大壮他们跟前后，都下马了，手里拉着马缰走了过来。
穿蓝色蒙古袍的人问大壮:“…………”
又是蒙语，大壮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就愣愣地看着他们几个。
刘财主和于四雄两个人也愣了，他们当然也不知道男子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看男子和他后面的几个人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找茬儿的。
大壮反问道:“你们，你们是从哪来的？有什么事？我也听不懂你说的话呀，你说汉话吧。”
男子盯着大壮傻傻地看，不说话了，好像还有点拘谨，可能他不会说汉话。
这时，后面的一个穿黑色蒙古袍的人，走到大壮跟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是来找马群的，想问问你们看见没看见，一共有五十多匹马，三十多匹骟马，十来匹母马，还有十来匹公马。”
说完话看着大壮几个人。
大壮一听放心了，心说话原来是找马的，那就不用害怕了。
于四雄和刘财主一听也放下了心，心说真不是来找茬儿的，是来找马群的。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说:“我们也是刚来的，我们是外地人，没看见你们的马群。”
几个人听于四雄说没见他们的马群，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互相说了句什么话，就要上马走了。
这时候，大壮忽然对那个会说汉话的人说:“你们还要去找马群吗？”
那个人看了大壮一眼说道: “是呀，我们得去找我们的马呀，丢了半个多月了，估计就是从这边过来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大壮心说话，前面不远那不就是白石崖吗？你们怎么不去祈愿石跟前许个愿呢？许个快一点找到马的愿望，说不定就能显灵，就能找到。
“你们，你们要不去那儿许个愿吧。”
大壮指了指两块白石头的方向。
那个人看了看大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又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许愿？啥是许愿？许愿干啥？”
第53章 呼斯勒找到马群了
“许愿呀？许愿就是，就是你们能找到马群。”
“能找到马群？谁帮我们找？”
大壮一想，听说漠北人相信长生天，就说:“就是长生天，长生天就能帮你们找到马群，不过你们得到许愿石跟前许愿去。”
那个人一听愣了一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把大壮给吓了一跳！
大壮心说话他会不会是生气了？是不是刚才自己说长生天惹怒了他？莫非他们对长生天还有其他的称呼？
那人盯着大壮说:“长生天？长生天能帮我们找到马群？”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对，长生天能帮你们找到马群，你们就先许个愿试试吧。”
旁边的刘财主心说话大壮呀，你何必多事呢？让他们赶紧走吧，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像豺狼虎豹似的，那体格打起架来，还不得把咱们给打成肉饼？
大壮正要说只要你们诚心许愿，长生天就能帮你们找到马群，旁边站着的于四雄就说话了。
“对，前面有两块神石，就在那儿。”
说着话他也指了指白石崖，他也有点替大壮担心，刚才大壮说的有点太不着边际了，咋能一下就这么肯定长生天帮他们找到马群呢？万一要是找不到怎么和他们交代？
这时候他再不帮大壮说话也不行了，眼看着大壮就把自己的话给逼到绝路上了，他得救大壮。
而大壮的意思是，想试试那块许愿石究竟灵不灵。
其实大壮也太天真了，那许愿石就是个传说，他还当真了。
大壮又对几个人说道:“真的，你们去许个愿吧，许了愿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们的马群，那两块神石可灵了。”
于四雄也又说道:“对，去许个愿吧，可灵了。”
他只能顺着大壮的意思说了，即使有风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干。
那人马上就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蒙语。
几个人赶紧又下马了。
会说汉语的男子又对大壮说:“兄弟，我叫呼格勒，我相信你说的，长生天肯定能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就跟你去白石跟前许愿去。”
接着他又指着刚才走在前面的那名男子说:“他叫巴特尔，我们是漠北白音锡勒草原的牧民，前几天他的马群丢了，我们几个帮他找马群来了，那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
要是找见马群了，我给你们风干羊肉吃，还有炒米，我们都带着呢。”
他指了指马鞍上搭的一个布袋子。
大壮一听他这样说，不由心里暗暗高兴，也顾不上担心长生天帮他找不到马群了。
他们虽然没吃过这个人说的这些东西，但是肯定是好吃的，而且，他们现在肚子里缺的是粮食，需要吃的，只要有吃的，吃啥都好吃，冒多大的风险也值得。
“行，那你们跟我们过去吧。”
几个人一起就往白石崖去了。
吕三水已经回到白石崖了，正和大家一起了望着大壮他们呢。
刚才吕三水回来后，就添油加醋地把营盘上的恶狗是如何凶恶，自己是如何英勇斗狗后才逃回来的，向大家说了一遍，把大家吓了个够呛，现在正在紧张地观望着大壮几个人呢。
看到大壮他们和几个蒙古人一起回来了，吕三水不由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壮他们为啥都回来了，而是没被他认为的“土匪”给劫了。
大壮也没顾上和吕三水说话，指着右边的祈愿石对呼斯勒说:“这就是祈愿石，你们就在这儿许愿吧。”
呼斯勒点了点头，把马缰交给了巴特尔，然后跟着大壮来到了祈愿石前。
呼斯格一脸虔诚地跪在了许愿石前，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咋许愿，就问大壮:“我，我咋许？我说啥？我也没许过愿，不会呀。”
大壮心说话，既然你不会，那就按孙先生说的讨药的办法许吧。
“你先跪下，先给神石磕三个头，然后，然后你就说你们的马群丢了，请求长生天帮你们找到马群，说的走心一点，不要敷衍。”
“哎，行，行，那，说汉语还是蒙语？”
大壮想了想说:“说，说蒙语吧。”
他心说话，长生天是你们游牧民族的保护神，应该能听懂蒙语，就让他说蒙语。
大壮目前对这个业务还不是太熟悉。
呼斯勒又很虔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祈愿石磕了三个头，接着就用蒙语对着许愿石说道:“………………”
那意思应该是:我们的马群丢了，都好几天了，我们现在出来找马群来了，请求长生天帮我们找一下马群，最好马上就找到。
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阵子，好像说的话比这个意思要多，也许是蒙语要说的多一些才能说明白。
说完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大壮说道:“要不要说找到了马群我们给长生天什么东西做祭品？ 比如用我们的牛羊祭天啥的？”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人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该送给天神需要什么礼物，送牛羊是不是合适？但是除了送牛羊之外，还送什么礼物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你看吧，送啥都行，长生天不计较。”
呼斯勒又点了点头，对着许愿石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会儿。
大壮心说话，蒙语这么麻烦吗？汉语就几句话的事，他怎么说这么长时间呢？
说完后，呼斯勒又转过头对大壮说:“我刚才答应长生天了，找到马群后，我们回去拉几只羊来祭神，长生天肯定高兴。”
接着他又问大壮:“要不要说丢了的马是什么毛色？还有，是母马还是公马，丢了多少，这些。”
“不用说了，长生天知道呢，你再给神石磕三个头就行了。”
呼斯勒很听话，马上就对着祈愿石磕了三个头，然后看了看大壮，大壮示意他站起来。
呼斯勒站起来后，很感激地握着大壮的手说道:“兄弟，太感谢你了，我们走了两三天也没找见马群，今天要是能找到马群，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正好我们这儿有一块许愿石，能帮人实现愿望，要是没有我也就帮不上你了，但是如果长城贴帮你找不到马群，那你也只能到别处再看看了。”
其实，这也是于四雄最担心的事，万一要是帮他们找不见马群怎么办？
呼斯勒说道:“哎，要是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们也不找了，长生天都找不到，肯定是没了，我们咋能找到？回去等着吧。”
大壮说道:“也说不定，说不定今天找不见，过几天能找见，你们进去到别处找找。”
呼斯勒却信心坚定的说:“不找了，不找了，我们游牧民族是相信长生天的，长生天要是能找见就找见了，长生天要是找不见，我们也就不找了。”
于四雄也正要劝呼斯勒再去别处找找。
可就在这时，那个叫巴特尔的男子忽然用手指着东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看样子很兴奋。
大壮抬头往东边一看！呵！好家伙！东边的一个小山上隐隐约约好像真的有一群马！正在往南走呢，走的很慢，有的马边走还边互相打闹呢。
大壮心里一阵高兴，心说话应该是他们的马群，神石显灵了！
自己也赶紧跪到了祈愿石的前面，不住地给祈愿石磕头，嘴里说着感谢上天的话。
这时候，只听呼斯勒对巴特尔他们几个说了几句什么话，其他几个人马上也过来跪下了，每个人都给祈愿石磕了三个头。
刘财主他们也看见了东边的马群，都不由惊呆了！心里想就这么灵吗？刚一许愿就实现愿望了？
唯独花花偷偷笑了笑，其实她早就看见了，只是没在意，因为这是漠北草原，她听私塾先生说过，漠北草原以前是匈奴，后来是鲜卑和突厥，现在是蒙古人在居住。
这些民族都以放牧为生，看见牛羊马群骆驼之类的动物，看见这些动物那都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
而且，这几个人要找的马群可能前几天就来了，就在附近吃草呢，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没看见，现在马群从东边那个小山转过来了，他们就看见了。
这和长生天没有什么关系，更不是神石显灵。
大壮他们说的神石无非就是两块平常的石头，只是形状有点怪异罢了，的确是像两只狗蹲在那里，但是这些都是巧合，不会真的有什么神通。
可她也不能把这层纸给捅破了，说不定这种神秘的想法笼罩在大家心里，还能有什么其他好的事情发生，因为人们有了精神支撑。
呼斯勒对大壮说:“我们先去赶马群，一会儿回来给你们留些吃的。”
说完上马就跟着他的同伴们走了。
这时候苏成走过来对大壮说:“大哥，他刚才说的要给咱们什么吃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成没问大壮这些人是从哪来的，要来干啥，他只是问大壮，刚才那个人说的给吃的是怎么回事，足见吃的对大家的重要性。
大壮说:“他们是来找马群的，刚才许了愿，长生天帮他们找到了，他们可能是感谢我带他们来许愿的。”
“噢，是这么回事呀？这块神石真灵。”
旁边的花花小声说道:“我早上就好像看见东边有一群马，应该就是他们的，不是长生天帮他们找到的，是…………”
大壮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真的看见了？”
苏成也赶紧问花花:“你，你真的看见了？没看见可不能乱说啊。”
花花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又改口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看到的应该是一群羊，那不，那群羊去北边了。”
说着话，她往北面指了指，那群早上大壮第一个看见的羊群，已经进入抱月山的怀抱了，正在怡然自得地吃草呢。
这时候王虎也说道:“对，花花说对了，早上是一群羊，马群是刚才才来的，可能就是神是显灵了吧？”
刘财主也附和道:“对，肯定是神石显灵了，要是他们刚才不许愿，那他们的马群就找不到了。”
吕三水几个人在旁边听着苏成他们说话，也不知道神石显灵是真是假，茫然地看着几个人。
在那个年代，人们把很多人力不能及的事情交给了上天，也就是神佛。
任由神佛处理。
吕三水躲在鲁大的后面，也不好意思说话，刚才的事太丢人了。
平时于四雄还挺能拿他当得力助手使唤呢，讨个馍馍要个饭啥的，都让他打头阵。
吕三水也挺能干，所到之处必是满载而归，能讨要来东西。
第54章 呼斯勒要帮大壮
可是，真到了办一点大事的时候，他就不行了，今天就把原形给现了。
于四雄也没说他啥，现在紧要的是商议大家如何定居在这里。
大壮和于四雄、刘财主几个人，又坐在了两块白石头的前面，开始商议下一轮向营盘进发的方法。
商议如何解决掉营盘上的那只恶狗，好让他们靠近蒙古包。
于四雄说道:“那只狗太厉害了，咱们倒是人多点儿能把它打死，但是打死了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咱们还得另想办法，既不得罪他们，也能不让狗咬咱们。”
苏成听他们说有条恶狗挡住了他们去蒙古包，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心想，一条狗就把你们吓住了？
他问大壮:“大哥，是东北上那个营盘有狗吗？”
大壮说刚才他们几个人去蒙古包的时候被一条黑狗给拦住了，没去成。
苏成说道:“待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一条狗能把人拦住？我就不信它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去了一石头敲死它！”
大壮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不是被狗吓住吓不住的事，是不能打他们的狗。”
“有啥不能打的？它咬咱们，咱们就能打它，和他们讲什么道理。”
这时王虎说道:“二哥，你别使性子，人家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咱们现在不是得和人家搞好关系吗？你不和人家搞好关系，人家能告诉你这儿的地呀草坡呀的，是咋回事吗？”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虎子说的对，人家是地主，咱们得罪不起呀，要是这些地都是他们几家的，那咱们就得和他们商议，想办法从他们手里买出来，才能变成咱们的。
咱们想开荒就开荒，想盖房子就盖房子，那就是咱们说了算。
可是现在这些地都是人家的，人家能不能卖还不知道呢，咱们要是一开始就得罪了人家，那以后的事就不好办了。”
刘财主当然也同意大壮的说法，不能和这儿的地主闹翻，现在他这个财主也不管用，况且他还是个落魄的财主。
几个人正商议着呢，就见东南方向的马群朝北跑过去了。
另外有两个人骑马奔他们这儿来了。
马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大壮他们跟前了。
来人是呼斯勒和巴特尔，两个人下马后，从马鞍上把搭着的前叉子取下来了。
两个人把前叉子拿到大壮跟前，呼斯勒说:“你拿个盆，我把这些吃的给你们留下。”
大壮一看，前叉子里面是一些好像肉类的东西。
巴特尔也冲大壮说道:“…………”
说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也满是虔诚的表情，看来他对大壮也是非常感激。
只是他说的是蒙语，大壮他们听不懂。
呼斯勒说:“阿特尔说，这是风干羊肉，我们用不着了，给你们吧，还有些炒米，也给你们留下。”
大壮一看这么多东西，心里高兴，也顾不上推让了，赶紧让苏成他们把瓷盆端过来。
呼斯勒和巴特尔把前叉里的东西都倒在了盆里，满满倒了一盆风干羊肉和炒米。
大家看着都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瓷盆里的东西，就像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山珍海味一样心里都很兴奋。
呼斯勒说:“我们再有一天的时间就回家了，这些吃的都给你们吧，另外，我看你们也是外地人，你们来这儿要干啥？”
他的汉语很生硬，语气也有点儿生硬，好像是在质问大壮。
大壮说道:“我们是从清水镇逃难过来的，清水镇被东倭兵给烧了，我们没地方住了，就来这儿了，来了顺便给我母亲讨些药喝。”
“噢，你们是逃难的？东倭兵把你们的家给占了？就是那些小个子兵？”
接着他又看了看大壮说:“给你母亲讨药治病？”
大壮都被他问的有些回答不过来了。
“是的，就是他们，小个子东倭兵咋？也来这儿了？”
苏成在旁边帮大壮说道:“是的，我们顺便来给我母亲讨药治病。”
呼斯勒点了点头，对大壮说道:“是，也有些小个子兵来这儿了，不过不多，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没见过。”
“噢……”
大壮的心里瞬间有些担心，如果漠北要是也有东倭兵，那可就麻烦了，逃来逃去还是没逃出去，不过听他说没见过才放心了些，至少应该不是太多。
呼斯勒又问大壮:“那，你们要去哪？带的吃的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回家给你们去取些，你们路上带上吃，我们家离这儿也不远，半天就返回来了。”
大壮说道:“我们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了，想留在这儿。”
这时大壮忽然想起来，他不是蒙古人吗？让他和这几座营盘上的蒙古人说说，肯定比自己说要好的多，毕竟人家在语言上就相通么，要不就请他帮忙去说说。
他还没说话呢，就听呼斯勒说:“你们要是想留在这儿，就得和这儿的牧民协商，买他们的土地，有了自己的土地才能盖房，开荒种地，你们还想开荒种地吧？不想放牧吧？你们也不会，放两年牛羊都死了。”
呼斯勒这话说的虽然生硬，但是也是这么个理，大壮他们是汉人，不会养牧，那还不得把牲畜给养死了？养死虽然不至于，但是肯定不如人家牧民养的好。
大壮赶紧说道:“我们是想和这儿的牧民谈谈，买他们的一些土地，但是我们也不认识人家，再说语言也不通，没法儿和他们谈，这不正想办法么。”
他倒是没说刚才是被狗给赶出来的，怕呼斯勒笑话。
没想到呼斯勒马上就说道:“那我去帮你们说说？现在就和你过去，他们家的狗可厉害呢，你们几个去不行，再说，你们千万不要打他们的狗，打他们的狗他们就不高兴了，都是牧民最忠实的朋友，能帮他们看营盘，还能把他们放羊，千万不要打他们的狗。”
“噢，好的好的，不打不打。”
大壮一听呼斯勒这样说心里非常高兴，没想到人家这么爽快就答应要帮忙了。
大壮赶紧说道:“那太感谢你了，行，那你现在就和我过去。”
“走吧，你和我骑马去。”
“我步行走吧，你骑马，我也走的很快的，马上就到了。”
呼斯格说:“要不就你骑我的马，我步行？”
大壮一听那哪行呢，马上说道:“不用不用，我骑吧，不是，是我步行，你骑马，咱们现在就走。”
苏成和王虎也对大壮说:大哥，我们俩也跟你去吧，怕狗咬你。”
“就是大哥，听你刚才说那家人家的狗咬人，我们俩和你一起去。”
这时候，钟老三和刘财主还有翠芳几个人也让苏成他们俩跟大壮一起去，他们当然除了担心狗咬大壮之外，还担心大壮会被这两个蒙古人给怎么样了。
大壮也明白大家的意思，就安慰众人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和呼斯大哥去吧，没事，狗不咬他们自己的人。”
苏成说:“那也不行，我们不放心，行了，你们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到了营盘我们也不进去，给你看着点狗。”
第55章 大壮和呼斯勒去了蒙古包
大壮心说话，那样人家还不把咱们当成坏人呀？
就说道:“行了，你们就不要去了，怕营盘上的人害怕，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跟呼斯勒走了，巴特尔也跟着一起走了。
三个人谁也没骑马，拉着马，相跟着步行去了刚才大壮他们去的那座营盘上。
其实牧民的营盘上都喂了一条或者是两条狗，大多是很恶很厉害的，因为见得生人很少，经常把人类当成它们的敌人攻击。
大壮和呼斯勒一边走一边聊天，呼斯勒问了大壮老家和逃荒路上的一些情况，还有他的母亲现在的一些情况，并且告诉大壮说，他是再往北一百里的补墩公社的一个队的队长。
这次牧民巴特尔他们家丢了马群，他帮巴特尔出来找马群来了。
前天早上就出来了，把整个补墩公社都快要找遍了，也没找见，才来的这儿。
他又非常感激地谢了大壮，说要不是大壮让他请求长生天帮忙寻找，怕是找不见马群了。
大壮第一次感到了心虚，他也不知道是神石显灵了，还是像花花说的那样，早上马群就过来了。
但是又一想，既然呼斯勒和巴特尔没识破，那自己又何必要说破呢？再说自己的做法也是正确的，让他求长生天帮他们找马群，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快一点找到，也没别的不良用心。
三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营盘的附近。
大壮的心里就开始紧张了，心想那条恶狗应该又要出来了。
他正担心呢，就见营盘东边的一个羊砖垛跟前，那条恶狗朝着他们一边狂叫一边就又冲过来了！样子和刚才一样凶猛。
大壮赶紧弯腰去捡石头。
这时候，只听见营盘上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呵斥恶狗，恶狗竟然马上就停下了，站在了三个人的前面，但还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壮紧张地看着恶狗，旁边的呼斯勒对蒙古包里出来的一男一女说了句蒙语，男的也回了一句。
两个人应该是夫妻，男的一边从蒙古包跟前往大壮他们这边走，一边呵斥着恶狗，一边和呼斯勒说着话。
恶狗被主人呵斥了几声后，竟乖乖地回到了男人和女人的身边，不再朝大壮他们乱叫了。
看样子营盘的男主人和呼斯勒还认识。
进了蒙古包后，大壮偷偷打量了一下。
蒙古包的中间放着一张小红桌，地下铺着白色的毛毡，踩上去软乎乎的。
呼斯勒进屋后就坐在了小黄桌的旁边，他返回身招呼大壮和巴特尔也坐下。
大壮的鼻子里闻到的满是羊粪味儿，可能是羊盘上传回来的。
女主人给呼斯勒和大壮几个人倒了水，男主人坐在了桌子的正中间，呼斯勒用蒙语和男主人把大壮的意思说了。
也不知道男主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呼斯勒用手指了指南边的白石崖，然后又指了指西边，又指了指东边，就是没指北边。
大壮心里猜测，呼斯勒肯定是和他说地界呢，说自己想买一些土地耕种。
这时大壮才忽然意识到，即使这个男主人答应卖给自己土地，自己又去哪儿拿那么多的钱呢？
按照呼斯勒刚才指的地界，那也是不小的一块了，也不知道人家要多少钱，就是说要十两银子，自己也没处找呀。
他的心里就不由得又有点儿担心，不过他想总会有办法的，先和他谈吧，说不定刘财主那儿还有钱，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主人会不会答应。
呼斯勒说完后，男主人不住地点头，又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大壮说:“大壮，他叫宝音图格，是这儿的牧民，也是这一片牧场的队长，他刚才答应卖给你们一些土地。”
啊？大壮一听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这么快就答应了？这是真的吗？
大壮问呼斯勒:“他要多少钱？卖给我们多少？”
呼斯勒又问宝音图格，宝音图格用手指了指西北说:“…………”
说啥大壮也听不懂。
他看着宝音图格，这个男人四十多岁，身体很壮实，圆脸，浓眉大眼，穿一身灰色的蒙古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
呼斯勒对大壮说:“他说西北方向的那一片土地都可以卖给你们，大概有四五十亩。”
大壮一听，心里暗暗高兴，心说话四五十亩地？那也差不多了，这十几个人每个人分一些，除了盖房子用的，还有不少呢。
呵！这可是清水镇一个小地主的产业了。
大壮赶紧说:“行，问问他多少钱。”
呼斯勒又问宝音图格需要多少钱？
宝音图格伸了两个指头。
大壮心里一惊！心说话是不是要二百两银子？
呼斯勒说:“他要二十两银子。”
啊？二十两？
大壮一听这个价格不由地又感到有些吃惊，这么少呀？但是，他也还是为自己无力负担这么多的银子感到无奈。
呼斯勒问他:“你买不买？”
大壮看了看呼斯勒说道:“我倒是想买，但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银子，你问问他能不能……”
说到这儿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自己也不认得人家，这就想和人家赊账？但他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说的能不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他给你少钱？少钱是不可能了，他要的已经很少了，你是不是说能不能给他干活顶钱？我们这儿有这个规矩，出苦力挣钱。”
大壮一听几乎要叫出来了，心说话这个办法行，太行了！
他赶紧说道:“行行行，他要是同意我们给他干活儿顶买地的钱，那也行。”
呼斯勒又和宝音图格说了几句，又转头对大壮说:“他老婆的身体不好，放不了羊也干不了活，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给他干活，明年开春你就可以种他的地。”
“行，我同意给他干活，那这儿的地都是他说了算吗？”
“对，他是这儿的队长，这些都是他说了算。”
“那行，我同意今年我先少给他一些，明年开春再一起算账。”
呼斯勒在中间又给俩人翻译了各自的意思。
宝音图格微笑着冲呼斯勒和大壮点了点头，指了一下他的老婆，又摇了摇手。
那意思可能是这个婆娘不中用，干不了活儿，你们来帮我干活，我很欢迎你们。
这都是大壮猜的。
呼斯勒对大壮说:“那就这样吧，你先给他一些钱，先把买土地的事定下来，然后再给他干活儿，到了明年开春看看能顶天多少地。”
大壮赶紧说道:“行行行，那就这样，就这样，我一会儿回去就和我爹他们商议一下。”
第56章 呼斯格回去了
然后，呼斯勒又和宝音图格说了一会儿话后，几个人就离开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走到营盘前面的水沟时，呼斯勒说他现在就要和巴特尔回去了，让大壮回去和自己的人商议，商议好了去找宝音图格，他说宝音图格是他的朋友，肯定不会难为他的。
大壮高兴地谢过了呼斯勒。
呼斯勒还说，大壮要是在草原上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就提他的名字，人们大多都认识他，会给他面子的。
大壮又非常感激地点头致谢，说了感激呼斯勒和巴特尔的话，巴特尔也对大壮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把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比他还感激大壮的话，他自己的马群找到了，肯定比呼斯勒更感激大壮。
送走了呼斯勒和巴特尔后，大壮就赶紧往回走，他刚跳过水沟，就听身后有人嘻嘻哈哈的笑。
回头一看，是苏成和王虎，还有于四雄他们几个。
原来他们几个刚才也跟着大壮他们往宝音图格的营盘走了，只是到了水沟这儿就藏在水沟里了，他们怕大壮遭到什么不测。
几个人说笑着回到了白石崖。
大壮把刚才的情况和大家说了，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番。
刘财主说:“那，大壮，你看咱们现在先给他们多少银子？你说了算。”
看来人家这财主真是财大气粗，其他人谁也没说话，因为大家都没钱。
钟老三蹲在前面不远听着，也没发表意见。
于四雄他们几个人也没说话，都低着头听着，虽然心里也很高兴，但是谁也拿不出钱来，那就没有发言权了，连表露表情的权力也没了。
其实，这时候大壮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因为谈到钱的事，那就只有人家刘财主，刘大叔，才有发言权，人家说拿多少那就拿多少，人家说拿多少那就有多少。
但是既然刘大叔这样问了，他还得说。
“大叔，这个，钱这个事，我还真没底，我和我爹这儿也没钱。”
然后他又看了看于四雄几个，于四雄几个的头低的更低了，都没搭茬儿。
刘财主一看，心里明白了，这几个人都没钱。
大壮又说道:“咱们只能先少给他们一些钱，然后给他们干活儿出苦力，明年拿工钱顶地钱。”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吕三水说话了，当然还是低着头说的，还为刚才自己先逃跑的事感到羞愧呢。
“出苦力倒是也行，但是，到了明年他们要是不给顶地咋办？就是给顶，顶的少咋办？这儿是他们的地界，咱们说了也不顶用……”
看来这个人是非常聪明的，什么事都怕吃亏。
刘清水也说道:“再说就是做苦力，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呀，咱们现在一共有十来个人，他们往哪安排呢？”
他这么一说，也把大壮给提醒了，还别说，他说的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一个营盘上，应该也就是用一个苦力，白石崖附近有四个营盘，但是有一个好像还没人住。
这样的话，只有三个人能去当苦力，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这又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这时候，苏成说道:“要不咱们就商议一下，看看谁想留下，谁不想留下，想留下的就去做苦力，不想留下的就换个地方。”
他的意思是不配合大哥的，那就别留了，反正大哥怎么说，别人就得怎么做。
而且，刚来的这几个人中，没有哪个是他看着顺眼的。
大壮已经听出了苏成的意思，就说道:“大家自己看吧，我兄弟说的也对，要是大家不想留在这儿也行，想留在这儿的那就商议一下看看咋办。”
大壮也觉得这个吕三水有别的想法，也觉得这种人要是留下，以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卷在无良小人中间。
于四雄也听出了两个人的意思，就赶紧说道:“三水，你这是说啥呢？咱们既然和大壮他们认识了，就不要再去别处了，这地方几十里没一家人家，往哪走？行了，你们俩别说话了。”
吕三水和刘清水不说话了。
眼看着就到中午了，又该做饭了，苏成和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都去捡柴去了。
刘财主走到大壮跟前悄悄对大壮说:“大壮，刚才你说得对，不行就让于四雄他们几个走吧，离开这儿，爱上哪上哪儿去。
我也看那个吕三水和那个姓刘的太小心眼，留下这种人以后也是个麻烦。”
钟老三也说:“大壮，你刘大叔说的对，要不就让他们几个去别的地方吧，不要留他们了。”
翠芳和花花也看着大壮，现在只要大壮说让他们离开，他们几个人也没办法，就得离开。
但是，大壮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财主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了，可能大壮已经有了他自己的主意。
过了一会儿，于四雄他们几个就捡了些柴火回来了。
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就犯难了，除了自己的莜面之外，还有呼斯勒留下的吃的，大家都想尝尝，但是，看着盆里的风干羊肉和炒米，谁也不知道这些吃的咋吃。
翠芳盯着盆里的一条条风干羊肉，拿起这根放下那根，不知道如何下口。
“大哥，你刚才咋没问问那个蒙古人，这些吃的咋吃？你看这些肉条，这都干了，还有这些米，也是硬的，咬都咬不动，这咋吃？”
花花在旁边笑了笑说:“翠芳妹子，人家刚才那个蒙古大哥说了，这是风干羊肉，这个袋子里装的是炒米，这都是做熟的，直接就能吃。”
翠芳有点不相信，看着花花说道:“直接就能吃？咱们又不是猪狗，咋能生吃东西呢？你生吃过？”
她心里虽然没有以前那样排斥花花了，但是还是对花花心存敌意的，只觉得花花说什么话都是故意针对她的。
其实，花花根本就没有针对她，反倒是处处欣赏她，还经常抬举她，希望和她像姐妹一样和睦相处。
花花辩解道:“不是生吃，我是说直接就能吃。”
大壮笑了笑说道:“不管是生吃，还是煮熟了吃，是吃的就行，就是生的咱们也得把它给吃了。”
这时，王虎从盆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风干羊肉说:“我尝尝，看看究竟能不能生吃。”
王虎张嘴就咬住了风干羊肉的一头，他像咬馒头一样，想把羊肉给咬断了，但是第一次没咬断，又用力咬了一次，还是没咬断，接着一连咬了三四次，也没咬断。
呀呵！这还咬不断了?
王虎有点不好意思了，嘴里咬着风干羊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不吃都不行，想吐出来又不好意思。
众人都看着他，也龇着牙替他用力。
王虎一边咬着一边说道:“哎呀，哎呀，咋这么硬呢？咋要不断呢？哎呀——”
“呵呵呵呵……”
花花在旁边不由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别人也有的跟着笑了起来，这一下让王虎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他还打算在花花的面前，卖弄卖弄自己的见识呢，心说话不就是风干羊肉么？没吃过也听说过，多嚼一会儿不就行了吗？
结果事与愿违，一根风干羊肉让他瞬间就陷入了尴尬境地。
他的口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赶紧吸溜了吸溜，这一吸溜，更是窘态百出，平时比较注重形象的他一下子就形象崩塌了，嘴咧的都看见牙床了，眉毛也蹙到一起了。
大壮他们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咋办了，也没办法帮他，都看着，看他自己咋处理。
王虎的嘴外面还有一截风干羊肉呢，只好继续奋力反复地用上下两排牙齿，撕咬着风干羊肉，连手上都加上力气了，又是左右摇晃，又是上下拉拽。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切齿撕咬后，所幸的是终于把干羊肉给咬断了，手里拿着大半截，嘴里咬了一小部分。
大家正要再次欣赏他的窘态呢，因为他刚才太丢脸了，现在从那种困境中挣脱出来，回到正常状态中后，肯定要为刚才的窘态感到难堪，这个难堪的状态，肯定也是非常难看的。
可是没想到王虎竟然砸吧了砸吧嘴，举着手里的多半截风干羊肉，非常荣光地对众人说道:“哎呀！哎呀！好吃！太好吃了，油乎乎的，可香了，真的，你们吃一口。”
他把手里的半截风干羊肉递给了众人，但是，没人敢借这个盘，生怕像他一样露出窘态。
第57章 大家不敢吃风干羊肉
见众人不敢吃风干羊肉，他就直接递到了大壮面前。
“大哥，他们不敢吃你吃，你尝一口，真的，可好吃呢，可有嚼头呢，真的，可好吃呢。”
看着他有点激动的样子，虽然能感受到他说的那种好吃的味道，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大壮还是没敢接，他也怕出现像王虎刚才那样的窘态。
“不吃不吃，你吃吧。”
王虎一看大哥不敢吃，就又把风干羊肉伸到了二哥苏成的面前，让二哥尝。
他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二哥，那你尝尝，真的可好呢，就像，就像那种……哎呀，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挺好吃的。”
苏成平时虽然挺鲁莽，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理智的，赶紧把王虎的手推开了，说了声:“哎，我不吃，我不吃，你吃吧。”
言下之意是说，我怕咬不下来像你那样出丑。
王虎又把半截干羊肉送到于四雄几个人的面前，于四雄他们更不敢接了，都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着他手里的多半截风干羊肉。
“不吃不吃，你吃吧，我们牙口不好。”
“你吃吧，你吃吧，我们咬不动。”
众人见王虎刚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才把风干羊肉给咬断了，就知道自己恐怕得用更大的力才能咬断，也恐怕要出更的大洋相。
有的还上下咔哒了咔哒自己的牙齿，看看牢固不牢固。
王虎无奈地看着众人说道:“哎呀，你们咋都不吃呢？就是吃的时候费点劲儿，其实挺好吃的，真的。”
他现在倒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明明拿着美味可口的美食，却被人当做了耗子药一样的东西。
他好像还是不甘心，又回头把手里的风干牛肉伸到了花花面前。
“花花，你尝尝，你牙口好。”
哈哈……这么一说哈哈更不敢接了，连大家也都笑了。
花花笑着躲了躲，没接，她就更不能接了，自己要是再出现了像王虎刚才那样的窘态，恐怕要比王虎还惹人笑。
而且，她见大家一个个都瞪着热烈的目光，一定是在等她出丑呢，她哪能上他的当?
花花捂着嘴笑着说道:“你吃吧，你吃吧，你吃的挺好，再用点力就更好了。”
说完笑的更厉害了。
王虎也笑了，说道:“还好啥呀，牙都咬酸了，不过真的挺好吃的，不信你尝尝，真的。”
哈哈还是躲开了。
尽管王虎一再向众人保证和证明，风干羊肉的确是好吃的，只是吃的时候费了点劲而已，但是，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翠芳说道:“三哥，你吃的时候咋那么费劲呢？可能是肉太干了吧？我给你放到锅里蒸蒸，蒸蒸你再吃，蒸一蒸应该就软了，软了就好咬了。”
说着话，她就要拿过王虎手里的风干羊肉去给他蒸一蒸。
王虎却躲开了。
“哎，不用蒸，不用蒸，估计蒸了也是这样，这些羊肉已经做熟又晒干了，咋做都不像现羊肉那么软，那么好咬，要不就留下做干粮吧。”
王虎这么一说，翠芳也不敢反驳了，因为她自己也没拿风干羊肉当材料做过饭，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尝试，害怕被花花说中，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放起来做干粮吧。”
看来窘迫的不是没吃的，是有了吃的不知道该咋吃。
王虎有点恋恋不舍的把风干羊肉又放回盆里了
翠芳笑了笑，也没说啥。
盆里还有炒米呢，翠芳也不知道咋做，但是又不愿请教这个明面上是干姐姐，实则是情敌的大家闺秀刘花花。
翠芳把放风干肉和炒米的盆，从车厢的左边端到了车厢的右边，围着牛车转了半个圈，在找一个合适的放盆的地方，其实她是在化解自己的尴尬呢。
刘财主和钟老三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也不知道风干羊肉究竟是该生吃，还是做熟吃。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知，刘财主对翠芳说:“翠芳，中午咱们就吃蒸莜面吧，喝莜面糊糊，这些风干羊肉和炒米就留下当干粮吃吧。”
他这个保守的说法，既没有暴露自己对风干肉吃法的不解，也没说错，还显得有一些领导的风范。
其实刘财主也是给翠芳留台阶下呢，让她不至于手足无措的找不着北。
对于这个刚认的干闺女，他当然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不想让干闺女难堪。
翠芳马上就回答道:“哎，行，干爹，行，那我就再熬糊糊吧。”
说着话，她把盆放到了原来位置上了。
看来她对认刘财主夫妻俩做干爹干妈，还是很愿意的。
几个丫鬟还有翠芳和花花，就开始做饭了。
对于呼斯勒给他们留下的那些不知道吃法的干粮，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放到那儿谁都不敢动了，生怕再发生尴尬的事。
莜面也没有多少，几个丫鬟从袋子里挖了一碗，又挖了半碗玉米面，倒在了锅里，又倒了半锅清水，莜面瞬间就被清水冲的打了几个漩涡，然后就化为了一层淡淡的薄云，飘在了锅里。
这就是闹灾荒时期的“瞪眼糊糊”，清水里飘着一点莜面，清的都能照出人影来，比水稠不了多少，足见年月的恓惶。
于四雄几个现在则仍然处于行乞的状态，靠着人家大壮他们施舍。
吃过饭后，大家渐渐地把刚才王虎吃风干羊肉的事淡忘了，但是，对于风干羊肉和炒米引起的好奇心还没磨灭，都希望尝一口风干羊肉的味道，可又怕出丑。
众人在烈日下，躺在两块神石南边的平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大壮坐起来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也都休息好了吧？我看咱们这样吧，今天下午，就把买地的事定下来，愿意留下的，有钱拿钱，没钱的就去给牧民干活儿，明年拿工钱顶土地。
我待会儿再去和牧民商量商量，看看到了明年开春一个苦力能顶多少地，要是有不愿意留下的，那就自己再想办法，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王虎也在旁边说道:“嗯，对，我大哥说的对，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咱们得赶紧把这个事儿定下来。”
王虎觉得自己该表现才华了，虽然说自己没有多少才华，但是还是挺愿意表现的，也挺有表现力的，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那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别看大哥说话别人都愿意听，自己说话也是有道理有听头的。
这时于四雄说道:“我愿意留下，大壮，你就安排吧，我没钱，我就出苦力吧。”
大壮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人却没说话。
王虎问刘清水几个人:“你们也不说话，也不表态，究竟是愿意不愿意留下？你们倒是说话呀，你们不说话我大哥咋安排？”
鲁大说:“我，我也愿意留下，但是我这身子骨怕人家不要我干活儿，嫌我干不出活儿。”
王虎还没说话呢，苏成就说:“你这是啥话呀？怕人家嫌你？那你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干？”
鲁大说道:“那要看干啥活儿，要是不太费力的活儿我就能干。”
王虎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倒是挺精明，要是不费力他们自己就干了，要咱们干啥？干活儿肯定得费力，那你这也不行，你就别干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还有谁干不动活儿的，现在咱们就定定这事。”
鲁大低下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在自我检讨呢，还是不想留在这儿。
应该不是他不想留下，是他不会说话，他的话总是让人听了既不舒服，又气愤，还让别人觉得他有抵触情绪。
其实，他是在向大家说明他自己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同情和关照，没想到王虎马上就把他给屏蔽掉了。
现在王虎好像成了主持大局的人了。
他又问其他几个人:“你们打算咋办？是和他一起离开这儿，还是要和我们留在这儿？”
第58章 大壮把大家分成了五股
王虎还没说完呢，鲁大就着急地说道:“我没说要离开这儿，我的意思是和你们说说我的身体情况，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不咋费力的活儿。”
王虎看了他一眼，鄙夷地说道:“你说吧，哪有不咋费力的活儿？我不刚才和你说了吗？不费力的活儿人家自己就干了，要咱们干啥？既然让咱们干，那肯定就是费力的活儿，你说是不是？这就看你愿不愿意留下了，你要是不愿意留下就算了。”
旁边的花花见王虎马上就和大家谈崩了，就劝王虎说:“虎子哥，你就不要说了，让大壮哥安排吧。”
呵！王虎心说话，我这儿的局面还没打开呢，你就要给我把门关上?这就给我泼冷水？再说我这么积极的表现，也是为了给你看的。
可是，他现在还是没有把持大局的能力，还没说几句呢，就要把局面给搞砸了，听花花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不敢再说了。
“那，大哥你说吧。”
大壮看了看众人说道:“其实虎子说的也对，现在是需要大家表态的时候，要不就这样吧，愿意留下当苦力的说一声。”
刚说完，于四雄和鲁大就把手举起来了。
“我想留下出苦力。”
“我也愿意出苦力，给牧民干活。”
鲁大说完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刘清水他们几个还是没说话，都低着头，好像很难做出决策。
大壮又看了看刘财主，说道:“大叔，您过来一下，我和您有话说。”
刘财主跟着大壮往远处走了走。
“大叔，您看这事咋办？他们也不表态呀。”
刘财主想了想说道:“大壮，我看只能先交几两银子把地先定下来，然后再和于四雄他们谈谁留谁走的事。”
大壮点了点头，关键的时候，刘财主还是他的强有力的靠山，能给他出谋划策，帮他拿主意。
刘财主又说:“我这儿还有七八两银子，交定钱也够了，剩下的钱咱们拿工钱顶，你看咋样？”
他刚说完就又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人一年的工钱才有多少？也就是一二两银子左右，再说蒙古人那边也要不了几个人。
这么算下来，明年开春能有多少工钱？也顶不了多少呀，到时候咋办？咱们不能一直就给他们当长工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大叔，没想到您还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思谋要不这样吧，咱们再问问于四雄他们，一共分成留五股，您看咋样？”
“分成五股？”
刘财主看着大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壮说:“您看啊，您一家人算三股，我们一家人算一股，他们几个人算一股，您说咋样？”
刘财主想了想说:“你们一家是不是亏了？再说，他们几个刚来，咱们也不认识他们，要不就别管他们了。”
“大叔，没什么亏不亏的，咱们都是一起逃荒出来的，谁也得有个活路，就给他们一股吧。”
刘财主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你说的，咱们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大壮和刘财主过来和于四雄商议。
“四雄哥，咱们几个人按五股算，刘大叔一家拿七两银子，算三股，我们弟兄三个给牧民当苦力，算一股，你们几个也当苦力，算一股，你看咋样？”
于四雄听了看了看大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那太谢谢你了，我们占你们便宜了。”
“啥便宜不便宜的，既然咱们遇上了，就是缘分，你要是同意，我下午就去和牧民商议，把这事定下来。”
于四雄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伴，同伴们这次竟然还是没表示什么意见，于四雄也不管他们了，自己点了点头，答应了。
大壮说道:“行，那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和大叔还有你，咱们三个人一会儿就去和宝音图格商议去。”
这时苏成和王虎说道:“大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怕狗咬你们。”
大壮回身往北边的营盘看了看说:“不用，宝音图格认识我，看见我去了他应该就出来了。”
大壮又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和刘财主，于四雄三个人，去了抱月山脚下的那个营盘，也就是宝音图格的营盘。
这次让他们意外的是，宝音图格已经把他的黑狗拴好了。
大壮他们三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到营盘时，黑狗在自己的领地内，汪汪地向几个人狂叫了几声。
但是被一条粗壮的铁链拴着，也只好趴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看着大壮他们，而这时候宝音图格已经从蒙古包里出来了。
接着就听见一连串斥责黑狗的声音，然后宝音图格就和大壮热情地打了招呼。
“…………”
好家伙！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蒙语让大壮一下子就懵了，心说话这回完了，语言不通怎么交流？
“宝音图格大哥，不，大叔，我们来给您交定金来了。”
宝音图格一脸温和地看着几个人，用手示意他们回家。
然后又对着大壮摇了摇头，表示他听不懂大壮的话。
刘财主和于四雄也傻眼了，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语言不通，没法沟通。
几个人在宝音图格的礼让下回到了蒙古包。
一进门几个人就被呛鼻的羊粪味呛得把鼻子捏住了。
宝音图格当时很热情，让几个人坐在了蒙古包中间的桌子上。
大壮这时候才有时间打量了打量宝音图格的蒙古包。
蒙古包里也没炕，就是几张白色的羊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
靠蒙古包的边上放着两卷行李，应该是他们夫妻俩的行李。
小桌子还摆在中间，没动地方。
大壮心里有点儿疑惑，这羊毛毡为什么这么软和呢？也不像只有一层呀，一层应该不会这么软吧？
几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了，宝音图格还坐在中间。
他的媳妇靠在一个小柜子跟前站着，表情冷漠地看着几个人，也没说话。
这时候宝音图格又说了几句蒙语，说完看着大壮。
大壮没听懂，支支吾吾地也没正面回答。
刘财主对宝音图格说道:“我们是来和你谈买土地的事，我们来交定金来了。”
说着话把兜里的七两银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宝音图格正要说话，就听他的媳妇说道:“…………”
也是蒙语，大家还是没听懂。
不过能从他媳妇的表情上看出来，她是持反对意见的，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是连喊带叫的说的。
宝音图格回了一句，好像是阻止他媳妇说话的意思。
但是，他媳妇并没有听他的话，还是还连喊带叫的，又说了一连串的蒙语，几个人还是听不懂。
大壮看了宝音图格的媳妇又看了宝音图格，两个人越说越说的厉害，后来几乎吵开了。
第59章 宝音图格不想卖地
而且，两个人有越吵越激烈的趋势！
又吵了几句后，宝音图格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媳妇的衣领子，啪啪啪地打了媳妇几个耳光，还在她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呵！这速度之快，都没来得及让几个人反应过来，看来他这一系列组合，是水到渠成的老套路。
宝音图格的媳妇个子不高，身体有点发胖，腿有点罗圈，被宝音图格打了几个耳光后，就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哭声很高亢嘹亮，好像和宝音图格打她的严重程度并不相符。
宝音图格打她的时候是半真半假，连咋呼带威慑，最后还是个假拳，咋呼了她一下而已。
但是她哭的时候，却是非常真实有料，眼泪被她用上下两个眼皮强行挤了出来，哭的要死要活，悲天悯人，而且是不停歇、不喘息、不妥协的哭。
宝音图格一边用眼睛瞪她，一边咒骂呵斥她。
当然都是说的蒙语，大壮几个人也听不懂。
不过大壮他们也不能“坐山观虎斗”，得赶紧调解双方的矛盾。
大壮就用宝音图格听不懂的汉语劝宝音图格，劝他偃旗息鼓，不要责怪自己的妻子。
但是宝音图格根本就不听，或者是根本就听不懂，对媳妇的喝骂也丝毫没减轻，更没有停止。
两个人在狭小的蒙古包里，展开了规模庞大的家庭大战，虽然在肢体上已经停止了冲突，但是，蒙古包里依然弥漫着激烈的“硝烟战火”。
尽管宝音图格的气势逼人，但是，他的媳妇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用哭声和偶尔的咒骂声和呵斥声，回击他，让他不得不继续掀起更大的风暴。
宝音图格几次还要动手去打媳妇，都被大壮他们几个人给拦住了，才没有引起更大的冲突。
过了一会儿，媳妇的哭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但是，如果这时候要是进行协商买地的事宜，那也不是合适的场所，她的哭声还是会干扰正常的商谈。
而且，宝音图格也还处于近乎躁狂的半战备状态，歪着脑袋等媳妇的无情回击，然后再恶语相向，即使媳妇已经“鸣金收兵”了，他也还会呵斥媳妇几句，或者是做出攻击媳妇的威慑动作，他的所有精力依然还集中在和媳妇的较量中。
大壮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照这样耗下去，啥时是个头？而且 每个人的心情也会被他们俩的状态影响，即使开始商谈，又哪能一下子就进入和谈的状态？
大壮虽然在语言上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是，从他们各自的状态上也能看出来，两个人暂时依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
按理说，宝音图格应该主动退让，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但是，他却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依然对他的媳妇睚眦必报针锋相对，他的媳妇更是哭骂耍泼交相使用，毫不示弱，双方之间没有一刻停息。
叮叮当当的拉锯战又过了一会儿，也还是没见有所缓息。
大壮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一个小小的家庭纠纷能闹腾这么长时间吗？
再说了，有必要这样吗？
大壮觉得是这个宝音图格别有用心，才导致这样混乱的局面。
应该是他不想卖土地，但是又不得不给呼斯勒面子，没办法才让媳妇和他演双簧。
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大壮心想，今天就是等到晚上，也得把事情办成，你既然说了就得答应，我看你还能闹腾多长时间。
刘财主和于四雄当然也看出端倪来了，但是他们俩也得看大壮的意思，大壮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约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宝音图格的媳妇稍微降低了一些声音，但是，依然处于哭闹状态，宝音图格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击着媳妇的谩骂，一边气呼呼地兀自说着啥。
两个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候已经是快到晚上了。
刘财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大壮。
示意大壮到外面去。
大壮会意，和于四雄一起起身出了外面，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和宝音图格打了招呼，宝音图格还在瞪着一对血红血红的眼睛和媳妇对峙着，没理大壮他们。
到了外面后，刘财主说:“大壮，我看这个情况不对呀，这宝音图格是不是不想卖给咱们地？才故意和他媳妇吵架的？”
大壮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不知道宝音图格和媳妇吵架，是真的还是假的，尤其是对于这种语言不相通的人，就更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他想了想说:“这事很难说，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也听不明白。
但是不管咋说，咱们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是他真的是为了推辞卖地的事和他媳妇吵架，咱也得弄个明白，您说是不是？”
刘财主点了点头说:“是是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一定得搞清楚。”
于四雄也没说话，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夫妻俩肯定是不愿意卖地，才这样假装吵架的。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吵架声停止了。
不多时宝音图格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当然说的又是蒙语，应该是招呼他们回家。
大壮和刘财主三个人看了看宝音图格，又互相看了看，也没回去。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了，就是再回蒙古包里和他谈，也谈不出个啥来了。
大壮对宝音图格点了点头，然后又刘财主说:“大叔，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吧？明天再来和他商议。”
刘财主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壮对宝音图格说自己要回去，明天再过来。
宝音图格好像听懂了似的，也点了点头，脸上稍微有了一丝笑容。
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中点头是最合适的交流，既顺应了对方的意思，又显得和气。
大壮三个人就离开宝音图格的营盘，回白石崖去了。
回到了白石崖后，众人都询问他们三个人商议的怎么样了。
大壮就把刚才去宝音图格那里的情况和大家说了，大家都吃了一惊，都没想到情况会是怎样的，就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丫鬟荷花对刘财主说:“老爷，咱们的莜面不多了。”
“莜面不多就吃玉米面，这还要问我？”
“玉米面也不多了。”
“那窝窝头呢？”
“窝窝头也没了，一个也没了。”
“那就是啥也不多了？”
荷花点了点头。
刘财主吃了一惊！
“咋不早说？”
荷花没敢说话。
这时花花说:“那会儿我没让她们告诉你和大壮哥，怕影响你们和蒙古人商议事情，再说这儿还有一些炒米和风干肉，咱们吃炒米和风干肉吧。”
刘财主小声叹了口气。
但是说到吃风干肉和炒米，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但是花花却很从容地走过去吧，把放风干肉和炒米的盆上盖着的一块白布掀开了。
然后拿起一根干羊肉对，丫鬟们说:“把干羊肉切成小块儿。”
她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马上心里就明白了，切成块儿那不就好咬了吗？怎么昨天她没说呢？而且这么多人也都没想到呀。
丫鬟也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马上就拿起切菜刀，拿出案板，开始切风干羊肉了。
别说咬不动，切也很费劲，不过总的来说，丫鬟们还是用切菜刀把羊肉都切成小块儿了。
花花站在跟前给大家分肉，肉也不能多吃呀，一人五六块小块儿。
每个人分了五六块后，风干羊肉还剩一半多，这一顿就不能吃炒米了，留着明天吃。
不过这风干羊肉可是挺管用的，吃了五六块儿后，大家都觉得不怎么饿了。
大壮对刘财主说:“大叔，您也不要担心，咱们明天再和他们说去。”
“大壮，要不，咱们就离开这儿吧？我看那个宝音图格是不想卖给咱们地吧？你看他那样子，假装听不懂咱们的话，其实咱们连比划带说的也能说明白，不就是给他定钱吗？”
第60章 大壮又去找宝音图格去了
“大叔，咱们明天再去试试，看他明天咋说？要是他明天也这样的话，那咱们就走。”
刘财主点了点头。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后，就又在两块白石头南边的草滩上休息了。
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漠北虽然比中原的温度要低一些，但是也是很热的。
大家铺着自己的衣服，枕着用草捆成的枕头，各自找了地方睡了。
刘财主一家人睡在一个地方，大壮一家人睡在他们的旁边，于四雄他们几个睡在另一个地方。
两个老太太则睡在牛车上。
这一夜，大壮几乎没怎么睡，他思来想去地想办法，不管这个宝音图格是不是不想卖给他们土地，他都得抓住这个机会争取一下，力争把土地买成。
万一要是买不成，那自己的愿望就落空了，在这儿就不能定居了，他当然不想是这个结果，那样也太失败了，自己执意要来漠北抱月山，给母亲找仙土，还要定居下来，结果理想却成了泡沫，那他将会非常不甘心。
如果万一要是买成了，那就可以盖几间房子，开垦一些土地，就可以定居下来了，那当然就是很风光的事了。
将来还可以在这儿建一个村子。
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想起了呼斯勒，如果要是他在这儿那就好了，他和宝音图格可以交流买地的事。
他就想去找呼斯勒，但是去哪儿找呢？
天快大亮的时候，大壮就起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走到了两块白石头跟前，默默地站在许愿石前许愿。
这次许愿不仅是想让神石保佑他和宝音图格谈成买卖，也希望神石能让呼斯勒来帮他的忙。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呼斯勒还真来了，当然不是神石让他来的，是宝音图格去把呼斯勒请来的。
大壮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地祈愿:“神石保佑我们今天和宝音图格谈成买卖，我们能够定居下来，在这儿盖房置地。”
然后他又给母亲许了愿，希望母亲的病快一点好，身体也快一些恢复。
许完愿后，他又看了看白石崖附近，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居住，北面有山能挡住冬天的风雪，南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上去心境很开阔，白石崖附近又很平坦，适合耕种。
还有抱月山和眼前的两块神石，更是他精神方面的强有力的支撑。
大壮站在两块白石头跟前，越看周围的环境越喜欢，心里想，一定得想办法留下来。
想着想着，他又返回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十几位难民，心里也不由地感到伤感，在这种天灾人祸不断发生的年月里，人们没有其他的生存办法，只能靠老天爷的施舍活着。
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也只能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别处逃荒，其实很多地方的人也都出去逃荒了，也和他们一样成了难民。
他又看了看母亲，母亲自从喝了仙土后，好像身子比以前好了些，比以前的饭量也大了，但是也没有多少吃的可吃。
不过精神方面恢复的还挺快，每天也不像原来那样愁眉苦脸精神郁闷了。
总的来说，现在的形势还是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多少莜面和玉米面了，但是还有呼斯勒留下的风干羊肉和炒米，也能顶几天的粮食。
这时他忽然觉得，昨天吃了几块风干肉后，今天早上竟然不觉得怎么饿，比喝“瞪眼糊糊”管用多了。
要是前几天晚上吃了饭，到现在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
其实每天的饭都是稀饭和“瞪眼糊糊”，吃了饭和喝了水也差不了多少，大家每天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中，所以精神也不好，体力也不足，走起路来也慢慢腾腾的。
而且，昨天晚上花花给大家解决了，不会吃风干牛肉的难题，风干牛肉也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儿，大壮的心里不由得又想了想满肚子学问的花花，以前自己也没怎么和花花接触，自己是长工，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也说不上话，也不知道人家有这么多的学问。
最近几天才和花花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对她才有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很有学问，和别人家的子女不一样。
自己的妹妹翠芳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没上过学，也没学问，说话办事的时候不怎么考虑，都是由着性子来的，而且还是个急性子，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是那种一般穷人家子女的样子。
大壮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花花，花花和她的三个丫鬟在一起挨着睡着。
最边上的丫鬟荷花的旁边，就是翠芳，翠芳又挨着自己的爹睡着。
花花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在牛车上休息。
这时候，天也大亮了，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于四雄、苏成、王虎几个人也起来了。
众人见大壮在石头跟前站着，就知道他是去许愿去了。
刘财主溜达过来问大壮:“大壮，那咱们今天咋办？还去宝音图格他们家？”
“嗯，大叔，一会儿咱们就去，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今天他们俩应该不能再吵架了。”
刘财主点了点头说道:“应该不吵了吧？那咱们吃了饭就过去。”
吃过早饭后，大壮就和刘财主还有于四雄，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宝音图格竟然不在家了。
大壮问了他的媳妇，他媳妇支支吾吾的指着西边说了半天蒙语，大壮他们也听不懂。
既然人家不在家，那就只能离开了。
几个人在回来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猜测宝音图格去哪了，为什么要躲他们。
但是，这种自己不明情况的事情，猜测是没有用的。
回到白石崖后，于四雄对大壮说:“大壮，要不我们几个再到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村子，要是有村子，我们就讨点吃的回来，咱们一起吃。”
对于于四雄的这种请求，大壮当然非常同意了，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先去看看，要是有村子就讨点吃的回来，我们在这儿看着，要是宝音图格回来，我就和刘大叔去找他商议，商议成了咱们还按原来说的，五股，你们算一股。”
于四雄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的四个伙伴走了。
于四雄他们刚走王虎就和大壮说:“大哥，你为啥非得让他们留下？还给他们股份？他们又没钱，也出不了力，要他们干啥？”
苏成和翠芳也这样说。
大壮说:“咱们能帮就帮帮他们吧，都是落难逃荒的穷苦人，咱们不也一样受人家刘大叔帮助吗？”
这时大壮妈也说:“成子，虎子，你大哥说的对，能帮就帮帮他们，这年月谁也不容易。”
苏成和王虎也不说话了，他们俩也想起来当年要不是母亲收留自己几个，那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一个上午，大壮几个人一直在白石崖上看着北边的营盘，等宝音图格回来，如果他要是回来，那大壮他们就再去和他商议。
但是一直等到晌午，宝音图格也没回来。
而且，于四雄他们几个也没回来。
不过这样也倒好了，还能节省点儿风干牛肉。
这回花花让丫鬟们把炒米放到锅里煮，像熬稀粥一样。
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为什么没让丫鬟们熬炒米，可能是不想给于四雄他们吃吧。
等到熬出来炒米大家一闻，呵！香喷喷的，比小米香多了。
几个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王虎不由得说:“这么香呀？这是什么吃的？”
第61章 炒米非常好吃
花花说:“炒米呀，那个蒙古人给大壮哥留的吃的。”
大壮也闻了闻，真的有一股扑鼻的香味儿。
锅里的炒米虽然也能照出人影来，但是味道比小米香多了。
丫鬟荷花用三四个碗，轮流给每个人舀了一碗。
大家喝完后，都觉得肚子里特别舒服，身体里也好像注入了一股暖流一样，浑身充满了精神。
大壮不由心里高兴，心说话人家这些牧民的生活的确比农民要好的多。
这时候，苏成走过来悄悄对大壮说:“大哥，你说这牧民吃的啥东西呀？咋这么好吃？还顶饿。”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呼斯勒说这是炒米，咱们汉人从来不吃，咱们吃小米和玉米面，没人家的炒米好吃。”
苏成咧着嘴，怀着无限憧憬的心情说道:“嗯，好吃，你说咱们以后要是也能天天吃上炒米，那该多好呀，妈的身体也能恢复的快一点。”
“是呀，人家的生活比咱们好多了，不像咱们，没吃没喝不说，还得逃荒。”
“那你下午去和宝音图格好好说说，让他把他的草场卖给咱们一些，你看他这片草场有多大，卖给咱们一些也不影响他们养牧。”
“嗯，下午他要是回来我就去和他商议，让他把草场卖给咱们一部分，咱们就能开荒种地了，还能盖几间房子住。”
苏成想了想说道:“可是，这个宝音图格为啥要躲咱们呢？”
“我也不知道呀，昨天去了他们夫妻俩就一直吵架，今天上午去的时候，宝音图格就不在家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媳妇说的话咱们也听不懂。
但是他究竟是不是躲咱们，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人忽然看见西北方向的山坳里来了两个骑马的人，两匹马走的很快，后面带起一片尘土。
不一会儿，两匹马就来到了白石崖跟前。
到了跟前大壮一看，心里不由得高兴，马上的两个人竟然是宝音图格和呼斯勒。
两人到了他们几个的跟前后，就下了马。
大壮赶紧迎了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他先和呼斯勒打招呼，因为宝音图格也听不懂。
“呼斯大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又对宝音图格说道:“宝音大哥，你也来了？”
宝音图格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也没说话。
这时呼斯勒对大壮说道:“大壮，今天上午宝音去找我了，说他听不懂你们的话，让我来和你们谈买地的事。”
啊？大壮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其他人也应该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原来是这样啊？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壮和大家都觉得很意外。
连钟老三也瞪眼看着两个蒙古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大壮问道:“你，你说啥？宝音大哥，他，他同意了？那昨天……”
他想说那他昨天为什么和他媳妇吵架呢？
但是他又觉得没必要问这个，赶紧谈买地的事吧，既然他答应了，那这个事就能成。
“噢，昨天呀，他说昨天他的媳妇不同意卖草场，因为这些草场都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她爹给的，所以她不想卖。
今天一早他就去找我了，让我来和她媳妇说说。”
原来是这样，大壮和刘财主心里都明白了。
大壮说道:“行，呼斯大哥，那就我和你谈吧。”
他也有点儿着急了，怕宝音图格再变卦。
呼斯勒说:“行，那咱们俩谈吧，你说说你们的打算。”
大壮赶紧说:“我们的意思是先给他七两银子，作为定金，把这个事定下来，然后我们再给他干活，当长工，放羊，打扫营盘，干啥都行，明年开春顶一些银子。
看看能顶多少，银子不够我们再拿。”
其实他这句话是在应付呼斯勒呢，甚至有点蒙呼斯勒，他去哪儿拿钱呢？要说拿钱那也得刘财主想办法，可是刘财主应该也没银子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这样说，先让呼斯勒帮他把这件事定下来，然后再想办法。
呼斯勒转身对宝音图格把大壮的意思说了。
大壮和刘财主几个人看着宝音图格，不由地有些担心。
呼斯勒和宝音图格两个人连比划带说，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见宝音图格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营盘。
大壮以为宝音图格要反悔，有些担心，就赶紧对呼斯勒说道:“要不……你让他定吧，咋都行，我算一个劳力，我们还有五六个人呢，都可以当长工的，少算点工钱也行。”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就怕宝音图格不答应。
只见宝音图格点了点头，冲呼斯勒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转头对大壮说:“宝音说了，他同意你的意见，现在先给七两银子，你们谁给他当长工都行，放羊放牛，打扫营盘，所有家里家外的活儿你们都干。”
大壮一听，心说话好家伙！幸亏没反口，反口就麻烦了。
赶紧说道:“行行行，我们商议一下，看看谁去，那，地怎么办？卖给我们哪一块？”
“你们看中哪块就卖给你们哪块，反正是五十亩地二十两银子。”
大壮看了看刘财主，刘财主也看了看大壮，他也不知道该买哪块。
这时宝音图格指了指西北方向，对呼斯勒又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点了点头，对大壮说:“宝音说把西北方向的那块草场卖给你们，你看咋样？”
大壮和刘财主，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都往西北方向看了，西北方向也是一个向阳坡，坡度不大，坡上有一个营盘。
看上去好像不如其他地方的草长得好，但是有块土地总比没有强，人家说卖哪块，那就买哪块吧。
大壮说道:“行行行，哪块都行，哪块都行，太感谢你了呼斯大哥，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咋和人家谈。
等到我们盖好房子后一定请你来……”
他也不知道请人家来干啥，一没吃的，二没喝的。
倒是呼斯勒知道他要来干啥，马上就说道:“行，你们盖好房子后，我就来还愿，我从家里带只羊，杀只羊庆贺庆贺。”
那，太好了！大壮心说话我们还没怎么吃过羊肉呢，能吃到草原上的羊肉是我们一家人的福份。
“多谢呼斯大哥，多谢呼斯大哥。”
这时候，刘财主从口袋里拿出来七两银子，递给了宝音图格。
宝音图格伸手接了过去，装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了。
呼斯勒又对大壮说:“那现在我就和你们划地界去吧，你们拿根棍子，在地上一划就行，圈子里的是你们的，圈子外面是宝音的，走吧。”
“行行行，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划地界去。”
呼斯勒一边去拉马，一边对大壮说:“咱们一起骑马去吧，步行不行，步行太慢了。”
大壮赶紧说:“不用，不用，呼斯大哥，你们俩骑马，我们步行，我们走的很快的，马上就过去了。”
大壮哪好意思和人家骑马。
“那你们找几根棍子，先划了地界，再栽几根棍子当分界线就行了。”
第62章 大壮买了地
呼斯勒说完话，就和宝音图格拉着马往西北方向走了。
大壮一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说话这回好了，买卖终于做成了，赶紧冲苏成和王虎一招手说道:“快走，拿上几个木棍，划地界去。”
苏成和王虎点了点头，把烧火剩下的几根木棍拿在手里，跟着呼斯勒他们俩走了。
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翠芳她们几个也要去，大壮赶紧把他们拦住了。
“大叔，爹，翠芳，你们就不要去了，在这儿等我们，看样子这事成了，我们去划地界就行了。”
说完，他也跟着呼斯勒和宝音图格他们走了。
到了西北方向的营盘前，宝音图格停了下来。
然后他对呼斯格说这个营盘是他的，现在是他爹和他娘住着，就从营盘开始往西面和南面划，划成长方形的，东西长南北短。
当然，他说的话大壮他们还是听不懂，呼斯勒给他翻译的。
呼斯勒又指了指宝音图格告诉他的地界，对大壮说:“宝音图格的意思是把这一块草场卖给你们，这样吧，我和宝音图格从东西两个方向走，我往西，他往东，你们跟着，拿棍子在地上划线。”
“哎，行，我跟你走，他们俩跟宝音大哥走。”
“行，走吧。”
呼斯勒带着大壮从西边走了，宝音图格带着苏成和王虎从东边走了。
大壮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划线，一边心里想着自己将来有了土地的情景，也放飞着自己的理想。
他想，自己在这里盖房子，开垦了荒地，有了自己的土地，等到明年开春种了地，秋天这里就是金黄金黄的麦田，到时候多种点麦子和土豆，秋天就有馒头和土豆吃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人在整个地界的南边汇合了。
大壮返回头一看，这片土地还真不少，足够自己弟兄几个耕种，不由地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苏成和王虎也高兴，悄悄看着大哥挤眉弄眼地直乐。
宝音图格又和呼斯勒说了一会儿话后，呼斯勒转身对大壮说:“大壮，宝音说这片草场就归你们了，你们想放牧就放牧，想种地就种地，想盖房子就盖房子，都行，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就得安排人去给宝音家干活儿去，好好干，他老婆的身体也不咋好，他家还要建一个蒙古包，他的女儿过一段时间回来住，而且牧民们也快打草了，你准备一下，帮他们家打草。”
大壮赶紧说道:“哎，哎，行，感谢呼斯大哥，感谢宝音大哥，我明天就去给宝音大哥家干活儿去。”
“行，那今天就这样了，你们的买卖也成交了，你们就回去吧。”
“那，你们俩回白石崖吃饭吧，你给我们的炒米和风干羊肉还有不少呢。”
呼斯勒笑了笑说:“我们俩就不去了，我还得去他家和他媳妇说说，他媳妇不愿意卖地，昨天和他吵架了。”
大壮只好不再挽留呼斯勒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呼斯大哥你过几天来吧，我们明天就开始盖房子，估计四五天就盖好了，到时候你和巴特尔大哥都来。”
大壮都不知道自己请呼斯勒来干啥。
但是呼斯勒倒是知道，看着大壮说道:“行，你盖好房子我来看看，顺便来还愿。”
大壮高兴的直点头。
“行行行，那太好了，太好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大壮告别了呼斯勒和宝音图格，就和苏成王虎回到了白石崖。
刘财主他们几个人一直盯着大壮他们远远地了着呢，两只眼睛都觉得不够用了，一边了着一边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都夸赞大壮有能力，会办事。
大壮的母亲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翠芳，又看了看远处的大壮，觉得他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等到有了地有了房子，就给他们俩成亲。
刘财主和夫人也看着大壮，心里觉得美滋滋的，自己能有这么有本事的女婿，也就放心了，一般人真还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呢。
刘花花和钟翠芳心里想的一样，都为自己将来能嫁给如此出众的金龟婿感到高兴。
翠芳更是在眼睛里流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神色。
大壮回来后，高兴地把刚才划地界的经过和大家说了，并且说从明天开始就盖房子，大家听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众人吃过饭后，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盖房子和开荒的事，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望。
这一夜，大壮几乎都没睡觉，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前程。
这时他想起来于四雄几个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其实，于四雄几个回来不回来都不影响他买地，也不影响他盖房开荒。
只是他不忍心看着和自己一样身世的人遭受苦难。
如果于四雄他们几个回来了，自己还是会把土地让给他们一部分的。
大壮挨着苏成睡着，两只手交叉着枕在脑后。
看着满天的星星，他想着自己马上就是有土地有房子的人了，都想要现在就起来连夜盖房子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都在呼呼大睡呢，估计他们是心里踏实了，也就能睡好了。
大壮想着盖房子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去哪找去，把房子盖到哪儿合适，盖几间，等等事宜。
他想，这回有土地了，爹妈和翠芳，还有自己弟兄三个，一人盖一间。
西北方向的草场有一道斜坡，就把房子盖到那儿，到了冬天还能遮风挡雪。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个白胡子道士。
道士飘然而至，到了他跟前后，把拂尘甩了一下，乐呵呵地看着他说:“大壮，这回你的愿望实现了，你该高兴了吧？”
大壮赶紧说:“高兴了，高兴了，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上天是照顾好人的。”
道士又打量了打量大壮说道:“你瘦了？没少受苦吧？”
大壮听到这儿心酸的都要哭了，他突然觉得这个道士就像他的父母一样，让他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我……我受苦倒是不怕，主要是我的父母也跟着我受苦，我心里苦。”
“这年月别说你们凡人受苦，我们神仙也受苦，你看看，这么远的路，我还得亲自跑来传达上天的命令，你说我苦不苦？”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您也挺苦。”
道士又说道:“你想盖房子是吧？那我告诉你在哪儿盖房子好？好歹我也是懂得天道的，我就指导指导你。”
道士指了指西北方向说道:“你看见没？抱月山的西南方向，有一条龙脉，龙尾在抱月山的怀中，龙头在西南方向三里远的斜坡上，也就是你们的草场。”
大壮点了点头，心里马上就升起了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是开心和自豪，还有安慰。
第63章 道士点拨大壮
“听我说啊，你把房子盖在龙颈和龙胸的位置，你就能飞黄腾达，后代也能有出息。
龙现在正在睡觉呢，终究有一日会醒来，你好好的打拼吧，做好事走正路，不害人不坑人，一心向善，好好孝顺父母，你和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兄弟姊妹都能过上好日子。”
大壮不住地点头。
“噢，那我，那，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道士又说:“宝音图格自己不知道这里有龙脉，把龙脉卖给了你们，这也是他的造化，也是天意，风水轮流转么，该着你们发达了。”
发达？自己还能发达？
大壮想说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啊……”
他大叫了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觉得呼吸紧迫心慌意乱。
结果又是一个梦。
大壮缓了缓神，想着梦里的情形，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早上，大壮早早就起来了。
今天所有的人也都起的很早，大家都知道今天要盖房子，心里高兴。
丫鬟荷花和其他两个丫鬟把炒米熬熟了，给大家用碗盛了，每个人轮流着喝，因为碗不够那么多。
喝完炒米熬的稀饭后，花花又让荷花给每人吃了三块风干羊肉，因为今天要干活儿了，得补充补充营养。
花花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表示对新生活的祝福和向往，她还给翠芳也拿了胭脂涂在了脸上，但是翠芳不习惯，就把干姐姐给她涂的胭脂又擦掉了，弄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两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互相打闹，心里也很高兴。
大壮带着苏成和王虎，还有爹爹和刘大叔，几个人就往西北方向去了。
依照大壮的意思是要盖五六间房，盖房子的材料也好找，就像原来在清水镇那样就地取材，一些什么石头、木棍、枯树，都行。
但是他看了看，这个地方和清水镇不一样，清水镇有山有依靠，这儿没有那么大的山。
而且也没有多少石头，连枯树也没有多少，除了草就是土。
几个人看了看地形，又四周看了看，好家伙，就是有力气盖房也没东西盖呀。
盖房子需要石头、土坯、大梁、椽子，这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材料，可是这儿哪有这些呀？
在清水镇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还能有几棵歪脖子树。
但是这儿……
几个人仔细往周围又看了看，真是有点儿邪门儿，这个地方一眼望出去几十里远，的确很开阔，很舒展，除了北边看不远，其他东南西三方都几乎是平川，那都能了到天边了。
只是尽收眼底的都是绿草，却没有一棵树。
盖房子没椽檩那怎么办？总不能四面都垒起了墙，顶上露天吧？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大家，也难住了大壮。
这时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钟老三说话了:“大壮，你说这啥也没有咋盖房？咱们也没有蒙古包，不像人家牧民能盖蒙古包。”
哎呀！大壮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答应人家宝音图格大哥，今天就去人家家里给人家当长工，结果今天忙着给自己盖房子，忘了这事了。
他赶紧对爹爹和刘大叔说:“爹，大叔，你们先在这儿看看地形，我和成子还有虎子，去宝音图格大哥家看看有啥活儿，我们帮他干活儿去。”
两个人一听说得去宝音图格家干活儿，赶紧让他们三个去了。
大壮领着苏成和王虎，就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一路上，他的心里还担心宝音图格的媳妇，会给他们脸色看。
但是去了家里一看，宝音图格的媳妇的态度还挺好，没说啥，只是神情冷漠地看着他们。
这倒不碍事，只要不把自己几个给撵出去就行。
营盘上的那条黑狗被拴在了东边的一个羊砖垛跟前，看着他们几个来了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朝他们叫了几声，也没像昨天那样非得把他们给咬成什么样。
宝音图格躺在羊毛毡上的桌子旁边，正云遮雾绕地抽烟呢，桌上还放着一壶酒和一些奶食，是什么奶食大壮他们也不认识。
大壮满脸堆笑地问躺着的宝音图格，今天有什么活儿要他们干。
但是，说完后他就马上意识到宝音图格也听不懂他的话。
他就又用手比划了半天，由于昨天呼斯勒已经把大壮他们今天要去给他干活的事告诉他了，所以宝音图格也知道大壮的意思，也不用太多的语言沟通，他也明白。
宝音图格坐了起来，用手指着桌子旁边，让大壮他们也坐下。
这个蒙古包里的布局让大壮他们觉得很别扭，因为没有炕，地上铺的都是羊毛毡，而且这些羊毛毡也很脏，都变成花色了，上面有各种颜色，黑一块、青一块、红一片、绿一片、紫一片，像是挨了拳头的脸一样。
应该是平时洒上去的水，或者羊奶，涂染成的现在这个染坊一样的景象，看来他们应该是很不讲卫生。
宝音图格的媳妇在蒙古包边上的一个柜子跟前站着，也不说话。
宝音图格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和奶食，让大壮他们吃。
大壮他们哪敢吃呀，看都不敢看。
宝音图格又对媳妇说了几句话后，他媳妇就出去了。
宝音图格示意大壮他们也跟他媳妇出去，然后他自己又躺下抽烟喝酒去了。
大壮三个人跟着宝音图格的媳妇出来后，宝音图格的媳妇指着蒙古包的西边，紧挨着蒙古包的空地，又对大壮说了几句蒙语，还指了指现在的蒙古包。
她的意思大壮明白了，是要在这儿再搭一个蒙古包，因为昨天呼斯勒也说过，说他们的女儿回来要住。
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大壮也不知道。
但是，建蒙古包怎么搭大壮也不知道。
宝音图格的媳妇从羊砖垛上拿过来一把铁锹。
大壮一看心里高兴了，心说话这回自己盖房子也可以借他们的铁锹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把铁锹递在了大壮的手里，示意他开始动工。
然后她又指了指羊砖垛旁边的一些木头和羊毛毡，还有一些绳子。
大壮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搭蒙古包的材料。
这时候苏成说:“她的意思是让咱们再给她搭个蒙古包，那咱们就照着原来的蒙古包搭吧，蒙古包应该好搭。”
第64章 大壮弟兄三个搭蒙古包
大壮点了点头说:“好搭，这个比盖房子容易多了。”
王虎也觉得搭蒙古包比盖房子容易，因为有现成的物料，他走到羊砖垛旁边，把几根木棍捡起来拿到了蒙古包的跟前，放在了地上。
王虎一边拿东西，一边说:“把蒙古包支起来就行了，应该不到晚上就搭好了。”
可是他刚从东边又拿过来几根木棍，宝音图格的媳妇就又是摆手又是说蒙语，不让他们搭了。
然后她又把大壮拉回蒙古包里，掀开地上的羊毛毡，让大壮看羊毛毡的下面。
好家伙！大壮一看吓了一跳！下面竟然都是羊粪。
大壮心里明白了，为啥蒙古包里充满了浓郁的羊粪味儿，原来下面都是羊粪，只不过看上去这些羊粪很干。
而且，这些羊粪应该是在地上挖了坑，然后把羊粪倒进去，又在上面铺了羊毛毡。
大壮看完后冲宝音图格的媳妇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他明白了。
这时宝音图格正在羊毛毡上呼呼大睡呢，烟袋就在他的脸前放着。
大壮从蒙古包里出来后，就对两个弟弟说，先要挖一个圆形的坑，然后把羊粪倒进去，才能搭蒙古包。
苏成和王虎都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在下面垫羊粪呢？但又觉得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将来蒙古包能够保暖。
大壮又拿了绳子，和苏成两个人绕着蒙古包，量了一下蒙古包的大小。
量完后把绳子放在原来的蒙古包西边，摆成了一个圆圈。
大壮偷眼看了一下宝音图格的媳妇，那个女人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也没阻止他们。
看来他们的做法并没有引起她的反对，应该是做对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就开始挖土了。
女主人也没拦他们，还是站在旁边看着。
几个人在绳子围好的圈子里，挖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圆形的坑，直径大约在六尺左右。
然后，宝音图格的媳妇带着他们，去东边的羊砖垛跟前的一个羊粪堆上，用箩筐装了羊粪，拿到了刚挖的土坑前，倒了进去。
而且，看样子那些羊粪是专门筛选过的，都是一个个很干净的颗粒，没有被损坏造成的粉末。
三个人轮流着用箩筐往过抬羊粪，这个过程比刚才那个还费劲儿呢，而且倒羊粪时荡起的尘土，呛的三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大约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坑填满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在旁边示意他们进去踩一踩，把羊粪踩瓷实了。
三个人又跳进坑里踩了半天，刚跳进去的时候，脚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三个人就互相抓着手，互相掺着对方，后来羊粪就逐渐瓷实了。
苏成的鞋本来就破的一塌糊涂了，这几天走路都得小心着走，这回彻底报废了。
踩完出来后，苏成的一只鞋的鞋底竟然留在了坑里。
三个人又进去找了半天才把鞋底找出来。
苏成坐在地上，想把鞋底和鞋帮用绳子绑起来。
只见宝音图格的媳妇转身回了蒙古包，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双马靴出来了。
扔到了苏成面前，那意思是让他穿上。
三个人一看，这么热的天穿马靴？那还不得把脚给捂坏了？
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苏成只好把另一只鞋也脱了，穿上了马靴，然后把两只鞋放在了旁边，准备晚上回去的时候再穿。
三个人把羊粪踩瓷实后，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像发疯一样往大地上洒火，大地像个火盆一样，也许今天是夏天最热的一天，
三个人累的汗流夹背头晕目眩，实在有点干不动了，也有些饿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看出来了，就让几个人回蒙古包里休息。
宝音图格还在小桌前睡着，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声，壶里的酒也喝完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没管他，从小柜里取出三个碗，是木头的，放在了桌子上，给大壮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水，让他们喝水。
然后，她又从一个袋子里挖出来一碗白面，倒进了一个盆里，应该是要和面做饭。
大壮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那意思说中午人家要给咱们吃饭。
三个人谁也没敢说话，生怕把女主人的计划打乱，就在桌子旁边坐着喝水休息，看着女主人做饭。
三个人也看出来了，人家可是用白面给他们做饭，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饭。
过了一会儿，女主人把面揉好后，拿出了案板和擀面杖。
这回大壮他们看出来了，女主人是要给他们吃面条，心里不由地激动。
也不由地感激高贵的女主人，给他们饭吃。
苏成悄悄的在大壮耳朵跟前说:“大哥，看见没？人家要给咱们吃面条，人家家里有白面。”
这时候王虎也在大壮的另一只耳朵跟前说:“大哥，以后你就多安排我过来干活吧，我想吃白面。”
说完笑了笑。
他这个想法也是大壮和苏成的想法，谁不想每天吃白面呢？谁不想每顿都能吃顿饱饭？
大壮和苏成王虎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又出去干活儿，又干了一会儿后，已经晌午了，几个人就回来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已经把面皮擀好了，但是，她没有马上就把白面切成面条，而是把擀好的白面放在了羊毛毡上！铺的很展。
呵！这个举动让三个人大吃了一惊！羊毛毡上怎么能放吃的呢？那多不干净呀！而且刚才几个人还是从那儿走过来的，那是用脚踩过的地方。
好家伙！就这种卫生条件？放到那个柜子上也比放到羊毛毡上干净呀，怎么不放到柜子或者桌子上呢？
这时候几个人瞅了瞅柜子和桌子，干净程度和羊毛毡上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三个人谁也不敢说，万一说了惹怒了女主人，不给吃饭怎么办？
现在三个人可是饿的要命，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响，前心早就贴住后心了，就等着吃点儿东西把前心和后心撑开呢。
这时，女主人又拿出了一块红白分明的羊肉干，放在了案板上，然后，拿出一把锋利的菜刀，把风干羊肉切碎了，原来人家也是这样吃的。
而这个做饭的环节，也是大壮他们几个最愿意看到的，最欣赏的，把刚才女主人不讲卫生的行为早就忘了。
三个人心说话，今天晌午还能吃到羊肉！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羊肉汆面条！那可是只闻其声没见其形的佳肴美味。
三个人连做梦也没梦到今天晌午能吃到羊肉面，现在想来，刚才女主人把白面放在羊毛毡上也就不算什么了，就是放在羊粪堆上，那也得吃它几碗，而且，必须得吃饱，必须得尝尝草原上的绝代美食。
女主人又往锅里舀了水，舀完水后，随手就把舀水扔进了水缸里。
然后又往锅里放了些调料，接着就把羊肉放进去了。
等到水开后，女主人把整张面皮切成了一条一条的长条面皮，又把长条面皮揪成了更小的小块，扔进了锅里。
第65章 吃风干羊肉面
呵！不一会儿，蒙古包里就香飘四溢了，那香味儿就甭提有多好闻了，什么羊粪味儿，统统没有了。
只是蒙古包里热的厉害，虽然一直开着门，但是里面还是热的要命。
大壮想站起来出去凉快凉快，却被苏成用胳膊肘紧紧按住了大腿，那意思是不要离开，怕女主人改变了主意不给他们吃饭。
大壮也就没出去，三个人热的直冒汗。
不一会儿，羊肉面就熟了。
女主人给三个人用木碗一人舀了一碗，放在了面前，还是没管宝音图格。
宝音图格还在那儿睡着呢，看样子是没少喝酒。
女主人又把半碗咸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对他们说了一句蒙语，应该是让他们开始吃饭。
三个人点了点头对女主人笑了笑，是对女主人表示感激，然后就端起了碗。
端起碗后，不由的又想起了刚才女主人的举动，心里都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但是，现在三个人已经被强烈的饥饿感战胜了一切，互相看了看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填饱肚子再说，什么羊粪味，什么不干净，统统都顾不上了。
每个人都喝了三碗，其实他们还想吃呢，但是不好意思吃了，而且主要也是因为锅里也没了。
女主人可能没想到他们的饭量这么大，她在旁边也吃了两碗。
三个人把碗放下后，又各自从壶里倒了一碗水，喝了起来，希望能把肚子填的更饱。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女主人的一个奇怪的动作。
女主人吃完饭后，并没有去洗碗，而是把碗翻过来扣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转了一圈儿，就放到小柜子里了。
接着又把他们三个的碗也拿了过来，如法炮制！
呵！好家伙！这就是洗碗吗？这碗就洗了吗？再看女主人的膝盖，真的是油光锃亮！也许是常年用来洗碗，但又不洗裤子的原因。
大壮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瞬间就只觉得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感觉，好像要吐，赶紧起身一字排开从蒙古包里出来了。
出来后都长长的吁了口气，幸亏都没吐，要是吐了又得挨饿了，不过都感觉到胃里还是特别难受。
三个人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干活儿了。
现在还没过晌呢，太阳依然直直地照在地上，好像要起火一样。
三个人为了加快进度，顶着炎炎烈日在太阳下继续干活儿。
都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干。
女主人也没出来，应该是睡午觉去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又去羊砖垛跟前，拿了几块干净一点的羊毛毡，铺在了羊粪上，把羊粪都盖严实了。
两个人又悄悄的回到蒙古包里，看了看蒙古包的框架是咋搭建的。
家里刚才吃饭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女主人也在羊毛毡上睡着，蜷着身子。
两个膝盖像打了两块补丁一般，光明灿烂，这个别致的膝盖，他们几个可是在前几天和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的。
大壮揪了一下专心欣赏女主人的膝盖的王虎，王虎也不敢看了，两个人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地上铺着的羊毛毡，和蒙古包的木架之间的衔接情况，看明白后又悄悄出去了，蒙古包的门一直敞着，进出也不会发出声音。
女主人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故意没理他们俩，反正没出声。
其实她不出声才好呢，出声就会生出其他的事情。
毕竟蒙古包不是什么复杂的建筑，而且，蒙古包的架子和外面的毡子也都是现成的，按照现在的蒙古包搭就行了，不需要她太多的指挥，太多指挥只能给几个人增加劳动强度。
所以他们几个尽量不打扰女主人。
三个人把蒙古包的架子抬过来放在了羊毛毡的上面，摆正了，然后开始一块一块的把四尺多高的毡子，捆在了架子上。
但是，这道工序虽然很顺利，可因为还有上面的蒙古包顶要搭，所以进度也是很慢的。
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能把蒙古包全部搭起来。
不过三个人也早就又累的汗流浃背头晕目眩了。
女主人在蒙古包里已经给三个人做好了饭，还是羊肉面条，不过晚上的风干羊肉好像少了些，但也还是很好吃。
总的来说还有白面能吃到。
吃完饭后，三个人告别了女主人，回了白石崖。
这一天的经历，可是三个人从来都没经历过的。
于是，他们就笑着把在蒙古包干活儿和吃干羊肉面的经过，和大家说了一遍。
众人听的眼睛都瞪大了，翠芳听完后不由得干呕了几声，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翠芳咧着嘴说道:“哎呀，大哥，二哥，三哥，那能吃吗？你们也能吃的下？”
说完又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王虎笑着说:“哎，芳芳，咋吃不下？可香了，不信我明天带你去尝尝。”
翠芳马上就捂住嘴说道:“我才不去呢，我吃不下。”
不过她心里也很向往，那蒙古人的风干羊肉煮白面面条，是什么味道。
大家正说笑呢，忽然就看见从南边走过来几个人，走到跟前一看，是于四雄和刘清水、张二毛三个人回来了，鲁大和吕三水两个人没回来。
看样子于四雄几个人饿的也不行了，到了大壮他们跟前就坐下了。
大壮问道:“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累死我了。”
于四雄说着话，从肩膀上取下袋子，把袋子交给了大壮。
“我们要了些莜面，咱们熬糊糊喝吧，实在饿的不行了，走了一天的路。”说完就虚弱的坐在了大壮的身边。
大壮赶紧让翠芳给于四雄他们熬莜面糊糊。
“你们咋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个呢？咋没回来？”
于四雄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俩走不动了，就在南面那个村子里的一家地主家住下了。”
“噢，南面还有个村子？”
张二毛见于四雄没力气说话了，就替他说道:“有呢，离这儿二十多里，有个村子，村子不大，也就七八户人家，村子里的人挺好，给了我们吃的，有一家财主把他们俩收留下了，过几天估计他们俩能回来。”
过了一会，翠芳把莜面糊糊熬好了，其实熬糊糊也特别简单，就是在清水里洒几把莜面就行了。
三个人喝了莜面糊糊后有了一点精神，就把这几天出去讨饭的情况说了说。
其实他们几个出去乞讨，和大壮他们乞讨的情况是一样的，都得一家一户的敲门说好话讨要。
只是漠北的村子很少，而且村子离村子的距离也远，有的十几里，有的二十几里，有的三十几里。
他们几个人这两天才走了四五个村子，吃的没讨到多少，结果把几个人饿的够呛，鲁大和吕三水终于支持不住了，就在一家财主家住下了。
幸亏遇到了一家好心的财主，收留了他们俩。
于四雄就和张二毛他们回来了。
大壮就把这儿的情况告诉了三个人，三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于四雄一个劲儿的说感谢大壮的话，谁都能听出来，他是怕大壮不让他们留下。
大壮安慰于四雄说:“四雄哥，咱们还是按以前说的那样，你们五个人算一股，咱们还是五股。”
于四雄赶紧说:“行行行，我听你的，你咋安排都行，那太感谢你们了，感谢你们能收留我们。”
他们几个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说这种话的份了。
大壮说道:“你就不要客气了，咱们都是出来逃荒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好好生活，组建一个村子。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去给人家干活儿去，等给人家把活儿干完了，咱们就给自己盖房子。”
第66章 白石崖的西北方向有条龙脉
“好好好，听你的，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于四雄听着大壮的话高兴的不得了，也精神了很多。
他想着自己和刘清水几个人，以后就有地有房子了，而且还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还不高兴？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了，只是肚子里的几碗莜面糊糊还是支撑不起来他的想法，就还是在那儿坐着。
张二毛和刘清水也不说话，俩人也不知道该说啥，有点儿受宠若惊了，不住地冲大壮点头，表示同意，也表示非常感谢大壮他们。
到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吃了早饭后，王虎来到大壮跟前悄悄说道:“大哥，让于四雄他们几个人和刘大叔盖房子去吧，咱们三个人还去搭蒙古包去。”
大壮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带他去吃充满牛粪味的羊肉面条呢。
大壮看了看他笑了笑说:“你和你二哥带刘清水和张二毛去搭蒙古包吧，我和于四雄还有咱爹和刘大叔他们去盖房子去。”
王虎被大壮看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同时他心里也觉得意外，难道大哥不想去吃蒙古人的羊肉面吗？那羊肉面可是从来没吃过的，而且还夹着那么一股羊粪味儿。
“那，你咋不去了？那香喷喷的羊肉煮面条你不想吃？”
“嗯，我不想吃，我想喝莜面糊糊。”
大壮笑了笑说道。
“你和你二哥带他们去吧，去了不要偷懒，好好干活儿，抓紧时间给人家搭好，搭好后问问宝音大嫂，看看哪还不合适，都给人家弄好了。”
王虎看着大壮一脸的疑惑:，说道:“你，你咋能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们呢？他们……”
大壮没说话。
苏成也过来了。
悄悄说道:“大哥，你咋这么傻呢？你不想吃羊肉面？让他们去干啥？还是咱们弟兄三个去。”
“行了，听话，你们俩带他们去，我和四雄哥他们去盖房子去。”
“你，这，还是你去搭蒙古包吧，人家宝音图格认得你，不认得我们。”
“没事，昨天不是认识了吗？你们去把蒙古包搭好就行了，人家管你谁去呢，行了，去吧。”
这时候刘财主也过来了，他听说大壮不去营盘搭蒙古包了，让于四雄他们几个和王虎苏成去，他要去盖房子去。
刘财主也不同意。
“大壮，好不容易和人家谈好了，你咋不去了？人家宝音图格认得你，不认别人，你去吧，我和于四雄他们去盖房子去。”
几个人越说声音越大，于四雄也听见了，他走过来问大壮有啥事，大壮就和他说，让他们几个跟王虎他们去给宝音图格搭蒙古包去，晌午还能吃羊肉面。
于四雄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和你还有二毛去盖房子去，让清水去跟苏成他们搭蒙古包去。
另外我也帮你看看咱们盖房子的地形，我也懂些风水知识。”
大壮一听觉得有些意外，心说话你也懂风水？
还别说，现在正缺个懂风水的人，看看在哪儿盖房子合适。
“你懂风水？那也行，于大哥跟我去盖房子去，你们几个去建蒙古包去吧。”
于四雄点了点头。
苏成和王虎一看也只能这样了，就带刘清水去搭蒙古包去了。
路上，大壮问于四雄:“四雄哥，你也懂风水？啥时候学的？”
“噢，我爹就是看风水的，就是人家说的那种阴阳先生，我小时候跟我爹学过几年，也稍微懂一些，在家的时候经常跟我爹给人看风水，当阴阳先生。”
“噢，那你挺有学问的。”
这时候，于四雄说着话就站住了，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大壮几个人也跟着他看，但是大家也看不出个什么门道来。
看了一会儿后，于四雄指着西北方向和东北方向说:“你们看啊，这个地方还真有说道，其实前几天我就看出来了，所以我就想在这儿定居，那个抱月山除了有个怀中抱月的山势，就是它往西这一条山脉，是一条龙脉。”
龙脉？他怎么也说有龙脉？
大壮心里不由一惊！好像自己在哪儿也听说过。
他想起来了，昨天夜里不是梦见过吗？那个白胡子道士和他说白石崖正北的山脉是一条龙脉，龙头在西北方向，龙尾在东北方向。
怎么他们俩说的又一样？
难道是真的？
大壮看了看于四雄，赶紧问道:“你咋看出来的？啥是龙脉？”
“龙脉就是地理形状，咱们中原有三条大龙脉。
一条是北龙脉，一条是中龙脉，一条是南龙脉，东西南北四方龙脉，咱们这儿的是一支小龙脉，龙脉就是像龙的形状一样，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和平川连起来形成的。”
“噢，那龙脉有什么用吗？”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有龙脉的地方都是风水宝地，一年四季风调雨顺，还能出人才。”
大壮心想，出不出人才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风调雨顺就行。
“那，咱们把房子盖到哪儿合适？”
“房子倒是盖到哪都行，只要是在龙脉的附近就行，不要离得太远。”
于四雄想了想又说:“当然最好是盖到龙颈的南边最好了，因为龙颈是龙身比较活跃和比较有灵气的地方，把房子盖到龙颈的附近有生气。”
大壮一听，这不是和道士说的一样吗？道士昨天夜里也告诉自己要把房子盖到龙颈的前面。
他就觉得这是天意。
“行行行，先生，那就听你的，怎么把房子盖到龙颈的前面。”
大壮马上就把于四雄当成孙牛那样的人了。
他觉得有学问的人就是先生，就得称呼人家叫先生。
而且，他也觉得这个于四雄一下子就不是一般人了，人家学过看风水，还能看出龙脉，那就不是一般人。
于四雄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继续看着风水，大壮叫他先生他也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有学问的先生了。
于四雄又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座山说道:“将来过春节的时候在那座山上放两个红色灯笼，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
“那为啥？”
“给龙安上眼睛，让它看一看咱们这些人，以后也好保佑咱们。”
大壮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行行行，今年过年咱们一定记得放两盏红灯笼，里面放一个亮一点的灯，把灯笼照的亮亮的。”
于四雄点了点头。
刘财主和大壮爹也在旁边听着。
刘财主不住地点着头，也指着北边的山脉说:“这道山脉是整个北边这道山岭的开头，应该就是龙头，其他的我也看不出来，我觉得于先生说的对，这儿的确是条龙脉，这个山脉的气象就很大气，肯定是有说道的。”
大壮爹也随着刘财主手指的方向看，但是他更看不出什么是龙脉来。
第67章 大壮开始盖房子
“那，咱们就盖房子去吧。”
几个人到了白石崖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坡下，也就是宝音图格卖给他们的那块草场。
正好是在那个营盘的西北方向。
那座营盘也是宝音图格的，现在是宝音图格的父母住着，过几天就要搬走。
于四雄看着眼前的草坡说道:“这，这啥也没有咋盖呢？起码也得有几块儿石头吧？
这儿的石头都是小石头，估计大石头都在抱月山那边呢。
还有，盖房子需要椽檩，这儿也没树呀……”
于四雄说到这儿的时候一脸的惆怅。
不只他惆怅，其他人也惆怅，唯独大壮心里不怎么惆怅，他的心里却是充满了希望，眼前的这些困难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困难。
大壮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抱月山搬石头去，用石头垒墙，再拿泥抹起来。”
说完他就要往抱月山走。
刘财主一听，心说话大壮说的也对呀，去东边的抱月山搬些石头回来，不就能盖房子了吗？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牛车，可以用牛车去拉石头呀。
就说道:“大壮，我去套牛车去，咱们用牛车拉石头，这样能省点儿劲儿，还能多拉点儿。
你们俩就不要去了，你们看看在哪盖，盖多大的房子，我们三个人去拉，也用不着拉太大的，小一点的就行，能搬得动的。”
大壮也觉得刘大叔说的对，石头也不用太大的，他们的确也能搬动，就说道:“行，那你们就赶上牛车拉石头去吧，我们俩在这儿看看咋盖房子。”
刘财主和大壮爹还有刘清水，三个人去拉石头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留下规划盖房子的具体地方。
两个人选来选去，就在他们刚才看的龙颈的地方，用棍子划了几间房子的形状。
于四雄说:“我看咱们就先盖五间房子吧，每间也不要盖的太大，能住五六个人就行了，盖的太大材料也不够。”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行，我也是这么想的，能住下五六个人就行，明年安顿住了再说。
刘大叔他们一家三口一间，三个丫鬟一间，你们五个人一间，两间也行，我们三个一间。
“嗯，就五间吧。”
大壮有点不明白于四雄为啥坚持说要盖五间，就问他:“你说的盖五间有什么说道吗？”
于四雄说道:“你看啊，咱们不是五股吗？每一股一间，正好五间，另外，古话说得好，九五之尊，九五之尊，数在九五就是至尊。”
等到明年有了木料，咱们再盖几间大房子，先这样凑合着。”
大壮也觉得于四雄说的对，就点了点头。
于四雄又对大壮说:“大壮，咱们俩到南坡那边看看有没有树林，要是有树林，咱们就砍几棵拿回来当椽檩。”
大壮也正想去呢，就说道:“行，咱们去看看。”
两个人相跟着一起到了南边的一个小坡上，往南边看了看，南坡的南面还真有一片树林，大概有二三百棵榆树。
可是拿啥砍呢？也没有斧子凿子之类的工具，根本就砍不了。
而且，附近看见的也就南边的这块树林，要是砍了就没有了。
两个人一商议，决定留下这块树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两个人就在树林里捡了一些像生火那样的枯树干，大大的两抱，然后抱着回去了。
这时，大壮往东边的抱月山方向看了看，也没看见刘大叔他们回来。
心里不由着急，就想过去看看，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爹和刘清水回来了。
两个人走近后，大壮问他们俩:“爹，清水哥，刘大叔呢？牛车呢？你们咋没拉石头？”
大壮爹气喘吁吁地说道:“哎，快别说了，牛车也让石头压坏了，轱辘也压坏了，不能走路了，你刘大叔回白石崖拴牛去了。”
啊？牛车坏了？
“那，那咋办？不能拉石头了？”
“不能拉了，牛车也扔了，牛车太旧了，轱辘都糟了，拉不了石头了，再想别的办法吧，牛车是指不上了。”
钟老三说着话，就和刘清水坐到了地上。
刘清水说:“再说那儿也没有小一点的石头，都是大石头，根本就搬不到车上去，我们三个人好不容易扶上去一块，结果还把车轱辘给压坏了，车都不能用了，小石头都是些碎石子，不能垒墙。
大壮一听他们这样说也没办法了，那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他扭过头看了看于四雄说道:“四雄哥，你看咋办？要不咱们还是挖窑洞吧？”
但是，他说完后看了看小土坡，根本就不能挖窑洞，土坡太低了。
大壮一想，低就低，大不了进去的时候低着点儿头。
大壮对于四雄和刘清水说:“咱们把土往下挖一挖，然后在上面搭上树枝，再在上面压上土，这不就能住了？”
几个人一想，也是啊，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可是，挖土也得有铁锹呀，没有铁锹怎么挖？
还好，幸亏宝音图格家有，去借一把就行了。
大壮对于四雄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宝音大哥家的营盘上借铁锹去。”
说完起身赶紧去了。
到了营盘上一看，蒙古包已经快要搭好了，苏成正蹬着凳捥蒙古包顶上的绳子呢。
几个人见大壮过来了都很高兴，苏成和王虎笑着让大壮到新搭的蒙古包里看看。
大壮在苏成的带领下，开门进了蒙古包，里面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羊粪味。
新蒙古包和旧蒙古包大小高低都差不多，只是新的比旧的羊粪味更重，还有羊毛毡的味道也特别重，进去后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女主人就在不远处监工呢，不过看大壮过来时她也很高兴，冲大壮笑了笑，只是没和大壮说话，可能牧区人就是这样，心思和情绪不愿意表现出来。
现在几个人已经不用铁锹了，大壮和女主人连比划带说，说自己要借用一下她的铁锹，女主人点头答应了，大壮拿了铁锹又叮嘱了苏成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干活儿，然后自己就走了。
本来他是想看看宝音图格大哥现在干啥呢，但是也没去看，顾不上看了。
他对这个男人的家风很感兴趣，好像他不怎么干活儿，每天只管喝酒抽烟，有时候还打骂他的媳妇。
女主人虽然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敢和他对抗，也敢据理力争，但是，也会遭到他的暴力待遇。
大壮拿了铁锹赶紧回到了小坡前。
刘大叔也过来了，正和于四雄探讨风水学呢，两个人都说白石崖这一带风水很好，将来能够风调雨顺，后代也能够兴旺发达。
大壮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的心愿和理想，还是在说真实的情况。
不过看他们信心坚定的样子，觉得应该是真的。
大壮很相信风水，也相信民间传说，觉得一切都是天意，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几个人就开始用铁锹按照于四雄画好的图形，开始挖土了。
先向下挖八九尺深的一个大土坑，又向北边的小山山体挖了进去。
大致和挖窑洞差不多，但是，又和窑洞不一样。
第68章 盖茅庵
窑洞是在那种高一些的山体上挖的，是一个比较深比较高的洞穴，窑洞的后面和两个侧面，还有上面，都是土或者石头。
依照建筑的不同，材料各异。
但是，大壮他们现在挖的，是一个上面敞开的半洞穴的窑洞状的住所。
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节省建筑材料，但是无奈这些小土山，根本就挖不了像清水镇那样的土窑，只能挖这样半土窑半房子的茅庵。
等到将来有材料了，再盖那种很宽敞的房子。
这种从小山坡里挖出来的房子，叫土房，也叫茅庵。
土房和茅庵的意思都是小，或者将就着住的房子的意思。
土房的东西北三面是土墙，南边没有土墙，将来要做一个门安上，用来出进，房顶上要用树枝盖上，树枝上再抹上泥，泥干了以后房顶就结实了，可以遮光、保暖、防雨。
这样建房的原因是这里没有高山，不能挖窑洞，只能这样因地制宜，不管怎么说，总算能有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这种小房子搭建的很快，一两天就搭好了。
大壮几个人轮流着挖土，也有的去附近捡枯树干的，到了晚上，一间小房子就几乎挖好了
为了赶工，晚上大家回去的很迟了，太阳落山后看不见了才回去。
苏成他们那边回去的也很晚，吃了羊肉面才回去的。
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白石崖上，回去后就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苏成一边脱了鞋晾自己的脚，一边和众人聊天，一边还坐在了祈愿石上愣咯里咯的哼起了小曲，看样子是羊粪味儿的羊肉面吃好了，想寻求点儿乐子陶冶陶冶情操。
被大壮看见赶走了，喝令他站起来离开祈愿石。
然后，大壮自己走过去，对着祈愿石双手合十，说了几句请求神石原谅的话。
大壮不高兴地转过身对苏成说:“那是神石！不能污辱神石，赶紧给神石道歉赔礼。”
苏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赶紧穿起鞋，站了起来，离开后又返回身，像大壮那样说了几句请神仙原谅的话，并且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还穿着宝音图格的媳妇给他的马靴，走起路来嘎噔嘎噔的响。
但是马靴也不能穿的久了，穿久了脚就捂得出汗，难受的厉害，他就每次回来都要脱了鞋晾一会儿，直到脚和鞋全部干了才穿上。
大壮又借机告诫了一下众人: 谁也不能靠近两块神石，除非祈愿或者是讨药，更不能坐在神石上，谁敢坐在神石上，就是对神石的大不敬，会遭到神石的惩罚的。
然后，他又拿起一根烧火用的木棍，围着神石的周围画了一个圆圈。
并且声色俱厉地告诉大家说: 谁也不要走进这个圈子里去，否则也会被神仙惩罚的。
众人都赶紧点头答应。
晚上吃的饭是于四雄他们讨回来的莜面和窝窝头。
于四雄他们这回讨回来的吃的，看样子够吃两三天。
今天晚上吃饭的是大壮他们几个盖房子的人，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搭蒙古包的，已经在营盘上吃过羊肉面了，回来就没再吃饭，看样子吃的很饱。
吃完饭后，翠芳又给所有的人，每人发了两块风干羊肉，算是奖励或者是补充营养。
大家都美滋滋地咀嚼着干羊肉。
现在不用担心吃干羊肉会出现窘态了，因为花花让荷花把羊肉切成小块了，可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一边补充营养，大壮一边安排明天的活儿，谁去哪干，干啥活儿，怎么干，都安排好了。
基本和今天的一样，苏成和王虎继续领着张二毛和刘清水，搭蒙古包吃羊肉面去。
其余的劳力跟着他去盖房子去。
苏成说，宝音图格营盘上的蒙古包明天上午就能收尾了，就搭完了，女主人说明天搭完蒙古包，就开始起羊盘上的羊砖。
他也看了，羊盘上的羊砖已经很长时间没起了，又厚又大的一片，估计四个人得起两天或者更长的时间。
大壮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好好干活儿，听女主人和宝音图格的安排。
苏成说宝音图格整天睡在蒙古包里抽烟喝酒，根本就不出去，也不管他们干成啥样了。
不过今天晚上倒是起来吃羊肉面了，也没咋和他们说话，喝的醉醺醺的，吃完就又睡觉了。
张二毛也说今天的羊肉面特别好吃，如果要是明天于四雄愿意去吃面，他就去盖房子，两个人换一换也行。
这个人倒是挺高风亮节的。
但是于四雄说不去了，估计他是一边咽口水一边拒绝的，不好意思答应罢了，谁不想吃香喷喷的羊肉面？听着就流口水。
苏城和王虎也和大壮还有刘大叔，还有自己的爹谦让了一番，但是大家也都没和他们抢吃羊肉面的机会，都说要去盖房子，不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搭蒙古包。
估计他们几个人也一样，也想去吃人家的羊肉面，但是又不好意思。
这时候荷花也在旁边笑着说道:“成子哥，我们几个去行吗？我们想看看咋搭蒙古包，咋起羊砖，我还没见过呢，听你们说羊肉面特别好吃，我也想吃羊肉面，羊肉面真的那么好吃吗？”
这段时间荷花和其他两个丫鬟也和大家熟了，就和苏成开玩笑道。
苏成还没说话呢，王虎就说道:“你们想去吃羊肉面？那你们得受得了那股羊粪味儿，你们现在就想想，老家的羊圈里是啥味道。”
说完笑了笑。
苏成也说:“羊肉面倒是好吃，但是蒙古包里有一股羊粪味儿，就像虎子说的，羊粪味儿特别冲，冲鼻子呢，你得忍着羊粪味儿，才能吃羊肉面。”
荷花一听他们这样说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又吸了吸鼻子，好像已经闻到那股冲鼻的羊粪味儿了，就说道:“那，那也太难闻了吧？羊圈的味道？那我们不去了，还是你们去吧，你们已经闻习惯了。”
对于女孩子们来说，肯定接受是不了那个味道的。
荷花旁边的花花压根儿就没说话，估计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更是不会想吃那种饭的，主要是环境不行，和羊肉面不匹配。
翠芳本来是想说啥呢，但是见花花没说话，她也就没吱声。
几个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畅想了一会儿未来，然后就睡觉了。
今天晚上牛车也没了，大壮和花花就把车上铺的几块垫子铺在了地上，让自己的母亲睡在了垫子上。
这时候王虎忽然说:“我忘了和大哥说了，宝音大嫂晚上让我们睡在新盖的那个蒙古包里，说他们家还要再盖一个蒙古包，以后在他们家干活的人就可以睡在蒙古包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主意好，但是又一想，你咋听懂的？人家说的是蒙语，你是不是听错了？
王虎知道大哥有这个疑虑，就说:“我们也没听懂，是她指手画脚的说的，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估计我二哥也没明白。”
第69章 茅庵房快挖好了
这时苏成迷迷瞪瞪的说道:“咋没听明白？我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靠那个新蒙古包的旁边再搭一个，将来给咱们住，那个女人倒是心肠挺好。”
王虎说:“靠哪个蒙古包的旁边？人家是说靠东边的那个旧蒙古包再搭一个新的，不是靠新搭的那个，新搭的那个蒙古包是他们的女儿的，能让咱们靠那个蒙古包住？”
这时候苏成一下就坐起来了，说道:“虎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这儿的男女分界不是太清楚，不是太明显的，你还没注意吗？那个宝音图格大哥整天只顾喝酒睡觉，根本就不管他媳妇和咱们干啥去了，看样子就是咱们把他媳妇怎么样了他都不管。”
大壮听了不由地诧异，不知道苏成说的是真是假，就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这时候于四雄也说:“苏成说的对，漠北的游牧民族没有把男女关系看的很重要，不像咱们，咱们讲究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他们没有太严格的男女之别，而且，有的地方……”
于四雄没再往下说。
大壮也已经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好像曾经听说过，有些地方的风俗就是于四雄说的那样，男女之间不分性别不论你我。
大壮好奇地问道:“还有这事？”
“有，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的信仰，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看法也不一样。”
大壮点了点头，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因为是于先生说的。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好奇，本来还想说啥，但是又怕大壮的母亲和刘婶听见，也就没再往下谈论。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别人还都在睡梦中呢，大壮一个人起来就拿着铁锹，去了西边盖房子的地方。
因为今天下午，苏成他们起羊砖就要用铁锹了，自己这边必须在上午就把房子挖好，然后下午把铁锹还回去，要不就得耽误苏成他们起羊砖。
大壮一个人站在土坑里往外挖土，挖了一会儿后，差不多已经把后墙也挖好了，于四雄也从远处白石崖上过来了。
他见大壮已经开始挖土了，就有些欠意的说:“你起的这么早呀？我起的有点晚了，本来我也是想早起来一会儿，多挖些土，早一点把房子挖好了，结果还是没你起得早。
咱们上午就得把房子挖好，下午开始搭房顶，估计今天也只能盖好这一间了。”
大壮点了点头，一边从快成型的小土房里往出扔土，一边说:“对，今天只能盖这一间了，我也是想趁上午铁锹还在咱们这儿，把房子彻底挖好了，下午他们拿走铁锹也不耽误咱们干其他的活儿。
正好咱们一下午也把房顶搭好了，后天和泥抹房顶，抹房顶的时候还得用锹。”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他们那边起羊砖用铁锹，那就只能等他们起完羊砖咱们再抹房顶了，那就得等大后天或者是再过四五天。”
于四雄说:“嗯，抹房顶得用铁锹和泥，铲泥也得用，没锹不行。”
大壮想了想说:“要不就这样吧，今天下午咱们都去起羊砖去，快一点把羊砖起完，然后把锹借回来，我再看看他们那儿还有没有，再有几张就好了，咱们干活儿就快了。”
于四雄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看其他几座营盘，说道:“你说那几个营盘上有没有人呀？这几天咱们也没看见有人出来走动，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看了，没人，除了这个营盘上住着宝音图格的父母，其他两个营盘都没人，这些营盘应该是宝音图格他们原来住过的，可能是他们觉得哪儿住也不如现在那个地方好住，所以他就来回的倒，最后定居在那儿了。”
“也可能吧。”
于四雄接过大壮手里的锹，又挖了一会儿土。
大壮走进小土房里看了一下，房子几乎就成型了，能站得开十来个人，各自活动也不碍事，上面敞着，抬头就能看见天，三面都是土墙，南边留了一个门，可以进出。
大壮说:“大小倒是差不多了，咱们过几天再拓几块炕板，盘一铺炕就行了。”
“好，咱们不忙的时候再用夯土把院墙打起来。”
于四雄说完马上就又说道:“这儿有井吗？我没看见井在哪儿。”
大壮赶紧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块滩地说道:“井在那儿，我昨天路过那儿看了一下，井里的水还挺冲。”
于四雄看了看宝音图格的营盘，又看了看滩中央的井，感慨地说道:“宝音图格他们的营盘离这口井也太远了吧？担水多费劲呀。”
大壮也看了看说:“的确是有点远，大概有二里多远，但是比起咱们清水镇的井，离家已经很近了，起码这儿没有太陡的坡，不像咱们那儿担水尽爬坡了，回去洒半桶。”
于四雄点了点头。
“这儿的确是很平，也很开阔，我也喜欢这里。”
说到这儿，于四雄又想了想说:“大壮，咱们把这儿起名叫五大股坡吧。”
大壮一愣，问道:“为啥叫五大股坡？”
“你看啊，咱们是不是五个股份？”
“是呀，是五个股份，噢，我明白了，你是按咱们的股份起的名字。”
“是，这样将来也有个纪念，这个坡叫五大股坡，再往那边的那个壕叫五大股壕，你看咋样？”
“行，就叫五大股坡和五大股壕，挺好记，还有纪念意义。”
“另外咱们盖好房子后，就把股份定下来，写一张契约，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以后也有个考证。”
“嗯，也行，但是，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正式吧？再说了，没几个会写字的吧？”
他知道自己的爹和两个弟弟还有妹妹都不会写字，就是自己也不会写多少字。
“哎，这人心哪容易变化，你得防着点儿，不能太相信人心，万一将来有哪个人不守信用，又没个证据，就不好办了，咱们就没办法了。”
大壮也不知道于四雄说的将来不守信用会咋样，就顺水推舟地说道:“行，写个契约也行，等盖好房子就写。”
两人正说话呢，就听翠芳喊他们俩回去吃饭。
第70章 房子快要盖成了
两个人抬头一看，翠芳正站在白石崖西边的小山上，朝他们俩又是招手，又是挥手，又是喊叫，像一头小鹿一样，来回乱跑乱跳。
她的声音拉的很长，在安静的早晨传的很远，听的很清楚。
“大哥——你们俩快回来吃饭，饭做熟了——快回来吃饭——一会儿就凉了——回来吃饭——”
银铃一样的声音在五大股坡的上空回荡，十分悦耳，再加上她调皮的语调，就更有情趣了。
大壮和于四雄两人一下子就觉得不累了，而且变得神清气爽心境开阔了，都眼睛直直地瞅着翠芳。
翠芳不仅声音好听，而且身段也苗条好看，一摆动像一条站着的美女蛇一样，把两个人都看呆了。
就好像山坡上突然从天上降落下来一位仙女，姿态十分妖娆。
虽然翠芳穿的也是烂衣破裳，但是，还是挡不住她那副俊俏的身段。
大壮看着于四雄呆呆的样子，心想，这个于四雄是个有学问的人，人品又好，要是把妹妹嫁给他，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这种有学问的人，对于整个家族，也会起到积极正面的影响的。
他的心里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把翠芳嫁给于四雄的想法。
大壮看着呆呆发愣的于四雄说:“走吧，咱们回去吃饭吧，要不她又该着急了，我这个妹妹是个急性子，不听她的话她就会凶你。”
于四雄这时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急性子的人都是正直的人，心直口快，没有坏心眼，好相处。”
大壮心里暗喜，心说话看来他对妹妹也有好感，又悄悄瞅了他一眼，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表情，因为他的脸也被太阳晒成了紫红色，还有点脏，一些微妙的表情变化是看不出来的。
“对对对，我妹妹就是那种嘴泼心好的人，说话办事特别利索，但是没有坏心眼，很热心。”
于四雄又微微笑了笑，啥也没说，没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两个人就往回走了。
对于于四雄这种人来说，美色在他面前好像虽然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东西，可他却不会轻易表露出心思来。
因为他和父亲学的风水相术文化，已经把他陶冶成一个很沉稳的人了，不像苏成那种沾火就着的脾性。
翠芳见两个人往回走了，她也头前先回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回到白石崖后，莜面糊糊熬好了，当然还是瞪眼糊糊，能当镜子照的那种。
苏成他们也已经吃完饭了，确切地说是喝完糊糊了，几个人擦了擦嘴正要走，好像吃了什么大鱼大肉似的，还回味呢，应该是回味昨天晚上的羊肉面呢。
苏成见大壮他们回来，就对大壮说:“大哥，那，我们几个就去搭蒙古包去了，你有没有啥吩咐的？”
大壮对苏成说:“有啥吩咐的？也没啥，好好的干活儿就行了，不要贪玩儿。”
“嗯，不贪玩儿，都多大人了，出力着呢，你就放心吧，昨天那个婆娘还夸我们干活儿卖力呢，还给我们倒了水让我们歇歇。”
大壮点了点头。
苏成说完又把他脚上的马靴在地上跺了跺，也不知道是靴子里的脚不舒服，还是故意让别人看他的马靴。
这种炎热的天气穿这种鞋的人，他还是第一个，的确是有看点，也是个亮点。
大壮也低头看了看他的马靴，关心地说:“时间长了就把靴子脱掉，把脚晾一晾，别闷坏了。”
“哎，我知道，其实脚在里面也不太热，好像是里外隔开了，外面的热进不去，这个靴子的不错，冬暖夏凉。”
“呵，一双破靴子叫你说成神靴了，你们上午先去搭蒙古包，下午我们也去和你们一起起羊砖去，快点儿把羊砖起完，咱们再借上铁锹回来抹房顶，抹完房顶吹上几天就能住了。”
一听说房子马上就能住了，苏成高兴地说道:“好，大哥，那我们也快点儿搭蒙古包，争取上午就搭完，下午你们过来咱们一起起羊砖，人多点儿干活儿热闹。”
“行，好好给人家干活，后面的活儿还多呢，有咱们干的。”
有活儿干就是一大幸事，比没活儿干好的多，有奔头，也有前程。
“哎，大哥，我知道，那，要不要你们快到晌午就过来？晌午也在她们家吃羊肉面，四雄哥还没吃过羊肉面呢。”
他是放低了声音对大壮说的，但是别人也能听见呢。
大壮笑了笑说:“不用了，上午又没给人家干活，咋能吃人家的饭呢？”
“没事，我看那个婆娘挺大气的，能给咱们吃，就是怕你们去的晚了她做的饭少，不够吃，所以我说你们早点儿去。”
“算了算了，不用了，我们晌午回咱们这儿吃，吃完饭下午再过去。
你倒是可以提前和她打个招呼，就说我们下午过去。”
大壮又一想，心说说了女主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话，还是算了吧，不用说了。
“行了，她也听不懂你说的话，你就啥也不用说了，好好的干活儿吧。”
苏成点了点头说道:“嗯，行，那我们就过去了，活儿倒是干的挺顺手的，就是吃羊肉面的时候羊粪味儿太大了。”
说着又讪笑了一下，然后就带着王虎和刘清水他们几个，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了。
吃过饭后，大壮正要拿起锹去盖房子去。
花花悄悄走过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把两块风干肉塞在了他的手里……
可她的这个举动一不小心让翠芳给看见了，翠芳可是时刻在盯着她的，翠芳一看，花花竟然用这种拙劣的方法讨好大哥。
她马上就大大方方的走到放风干羊肉的瓷盆跟前，蹲下来，又大大方方地拿了两三块风干羊肉，站起来走到大壮跟前说道:“大哥，你这几天熬夜，身体不好，给你吃两块风干肉补补身子，你朋友给的干羊肉还剩不少呢。”
呵！她这么说是故意让大家再次记起风干肉的来源，知道风干羊肉是怎么来的，吃水不忘挖井人嘛，得感谢他大哥。
另外，也是故意和花花真刀明枪的较劲儿呢。
你花花讨好我大哥是偷偷摸摸的暗中下手，我是正大光明的明着来。
花花被她这样一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都红到耳朵根了，赶紧躲到了一边。
她可是从来没在翠芳面前输得如此狼狈的，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再加上她又是有学问的人，这种不光明的做法，她实在是有点欠缺考虑的鲁莽行为。
第71章 继续盖房子
花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羞愧，蹲在不远处埋着头，也不理大壮了。
大壮也被翠芳搞的不好意思了，马上就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这是干啥呢？我身体这不好好的么，不用补，不用补，我们去盖房子去了，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妈和刘婶，羊肉干留着给大家吃吧，我不吃。”
说着话连花花给他的两块也塞给了翠芳。
翠芳看着手里的几块风干羊肉，瞪眼瞅着大哥说道:“哎呀大哥，你就吃了吧，一边走一边吃，不耽误事儿，好嚼的，这都是小块儿，我又往小切了切，你拿上吧。”
说完话还要塞给大壮。
把大壮弄得彻底不好意思了，心说话，这女子怎么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他赶紧躲开翠芳的手，拿了铁锹和于四雄往西走了，去盖房子去了。
路上，于四雄呵呵笑着，一边笑一边对大壮说:“两个姑娘对你可都不错呀，你妹妹翠芳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挺可爱的。
但是看她好像有点嫉妒花花对你好，是不是？可能是她怕失去你这个好哥哥吧，家里人都这样。”
大壮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把铁锹拿起来搭在了肩膀上，眼睛看着前方，他想要通过动作掩盖自己心里的尴尬。
“她这个人风风火火的，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大咧咧的，老说疯话，我们都习惯了。”
大壮都有点言不由衷了，其实妹妹根本没有说疯话的时候，只是性子急，说话快罢了，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要是失态了，那不也成了疯子了吗？
他这个时候的确是心里窘迫的很，不知道该咋说了。
于四雄转过脸看了看他说道:“那个花花倒是挺深沉的，也挺有学问，经常让着翠芳。”
大壮呵呵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接着，于四雄又说道:“你说刘大叔的家底是不是挺厚实呀？这荒年恶月的，还能拿出那么多的银子，不是一般的人家，莫非他是你们清水镇的财主？”
大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后面走着的爹爹和刘大叔，这时候他心里的窘迫减轻多了。
而对于刘大叔一家的情况他是最清楚的，自己不但在人家当过长工，而且之前就有所耳闻，刘财主是清水镇最好的财主。
他压低了声音对于四雄说:“那可不咋地，人家刘大叔是清水镇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人们都叫他刘财主，和那个的姓胡的财主是一样的有钱。
但是那个姓胡的财主不走正道，不干人事，让共军给除掉了，人家这个刘财主可是个好人呢，从来不克扣长工们的工钱，还经常接济穷人。
人家家里光家下人等就十四五个呢，这次逃荒出来没带几个，带了七八个，但是路上得病死了两个，剩下的半路留在五川县了，没跟我们来这儿。”
于四雄听着流露出了兴奋和羡慕的表情，他也回头瞅了瞅后面的刘财主和大壮爹。
“这个刘大叔的确是有些富贵相，是个聚财的面相，但是，按我的观察，他的晚年要受一些磨难，除非他多做些善事。”
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又说到算命和风水方面了。
大壮有些吃惊，心说话这么好的人晚年也会有磨难？不会吧？是不是于先生看错了？
他扭头看着于四雄，希望他把话说明白一点，当然更希望他纠正刚才说的话，把刘大叔说成是晚年不用再做善事，就能够享福的命运。
因为他已经做的善事很多了，不能一辈子就做善事吧？
“刘大叔晚年要受一些磨难？还得多做善事？你咋看出来的？不可能吧？刘大叔可是做了多半辈子的善事的好人，光给我们家的银子就有二两多呢，别的穷人他也经常接济。
前段时间我从集市上给我妈买鸡的钱，还是他给的呢，他咋可能晚年遭受磨难呢？”
“嗨，这都是命，他的面相上就能看出来，晚年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肯定是会有一些磨难的，要不他的面相也不会是那样，也幸亏他做了不少善事，否则连这个女儿也没有，这都是前世注定的。”
究竟是怎么个说道大壮当然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
“那，那你从哪看出来的？他的眉毛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哪个部分能看出来他晚年要遭受磨难？不可能吧？这么好的人也会遭受磨难？”
大壮好像并不愿意刘大叔有这种命运。
于四雄又笑了笑说道:“我也一时半会儿给你说不清，反正他这种面相的人，就是这么个结局，这都是麻衣相上说的，不过后期或者因为他的善行能改变一些，但是不会全部改变的。”
“嗯，是这样啊？也能改一些？”
于四雄点了点头。
大壮心里有点担忧了，马上就又说道:“那，那你看我爹和我妈的晚年咋样？有没有磨难？”
于四雄的表情马上就变得欢快起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爹和你妈当然不会有磨难了，他们俩的命不错，虽然年轻时候受了一些苦难，但是认了你们这么懂事的三个儿子，晚年肯定能过上好日子，这都不用看。”
大壮心里有些纳闷，心说话刘大叔的面相用看，我爹妈的面相不用看，就知道晚年能过上好日子？另外，他是咋知道我们三个是认的？
“你咋知道我们三个是认的？”
于四雄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爹妈命里也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但是他们后来收留了你们几个就改运了，这都是他们的面相上带出来的，你看你爹的眉毛和眼睛，那都是定数，改不了。”
“噢……”
大壮点了点头，他知道算命看风水的人都有这种本事，能从面相上看出来这个人的前生后世，但是究竟是咋看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几个人马上就到小土房的跟前了，又开始了挖土建房。
经过一个上午的修整，一间小茅庵房几乎就挖好了。
大约有七八尺高，像于四雄这种大个子进去也能抬头站直，不碰头。
而且他们四个人进去试了试，互相自由活动也不受影响，空间也挺宽敞，好像比清水镇的房子还大呢。
几个人都很高兴，从房子里出来，蹲在了旁边，议论着下一步该干啥。
大壮说:“就差盖房顶了，把宝音图格家的羊砖起完就能抹房顶了。”
“把这间盖好后，再在两边挖几间，两天就能挖一间房子，咱们这速度也挺快的，一点儿也不耽误事，只是你们几个年轻人受苦了。”
刘财主笑了笑说道。
“没有没有，大叔，我们也没咋受累，这种房子本来就不太费劲，不像咱们在清水镇时盖房子那样，好几个人盖半个多月，这种房子好盖。”
大壮赶忙说道，刚才于四雄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所以他忽然对刘大叔有一种怜悯的感情。
刘财主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财主了，也当成了和大壮他们一样的逃荒人。
大家又把新房子修整了修整，一些不合适和不尽人意的地方又重新改了改，该大改的地方大改，该小改的地方小改，最后都觉得满意了，就停下了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
现在正是酷暑季节，天气很热，不过比起清水镇来，还是凉快了不少。
翠芳又站在白石崖西边的小山上，像头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喊他们回去吃饭。
第72章 盖房子
“大哥——爹——干——干——干爹——爹——回来吃饭吧——”
声音清脆嘹亮，身材婀娜曼妙。
于四雄不好意思直视，悄悄用眼睛的余光偷瞄着。
大壮却是把他作弊的眼神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刘财主看着山上的翠芳，开心的不得了，笑着对钟老三说道:“看，我的干女儿，喊她干爹回去吃饭呢。”
钟老三笑了笑，其实他听的翠芳喊的是他，喊刘财主的时候还有点不利索，有点不好意思。
刘财主倒是没听出来，他冲着翠芳高兴地喊道:“知道了——干闺女，我们马上就回去呀，这就回去——你先回去吃吧，别让太阳晒着——”
“哎——”
然后翠芳又冲几个人喊了几句话后，就回去了。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相跟着，一起回到了白石崖。
今天做的饭是蒸玉米窝窝头，老远就闻见玉米味儿了，也倒是挺香。
翠芳和花花还有两位母亲，一上午也不停地了着西北方向的工程进展，想看看房子盖好没有，毕竟在野外睡不如在家里睡舒服，而且家里睡还安心，不用担心中风之类的自然灾害。
翠芳一边给大壮几个人盛饭，一边问大壮:“大哥，房子盖好没？有多大？能住几个人？咱们一家人住下住不下？”
她知道清水镇的房子很小，也就能住四五个人，大哥和二哥三哥都在另一个小屋里住着呢。
大壮说:“和清水镇的差不多大小，能稍微大一点，应该能住下，等到抹好房顶房子干了，住一晚上就知道了。”
“噢，以后咱们一家人不用分开住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应该能住在一起，但是没有太长的椽檩，盖不了再大一点的房子，只能盖这种小房子，等到咱们明年打了粮食，卖了钱，去镇里买些椽檩回来，再盖一间大房子，那样一家人就肯定能住在一起了。”
翠芳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今年没有盖房子的材料，盖不了大房子，只能盖小房子，等明年有了钱再说。
到了下午，天不太热的时候，大壮带着于四雄和刘大叔，还有自己的爹，一起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苏成和王虎他们已经把蒙古包搭好了，也是白色的，外面是一层白羊毛毡，比原来那个要小一些。
大壮几个人有点好奇，想看看新蒙古包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成和王虎几个人在前面领着他们，像是他们进去就找不见出来的路似的。
苏成和王虎给几个人解说了蒙古包的构造材料，和建设期间的各种困难，像个行家似的。
其实，新建的蒙古包，和宝音图格他们现在住的蒙古包也一样，都是圆形的底座，建在一尺多厚的羊粪上。
底座的是用四五尺高的细木杆组成的网状结构的木栅栏，一共有五六片，连接起来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外面再用绳子把羊毛毡捆在木栅栏上。
木栅栏是可以伸缩的，不用的时候合起来放在一个地方，用的时候拿出来展开了，就像现在的伸缩弹簧门一样。
底座的上面是用粗一点的木杆，做成的弧形的雨伞状的木架子，安在下面的网状木杆上，外面也包着一层白羊毛毡。
顶部留了一个烟囱，是生火炉用的。
刚搭好的蒙古包里的羊粪味更重，蒙古包的门一直开着，是为了让里面的气味发散出来。
苏成看着大哥和于四雄，还有爹爹他们，一脸羡慕的表情，就说道:“大哥，爹，人家这蒙古包比咱们盖房子省事多了，就用木棍和羊毛毡搭起来的，没用石头和土，很省事的。”
王虎和刘清水也说:“是的，大哥，人家的这种蒙古包很简单，不像咱们盖房子那样费劲儿，不过这里面的羊粪味有点大。”
王虎说完笑了笑。
“大壮，四雄，你们是不知道，在这里面待的时间长了，满身都是羊粪味儿，我觉得不如住咱们的房子舒服，咱们的房子小，但是没有其他的味道，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人都笑了笑，也没说啥，每个地域和民族都有不同的风俗，哪能都一样？
这时候，女主人也从她们的蒙古包里出来了，看到大壮几个人时女主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也没打招呼。
大壮对她说道:“大嫂，我们是来帮忙的，咱们快点儿把羊砖起完，我们还得回去盖房子呢。”
说着话，用手指了指手里的铁锹和羊盘上的羊砖。
女主人看着他，也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
宝音图格也没出来，估计还在蒙古包里喝酒呢。
苏成在旁边说道:“大哥，别管她，咱们干就行了，反正就是起羊砖，给她起完完事，她也听不懂咱们的话。”
大壮说道:“行，那我们几个先去起羊砖去，你们再看看蒙古包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再弄弄，给人家都弄好了。”
“行了，已经都弄好了，就差搬个炉子进去了，也不知道她的炉子在哪，等一会儿看看她让咱们去哪搬，我也和你们起羊砖去。”
说完就带大壮他们来到了营盘的东南角，就是那垛羊砖的南边。
羊砖是羊盘上的羊粪被羊长时间的踩踏，踩成了很厚很瓷实的一大片硬块，然后用铁锹像起土豆一样按方块的形状一块一块的挖起来。
羊砖是牧民们的专用燃料，平时做饭烧火就用羊砖，耐烧还没有污染。
开始起羊砖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咋起，是女主人做了示范后，众人才学会的。
人多了干起活儿来就快了，女主人不知道又从哪取出一把铁锹来。
大壮和王虎用铁锹挖羊砖，其他人把挖起来的羊砖拿到原来的羊砖垛跟前垛起来。
这就是整个起羊砖的过程，其实也很简单，有力气不嫌弃羊粪味就行。
经过众人一个下午不懈地努力，大片的羊砖已经起了少一半，看样子明天再突击一天，羊砖就能起完，那后天就能给自己的新房子压栈抹房顶了。
大壮心里高兴，干起活儿来就更有劲儿了。
第73章 大壮带人去起羊砖了
到了晚上，女主人像昨天一样给大家做了晚饭，但是今天做的不是大家心心念念的羊肉面，而是炒米果条和奶茶。
炒米是草原人独特的饮食，不仅味道浓郁鲜美，还吃了还有增强体质防寒的作用。
果条是用羊油或者是牛油，和在白面里，又在油锅里炸成的，味道非常可口。
奶茶就不用说了，倒出来就把人给香的五迷三道了。
这种美食不要说是在农区了，就是在牧区也很少有人家能吃到。
大壮几个人起初虽然觉得，没吃到羊肉面有些失落，但是吃了炒米和果条后，也觉得一样可口好吃，也同样吃了个不亦乐乎。
其实，就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来说，能够填饱肚子，有一些可口的味道就足够了，慢不说是非常可口的蒙餐了，那当然好吃了。
只是今天晚上由于人数较多，女主人拿出来的炒米有些欠缺，致使大壮又没好意思敞开自己的饭量吃，只是吃了个半饱，就放下了碗，而且还虚张声势地打了几个饱嗝，这是对女主人的感激。
如果他要是敞开了吃，那最少还得吃两三碗炒米和几十条果条。
女主人则站在蒙古包边上的柜子跟前，操着双手看着他们，既对大壮感激她的饱嗝没什么回应，也对大家吃的空空荡荡的桌上没什么反应，依然那样面无表情地站着。
好像那个柜子跟前，就是她的根据地和岗位，她经常在那儿站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蒙古包里的一切，也包括那天和宝音图格之间发生的激烈舌战。
而宝音图格这时却还是在桌子旁边，睡得一塌糊涂，呼噜声震天响，呼出去又抽回来，像农家人家里的风箱一样，抽的十分起劲。
看来今天他又喝好抽好了，也睡好了。
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个人行为，还是整个民族的风俗，看样子家里的事他什么也不管，只管自己吃喝抽睡，享乐自己的人生。
大家都在一边吃饭，一边用眼神暗中交流，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都明白女主人的意思，女主人是舍不得给这么多的人管饱吃她的炒米和果条，连奶茶供应的都不怎么充足，每人也就是一两碗。
而对于这么一群饿狼般的年轻汉子来说，当然是不够吃不够喝的。
也难怪人家舍不得给大家敞开了肚子尽情地吃喝，大家的饭量实在是太大了，太能吃了。
总共来了七八个人，每个都是精壮汉子，尽管还有两位老人，但这两位老人也是人老量不老的主，吃起鲜美可口的美食来，也丝毫不逊色这群年轻人，也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没有个老年人的样子，甚至比年轻人还猛烈呢。
刘财主经过这一路上的苦难洗礼，也早就没有了财主的架子，完全融入到逃荒者的生活中了，甚至比其他逃荒者还荒凉呢。
如此一来，大家就有了专程来人家家里蹭饭吃的嫌疑，女主人好像也看出来了，所以就故意没让大家得逞。
在那个年代里，这种借口去别人家蹭饭吃的事常有发生，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尽管自己也知道是腆着面子厚着脸皮去吃的，但是也没有骨气忍饥挨饿，不去“厚颜无耻”地蹭饭。
吃完饭后，大壮又和女主人徒劳无功的说了今天的劳动成果，还有明天的劳动计划，说今天已经起了少部分羊砖，剩下的大部分羊砖，明天一天就能彻底起完，还能把整个羊盘全部清扫一遍。
他还强调说，这么可喜的劳动成果，都是归功于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否则就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言语之间，他是在往回挽蹭饭的面子呢。
女主人却操着双手依然站在柜子的前面，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一来是她听不懂大壮在说什么，二来是她对他们今天的行为有些不解和反感。
不明白大壮他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来帮自己起羊砖。
大壮又厚着脸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自己的蹭饭大军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也许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和挫伤，也或者是回味刚才的美味呢，总之都没说话。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太阳早就落山了，远处都看不见了，大壮想了了自己的小房子什么样，也没看见。
回到白石崖后，翠芳她们也已经准备要睡觉了，也正在了着他们呢。
这几天大家对野外过夜已经很习惯了，年轻力壮的随便找个小土坡枕着自制的草捆枕头就睡下了。
有时候大家睡在一起，有时候分开睡。
年长的四位老人铺着一些烂衣破裳，睡在了上面。
两位姑娘和丫鬟们分别睡在了大人们的旁边，好像已经形成了什么规矩，就是男女有别，不像于四雄说的游牧人的那种男女界限不清。
第二天，大壮又带着自己的蹭饭大军，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不过今天他另有安排，决定中午在宝音图格家吃一顿饭，晚上大家就都回白石崖吃饭，不在他家吃晚饭了。
省的女主人老是绷着个脸用怀疑甚至是满含敌意的眼光审视他们。
这回理直气壮干干净净地帮她家干活儿，不蹭饭了。
这样一想，自己心里就踏实多了。
意外的是今天宝音图格也出来了，在外面溜达呢，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好像是在审查他们的劳动成果。
第74章 大壮打扫营盘
见大壮他们来了，就热情的和大壮打了招呼，然后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又回蒙古包去了，估计是又喝酒睡觉去了。
瞧瞧人家的生活，多自由自在，多随性。
到了中午，女主人照样是给大家吃的炒米果条奶茶，大家又吃了个多半饱。
女主人还是站在那个柜子跟前，也不吃饭，也不干啥，依然用冷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也不给他们添饭，就紧着拿上来的吃。
大家也都不管她了，也不暗中互相交流眼神了，反正就是只吃这一顿了，没必要在乎他的脸色。
几个人在吃饭的时候，用筷子把碗敲的嘎嘎直响，好像是表达自己理直气壮的心情，又好像是在向女主人抗争，抗争她的吝啬小气。
吃完饭后，几个人在新修的蒙古包里，还有蒙古包外面的阴凉地躺了一会儿后，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又开始干活了。
今天大家是鼓足了干劲儿，可着力量干，起羊砖的，用箩筐抬羊砖的，在羊砖垛跟前码羊砖的，一丝不苟地干着会儿。
既是在显示着自己的工匠精神，也是为了让板着脸的女主人满意。
不到晚上，就把羊砖彻底都起完了，起起来的羊砖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原来的羊砖垛旁，高出了很多。
看样子数量也不少，方方正正地垛了很大的一个羊砖垛，应该够他们一家人烧火用一年了。
“来来来，兄弟们，咱们再把羊盘打扫一下。”
大壮一边指挥，一边拿起新蒙古包旁边的扫帚，扫了起来，数他的干劲儿最足，在风起尘涌的营盘上啥累干啥，累脏干啥，整个一个不怕累不怕脏不怕苦的急先锋。
其他人也不差事，拿扫帚扫的，用铁锹铲的，用罗筐往外倒土的，不一会儿就把羊盘打扫的干干净净了，也是彻底打扫了一遍。
女主人一直在两个蒙古包前站着，看着他们，这会儿好像目光柔和了一些，不像先前那样冷酷了。
打扫完羊盘后，苏成和刘清水还有王虎，三个人又把女主人指定的一个火炉，搬到了新蒙古包里，把炉桶也装好了。
苏成到蒙古包的顶上安炉桶的时候，还差点从王虎的肩上摔下来，他是蹬着王虎的肩膀上去的。
不过摔下来也没事，因为地是软的，下面铺的都是羊粪，羊粪上面铺着羊毛毡，也摔不坏。
收拾停当后，整个羊盘一下子就焕然一新了，正面是两座蒙古包，一新一旧，蒙古包前面的羊盘也干净了。
这时候，不远处有咩咩的羊叫声，羊群也回来了。
听苏成说，昨天好像他们的羊群里丢了一只羊，是被狼给叼走了。
看来以后羊群也得有专人管理，要不还得丢羊。
临走前，大壮对女主人说，他们就不吃饭了，要回去，并且说自己想借她家的两把铁锹用用。
这回女主人听懂了，其实是明白大壮的手势了，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然后，大壮就和王虎一人扛着一把铁锹，领着几个人走了。
女主人在蒙古包前诧异地看着大家的背影，有点傻了，不知道大家为啥不在她家，吃她的炒米和果条而是回去了。
她的手里还提着半袋子炒米和果条呢。
看着看着，女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应该是庆幸这一群饿鬼没留下来吃饭，终于走了，看了一会儿，她就提着袋子回蒙古包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苏成和王虎他们几个还有点意犹未尽，说应该留下再吃一顿炒米泡果条，太香了，太好吃了，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壮说了几句鼓励大家的话，说人穷不能志短，再怎么饿，也得要面子不是。
大家听了也都不说话了，知道大壮的意思，他不愿意在游牧民族面前丢逃荒者的脸。
好在自己还有一些莜面和玉米面，还够吃几顿。
第75章 小房子盖好了
大家吃了晚饭后就休息了，今天的确是有些累了，谁也没精神再天南海北地聊天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又早早地起来，拿了铁锹去修整小房子去了。
这回小房子的地界有名称了，就叫五大股壕，因为是在坡底下的，比坡低了一些，是一道比较平坦的接近于壕沟的平滩，按照于四雄的意思，就叫五大股壕。
今天上午再修整一下不合适的地方，就要给房子压栈封顶了，到了晚上就能全部盖好，从明天开始，再晾上几天，通通风，把房子里面的湿气吹一吹，就能拎包入住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包，恐怕连铺盖都没有，只能像有的人家那样，垫一些麦秸秆，甚至连麦秸秆都没有，只能拔一些绒草垫上。
明天后天就能接着挖第二间，第三间了。
大壮看着小房子心里很高兴，他看见的不是一间房不像房，窑洞不像窑洞的茅庵，他看到的是一粒洒在漠北白石崖附近的种子，一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强大的种子。
可是，他又一想，今天压栈封顶需要和泥，和泥需要挑水，自己没有水桶，咋挑水？
想来想去，觉得还得去宝音图格家去借水桶回来担水。
那就待会儿吃了饭，自己再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去借水桶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看见宝音图格父亲的营盘上，有人朝他这边走过来了，好像肩膀上挑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白发白须的，个头不太高，腿有点罗圈，但是身体挺壮实，肩膀上挑着一副水桶。
应该是要去南边的平滩里的，那口水井上挑水去。
大壮一看就猜到是宝音图格的父亲，心说话这老爷子的身体真好，这么大年龄了还能挑得动水。
不过看宝音图格的样子，他爹还真得自己去挑水，否则就没水喝了。
大壮马上就走过去，连说带比划，意思是要替老人家挑水去，让老人家把水桶给他。
但是老人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大壮帮忙，然后挑着水桶就去水井上挑水去了。
老人的确是宝音图格的父亲，他也明白大壮的意思，这几天他一直在营盘上，了着大壮他们挖房子，只是刚才他没让大壮帮他挑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壮在后面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想，如果要是老人家能把他家的水桶借给自己，那就好了，自己就能挑水和泥了。
不一会儿，老人挑着一担水就返回来了，走的还挺稳当。
大壮又走过去示意要帮老人挑水，但是老人又摆了摆手，也没理大壮，就挑着水桶走了。
过了一会儿，老人又挑着水桶从营盘上过来了，这回大庄没吱声，只是很礼貌地冲老人点了点头，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老人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并没在意大壮和他打招呼。
等到老人再返回来的时候，大壮正要上去再次要求替老人挑水，没想到老人竟然把水桶放下了，拿着扁担，站在他的跟前呼呼直喘气，看老人的意思是要歇息歇息，老人毕竟年岁大了，不耐劳。
大壮见机会来了，赶紧上去接过老人手里的扁担，也不管老人同意不同意，就把水桶挑起来，快步去了老人的营盘。
老人就在后面跟着，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也没听懂。
老人的营盘上也有一只狗，是黄狗，个子也挺大，不过拴着呢，见大壮过来，冲他汪汪地叫了几声，但是被老人呵斥了几句后就不叫了，脖子上的铁链子把地上的土荡起老高。
老人的蒙古包也不太大，蒙古包里的羊毛毡上坐着一位老妇人，应该就是宝音图格的母亲，大壮冲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嘴里念念叨叨的，也向大壮点了点头。
看样子老人的腿脚不方便，精神也好像有些异常。
大壮把水桶里的水倒到了一个水缸里，水缸已经满了，还剩下少半桶水。
宝音图格的父亲让大壮把剩下的水倒进了锅里。
然后又说了一句蒙语，大壮当然还是没听懂。
大壮一边往外拿水桶，一边指手画脚的和老人说，自己想借他的桶挑水。
老人家这回也明白大壮的意思了，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回好了，有挑水的水桶了。
大壮兴高采烈地挑着水桶回到了小房子跟前。
这时，只见翠芳又站在东南方向的山上喊他:“大哥——回来吃饭——快点回来——吃饭——吃——饭——”
这家伙真调皮，故意把字分开了喊，制造效果呢。
大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我听见了，你先回去吧。
大壮把两只水桶放到了小房子的前面，然后又看了看小房子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像清水镇原来的房子，屋檐下挂着水斗，旁边立着扁担，扁担旁边放着两只水桶。
大壮不由地又伤感起来，觉得背井离乡很悲凉，很凄楚，但是很快就被心里燃烧起的希望给代替了，毕竟现在找到了生机。
赶紧回了白石崖吃饭去了。
第76章 大壮盖好房子了
于四雄见了大壮后，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昨天早上他就知道，大壮早早起来挖土去了，今天早上他也应该去和大壮一起挖土，结果自己起的迟了，起来后翠芳她们已经快把饭做好了。
他就满怀歉意地对大壮说:“大壮兄弟，你起的真早呀，我们还睡得香呢，你就起来了，我刚才起来一看翠芳她们已经做熟饭了，就没来得及去和你一起修房子去，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受累了。”
说着话他走到大壮跟前，给大壮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像是要用这个动作弥补自己对大壮的亏欠。
大壮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睡不住，习惯早起了，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封顶压栈去，刚才我和宝音图格大哥的父亲借了一担水桶，待会儿咱们拿他的水桶挑水去，看样子三两天也下不了雨，趁晴天把这间房子盖好了，然后再盖几间。”
于四雄说道:“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听你的，咱们吃了饭就过去压栈去，只是……”
他忽然好像又想起了啥，但是也没再往下说。
大壮说:“只是啥？”
于四雄笑了笑说道:“按照咱们中原的习俗，盖房压栈这天晌午是要吃炸油糕庆贺的，给以后的生活添个好彩头，也喻示着日后能节节高升，可是，咱们也没糕面……咋吃？”
接着他又笑了笑说道:“这也就是个说法，没啥，不吃也行，再说了，咱们也吃不上，呵呵……”
接着他又呵呵地笑了笑，这次是苦笑和干笑。
一连几次的笑声，把当时的时代和民生状态展示的淋漓尽致，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的人们别说盖房压栈吃炸油糕了，就是连充裕的莜面和玉米面都没有，哪还能有那个奢望？
于四雄是学过易经的，所以他对于一些封建迷信的说法特别注重。
可是大壮却信心满怀地说:“等明年重盖新房子的时候再吃吧，明年盖了大房子咱们好好吃它一顿油炸糕，我去兰花城买糕面去，买咱们清水镇的糕面，咱们那儿的糕好吃，精道，今年就不吃了。”
说着话他把碗里的玉米面糊糊一口就喝了，他心里着急，想要赶紧去干活儿。
大壮指着五大股壕的土地说道:“大家看见没？那片地都是咱们的了，明年咱们就能种地了，到时候咱们打了粮食就能卖钱了，有了钱咱们再盖大房子。”
苏成也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今年暂时先住小房子，等明年咱们有了收成，立马就盖它几间宽宽展展的大房子，盖它十来间，只要不打仗没土匪就行，咱们的日子就能过好。”
一边说话，他一边用筷子敲着碗。
挨着他的王虎说道:“别敲碗，敲啥碗呢？吃饭敲碗穷三年。”
苏成撇了撇嘴说道:“哪有那么多说道，我这是提醒翠芳给她二哥舀饭呢。”
翠芳扭头看了他一眼，没等翠芳给他舀饭呢，锅跟前坐着的荷花就赶紧站起来接过他的碗说道:“成子哥这几天吃羊肉面吃惯了，肚里有油水了，能喝下咱们的玉茭糊糊？”
说话的时候顺便看了苏成一眼，苏成瞬间就被她看的心花乱颤了！
他还没注意这个荷花丫鬟竟然也有几分姿色，个子不高，脸圆乎乎的，这段时间也被风吹日晒的黑了不少，扎着个马尾辫，这个姑娘很有女人味，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润。
苏成赶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噢，啊，哎，也没啥油水，倒是这几天真的没少吃人家的羊肉面，还吃炒米果条了，我可能吃的最多。
嗯……不过倒是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时候，我还是能吃下粗茶淡饭的，啊，哈哈……”
大家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这两天没去看房子，也不知道房子盖成啥样了，但是看自己几个人的经济情况，和那个小山坡的样子，也只能是盖一间茅庵小屋了。
他又转头问大壮:“大哥，房子挖好了？就像咱们在清水镇挖窑洞那样挖的？里面大不大？”
“嗯，也不大，这儿的山太低，不能挖那种大一点的窑洞，挖了个半大不小的茅庵房，倒是也能住下四五个人，行走做饭啥的也能倒腾开。”
苏成点了点头，像是领导审查工作似的。
第77章 新房子
“能住四五个人？那也行，先让爹妈住，不是，先让刘大叔他们住，咱们再给妈她们盖。”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刘大叔可是他们这几个逃荒人的大恩人，得先让人家住。
大壮也说:“对，先让刘大叔一家人住，房子虽然有点小，但是也能住的开，咱们盖好这间马上就再盖几间。”
苏成想了想又说:“嗯，大哥说的对，咱们盖好这间后再挖它几间，让大家都有房住。”
大壮点了点头说:“嗯，吃了饭咱们就去和泥压栈，今天下午就盖好了，还能接着再挖一间。”
王虎也说:“那，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就能盖好？那太好了。”
大壮还没说话呢，于四雄就说:“也差不多能盖好，人多干活儿也快，就剩压栈封顶了，估计今天不到晚上就盖好了。”
吃完饭后，翠芳又挨个给大家发了几块风干羊肉和几条果条。
“哥哥们都辛苦了，再给你们补充点儿营养，每人三块羊肉干，三条果条。”
大壮心说话这女子还真会过日子，节俭的很，但是他看了看手里的羊肉干，比昨天的又小了不少。
心说话这女子也太会过了，都懂得克扣工人的口粮了，比胡财主那种地主还坏。
想到这儿不由地笑了。
他一边吃羊肉干一边笑着说道:“补充一下营养还真管用，一下就有精神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羊肉干是四块，果条也是四条，比别人的多，别人是三块羊肉干，三条果条。
花花在一边站着，抬头看着五大股壕方向的新房子，也没看大壮他们。
好像是翠芳把发放羊肉干的权力掌握了，她没权发放了，甚至连靠近放羊肉干的盆的权力都没有了。
哈哈……这俩女子真有意思。
大壮拿起铁锹，和苏成几个人，一边咀嚼着风干羊肉吃着果条，一边往西北方向走去了。
一路上，他心里想，不管咋说万里长征开始了第一步，先安置个住处，接下来再施展身手。
平时盖房子就是盖房子，用土坯垒起来的，但是他们的房子是靠着山坡挖的，不是用土坯垒起来的，所以叫挖房子。
大壮对于四雄说:“你和苏成他们挖土，多挖一些，明天还要用土和泥，我去挑水去。”
挑水比挖土费劲儿多了，是个苦力活儿，大壮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挑水。
于四雄看了看水桶，又看了看南边的水井，对大壮说道:“咱们这么多人呢，轮流挑吧，也不要只是你一个人挑，每人挑一担，我先挑。”
说着话就要拿起扁担挑水去，其实，扁担也不是什么正经扁担，就是一根比较光滑的木棍，也是一根枯树干，五六尺长，中间还有点弯弯曲曲的，不直溜，两头用绳子拴了两根铁钩，能勾住水桶上的桶梁，这样就能担水了。
担水的人的肩膀经常被压的又红又疼，担水的途中不得不把扁担放下来休息一会儿，倒不是挑不动水，是被扁担压的肩膀疼的受不了。
大壮赶紧把扁担从于四雄手里拿过来了，然后挑起水桶担水去了。
按照平时和泥的做法是，要在泥里再加一些麦秸杆或者是铡碎了的柴火，这样才能使泥变得更精道，更有粘性，要不泥就不精道，也没有粘性。
但是，牧区不种地，没有这些物资，于四雄就和苏成带了几个人拔了一些草，混到了土里，这样也能起到加强粘性的作用。
第78章 几个人一起盖房子
大壮一个人担了三四担水后，终于被于四雄夺走了扁担。
“你去休息一会儿，指挥一下他们抹房顶，我去挑水去，你这都挑了好几担了。”
于四雄硬是把扁担抢过去担水去了。
大壮又拿过刘清水手里的铁锹，开始和泥。
在他的身上，人们看到的是使不完的劲儿，也看到了对于未来生活的无限希望，只是看不到疲倦和懈怠。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还有刘清水几个人，把昨天捡回来的一些粗壮的木棍，搭在了土墙上，在房子的上空搭了一个网状的顶棚，然后又在木棍和树枝上铺了一些细的树枝和一些杂草，最后用泥把上面抹平了，顶棚的中间太软，人不能上去，上去就会踩塌，大壮就站在土墙上，把铁锹伸到中间去抹泥。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在房顶上抹泥，苏成和刘清水还有张二毛三个人在地下轮流往房顶上扔泥，不一会儿，就把房顶全部抹住了。
大壮又欣赏了一下几天的杰作，然后就和王虎从墙上跳了下来，墙也不高，也就是七八尺高。
小房子也就建成了，几个人站远了一看，小房子紧靠着山坡，镶嵌在了山体里面，像一座山神庙一样，还挺有模有样的。
几个人都很高兴，房子终于盖成了。
按理说像早上于四雄说的那样，盖房子压栈是庄稼人的大事，值得庆贺，但是，大壮他们几个人穷的一无所有，也没办法庆贺，只能就这样看看了。
于四雄担回水来把水桶放到地上也看着房子，欣慰地对众人说:“这回有咱们自己的房子了，再不用睡野地了。”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等到盖好房子咱们就开荒，这间房子先给刘大叔一家人住，明天咱们再挨着这间再盖几间。”
刘财主也高兴地看着新房子，听大壮这么说赶紧说道:“哎，这间房子先给你爹妈他们住吧，你妈的身体不好，得有个住处，她们先住，明天再盖的房子我们再住，干脆以后盖的房子咱们就抓阄，谁抓到了谁先住。”
说完开心的笑了笑。
钟老三也看着房子乐的呵呵直笑，他对刘财主说道:“他刘大叔，大壮让你们先住，就你们先住吧，照这么快的速度，后天就又盖一间，不着急，我不着急，反正现在天也不凉，也不变天，哪儿住也一样。”
刘财主和大壮他爹推来让去，谁也没答应住这间房子。
大壮说:“那就先让房子晾几天，咱们再盖几间，然后再分配。”
苏成说:“那今天就咱们回吧，回去吃饭去，反正已经盖好一间了，明天再盖。”
大壮想了想说:“咱们借来了人家的锹和水桶，不如抓紧时间快点儿盖，盖好了把水桶和锹还给人家。”
苏成笑了笑说道:“大哥，你是说今天还要继续挖房子？”
大壮点了点头说:“嗯，继续挖，现在天还早，太阳还没落呢，咱们回去也没事干，不如再挖一间，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就不用在野外住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几个人当然也同意大壮的意见。
大家就又开始挖房子了，由于人多，轮流着挖土，到了晚上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又挖出了一间房子的大致形状，和刚才的那间大小一样，紧挨着刚才的那间。
大壮的意思是几间房子都挨着，这样看上去好看，将来大家住邻居也有个照应。
第79章 盖第二间房子
大壮让刘清水和张二毛两个人，去附近捡一些木棍，就是那种粗一点长一点的枯树干，不要破坏现在还在地上茁壮生长的树木。
俩人答应一声就走了，去附近捡枯树干去了。
他就和于四雄和苏成几个人继续轮流挖土。
这样双管齐下的做法，能够加快一些工期。
自己和于四雄他们挖好房子了，刘清水他们也把压栈用的椽檩捡回来了，省了时间还省了事。
当然，捡来的也不是合格的椽檩，比平时盖房用的椽檩细多了，和昨天他们俩捡的一样，只能将就着用。
到了晚上的时候，房子已经挖了有一半多了，这里的土虽然比清水镇的要结实一些，小石子也多，但是，毕竟是土，挖起来也不太费劲。
刘清水他们俩把椽檩也捡回来了，还不少呢。
天也不早了，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大家收拾好了东西回去吃饭了。
大壮一个人把水桶还给了宝音图格的父亲，送去水桶的时候，宝音图格的父亲正在做饭，也是在做羊肉面，看来吃面还是他们蒙古族的传统风俗，谁家都吃。
宝音图格的母亲还在羊毛毡上坐着，斜靠着蒙古包，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啥。
宝音图格的父亲见大壮进来了，就冲他点了点头，又对他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也没听懂，只好礼貌性地冲老人家点了点头，好像是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锅，那意思是让大壮在自己家吃饭，大壮摆了摆手，也用手指了指白石崖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是说要回那儿吃饭去。
老人也没再挽留他。
就在大壮感谢完老人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又拿起了地上的半袋子东西，递给了他，是一个白色的布袋，看来是早准备好的。
大壮也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啥，打开一看，竟然也是用油炸好的半袋子果条，心里不由地一阵高兴，他感激地抬头看了看老人，老人也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
大壮赶紧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尽管他知道人家也听不懂，但是他觉得老人一定能从自己的表情上看出来，他的感激之情。
他还给老人鞠了个躬，老人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要不在我家吃饭那就回去吧，大壮也没再客气，就拿起了袋子转身走了，他现在是急需要这样的帮助呀。
这半袋果条可是救命的粮食，他边走边用手掂量了掂量，还挺重的。
他心想，这一下十来个人应该够吃两三天了，不过于四雄讨来的玉米面和油面，应该没剩多少了，实在不行，那就再去南边的那几个村子里去乞讨去。
大壮兴高采烈地背着半袋子果条回了白石山，回到石崖后，他对翠芳她们说了刚才老人给自己果条的事，还把袋子里的果条给大家看了。
大家眼睛里瞅着果条，心里非常高兴，嘴里香的直咽口水，都想马上就尝尝了，也没忘记又把他夸了一顿，都夸他人缘好，到处都有人帮助。
苏成一边夸奖大哥，一边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截果条出来，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还做了个吃的动作。
但是他又把果条放回去了，也没好意思吃，大家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强忍着美食的极度诱惑，克服了自己的欲望，才把果条放回去的。
这时候大壮笑了笑说道:“想吃了？那就每人先吃上几条吧，尝尝宝音大哥他爹炸的果条好不好吃，有没有宝音大嫂炸的好吃。”
说着话就从袋子里抓拿出来一把果条，分给了众人，每人分了两条。
果条是一寸多长，小手指粗细的一种油炸食品，用羊油或者是牛油和白面和在一起，又放在油锅里炸成的，味道非常鲜美，也香脆可口，就是放的时间长了，也照样好吃。
大家吃了都香的还想要吃，翠芳赶紧把口袋收起来了，她是很会过日子的女人，知道于富余的时候节俭，于一穷二白的时候续命的道理。
王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好吃，好吃，比他儿子家的还好吃，哈哈……”
苏成也一边吃一边说:“对对对，好吃，好吃，哎，都好吃，都好吃。”
其他几个人也直呼好吃，但是，也都没有下文了，翠芳要留着慢慢吃。
在那个年代里，能吃到果条，就像现在能吃到燕窝一样，既美味又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荣誉感。
众人吃了饭就各就各位躺下了，那天晚上，大壮和众人的心里都有了一种强大的成就感，讨论的话题也不一样了，开始展望未来了。
大壮说盖好房子后就开始开荒翻地，准备明年种地。
王虎说明年到了秋天卖了粮食有了钱再买些地种，这样就能扩大土地的规模。
于四雄也说按照年景推算，最近三五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可以大量种植小麦和莜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第80章 展望未来遇到了难题
说到种地，那当然是大壮的爹，钟老三，最权威，最有经验了，他种了多半辈子地，好年景也种过，不好的年景也种过，收获过硕果累累的果实，也遭遇过颗粒无收的荒年。
当然也遇见过颗粒归仓后，又被土匪给抢了个精光的灾难。
不管怎么说，这个和土地还有庄稼，打了多半辈子交道的人，还是有很丰富的实际经验的。
今天晚上他也破天荒的说了不少话，说应该什么时候开荒，怎么开荒，开荒的时候注意什么，有什么要点。
还有，明年应该多种什么粮食，少种什么粮食，什么不能种，什么能种。
看来这几天他也是对这里的土地，做了不少的研究。
现在说起话来完全是一副专家的姿态，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提高了不少，说的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他还说，现在这个季节正好开荒平地，把地先开了，然后平整一下，明年开春就好种种子了。
大壮一想爹爹说的也对，那就现在就开荒，明天就准备。
他也暗暗高兴，觉得今天老爹没少给自己露脸，颠覆了大家平时对他的认知。
其他人也一直没插嘴，听这位不善言谈的老人侃侃而谈自己的意见呢。
钟老三说完后，大壮说:“我爹说的对，现在正是开荒平地的季节，我看咱们明天咱们就准备开荒吧，咱们分开人手干活儿，一部分人开荒，一部分人还去挖房子。”
大家也都同意从明天开始，就准备开荒的各种事宜。
但是说到具体怎么开荒的时候，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因为开荒不仅是靠人力的，也是靠畜力的，得用两头牛或者是马还有骡子之类的大牲畜拉犁耕地，不能用人力去拉犁破土开荒。
可是现在除了刘家的一头老牛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牲畜可用了。
谈论到这里的时候，大家也都沉默了，都不说话了。
因为，讨些吃的容易，但是借牲畜借犁地的工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家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农民，即使是有，也不认识人家，咋借？
想要买犁或者是借耕牛和犁，好像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办不到。
要是用从宝音图格家借来的铁锹一锹一锹的开荒，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那么大的一片土地，那得开到什么时候？
不过刘财主说，暂时可以用自己的那头老牛拉犁开荒，反正也不着急，慢慢的开。
只是需要再借一部犁地的犁，就能开荒了。
但是，去哪借犁去呢？别看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想要借一副那比异想天开还离奇。
这时候，大壮忽然想起来，于四雄回来的时候说，南边的二十多里远的地方有几个村子，他们还去讨过饭呢，而且鲁大他们就留在了那些村子里，到那几个村子里试试，说不定能借到。
他就问旁边的于四雄:“哎，四雄哥，前几天你回来说南边有几个村子，离咱们这儿远不远？不知道村子里有犁没有？”
于四雄点了点头 好像也想起来了，就说道:“我倒忘了，南边的确有几个村子，应该有犁。
那几个村子离这儿倒是也不太远，我们那天中午从那儿走回来的，不到太阳落山就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上犁。”
这时候大壮爹说道:“后大滩不咋打仗，人家肯定能安安稳稳地种地，应该有犁，要不他们咋耕种呢？要是有犁就肯定能借上，说不定那也有从清水镇上来的人呢。”
于四雄说:“大叔说的对，他们应该有犁，要不明天我去看看？我去过那儿，还有几个认识的老乡，也是从山西来的。”
大壮想了想说:“明天咱们俩一起去吧，咱们带些吃的给他们。”
大家都知道大壮要带啥，肯定是要带果条，果条是稀罕东西，人们应该都爱吃。
这时候王虎也说道:“大哥，不能带果条，一来咱们的果条也不多，二来你们去了那边，是不是还得讨点儿吃的呢？咱们的吃的也不多了，咋能给他们带吃的？”
大壮说:“哎，老三，你咋糊涂了还是咋滴？咱们毕竟是有求于人家，光靠说好话怕是不行，我们俩先带一些果条给他们，他们一高兴不就借给咱们了吗？然后回来的路上再去别的村讨些米面吃的。”
王虎觉得大哥说的也对，就不说话了。
这时刘清水说道:“大壮，费那事干啥呀？不给他们不就行了？省的你们还得乞讨，再说要是借上犁了，带那么多的东西，你们俩还咋再到别的村要吃的去呢？”
大壮说:“哎，咱们是要借人家的东西，这是礼节嘛，不能光说好话吧？得表示表示诚意，咱们现在又没有其他的能表示的，只能给人家拿点儿吃的了，这种果条咋说也是稀罕吃的，他们肯定也喜欢
第81章 花花要奉献自己的私房钱
再说说不定明天还能遇上个老乡，或者是好心人，给咱们送过来呢，于大哥不是说有山西老乡么，和老乡说说，让老乡给咱们送来。”
于四雄说道:“明天咱们去了看看，也说不定，你这人运气好，在哪儿都能遇见好人。”
不远处的花花一直也在仔细听着他们说话，为了听他们说话还把枕头往高垫了垫。
抽这个空档她也说道:“大壮哥，要不咱们就去兰花城买一套犁地的犁吧，我这儿还有二两银子呢，是我的私房钱，是攒的我妈这几年给我的。”
啊？几个人听了不由得一愣，难怪人家是财主家的小姐，竟然还有这么多私房钱，这二两银子能买不少东西呢。
大壮也愣了一下，但是没好意思说啥，不好意思用人家的钱。
花花又说:“没事，大壮哥，你要是需要明天就拿上吧，到兰花城买一套，咱们以后也有犁了，就不用再借了。”
接着她又说道:“这是我打算买胭脂的钱，现在这情况也用不着胭脂了，你就拿去买犁去吧。”
的确像花花说的，现在这种环境不用买胭脂了，先得活下来，等于后再说。
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假装睡着了，这茬儿没法接。
一直仔细听着大家唠嗑的翠芳，也没有说话的机会，现在更是找不到攻击花花的切入口，人家这是要帮大家渡过难关呢，还怎么攻击人家，她就假装睡着了，一言不发，其实心里翻江倒海忐忑不安呢，希望花花说的是假的，明天就反口，不要在大哥和众人面前露脸显能。
刘财主对于花花存私房钱倒是没感到意外，他以前还鼓励女儿存钱呢，说要从小养成节俭的习惯。
而且女儿肯在这个时候把钱拿出来让大家绝处逢生，他也很高兴。
只是不知道女儿存了多少，够不够买犁。
他也想让大壮拿上花花的钱去买犁，以解燃眉之急。
他对大壮说:“大壮，你就拿上吧，都是自家人，客气啥呀？明天你和四雄两个人去兰花城买上一套犁找个车拉回来，也就不用借了。”
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不踏实，不知道花花的钱够不够买犁，就更不要说雇车往回拉了。
大壮听了心里很是感激刘财主父女俩，人家对自己一家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一对救苦救难的菩萨。
赶紧说道:“噢，大叔，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再商量吧，如果要是能借上就先借吧，明年咱们再买，让花花把银子放好了，准备明年买犁用。”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用人家家的钱了，但是还得给人家个台阶，让人家平稳的下来，不至于尴尬。
花花说道:“行，大壮哥，你要是需要就和我说。”
花花的声音也很好听，在夜空里听的很清脆，很玲珑。
那边的翠芳急得直掐自己的手指头，心说话这女人咋这么上眼呢？哪都有她！前几天没吃没喝的她也没拿钱出来，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拿钱出来了，这分明是想露脸么，在大哥面前讨好，讨大哥欢心，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她觉得花花是上天专门派来专门和自己作对的，专门来搅和她和大壮的，现在她是恨死花花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插嘴的机会，就心里一个劲儿地咒骂着花花，花花越是夸夸其谈地在大壮面前表现自己，她就越讨厌。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休息了，其实，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成和张二毛已经睡着了，像宝音图格一样，打着沉闷的鼾声。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大壮就起来了。
今天于四雄也没落下，听见大壮刚有动静，他就也坐起来了。
“今天不能落到你后边。”
他一边笑，一边说。
见花花她们还没醒，他就悄悄对大壮说:“大壮，花花可是真支持你呀，你可要抓住机会呀。”
“嗨，啥支持我呀，人家那是顾全大局，再说了，主要还是人家家里有钱，真金白银能拿出来。”
第82章 于四雄和大壮借犁去了
于四雄正要说话呢，他就又说道:“咱们先去南边的那几个村子看看，要是能借上就不用买了，等到明年卖了粮有了钱再买，我也不好意思用人家花花的钱，这一路上尽人家刘大叔他们照顾我们了，没少花人家的钱了。”
于四雄点头应了一声，表示理解和同意大壮的说法。
“那咱们就先去试试，我去找找那几个老乡，看他们能不能帮忙，要是能借给咱们犁或者牛，那就好了，要是再能给咱们送回来，那就更好了，等到明年有了收成再拿上东西去感谢人家。”
“行行行， 那太好了，就这么办。”
俩人正说着话呢，大家就陆续都醒来了，不一会儿就全部起来了。
几个丫鬟和翠芳她们开始做饭了，大壮也开始安排今天的活儿。
他让苏成和王虎还有刘清水他们几个人，还有自己的爹爹，还有刘大叔，继续去挖新房子。
因为挖房子也不是太费力的活儿，所以也不挑年龄，刘大叔和自己的爹也能干，反正不去盖房也没事做，就当锻炼身体了。
他和于四雄去南边的村子，借牛和犁去。
安排好后，吃过饭，大壮就把袋子里的果条倒在盆里一些，布袋里留下有四五碗，然后就带上布袋，和于四雄两个人去了南边的村子。
南边的村子虽说不是太远，但是，俩人一直从早上走到了将近中午，才到了村子的跟前。
到了村子的村口时，于四雄停下了脚步，一边歇息，一边打量起了这个村子，他的职业病又犯了。
凡是会看风水的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时，通常都会打量打量这个地方，看看风水咋样。
有时候还不由地要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说哪个地方当初应该怎么怎么建设，如果要是当初那么建设了，现在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对人家指点指点评头品足。
于四雄也一样，自从在白石崖西边盖房子看过风水之后，就处处展露着他的“风水才华”。
他对大壮说:“大壮，你看啊，这个村子的风水也倒是不错，你看，地势比较开阔，也没有太高的山，只是南边还是有些不太通畅，比起咱们抱月山一带的风水，还是差了些，他们当初建村的时候要是再往北移上三四里地就好了，风水一下就变了。”
大壮也不懂风水，也看不明白，但是为了缓缓神，也停下了，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你说这儿的风水不如抱月山？哪不如？差哪儿了？”
其实这也是他只愿意听的风水结论，他就觉得哪的风水也不如抱月山的好。
于四雄用手指着村子说:“你看啊，这个村子后边没有靠，就是说没有山脉，前边又是些小山，也不开太阔，远远不如后面，打眼一看看不出去，你就站在村子里往南边看，你看看不出去吧，这样就觉得憋气，住的久了就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压着，不得劲儿。”
他又扭头看了看东西方向说道:“东西么，还行，挺开阔，就是没有啥说道，没沟没树的，也是一般的地界，没啥风水。”
接着他还说呢，大壮都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他们当时为啥没找个懂得的人给看看，要是看看也不至于这样，反正总的来说是不如咱们抱月山的风水。”
说来说去，是在标榜他自己的学问和道行呢。
大壮也站起来仔细打量了打量村子，村子里大约有二十几户人家，是一个圆球状，居住的很紧凑。
他也发现这个村子后边真的没有山，反倒很开阔，前面却有一些连绵起伏的小山，尽管不是太高，但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真的有些憋屈。
而且出路也不太好，从南边往外走，就进入了丘岭地带，从北边走还挺宽敞，但是，北边好像也没有需要去的地方，因为北边的村子少。
“嗯，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如咱们那儿，尤其是不如咱们五大股壕。”
大壮得满足满足他的虚荣心。
于四雄笑了笑说:“啊，那倒也不是，我也不能说自己的道行有多深，但是咱们五大股壕，的确是后有靠前有照的好地方，到了明年夏天你再看，那更是青山绿水地肥苗旺的好景象。”
第83章 来到了李家营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这个风水就是让人住着舒服，看着也舒服，也没那么多说道，他们这个村子看着就不舒服，也不知道他们住的咋样。”
大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他也没再说话，一来自己也不懂风水，二来对于别人的村子议论太多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就走进了村子，于四雄领着大壮来到了他的山西老乡的家里。
老乡的家在村子的最西头，都到尽头了，再往西就没人家了。
于四雄也不客气，走到院里就朝屋里说了声:“李大哥，我来了，你忙啥呢？”
一边说话一边就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有四五个孩子在地下玩儿，炕头上坐着一位妇人，炕沿边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地抽烟。
面对着屋门坐着的男人看见于四雄后不由一愣，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烟袋，下地了。
“哎呀，是四雄呀，是你呀，你咋来了？从哪来的？”
于四雄笑着说:“我从后面的抱月山来的，吓着你了？”
“没没没，哪能吓着，我是没想到你能来。”
于四雄返回身指了指大壮说:“这是我新认识的兄弟，叫大壮，也是从抱月山来的。”
“噢，快坐下，快坐下。”
另一名男子见状收了烟袋，也下了地，说他要回去，然后就出门走了。
房子很低，男子出门的时候还低了一下头。
大壮一看，这间屋子比自己新挖的屋子也大不了多少，也是伸手就能摸到房顶的那种小茅庵。
倒是人家这个房子的南墙上有个小窗户，窗户上糊着麻纸，微微能透进些光来。
大壮心说话，自己回去也在墙上挖个窗户，再弄几张麻纸糊上，房子里也能亮一点儿。
靠西墙有一铺南北通头的土炕，土炕上也啥也没铺，只是在后炕铺了一块破了洞的白帆布。
再看地下，已经没有多大地方了，他们两个人进来后，就几乎再没有多余的地方站人了，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还是斜着身子出去的。
于四雄的老乡姓李，叫李福，五十多岁，一家老小一共九口人，七个孩子，炕头坐着的是他的老婆。
他老婆见来了客人，就赶紧下地了，和于四雄还有大壮打了招呼后坐到灶台跟前烧水去了。
农村人都有这个风俗，客人来了后先要给客人烧一锅热水喝，好像原来家里没有热水似的。
于四雄在路上就跟大壮说过，说李家营的这个老乡叫李福，五十岁，是前年春天跟随村里走西口的人，一起从过来的，但是他没往西边的河套包头一带走，而是和另一位叫吴三的老乡来了漠北。
他们也是听人说漠北不打仗，收成还好，就来了，来了以后，就定居在了这个叫李家营的村子。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人都姓李，但是几乎都是从清水镇一带来的，山西来的只有他们两三家。
于四雄和李福说了一会儿话后，李福的媳妇就把水烧开了，给于四雄和大壮几个人每个人倒了碗水，然后她就又上炕了。
这时候大壮才看出来，她的衣服很破，裤子和上身穿的褂子都有破洞了，补了不少补丁，也不知道她马上上了炕是不是这个原因。
李福问于四雄:“四雄，你这是要去哪办事还是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于四雄就把自己想找他李借犁开荒的事说了，李福听后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为难，眉毛都拧到一起了，本来就不太宽阔的额头变得更小了。
“四雄，你想借犁开荒耕地这是个好事，可是，你也知道，我也是前年才来的，我家也没牛没马，也没骡子，倒是今年开年那种子换了一头三岁子的小毛驴，现在只有这头小驴。
我前年刚来那会儿种地的时候，也是和别人搭伙一起种的，你要是能用得着我的那头小毛驴，就赶上去吧，等你们开完荒再给我送回来。”
大壮听了心说话，那也不行呀，毛驴的劲儿小，再说还是一头小毛驴，可能不仅是年龄小，个头也小，所以才叫小毛驴，那就肯定拉不动犁，而且驴和牛也不合套，不能一起犁地。
于四雄也觉得借毛驴不行，起码也得借头牛，倒是马也行。
他就又问李福，能不能帮自己和村里有牛有马的人家，借一头牛或者是马。
第84章 李福帮大壮他们想办法
但是要是借不到牛，那就骡子和马都行，就是毛驴不行。
李福想了半天说:“借牛，怕是不好借，四条腿的东西，肚底走风，万一你们借回去死了咋办？”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对，自己在白石崖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那么大的一头牛借回去，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测，那就不好交代了，自己也赔不起。
他想了想对李福说:“李大哥，如果借牲口不好借，那就借一副耕地的犁吧，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借一副犁？旧的也行。”
李福苦笑了一下说:“犁……村里人倒是有，有那么几家有犁，有也是旧的，新的就不要想了，但是我家没有，我想想。”
他又拿起了旱烟袋，装了一袋烟，抽了几口，把烟灰磕到了炕沿上，又皱了皱眉头，好像极力在调动自己的记忆，想要想起来谁家有犁。
农村人的这袋旱烟，是一个时代的标记，也是人们排忧、解难、消遣的最佳选择。
每每在心情烦闷，或者是困难重重的时候，点上一袋烟，悠哉悠哉地抽上一会儿，好像心情也不烦闷了，困难也没那么多了。
这个方法，一度成为了人们排忧解难获得开心的办法。
李福的烟抽到还有半袋的时候，忽然一拍大腿说:“啊呀，我咋把他给忘了，我想起来了！”
他老婆正在炕头上坐着呢，被他突然一拍大腿也吓了一跳！
扭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想起来就想起来么，咋还一惊一乍的？想起啥来了？二娃他们家有犁？”
“二娃家比咱们家还穷了，他们家哪有犁？我是说咱们村里的李财主李明德家有一套富余的旧犁，是今年刚退下来的，人家家里富裕用不着了。”
他老婆也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噢，那行，我当是二娃家呢，我也说他家没有，李老爷是个好人，肯定能借。”
大壮马上说:“那，咱们要不现在就去问问吧？”
刘福把立即就把烟袋收了，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李财主人挺好，好像也是清水镇那边的人，经常接济刚从南面上来的人，就看人家借不借吧，应该能借，他家的那套犁也不用了，铧都旧的犁不动地了，你们拿回去再把铧磨一磨，也能将就着用，总比没有强，他留下也没用。”
大壮心说话旧犁也行，只要还有架子，能使用就行，至于铧，见了再说，大不了回去在石头上磨一磨，把铧尖磨尖了也还能用，自己以前经常这样干呢。
临出门时，大壮把袋子里的果条倒在了锅台上的一个碗里，倒了一碗，还有一半多。
李福的老婆赶紧阻止大壮:“行了，行了，别倒了，别倒了，一会儿你们去了李老爷家，给人家吧。”
大壮还是给她们留下了一碗。
他们三个人还没出门呢，家里的几个孩子就上去抢果条去了。
李福的老婆在一个孩子的脑袋上用手抽了一下，说道:“这孩子，没看客人还没出门吗？急啥呢？他们走了不给你们吃了？”
第85章 见到了李财主
说的都是实话，那时候的孩子见了吃的，就像饿狼见了羊一样，根本就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
李福带着大壮和于四雄就去了村里的李财主家。
到了李财主家的大门外大壮一看，呵！人家这院子可真是气派，一人多高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
于四雄也打量了打量，这回他啥也没说，没顾上点评。
李福在前面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看样子他很熟悉李财主的家。
院里有个长工正扫院呢，见李福进来就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大壮一看他手里的扫帚，不由地心里一惊！浑身抖了一下，眼前一下就出现了那两个日本鬼子的面孔和模样！
大壮怔怔地站在那里，紧盯着长工手里的扫帚，身子有点晃悠。
于四雄扭头看他的脸色不对，赶紧把他扶住了。
悄悄问大壮:“大壮，你咋了？”
大壮定了定神说道:“没事，没事。”
这时候扫院的长工说道:“李福大哥，你今天咋有空来了？”
“噢，来了我的两个朋友，想和李老爷借点儿东西，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于四雄也说:“噢，您忙着呢？”
大壮也说:“噢，您这是扫院呢？”
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寒暄的。
长工看了看他们俩说道:“嗯，扫院呢，听你们俩的口音，也是从清水镇那边来的？”
于四雄虽然是山西人，但是他的老家和清水镇地界也是交界，所以他的口音和大壮他们的也差不多，猛一听也是清水镇一带的口音。
李福说道:“是的，李管家，他们也是从山西来的。”
他把大壮也误认为是自己的山西老乡了。
这时候于四雄说:“不是，他是清水镇的，我是山西的。”
原来扫院的长工是李财主的管家。
李管家说道:“他是不是饿晕了？我看他刚才好像有点儿晃悠。”
大壮赶紧说:“没事，没事，李管家，我没事。”
他当然不能说，刚才我看到你的扫帚，想起了我打死的鬼子来了。
李管家又问李福:“你来借啥来了？借粮食来了？”
李福说:“不是，李管家，我想找李老爷借一副犁。”
李管家点了点头说:“噢，那行，你进去吧，老爷在书房看书呢。”
说着话，他指了指正面东边的一间房子。
“行，那你忙，我们去和李老爷说说。”
李福说完就带着于四雄和大壮，往李老爷的书房走过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于四雄悄悄对李福说:“大哥，我们进去合适吗？要不你先进去问问，要是李老爷同意我们再进去。”
李福说道:“没事，没事，李老爷这个人没架子，可好了，咱们一起进去吧。”
于四雄就和大壮一起跟着李福进去了。
一间不太大的屋子里，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李财主，李老爷。
李福对桌子后边儿的人说了声:“李老爷，您今天在家呢？”
李老爷看上去很精神，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把书放下，看了看李福，说道:“噢，是李福呀，我在家呢，快坐下，快坐下。”
李老爷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说道。
李福哪敢坐呀，又说道:“老爷，我们就不坐了，我是来想和您借样东西的。”
看样子这个李老爷很有派头，比刘财主的派头大多了，而且这个李老爷应该是个读书人，要不他怎么看书呢？
第86章 李老爷借犁
李老爷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然后缓缓地说:“借东西啊？借啥东西？那坐下说吧，慢慢说。”
李福还是没敢坐，他不敢坐，于四雄和大壮那当然也不敢坐了。
“他们俩是从后边的抱月山来的，也是刚从南面上来，去了抱月山了，上来的时候啥也没带，和当地的人买了些土地，想要开荒，这不没犁么，我就想和您借一下那副替下来的旧犁，给他们用用，用完了马上还您，您看……”
李福没敢再往下说，怕李老爷不答应，他在等李老爷的回话。
李老爷又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多看了大壮几眼，说道:“噢，他们俩刚来呀？也是从南面上来的？”
“是，老爷，他们刚来半个多月，从南面来的。”
李福知道李老爷的老家是南面清水镇一带的，就把于四雄也说成是南面的，希望能博得李老爷的同情和帮助。
李老爷听了点了点头，但是没说话。
真是水深流去慢，贵人言语迟，人家这些有钱的富家财主，从来就不怎么着急，说话都是一句一顿，慢慢吞吞的。
只见李老爷又点了点头这时才说道:“嗯，咱们家倒是有一副替下来的旧犁，库房里放着呢，可犁上的铧也旧了，犁地恐怕也犁不动了，能用吗？”
李福见老爷就要答应了，赶紧说道:“老爷，能用能用，将就着用吧，总比没强，刚上来的人啥也没有，有副旧犁就不错了。”
李福说着话强挤着面部的肌肉，做出了一副笑容。
这是两个阶级的对话，李福的心里肯定不自在，要不是情义所逼，他肯定不会和这样身份的人张口借东西的。
不过这个李老爷倒是很通情达理，马上就站起来说道:“要是他们能用得着，那就送给他们算了，也不用借了。
就是犁上的那个铧不行了，磨秃了，你让李管家换一个吧，好像库房里还有新买回来的。”
说着话，他从座位上出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冲外面喊了一声:“李管家，别扫院了，你回来一下。”
李管家回道:“哎，老爷，我把这筐土倒了就回去。”
李老爷把门半关上，又回到了座位上。
就刚才这个动作，大壮心里已经踏实了，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李财主和刘财主是一样的人，都是心怀仁慈的人，否则他不会在自己返回身的时候给院里的李管家留门，足见其对别人的体恤之心，他肯定能帮助自己。
过了一会儿，李管家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土，然后开门进来了。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李管家，你带李福去咱们库房，把那副旧犁拿给他，再给他拿个新铧，我记得前段时间咱们买了几个新铧，还有吧？”
李管家看了看李老爷，又看了看李福几个人说道:“老爷，有呢，还有两个新铧，那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取吧。”
“行，那你带他们过去吧。”
李管家说完话就转身出去了，李福赶紧说了几句感谢李老爷的话，就招呼大壮和于四雄一起出去了。
刚出去，大壮就想起来，自己肩上的袋子里的果条，还没给李老爷呢。
赶紧又返了回来。
“李老爷，这是蒙古人给我们的果条，很好吃的，我给您留下吧。”
说完话他就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没等李老爷说话呢，就转身出去了。
第87章 李老爷留大壮他们吃饭
一方面是由于紧张，另一方面是本来就是给李老爷的，也不想和李老爷推让。
几个人就去了库房。
去了库房一看，人家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可真是齐全，有犁，有铁锹，有箩筐，还有一些椽檩，还有几把扫帚，庄户人家用的，库房里都有，都整整齐齐地放着，真是要啥有啥，不缺啥。
大壮的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心说话，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库房就好了，看来后大滩的人们真是很富裕呀，可惜自己没早来。
李管家伸手挪开了一些东西，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副旧犁说:“就是这副犁，其实也能用呢，是我们今年又买了新犁，就不用这副了，替下来了，我再给你拿一个新铧换上，你们回去耕地的时候就好用了。”
大壮心说话，有什么主家就有什么长工呀，掌柜的要是好人，长工也坏不到哪儿去，你看看这李管家，活生生一个活菩萨，不是，是活菩萨的管家。
几个人把犁抬了出来，放在了门口，李管家又拿了一个崭新的新铧，放在了犁的跟前。
李福弯下腰，拿起新铧，在旧铧旁边比量了比量。
李管家说道:“不用比量，正好，这都是一套。”
李福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说道:“我是看好不好安。”
“好安，把原来那个磕下来，把这个换上就行了，铧是一个型号的，刚从兰花镇买的，买回来才十几天，一次没用，准备等明年开春再用。”
李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老爷也过来了，手里拿着刚才大壮刚才放到他桌上的袋子。
“李福，这是你朋友刚才给我留下的果条，不用给我，给他们拿回去吃吧，刚上来的人没吃没喝的，不用这么多心，我能帮就帮帮他们，实在帮不了也没办法了。”
大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李老爷，您就留下吧，我们那儿还有呢，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李老爷笑了笑说道:“不用不用，你拿回去吧，要不就给李福拿过去吧，他家孩子多，你也不用多心，我的祖上也是清水镇的人，我是十几年前跟随我父亲他们上来的。
原来也是打算去抱月山呢，他说哪儿雨水好，后来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就留到这儿了。
有时间我还得去抱月山的那两块儿神石那儿许愿去呢，到时候去了你好好招待我一顿就行了。”
说完看着大壮笑了笑。
大壮听李老爷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高兴，就说:“那太好了，李老爷，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另外，我们今年开荒，明年秋天收了粮食卖了钱，我一定来看望您。
您去许愿的时候，我请您吃蒙餐，我们那儿有蒙餐。”
好家伙！他这说着说着就开始吹牛了，而且这牛还吹的挺大，自己去哪儿搞蒙餐去呢？还挺多，挺多那是人家的吧？
现在自己拿的还是人家宝音图格他爹送的呢。
李老爷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这个小老弟说话很中听，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那就你们先把犁拿回去开荒，明年开春我就上去许愿去，咱们在抱月山见。”
“行，那行，李老爷，咱们说好了，明年开春您去许愿，我等您。”
第88章 李老爷和大壮唠家常
“真的，我当然要去，许愿这事儿都准备了很多年了，一直没顾上去，明年春天必须去一趟，不说别的，我得去看看你们咋开荒种地。
有不对的地方，我指导指导你们，不管咋说，我在后大滩住了十几年了，我知道这地方的土壤习性。”
大壮感激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赶紧说道:“那太好了，太好了，多谢李老爷，多谢李老爷，希望李老爷能早些去我们那儿指导指导。”
旁边的于四雄听着他们俩说话，心想这个大壮可真有人缘，走到哪儿都能交上朋友。
接着李老爷又问:“你们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我去了也好找呀，不能就是叫抱月山吧？”
大壮一下被李老爷给问的不知道咋回答了，不由得挠了挠头，悄悄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低着头，没敢搭理他的眼神，因为他也没想好。
大壮又想了想说:“嗯……李老爷，我们是那儿有个抱月山，还有个白石崖，但是现在还没有村子，我们还没成立村子呢 所以就，没村名。”
李老爷点了点头说:“噢，是这么回事啊？那你们就是刚去那儿，是吧？行，等你们的村子有了村名，你就托人告诉我一声，我过去许愿也好找一些，多年不去了，都有点儿忘了在哪儿了。”
“行行行，李老爷，那太好了，等我们有了村子起了村名，我就托人来告诉您，或者我亲自来请您过去。”
于四雄一听，大壮这人真仗义。
“行，等你们的村子有了村名我就过去。”
李老爷说着话，把手里装果条的袋子递给了大壮。
“小兄弟，你把果条拿上吧。”
然后他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晌午你们几个人就在我家吃饭，我今天中午请客，李福也不要走了，都在我这儿吃饭。”
他又对身边的李管家说:“李管家，你去告诉厨房的人，今天晌午多做些饭，咱们一起吃。”
大壮一听这哪儿行呀？哪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吃饭？赶紧对李老爷说:“李老爷，我们就不吃了，不吃了，我们得赶紧赶路呢，得早点回去呢。”
李老爷笑了笑说:“哎，着啥急呢？咋？家里有吃奶的孩子还是咋的？这么着急。”
说完他笑了笑，然后又对大壮说道:“既然我把你们当朋友了，就得招待招待你们几个嘛，太好的饭菜没有，但是粗茶淡饭还是能让你们吃饱的。
我知道刚出来的人，连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你们那儿应该也没有多少粮食吧？你拿的果条应该是蒙古人送你的，对不对？
你们买的土地也是和蒙古人手里买的，我知道抱月山的附近有几坐营盘，住着几家蒙古人，那儿的蒙古人对咱们很好。
其实前几年我也去过，但是我去的时候已经在这儿安家了，就没把家再搬过去。
抱月山是个好地方，风水不错，我听人说那儿还有一条龙脉，有龙脉好呀，后代能出人才，你们好好在那儿发展吧，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大壮听了李老爷的话，心里更有信心了，他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老爷的说法。
“行了，待会儿你们就在我家吃饭吧，李福，你也不要回了啊，咱们一起吃饭。”
李福还想推辞，但是李老爷的态度很坚定，必须让他也留下，李福也就没再推辞。
第89章 大壮在李老爷家吃饭
况且现在已经是晌午了，也到吃饭的时候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李管家过来了，他小声对李老爷说:“老爷，饭已经做好了，我带他们过去吃吧，一会儿让李瑞给您端到客厅去。”
李管家的意思是他带大壮他们几个到厨房去吃饭，李老爷回自己的客厅吃。
李老爷笑了笑说:“这样吧，咱们都到客厅吃饭去，你让李瑞他们把饭端到客厅，他们也过去。”
说完他看了看大壮几个人，又对李管家说道:“你去把夫人和小姐还有丫鬟仆人们，都叫到客厅。”
李管家看了看老爷，又看了看李福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也不知道老爷这是要干啥。
但是他马上就说:“行行行，那我现在就请夫人和小姐她们去。”
他知道，老爷怎么安排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他只要听话照做就行。
李管家从前排房子中间的门洞进后院去了，请夫人和小姐去了。
李老爷对大壮和于四雄几个说:“走吧，咱们去客厅吃饭去，犁就先放在这儿吧，吃了饭再换铧。”
说着话，就走进了正房中间的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比书房大多了，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张方桌，大约能坐十几个人。
李老爷坐在了正面，然后示意大壮几个也坐下。
李福被李老爷也给搞懵了，看着椅子呆呆发愣，不敢就坐。
“坐下坐下，不用客气，李福，咱们是一个村的老熟人了，你还跟我客气？”
李福笑了笑，又挠了挠头，小心地伸手拉开了椅子，又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怕是把椅子给压坏了，或者是弄脏了，又像是不认识李老爷似的，很是拘谨。
其实这是身份的区别，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他总觉得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到人家李老爷这样级别的家中做客，实在有点儿不般配。
李老爷让大壮坐在他的身边，大壮没好意思推辞，只好兢兢战战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李老爷就问他:“小老弟，你今年多大呀？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也来了？”
“十九，我们家一共六口人，我们姊妹四个，我爹和我妈这次也来了。”
“噢，挺好挺好，六六大顺呀，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大壮。”
“噢，王大壮，你是从清水镇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就是清水镇人。”
“嗯，那儿也遭灾了？”
“是，老爷，前段时间清水镇被东倭人给烧了，东倭人和中原兵打仗了。”
“嗯，南面的确是太乱了，经常打仗，不如这儿安定，你们走出来就对了，要是还在那儿，恐怕连个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
大壮说道:“是，老爷，您说的对，那儿经常打仗。”
大壮这副说话的样子，完全就是陪聊的角色。
而李老爷则看似聊天，实则是在打探大壮的底细，和家庭情况，他的心里是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的，否则他也不能留下大壮吃饭。
李老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家，这不今天遇见大壮了，他也就有了想法了。
李老爷这时好像已经把李福和于四雄给忘了。
继续对大壮展开调查。
他又笑了笑对大壮说道:“你也不要紧张，咱们就是随便唠唠家常，我的祖上是清水镇王家沟的，咱们离得不远，也就是三十多里，也算是老乡。
第90章 大壮见到了灵儿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人不亲土还亲呢，你说是不是？”
大壮就只有点头称是的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说:“是是是，是是是，李老爷，咱们是老乡，咱们是老乡。”
好像李老爷就是他梦里的白胡子老道，或者是现实中的孙牛先生，都是神仙级的人物，他必须得无条件地附和、追捧人家。
说着话，李老爷又笑了笑，扭过头打量了打量大壮，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许，还有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得意。
把大壮都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昂首挺胸气度十足，穿的很华贵，气色也很好，中等个子，不胖不瘦。
旁边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姑娘，扶着她的手臂，就像古时候那种大户家里的贵妇人一样。
不过人家李老爷这家庭，也赶上古时候的大户人家了。
李老爷抬头看了看进来的妇人说道:“夫人，灵儿呢？咋还没来？”
夫人说道:“你那个宝贝闺女呀，还在屋子里涂脂抹粉呢，她呀，每天啥也不干，就知道打扮。”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和打闹声传来，接着，就走进来两个年轻姑娘。
前面的姑娘笑呵呵的，一脸胭脂，就像戴了个面具一样。
衣着也打扮的很妖艳，红的、绿的、花的，都有了，一看就是刚才他们说的灵儿，后面也跟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姑娘。
进来的的确是李老爷的掌上千金，名字叫灵儿。
灵儿进门看了看大家就问李老爷:“爹，今天咋这么多的人呀？”
她看见了大壮他们几个生面孔后，马上就把目光定在了大壮的身上。
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后说道:“他，他们，他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没离开大壮的身上。
李老爷抬头看了看她，笑了笑，说:“坐下，坐下说话，怎么老是风风火火的？你就不能稳当点儿呀？他们是爹的朋友……”
李老爷又看了看李福，对灵儿说道:“西村你李大叔，你也不认得？”
这时灵儿才把目光从大壮身上移开了，看了看李福说道:“西头的李大叔我当然认得，我是说……”
她又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那意思是不认得他们俩。
“这位小兄弟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大壮，这位是你李大叔的朋友于四雄，他们都是清水镇的人，才上来后山。”
李财主又特意指了指大壮，这就直接就叫小名了。
这时，于世雄心里有数了，不由地高兴，心说话，大壮兄弟真是艳福不浅呀，李老爷肯定是看上他了，才特意安排了这顿晌午饭。
那自己就得饱饱的吃一顿了，这段时间其实他也没怎么敞开自己的肚子吃饭，一直也是吃个多半饱，那种忍饥挨饿的感觉，甭提有多难受了。
今天说啥也得吃的饱饱的，不行就拉下脸来吃，狠狠的吃一顿，管你看中谁呢？我反正是看中这桌子饭菜了。
“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咱们一起吃顿饭，今天你李大叔领他的朋友来咱们家借犁来了。
我就把那套旧犁送给他们了，他们也是刚从南面上来，去抱月山了，打算在那儿开荒种地。”
说完他又对大家说:“大家快吃饭吧，快吃吧，不用客气。”
然后，李老爷又给大壮几个人介绍刚进来的夫人和女儿。
“这位是我的夫人，李氏，她是我的女儿，叫灵儿，今年十八岁，描龙秀凤都会，针线活儿做的不错。”
第91章 李老爷的“鸿门宴”
言语之间又把自己的女儿夸了一番，最后说，就是自己夫妻俩把她给惯坏了，这个女儿很任性的。
大壮一边听着一边眼瞅着桌上的饭菜，虽然也听着李老爷夸奖自己的女儿，但是他还是更钟情于这一桌子的美味。
现在急需要解决的是饥饿的问题，不是听李老爷夸自己的女儿。
早上从白石崖走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吃饱，路上早就饿了，但是也没舍得吃果条，那是送给别人的礼物，不能随便吃。
他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早就咽了好几次口水了，心说话，李老爷，既然你留我们吃饭，那就啥也不要说了，说别的没用，让我们赶紧吃饭吧。
李老爷好像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拿起了筷子示意他一起吃饭。
“吃吧，吃吧，大家也不要客气，只是随茶便饭，啊，随茶便饭。”
大壮心说话，还啥随茶便饭呀，这都有白面馒头了，还有烩菜，这是上等的桌面，我多少年都没吃过，连见都没见过。
李福和于四雄他们俩也都一样，也没吃过这样的席面，有馒头有烩菜的，自己家哪有这种饭菜呀？
李福虽然比大壮他们还是强了不少，至少生活稳定了，但是和人家李财主家比起来，那当然还是相差甚远的，他看着也一样眼馋。
几个人在李老爷的催促下，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一顿猛吃。
吃饭的期间李老爷再和大壮聊天，再如何夸奖自己的女儿，大壮也就心不在焉了，心早就飞到桌子上的每一个盘里去品尝美味去了。
“嗯，啊……是……是，是是是，是呀……”
“这孩子，我问你啥呢？你老是说是是是，我问你成家了没有？”
这时候大壮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停住了狼吞虎咽，看了看李老爷说道:“我爹叫钟老三，我妈叫……”
李老爷一听你这是又说啥呢？不过他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李老爷的兴趣。
李老爷好奇地盯着他问道:“你叫王大壮，你爹叫周老三？你们俩不是一个姓？”
大壮一听才知道自己闯了祸，说走了嘴，还得好好的给李老爷解释解释，这一解释岂不就又误了自己吃饭了吗？
于是他放下筷子就给李老爷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在讲述的期间，屋里的所有人，包括几个丫鬟和仆人，还有厨房的厨子，都放下了筷子，静静的听着他的苦难身世。
大壮一直从自己记事起，讲到今天来李老爷家做客，李福都要靠着椅背睡着了。
李老爷听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哎……苦呀，咱们老百姓的命真是苦呀。”
这会儿大壮再看桌上，盘里已经所剩无几了，桌子旁边的人早就把筷子放下了。
灵儿眼看着大壮，眼睛里流露出了说不清的神色。
李老爷身边的李夫人瞅着桌上的饭菜，也在悄悄的端详着大壮。
李老爷刚才已经给她发出信号了，让她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后生怎么样。
李夫人当然一眼就瞧上了，这后生不仅长得好，会说话，能看出个门眼高低来，关键是饭量还大。
饭量大身体就好，将来也是自己老两口的依靠。
李老爷从见了大壮就对他有了好感，就想了解了解大壮的人品，所以就安排了这一顿对大壮来说近于鸿门宴的午餐。
经过一晌午的聊天之后，李老爷对大壮有了深刻的了解，而这个了解，也拉开了他和大壮之间恩怨情仇的序幕。
第92章 李老爷择婿
李老爷的女儿也十八九岁了，该到出嫁的时候了，但是一直没遇到一个像样的，没遇到一个自己中意的，所以就拖到了现在，眼看着她这个年龄就不能再拖了，所以李老爷夫妻俩不由得有些着急。
每次遇到陌生年轻人的时候，都要打量打量，盘问盘问，搞得像情报局的人搜集情报一样，结果打量盘问了多次，还是没有中意的。
不是小伙子长得好，人品不咋样，就是人品好，长得又不咋样，也或者是出自名门，但是人品和相貌却都不咋样。
或者是人品相貌都还行，结果一问人家，人家孩子刚过三周岁生日。
就更不要说饭量行不行了，饭量行身体也行的，却有不良嗜好和习气，比如抽烟、喝酒、赌博。
饭量不行身体欠佳的也大有人在，而且，饭量行身体不行的怪事，也让他们遇见过。
挺大的一个小伙子，吃起饭来狼吞虎咽，饭量大的惊人，但是干起活儿来却像个病秧子，一问才知道，祖上三代真的都是痨病病人，他也正在不负祖望传宗接代呢。
这回遇见大壮了，以前的那些小伙子们的不足的，都让他一个人给补齐了。
李老爷是大喜过望。
今天他第一眼看到大壮时，就有一种以前钓金龟婿时，自己走了弯路的感觉。
李老爷暗自窃喜，眼前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心说话，这后生不错，就他了。
所以他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全方位出击了。
大壮则一半蒙在鼓里，一半明白在心里，其实，现在他是明白也装不明白，他得把这顿饭和那副旧犁搞到手，然后再想办法金蝉脱壳。
也够不地道的。
其实，大壮也是放心的，觉得李老爷不会看上自己，一来，人家是财主，是比刘大叔还阔的财主，而自己是贫下中农，从社会地位和阶级层面就不一样，不会看上自己。
虽然说李老爷没有一点儿富人的架子，但是事实上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二来，二来根本就不可能有下文。
也不管他了，吃完饭自己和于四雄抬上犁，赶紧回抱月山吧。
吃完饭后，大壮几个人吃的很饱，都想打饱嗝表示心满意足了，但是还是控制住没打，怕李家人笑话。
李夫人和大壮他们打了招呼，就带着小姐和丫鬟们回后院去了。
灵儿临走的时候大大方方地瞅了大壮几眼，眼神里充满了深沉复杂的神色。
她用自己的具体行动，发送给了大壮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大壮的一切担忧都是不必要的，尽可以放马过来，灵儿愿意接受。
但是，大壮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他也没接灵儿的热烈的目光，而是很木然地呆站在那里，眼睛泛泛地看着众人，只当人家灵儿是无意一瞥，而已。
李夫人离开的时候也看了大壮一眼，大壮更当是极其正常的告别的眼神。
李老爷见众人都走了，看了看大壮，一脸慈祥的表情，对大壮说:“大壮，我看这样吧，今天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要不就不要走了，你说俩个人抬着一副犁，走也走不快，啥时候才能回去？估计得后半夜吧？弄不好还得在野外过夜，我看索性就明天再走吧。”
李老爷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自在，而且他说现在已经不早了的时候，更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还没过晌午呢，如果这个时候走，晚上差不多就能回去。
第93章 李老爷要留大壮住夜
不过，两个人要是抬一副犁，那就另说了，还真说不定像李老爷说的那样，吭哧吭哧的，后半夜才能回去呢，毕竟抬着一副犁，也走不快。
大壮一下就没主意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觉得很意外，很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李老爷了，其实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李老爷。
李老爷见大壮没说话，以为他同意了，就又说:“今天晚上我让李管家把马喂好，明天早上套上马车把犁拉上，给你们送到抱月山去。
啊？大壮心里一惊！有这么好的事？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于四雄也觉得意外，偷偷用眼睛看了看大壮，想看看大壮什么表情？
大壮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又一想 那也不能劳驾人家给自己送去呀，人家又不欠自己的。
“老爷，就不麻烦您了，我们俩抬上犁走吧，路程也不太远，估计今天晚上太阳落山前就能回去，就不打扰您了。”
于四雄一听，心说话太阳落山前？那得空运呢！
那个时候没这个词。
那得腾空呢，两个人抬着一副犁，咋能走那么快？这大壮是有点迷糊了。
这时李老爷又说:“哎，不行，那可不行，这么远的路，两个人哪能抬动呢？我们一般往地里拉，都是用马车啦，不用人抬。
从这儿到抱月山的路程，少说也得有三十多里？那可不近，太阳落山前哪能回去？
听我的话，明天再走，明天让李管家套马车给你们送去，就这样了，你们俩就别打算走了。”
于四雄也礼节性的说了几句推辞的话，他当然不愿意走了，最起码能在李老爷家吃饱肚子，住上几天也是无甚大碍的。
开荒也不是多么着急的事，那边盖房子有他们几个人也足够了，所以在这儿住一两天是完全可以的。
所以他就面上做了个样子，推辞了一下，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是马上就不说话了。
可李老爷的态度很坚定，必须让他们俩今天晚上住下，明天早上让李管家套马车去给他们送犁去。
他说今天下午马还在村子外面的地里吃草，来不及了，今天晚上先把马拉回来，再喂上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
旁边的李福这时心里也彻底明白了，这个李老爷是要留下大壮，多了解了解呢。
这也是好事，那就让他了解了解吧，如果要是能把灵儿嫁给大壮，那也是大壮的祖上，烧了三辈子高香的福分。
于四雄心里也在想，这大壮这小子的命真好，白石崖还有个花花对他那么好，这儿就又来了个灵儿，这是桃花运节节高升呀。
那就不如就按李老爷的安排，明天再走，这样一来也能给大壮成就这桩好事，二来，万一要是搭上了李老爷这么个靠山，以后自己跟着也差不到哪儿。
他看了看有些发呆的大壮，说道:“大壮，你看咋办？要不咱们就听李老爷的，明天再走吧，今天的确也有些晚了，要是咱们两个人啥也不拿还行，但是抬一副犁那就走的慢了，回去真得后半夜。”
“那……”
第94章 李老爷留下了大壮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李老爷就又抢着说:“对，你说的对，今天你们就不要走了，嗯，我让李管家明天一早套车给你们拉去，就这样吧，今天下午你们俩就到我的书房陪我聊聊天。
我的两个儿子也去兰花城了，好长时间都没回来了，我也挺寂寞的，正好咱们聊聊，你们谁会下象棋吗？我家有象棋。”
大壮心说话，我连见都没见过象棋，怎么会下呢？
再说了，我哪有心思陪你玩儿？那边还等我回去开荒盖房子呢。
李福见大壮坚持要走，但是李老爷又想把他留下，他也明白李老爷的意思，得帮李老爷的忙呀，就对大壮说:“大壮兄弟，既然李老爷都这样安排了，你们就不要走了，今天晚上你和四雄去我家住去，咋样？”
他觉得大壮是不好意思住在人家这么华贵的家里，所以才坚持要走。
大壮看了看李福，一脸拘谨的表情，又看了看李老爷，说道:“那，那多不好意思呀。”
李老爷一听李福这样说，心里说，我好不容易留下了客人，咋能去住你家呢？
就看了看李福说道:“哎，不用不用，就住在我家，我家的房子多呢，你看前院后院五六间呢。
你家住不下，那么多孩子，没地方住，就在我家住吧，你就不用管了，下午你要是没事就在这儿陪我们一起聊聊天说说话，你要是有事，那你就回家干活儿去。”
李福一看，呵，看来自己还多余了。
还真是多余了，人家主要是想留下大壮说说话，有于四雄一个作陪，就行了，用不着自己。
多余那就得走呀。
李福赶紧对李老爷说道:“老爷，我下午还得去地里拉麦子呢，就不能陪您聊天了，那他们俩……就有劳您了。”
他也不知道该咋跟李老爷客气了，这是李老爷自己一手制造的一场，人家不愿意打，但是他自己愿意挨的戏，那就让他自导自演，“自作自受”去吧。
李福又很识眼色地说:“那我先回去了，我得去地里拉麦子去。
多谢李老爷关照，多谢李老爷关照。”
“哎呀，李福呀，你这个人平时挺实在的，怎么今天虚头巴脑的？
咱们是一个村的乡亲，你虽说不是我的亲戚，但是咱们的关系处的也很好，我从来就没拿你当过外人，行了，你也不要客气啦，晚上你再过来，再过来我家和他们一起吃饭。
那你下午要是干活，就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干活儿。”
呵，这是撵他走呢。
“哎，老爷，行，晚上不忙我就过来，那我回去了。”
这时候，刘管家在一旁说道:“老爷让你来你就来吧，来了陪陪你的两个朋友。”
大壮和于四雄还成贵宾了。
李福赶紧冲李管家点了点头，出门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李老爷又把装果条的袋子给了他。
“你拿回去和孩子们吃吧，果条挺好吃。”
“老爷，我们不吃，您留下吧。”
李福还要推让，李老爷已经把袋子塞在他手里了。
李老爷冲李福一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干活儿去吧，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李福只好拿上袋子走了，李福走后，李老爷就把大壮和于四雄带到了他的书房。
到了书房后，李老爷让他们俩坐下了，又给他们俩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大壮和于四雄这个时候心里紧张的有点不知道该咋办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了，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待遇？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都不敢看李老爷，有点儿像嫌疑犯受审的样子。
李老爷却满脸开心的笑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坐在他们俩的对面，看着这两个被自己“虏获”的人，当然主要是想虏获大壮。
“来来来，喝茶喝茶，不要客气，既然来了那就把这儿当成你们自己的家。”
李老爷喝了一口茶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盒象棋，放在桌上，又把棋盘摆在了桌上，他这是要和大壮他们两个人下棋。
“大壮，你们俩除了耕田种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本事呀？比如下棋骑马之类的本事。”
大壮和于四雄一听，心说话骑马下棋还是本事？骑马还差不多，这下棋也是本事？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轻轻的摇了摇头，于四雄说道:“老爷，我们不会骑马，也不会下棋。”
“那你们平时不忙的时候都干啥呢？你们赌博吗？”
于四雄赶紧说:“赌博倒是不赌，不忙的时候就是聊天，抽烟，也没啥干的。”
大壮低着头没说话，李老爷又问大壮:“那，大壮你呢？”他这是要刨根问底呀。
大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嗯，我也一样，平时要是没事的时候……”
大壮说不上来了，因为他也不抽烟，平时没事的时候，很多的时候都是坐在那里呆呆的发愣呢，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想自己家里的生计。
再说了，关键也没有个闲的时间，有一点闲的时间也是休息一下，赶紧又去干活了。
“噢，那你也就是不赌博了？”
“不赌，不赌，赌博倒是不赌。”
大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木讷地看着桌子上的棋盘，茶碗里的水也不好意思喝。
“你们俩快喝茶，快喝茶，吃了饭喝碗茶能帮助消化。”
瞧瞧人家这富人的生活方式，就是和穷人不一样。
大壮和于四雄还是没好意思端起碗喝茶。
这时候李老爷已经把棋盘摆好了。
“来来来，你们俩不会下棋，我教你们，反正天还早着呢，咱们下几盘棋消遣消遣。”
好家伙，你刚才不是说天已经不早了吗？现在咋又说还早呢？
大壮看着眼前格格不入的情景，有点坐不住了，就对李老爷说道:“李老爷，要不我们走吧？您说的对，现在天色还早呢，我们俩现在走，晚上差不多也能回去，就不劳您给我们送了。”
说着话就站起来了，于四雄见大壮站起来了，他也站起来了。
李老爷一看，俩人要走，赶紧说道:“哎，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送你们去么，行了行了，今天下午就陪我下棋，啥也不要说了。”
大壮看了看于四雄，一脸的茫然，于四雄冲他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别走，晚上还有一顿呢，吃饱了明天再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几声银铃般的笑声，然后门吱呀一下就开了。
是灵儿和她的丫鬟，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
第95章 灵儿教大壮下棋
进了屋，灵儿几步就走到了桌前，一脸欣喜地看着桌上的棋盘问李老爷:“爹，你又要下棋呀？”
然后又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有些惊讶地对李老爷说道:“爹，他们俩，他们俩会下棋？”
说着话，她的丹凤眼就瞪大了，小嘴咧了咧，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大壮这时候才偷偷看了看灵儿，这个灵儿长的虽然不是太漂亮，不是那种天香国色的美人，但是，也能说得过去，她的长相应该介于翠芳和花花之间。
容貌有点和翠花相似，也是又细又弯的眉毛，杏仁儿脸，高高的鼻梁，嘴唇薄薄的。
不过看不出来脸色是红是白是青是紫，因为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粉，把真实的脸色给盖住了。
个头和花花差不多，也不太高，还稍微有一点儿胖，胖应该是富家人的标志，因为人家吃的好嘛。
在气质和举手投足方面，也是既像翠芳，又像花花，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的，但是好像人家很有节制很得体。
毕竟是大家闺秀嘛，肯定是知书达理的。
李老爷看着，脸上也满是得意的笑容，可能是由于自己有一个机灵的女儿的缘故吧。
李老爷一边摆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一边说:“不会呀，我这不正愁谁教教他们俩呢。”
灵儿笑了笑，冲李老爷说道:“爹，你是不是想让我教他们俩呀，那你就直说，我教他们。”
李老爷把其他的棋又往正摆了摆说道:“那行呀，那你就教教他们，哎，你们俩咋过来了？你这平时也不咋看书。”
“爹呀，说啥呢？我这不是过来看书吗？下午没事，我们俩就过来了，想和您一起看书。”
这时候她身后的丫鬟也说道:“是的，老爷，小姐刚才在后面说，她今天下午不化妆了，要过来看书，好长时间没看书了。”
灵儿马上扭头瞅了她一眼，说道:“玉梅，瞎说啥呢？我啥时候没看书了？这不，这几天一直在看吗？我咋不看书了？”
丫鬟的名字叫玉梅，玉梅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说道:“啊，是的是的，老爷，我们小姐每天都在后院看书呢。”
说完偷偷笑了笑。
灵儿马上说道:“闭嘴，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卖了？”
玉梅缩了缩脖子，站在灵儿身后不说话了。
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是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
李老爷说道:“玉梅没说错，你啥时候读书了？平时一直也不读书，今天咋想起读书来了？是不是想看我们下棋的笑话呀？”
灵儿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谋被戳穿的尴尬，说道:“哈哈……老爹，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们俩又不会下棋……”
接着她看了看桌上的棋盘，说道:“行了，干脆咱们俩下棋吧，让他们俩先看看，然后我教他们俩和你下，咋样爹？输了可别脸红，今天下午咱们就不看书了。”
李老爷呵呵笑了一下说道:“行，我就知道你是打着读书的旗号来下棋的，行，那你搬个椅子坐下，你也别和我下了，你教他们俩，他们俩不会下棋，正好让你这个高手教教。”
灵儿也笑了，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她这声音可是翠芳和花花都比不了的，像喝了蜜的百灵鸟清晨高兴地在枝头上鸣叫一样，既喜庆又欢快，笑声里有一种无拘无束的幸福感，这是翠芳和花花这两个被生计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人无法做到的。
她身后的丫鬟已经给她搬过了一把椅子。
瞧瞧人家这派头！真是穷人家不能比的，她们俩这样一折腾，大壮的心里更自卑了，更不敢往那方面想了。
“来，我教你们俩，我爹的棋艺也不咋样，几步就能赢他。”
“嘿，闺女，你还别小瞧你爹，最近老爹又学了棋谱上的新方法，说不定呀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行，爹，口说无凭，咱们下几盘再说。”
然后她又转过头对大壮和于四雄说道:“看着点儿啊，第一步，出车。”
大壮悄悄瞥了一眼棋盘，觉得灵儿拿起的那个棋子上写着的是一个车字，这个车字他是认识的，但是灵儿为什么说是个“居”呢？
莫非这是他们有钱人的叫法？
他又悄悄的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也看着棋盘，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正常，没有表现出惊讶。
“大壮，四雄，你们俩好好学，灵儿可是个象棋高手，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们也好好的学几招。”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回答:“哎，我们学。”
李老爷又对灵儿说:“灵儿，你也别光顾和我下呀，你教他们俩，一步一步地教，告诉他们，居咋走，象咋走，马咋走。”
于四雄很识趣，说道:“教大壮吧，我也看不懂，大壮聪明，一看就能学会。”
灵儿看了看大壮说:“那你看着，这一步走到这儿，用居把他的“马腿”别住，别住就不能走了，然后你再把炮放到这儿 马就踩不上了，你还能打他的老将。”
然后她看了看整个棋局说道:“行，这步走好了，就这么走，看他咋走。”
再看李老爷，看着棋盘，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起自己的一个象说道:“咋走？我把象飞起来，你打老将的时候我躲开不就行了吗？还没几步呢，你还能把我将死？”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是什么玩儿法？还有你死我活这一说？
“哈哈……老爹，你的棋艺也没进步多少呀，你看我在十步之内将了将不了你的军。”
“十步之内？有那么容易吗？哈哈……我出将，支仕子，你能把我咋样？将不了，哈哈……”
李老爷一脸顽皮的表情，手里拿着旗子和灵儿周旋着。
灵儿一边移动着棋子，一边教大壮下棋的方法。
“把炮再放到这儿，这叫当头炮，他的老将就回不去了，哈哈……就剩两步了，看着啊，看我是咋将死你们李老爷的。”
然后她拿起刚才说的那个其实是车的“居”，啪地一声，拍在了李老爷那边的棋盘地部说道:“将！”
声音里满是自豪和兴奋。
李老爷盯着棋盘看了半天，说道:“这，这就将死了？不对呀，我看看啊。”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老将往灵儿方向移动了一下，
灵儿马上说:“上不去，那儿有居呢。”
第96章 李老爷去后院了
李老爷又拿回去放到了原来的位置，灵儿又说道:“那儿也有居呢，不能放那儿，那不也将了吗？”
然后她把李老爷的手拿起来离开了棋盘。
“我这叫双居夺将，你那个老将没地方躲了，死定了。”
然后她又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哈哈……老爹，你输了吧？哈哈……”
灵儿一边笑，一边看着自己的老爹，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在欣赏老爹不知所措的尴尬的样子。
李老爷手里拿着自己的老将，瞅瞅这儿，瞅瞅那儿，嘴里唏嘘不已，还真找不到落棋的位置了，也不知道往哪放了，放到哪都会被将着。
手里的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抓不的也扔不得。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说道:“哎呀……这……这……这就输了？”
然后他试着把老将放回了原位，灵儿马上就拿起自己的居打了过去。
“爹，你输了，走到这儿也不行，这不照样吃你么，我说的十步之内赢你，这才第七步就赢你了，不行，你这棋艺还不行。”
李老爷还是有点不甘心，又把自己的老将拿起来，希望于败中取胜。
“走这儿不行……我看看啊，我看看，咋能输呢？”
他手里拿着老将，盯着棋盘，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又把已经落下的几个棋子重新拿起来，各自退回了几步，试图给自己的棋局找出路，但是，还是不能扭转败局。
看来看去，试来试去，也没找出个门道来，更看不出解救败局的办法来。
不由的疑惑，也开始怀疑自己新学来的棋艺了。
“我，我那几天学了几招，咋今天还用不上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拿着棋子在棋盘上比划，还想扭转败局，可是，落棋已成定局，不可能反败为胜了。
灵儿看着老爹的举动不由地又哈哈地笑了起来，说道:“老爹，你就服输吧，你那都是死棋了还咋走？
下棋就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得顾全大局，还得布局，一眼看不了十步，也得看个七八步，你光走一步看一步，还说学了啥新招了，学啥新招了？没看出来呀。”
李老爷皱了皱眉头，把棋子放回了棋盘上说道:“我也懂得布局，这不没来得及么，你这小子，这棋艺越来越高超了。”
灵儿马上就又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就扶着桌子笑的前仰后合了。
脸上的胭脂都随着她的笑声往桌子上落。
“哈哈哈哈……我的老爹呀，您可真有意思……”
这时候，不知玉梅什么时候出去的，开门从外面进来了，走到李老爷跟前悄悄在李老爷的耳边说道:“老爷，夫人让您过去呢，有事和您商议。”
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悄悄看着灵儿和大壮，好像有什么秘密的事怕他们听见，但其实大家都能听见。
李老爷抬起头看了看她，那目光中好像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咋还搞得神秘兮兮的？
“啥事呀让我过去？没看见我正下棋吗？一会儿，一会儿，一会儿再过去。”
玉梅用手拉了一下李老爷的衣角说道:“老爷，夫人说了，让您现在就过去，别玩儿了，让他们玩儿吧，您先去趟后院。”
说完又冲李老爷眨了眨眼。
李老爷假装没看懂，表面上还埋怨玉梅呢:“哎呀，这，这我还下棋呢这就叫我去后院，这是有啥事呀？”
说着话，老爷推了一下棋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站起来对大壮和于四雄说:“那，我去趟后院，马上就回来，你们几个先玩儿，让灵儿教教你们下棋。”
大壮和于四雄也赶紧站起来回道:“哎，老爷，您先忙。”
“您忙，老爷。”
李老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跟着玉梅出门去后院去了。
李老爷刚出门，灵儿马上就急切地走了过去，坐到了李老爷的座位上，说道:“来，我教你们俩，你们俩和我下，我爹还是用他的老办法，不行，下棋得有先见之明。”
呵，就人家这几句话，就足以说明人家和穷人家的人，是两个天地，是两个世界。
人家这些富人们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那是逍遥自在开心洒脱，像神仙般的生活，穷人过得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牛马生活。
灵儿指着棋盘说道:“你们看啊，就这盘棋，刚才我爹是这步走错了，他就不该飞象，不飞象还有救，把马再往下跳一步，就能踩我的居。
但是他飞了象，那就彻底没救了，你看，这回都回不来了。”
说着话她拿起那个写着车字的棋子来回在棋盘上移动。
“这样就挡不住我的居了，是吧？我把他的象眼一压，你看。”
说着话她放下车，又用纤细的手指，指着棋盘上的“象”说道:“象飞田字，只能这么飞，不能到别的地方。”
她索性拿起“象”，在田字里绕来绕去地来回比划，比划明白后，又把“象”放回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两个人两眼茫然地看着棋盘，他们也看不懂，就听灵儿说着。
“你看啊，我爹刚才不要这么走，把这个马，走到这儿，我的炮就不能来这儿了，来这儿就被马给踩了，那就不一定谁输谁赢了。
不过我爹赢不了我的，他下棋是走一步看一步，不管后面的步数，那可不行，那是下棋的大忌，没有长线那行呢？”
大壮的眼睛盯着棋盘，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感兴趣了，没想到就这么一盘棋，还有这么多说道？
以前自己虽然说没下过棋，但是偶尔也见过街头边角有老人们下棋。
他也会过去看上几眼，但是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个啥东西，更不会下了。
灵儿一边说，一边又重新摆好了棋，然后又把椅子往正放了放。
“来，你们看着啊，我教你们。”
说着话，她拿起了自己面前靠右边的一个“炮”。
啪的一下，放在了棋盘上正中间的一个空位上。
然后又用纤细的手指指了一下棋盘说道:“你们看啊，一般下棋的，都是这种下法，还没咋呢，首先就来个当头炮，就把炮放到了这儿了。
然后再想办法来个重炮呀，或者是马后炮呀什么的，将对方的老将。
但是我不这样走，这样太肤浅，太小孩子气了，我经常会先出居，出了居，几步就能控制全局，两个居先后出动。”
灵儿拿起了那个写着车字的居，在棋盘的上方，在大壮和于四雄的眼前，晃了晃。
第97章 大壮学下棋
然后把居，放到了刚才的位置的旁边，按她的说法，这就准备要出居了。
大壮有点忍不住了，问道:“那，那个字不是念车吗？咋你念居呢？”
灵儿愣了一下，反过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居，又看了看大壮，马上就笑了，说道:“这个字是个两音字，平时念车，下棋时念居，居是干啥的呢？就是，就是所有棋子中最厉害的棋子。”
说完她又沉思了一下说:“不过这些棋子呀，还真没有哪个棋子是最厉害的，都一样，要看能不能发挥它的作用了。
要是能发挥它的作用，那它就很厉害，即使就是那个像，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只能在田字里走的那个，也能把居给吃掉，只要居在它的田字里。
主要是看在不在它能吃的那个范围里，比如马是走的是日字，你要是把居放在了马蹄下，那也得被马给踩了。
居是走直线的，跨度比较大，凡是在它的直线范围内，哪个棋子得会被它给吃掉，所以它的杀伤力比较大。”
说着话，她看了看大壮，然后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个，虽然说居走的区域比较大，杀伤力也强，但是在下棋中有一句话说螳螂捕蝉，麻雀在后，比如说，居可以吃掉炮，但是炮却在对方的马蹄下放着，那这个居也就不能吃炮了，因为要是吃了炮，又会被马把它给踩了的，就是这么一环扣一环的。”
旁边的于四雄心说话，好家伙！这么复杂呀？
但是，大壮虽然也觉得有些复杂，可他却觉得有意思，不过他也听的有点迷糊，但他好像还是能理清一些头绪的。
于是就把自己面前的炮，也放到了正前方，对着灵儿的炮。
灵儿一看不由笑着说道:“对，就这样，你这就学会啦？”
大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悄悄看了看于四雄。
于四雄也笑着看着棋盘，不过他比大壮大方一些，因为他知道这事和自己没啥关系，不用紧张。
大壮不好意思的把手缩回去说道:“哪，哪能学会呢？我是学着你的样走。”
“对呀，就是学着我的走法走，这个办法挺管用，就这样，就学我的走法，我走哪个，你走哪个，几次就学会了。”
接着，她又拿起了面前的马说道:“来，跳马，为啥跳马呢？因为你不跳马炮打过来你就白白的丢一个卒子。
如果有马看着，我的炮就不敢打过来，打过来就被你的马给踩了，我就白白地丢个炮。”
噢，原来是这样啊？大壮有点明白了，心想这应该就是她刚才说的，没有哪个棋子是最厉害的。
然后，灵儿又把马放到了日子的对角，又用手指了指说:“你看，就是这个位置，就是这个日子的位置，炮一旦打过来，你的马就可以踩我的炮，我呢，肯定不愿意丢炮，所以也就不敢打过去了，明白了吗？”
这个道理大壮也明白，因为比较简单嘛。
大壮不由地说道:“明白，明白。”
然后他往正坐了坐身子，看样子是要和灵儿正式下一盘。
但是他的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自己也没注意，只是不由自主的坐正了。
旁边的于四雄倒是看明白了，心说话，这就上道了？
大壮伸手拿起了马，放到了刚才灵儿指的位置。
“你上马了？那我现在就要出居了，我喜欢玩儿居，那你跟着我啊，我出居，你也出居，就说车吧，你不是习惯了叫车么，就叫车吧，来，把车放到这儿。”
说着话，灵儿就伸过手去，要拿大壮面前的车，这时，大壮也要拿车去，两个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
灵儿的手闪电一般就缩回去了，大壮也把手拿回去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是盯着棋盘的，脑袋也低着，没怎么看清楚他的表情。
灵儿马上就换成了手指，指着大壮面前的车说道:“对对对，出车出车，我出左面的，你出右面的，要不咱们俩就得对车，你看，这不是一条线上吗？
在一条线上，我先走的，你后走的，下一次轮我走的时候，我就能先把你的车吃掉，明白了吗？”
明白！这个道理也明白。
大壮马上说:“明白，明白。”
灵儿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我咋听你说的像小鬼子说的一样呢？你不是小鬼子吧？”
说完她就捂住嘴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大多了，然后她就又往正坐了坐身子，把椅子也往桌子跟前拉了拉。
大壮被她笑的羞红了脸。
“啊，呵呵……我……我不是小鬼子。
这个时候，他的身子也正对着棋盘了，也就是说和灵儿是面对面坐着的。
看来他还真喜欢上下棋了。
灵儿停住笑声看着棋盘说道:“你行啊，这就学会了？来来来，我再教你啊，出居，然后用居巡河，不是，是出车，这倒是没有关系，叫啥也行，因为你刚学嘛，不在于字的发音上，在于咋走棋子。
你把车放到河沿上，这样的话对方的棋子就不敢过来了，过来就很可能就被你的车给吃掉，明白了吧？”
大壮心说话这个道理也简单，我也懂，行，那我就也把车放到河沿上。
他伸手拿起车，也放到自己的河沿上了。
灵儿解释说:“河沿就是“楚汉之争”的边界，对，就放到那儿，来，再跳马，马跟在车后面。”
大壮就学着灵儿的走法，
一步一步地走。
旁边的于四雄就有点儿觉得自己多余了。
从开始下棋到现在，灵儿也没教过自己一句，注意力全部在大壮身上呢。
这时候，玉梅开门进来了，开门声很小，怕惊动小姐下棋。
但是还是被灵儿看见了，灵儿抬头看了看她说道:“我妈叫我爹干啥呢？没叫我回去吧？”
玉梅摆了摆手，一脸调皮的神色，说道:“没事没事，你玩儿吧，你玩儿吧，今天下午你就敞开了玩儿，老爷和夫人都不管你。”
灵儿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就问:“啥意思？你是不是说反话呢？我娘她们说啥了？”
玉梅站在桌子的旁边，两手一摊说道:“真的啥也没说，他们聊天呢，聊去到月山许愿的事呢。”
“许愿？许啥愿？”
玉梅看了看灵儿，表情变得严肃了，说道:“好像老爷说，小姐小时候经常有病，老爷跟长生天许了愿，说你的身体要是好起来，老爷就给长生天……”
灵儿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问道:“给啥？给……”
第98章 于四雄也想学下棋
“给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要给长生天什么东西。”
玉梅说着话看着她，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来。
但灵儿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噢……”
好像对爹妈那边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接着，她眨了眨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抬头看了看玉梅，又看了看大壮，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象棋上。
她没再追究爹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又要教大壮下棋了，看来她的一门心思都在教大壮下棋上。
“不管他们了，爱给啥给啥，咱们继续下棋，来，摆棋。”
说着话伸手拿起了棋盘上的棋子，开始重新摆棋。
就在她教大壮和于四雄俩人下棋的时候，于四雄一直在旁边看着。
而灵儿也一直在专心致志教大壮，就没咋注意于四雄，好像于四雄从头至尾就是个看客。
看客就是在下棋人的旁边围观的人，有时候还会发表自己的一些见解，也要议论一下棋手的棋局，有时候还会忍不住指点一下。
但是，下棋的人压根儿就不会理会他们，是一群典型的吃瓜群众。
但是于四雄在旁边看着，却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甚至都有点心痒难耐了。
他不是想要学下棋，而是觉得面前这个灵儿，是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仙女般的女人，自己有点儿喜欢人家了。
而且，李老爷这一家人，也是礼贤下士体恤民情的人，没有一点富人的那种傲慢的架子。
如果灵儿要是能喜欢自己，那也就可能成就两个人的终身大事。
想到这儿，他就有点儿心猿意马了，就有点儿想入非非了。
只是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李老爷看上了大壮，才这样极力推崇大壮的，也未必是灵儿看上了大壮。
那要是灵儿反过来看上了自己，而不是大壮，那事情就也许不是这样了。
再说了，大壮那边还有花花呢，花花那么喜欢他，就是自己和灵儿成就了婚事，也不耽搁他。
想到这儿，他就真的有了自己的小九九了。
他又偷眼打量了打量灵儿，看着灵儿的鼻子，嘴，小脸，那叫一个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绝不是一般的凡间女子。
本来人家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嘛，在当时的那种社会，那灵儿就是老百姓中的上层阶级的代表人物。
于四雄想如果要是自己娶了灵儿，那都比娶了花花强了百倍千倍，起码人家现在还是实至名归的富人，而花花她们家已经落魄了，而且据自己给花花的爹相面，刘财主还有老来磨难一劫呢，那就更不吉利了。
想着想着，于四雄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停留在了花花的手上和脸上，悄悄地偷窥着。
说到这个于四雄，还真有点和普通穷苦老百姓不一样。
他的父亲叫于树，是山西祁县一带的一个风水先生，这个人的性格很执拗，仗着自己有点学问，经常孤高自傲目中无人，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
结果导致没人找他看风水，嫌他的脾性不好。
他就自己一个人在镇里摆了个摊子，给人看风水算卦，想挣几个钱养家糊口，结果几个月下来也没挣到多少钱，就只好跟着走西口大军，一起走西口去了，却没想到死在了半道，中年六十六岁。
但是这个人的确是有些才学，他能看出龙脉和一些什么风水来，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于四雄也从小就受父亲的熏陶，跟着父亲学了一些风水知识，其实就是易经学问。
但是到了前年，他就也跟着父亲走西口去了。
不过他也没拿自己的学问当回事，只觉得是像玩一样，和父亲学了一些说道。
可是他处理事情的方法，却是和普通人有一些区别的。
他的性格比较温和，说话做事也不鲁莽，沉着稳重，所以在很多人的心里，他是一个很靠谱的人。
前段时间他和大壮认识之后，大壮就觉得他特别稳重，特别成熟，也特别好交往。
所以，大壮也愿意和他商议事情。
于四雄现在对灵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所以他就坐在旁边一边当看客，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时候，灵儿还在热火朝天的教大壮下棋呢，她这是完全进入状态了。
可是，下这盘棋的时候，她只顾着教学生了，忽略了自己的棋局，所以一直走了三十多步，才把大壮的老将给将死了。
但是她还是得意地看着大壮，用纤细的手指了指棋盘说道:“看见没？这样就把你的老将给将死了，你就没路可走了，你的老将走到哪都会被我的棋子给吃掉。
再说了，你的老将也不能走出它的阵地呀，只有那么几步。
我的马能踩你的老将，炮也能打你的老将，居还可以把你的老将给吃了，你的老将现在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敌，这你就输了。”
大壮不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她说的老将，心里有些觉得奇怪，棋子上面明明写的是一个“帅”字，咋又叫老将呢？
他盯着老将看着，没抬头看灵儿。
灵儿就知道他又在纠结那个帅字呢，就马上拿起自己面前的老将，对他说道:“你看啊，我的这个老将，写的是一个将字。”
然后她又伸手指了指大壮面前的老将，说道:“你的老将是个帅字，这两个老将不管是将字，还是帅字，都叫它老将，这是下棋人对这个棋的习惯叫法，就像把车叫成居一样。”
接着灵儿又说:“这个老将，在所有的棋子中是地位最高的一个棋子，而且是唯一的一个，不是之一。
老将是不出去打仗的，它就在阵地里坐镇，你的棋子只有把它将死了，它没路可走了，你才算赢了。”
大壮点了点头，依然一脸不解的神色。
“噢，是这么回事啊？把老将给将死了就赢了？”
灵儿点了点头，就像私塾里的先生教学生写字一样认真地说道:“是呀，棋就是这么下的，象棋代表楚汉两国打仗么，你把敌军的元帅都困住了，那当然就赢了。”
说完笑了笑。
大壮好像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
灵儿又看了看大壮身边的于四雄，于四雄也赶紧用目光迎接灵儿的目光。
但是，当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一起的时候，于四雄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心里还是没有底气和灵儿碰起心灵之火。
灵儿还是没咋注意他，接着就又把棋子重新摆开了，对大壮说道:“来，咱们再下一盘，你学的挺快，比我爹学下棋那会儿学的快多了，没下几盘就知道咋走了。”
第99章 于四雄想学下棋
大壮笑了笑，没说话，也开始摆自己面前的旗子了。
于四雄在旁边心说话，大壮呀，你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让我和李小姐下一会儿。
我也和她拉拉话，熟悉熟悉。
可是，这会儿大壮却也好像完全投入进去了，根本就没注意于四雄的反应。
他也好像变得胆大了，也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小口，把茶碗放到了自己的右边，这样反倒把于四雄往旁边给挤了一段距离。
灵儿对大壮说道:“来，走吧，这回你先走，你先走第一步。”
说完后，就依然乐呵呵地看着大壮，仿佛在欣赏她自己的伟大成就呢。
也不知道是大壮陪她下棋，她高兴，还是她看着大壮就高兴，反正从一开始教大壮下棋的时候，就一脸笑容，有点儿乐此不疲的意思。
于四雄也把椅子轻轻地往桌子跟前拉了拉，和灵儿还有大壮两个人坐的更近了。
大壮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拿哪个棋子了，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咋走。”
灵儿马上就伸手把他面前的“炮”，移到了棋盘的中间。
“就走这个，当头炮嘛，走炮，跟着我走，我咋走你咋走。”
于四雄在旁边也小声说了句:“对，走炮，小姐咋走，你跟着咋走就行。”
灵儿也没管他，继续说道:“我跳马，你也跳马，跳完马再出居。
不是，是车，你不是习惯叫车吗？那就叫车，叫啥都一样，等你熟悉了，学会了再改也行，但是终究你得叫居，不能叫车，叫车是外行。”
大壮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棋盘，好像并没有在意他们俩说什么。
虽然这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但是紧张之余也松弛了很多，好像和灵儿是同道中人了。
灵儿一边伸过手帮大壮移动棋子，一边走自己的棋。
她伸手去拿大壮面前的棋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大壮的手。
两个人赶紧把手缩回去了，但是灵儿马上就又把手伸过去了，大壮却没敢伸出来。
于四雄就在旁边看得有些眼馋了，有时候也想伸过手去想帮大壮拿旗子，借机和灵儿的手碰一碰。
但是，好几次他伸出手来的时候，灵儿就把手又拿回去了，这样就让两只马上就要碰在一起的手又没碰到一起。
于四雄心里不由地感到懊恼。
旁边的玉梅见这个大个子好像有点儿搅局的意思，就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你别动手，让他们俩下，咱们看看谁能赢。”
于四雄心里就更懊恼了，心说话这还有个拆台的？
但是他也不敢说啥呀，就不说话也不敢动手了。
又下了一盘棋后，大壮的老将又被灵儿给将死了。
两个人现在已经都有点沉浸在下棋中了，灵儿想着如何快点把大壮教会，但是大壮却已经开始想着，如何把灵儿给赢了，也想感觉感觉那种胜利者的快乐。
于四雄则在旁边热血沸腾心痒难耐地看着他们俩，可是自己又上不了手。
他不时地偷偷瞄一眼灵儿，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越来越可爱，开始有点喜欢人家了。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在想，如果要是娶上这样一个富家的子女，那一辈子可就咸鱼翻身了。
不用再过这种穷人的生活了。
他就不由得多看了灵儿几眼。
灵儿和大壮两人又下了两盘后，棋盘上的局面就转变了。
灵儿只顾教大庄下棋，没想到走了几步后，自己被自己给将死了。
其实是被大壮给将死了，因为大壮已经看出来灵儿的老将，就在自己的马蹄子下呢，而且自己的车也已经到了她的老将的跟前了，还有炮也在跟前。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用马去踩她的老将，她的老将就会往上走一步，再用车去吃她的老将，她的老将就没地方走了，连炮都用不着。
所以他就在灵儿走了一步她自己的老将后，大壮马上就拿起自己的马，啪的一声砸在了灵儿的老将上，同时说了声:“这样就踩死了吧？”
灵儿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呵！还真把自己的老将给将死了。
这真是大意失荆州呀，还是这个徒弟有点儿不地道了？
不由得说道:“哎，怎么回事？把我将死了？”
然后顿了顿，又说:“你把我给将死了？”
语气中显然是有些吃惊和意外。
灵儿看了看自己的老将，又看了看大壮。
大壮偷偷乐着，也不敢看灵儿的眼睛，只是盯着棋盘。
旁边的于四雄和丫鬟玉梅也看出来了，于四雄虽然不知道怎么算是将死了，但是，他从两个人的交谈中也知道，灵儿的棋输了。
可他还是愿意站在灵儿这边，也伸过脑袋去看了看棋盘，说道:“这就算是将死了？”
然后他又扭回头看了看大壮说:“你挺厉害呀，把你师傅给将死了？”
他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故意把两个人的关系说成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样的话，两个人就有距离了，就不能对对方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这回大壮反倒是顺着他的意思来了，笑了笑说道:“师傅只顾教徒弟了，忘了自己的棋了，被徒弟给偷袭了，就像中原兵袭击小鬼子一样。”
这时候，灵儿看了看他，脸上却没有了笑容。
于四雄借机马上说道:“你咋还把你师傅比成小鬼子了？”
灵儿也盯着大壮，目光中透出了威严，她这是要展示一下师傅的权威。
大壮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比喻了一下。”
这时候玉梅在旁边说道:“比喻也没你这么比喻的呀，哪能把我们小姐比喻成小鬼子呢？小鬼子是坏人，我们小姐可是好人，你这话说的也太没个把门的了吧？咋能这么说呢？快给我们小姐道歉。”
大壮一听他们俩这么一说也有点着急了，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是说我这个偷袭的做法像小鬼子，没说小姐像小鬼子。”
“你就不要狡辩了，你就是说我们小姐是小鬼子。”
然后，玉梅又对灵儿说道:“小姐，你看他，他说你是小鬼子。”
这时候，没想到灵儿却噗嗤一声笑了，而且趴在桌上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你看他，都吓成啥样了，哈哈……”
这时候，几个人都注意到了大壮的窘态，脸涨的通红，低着头，好像犯了大错似的。
第100章 大壮学会下棋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开玩笑了，人家都成那样了，还逗人家。”
玉梅和于四雄也笑了，大壮也跟着笑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后，灵儿先止住了笑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大壮和于四雄说道:“哎，咱们别下棋了，出去走走吧，散散心。”
呵，人家这富人的活法的确是和穷人不一样，闲暇之余还有心思出去散心。
大壮听了愣了一下，用眼角瞟了灵儿一下，但是没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于四雄倒是心里暗暗高兴，赶紧说道:“那行，咱们出去吧，顺便看看你们村啥样。”
看样子他倒是和灵儿熟络起来了。
这时候丫鬟玉梅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李府有规定，小姐是不能随便出府的。”
于四雄扭头看了看玉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噢，贵府的规定这么严格呀？那，那就不能出去。”
可灵儿却说道:“哎呀，玉梅，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拿陈年旧调说事？那是我爷爷管我奶奶的说道，管不着我，走，咱们出去玩玩儿，我爹交给我的事我也办完了。”
她又对大壮说道:“我们这儿有个乌兰淖，有水呢，我带你们去看看。”
玉梅还是有点担忧的说:“小姐，不要去了，你忘了上次咱们俩出去回来让老爷一顿批评？
要是让老爷看见了咋办？你刚才和老爷说的可是下午要在书房里看书的。”
灵儿瞅了她一眼说道:“老爷也没让我看书呀？他让我教他们俩下棋呢，再说他也学会了。”
她又指了指于四雄说:“他有点笨，以后回去和他再学学就会了。
行了行了，别老是老爷老爷的，我爹才舍不得批评我呢，再说这不是你的主意吗？”
“小姐，你，你咋害我呢？不行小姐，别出去了，再说咱们走大门那还不让管家看见咱们？”
灵儿看了看她说道:“咱们走小门，你就不会从小门带我们走？”
大壮和于四雄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灵儿实在是个古灵精怪的人，脑子的活络程度远远在丫鬟玉梅之上。
“小姐……”
玉梅嗔怒地看了看灵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又用手轻轻指了指大壮和于四雄说:“那，那和他们俩一起去也不行吧？咱们两个女的，和他们两个男的一起出去？
这要是叫村里头的人看见了那多不好？遇上多事的人告诉了老爷，那咱们俩可就惹祸了。”
灵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边从桌子后边走出来，边说道:“哎呀没事，行啦，你们跟我走，我爹知道了就说是我非要去的，没你的事，这不完了？”
丫鬟马上就乐了，说道“小姐，那，那也不行。”
可是灵儿已经推门出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也赶紧跟着灵儿往外走，可是两个人还没出门呢，就听外面李老爷说道:“去哪呀？不好好在家看书，又要去哪？”
不知什么时候李老爷从后院回来了。
灵儿赶紧说道:“爹，哪也没打算去，回后院去呀，你不是让我教他们俩下棋吗？那个大壮哥已经学会了，要不你回屋检查检查？”
她也不敢说自己想出去玩儿了。
李老爷看了她一眼说道:“学会了？这么快就学会了？行了，你回后院去吧，我待会儿检查检查他们俩学的咋样，都学会了？”
灵儿笑了笑说道:“对呀，那个大个子学的慢了点，估计还不太熟，不过大壮哥学会了，还赢了我一盘呢。”
说着话，转头冲屋里努了努嘴。
大壮和于四雄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在门口站着呢。
两个人的表情很尴尬，也没好意思和李老爷打招呼，偷偷往外瞅着。
李老爷对两个人笑了笑，然后又对灵儿说:“还赢了你一盘？行，那你回后院去吧，晚上和你妈一起来客厅吃饭。”
“嗯，知道了，爹，那我回后院去了。”
看来灵儿很听她爹的话。
然后她又冲丫鬟玉梅招了招手，然后两个人回后院了。
“行了，咱们还回书房吧，这穷山恶水的出去也没啥看的，咱们进屋说说话，聊聊。”
说完就要回屋。
这时，李福从大门外进来了。
进院就和李老爷打招呼。
“李老爷，您这是要干啥去呀？”
看样子是刚干完活儿，脸上的汗水还没擦干净呢。
李老爷看了看进来的李福说道:“噢，李福呀，你来了？麦子都拉回去了？我也是刚从后院过来，他们下午在书房玩儿呢。”
李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讪笑着说道:“老爷，我刚把麦子都拉回去了，都拉到场面了，今年雨水多都有的发霉了。”
“噢，拉回来就行了，收成保住多半了，放心了。
那，进屋吧，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李福看了看李老爷，一副既受宠若惊又陌生的眼神看着李老爷。
他也预感到李老爷要说啥，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李老爷，我就不回去了，我来是找他们俩去我家吃饭的。”
“哎，李福，不用去你家了，就在我家，再说我吃完饭还找你有事呢，你这咋还不听我的话了？”
李福不敢说话了，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脸无奈地说道:“那，老爷，我听您吩咐。”
“哎，这就对了，先回屋，先回屋。”
李老爷满面春风地把李福让回了书房。
李福也只好跟着回去了。
“大壮，四雄，怎么样？你们俩玩儿的还行吧？”
大壮和于四雄互相看了看，赶紧说道:“噢，老爷，行，玩儿很好。”
“老爷，玩儿的好，玩儿的好。”
其实，玩儿对于他们俩来说，还很遥远，还很奢侈，连温饱都还没解决呢，哪能涉足玩儿的边界？也就是今天被李老爷留下了，才有这样的机会，但是他们俩也不会玩呀。
“我听灵儿说大壮已经学会下棋了？挺好挺好，真是年轻人脑子灵呀，学得快。
我学下棋的那会学了好几天呢，老是记不住每个棋子的走法，老是忘，下象棋能解闷，学会了有好处，没事的时候可以下下棋。”
他把大壮和于四雄当成和他一样的有钱人了。
说着话，李老爷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
其实，大家和他在一起聊天喝茶，都很拘谨，连李福这个同村人都感到不自在，就是因为财富和阶级的差距造成的心理落差，让大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李老爷是有钱人，是代表富人阶级的，他们几个都是穷人，和人家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们为自己不如人家而感到自卑。
第101章 大壮继续在李老爷家吃晚饭
“我已经安排厨房做饭了，马上就熟了，咱们晚上一起吃饭。”
这时候大壮才意识到已经快到晚上了，这一下午的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李老爷说完后又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像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目光里满是慈爱。
然后拿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了，说道:“你们刚来后大滩，啥也没有，要是盖房子需要椽檩啥的，就和我说，我这儿倒是还有三间房的椽檩，原先盖房子剩下的，我也不盖房子了，用不着了，你们要是需要，明天就给你们拉上。”
大壮一听，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能受人家这么大的恩惠，毕竟才刚认识嘛，怎么就能要人家的东西呢？
赶紧说道:“李老爷，椽檩就不用了，我们那儿有椽檩。”
但是于四雄心里却没那么想，他觉得现在自己没有椽檩，李老爷要是肯救济一些，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亏欠李老爷的人情，等到以后可以补报么。
但是他也没好意思说，觉得毕竟是刚认识，也不好和人家要东西。
李老爷听大壮说有椽檩，就有些诧异，又问他:“你说的你们那儿有椽檩？那，椽檩是哪来的？你们自己花钱买的？”
李老爷显然是不相信他们能有钱买椽檩，因为从南边到漠北的人，大多数也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的人，哪有钱买椽檩？
大壮说道:“白石崖附近有枯树，我们捡的。”
于四雄也说:“是，李老爷，我们就从白石崖附近捡的，昨天已经盖了一间了。”
于四雄说话的时候，明显有讨好李老爷的成分，不像大壮那样，只是为了回答李老爷的问话而说话。
李老爷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还挺会就地取材的，枯树干也能做椽檩，但是那样盖的房子，那不就是茅庵小房吗？
要盖就盖几间大房子，大房子宽敞好住，你们说呢？”
于四雄不说话了，一时间没反应起来该说啥。
大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李老爷，我们刚来，盖房的工具也没有，材料也没有，就是靠着一个小山坡挖了几间茅庵，等到明年种了地，秋天有了收成，卖了粮食，再重新盖几间大一点的房子。”
说着话，他抬头看了看李老爷的书房。
李老爷的书房虽然不是太大，但是也很宽敞明亮，感觉很舒适，那也比自己盖的那些小茅庵房要强上几百倍。
李老爷点了点头。
“我还说今年就送你们些椽檩呢，反正我也不打算盖房子了，以前买回来的椽檩也没用，那就明年你们需要椽檩，就来拉。”
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接茬又说道:“李老爷，等到明年我们盖新房子的时候，就用您家的椽檩。”
李老爷看了看于四雄，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回于四雄高兴了，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李老爷发现他这个配角了，应该也要开始重视他了。
“噢，那行，明年你们盖新房子，我就让李管家套车给你们送去。
你们盖了新房子就有新家了，还得是新房子，好住呀，你看看，不说别的，起码宽敞吧，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住的茅庵小房，就在村西那个山脚下呢。”
几个人正在聊天，厨房里的一名厨子进来了，走到桌前问李老爷:“老爷，菜已经做好了，现在就上吧？”
李老爷看了看面前的厨子说道:“行，上吧，我们现在就到客厅去。”
厨子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老爷站起来对大壮几个人说:“走吧，咱们去客厅吃饭去。”
李福悄悄对李老爷说道:“老爷，晚上就不麻烦您了，让他们俩去我家吃饭吧，我已经让我媳妇准备做饭了。”
李老爷笑了笑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你才准备？有点晚了吧？”
然后又对李福说:“行了，你也不用客气，你们几个都在我家吃吧，吃完饭后我再和你说说刚才说要和你商议的事。”
李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行，老爷，我听您的。”
几个人站起来出了书房进了客厅，不大一会儿，两个厨子就端着大盘小盘的菜进来了，是用两个红色的方盘子端的。
晚上的饭菜更丰盛，有鸡蛋烙油饼，有炒山药丝，有鸡蛋汤，还有糖饼，还有土豆烩粉条。
呵！真是山珍海味呐！对于大壮和于四雄还有李福三个人来说，那就是这辈子遇见的最好吃的美味。
几个人偷偷看着桌上的饭菜，都有点要流口水了。
这时候，李管家也从外面进来了，进来后看了看众人，然后对李老爷说道:“老爷，我把大黄马和大黑马都拉回来了，明天一早就套车给他们送犁去。”
“嗯，你安排吧，明天走的时候顺便再给他们拉上一口袋莜面，要不他们没吃的。”
啊？
大壮和于四雄一听，瞬间就觉得眼前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李福在旁边听着，也暗暗吃惊，心说话，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给东西了？
李管家应了一声:“是，老爷，明天我一早起来就去装莜面去。”
“不，李管家，你一会儿吃了饭就带人去装，怕明天装来不及，路程虽然不远，但是也得走上一两个时辰，早些走，去了早早干活儿。
你记得我安顿你的，在他们那儿住上几天，用咱们的马给他们犁上几天地，他们也没耕地的牲畜。”
李管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你把家里的事也安排好了吧？去了待上五六天，帮帮他们，刚来的人都不容易。”
“哎，老爷，我知道了，安排好了，家里也没啥事。”
“嗯，行，那你明天就和他们早点走。”
“哎，老爷，我知道了。”
这时候，后院的夫人和灵儿还有丫鬟仆人们都来了。
夫人还是走在最前面的，腰板挺的板儿直，看样子晚上又换了一身衣服，头饰也重新打扮了一下，显得更好看更华贵了。
旁边有个丫鬟搀着，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灵儿好像也回去重新抹了一下胭脂，脸色比原来都白。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胭脂，就像白泥一样。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站起来给夫人和小姐见礼。
灵儿虽然一下午跟他们俩在一起，但是现在场合换了，人家就是小姐的身份了，也得给人家见礼。
大壮也不知道该咋说，就对夫人和灵儿说:“大婶，您，您快坐吧，小姐，您也坐。”
第102章 李福的两个孩子来了
说话的时候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
于四雄却没那么说，他很有仪式感地对太太和灵儿说道:“太太，您吉祥，小姐，您也吉祥。”
看来人家这传统文化没白学，知道一些古代的礼节。
大壮和他不一样，大壮压根就没给贵妇人和富家小姐请过安，原来在刘财主家干活时也没给刘夫人请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咋请，就那样说了句客套的话。
夫人和小姐也没怪罪大壮，就坐在了李老爷的身边，夫人反而很高兴地冲他们俩点了点头，主要是冲大壮点的。
然后又对他们俩说道:“你们也坐吧，听灵儿说大壮已经学会下棋了？真是聪明呀，我们老爷当年学还学了好几天呢，大壮一下午就学会了。”
说着话，她一边打量着大壮，既欣赏大壮，又有些审视他的意思。
大家入座后，李老爷对李管家和两个厨子说道:“你们都坐下，晚上也都在这儿吃吧。”
几个人也搬了椅子坐下了。
看样子他们几个并不拘谨，可能平时和李老爷的关系就很融洽。
几个人刚坐下准备吃饭，忽然就听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子的声音。
接着，屋门马上就开了，这时候，就见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肆无忌惮地走进来了，每个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短树枝，身上和腿上脸上还有泥污，两只手也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哪玩儿泥巴去了。
两个孩子进来后，先是看着大家，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就看见了李福，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正要说话。
于四雄身边的李福赶紧站起来了，快步走到两个孩子的身边。
一边开门往外撵两个孩子，一边说道:“哎呀，你们俩咋来了？快回去！快回去！你妈也不看着点儿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把树枝抱在了怀里，用一只胳膊的袖子擦了擦鼻涕说道:“爹，我妈让你回去呢。”
“回啥回？没看见我正吃饭吗？你们俩回去！”
李老爷赶紧说道:“哦，李福啊，是你的两个孩子吧？是老六老七吗？行了行了，别让他们走了，就在这儿吃吧。”
那个大孩子又对李福说:“爹，你快回家吧，我娘让你回去做饭呢。”
啊？大壮和于四雄一听有点愣了，李福大哥刚才不是说，他老婆已经在家里做饭了吗？怎么现在才让他回去做饭？
而且，看来他们家平时做饭的是他。
李福赶紧呵斥孩子:“别瞎说！我走的时候你妈不是开始做饭了吗？啥我回去做？我哪会做饭？”
孩子又擦了擦鼻涕说:“爹，你回去做吧，我妈做的饭不好吃，你做的好吃。”
就这一句话，就把李福的谎言给戳穿了，也把李福的家庭地位和家庭情况暴露无遗了。
“你这孩子，瞎说啥？再瞎说看我不抽你！”
说话的时间，他用力搡了一下那个高个子孩子。
大孩子应该是老六，小孩子应该是老七。
老七则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众人，眼睛好奇地往桌上瞅，但是他个子低，啥也看不见。
李老爷冲李福说道:“行了行了，李福，不要说了，让他们俩也在这儿吃吧。”
李夫人也说:“是呀，李福，孩子小，不懂事，就让他们也在这儿吃吧。”
然后夫人又对一名厨子说道:“六子，你去厨房拿两副碗筷过来，再给他们夹些菜，让他们在这儿吃吧。”
李福赶紧说:“哎呀老爷，夫人，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让他们回去吧，两个不懂事的东西。”
李福一边说一边还往外推两个孩子。
李老爷说道:“行了，你就别撵他们了，就让他们俩在这儿吃吧，孩子能吃多少？你这也太见外了。”
李福还往外撵孩子呢，被从外面拿着碗进来的六子给挡住了。
“你看你，还撵啥呢撵呢？老爷和夫人让孩子在这儿吃饭，就在这儿吃吧，还客气啥呢？你家哪有这么好的吃的？”
六子说完笑了笑，然后走到桌前用筷子夹了些菜放到了碗里，又把两个碗放到了靠门口的一个小桌子上。
“你们俩就在这儿吃吧，想吃啥就和我说，我给你们夹。”
两个孩子倒是不客气，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眼睛里充满了怨愤的眼神，然后擦了擦鼻涕，伸手就接过了六子手里的碗，坐在小桌子旁边就旁若无人地开吃了。
李福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就站在旁边看着。
“家里没吃的还是咋滴？看把你们俩饿的！没出息！”
李老爷招呼李福道:“李福，快来吃饭，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一个村的，平时还经常互相帮忙，你就不要多心了，让他们吃吧，想吃啥就来夹啥。”
李老爷倒是并没有另眼相看李福和两个孩子。
但是，李福和两个孩子的状态，却为这个世间的不同等，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用说，就能看出来差距，孩子用单纯和天真的天性表现出来的真实，是大人的谎言遮掩不了的。
应该说两个孩子来找李福，是大人的预谋，也许李福在离开家的时候就已经和妻子商议好了，估摸着吃饭的时候让孩子来找他，顺便蹭顿饭。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只是不一定发生在李福的身上。
也或者只是他老婆的主意，借机来蹭一顿，这一顿，也许是两个孩子一辈子的记忆。
李福的汗都下来了，拿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李老爷为了化解尴尬，就又问起了大壮和于四雄抱月山那边的情况。
这回大部分的回答，都是由于四雄负责的。
于四雄借机和李老爷拉近距离，也不忘在李老爷的面前，卖弄自己的才学，什么看风水、算命、择日、下葬，都显摆了，感情他都会。
这个时候，于四雄也才觉得自己以前学的知识原来都有用，而且还可能为自己解决终身大事，这也算是爹爹给自己留下的最有价值的财富。
在这方面，大壮当然就不如他在行了，不过大壮另有他的打算，一边听着他和李老爷的谈话，一边用最快，却又看不出速度的方法，品尝着桌上的美味。
而李福的两个孩子则越来越大胆了，吃完碗里的，又拿着空碗咚咚咚地跑过来，让李福给他们夹菜。
李福不得已在他们的头上每人赏了他们一巴掌，小声骂道:“没出息！家里没吃的还是咋滴？诚心给老子丢人！”
第103章 李老爷别有用心
老六还和他顶嘴呢:“咱们家的饭不如李爷爷家的好吃，妈做的更不好吃，我们俩就想吃李爷爷家的饭菜。”
呵！真是童言无忌呀！
“行了行了，拿上碗去那边吃去。”
李福一边呵斥孩子，一边又给两个孩子，满满地夹了两碗吃的。
两个孩子满意的端着碗，又坐在了小桌子旁边吃去了。
大壮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揪心，自己和几个弟弟小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小时候没吃没穿，哪顾得什么脸面呀？谁家做好吃的那都要羡慕死了，想尽办法去人家家蹭饭，可是也不一定能遇到李老爷这么好心的人。
长大了才不好意思蹭饭了，就只能在自己的家里吞糠咽菜。
其实就是小时候蹭饭，也蹭不了几顿，无非是一种愿望罢了。
李老爷的“鸿门宴”终于摆完了，两名厨子开始往下撤碗筷了。
大壮也没记住李老爷问了于四雄些什么，但是，他可是吃了个水足饭饱，没喝酒，李老爷也不喝酒，压根儿就没上酒。
李夫人和灵儿都回后院去了。
李福的两个孩子吃完也蹦蹦跳跳的出门走了，也不叫他爹回家了。
李老爷让李管家把大壮和于四雄两个人又送回了书房，留下李福在厨房和他聊天。
大家都离开后，李老爷给李福装了一袋烟，递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李福呀，你看啊，我这个意思你也明白了，我想成就两个孩子的婚事，刚才我也让夫人好好看了看大壮，这孩子不错，会说话，懂眉眼高低，吃相还好，饿成那样了也没看出来，还是那么稳重，不容易呀，是个有城府的人。
灵儿这边呢，我就大包大揽了，肯定是愿意。
你待会儿过去和大壮探探口风，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要是有这个意思，那就今年冬天和灵儿先把婚定下来，等到明年开春就办喜事。
两个人的年龄也都不小了，该订婚了，人家要是没那个意思，那也就算了，我这个长辈也就把这个心放下了。”
李福听着不住地点头。
“哎，行……老，爷，您托我的事，我肯定尽力去办，那，那我，现在就去问问。”
李福吞吞吐吐的，倒好像是给他说亲呢，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是有其他的想法呢。
从客厅里出来后，他的大脑里就飞快地转着，心说话，大壮和自己也不熟，只是四雄的一个朋友，但是四雄和自己是老乡，还有过一段患难与共的经历。
要是能把灵儿嫁给四雄，那就好了，自己也能跟着沾不少光呢，就像今天中午这样，可以时不时的来李老爷家蹭顿饭吃，或者是蹭袋烟抽。
但是要是嫁给了大壮，那对自己就没有多大好处了。
这么好的好事，能落到一个不相干人的身上？
别看李福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也奸着呢。
他离开厨房去了书房后，就悄悄的把于四雄叫到了外面。
“四雄，有这么个事，我和你说说。”
于四雄也预感到了什么，就说:“有什么事？”
“李老爷想把灵儿许配给大壮，让我问问大壮愿意不愿意。”
于四雄心说话，真是这件事，该来的还真来了。
他故意假装不知道。
“你说大壮？”
“对，李老爷想把灵儿许配给大壮，你还没看出来吗？要不咋能又是留你们俩，又是给你们俩吃饭，又是给东西呢，人家是看上你朋友大壮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扭头看了看客厅，又说道:“也不知道这李老爷是看上他哪了，穷小子一个。”
于四雄也撇了撇嘴，说道:“是呀，这小子就是命好，其实他比我还穷呢，啥也没有，穷光蛋一个。”
李福看了看他，说道:“那咋办？”
于四雄想了想说:“你就说大壮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对象的名字叫花花。”
李福点了点头。
“花花？你编的名字？”
“没，我哪能编呢，真的有个叫花花的女孩子，是和他们一起从清水镇来的，那个女孩子的确是想嫁给大壮，她爹妈也愿意。
你把这事告诉李老爷，这样的话，大壮就不能和灵儿订婚了吧？”
李福看了于四雄一眼，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是有点儿不相信于四雄说的话。
“四雄，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个女孩子想嫁给他？”
“真的，那还有假，千真万确，要是没有我也不能瞎编呀。”
“嗯，那，那这就有办法了，我就说大壮已经有对象了，李老爷也就不往这方面想了，行，那就这么说。”
李福点了点头，又对于四雄说:“那你回去吧，我去告诉李老爷一声，你也别和大壮说了。”
于四雄也点了点头，心里不由高兴。
“那不能说，不能说。”
李福转身就走了，去告诉李老爷去了。
于四雄一看，这也不行呀，既然大壮有对象了，不能和灵儿成婚了，那还有自己呢。
这不正好让李福和李老爷说说，看看自己咋样，万一李老爷要同意呢？
他赶紧把李福给叫住了。
“李大哥，要不这样吧，你看……这个，我这个情况，能不能和李老爷说说？”
李福回头看了看他，心说话，我也是等你自己说呢，就说了句:“你？你是说你，你娶灵儿？哎呀，这个事吧，我也说不准，谁知道李老爷愿意不愿意呢？”
于四雄舔着脸说道:“要不你回去问问李老爷？”
按说于四雄也不是这种人，可关键的时候真的能看出人性来，他就把最不堪的人性表现出来了。
李福说道:“行，那我进去问问李老爷吧，问完了再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于四雄又说:“那你想好了再说，不要让李老爷笑话咱们。”
李福想了想说:“不能，不笑话咱们，男的向女的求婚是正常的，再说大壮不是有对象了吗？你再和灵儿求婚那不很正常吗？”
“你这样说，你就说你给李老爷介绍一个人，不要说我想和灵儿成婚，这样李老爷拒绝了咱们，咱们也不难堪，你说呢？”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就这么说，就说你也没订婚，让他考虑考虑。”
于四雄笑了笑说道:“行，那就拜托你了，李大哥。”
“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李福进屋去了，于四雄就站在了院子里，等李福出来。
就在这时，丫鬟玉梅从后院走出来了。
于四雄赶紧转身要回书房，被玉梅看见了，玉梅说道:“四雄哥，你在这儿干啥呢？”
于四雄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哦，我，我刚出来去了一趟……”
“噢，那你回去吧。”
玉梅说完就要往西走。
于四雄一想，我何不问问她小姐对我的印象咋样，看看有没有戏。
“玉梅，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去厨房取东西去。”
第104章 于四雄遇见了玉梅
“那，我和你去取？你去取什么东西？”
本来于四雄是抱着试探的心理说的，反正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算了，而且，李老爷那边能不能答应还不知道呢。
没想到玉梅竟然冲他笑了笑说道:“那你和我去取吧，取两个凳子。”
于四雄心里高兴，赶紧说:“好，那我和你去取。”
“那你得和我送到后院小姐的屋子跟前，你就不用进屋子了，送到门口就行。”
于四雄一听心说话，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呀，就忙不迭的说道:“那行，那行，我就给你送到小姐的门口。”
于四雄一想送到门口说不定就让小姐看见了，看见了也就说不定就把自己给叫回去了，要是叫回去了，那这事也就有七八成希望了。
厨房也不远，就是西边的西厢房，一共两间，紧靠着正房，再往南是两间库房。
玉梅带着于四雄就往厨房走，虽然不太远，但是也得走三四十步。
玉梅问于四雄:“四雄哥，你啥时候从清水镇来的漠北？”
于四雄回答:“噢，我呀，我来了一个多月了。”
于四雄没敢说自己是山西人，就马马虎虎的蒙混过关了。
“噢，那，那你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还是一个人来的？”
“噢，我父母栽走西……不是，是上后山的路上去世了，我一个人来的漠北。”
于四雄说完后怕她再问自己，就问她说:“黑天半夜的，小姐要凳子干啥？”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我再问你，你，你的孩子多大了？”
“啥我的孩子？我还没成家呢，不是刚才说了吗？我一个人来的。”
玉梅说道:“你，你没成家？”
“对，我没成家，现在还是一个人。”
“那，那你为啥不成家？”
玉梅说着话就站在了厨房的门口，转过身盯着于四雄看。
“噢，我呀……”
于四雄心说话，我该说啥呢？是说没人给我提亲？还是说我没遇到合适的？
而且，他现在也有点怀疑，觉得这个玉梅丫鬟应该是替小姐调查自己的身世呢。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发现玉梅的眼光正热辣辣的盯着自己，让他不由有些觉得脸红。
别看他暗中迷恋灵儿有一套，但是现在真正有个妙龄女子，就在他的面前用火一般的目光盯着他的时候，他反倒手足无措了。
玉梅又问他:“你咋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正房已经点上灯了。
李福不知道在李老爷的客厅和李老爷谈的怎么样了，于四雄却在外面遇到难题了。
“我，我……”
“你咋了？是不是没人给你提亲？还是没遇到中意的？我看你人长的挺好，可能是你看不上一般的姑娘吧？哎，四雄哥，你说咱们这种穷命人啥时候是个头呀？”
于四雄有些心慌意乱了，心说话我本来是想和你打听打听，小姐那方面的消息呢，这被你给问的，都问到我自己身上来了，你问这些有啥用呀？
他想马上扭转话锋，打听一下灵儿那边的情况。
“哎，你说你们小姐……”
他一着急，又不知道该问啥了。
玉梅盯着他的眼光变成了问号。
“你说我们小姐？说我们小姐啥？和大壮哥的事吗？”
于四雄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了，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转到小姐和自己这边来，就说道:“哎，我是说小姐和大壮的事怎么样了。”
“那还能怎么样呀？你情我愿的事。”
“啥？你情我愿？小姐答应了？”
玉梅稍微停顿了一下说:“答应了呀，小姐肯定愿意，大壮哥长的好品行又好，又有本事，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噢，愿意了？那，那夫人说啥了？”
玉梅看着于四雄笑了笑说道:“你还挺有哥们义气的，还替人家操心？”
于四雄被她问的一阵脸红，幸亏是晚上了，没咋看出来。
“你就别替人家操心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于四雄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和玉梅姑娘站在这里时间不短了，这要是让人家李府的人看见，那多不好，赶紧说道:“玉梅姑娘，咱们快进厨房拿凳子吧。”
没想到玉梅却说:“不着急，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于四雄不解的问道:“什么话？”
“哎呀，我不是刚才问你了吗？你为啥不成家？”
于四雄也只好老实交代了。
“这不没钱么，世道也这么乱，我也是刚来漠北，认的人也少，咋哪成家呢？”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玉梅竟然说道:“那你也得找呀，慢慢的不就认识的人多了吗？就像你们今天来这儿不就认得我和小姐了吗？”
于四雄就觉得这个丫鬟玉梅话里有话。
心说话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时候，玉梅也低下了头，两只手互相掰着手指，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就听客厅的门吱呀响了一声，有人从客厅出来了。
于四雄赶紧扭过头去看，见是李福出来了。
“玉梅姑娘，我得过去，李福找我有事呢，你去拿凳子吧。”
说着话就离开了。
玉梅在后面说道:“你，你咋说走就走了？”
于四雄已经到当院了，没回答她的问话。
李福见于四雄过来了，也停下了脚步，他也没看清楚于四雄是从哪过来的，所以也就没看清楚厨房门口站着的玉梅。
李福看了一眼于四雄说道:“四雄，这个事还有点难办。”
于四雄一听就愣了，心里顿时就觉得拔凉拔凉的，就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哥，怎么回事？老爷，老爷没答应吗？”
他一边和李福说话，一边扭头看了看玉梅，玉梅已经进厨房了。
于四雄放心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玉梅听见，他就拉着李福的袖子，往书房跟前走了走。
一边走一边又问:“咋回事？是老爷不愿意？还是小姐不愿意？老爷刚才咋和你说的？”
他都有点着急了。
“李老爷说，你也倒是不错，但是……”
“但是啥？你快说呀。”
“但是李老爷也啥也没说，我和他说你还没成家，人也不错，个子也高，也勤快。
“但是李老爷好像并没在意，一边抽烟一边还是和我打听大壮的身世，直到我走他也没给个明白话，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也没搞明白。”
于四雄听了有些懊恼地说:“那，那就是没结果了？”
“对，没结果。”
于四雄一下子就觉得万念俱灰了，嗯了一声，就站在了原地不走了。
李福一看，笑了笑说道:“行了行了，我逗你呢，李老爷说慢慢再说吧，也没表态，他对你的印象也不错，估计是要问问灵儿，我听他的意思是想招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上门女婿也行呀，这家财万贯的，上门咋不行？行！上门也行。”
第105章 于四雄的愿望破灭了
“人家也没明说，是我猜的。”
“可是，我觉得你猜对了，他肯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像于四雄和大壮这种地步的人，不管是上门给人家做上门女婿，还是自己能把媳妇娶回来，光耀自己的门楣，只要能娶到媳妇就行，管他是哪种形式呢。
于四雄又赶紧抓住最后的一线希望说道:“那，我倒是咋也行，老爷究竟咋说的？他同意我倒插门？”
“李老爷也没说，没给个准信，就是说想给灵儿招个上门女婿，说要是大壮那边不行，那就慢慢再说。”
“那就是李老爷说了，说他想找个上门女婿，对吧？”
“倒是说了，我刚才是逗你呢。”
“你就别逗我了，咱们就直话直说吧。”
李福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说道:“四雄，我看这事呀，你也不要太着急，看缘分吧，要是你们俩有缘分，那就能成，今年不能成，明年也能成，要是没那个缘分，那就成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话，他看着于四雄。
于四雄心说话，今年不能成，明年人家灵儿就可能是别人的媳妇儿了，还有我啥事儿呀？
但是他也不能这样说，就说道:“噢，你说得也对，也只能这样了，这种事不能强求，就听信吧，那你回书房去还是？”
李福扭头看了看书房，书房里传出来的灯光很昏暗，也不知道大壮在屋里干啥。
不过他现在回书房也没啥意义了，反正大壮那边的事也让他给堵死了，于四雄这边也没个结果，回去和大壮也没啥说的。
“那我就回家了，不去书房了，你回书房去吧，不要让大壮怀疑。
一会儿李老爷要安排你们的住处，你今天就啥也不要和李老爷说了，以防李老爷看出来，要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之间就不好意思行事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于四雄呆呆地站在那里，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福看着他又问道:“你不去西村看看鲁大？”
于四雄还是没说话，心里还在想自己的心事呢，李福碰了他胳膊一下，于四雄才回过神来。
“噢，看鲁大他们俩？这次就不去了，来不及了，今天下午只顾下棋了，也没顾上去，明天一早就得走，就更来不及了，我看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来再去看他们吧。”
接着他又问李福:“他们也没啥事吧？挺好吧？”
“好啥呀好？吕三水不在了。”
啊？听他说吕三水不在了，于四雄吃了一惊！赶紧问:“咋啦？死啦？咋死的？”
李福马上就说道:“不是死了，是走了，是离开赵财主那儿了，好像是去兰花城了，前两天走的。”
于四雄心说话，你这说话大喘气，吓了我一跳。
“走了？不在赵财主那儿了？那鲁大呢？他也走了？”
“鲁大没走，一个人还在赵财主那儿呢，不过好像赵财主对鲁大倒是挺好，赵财主也是从清水镇那边上来的，人挺好。”
“那，那吕三水为啥去兰花城了？”
“好像那个吕三水是偷人家赵财主的什么东西了，被赵府的一个姓苏的仆人给发现了，他自己不好意思再待了，就走了。”
于四雄心里不由替吕三水感到遗憾，那么好的主家，他竟然不好好的干，结果离开了。
“噢，是这么回事呀？这，三水也太不懂事了，咋能偷人家东家的东西呢？”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你就说么，当长工哪有这么干的？他也真是不懂事，太自私。”
李福说:“他那个人就是那样，做事不考虑后果，还爱占小便宜。”
两个人正说话呢，就见玉梅拿着凳子从厨房里出来了，扭头看了看他们俩，也没说话，就回后院了。
也不知道她为啥在厨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
李福又对于四雄说:“行了，李老爷这儿的事我帮你打听，你回书房去吧，时间长了怕李老爷出来看见。”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哎，行那你回去吧。”
尽管他再不甘心，那也没办法，事情只能是这样了。
李福开大门走了，临走前又返回头来冲他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你赶紧回书房去吧，不要让李老爷看见了。
于四雄也冲他招了招手，转身回书房去了。
进了书房一看，大壮正在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在油灯下看着。
于四雄看着大壮，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心说话，同样是人，怎么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呢？
也没看出这个大壮有什么比自己更优秀的地方，无非就是长得顺溜一些，身体壮实一些，人善良一些，其他的也没啥呀。
但是人家就是招人待见，尤其是招女孩子待见，连他的妹妹翠芳都那么喜欢他。
自己也不差啥了呀，要说个头还比他高半头呢，身体也不虚弱，还学过看风水，还认的字，可怎么就没人喜欢自己呢？遭遇咋就这么不堪呢？
他有点儿想不清楚了。
这时候大壮抬起头看了看，笑了笑，好像对自己看书这件事有点不好意思。
“你，你去哪了？走了这么长时间。”
于四雄强装笑颜说道:“我遇见那个厨子了，说了一会儿话，厨子说李老爷这人挺好。”
“噢，这个李老爷的确是个好人，还留咱们吃饭，又给咱们送犁，还让李管家给咱们拿莜面，我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人家了。”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李老爷对咱们太好了，等到明年秋收有了粮食，咱们再报答人家。”
大壮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嗯，行，明年秋天咱们那儿肯定能丰收，等到收了粮食，咱们就给李老爷背过两袋子来。”
“对，一人扛一袋子，用大点的那种口袋。”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李老爷推门进来了。
于四雄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好在灯光不是太明亮，李老爷也没看出来。
李老爷进屋后也没怎么看于四雄，直接就又把目光落在了大壮的身上。
他看见大壮正在看书，就笑着对大壮说道:“哎呀，大壮，你也喜欢看书？”
大壮不好意思的赶紧把书合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笑了笑说道:“老爷，我，我倒是喜欢看书，但是不认识字，小时候也没念过私塾。”
“噢，喜欢看就行，慢慢的就认识了，这年月也没几个念过私塾的，我们家灵儿倒是没少念过，你要是也在我们这儿，她可以教你，可惜离得太远了。”
大壮也没说话。
这时候于四雄赶紧说道:“我小的时候倒是念过两年多的私塾，也识了一些字，我后来也跟我爹学过易经。”
他本来是想以此引起老爷的注意和重视的 因为那个年代毕竟读过书的人少么。
没想到李老爷只是看了他一眼，好像对他说的小时候念过字书和学过易经，并没当回事，也就没接他的话。
第106章 于四雄想娶灵儿
大壮也说道:“是的，四雄哥会看风水，他爹就会看，他是跟他爹学的。
我们在抱月山盖的房子就是他看的风水。”
大壮不懂得“看风水”和“易经”的两种说法，有什么关系和区别，就这样说了。
但是于四雄却懂得，说“易经”当然更有面子了，那就是个有学问的人，要是说“看风水”，那就是个算命的。
所以他刚才就说自己是学过“易经”的，而不是说学过“看风水”。
李老爷还是没说话，又扭头看了看于四雄，好像打量了他几眼。
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不咸不淡的笑容，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究竟在想啥。
于四雄也猜不着李老爷的心思，有钱人的城府的确是很深，他这个会相面算卦的人，也不知道李老爷究竟是在想啥，究竟同意不同意，他这个未来的女婿上门提亲。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老爷又看了看他们俩，说道:“我看今天你们俩就早早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现在咱们就到后院去，后院另外有几间空房子，李管家他们几个人平时中午在那儿休息，有时候晚上不想回家也在那儿睡觉，就是条件差了点儿。
你们俩今天晚上就凑合一夜吧。”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感谢李老爷。
大壮心说话，有什么凑合不凑合的？自己从清水镇上来，那都路宿马路边多少个夜晚了，还在乎这一晚上？
“那，那打扰李老爷了。”
于四雄也不失时机地说道:“李老爷，您对我们俩实在是太好了，等到我们有朝一日翻了身，一定要好好报答您，赶完我不忙的时候给您来看看宅子，要是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我就帮您改动改动。”
他这是极力想让李老爷，发现他这个夜明珠呢。
只可惜李老爷一心在大壮的身上，并没有在意他的表现。
李老爷冲他笑了笑说道:“以后再说吧，我这个人呀，不咋信那些迷信。”
于四雄听了，只觉得一阵尴尬，脖子后面都要冒凉风了。
李老爷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刚上后山，啥也没带，得有个人帮帮，你们也不要多心，谁让咱们是老乡呢，以后我到抱月山还愿，你们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李老爷说完，就在前面带着大壮和于四雄，去了后院。
听李老爷刚才的意思，这两间屋子好像很不堪，屋子的大小或者是卫生方面，都不合李老爷的意。
但是两个人进了屋子一看，却也是很宽敞干净的，并不像李老爷说的那样。
李老爷指了指炕上的几卷铺盖说道:“你们俩就早早的休息吧，我已经安排好李管家了，明天一早就套上马车送你们回抱月山。”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又谢了李老爷。
于四雄借机又说了几句感谢李老爷的客套话和表现自己的学识的话。
也没掀起多大的波澜，还是没引起李老爷的注意，倒是大壮更加佩服四雄哥了，觉得这个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有学问的人。
于四雄的目的很明确，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表现一下自己。
可是，李老爷自从和李福聊天之后，就变得很形式了，虽然还在热情招待他们俩，但却不像原来那么专注了。
只是和他们说了几句早早休息之类的话后，就离开了，看上去有些失意。
等到李老爷走远后，大壮才坐在了炕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终于卸下了一些。
“啊呀……真是不一样呀，人家这家境，实在是咱们比不了的。”
不过，于四雄倒是没觉得怎么放松，此时此刻他感到的是无限的失望，觉得自己的婚事竟然没成，心里很是不甘。
大壮见于四雄坐在炕沿上呆呆发愣，就问他:“四雄哥，你想啥呢？”
“啊？我，我啥也没想。”
于四雄这时看着大壮，才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他问大壮:“你是不是觉得人家这富人的生活，和咱们穷人就是两个世界？”
大壮又反问他:“那你觉得呢？你看人家李老爷这具体情况，和咱们是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啊，啊，是，是，的确是两个世界，的确是两个世界。”
于四雄低着头回答。
自责感在他心里越来越重了。
“大壮，你觉得李老爷的女儿灵儿怎么样？”
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他说道:“不错呀，人家富人家的子女就没有差的。”
他想了一下又说:“人家身上的那股香味，你没闻出来吗？”
“香味儿？”
于四雄有点没听明白，但是他马上又明白了，本来嘛，灵儿涂了那么多的胭脂水粉，身上肯定有香味呀。
他就点了点头，又问大壮:“那当然香了，那，那要是李老爷想把灵儿嫁给你，你愿意不愿意？”
其实，大壮和他说的灵儿身上的香味，而是灵儿想用胭脂水粉的香味，掩盖的另一种的“香味”，这个问题于四雄可是真的没听出来大壮的意思，他也没注意灵儿的身上还有一种什么香味儿。
大壮见他没听明白，也就没再往下说，其实是没再往明白捅，毕竟人家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嘛，捅出去也不好听。
他就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这种事是不会再发生在我一个穷光蛋的身上的，你就不要操心了，咱们早早的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于四雄心里一愣！心说话难道他愿意娶灵儿？那自己得搞明白。
他马上就又说道:“我是说假如，假如要是李老爷想把灵儿嫁给你，你愿意不愿意娶灵儿？”
“假如？你是说假如？那要是假如的话，我就愿意。”
“啊？你愿意？”
于四雄看着大壮，有点傻了，又追问道:“你，你说啥你愿意？那你……”
大壮笑了笑，边脱鞋上炕边说道:“你不是说假如吗？假如不就是假的吗？”
他上了炕把炕上的行李展开了。
“睡吧，四雄哥，别做梦了，咱们是穷人，哪有那个命？
明天一早咱们得早点走，回去咱们就赶紧开荒，正好李老爷让李管家帮咱们开荒，这样的话，开荒速度就快了，估计六七天就开完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哪有这么好的好心人帮咱们？
等到明年秋收有了钱，给李老爷送几口袋粮食，再好好娶她一房媳妇，每个人都娶一房。”
说完哈哈地笑了起来。
于四雄有点懵圈了，心里的自责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看着大壮，一脸严肃地问道:“大壮，你真的愿意娶灵儿？”
第107章 大壮和于四雄回到了白石崖
“你要是说真的，那我就是不愿意，你要说假如，那我就愿意。”
于世雄有点儿不耐烦了，他是想要赶紧知道大壮的真实想法，如果大壮真的想娶灵儿，那他就想办法挽回自己刚才的过失。
哪怕就是自己亲自去和李老爷说这件事，那也得豁出脸来去。
看样子人家李老爷根本就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那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把机会让给大壮吧，谁让人家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后生呢。
现在李老爷应该还没睡，还有机会和他谈这件事，只要大壮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就行。
于四雄催促大壮道:“你快说嘛，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娶灵儿？你要是真的愿意我现在就去找李老爷说说，这事肯定能成。
你快点告诉我，别嘻嘻哈哈的，这是正事。”
大壮已经睡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眼瞅着房顶，慢悠悠地对他说道:“四雄哥，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呢，那灵儿根本就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养得起的。
你看人家的那些胭脂水粉，那，那得多少钱呀？咱们根本就买不起，咋养？还不得把咱们给养破产了？”
于四雄听了忽然觉得恍然大悟！
是呀！就灵儿脸上的胭脂水粉和脖子上的那个明晃晃的圈子，那就应该值不少钱呢，哪能买得起？
看来还是人家大壮看的明白想的周全，自己刚才咋就糊涂了呢？
灵儿已经习惯了那种大手大脚的生活了，一下子咋能改掉？
而且她根本就不会干活儿，不像翠芳那样，农活儿和家里的活儿都会干。
就是花花也比灵儿强，至少花花现在成了穷人，和大壮还有自己是一样的人。
于四雄说道:“对，你说的对，灵儿不是咱们能养得起的，你回去还是娶花花吧。”
“娶谁不娶谁以后再说，再说现在也娶不起，就是娶了又能咋样？自己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咋能养的住人家？
娶个穷人家的闺女还凑合着能过，娶个富人家的那就是祸害人家，过两年非得跑了不可。”
说着话他又笑了起来。
于四雄一听，心说话感情自己真的有点想入非非了，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咋能有那种想法呢？
连大壮这种人见人爱的人，都不敢娶富人家的姑娘，何况是自己！
哎呀，自己真的太糊涂了。
“那，大壮，你的意思是李老爷就是有那个意思，你也不答应了？”
“咋答应？娶回去往哪放？咋养？你帮我养？”
说完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笑现在在找补一样。
于四雄被他笑的脸上红一阵儿，紫一阵儿的，好像有无数条鞭子在抽打他的灵魂。
不过这回他也放心了，也不怎么自责了，原来人家大壮压根就没有想娶灵儿的心思，是自己想多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还是你想的对，咱们这些穷人呀，就只能娶穷人家的闺女，娶不了人家富人家的千金小姐。”
“行了，四雄哥，别白日做梦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回抱月山继续过咱们的小日子吧。”
于四雄答应了一声，也脱鞋上炕睡觉了，这一夜他可是睡了个忐忑不安，心慌难耐。
从自己离开山西祁县，一直到现在，坎坎坷坷跌跌宕宕，想了个长篇巨着，也没想出个啥来。
更多的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壮这个胸无点墨的人，被别人喜欢的程度却总是超过自己这个满腹经纶又会看风水的人。
不过他还是相信，有学问的人迟早能战胜胸无点墨的人，那就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壮和于四雄两个人就起来了，起来后也没敢出去，就在屋子里待着。
大壮在地上一边溜达一边看院子里的动静，要是外面有响动他们俩就出去，要不出去的太早，可能会影响人家李老爷一家人休息。
过一会儿，就听见前院有隐隐约约的叮当声，声音也不大，但是能听得见。
大壮赶紧对于四雄说:“起来了，应该是李管家起来了。”
两个人赶紧出了屋子，悄悄地去了前院。
对于大壮来说，他是一心一意的想赶紧回抱月山呢，李老爷的招待再好，他也没心思留恋，至于灵儿，香味下面隐藏的那种怪异的“体香”，他实在也不愿意多闻。
也许灵儿嫁不出去的原因，与她的怪异体香有关系，她的“体香”就是民间传说的那种狐臭。
而昨天大壮离灵儿比于四雄更近，所以大壮闻的更清晰。
于四雄则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也不知道是留恋，还是想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两个人到了前院一看，是李管家和李福，两个人正往车辕里套马车呢，李福一早也来了，来送他们俩来了。
大壮和于四雄两人帮他们俩套好马车后，又把犁放在了车上，然后李管家又让李福和于四雄帮他从库房里抬出一口袋莜面，放在了车上。
李管家对大壮和于四雄说:“咱们现在就走吧，昨天老爷安顿我了，今天早上就不要惊动他了，让咱们直接走。”
啊？不和李老爷打招呼了。
大壮看着李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小声说了句:“不用和李老爷打招呼了？那，那行吗？”
李管家又说了句:“不用了，不用了，老爷让咱们直接走，怕咱们去的晚了耽误开荒犁地，咱们就赶紧走吧。”
大壮也不说话了。
李福也说道:“你们就走吧，待会儿我和李老爷打个招呼就行了，回去赶紧开荒犁地，李管家还得早点儿回来呢，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大壮两个人又对李福千恩万谢之后，就和李管家三个人赶着马车上路了。
李老爷的确是让李管家准备了两匹体型高大又健壮的马，一匹黑马，一匹皇马，两匹马拉起车来铿锵有力，马蹄得得鸾铃声声，就往抱月山方向走了。
大壮和于四雄也不用步行走路了，三个人都坐到了车上，李管家在前面赶着车，一走一边聊天，不到晌午就回到了抱月山。
远远的，就看见白石崖上站了好几个人，正朝这边看呢。
到了白石崖刚停住车，翠芳和荷花还有花花，还有两位老人就围过来了。
其他人去挖房子去了，还没回来呢。
大家都有点吃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庄就给大家介绍了李管家，又说李老爷给他们拿了犁和莜面，然后就和于四雄把莜面抬到了地上。
围观的众人一听大壮和于四雄这次遇到了这么多的好事，心里也甭提有多高兴了。
这时候翠芳说道:“大哥，要不把莜面放到咱们的新房子吧？”
大壮感到一阵羞愧，心说话你在人家李管家面前说新房子，还不让人给笑话？你是没见人家李老爷家的房子，人家那才叫房子呢，咱们那房子只不过是一个茅庵。
他赶紧说道:“行了，暂时先就放在这儿吧，咱们的茅庵还得再晾几天才能搬过去。”
他这样说也是给自己将来留后路呢，省的李管家见了他们的新房子笑话他。
大壮又对翠芳和几个丫鬟说道:“你们准备做饭吧，李管家也累了一上午了，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哎，行，大哥，那我们现在就做饭去，我们这两天你们俩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也捡了不少树枝呢。”
说着话，她用手指了指在不远的地方，还真的有一堆树枝，不少呢，估计够烧五六天。
翠芳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花花，那意思是花花也参与捡树枝活动了。
“也去捡了，挺勤快，没有大小姐的样子。”
第108章 大壮回来了
说完笑了笑。
花花也在跟前呢，但是没看见翠芳的举动，她的眼睛也不时的瞅着大壮，心里更加对大壮迷恋了。
心说话大壮可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到哪都能行的通。
大壮笑了笑，也没说话，扭头看了一眼花花，正和花花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大壮赶紧躲开了。
翠花拉了一下大壮的衣角说道:“大哥，你看啥呢？”
她也看见花花也在看着大哥，现在她有点儿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对大哥说花花也去捡树枝了。
大壮说道:“李管家是客人，今天晌午你们几个好好给李管家做顿莜面窝窝吃，你快去做饭吧，我和李管家说说话，不能冷落人家。”
翠芳顽皮地小声说道:“给他做饭？哼，我又不认识他，我给你做。”
大壮心说话，你这个调皮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快去做吧，这不我也吃嘛。”
“嗯。”
翠芳这才点了点头，去做饭去了。
大壮走到母亲的跟前，问了问母亲这两天的身体情况，母亲说身体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儿子了，大壮笑了笑说:“这不回来了吗？”
跟前的刘婶也笑了笑。
大壮又从父亲放东西的地方，拿出了一袋烟叶，是夫妻平时抽的，给李管家拿了过去。
“李管家，我们这儿也没有啥好烟叶子，这是我父亲从清水镇带来的，你就将就着抽几袋吧。”
李管家接过了烟口袋，装了一袋烟。
大壮又转回身指了指身后的两块白石头，对李管家说道:“这就是李老爷说的那两块神石，许愿可灵呢，你临走的时候也许个愿，回去就能实现。”
李管家也回身看了看两块石头，脸上马上就露出了敬畏的神色，说道:“噢，就是这两块石头呀？不是，是神石，我这样说神仙不会怪罪我吧？”
大壮小声说:“不会不会，你是客人，神仙不会怪罪的，这两块石头就是李老爷说的那两块神石。”
李管家这回不敢乱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李老爷说他过一段时间要来许愿，到时候我和他一起来再许吧，这回就不许了，听说许愿也不能随便许，是吧？”
大壮正要说话，旁边的于四雄就说道:“嗯，李管家说的对，许愿也的确是不能随便乱许。
要是按古书上说的，这个许愿呀，是要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许的，过年过节许的愿望能更快的实现。”
大壮一听，心说话原来还有这说道？那自己给母亲许的愿莫非就不管用了？因为不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许的。
不过白胡子老道和孙牛先生也没这么说过呀，他们都是让自己随意取的，没挑时间。
于四雄又说:“民间传说许愿都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一般都是早上许，先给神仙的牌位上三柱香，磕三个头，然后才能许，噢，另外，还得提前沐浴净身。”
大壮一听吓了一跳！净身不是当太监才做的事吗？
他赶紧问于四雄:“四雄哥，你说的净身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割……”
于四雄笑了笑，他知道大壮是误会他的意思了，就说道:“沐浴净身就是说把身体先要洗干净了，上上下下的洗干净了，不是割干净了，哈哈……”
说着话，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做饭的翠芳她们几位姑娘，又看了看围在翠芳她们跟前的两位老人，确信她们都没听见。
然后又说道:“洗净了身子，再换上新衣服，还得静坐一会，等到内心彻底安静下来了，才能许愿。
这样许愿才灵，要是时不时节不节的许愿，那就不诚心，神仙也不会重视你许的愿望的。”
大壮心说话原来许愿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呀？那自己是不是像四雄哥说的太随意，太简单了？神灵是不是也不会重视？
就又想问问于四雄，说究竟怎么样许愿才能实现心愿？
但是现在也不是询问这些事的时候，人家李管家还在这儿呢，得热情招待客人。
于是他就对于四雄说:“四雄哥，许愿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咱们先和李管家聊聊开荒的事。”
“哎哎哎，行行行。”
于四雄赶紧给李管家装了一袋烟点上了。
其实人家李管家自己也有烟袋，也拿着烟叶呢，腰里围着的带子上挂着一个烟口袋，烟口袋里还装了不少烟叶呢。
但是人家是客人，不能吃人家的烟叶，得吃自家的，好在大壮的父亲还有一些烟叶，要不连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没有。
大壮就把自己这里的情况和李管家说了一下，指着西北方向五大股壕的土地说，那就是自己几个人刚买的，是从蒙古人宝音图格手里买的，大约有五六十亩。
李管家一边抽烟，一边听着大壮和于四雄的介绍，他也看了看那边的地形，一边看，一边很感慨地说道:“你们选的地方不错，没有那些大的山梁，几乎都是平原，这样耕种起来也方便。”
他又说:“我早就听过，这个地方的雨水比其他地方要好，总是得偏降雨，年景肯定差不了，我回去跟李老爷说说，不行明年让他把家也搬到这儿吧，我们几个仆人也搬过来。”
大壮听了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你们要是能和老爷一起搬过来那真是太好了，你回去和李老爷说说，我们也希望他和你们都搬过来。”
于四雄更是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既然大壮不愿意娶灵儿，那自己尽力去争取一下，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事。
他也点了点头，赶紧对李管家说道:“李管家说的对，李管家说的对，你们要是能搬到这儿，那咱们就按大壮说的，建个村子，这样的话，人多了就能发展起来，你这次回去记得和李老爷说说，一定要让他搬过来。
其实今年搬过来也不迟，先在这儿盖几间简单的房子住着，然后等到明年开春再盖几间新房子。”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李老爷的库房里不是还有几间房的椽檩吗？有了椽檩不就把盖房子的大半问题解决了吗？将来就能拓土坯盖房，盖那种就像李老爷他们现在住的房子。
“对对对，我四雄哥说的对，你这次回去就和李老爷说说这里的情况，让他赶紧搬过来吧，他不是想许愿吗？搬到这儿许愿那就更方便了。”
李管家长长地吐了一口烟说道:“行，我回去就和李老爷说说，其实李老爷也早有这个心意。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翠芳她们就把饭做好了。
翠芳正又要去西边的小山喊两位爹爹，和二哥他们回来吃饭，就见五大股壕那边的几个人已经往回走了。
刘财主和苏成他们回来后，看到又是马，又是车，又是莜面的，也不由地感到有些意外，心说话大壮他们俩走时候也没带钱呀，怎么能买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第109章 李管家来了
这两匹马和车，还有这个陌生男人是怎么回事啊？这男人也是买回来的吗？
当然是笑话。
大壮赶紧把自己这次和四雄哥，去李老爷那儿的情况和众人说了，然后又隆重介绍了李管家。
“这位是李老爷的管家，也姓李，人家那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姓李，李老爷让李管家来帮他们开荒犁地。”
大家一听，也都纷纷上前对李管家表示欢迎和感谢。
这时候，李管家也从地上站起来了，收了烟袋，和大家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刘财主和众人都夸奖大壮会办事，人缘好，走到哪都有人帮助。
到现在，大壮好像已经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到了哪都有人帮助，自带几分人缘。
众人几乎都把于四雄的功劳给忘了，本来是于四雄带大壮去的，但是现在风光的却是大壮。
于四雄在旁边插了好几次话，都没插上，又咳嗽了几声，希望扭转一下局面，却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他又提高了嗓音咳嗽了几下，但是还是没能凑效，索性也就不做声了，就坐在旁边听着，不时地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他心说话，不管怎么说，不管是谁的功劳，总的来说，开荒的问题解决了，至于是谁的功劳，那都不重要。
这时翠芳和荷花几个人也把饭做熟了，今天做的是莜面窝窝，翠芳和荷花几个人捏的，花花也捏了几十个。
翠芳是做饭干活的一把好手，但是，荷花和另外两个丫鬟也一样在行。
而且，尽管翠芳经常对花花左拦右挡，不想让她上手学习做饭，但是荷花她们还是给了小姐一定的机会和空间。
所以，花花早就学会了捏莜面和蒸玉米面窝头，等等，虽然手艺和速度还是差了一些，但是，也能凑合着做一些简单的莜面和玉米面食品，算是又有了和翠芳较量的资本。
现在的花花已经彻底没了富家大小姐的姿态，完全融入了穷苦逃荒人的行列中了，比李老爷的女儿灵儿强多了。
吃饭的时候，李管家一边吃着莜面，一边对翠芳和荷花几个人的手艺赞不绝口，夸她们的莜面做的好吃，做出了最香最可口的味道。
而且，翠芳今天特意熬了干羊肉汤，用干羊肉汤蘸莜面，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食。
经过她这几天精打细算的分配，所剩无几的风干羊肉，还有五六十个小块，在盆里放着，上面用一块布包着，以防有人做小动作。
不过也没人敢动这个放羊肉的盆，除了她和几个丫鬟。
今天为了犒劳大壮几个，她就在锅里放了十几块风干羊肉，直到把风干羊肉炖成了鲜羊肉一样软和，然后又在锅里加了一点咸盐，每人舀了半碗，那羊肉汤甭提有多好吃了。
其他人也夸奖她们的手艺好，夸奖翠芳会过日子，只是又没怎么吃饱，因为今天是渴着大壮，李管家和于四雄吃的，所以别人也就没多吃。
吃过饭后，大家就在白石崖上休息了一会儿，每个人都找了自己原来的位置，躺下休息去了。
用这种简陋的环境招待人家李管家，让大壮感到很内疚，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就和于四雄，还有苏成王虎几个人陪着李管家。
李管家却一点也不介意，他把两匹马绊好后，让两匹马吃草去了。
然后，他就拿了大壮给他的草捆枕着，躺在了离两匹马不远的地方，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也躺在了他的旁边，这就是对客人们最好的招待了，没有其他的实际行动，只有态度。
几个人一边聊天午休，一边看着两匹马吃草。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众人都站起来了，把草捆枕头放在了一起，然后就要去挖房子。
下午就能去开荒，犁还在马车上呢，不能耽搁人家李管家的时间，尽快开完荒，让李管家回去。
于四雄和王虎几个人帮李管家套好了马车，众人就坐上马车去了五大股壕。
到了房子跟前大壮和于四雄一看，另一间已经封顶了，下午就要开始挖第三间了。
两个人心里很高兴，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呀，照这样的速度，每天能挖出一间来，第二天上午就能封顶，总共也就是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能把五间房子都盖好。
大壮又看了看地形，对苏成和王虎，还有刘清水几个人说:“你们在这儿继续挖，多挖几间，咱们先就在这儿住着，等到明年夏天就盖新房子。”
他心里的目标是，盖李老爷家的那种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那种房子是用土坯垒起来的，不像这种茅庵房。
王虎点了点头说道:“行，大哥，你说挖几间就挖几间，反正这儿的土也不硬，能挖的动，到今天晚上就差不多又能挖出一间来，明天上午就能封顶，就盖好了。”
“行，那你们挖房子，我和刘大叔和四雄哥，还有咱爹开荒去。”
“哎，行，那你们去吧，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保证把这间挖好。”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大壮把苏成、王虎、刘清水、张二毛四个人留下继续挖房子，自己带着刘大叔和于四雄还有自己的爹，坐着李管家的马车开荒去了。
大壮和老爹还有刘财主商议了一下，决定从整个地界的西边开始开荒。
也就是说，将来的这块地按东西走向种粮食。
钟老三说这样有利于土地“换气”，因为他这几天已经观察到了这儿的西北风多一些。
到了最西边的地头后，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钟老三第一个站在了最西边的地头上，往东边看了看，看了良久，转身对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说道:“这块地不错，挺肥，你们看啊，这地里的肥料，都快把地给盖上了，正好能保持两年的营养，也就是说两年内种啥都不需要施肥，土里的肥就够用。”
钟老三又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几块牛粪，和一些羊粪，还弯下腰用手捡起一块牛粪，给大家看了看。
“这些牛粪再不往地里翻就风化完了，现在开荒正好，到了明年肥料就全部被土吸收了。
明年春天再翻就迟了，土地暂时吸收不了，就是翻到土里也用不上，后年才能吸进土里，就等于当年没上肥料，这个道理你们懂吧？”
其实他说的这块地挺肥，和肥料翻进地里迟早的问题，大壮和于四雄他们也知道，旁边的李管家应该更清楚，可能只有刘财主不太明白。
不过钟老三还是要摆出一副姿态来给大家讲讲，以显示他的资历老。
第110章 准备开荒
李管家的手里拉着马缰，也在打量这块草场呢，他已经被眼前这块肥沃的土地的地貌，和地上茂密的野草给深深地吸引了。
觉得这片草场的确不错，不像他们李家营的土地，李家营虽然也没有大山，但是也不像这儿这么平整。
人家这儿多好呀，一望无际的平原，既开阔又平整，不管是行走还，是种地，都方便。
他感慨地说道:“嗯，大叔说的对，现在开荒正是时候，另外，这片土地的确不是一块肥地。”
然后他又赞许地说:“现在犁地能把这些肥料都翻到地里，明年春天种下的庄稼就能保苗，钟大叔真是内行。”
接着，他转过头又四下看了看，依然很感慨地对几个人说道:“大叔，大壮，四雄，你们这个地方牛羊多，有这个优势，牧区么，牛羊多了肥料就多，还是天然肥料，肥料多了土那土地也就肥了，明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犁地吧，我把犁拿下来，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啥仪式。
我们在李家营开荒的时候是要磕头祷告的，祈求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你看你们祷不祷告。”
还没等大壮和他爹说话呢，于四雄就赶紧说道:“祷祷祷，我们也祷，我们也祷，谁不想风调雨顺，我们现在就祷。”
说着话他就要拉住大壮跪下来祷告。
但是，钟老三却拦住他们俩说，祷告是要去龙王庙上祷的，龙王管土地和雨水么，这儿啥也没有，没法祷告。
这时候，大壮忽然想起他梦见的白须道人说，让他在开荒或者是种地的时候，取一捧许愿石下的仙土，撒到地里，这样明年就会种子饱满收成丰硕。
他就对于四雄和老爹说:“你们等等，我去白石崖取点东西过来。”
说完，就往白崖山方向跑了。
过了一会儿，大壮用衣襟包来了一大包绵土，到了跟前后，就把绵土扬开了，洒在了草地上。
几个人看着他有点吃惊。
于四雄问他:“大壮，你这是啥说道？”
大壮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孙牛先生告诉过我，说开荒的时候洒一些许愿石下面的仙土，土地就能保苗，我刚才就去白石崖取仙土去了。”
“噢，这么回事呀？那还要不要祷告了？”
大壮想了想说:“祷告就不用了，明年开春种地的时候再祷告，咱们不是有祈愿石么，在祈愿石跟前磕头祷告就行，到了八月十五再还愿。”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嗯，行，我把祈愿石给忘了，不能拜的神灵太多，只拜一个就行，那就依你说的，明年种地的时候再去祈愿石那儿祷告。”
李管家也在旁边说道:“要是仪式举办完了，那咱们就套马犁地吧。”
说着话，他就要从马车上往下卸犁。
钟老山赶紧拦住他说道:“哎，李管家，你先等等，我再看看，我看见地里有石头，好像还有些枯树根，不行还得捡捡，树根也得刨出去，要不犁地的时候石头和树根就会卡铧，我去看看。”
说着话，他就朝地中间走过去了。
他的这个提议倒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毕竟是荒地么，肯定有一些石头，也可能会有一些枯死后残留在地里的树根。
要是不把这些石头和树根清除出去，就会影响犁地。
这个提议让大壮和于四雄，甚至还有李管家也不由地称赞，觉得还是人家老一辈人的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症结。
看来请了这位行家里手来指导开荒，还真的是对了。
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也跟着过去了。
大家一边走，一边低头弯腰寻找地里的石头和枯树根。
地里的石头倒也不是太多，偶尔会碰见一两块，也不是太大，碗口那么大小的居多，还有一些小石子，伸手就可以捡起来扔到远处。
枯树根也不多，十几步或者一二百多步才能遇见一个，但是，钟老三说这些为数不多的石头和树根，已经影响到了开荒，更会影响到明年春天的播种种地，除了会卡犁硌铧不说，还会影响庄稼生长。
他说得把这些石头和枯树干全部都清除出去，一块一截都不剩，让土地变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
钟老三一边弯腰捡石头往外扔，一边说道:“你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荒地，没人管，石头和枯树根这么多。
不过还行，比咱们清水镇的地强多了，起码人家这儿的地平整，不像咱们那边，耕地都在半坡上，耕种和上下也不方便，有时候不小心就会掉到山崖下去，也很危险。”
言下之意，他很中意这里的土地。
于四雄也说:“大叔说的对，咱们把石头和枯树根清理出去，就能犁地了，要是犁开了也快，一两天应该就能犁完。”
“对，一两天就能犁完，这营生呀看起来多，实际上干起来也快，眼睛是个奸臣么，老是觉得营生多的做不完，其实伸手一干就干完了，手是个忠臣。”
说完笑了笑。
今天大壮爹也变得爱说话了。
他又用脚踢了踢地下的一个枯树杆说必须把这些石头和树根全部清走。
刘财主一直跟在大家后面，虽然他也种过地，但是好像不如人家钟老三这么在行，他也就没说话。
钟老三又说了几句行业内的话，然后，把手里的石头不住地扔到了前面，像是卷席筒那样卷着走。
李管家一看觉得这么捡也不行，就说道:“这样吧，大叔，我去把马车赶过来，咱们把石头和枯树根都放到车上，装满了再拉出去，这样也省劲儿，也快。”
钟老三马上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李管家说的对，用马车拉，那就不用这样往前扔了。”
他现在成了开荒小组的组长了。
李管家就到地头把马车赶过来了。
大壮一看，这人手还有点不够了，就朝苏成他们那边喊了几句，一边喊一边招手。
苏成在那边立即就看见了，把手里的铁锹交给老三王虎，一个人就过来了。
刚走到半道，大壮又冲他喊道:“成子，成子，你返回去把铁锹也拿过来，拿过来一把就行了。”
“啊？你说啥？”
“你把铁锹拿过来一把。”
这回苏成听明白了，马上就又返回去拿了一把铁锹，快步走了过来。
“大哥，要铁锹干啥？开荒还用铁锹？不是用犁犁地？”
“用犁，一会儿就用犁犁地，但是地里有石头和枯树根，得把枯树根剜起来，用铁锹剜一下。”
说着话他就拿过了苏成手里的铁锹指了指地下埋着的树根。
第111章 捡石头
苏成赶紧挡住了大哥的手。
“哎，大哥，我来，你说剜哪儿？我剜，那头的人手够用，我就在这儿和你们剜树根吧。”
说着话他拿起了铁锹，准备动手。
大壮说:“行，那咱们俩就剜树根吧，看见没？就是那种地上露出一点树干的就是枯树根，地里头挺大的那个。”
苏成答应了一声，两个人就去找枯树根去了。
几个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儿就剜了十几截枯树根，也捡了一些半大不小的石头，都放到了车厢里，石头在下面，枯树根在上面。
大壮一看车上各式各样的枯树根，心里不由地高兴，因为他发现这些枯树根的形状很可爱，有的像小狗，有的像飞鸟，有的像建筑物，有的像植物，有的还像人的模样，活灵活现的，什么形状的都有。
他看的有点忘神了，心里在想，这些枯树根应该还能有别的用途，比如，比如能干啥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还能干别的，就先放在一个地方，等到自己不忙的时候，再把这些树根剪修整理一下，看看能干啥。
即使就是啥也不能干，把这些形状漂亮的树根摆在家里，或者是院子里让人们欣赏，那也不错，和李老爷家的象棋一样，都能起到让人开心高兴的作用。
这时候刘财主对大壮说道:“大壮，咱们把这些树根放在新房子的西面烧火吧？扔了也怪可惜的。”
大壮心说话这都是宝贝，哪能烧火呢，更不要说扔了，先放在一个地方再说。
但是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将来要用这些树根干啥，就说道:“行，大叔，咱们先找个地方放好了。”
大壮在前边引路，李管家在后边赶着马车，来到新房子跟前后，大壮看了看西边的一块空地，对李管家说:“李管家，你把马车停到这儿，就把这些树根和石头卸到这儿吧。”
他答应了一声，就把马车停到了大壮指定的位置。
可是卸车的时候，大壮就不让大家像装车那样野蛮粗暴了。
只是让于四雄和他，两人轻轻的把车上的枯树根抬了下来，怕伤着枯树根。
而且还是把树根按照在地里的样子立了起来，一个挨一个的摆放好了。
然后又和大家一起把石头搬下来，围着枯树根，垒成了一个方形的框子，就等于是把这些枯树根给保护起来了。
众人看着大壮的行为有些觉得奇怪，但是又觉得大壮平时做事就是有头有尾有模有样，连把担水的水桶放到院子里，都要摆放好了，把两只水桶挨着扣到地上，再把扁担挂到墙上，下次再拿的时候就方便了。
所以也就不奇怪了。
垒好石头后，几个人就又去了地里。
王虎那边还在挖新房子，见大壮他们回来，就走过来围观了一会儿，也帮着往下卸了卸石头，然后就又过去挖房子去了。
总共从地里拉出来三车石头和枯树根，在新房的西边垛好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还有于四雄心里都高兴，觉得这回有了生火的材料了，不用再到远处捡树枝去了，大概能烧一两个月。
唯独大壮没把这些枯树根当做是生火的材料，而是当做了一个个将来能够陶冶情操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其实这个时候他也没觉得这些枯树根是艺术品，因为他也不懂什么是艺术，直到后来来了一个南方人，才知道了这些枯树根的价值。
到了晚上，荒地里的石头和树根都清理出去了，几乎连一块石头和一截枯树根都没有了。
王虎他们那边的房子也挖好了。
大壮看了看已经盖好的两间新房子，虽然有点小，但是住四五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那当然，也比露宿草滩要强多了。
又看了看新挖的房子，也挖好了，明天上午就能封顶压栈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大家就一起高高兴兴地坐上马车，回了白石崖去。
虽然大家忙了一下午，劳动强度还挺大，但是都不觉得怎么累。
连李管家也非常高兴，一来是他替这些外出逃荒的人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和住所而感到高兴。
二来是他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和老爷说说这里的情况，让老爷也搬过来，这儿肯定比李家营要强的多。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壮高高兴兴地对翠芳说让她再加一道菜，那就是风干羊肉。
他说怎么做都一定要再加上这道美味。
可是翠芳告诉他说，风干羊肉只有三十多块了，她想等到明天压栈封顶的时候，给大家再吃一顿羊肉汤蘸莜面，而羊肉汤蘸莜面也只有明天晌午的最后一顿了，所以今天晚上就不能再吃羊肉汤蘸莜面了。
大壮听了笑了笑说道:“那就你看吧，我这也是瞎指挥，你挺会过日子的，行，那就明天晌午咱们好好吃一顿羊肉汤蘸莜面，你们多捏几个窝窝，我看李管家挺爱吃窝窝的。”
说着话他看了看李管家，又笑了笑，这一次的笑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甚至是有些充满了幸福感。
李管家也说道:“是呀，你这个妹妹真的是挺会过日子，叫什么名字来？翠花还是？”
大壮赶紧说道:“叫翠芳，今年十八岁。”
其他人也笑了笑，这回的笑好像都轻松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每一次的笑都很牵强，都很沉重，总是卸不掉心头的苦闷。
吃过饭后，大壮和刘财主悄悄商议，说他想让李管家去新房子里睡觉。
第112章 新房子盖好了
两个人在两块白石头跟前悄悄商议，刘财主一听大壮和自己想到一起了，心里很高兴。
今天下午他就想这件事了，觉得人家李管家这么远过来，又帮自己干了这么多的活儿，挺辛苦的，要是晚上再睡不好，那就有点儿对不起人家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他和大壮也看了新房子的情况，觉得完全可以住人了，也不潮，也不湿，而且顶上的树干还挺粗，几乎都赶上自己在清水镇的房子的椽檩了。
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现在听大壮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同意了，不过他忽然想起来新房子还没安上门呢。
就对大壮说:“壮儿，到新房子里面住倒是行，可是咱们还没安上门呢。”
他不知道为啥忽然想叫大壮叫壮儿了，这样称呼和大壮又拉近了不少距离。
而且也可能是他今天心情非常高兴的原因，就更是拿大壮当自己人了。
大壮听刘财主这样称呼，心里也觉得很温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因为毕竟刘财主和自己的爹妈不一样，叫自己的名字比较合适。
大壮点了点头，说:“对，您说的对，新房是没安门，但是也来不及了，不过没门也不影响休息，就是有门也得开着，这天气这么热。”
刘财主恍然大悟，马上就说道:“对对对，哎呀，你看看我这老脑筋，哎，真是死脑筋，我咋就没想到这个事，现在本来就还是夏天嘛，就是有门那不也得开着么，要不热的也睡不着。”
接着，他顿了顿又说道:“那也不能让人家一个人睡在新房子里，你和于四雄陪他去吧。”
大壮一想，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自己和于四雄和李管家最熟悉。
“行，那就咱们再坐一会儿，聊会儿天，然后我们就去睡觉。”
“那还聊啥呀？都累了一天了，拿上枕头睡觉去吧，看样子这个李管家也不是个爱挑毛病的人，挺好，你们就陪他去休息吧，把我烟口袋里的那些烟叶子都给他拿上。”
“行，我给他拿上，这个李管家倒是烟瘾挺大的，今天下午一边干活儿一边没少抽烟 我爹那半袋烟叶子都快让他抽完了。”
说完笑了笑，然后又对刘财主说:“那我们就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大壮正要和李管家他们几个人去西边的新房子里休息，这时翠芳说道:“大哥，今天晚上是不是能住新房子了？要不就让我干妈和妈她们两俩，去新房子里住吧？”
大壮心说话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就是有时候鲁莽，你这样说不让人家李管家觉得你不懂事吗？有新房子不让人家客人住，你自己住，这合适吗？
他看了一眼翠芳说道:“哦，能住了，这不我们正要和李管家去住吗？”
这时候翠芳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说道，哦哦，那你们赶紧去吧，赶紧去吧，我去给你们拿枕头去。”
这小东西也挺机灵的，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走到一堆草捆枕头跟前，拿了两个给大壮，递给大壮了。
“那你们去吧，我是和你开玩笑呢，我们在这儿睡也习惯了。”
然后她扭过头笑着冲李管家说道:“李管家，我刚才忘了 还有你呢，你辛苦了，那就和我大哥他们早早去休息吧。”
李管家听翠芳这样说脸上也马上就浮现出了笑容，叼着烟袋吐了一口烟说道:“哪睡都一样，谁还没有刚来的时候呀？我们刚来也一样，也是在外面睡的，这夏天天也不凉，在外面睡反倒舒服，我看要不就你们去吧，我就和你大哥他们在这儿睡，挺好的，凉快。”
翠芳马上就说道:“那不行？你们去吧，你走了我们再过去。”
呵！这一句更失礼，直接给人家送走了。
翠芳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又说道:“不是，嗯，我是说等房子干了，能住了我们再过去。”
哎呀，这话说的也还是有问题，翠芳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紧转身干活去了，不说了。
大壮笑了笑对李管家说:“走吧，咱们过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早早的休息。”
然后他又对于四雄和苏成说:“咱们几个也一起过去吧，和李管家安排安排明天开荒的事。”
于四雄和苏成明白大壮的意思，知道他是让他们俩也去陪李管家呢。
两个人就从地上站起来，坐上了李管家的马车去了五大股的新房子。
其余的人都留在了白石崖。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壮拿了一个火镰，去了新房子跟前又找了一些柴火，用火镰把柴火打着了，放在了房子里面。
他在清水镇听人们说过，民间有一种习俗，就是住新房子之前，一定要围着新房子周围点一圈火烧烧，就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吓走了，就能放心的居住了。
几个人进了房子里一看，房子也还宽敞，住四五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还没盘炕呢，大家就只好在地下睡了。
大壮就把自己从白石崖拿的几块布子，铺在了地上，让李管家睡在布子上，自己几个人睡在地上。
睡下了大壮才感觉到，和在白崖山上睡觉是一样的。
其实这几天气温很高，天气又不下雨，不需要遮风，也不需要挡雨，倒是需要通风凉快一些，而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反而有些闷热了。
几个人在房子里坐了一会，苏成就说:“大哥，你们在屋里睡吧，我想到外面睡。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他就站起来出去了。
大庄和于四雄，还有李管家三个人，就在屋子里睡了。
不过也还好，屋子里也不是太闷热，本来漠北地区的天气就不是太热，尤其到了晚上，就更不热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又早早的就醒来了，悄悄的起来，从房子里走出来，来到了昨天拉回来的枯树根跟前。
他伸手拿了一截枯树根，双手举着，打量了半天，忽然发现这个枯树根有点像一只鹰。
两边有两个翅膀，一高一低，中间有一个钩子一样的东西，很像鹰的嘴，下面还有两只爪子，大壮把树根放到了地上，树根一下就倒了。
他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是树根上面的土太多了，然后他就拿起树根在地上磕了磕。
再拿起来看，这回这个树根上土少了很多，形状更像一只鹰了。
大壮又把树根放在了地上，这一回树根竟然能自己立住了。
他退后几步，俯下身子一看，呵，真像一只鹰，活灵活现的，好像两只翅膀忽闪忽闪的就要飞起来了。
第113章 大壮盯上了枯树根
大壮心里非常高兴，几步走过去就把树根捧在怀里了，像是母亲在大街遇见了自己走失三年的小儿子一样。
然后又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着。
“行，行，这东西不错，这东西不错，就像活的一样，再打磨打磨，用水洗一洗，用布子擦一擦，这就是一只活了的老鹰，莫非，莫非它的前身是一只老鹰？这辈子是老鹰转世？”
这时候，就听身边有人说道:“啥老鹰转世？那不就是一截枯树根吗？大哥，你咋神神叨叨的？咋又盯上这种东西了？”
大壮被说话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苏成。
他冲苏成晃了晃手里的“老鹰”。
“老二，你看，这真的像一只鹰么，你看像不像？”
这回他再从怀里拿出来给苏成看的时候，就变得小心翼翼了。
他怕掉在地上，把“老鹰”给摔坏了。
苏成也仔细看了看，觉得真的有点像老鹰，就要伸手拿过来，想再仔细鉴别一下。
大壮赶紧把“老鹰”拿回去了，说道:“不行不行，我怕你给摔坏了，你看这嘴呀翅膀呀啥的。”
苏成笑了笑说:“哎呀大哥，你这神神叨叨的，好像是什么宝贝似的，不就是截枯树根吗？来，拿过来我看看。”
大壮只好把“老鹰”递给了他。
苏成把“老鹰”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点了点头。
“嗯，这东西还真的挺像。”
他又看了看堆在石头围墙里的那些枯树根。
“就是这些枯树根里的？”
大壮点了点头，然后从苏成手里接过了“老鹰”。
苏成看了一会儿也发现了一截，像小狗一样的枯树根。
他指着那截树根说:“那不还有一个吗？那截，像一只小狗，你看像不像？”
说着话，他就走了过去，伸手从石墙里把像小狗的枯树根拿了出来。
然后走到大庄跟前，递给了大壮。
大壮把“老鹰”抱在了怀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接过了苏成递过来的“小狗”。
看样子他对“老鹰”已经有点儿爱不释手了。
“哎呀，是的，是的，就是像小狗，就是像小狗，你咋看见的？你看，这儿还有个尾巴呢。”
大壮激动地指了指树根的后半部分，让苏成看，苏成一看，呵！“小狗”的尾部还真的有一截弯回来的枯树枝，还是向上弯的。
而且，弯回来的部分很光滑，颜色发黄，整个身子也有点发黄，像一只小黄狗一样。
他又仔细打量了打量“小黄狗”，笑着说道:“嗯，大哥，你倒是可以把它看成是小狗的尾巴，但是它就是截枯树根。”
说完，苏成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壮不屑地说道:“这本来就是小狗嘛，还用我故意把它看成小狗？”
他又拿起“小狗”，在地上轻轻地磕了磕“小狗”的身子，用手小心翼翼地抠了抠上面的土，然后又拿给苏成看。
苏成双手接过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的打量了半天。
“哎，你还别说，这个形状还真像只小狗，不是像，这就是只小狗，哎，大哥，等到咱们把房子都盖好了，就把这个小狗放在院子里，让它帮咱们看家护院吧，这家伙挺神气的。”
大壮拿过“小狗”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挺神气的，你看，它的脑袋往上扬着，好像要咬人，眼睛也大大的，都快要凸出来了，不能叫小狗，应该叫它神犬，就像二郎神的神犬，你说对不对？”
这时候就听身后有人说道:“啥神犬呀？哪来的神犬？是不是宝音图格家的狗来了？要是他家的狗来了，我弄死它！那天险些叫它咬我一口。”
大壮回头一看，是李管家和于四雄，于四雄一边走一边问大壮。
大壮笑了笑，把手里的两块枯树根，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说道:“我们说它们俩呢，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老鹰？这个像不像一只小狗？不是，是神犬，你看它的耳朵和嘴巴，多像宝音图格家的狗，嘴巴还挺粗。”
说完大壮笑了起来。
于四雄和李管家也蹲在了大壮的旁边，仔细的打量着他手里的“老鹰”和“小狗”。
于四雄看了看大壮手里的“老鹰”和“小狗”，现在该叫神犬了。
也不由地啧啧夸赞道:“哎呀，真的像，我昨天拉这些树根的时候还没注意呢，就觉得这些都是烧火用的东西，没想到这些树根还挺有意思，好像个动物园似的。”
这时，苏成又从石墙里拿起两截树根，对四雄说道:“不只是像动物，还有的像植物呢，你们看，这像不像两棵大树，不是，是一棵大树，一棵小树，就像真的一样，把这土磕一磕就更真了。”
于四雄回头看了看，说道:“本来就是树根嘛，像树没啥奇怪的，像小动物应该才奇怪，你再看看有没有像其它动物的，猪呀驴呀马呀的，要是有像骆驼的就好了，我喜欢骑骆驼。”
苏成哼了一声说道:“想的倒美，哪有那么大的？还给你搞个六畜兴旺呢。”
大壮和于四雄都被他逗笑了。
这时候，李管家也走到了石墙跟前，仔细往里面看了看，他发现石墙里边的很多树根，的确有点像一些动物的形状。
看了一会儿后，他转过头说道:“哎，你还别说，这些枯树根真的像狗呀牛呀啥的，不过也没啥用，只能当柴火烧，当柴火烧倒是行，肯定挺耐烧的。”
大壮也没说啥，也站起来来到了石墙跟前。
于四雄也过来了，都打量着石墙里面的枯树根。
看了一会儿后，大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于四雄说道:“这些东西的确也没啥用，就像李管家说的，只能当柴烧，不过倒是比树枝耐烧。”
李管家又说道:“嗯，对，比树枝耐烧，我们那儿的人也经常捡枯树枝烧火，不如这个耐烧，这些树根估计也够你们几家烧两三个月，明天说不定还能捡一些。”
接着他又转回身看了看南边和东边的草场，说道:“这些地方应该也有枯树枝，你们这儿也不缺烧火的。”
于四雄说:“我们这儿除了枯树枝和枯树根能烧，还有牛粪和羊粪也能烧火，烧火的东西好找，不成问题。”
大壮在旁边一直盯着石墙里的枯树根，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在说啥，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他想着等到不忙的时候，把这些枯树根都打磨出来，然后放在院子里让人们欣赏，应该简直就是个动物园。
这时候，苏成用胳膊碰了碰他说道:“大哥快别弄这些东西了，回去吃饭吧，我明天拿斧子把这些树根都劈碎了，咱们烧火用。”
第114章 大壮喜欢上了枯树根
然后他看了看大壮手里的“老鹰”和“小狗”，说道:“要不先把这几节拿回去，让翠芳她们今天就烧这个吧，省的她们还得出去捡，近处的已经没有了，还得往远走。”
大壮瞅了他一眼说道:“不能劈！再说，哪有斧子？”
苏成说:“咋不能劈？没斧子我拿石头也能捣烂，今天上午，我就和虎子还有刘清水他们拿石头砸，都砸成小木块，烧火的时候也方便。
这回咱们有新房子了，干啥都得像模像样，烧火用的柴火也不能像原来在清水镇那样了，弄得满地都是，得好好的规整规整，我们再把小木块都垛起来。”
大壮赶紧说道:“不能烧，哪能烧呢？不能砸啊，听我的话，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砸这些树根。”
苏成笑了笑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砸，不砸，别鼓捣这些东西了，回去吃饭吧，今天上午他们几个就能把房顶封好了，下午还能再挖一间。”
大壮把两截枯树根轻轻放回到了石墙里，又留恋地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对苏成说道:“嗯，行，今天咱们也能犁地了，估计有四五天也把地犁完了。”
大壮又对李管家说道:“李管家，咱们回去吃饭吧，把马和马车就留在这儿，让马再吃一会儿草。”
李管家答应了一声，走到马车跟前拿出来两副马绊，把两匹马绊住了，又拴到了车辕和车厢上。
然后和大壮几个人回了白石崖。
吃过饭后，大壮就又要带大家去五大股壕干活儿去了。
临走前，大壮又悄悄去许愿石跟前祷告了几句，希望神石能保佑自己开荒顺利，然后就和几个人去了五大股壕。
大壮让王虎和刘清水、张二毛他们三个人，继续挖房子，他和苏成还有于四雄几个人去犁地开荒。
李管家把马车套好后，就赶着马车跟在大壮他们后边开始干活儿了。
其实地里的石头和枯树根也没有多少了，昨天已经几乎清除完了。
几个人又细致地搜寻了一遍，也没捡多少石头，更没刨多少树根，一共也就拉了少半车。
几个人把车上的石头和树根卸到石墙里后，大壮站在石墙外看着里面的枯树根，心里很是高兴。
他倒是希望能再刨一些树根，石头有没有没关系，他想多找一些像老鹰和小狗那样的树根。
但是这是开荒，不是开玩笑，没有就没有了，也只能作罢了，赶紧得犁地去呢。
众人也都看出了他的心思，苏成说:“行了，大哥，别看了，你是想继续刨树根还是想开荒？赶紧套犁犁地吧。”
大壮笑了笑，就去和李管家套马车去了。
按照土地的形状，也是依照大壮爹的意思，要从西往东犁地，因为土地是东西走向，呈长方形的。
本来应该是由李管家扶犁耕地的，因为人家是老把式，也是因为犁和马都是人家李老爷家的，李管家比大壮他们更熟悉马和犁，即使是大壮他们要亲自犁地，也得等李管家把马和犁归拢顺了他们再动手犁。
但是，大壮的爹，钟老三，却说他要亲自扶犁犁地，要做第一个开荒的人，他让李管家和大壮他们去休息，自己从李管家手里接过了犁把。
然后又让苏成给他牵马。
大壮一听老爹说他要亲自犁地，心里就知道老爹这是要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他的拿手本事。
老爹在清水镇的种地手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不管是春天犁地播种，还是夏天锄地拔草，那都是行业里的高手。
要不是像胡财主那样的地主豪绅盘剥掠夺，说不定老爹就是清水镇的地主了。
可是，今天犁地的是双马犁，不是双牛犁。
双马犁就是两匹马共同拉一具犁，双牛犁就是两头牛共同拉一具犁，马的特点是比牛走的快一些，但是，却不如牛的力量持久。
这样的话，已经年愈六旬的钟老三不知道能不能跟上马的速度。
大壮也不由有些担心，他就对老爹说道:“爹，您的腿脚能赶上趟吗？赶不上趟可麻烦，容易把您拽倒，马可比牛走的快。”
接着他又说道:“以前咱们在清水镇用的是牛拉犁耕地，还是老牛，走得慢，咱们早就习惯那种慢悠悠的走了，可今天这是马拉犁，走得快，我怕你不习惯，跟不上。”
钟老三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走过去拿过犁把，把犁靠在大腿上，然后又挽了挽袖子，又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又抖了抖肩上的衬衫，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说道:“你小子看不起谁呀？你爹我可是干了一辈子农活儿的人，清水镇的人哪个不知道？
躲开，我犁，你把我的烟口袋给李管家，你和四雄陪他抽烟去，不要管我，让成子给我拉马就行了。”
说完后又对苏成说:“成子，来，咱们俩开荒犁地，你拉马，不拉住点儿怕它们乱跑，要是不乱跑我一个人就行。”
苏成看了看大壮，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又笑了笑说道:“老爹，还是我们犁吧，让我大哥扶犁，我拉马，您年纪大了，我怕您的腿脚慢，跟不上趟，这可是马拉犁，不是牛拉犁，速度快着呢。”
旁边的刘财主也劝他说:“钟大哥，成子说的对，让他们年轻人犁去吧，咱们再捡捡地里的小石头。
你就不要犁了，我也是怕你的腿脚跟不上。”
钟老三却依旧信心满怀地说道:“哎，他大叔，你不要担心，我可是当了一辈子庄稼人的老农民了，我这腿脚早就练出来了，别看我年龄大了，但是腿脚一点也不差，没事，你也和他们抽烟去吧。”
说完，他抬脚踢了踢腿，又提起脚拍了拍自己的脚踝，又把自己的裤腿重新扎了扎。
几个人一看他信心十足，而且看样子他也能跟得上犁，也就没再说啥，让他先晾晾本事。
大壮还是不放心，就又叮嘱苏成道:“成子，那你看着点儿爹，也别让马走的太快，慢点儿走犁上几趟就行了，然后咱们俩再犁。”
苏成答应了一声:“行，你放心吧，我让马慢点走，爹能跟上。”
钟老三说道:“行了行了，不就是犁个地么，又不是干啥？你就别管了，你和你大叔他们几个抽烟歇息去吧，啥时候我累了再换你们。”
旁边的李管家看着大壮，等他安排。
钟老三没再等大壮说话，就拿过李管家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用力一甩，打了个响鞭，向两匹马喊了一声:“驾！”
众人一看，人家这样子还挺在行，完全不是大家担心的那样。
第115章 钟老三摔倒了
李管家也放心了，觉得这个人是行家里手，应该不会有问题。
再说自己的这两匹马也是训出来的，很乖顺的，从来没出过惊车还是踢人撂卷子的现象。
但是李管家还是叮嘱了他一句:“大叔，您也不要走的太快，这两匹马倒是都是熟马，会拉犁呢。”
“行行行，你们抽烟去吧。”
钟老三此时觉得自己被大家轻视了，不知道他钟老三年轻时候的能耐。
所以，他就把马鞭在空中啪地打了个很响的响鞭，然后，由苏成在前边牵着马，他在后边扶着犁，一步一步的开始犁地了。
拉犁的两匹马个子很高，要不怎么叫大黑马和大黄马呢，而且也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昨天晚上一晚上又吃了个草饱水足，攒了一身的蛮力。
苏成在前面尽量拽着，不让马走得快，怕把后面的老爹给拽倒了。
但是，钟老三却有点觉得不尽兴，刚才几个人那么不放心他，他现在要是再显得老态龙钟一些，那不就更被他们说中了吗？
不行，得抖抖自己年轻时候的威风。
他就对苏成说:“成子，放开，让马走的快点儿，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犁完？一共五十多亩呢，放开它们走吧。”
说着话，又喊了一声:“驾！” 但是还是没用鞭子抽，因为苏成手里拉着马缰呢，不是马走得慢，是他拽着不让马快走。
苏成说道:“爹，就这样走吧，别走的太快。”
苏成说话的时候，却是稍稍把马缰放松了一些，不过速度还是没加快多少，只是两匹马不怎么受他的牵制了。
“哎，成子，没事，再快点儿，人家李管家家里还忙着呢，哪能等咱们慢慢腾腾犁完地再走？咱们快点犁完也好让人家早点儿回家，你就放开它们走吧。”
苏成听老爹这么说也觉得老爹说的对，是这么回事，就又把马缰往开放了放。
这回马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
可能钟老三忽略了，马拉犁比牛拉犁走的速度的确要快，而且马拉犁还有时候会出现惊马的现象，只是马不如牛持久耐力。
但是，现在钟老三也还是能跟上。
呵！苏成一看，这老爷子真是人老腿不老呀，还能跟上，他又一想，不过老爷子今年也就六十出头，也不是太老，可能真的能跟的动。
他就索性把马缰彻底放松了，钟老三一只手扶着犁把手，一只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喊着让马靠左靠右的口令，还是能跟得上，只是脚步稍微有点快，偶尔有些纷乱，不过也不碍事。
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还在远处看着，担心老爹赶不上马的速度，但是一看老爹的步伐依然能够紧跟着耕犁，丝毫不逊当年，也就放心了。
李管家笑着对大壮说道:“老爷子的腿脚还行，一点儿也不老。”
大壮也笑了笑。
“嗯，还别说，老爷子的腿脚还行，明年春天种地又多了个帮手。”
于四雄也笑了笑，几个人坐在地头的马车跟前抽烟去了。
钟老三和苏成来回犁了三四回后，钟老三明显有点跟不上了。
但是，他还是坚持疾步快走，依然保持紧跟的状态。
可是就在第四遭到了地头转弯的时候，钟老三再提起犁要往墒沟里放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把自己的身体被惯性给甩出去了！
他踉跄了几步，然后返回身再抓犁把，犁把已经脱手了，被马给拉走了。
但是苏成只顾归拢马匹往墒沟里走呢，没看见老爹在后面发生的情况。
钟老三赶紧去追犁，但是刚迈出腿就被深深的墒沟给滑倒了，摔了个嘴啃泥！
幸好地里的土很松软，要不就把他的脸碰破了。
钟老三赶紧挣扎着想起来，但是这时就觉得后腰部生疼，动不了。
前面的苏成走出几步后也发现老爹摔倒了，赶紧拽住了马，停下来返回来扶他。
“爹 你咋摔倒了？犁把你带倒了？”
钟老三还想自己起来呢，一边托着地往起站，一边说道:“不是，那会儿转弯儿时我的脚让墒沟滑了一下。”
可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腰疼的厉害，不能活动了。
苏成一看吓了一跳！赶紧冲大哥那边招了招手，但是这儿正好是个小坡，大壮他们在那边坐下了就看不见他们俩了。
苏成只好蹲下来让老爹趴在他的后背上，他把老爹背了起来。
幸亏钟老三不是太重，苏成一较劲儿就把他背起来了。
这时候钟老三好像觉得腰好了一点，就说道:“成子，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哎呀，能走啥呀，我背你走吧，地头也不远，一会儿再过来拉马。”
“不用不用，让李管家看见了笑话，你快放下我，我自己走，我还能扶犁。”
“都这样了还咋扶犁？”
“能，咋不能？我现在觉得腰不咋疼了，你放开我试试。”
结果，苏成把他放到地上他就又站不起来了。
“你看你看，还是不行吧？爹，听话，我背你走吧，咱们赶紧回新房子里休息一下，怕把腰弄坏了。”
说着话，苏成看了一眼前面站着的两匹马，然后对老爹说道:“爹，我把你扶到马上，你骑马，我扶犁。”
钟老三觉得自己的确还是有点站不起来，腰上用不上劲儿，就同意了。
苏成就把他扶上了大黑马的马背，然后又把马缰交给了他。
钟老三在马上活动了活动腰，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就说道:“成子，我就这样赶着马走，你在后面扶着犁，咱们往回走的时候还能犁一遭地，一会儿别让他们知道我刚才摔倒了。”
苏成笑了笑说道:“行，那你注意，别掉下来。”
“没事没事，我年轻时候经常骑马，走吧。”
然后，苏成就到后面扶起了犁，两个人就这样从东边的地头往回走了。
等到两个人快到地头的时候，大壮他们几个人就看见他们了。
几个人都有点儿奇怪，怎么他还骑上马了？怕马不够累吗？
大壮赶紧站起来了，有点埋怨的冲老爹喊道:“爹，你咋骑在马背上了？咋，咋不扶犁了？”
钟老三在马上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噢，这个，我……”
一着急不知道该咋说了。
第116章 钟老落马
“我，我想骑骑马，好多年了没骑马。”
说着话，他就想抬腿从前面把腿迈过来，以坐姿的形式跳下来，这样的话能在形体上平添几分活力。
但是，按照常规的下马方式，人们都是先把身子向马的脖子方向前倾，然后再把右腿从马的右后边迈过来，这样就下来了。
骑手大多是这样下马的，这样下马很安全，但是自然显不出骑手的青春活力，和身体方面的灵动积极，还有些传统和老气。
而钟老三是想以坐着下马的形式，秀一下自己的马术，显示一些自己还未衰老的身手。
可哪知道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马术，再加上刚才又把腰扭了一下，所以，这一招没怎么弄利索，一下子就又从马上给骨碌下来了，两只脚踩空了，导致自己成了失败的骑手，显出了不服老不行的现实状况。
大黑马的个子比一般的马高出足有半头，钟老三一下就掉在马肚子底下了。
吓的大黑马往旁边一躲，把大黄马挤了一下，大黄马也被吓了一跳！两匹马就呼的一下从前面窜出去了！
马惊了！
后面的苏成赶紧把犁按到了地里，加大了阻力，又跟着两匹马跑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
也是苏成年轻力壮，又眼疾手快，一边按着犁，一边紧拽着马缰，才把两匹马给控制住了，否则就可能酿成了事故。
大壮和李管家还有于四雄三个人见状，赶紧跑过去，一边扶钟老三，一边上前拉住了马。
“爹，你没碰着吧？你咋想起来骑马了？”
几个人把钟老三从地上扶起来了。
苏成也把犁把交给李管家走过来了。
“爹，你咋下马还不好好的下，咋能从前面下呢？人家下马都是从后面下的，你这还玩儿上了。”
刘财主也说道:“钟大哥，你今天这是咋啦？像个孩子似的，咋还玩上了？没事吧？咋说也老胳膊老腿了，没那么利索了。”
这时候钟老三忍不住咿咿呀呀地叫唤开了。
“哎呀，我的脚……哎呀，我的腰……疼……疼……”
大壮赶紧弯下腰说道:“来，爹，我背您走，咱们去新房里休息一会儿。”
说完话就背起了老爹，往新房子的方向走了，苏成和刘财主在后面扶着。
李管家和于四雄两个人犁地去了。
王虎和其他几个人远远地一看，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
王虎赶紧跑过去问大壮:“大哥，爹咋了？”
“刚才从马上掉下来了。”
“爹骑马了？”
“嗯，骑马了。”
“以前也没见爹咋骑过马，咋今天突然想起骑马来了？”
钟老三在大壮的背上说道:“咋没骑过？年轻时候出地里干活经常骑队里的马，别说马，牛和骡子也骑过。”
王虎听了不由一愣，心说话爹这今天是咋了？平时也不这么说话呀。
这时苏成才说道:“爹刚才扶犁的时候摔倒了，把腰摔着了，回来的时候骑马回来的，结果他下马的时候不按正常的方法下，他想坐着下，就摔下来了。”
苏成和王虎还有刘财主，三个人把钟老三从大壮的背上扶下来，搀进了新房子里，让他坐到了地上。
小房子还没垒土炕呢，只能先坐到地上。
钟老三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活动了活动腰，说道:“哎，没事了，没事了，我就说么，我哪有那么脆弱。”
结果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就又觉得后腰和脚有些疼，就又哎呀了一声，坐在地上不动了。
“呀呵，这还又疼上了。”
大壮说道:“来，爹，我还是给您揉揉吧，估计是闪着了，您坐好，不要活动。”
大壮说着话就跪在了钟老三的身后，用两只手给他揉起了腰。
揉了一会儿后，钟老三感觉好一些了，苏成和王虎也轮流着给他揉了一会儿。
钟老三终于觉得腰不怎么疼了，脚也能活动了，就来回扭了扭腰，又踢了踢脚，真的不咋疼了，就说道:“好了，好多了，行了，别管我了，你们去干活儿去吧，我稍微休息一下也去犁地去。”
大壮说道:“爹，我送您回白石崖吧，您也别去犁地去了，回去躺一会儿。”
苏成和王虎也让他回白石崖休息。
钟老三却不愿意，他觉得开荒没有自己不行，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壮他们呢。
就对大壮说道:“我哪能回白石崖呢，不能，这才半后晌，我得盯着点，开荒可不是个小事，得把地翻透了，不能有生地，要不明年不好播种。”
说着话，他就伸起手扶着王虎站了起来。
苏成和大壮也赶紧上前把老爹扶住了，生怕他再摔倒了。
不过现在看样子老爹的腰和脚应该没事了，两个人也就放心了，一起搀扶着老爹来到了外面。
刚到了外面，钟老三就说道:“放开我，没事，不疼了。”
然后他又活动了活动腰，还真的没事了。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几个人，又和老爹相跟着，到了西边的地头。
这时候，李管家和于四雄已经犁了很大一块地了，应该有整片荒地的五分之一。
他们俩年轻力壮，走的也快，所以犁起地来速度也快。
照这样的速度，三天左右就把这些地全部犁完了。
钟老三又叮嘱了李管家几句，让他每一次犁地的时候把墒沟犁的近一些，这样地里的土就全部犁彻底了。
于四雄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犁地播种，所以他也很在行。
两个人见钟老三又来了，就把犁停了下来。
于四雄笑着对钟老三说:“大叔，您的脚不疼了？咋又过来了？”
他和李管家还不知道钟老三刚才摔跤的事。
钟老三也笑了笑说道:“不疼了，不疼了，刚才也就是崴了一下，没啥大碍。”
李管家也说道:“李大叔说的对，的确得把地犁透了，要不明年不好种，俗话说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不能应付。”
于四雄又说道:“是呀，种地可不能有一点马虎，马马虎虎来年就得喝西北风。”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壮让李管家和于四雄还有老爹和刘财主几个人在地头休息，他和苏成俩人接手继续犁地。
王虎又回去和刘清水封房顶压栈去了，几个人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中午就把房顶封好了。
盖好房顶后，几个人就又开始挖第四间了，现在已经盖好了三间。
大壮他们来回又换了两次，也没再让钟老三犁地，他和刘财主一直在地头坐着，钟老三偶尔指点指点大壮，也没做太多的干预，因为大壮他们也都知道咋犁，也都是轻车熟路。
到了晚上，大壮和李管家收了犁具，放到了地头，王虎他们也把工具收了准备收工。
这时，就见从宝音图格的营盘的方向，来了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人。
第117章 宝音图格的羊被狼咬死了
不一会儿就到跟前了 ，大壮一看是宝音图格，穿一身蓝色的蒙古袍，手里抓着马缰。
大壮也不知道他要来干啥，应该说买卖土地的事已经定了，定金也交了，不会有其他的事了。
而且，这个宝音图格对自己还是很支持的，不可能是来为难自己的。
宝音图格到了跟前后，从马上跳下来后对大壮说道:“……”
好家伙，又是蒙语，大壮没听懂。
宝音图格也马上意识到了，知道大壮他们听不懂他的话，就用手一边比划，一边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中间有好几次还指了指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还有他的营盘。
大壮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让自己明天去给他们干活呢。
大壮赶紧对宝音图格表示歉意，本来这几天就应该去给人家干活儿去，结果忙的没顾上去。
大壮马上就也用手一边指划一边说，意思是明天一早就去给他干活儿去。
宝音图格见大壮明白他的意思了，就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啥，上马走了。
大壮他们也收工回白石崖了。
刚回白石崖，翠芳就悄悄问大壮，今天晚上能不能都到新房子里去住，看来她是急着想住新房子了。
大壮笑了笑，也悄悄对她说道:“你急啥呢？着啥急？再过几天就能住了，今天还不行。”
翠芳说:“不是我急，我是怕有人在野外睡觉中了风。”
说完，表情诡异地笑了笑。
大壮就知道她又在开玩笑，就说:“没事，中不了风，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中风的。”
翠芳说:“我怕有人抽风。”
她把抽风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楚。
大壮看了看她说道:“你说啥呢？谁抽风了？咋能有人抽风？要是有人抽风我还能不知道吗？净找借口，不要着急，再过四五天就能住了。”
翠花又笑了笑说道:“我是怕刘花花半夜抽风，抽到你跟前，我就想把她和你隔开了，让她去新房子住去。”
“别逗，人家抽啥风？赶紧给大家舀饭去，大家干了一天活儿都饿了。”
翠芳又问他:“那她要是半夜抽到你那儿你咋办？你是不是也要抽风？”
“瞎说啥呢？去，别捣乱，我也饿了，赶紧舀饭去。”
翠芳又问他:“那，李管家什么时候走？”
“李管家，犁完地就走，估计还得三四天。”
翠芳点了点头，拿起勺子舀饭去了。
晚上的饭又是莜面，不过今天晚上翠芳和荷花她们没少做，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开荒，虽然没有其他的好吃的给大家吃，但是李财主给大家拿了不少莜面，还是可以多做一些让大家饱饱的吃上一顿的。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其实还是四五个碗轮流着给大家舀饭，李管家和刘财主还有钟老三他们几个先吃。
大壮和苏成他们等李管家他们吃完了，翠芳把碗洗了然后再吃。
吃过饭后，大壮和于四雄又带着李管家，去新房子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壮就安排李管家和于四雄犁地，苏成和刘清水还有张二毛挖房子，自己和王虎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干活儿。
刘财主和老爹给苏成他们打下手，他们俩也犁不了地，怕他们被马给拉倒了摔着。
大壮安顿好了这边的活儿后，就和王虎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刚到营盘的附近，就看见宝英图格从蒙古包出来了，他家的黑狗也从羊砖垛的后边绕出来，汪汪汪的朝着他们吼了几声，然后就卧下了。
这几天宝音图格家的狗一直拴着呢，可能是怕咬着大壮他们的人，因为不拴它它就到处乱跑，有时候还会跑到他爹的营盘上去，那儿离大壮他们就近了，万一咬着大壮他们，那就麻烦了。
宝音图格站在蒙古包前，冲大壮他们俩招了招手，一边招手一边呵斥大黑狗。
看样子他今天也没喝酒，应该是有什么事。
大壮和王虎俩人走到宝音图格的跟前的时候，宝音图格简短的说了几句蒙语，然后用手指了指东边的羊砖垛，让大壮他们看。
大壮和王虎往东边一看，只见羊砖垛上放着两只羊，羊头朝下，还流血呢，旁边还放着一把刀子。
大壮心说话这是杀羊了吗？就问宝音图格是怎么回事。
宝音图格用手比划了半天，大壮明白了，应该是昨天夜里羊圈里进了野狼，野狼把这两只羊给咬死了，他把野狼赶走了，就把两只羊拿出来搁到这儿了。
这时候宝音图格的媳妇也出来了，两只手端着一个黑色的瓷盆，也不知道她要干啥。
宝音图格的媳妇只是看了大壮他们俩一眼，好像不认识似的，也没说话，就径直走到了羊砖垛旁边。
宝音图格示意大壮他们俩，把羊从羊砖垛上抬下来。
大壮和王虎就赶紧上去一个人抓住羊的头，一个人抓住羊的两只后腿，同时喊了声:“一二三……”
把羊从羊砖垛上抬了下来，放到了地上。
然后又把另一只也抬了下来。
两只羊放到地上后，宝音图格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离开。
这时再看宝音图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已经叼上了地上的那把尖刀了。
然后，他蹲下身，左腿跨在了羊的肚子上，挽起了两只袖子，伸左手抓住了羊的两只前蹄，又往前送了一下。
羊的前后蹄瞬间就前后拉开了距离，就像活的时候在草地上四蹄撒开奔驰一样，又有点像兔子蹬鹰的状态，仰面朝上，前蹄和后蹄尽力向前后方蹬去。
大壮和王虎也不知道宝音图格要干啥，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也帮不上忙。
宝音图格把羊控制好后，从嘴里把刀子拿下来，然后从羊的前胸一直划到两只后蹄的中间。
瞬间，羊肚子上的皮毛就被豁开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肉。
“…………”
宝音图格不由自主的又说了几句蒙语。
然后又用双手抖了抖羊的前蹄，那意思是让大壮抓住。
大壮赶紧伸手抓住了靠他这边的一只，还没等他抓另一只呢，王虎就也伸过手去，把靠他那边的一只也抓住了，他也不能不动手呀。
宝音图格又把刀子叼在了嘴里，然后一只手揪起一边的羊皮，一只手转成拳头，先用大拇指的指甲把羊皮和肉分开了，分开大约有一巴掌大的地方，就用拳头开始捶打羊皮和肉之间连接的地方。
看上去是锤打，实际上是像杵子一样，用拳头杵羊皮。
杵了几下后，就把一大块羊皮和肉分开了，几拳头下去，几乎就把羊皮和羊肉分开了一半。
大壮和王虎在清水镇的时候也剥过羊皮，也见过别人剥羊皮，但是没见过人家这么熟练的，这么快速的，这么生猛的手法。
剥完了一面，宝音图格又把羊翻过来剥另一面，依然是用拳头代替刀子杵。
看上去他并没有用力，后来他索性把刀子放在了地上，全力以赴地去杵羊皮。
放在地上哪行？王虎赶紧顺手把地上的刀子拿起来了，准备随时递给宝音图格。
不一会儿，羊皮就剥下来了。
应该说被狼咬死的羊属于意外致死，不是像平时屠宰那样把血都放了，羊肉的颜色是暗红色的。
但是现在看这只羊的肉色却是红白分明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118章 剥羊
剥了皮之后，宝音图格从王虎手里接过刀子，又从羊的两只前蹄中间一直划到了后蹄的中间。
呵，羊的肚子就被豁开了，马上就露出了内脏——心、肝、肺、胃、大肠小肠，还带着体温呢，还有一股草香味。
大壮心里好奇，应该说动物被开膛之后，散发出的是一种肉腥味儿，很难闻，不会是这种味道。
之所以能够散发出这种味道，应该是羊在活着的时候，经常吃辣草的原因，自身就带有了一种淡淡的辣草气味，而这种气味是其他地方的羊没有的。
宝音图格把羊的内脏拿出来后，就放到了羊皮上，然后把羊的躯干拿起来，放在了旁边地上的一块案板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媳妇已经拿出来一块两尺见方的案板，放在了宝音图格的身边。
羊的躯干比案板长了很多，头部和外部都搭到了草地上，宝音图格也没在意，继续干他手里的活儿去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就开始清洗羊的内脏了。
大壮赶紧上手帮忙，也不敢看着不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宝音的媳妇已经从屋里拿出了一茶壶冷水，放到跟前了。
大壮知道她这是要洗羊的内脏，自己原来在清水镇的时候也这样洗过，洗干净后切碎熬杂碎喝，这种羊的内脏俗称“羊杂碎”。
大壮赶紧拿起水壶，帮她冲洗羊的内脏。
什么羊肚、小肠大肠，都要清洗的干干净净，先要把外面用水清洗一遍，然后再把里面的东西倒出去，很繁琐的。
就在大壮和宝音图格的媳妇清洗羊内脏的时候，宝音图格又开始剥另一只羊了，做法和刚才的那只一样，好像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些。
今天宝音图格的精神状态很好，和前几天比起来精神了不少，也灵动了，像个正常人，不像是个经常酗酒的人。
他还是先把自己的一条腿跨在了羊的肚子上，用腿压住了羊的身子，不至于使羊乱动，不过现在的羊已经死了，就是在杀羊的时候他也用这个动作。
然后，左手抓住羊的两只前蹄，右手执刀，在羊的肚子上从前至后一划，羊皮立即就被划开了，接着把刀叼在了嘴里，攥紧拳头，挥拳向羊皮和羊肉连接的地方杵去。
这回更利索顺当了，三拳两脚就把羊皮给剥下来了。
当然没用脚，是他的全力以赴让人觉得有点使了浑身的解数。
然后，他又取下嘴里的刀子，从羊的两只前蹄之间，到羊的两只后蹄中间，把羊的肚子划开了，把内脏取出来，又把躯干放到了案板上。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水到渠成，看上去居然非常丝滑，没有一点卡壳，只把王虎给看的眼睛都有点转不过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手脚打结，但是，宝音图格却没出任何差错，也没返工，从头到尾都是一鼓作气，一气呵成。
王虎自己也在家里也帮人杀过羊，剥过羊皮，也给羊开过膛，甚至还帮别人杀过比羊重五六倍的隔年猪或者是三四岁的牛，但是和人家的手法比起来，那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自己原来充其量也就是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小马，并不像人家这种非常老练的老手。
宝音图格把羊开了膛，内脏拿出去之后，又站起来伸了伸腰，踢了踢腿，转了转腰，缓了缓精神，然后开始剔骨羊肉，就是要把羊的整个躯干肢解开。
而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王虎和大壮两个人大开了眼界。
宝音图格的每一刀下去，都是精准而有效，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头的缝隙，都会被他手里的尖刀精准无误的找到，并且割开。
很多时候都是一刀下去就肢解了羊的一个部件，比如一条羊腿，一节脊椎，几根肋条。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只羊的躯干就变成了一堆骨肉，堆在了案板上。
大壮和王虎一边欣赏宝音图格的手艺，一边互相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笑了笑。
不过大壮帮宝音图格的媳妇清洗羊的内脏的时候，有一点让他很不明白，不明白女主人为啥只清洗一次就不洗了。
也不是因为没水，家里的水缸里还有多半缸水呢，足够用，再说用完了还可以再去井上担么，他们俩今天来就是出力来了，可以指派他们俩干任何屋里屋外的活儿。
按照大壮他们在清水镇，对于羊或者猪、牛等等动物内脏的清洗习惯，都是要洗上三四遍的，洗三四遍才能洗干净，可是，宝音图格的媳妇只洗了两遍，就停止清洗了，然后就整理好了放在了一边，又开始清洗另一只羊的内脏了。
大壮有点儿不明白，就不由地试探着小声问她:“大嫂，你，你咋就洗了两次就不洗了？那里面还有，还有很多……脏东西。”
这时他才想起来，人家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
可是，还是换来了不太耐烦的回答，是几句极速而且冷冰冰的蒙语。
“啊的西的啊……你不要管了……”
这是作者臆断的。
也不知道女主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壮也不敢再问了，估计人家已经很不耐烦了。
本来就语言不通么，再问一些不愿意或者是比较难以回答的问题，那就更容易引起反感。
他对这位宝音大嫂的印象是:大嫂不如大哥容易沟通，而且，大嫂多多少少还有点儿不近人情，不像大哥那样通情达理，大哥至少对自己很理解的。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不理他，继续清洗，然后，把她认为已经洗好了的羊内脏拿起来，竟然放到了旁边的草地上，然后就又开始清洗另一只羊的内脏了。
呵，这个操作大壮更是不理解，也看不明白，也想不通。
心说话吃的东西咋也能放在地上呢？那得有多么不卫生呀！
不过他又看见地上的草长势很密，几乎把地面铺平了，羊的内脏放在上面也不会沾到地上的土。
这是地理优势吗？这要是在清水镇那得被土给包围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一丝阴影，觉得这宝音大嫂的做法也太生猛了，怎么就这么不讲卫生呢？这可是他一个农村人都不曾做过的事。
再看宝音大哥那边，已经把羊肉全部剔开了，而且更让大壮咋舌的是，宝音图格竟然在短时间内，把羊肉都用尖刀割成了一条一条的肉条，扔在了盆里。
第119章 摔碎了瓷盆
有的还放到了盆沿上，一半露在了外面，大多数羊肉条都堆到了瓷盆里，也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啥。
其实这些羊肉条，就是将来做一条一条的那种风干羊肉的。
宝音图格夫妻俩的速度都非常快，一会儿就把两只羊按照平时的食用习惯，收拾好了。
宝音图格站起来又展了展身子，他这体格实在不适合干这种伸不开手脚的活儿。
然后，他对王虎和大壮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蒙语。
不过王虎和大壮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让他们俩把羊皮放到羊砖垛上。
可能是要晾一晾。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赶紧各自揪住羊皮的一角，把羊皮搭在了羊砖垛上，然后又揪开铺平了。
宝音图格又指了指地上的瓷盆，示意大壮和王虎把满满的一瓷盆羊肉抬回蒙古包里去。
俩人会意，当然还是不敢怠慢，马上就蹲下来，各自伸手抓住瓷盆，说了声:“一……二，起……”配合的还挺默契，就把瓷盆给抬起来了。
可是，这个动作还是有些草率了，两个人忘了自己的手上已经沾了一些油腻，手有些滑。
两个人抬着瓷盆还没跨过蒙古包的门槛呢，手上的油腻就起作用了，两个人就觉得抓不住瓷盆了。
当时大壮在前，王虎在后，大壮刚进蒙古包，王虎还在外面呢。
两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同时说了声:“哎呀，哎呀……”
刚说完，瓷盆就应声掉在地上了！
只听地上传来了啪地一声巨响！
盆里的羊肉瞬间就四散在了地上，把碎掉的瓷盆给盖住了。
大壮和王虎都看向了对方，表示非常后悔，但是，为时已晚，不管两个人咋后悔，瓷盆已经碎了，无可挽回了。
宝音图格和他的媳妇听到的响声后，也回头看向了他们俩。
两个人的眼神里顿时就充满了惊奇！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了，呆呆站在那里，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只能等宝音图格夫妻俩来处理了，当然是包括连他们俩也一起处理。
哪有这么靠不住的干活儿的？就这种干活儿的态度和水准，以后还咋给人家当长工伺候人家？
这时候，宝音图格手里拿着刀子过来了，看了看地上的羊肉，也没说啥，转回身用手指了指案板，又指了指他的媳妇。
那意思是让他媳妇把羊肉放到案板上。
大壮见状，赶紧转身去拿案板，但是，案板上还有一些肉，没放到盆里呢。
大壮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要不是自己的脸色掩盖，就看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该把案板上的肉放到哪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蹲下身把羊肉又放在了羊皮上，然后示意大壮把案板拿过去。
她也过来了，王虎心里在等着她的一顿听不懂的恶语瓢泼。
不过好在她的话除了宝音能听懂，他也和大壮听不懂，就让他们俩欣赏去吧。
只要自己和大壮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他们。
可是，宝音的媳妇也没责怪他们俩，只是弯下腰去收拾羊肉去了。
大壮把案板也拿过来了，几个人一起把地上的羊肉拿起来放到了案板上。
大壮和王虎这时尴尬的几只脚趾都能把鞋底子抠破了。
王虎更是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宝音夫妻俩的目光相碰，生怕打破这个表面上和谐的局面。
万一打破了，那就可能触及了宝音媳妇的底线，也许她会像前几天和宝音图格吵架那样，毫不留情地指责自己和大哥，那可就让自己和大哥骑虎难下了。
大壮特意主动承担，清除地上的瓷盆碎片的工作。
他从地上捡起来碎片后，放在了另一只手上，然后又把地上的一片片碎片拿起来叠加到另一只手上的碎片上，这样能够迅速清除碎瓷片，还有自己和王虎的尴尬。
等他又去拿碎片的时候，一双粗壮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接着就听见耳边响起来浑厚的声音。
“…………不……不要了……”
又是蒙语，不过，这回的蒙语大壮好像明白是什么意思，是告诉他不要捡了。
大壮只好站起来了。
接着，就见宝音图格俯身用自己坚实的鞋底，把地上所剩无几的碎片，踢到了十几步之外的营盘上，正是黑狗的附近，本来安静地卧着的黑狗，被突如其来的瓷片吓了一跳，嚯地站了起来。
不过它发现是自己的主人所为，也就按耐住了暴脾气，没发作，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趴下了，眼睛还在盯着蒙古包门口的几个人。
期待着主人能扔给它一根剔过肉的骨头，原来它一直盯着几个人呢。
宝音图的身体很壮实，脚上的力气也大，剩余的几块瓷片，被他的几个扫堂腿般的踢扫，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地上的土被他的鞋带起老高。
大壮和王虎更觉得这个宝音图格，有些生猛和顽劣了，也能看出来，他对于大壮和王虎刚才发生的“事故”，并不介意。
看样子宝音图格的媳妇也没介意，只是没表示自己的态度罢了。
大壮赶紧起身把自己手里的碎瓷片扔到了远处，然后回来了。
宝音图格还是没说啥，手里的尖刀又叼在了嘴里，不知道他要干啥。
正在大壮和王虎俩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宝音图格指了指案板上的羊肉条，示意大壮他们俩把羊肉条端到西边新盖的蒙古包里。
他也够心大的，还敢委派他们俩干活儿。
大壮和王虎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弯下腰把地上的案板抬了起来。
这回两个人提前就在衣服上把手上刚才沾的油都擦干净了，然后牢牢地抓住了案板的两边，像是在抓一匹烈马那样用力。
宝音图格的媳妇在前面带路，去了西边新盖的蒙古包里。
大壮和王虎在后面跟着宝音图格的媳妇，宝音图格站在蒙古包的门口，看着他们。
直到大壮他们几个人顺利进了蒙古包，他才转身回去了。
新盖的蒙古包的顶上，已经拴了不少绳子，大壮和王虎一看就明白了，她是要把这些羊肉挂到绳子上晾干。
他们俩也知道，宝音图格的媳妇是要做风干羊肉。
想到这儿，两个人不由地对视了一下，可能是自己吃风干羊肉的场景和味道又回来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不理他们俩，自己伸手从案板上拿起了羊肉条，挂在了绳子上。
大壮和王虎不由地好奇，她咋没洗刚才掉在地上沾了土的羊肉呢？就这样挂起来了吗？
第120章 宝音图格剔骨羊肉
但是，宝音图格的媳妇根本就没有清洗羊肉的意思，一条一条地往绳子上搭，也没让大壮他们俩把案板放下，让他们俩跟着她，她走到哪都要伸手就能拿到羊肉条。
大壮就和王虎两个人抬着案板，跟着女主人，女主人走到哪，他们俩就跟到哪，保证让女主人伸手就能够触摸到案板上的羊肉条，而且还是不高不低，位置正好。
女主人依然保持着一副看不出心情的，冷冰冰的表情，那样子好像是在惩罚他们俩，只管默默地往绳子上搭着羊肉条。
大壮两个人当然甘愿被惩罚了，这样心里也倒安然宽慰了一些。
整个蒙古包的上空，南北栓了四五根绳子，绳子大概有宝音图格之类体格的人的大拇指那么粗，就是说很粗的那种，不一会儿就把绳子挂满了。
大壮现在又有了新的担心，担心这些羊肉会把绳子从中间压断，因为他已经发现，其中有两根绳子的中间，明显低于另外两根绳子的高度，似乎有可能会在过一会儿，就从中间断掉。
这万一要是再出现一次事故，那可就更尴尬了，虽然没有他们俩的直接责任，但是毕竟也有他们俩的参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大壮又仔细看了看绳子，发现这几根绳子还是很结实的，应该都是手工搓的，是麻绳，质量要比常用的那种草绳好的多，大壮也就稍稍放心了些。
再说，中间的两根绳子虽然被上面的肉条压弯了，但是还不至于压断，再过两天，羊肉的重量随着被风干就会减轻，绳子应该也就不会断了。
王虎倒是没注意绳子的情况，他的心里已经宽慰了不少，刚才的事故没被主家责怪就万幸了，至于现在再出现什么问题，那就和自己还有大哥没关系了。
所以，他现在正沉浸在解脱“罪状”的轻松和快乐中呢。
再说，既然有了羊肉，那就说不定今天晌午又能吃到羊肉面，或者是吃到其他什么有羊肉的美食了。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浑身振奋。
搭完羊肉条后，几个人就出了蒙古包。
大壮和王虎两个人虽然觉得，羊肉条有些不卫生，但是早就被羊肉的味道和眼前的一条条羊肉条，给诱惑的垂涎欲滴五迷三道了，心里已经在预测着下一场吃风干羊肉的场面了，至于干净不干净已经不重要了。
宝音图格肯定能送给自己几个人一些风干羊肉，因为宝音图格大哥对自己很不错，而且，这些羊肉和屠宰过的羊也是一样的，是正常的羊肉。
大壮知道，宝音图格一定在他们俩到来之前，就对两只羊进行了“放血”处理，要不羊肉的肉色不能这么正常，而且，刚才羊砖垛上的两只羊的下面，也不能有那么多的血。
现在已经进入了八月上旬，正值牛羊膘肥体壮之际，也马上就到中秋节了，也该杀羊了。
那头狼可能也知道，自己的美食已经可以食用了，它就不请自来了。
可是没想到宝音图格消息灵通还身手矫健，活生生把自己的羊从狼嘴里抢了下来，让那头野狼没有得逞。
大壮和王虎帮着女主人把外面的东西都拿回了蒙古包。
两个人也跟着女主人回了蒙古包，大状不像苏成那么坦然，他还没有完全走出窘境，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难为情。
两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活儿，也有点担心再干活儿还会出现其他事故。
俩人就只好站在蒙古包的边上，等待着主人的指派。
这时，宝音图格已经又开始坐在小红桌的跟前，抽烟喝酒了。
左手拿着烟袋，烟锅朝外，烟袋杆朝里，嘴里叼着烟袋杆末端的烟嘴，嘴角咧着，胳膊肘支在小桌上。
他见大壮和王虎在旁边站着，就用眼神示意他们俩也坐在他的旁边。
现在他们几个之间，用眼神和手势交流比语言明白省事多了。
王虎看了大壮一眼，等大哥做决定，他得听大哥的。
大壮稍微迟疑了一下，宝音图格就又用烟袋杆指了指桌子旁边，看来他是诚心实意让他们俩坐下呢。
大壮也看了一眼王虎，然后就坐在了宝音图格的旁边，王虎挨着他坐下了。
两个人刚坐下，宝音图格就冲他的媳妇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蒙语。
女主人就从蒙古包边上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个碗，放到了桌上。
期间，她也没看大壮一眼，也没说话。
然后，她又拿起了桌子旁边的一个小酒坛，给他们两个人，一人倒了一碗酒。
呵，原来是要让他们喝酒。
两个人平时倒也喝酒，但是大壮的酒量小了一些，王虎的酒量还行，喝个半斤八两的也没事。
大壮无意间看到那个酒坛也是个陶瓷酒坛，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一阵紧张和尴尬，
宝音图格把面前的酒碗拿起来，伸到两个人的面前，他的意思是让大壮和王虎和他碰杯，不是，是碰碗。
这是酒桌上的规矩，大壮和王虎也明白。
不过，王虎得等大壮先拿起碗来，他才能拿，这也是酒桌上的礼节，他是小弟，得跟在大哥后面。
大壮赶紧恭恭敬敬的两手端起了碗，王虎见状也马上用两只手把碗端起来了。
然后，三个人把酒碗碰在了一起。
只听叮叮当当的响了几声后，宝音图格就把碗端到嘴边，一仰脖，咕噜咕噜的就把碗里的酒喝完了。
大壮见他这样喝酒吓了一跳！心说话这可是一碗白酒呐，这就喝了？而且还是一口就喝了？
而且宝音图格把酒喝完后，还特意把碗反过来，碗底朝上，碗口朝下，让大壮他们俩看他的酒喝完没有。
大壮和王虎也都明白，人家是让他们俩也把酒喝完呢，像他那样，一滴不剩。
大壮心说话，不就是一碗酒吗？一咬牙喝了不就行了吗？
至于王虎，他是不用担心的，人家的酒量比他的大。
大壮端起酒杯，也毫不迟疑地咚咚咚的就把酒给喝了。
他身边的王虎一边看着他，一边也把碗里的酒几口就喝了。
第121章 大壮陪宝音喝酒
还没等大壮喝完呢，王虎就喝完了，他也把碗像宝音图格那样翻过碗底，在空中晃了晃，也没滴下一滴酒，他的意思是我也喝完了，一滴不剩。
这时候大壮也喝完了，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酒，也把酒碗举起来，让宝音图格看，他也喝完了，也是一滴不剩。
宝音图格也没怎么看他们，只是瞟了一眼，就又让他的媳妇给大壮他们倒酒。
这次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酒，也要他的媳妇倒。
他的媳妇今天很听话的，走过来弯下腰，把酒坛拿起来，往桌上的三个碗里一一倒了酒。
这时候，大壮很担心的瞥了瞥她手里的酒坛，生怕她也像自己和三弟刚才那样，把酒坛给滑出去摔碎了。
结果人家非常熟练的把酒倒完后，又把酒坛放到羊毛毡上，就离开去干别的活去了。
看样子她对这个工作是很熟悉的。
这时候，只听宝音图格简短的说了一句蒙语后，就又把酒碗拿起来，在大壮俩人的面前晃了晃，眼睛盯着他们。
接着就像刚才那样，一仰脖，又咕噜咕噜地把酒喝了。
大壮心里一紧，心说话难道他平时就这样喝酒吗？要是这样喝酒，那还能受得了？
但是，不管平时是不是这样喝酒，人家现在就是这样喝，而且自己还得跟着人家这样喝。
大壮心想，行，不就是喝酒吗？再咬咬牙，继续喝。
想到这儿，他就把酒碗也拿起来，在宝音图格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两只手抓着酒碗，咕咚咕咚的几口就把酒喝完了。
喝完后又像刚才那样，把酒碗的碗底朝上，碗口朝下，让宝音检验自己是否喝尽了。
王虎也跟着他把酒喝完了，只是人家喝的更轻松了一些。
当第二碗酒下肚之后，大壮就觉得好像有点儿晕，但是不太厉害。
这时候，大壮又准备要喝第三碗，所以就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受第三轮暴饮。
但是这次宝音图格没有立即就让他的媳妇来倒酒，而是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奶食品和一盘果条。
那意思当然很明白，让他们俩吃点吃的。
大壮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王虎，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给他发出了猛吃桌上的吃的的放行令。
同时，大壮也冲宝音图格点了点头，意思是接受了他的指令。
两个人的手马上就伸向了桌上的盘里，他们也没看见桌上有没有另外给他们俩准备的筷子。
而且，刚才他们也看见宝音图格，也是用手拿的桌上的吃的。
所以他们也就直接用手拿了，并且，这个时候女主人也还是没给他们拿来筷子。
看来就是让他们喝酒了，目前还没打算让他们吃饭。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这一吃不要紧，把两个人香的差点流出口水来，只觉得有一种从未尝过的香味，从嘴里，鼻子里，甚至耳朵里和眼睛里溢出来了。
到这时候他们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前几次闻到的羊粪味也不怎么重了，只是微微的有一点，不知道是酒香和奶香把羊粪味给掩盖了，还是闻习惯了，总之，闻不见了。
两个人正在一边品味桌上的奶食品和果条的香味，一边琢磨着怎么，就没那么重的羊粪味了？心里有些不明白
这时候，只见宝音图哥又举起了自己的碗，又在他们俩面前示意了一下，又端起碗咕嘟咕嘟的喝了。
不过这次他没把碗底朝上，让他们俩看自己喝的一滴没剩，而是把碗放到桌上了，然后自己伸手伸出粗壮的手指，捏起一根果条放在了嘴里，接着就甩开腮帮子嚼了起来。
大壮和王虎当然也得继续遵行酒令了。
两个人先后也都端起酒碗，把酒喝完了，不过他们俩还是像刚才那样把酒碗举起来碗底朝上，告诉宝音图格，自己把酒喝的一滴不剩了。
宝音图格还在咀嚼他嘴里的果条呢，而这个时候，他的媳妇也没用他继续指派自己倒酒，却是自己走过来，端起酒坛，哗哗哗地，给三个人把酒碗倒满了，而且，最后给宝音图格倒酒的时候，还溢出了一些。
宝音图格看着酒碗也没说话，如果要是说话，说不定就又要发生一场家庭大战了。
他依然坐在那里咀嚼嘴里的果条，刚才在他媳妇拿起酒坛的时候，他又抓起两根果条放到了嘴里。
也许是为自己没对媳妇做出指责做掩护呢，说我没指责你不是因为你做对了，是因为我腾不开嘴来教训你，以后你还得注意，倒酒嘛，得文雅一些，不能洒到外面。
不过他的媳妇好像对倒酒这事，也不打算有什么讲究，更不打算遵守什么礼仪，看她的态度和样子，只是在完成一种工作和任务。
这时候，大壮的身体里已经开始有酒在反应了，先是觉得有些头晕，接着就感到全身有点乏力，紧接着就有一丝困意袭了上来。
他心里暗想，这是要醉吗？那可不行，三碗酒就把自己给喝醉了？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他没想到的是，宝音图格这次发起了连珠炮。
马上就又端起了媳妇给他倒满的酒，一仰脖咕嘟咕嘟几口就喝了。
大壮和王虎当然也得和人家一模一样，两个人马上就端起了酒碗，和主家一样，把酒喝了。
好家伙，这一回喝完酒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大壮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好像面前的宝音图格的媳妇走路有点摇晃。
这时候，他身边的王虎悄悄拉了他的衣角，那意思是想问他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喝醉了。
因为他知道大哥的酒量，应该也就是最多能喝三四碗，而且还得是在长时间内，不能这样在短时间内突击。
这可不像生产队秋收打麦子，给半个油炸饼突击一晚上，他这酒量突击一碗就受不了了。
但是大壮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已经有了醉态，就悄悄用胳膊肘回复了三弟，而且回复的时候胳膊肘还很有力度，还有节奏，噔噔两下，那意思是让他放心，大哥没事。
王虎就放心了。
但是他又看了看大哥的状态，觉得大哥的实际情况和他回复自己的不是一回事，实际情况是大哥已经有醉意了。
而这时候，他悄悄用眼睛扫了扫酒坛，希望能了解一下这是什么酒，是不是那种特别烈的酒，自己以前喝过没有。
可是看了几次也没看出来，因为这酒坛上压根就什么字也没有。
酒坛就在他的旁边放着，坛盖上还盖着一张红布，红布是封酒用的。
王虎依照盖上的红布颜色判断，这酒应该是草原上的名酒，不是无名小酒，所以酒劲儿应该是雄厚的。
第122章 宝音图格邀请大壮弟兄俩喝酒
不过像这种好酒，喝醉了也就是睡一觉，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但他还是在大哥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不能喝就别喝了。”
大壮强压着身体里的各种酒的反应，也回了一句，其实只是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喷薄欲出的感觉，就不能说话了，如果要是再说话，那就可能压制不住胃里的反应了。
王虎这回放心了，因为他觉得大哥对酒的反应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时候他们俩的面前又伸过一只酒碗来。
大壮和王虎扭头再看宝音图格。
呵！这壮汉，现在是面如晚霞，不，是面如朝霞，红中透亮，亮中有黑，黑中还有点紫色，显得更有精神了，全然一副主人公的姿态。
而且，重要的和关键的是，人家竟然连一点酒意也没有，不摇也不晃，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 该喝喝，该吃吃。
宝音图格示意他们俩继续喝酒后，把碗拿回去，一仰脖，继续把酒咕咚咕咚地喝了。
这时王虎趁宝音图格喝酒的时候，又悄悄在大壮耳边说道:“大哥，你别喝了。”
大壮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三弟的建议。
他也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酒逐渐的在起作用了，现在酒的力量和自己镇压酒力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平局，如果要是再喝一碗，那酒的力量就更强大了，就胜过自己镇压酒的能力了。
大壮把刚拿起来的碗又放下了。
这时候宝音图格已经喝完了，把酒碗放到了面前，看着他们俩。
可是，当他看见大壮没喝酒时，有点诧异，他看了一眼大壮，然后又冲他伸了伸下巴。
那意思很明确，是让他把酒喝了。
大壮强打笑颜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大哥，兄弟实在喝不下去了。
没想到宝音图格好像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的，脸色马上就变了，随即又冲他努了努嘴，然后又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从盘里捏起一片奶皮，塞进了嘴里，又甩开腮帮子，粗暴地嚼起了奶皮子。
当然，他也是在等待大壮把酒喝了。
这时候王虎已经喝完碗里的酒了，还特意又把碗底朝上，碗口朝下，在手里翻转了一下，抖了抖碗，让宝音图格看明白他已经喝完了。
其实他也是在转移宝音图格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总是盯着大哥。
但是宝音图格只瞟了他一眼，就又把眼睛盯向了大壮，那意思依然很明确，大壮必须把酒喝完。
大壮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喝醉了，醉了是小事，万一在酒醉后做出一些不合情理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他们需要和宝音图格交好呢，后期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和求助人家。
不过他也不能给自己弟兄俩丢脸，于是伸出手又把酒碗端起来了，打算再拼一把，喝掉碗里的酒。
可是端起来后，他只喝了半碗，就把碗又放下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实在不胜酒力了，再喝估计就要吐了。
这时候，宝音图格粗壮的冲他说了句蒙语，语气极不礼貌。
大壮笑了笑，勉强说道:“宝……音……大哥，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你们俩……喝吧，让我兄弟……陪你喝……我就……不喝了。”
他也忘了，宝音大哥是听不懂他的母语的，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舌头还有一点儿卷，没咋说清楚，就不要说宝音大哥了，连他身边的三弟估计也没咋听懂。
大壮说着话把碗往前推了推，那意思是要退出酒局，不喝了。
而且他还想站起来出去散散酒，就把手托在羊毛毡上，想要站起来。
可是，没想到宝音图格竟然伸过手，一把就把他的胳膊抓住了，不让他站起来。
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更暴戾的话，这回说话的声音更大，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溅在了桌子上，还有放奶食的盘子里，脸也涨的通红。
估计是在责怪大壮不好好喝酒呢。
也不知道他为啥拿大壮不喝酒这么当回事，是怕大壮喝不好，还是想让大壮喝醉？不得而知。
总之对大壮拒绝饮酒表现的十分敏感和气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壮也傻眼了，不过他现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笑着用手在宝音的面前摆了摆，说道:“宝……音……大哥，我真的……不能喝了……你们俩喝吧。”
接着他缓息了一下，调整了调整自己已经有些发僵的舌头，又说道:“你们俩……喝吧，我……出去走走，透透风。”
可是，他虽然说想出去走走，但却站不起来，一方面是宝音的手牢牢的抓着他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把他固定在了羊毛毡上。
另一方面是，他现在的身子特别酥软，没有一点力气，别说旁边还有宝音图格按着他的胳膊，就是没人按着他，靠他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恐怕也站不起来。
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体里的酒力，已经快要发挥到极致了，再过一会估计自己就得酩酊大醉。
这时他看了看宝音图哥的脸，像个圆盘一样，两只眼睛就好像两个铜铃，这显然是酒给把自己的感官弄坏了，把人都看变形了。
而且地上的宝音图格的媳妇，也好像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
“…………”
接着，大壮又听见几句更暴戾的斥责声！
宝音的手劲儿也更大了！
看来这家伙是彻底发怒了！
大壮也彻底有点懵了，只觉得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他用一只手扶住了桌子，勉强支撑着身子，不让宝音图格看出来自己的窘态，也想挣脱宝音图格的手。
可他现在像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根本就挣脱不了宝音强有力的手。
这时候，旁边的王虎忍不住了，彻底爆发了！
别看他平时总是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息事宁人，但是现在他还是突然有一种要伸张大男子主义的想法！
他要扞卫男子汉的尊严！
想到这儿，他马上就站起来，走到大哥和宝音的中间，伸手就把宝音的手给掰开了。
还说了句:“你这是要干啥？把手放开！”
宝音图格被他这个突然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下来了，毕竟是在自己家里么。
他立刻就冲王虎瞪起了眼，那对黄里透红，红里透紫的眼珠子把王虎也吓一跳！
王虎心说话，你要干啥？要和我动手吗？我才不怕你呢！我们那么多弟兄，待会叫过来把你肋骨给你打断，腿给你打折！
不过王虎也没有先动手，得看他是什么意思，就问他:“你想干啥？我大哥不能喝酒，你为啥要逼他？”
第123章 王虎和宝音图格发生了误会
他这时已经忘了，人家宝音图格听不懂他们的话。
宝音图格还没说话呢，他的媳妇就过来了。
王虎本来以为她是要劝架的，结果，没想到宝音图格的媳妇也对自己和大哥两个人怒目而视，还说了几句看上去也是呵斥他们的话。
王虎心想，这也太不通情理了吧？本来也没什么事，你上来不是劝阻你的男人，反而助纣为虐，哪有这种道理？我大哥是不能喝酒，又不是故意不喝，况且我们也没做伤害你们的事，你们夫妻俩咋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呢，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对待好朋友的态度吗？
“你！你说啥？”
王虎呵斥宝音图格的媳妇道。
这时候只听大壮说:“别……虎子……别说大嫂……”
再看看大壮，虽然脱离了宝音图格的控制，但是已经是醉态朦胧了。
他说完话就想站起来，可还是没站起来。
“大哥，你看他们，这算什么态度？”
“别，虎子……别……”
大壮说着话又笑呵呵的冲宝音图格和他的媳妇抱了抱拳，还给人家致礼呢，好像傻了一样，他的身体也像一堆棉花，都直不起腰来了，一只胳膊托在桌子上，一个劲的给宝音图格夫妻俩赔礼。
王虎一看大哥这么没骨气，不由地火往上撞！冲大壮说道:“大哥！别理他们，他们太不讲理了，算了，咱们俩走吧。”
说着话伸手就要去拉大壮。
这时候，宝音图格还坐在那里冲王虎和大壮叫嚣呢，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呜哩哇啦的，王虎也听不懂。
他的媳妇又去干活儿去了。
王虎也不搭理他，把大壮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两人出了蒙古包。
大壮还返回身给宝音图格，和他的媳妇道歉呢。
“哎呀……宝……音……大哥，大嫂……我……”
“别说了，别理他们，咱们回吧。”
王虎说着话，拽过他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往回走了。
宝音图格夫妻俩也没出来，那只大黑狗见他们俩出来，本来是想汪汪几声的，结果只汪了一声就又卧下了。
一路上，王虎扶着东倒西歪的大壮，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白石崖。
翠芳和花花几个人早就看见了，远远地就跑过来了，翠芳跑在最前面。
后面的花花和几个丫鬟也来了，连两个小脚老太太，也挪动着两只小脚往这边走。
还没到跟前呢，翠芳就远远的问道:“大哥，你咋啦？二哥，大哥咋啦？”
翠芳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大壮的胳膊，一边摇着，一边问大壮，见大壮不说话，她又问王虎。
王虎怕吓着她们，就说道:“没事没事，大哥喝醉了，刚才在宝音图格家里喝酒了。”
花花也过来了，也着急地问王虎:“虎哥，大壮哥咋啦？”
“没事，喝醉了，喝多了，来，你们帮我把他扶回去，让他睡一会。”
几个人这才放心了。
翠芳紧紧抱着大壮的胳膊扶着大哥，不让花花靠近，和王虎两个人一直把大壮扶回了白石崖上。
本来上山的时候是需要再有人帮扶一下的，要不两个人有点扶不动，但是，翠芳却宁愿使出了洪荒之力，和三哥一起把大哥扶上山，也愣是挡住花花没让她上手。
花花也愣是被翠芳推开了几次，没帮上忙。
这一次翠芳又得逞了。
花花以为是翠芳着急呢，也就没在意，就一直跟在旁边看着。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去开荒盖房子的几个人也回来了，于四雄最先回到了白石崖，苏成和刘财主他们在后边，不过马上也就回来了。
于四雄见王虎和大壮这个样子，不由吃了一惊！
赶紧走过来问王虎是怎么回事。
“虎子，大壮这是咋啦？咋还得人搀扶？是不是受伤了？”
接着他就闻见了大壮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喝酒了？”
王虎点了点头说道:“是，喝酒了，哎呀，累死我了，等等和你说是咋回事。”
于四雄帮着王虎和翠芳把大壮放在了草地上，让他躺在地上醒醒酒，王虎也坐在了大壮旁边的草地上。
然后对于四雄说:“我大哥喝醉了，刚才在宝音家喝酒了，他的酒量不行。”
“噢，喝酒了？那没事，睡一觉醒醒酒就好了。”
这时候，大壮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苏成也回来了，他见大壮在地上睡着，又听见于四雄说大哥喝酒了，就煞有介事地走过来说道:“喝酒了？在蒙人家喝的？这哪是喝酒了，这是被人灌的吧？喝酒能喝成这样？老三，是不是那个蒙人欺负咱们大哥了？”
说完，他就蹲在了大壮身边，查看大壮的身上有没有外伤。
钟老三和刘财主，还有刘清水他们几个人，也过来了。
他们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看见大壮在地上睡着就过来了。
王虎就把自己和大哥，在宝音图格家里喝酒的事，详细地给大家讲述了一遍。
他在叙述期间，也多少加了一些自己的情绪，比如宝音图格抓大壮的胳膊时，本来没用太大的劲儿，但是他却说宝音图格一把就把大壮拽倒了，是他奋力把宝音图格的手掰开的。
还有宝音图格让大壮喝酒的情形，说成是宝音冷言恶语逼迫大壮喝酒。
还有，宝音图格的媳妇对他们的冷漠，被他说成是歧视和看不起他们。
还有……等等，诸如此类，容易引起群情激奋的改编后的故事情节。
让苏成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听了，都不由地怒火中烧火冒三丈。
毕竟这几天于四雄他们几个是依靠人家大壮的就助活下来的，以后还得依靠人家，人家现在有事了，那自己几个得表示表示态度，得出力呀。
这时候，苏成说道:“行啊！宝音图格，你也太欺负人了！这明摆着是不拿咱们几个当人看嘛！不喝酒他就打人？找他去！非得把他的肋条给他抽出来！走！弟兄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就犯人。”
呵！这家伙还挺仗义的。
张二毛也气愤地说道:“对！成子哥说的对，找他去！找他讨个说法，他这是欺负人，不是简单的灌酒！咱们也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弟兄几个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话，他就挽起了两个袖子，看样子是要去找宝音图格打架去。
说完后，他又看了看刘清水和于四雄说:“四哥，清水哥，咱们都去吧，去教训教训那个蒙人，顺便把他们家的狗给他弄死，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第124章 苏成要去找宝音图格讨说法
于四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吵吵把火的是要干啥？想灭人家的门还是咋的？消停点吧，不就是喝醉酒推攮了几下吗？犯得着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这时就听翠芳大声说道:“四雄哥！你什么意思呀？自己的人被人欺负了，你们这些男人们就应该主持公道，不能胆小怕事，你们看看，我大哥都被灌成这样了你们还不着急？啥推攮了几下？这是推攮了几下吗？明摆着是那个蒙人欺负我大哥呢。”
接着，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大哥平时对你们咋样你们心里没数吗？我大哥可是把你们当自己的亲弟兄待遇的，留你们在这儿住，供你们吃供你们喝，还给你们分股份，你们自己想吧，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最后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理直气壮中又有一些怨恨。
翠芳的意思很明白，是让大家去替大壮报仇去呢。
于四雄不说话了，他也知道，再说就有点不讲道义了，大壮的确对自己和刘清水几个人恩重如山，这段时间在抱月山，又是吃人家的又是喝人家的，人家还给自己几个股份，真是找不出大壮的一点毛病来。
那现在到了人家有事的时候了，自己几个也得出力，要是不帮忙，真还就说不过去。
苏成一听翠芳这么一说，就更加坚定了给大哥报仇的想法。
他几步就走到了木柴堆跟前，走路的时候，那双脚都要把地上的土给刨起来了，他这是有点对宝音图格“恨之入骨”了，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哪来的这么大的恨。
他从木材堆里抽出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大概有四五尺长，杯口那么粗。
然后返回身对众人说道:“弟兄们！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大哥当初把你们留下等于是救了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喝，又给你们分了股份，我大哥是拿你们当亲兄弟看待，现在他有难了，遇到事情了，你们管不管？”
听他这说法，好像大壮遇到了多大的灾难似的。
张二毛马上就应和道:“管！咋能不管？必须管！”
于四雄也说道:“管！必须得管，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去。”
张二毛说着话也像苏成一样，火冒三丈地走到了木柴堆跟前。
他这几天和苏成一起挖房子干活，处的不错，关系也近了很多，而且他还特别听苏成的话，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指哪打哪。
而且，这个张二毛身体也比较健壮，力气也大，脾气也和苏成的差不多，都是急性子，所以两个人特别合得来。
他也从柴火堆里抽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拿在了手里，还掂了掂，看看趁不趁手。
“管，咋能不管？我也去，咱们一起找他去。”
刘清水说着话也过去了，也从木柴堆里抽了一根木棍，拿在了手里。
这段时间，他也觉得大壮这个人的确很够意思，很仗义，对他们就像对苏成和王虎俩人一样，一视同仁，没有两样。
而且，大壮说话办事总是替别人考虑，不让别人吃亏，很暖心。
所以他也愿意响应苏成的号召，去找宝音图格讨说法去。
于四雄当然不像他们几个那么冲动，他是被逼无奈才响应苏成的，毕竟他的年龄比苏成几个人大，性情也比较稳当。
几个人拿了木棍后，就要去宝音图格的营盘，找宝音图格去。
苏成扛着木棍喊了声:“走！找他去！打断他的狗腿！”
张二毛也说道:“对！把他家的狗腿也打断。”
“对！打断他家的狗腿！”
这都说错了。
于四雄现在也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对！不能让他欺负大壮！找他去。”
可这个时候王虎反倒没动静了，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几个人，也不说话了。
可能他是为刚才自己的草率后悔呢。
他本来是很佛系的，一向主张息事宁人，以德服人，但是不知道今天他的嘴怎么，可能是瓢了，没把握住尺度，就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
没想到这一说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
看现在的局势不好控制了，他也不敢说话了，就站在旁边看着。
钟老三和刘财主一看这是要出事，就赶紧过来把苏成几个人拦住了。
钟老三上去抓住苏成手里的木棍说道:“你，你们这是要干啥？你大哥不就是喝醉酒了吗？也没受伤，干啥闹得这么玄乎？快把棍子放下，不能去。”
然后他又对于四雄说:“四雄，你咋也耍上小孩子脾气了？慢不说人家也没打咱们的人，就是打了，打几下又能咋？那么大个人还挨不了几拳头？”
于四雄看了看旁边的苏成，也没说话。
苏成气愤地说道:“爹，你说啥呢？这不是挨几拳头的事，这是他欺负咱们，他宝音图格不拿咱们当人，咱们就得教训教训他，不行！必须得找他们说道说道去。”
“说道说道？那你们拿棍子干啥？再说去这么多人有啥用？行了，别去了，等你大哥酒醒了再说。”
这时候张二毛说道:“大叔，不行！这口气我们弟兄几个咽不下去，必须得找他讨个说法，非得把他的腿给他敲断不可，好长时间没动手打架了，我也去过过手瘾。”
原来这个张二毛喜欢打架。
刘财主也赶紧劝道:“大家不要着急，酒桌上的事没大事，没动手就行了，刚才虎子不说了吗？没打大壮，就是推攮了几下，大壮也没受伤，算了，后生们，咱们得留后路呀。”
苏成却不同意他们俩的意见，就冲刘财主说道:“啥后路呀？刘大叔，干脆把他们赶走算了，他们就俩人，咱们十来个人呢，打他们就像喝凉水一样，几棍子就打倒他们了。
干脆把他们赶走算了，也不用给他们买地钱了，干啥他们就要咱们的钱？这土地不是公共的吗？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还让我大哥给他们当长工，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刘清水也在旁边说道:“对，成子说的对，干嘛给他们钱？他们不和咱们一样吗？说不定他们也是从北边下来逃荒的，都是逃荒的，为啥咱们要给他们钱？把他们赶走算了。”
张二毛也在旁边说:“对，刘大叔，你和钟大叔就别管我们了，我们几个去把他们赶走，明年的地钱就不用给他们了。”
刘财主一看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有点担心管不住他们了，这要是去把宝音图格给打出个三长两短来，那可就麻烦了，那就得罪这里的牧民了，得罪了牧民可不是件小事，那就不能在这儿住了。
第125章 苏成要去找宝音图格打架
这时候，花花见几个人不听爹爹和钟大爷的劝告，她也就过来了，想劝劝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去找人家宝音图格去了。
她觉得要是由着这几个人的性子，还真说不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呢，尤其是苏成，那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暴脾气，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大壮哥镇着他，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乱子呢。
而且，他们几个想要把人家当地牧民赶走，有那么容易吗？
她就走过去对几个人说道:“成子哥，四雄哥，我看你们就别去了，这儿又不是咱们清水镇。
再说大壮哥也没受啥伤，就是喝多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以后咱们有事还得找人家宝音图格他们帮忙呢，你们现在和人家闹僵了，以后还咋相处？
你们去了万一要是把人家打坏了，那人家他爹还有那些牧民们能答应咱们？能让咱们在这儿住？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你们也不想想，现在咱们人单势孤，哪能和人家对着干？我看还是算了，别去了，都把棍子放回去吧。”
啊？咋她也这么说？大家都看着她。
苏成本来是比较反对花花的任何意见的，平时两个人就趣味不相投，现在她又说这种灭自己的威风长别人的志气的话，他心里当然不高兴了，正想和花花争执几句呢，给花花几个当头棒喝。
可这时候大壮旁边的翠芳就说话了，声音还挺高，冲花花喊道:“花花姐！你什么意思？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不受伤的是我大哥，不是你大哥，你别说这种风凉话，我大哥受了委屈你当然没事了。”
花花返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翠芳妹妹，你咋能这么说呢？我咋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说的是事实呀。
那你说说，你大哥哪受伤了？被谁打了？受啥委屈了？”
翠芳一下被她问的不知道咋回答了，的确也像她说的这样，大哥好像真的没受伤。
刚才三哥说来说去，也没说出来是谁打了大哥，打哪儿了，重不重，只是说宝音图格他们夫妻俩对大哥的态度非常恶劣，也没说究竟动手没动手。
她就又扭头看了看大壮，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和腿，也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
大壮正躺在地上睡得香呢，看上去也没啥事。
翠芳又扭过头问王虎:“三哥，你刚才不是说宝音图格拽大哥了吗？那他究竟动手没动手？”
这时候王虎也歇息过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动手，倒是没动手，但是他抓住大哥的胳膊不让大哥站起来，我觉得抓的挺重的，后来我过去才把他的手掰开，那手劲儿可大了，态度也特别不好，好像还用蒙语骂我们俩了呢，我也没听懂骂的啥。”
这时候刘财主说道:“成子，按理说他也不可能骂你们，不就是因为你们不喝酒么，又不是做了啥伤害他们的事，再说还帮他们干了那么多活儿，你是不是误会他们了？”
王虎马上说道:“误会倒是没误会，是宝音图格非要逼我大哥喝酒。”
接着他又说道:“那可不，我们帮他干了一上午的活儿，结果他们还那么对待我们，一点良心都没有。
当时我还喝呢，是我大哥不喝了，喝了两碗酒就喝不下去了，我倒是没事，还能喝，可是宝音图格就生气了，他媳妇也生气了，好像也骂我大哥了，我也没听懂。”
刘财主说:“你看，这都是些没准的事，你没听懂咋就说人家骂你们了？我看还是风俗不一样的原因，我听人说蒙族人有个习惯，就是在酒席上你要么就别端酒杯，要是端了，就得一直喝，中间不能停下来不喝，中间不喝那就是看不起人家东家，人家肯定生气。”
王虎看了看他说道:“大叔，他们还有这种风俗？那也太没道理了吧？不能喝酒就是看不起他们？”
刘财主说道:“那可不是么，你不能喝就不要端酒杯，既然端了，那就喝醉也得喝，喝醉了睡觉么，睡一觉起来不就没事了？这是人家的风俗礼节，你不能怨人家。”
这时候，不太同意去宝音图格家的于四雄也说:“我也好像听人说过，蒙族人喝酒就是这种风俗，要么不喝，要么就得喝醉，就是喝的吐血了也得喝，没办法，要是中途不喝了，人家就说你看不起人家，就不高兴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木棍呢，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要和苏成几个，去宝音图格他们家呢。
听刘大叔和于四雄这么一说，王虎好像有点儿明白了，觉得他们俩说的对，应该是这么回事。
因为一开始，宝音图格邀请他们俩坐下喝酒的时候，态度也是非常礼貌，非常诚恳的，也不像是出于面子应付他们俩，是诚心实意的邀请他们俩喝酒。
只是后来大哥不喝酒了，宝音图格才生气的，才逼迫大哥喝酒的，和他们俩说的一样。
那就应该是宝音图格他们夫妻俩，觉得大哥小瞧了他们。
王虎心说话还有这种奇怪的风俗习惯？
他问刘大叔和于四雄:“那，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这边还有这种风俗？”
刘财主说道:“虎子，别说他们这了，咱们那儿都有，你要是不喝酒，那一开始就不能端酒碗，要是端了，那就中间不能停，跟着大家一直喝，一直喝到散场，咱们那儿很多时候也都是这样，差不多。”
“好家伙，那还不得喝死？”
“喝死也得喝，你没听说过有个蒙古人喝的嗓子里往外冒火呢。”
“噢？嗓子里往外冒火？着火了？还有这事？”
刘财主说道:“有哇，咋没有呢？再说了，酒桌上发生争执的时候多了，吵架打架什么的，也不算啥事，睡一觉醒来第二天见了大家还是好朋友，啥事没有了，没人计较。”
“噢……不计较？”
王虎有点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事？也是因为他自己几乎没参加过稍大一点的酒席，人家刘财主家大业大的，见过这种场面。
刘财主又说:“要是咱们因为这件事和宝音图格闹僵了，也不好，会影响到以后的相处的。”
王虎点头答应了一声，表示同意刘大叔的意见。
这时，在旁边拧着一股劲儿的苏成，却还是没消气，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意见，要去找宝音图格讨要说法。
“不行！刘大叔，您也别说了，啥风俗不风俗的，我看他宝音图格就是看不起我大哥，看不起咱们这些逃荒的，必须得教训教训他，要不以后他还不老实，走！咱们去找他去。”
第126章 众人劝苏成
说着话他就又拿起木棍要去找宝音图格。
于四雄也只好拿起了木棍说道:“行，那咱们就找他去。”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张二毛和刘清水也拿起了木棍，要和他们俩一起走。
张二毛一边走一边还说呢:“走走走！不能饶过他，必须把他给打服了！”
刘清水也附和道:“就是么，咱们难民一个，怕他干啥？”
这都是要去拼命还是干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李管家说道:“苏成，你们几个等等再走，我说几句，我刚才也听明白了，这肯定是个误会，你大哥不能喝酒又端了杯，端了酒杯中途又不喝了。
按人家的习惯这就是瞧不起人家，那人家肯定就得生气，觉得他是故意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苏成没说话，现在他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但是，他不管是不是这样，就想去教训教训那个蒙古人，让他以后老实点。
李管家接着又说道:“我看你们也不要去了，去了也讨不着啥好，本来就不占理嘛。”
李管家一直在旁边看着呢，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明白，他们说的那个宝音图格和大壮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刚才大壮他们俩，究竟在宝音图格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就在旁边看着，也没抽烟，也没过去说和，就一边看着一边听着，现在他也听明白了，的确是发生了误会。
翠芳也从大壮身边站起来对苏成说道:“二哥，要不就算了，别去了，李管家说的对，可能是咱们误会人家了。
再说我看大哥也没啥事，也没受伤，睡的也挺好，刚才我又给他枕了个枕头，给他揉了揉肚子，等等吧，等他醒来问问他再说。”
她又说道:“刚才我干爹也说了，以后还得和宝音图格好好相处呢，要是现在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和人家闹僵了也不好。”
现在唯一和苏成一个意见的就是自己的妹妹翠芳，还有张二毛他们俩，于四雄都不坚定，但是现在翠芳又这样说了，苏成也没主意了，该去还是不去，他也拿不定主意了，似乎觉得李管家他们说的都对。
这时，花花在旁边看着翠芳笑了笑说道:“妹子，你真是个明白人，这就想清楚了？”
翠芳用漂亮的一双凤眼瞟了她一眼说道:“我咋不清楚了？一直还清楚呢，我就是想试试他们这几个男人，有没有点男子汉的样子。”
花花这回笑出声来了，咯咯直笑，她没有翠芳那么漂亮的眼睛，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翠芳说道:“妹妹真是个聪明人，那你试出来没有？”
翠芳又蹲下给大壮揉肩膀了，一边揉一边回花花道:“那咋没试出来？当然试出来了，他们都有男子汉的气概，尤其是我二哥，还是个英雄呢。”
花花心说话什么英雄？就是个草莽罢了，哪能和大壮相比？大壮人家那才是有勇有谋的英雄，他是有勇无谋只知道蛮干的草莽。
接着，翠芳还说呢:“本来么，那个蒙人也没打我大哥，他要是真的打了我大哥，我都不让他，非得把他的脸给他挠成个映山红不可！让他知道知道欺负我大哥是啥下场。”
花花心说话，幸亏你不是个男人，你要是个男人那就天下大乱了。
翠芳故意把大壮说成是自己的大哥，而不是用“大哥”这个通用的称呼，意思就是要把花花和她的大哥区分清楚。
但是，花花却听不出来，因为她是按照翠芳是大壮的亲妹妹，看待和理解翠芳的行为和她的每一句话的，所以，翠芳怎么样她都能理解，也不计较。
花花抿了抿嘴，笑了笑，又捂了捂自己的脸，从两个手指缝间看了看翠芳，好像是怕翠芳把她的脸也挠成个映山红，也就没再说话。
苏成听翠芳这样一说，也不再坚持去找宝音图格讨说法了，手里提着木棍站在两块白石头的跟前，脸上依然是怒不可遏的表情，两个胸脯都在不停地起伏。
他突然把木棍在许愿石上用力敲了几下，然后指着宝音图格的营盘骂道:“他妈的！你个死鞑子！你等着！”
他把大哥叮嘱的，不能对两块石头不敬的话也忘了，好像敲在石头上，比敲在地上解气。
接着他又转过身，看了看于四雄和张二毛他们几个人，说道:“那，那咱们就，就这么忍了？”
于四雄他们几个还没说话呢，钟老三就对他说道:“啥忍不忍的？明明是你大哥他们不懂人家的礼节，才闹出这种误会来，行了，啥也别说了，先吃饭吧，等你大哥醒来再说，有那力气下午去五大股壕多挖些土，多盖几间房子。”
“成子，你爹说的对，别去了，去干啥呀？人家也没把你大哥咋样，你大哥就是喝多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一直在大壮旁边坐着的苏成的母亲，也说道。
“我一直看着他呢，他就是喝多了，没别的，你们也不要去找人家了，以后还得和人家好好相处呢，你看着盖房子啥的都不是借的人家的东西，别了成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消消火吧。”
坐在苏成妈旁边，也一直看着大壮的花花妈，也劝道:“是呀成子，咱们出门在外的，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饭也做熟了，你们快吃饭吧。”
张二毛几个人也不说话了，都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木棍，也没有刚才的气焰了，应该是他们俩也觉得大家说的对，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苏成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宝音图格的营盘，说了句:“死鞑子！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和你算这笔账！”
钟老三抽了一口手里的烟，说道:“算啥账呢？你咋那么大火气呢？去把棍子扔了，扔到柴火堆上去，咱们还烧火呢。”
苏成只好拿着棍子，和张二毛几个人把棍子扔到了柴火堆上。
一场险些酿成事故的鲁莽行动，总算被阻止了，刘财主和钟老三几个长辈也放心了。
荷花和另外两个丫鬟赶紧给大家舀了饭。
吃了饭后，众人又聚到了大壮的跟前，七嘴八舌地聊了一会儿。
王虎说的事情发生的过程，也越来越轻描淡写了，不像刚才说的那么凶险了。
看来除了他们俩违背了人家的风俗外，还有他添油加醋的功劳，才搞出刚才那么一场动乱来。
第127章 大壮醒酒了
这时大壮还枕着草枕头呼呼大睡呢，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刘财主就领着大家到五大股开荒盖房子去了。
大壮不在的时候，刘财主就是领头人，出工收工都由他说了算。
大壮则继续在白石崖醒酒，王虎下午也没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也跟着二哥他们去盖房子去了。
翠芳和母亲，还有干妈和花花几个人，就坐在大哥的身边，一边说话，一边守护着大哥，等着大哥醒来。
一直等到太阳西下，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大壮才醒来了。
几个人一看大壮醒来了，都非常高兴，翠芳和花花还有几个丫鬟赶紧站起来，围在了大壮跟前，七嘴八舌地又是问这问那，又是要扶他坐起来。
两个老太太也问他有什么感觉，晕不晕，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翠芳则又给大哥做了轻重适度的捶背揉肩，和胸腹部推拿，推拿了几下后，又亲昵的跪倒大哥的身旁，连耳朵垂也给捏了，据说捏耳朵能让人加速清醒，刚才大哥睡着的时候她没敢捏，怕掌握不住轻重捏疼大哥。
大壮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家，太阳光把他晃得用手挡了挡眼睛。
翠芳赶紧站起身给他挡住了。
大壮又用双手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脸，然后告诉大家说自己现在就是觉得口渴，其他的感觉啥也没有，不过就是有点头晕乏力。
这不就是感觉么，他都被众人晕乎的有点搞不清有什么感觉了，看来还是没有彻底醒酒。
旁边的母亲摸着他的头，问他头疼不头疼，又摸了摸他的肚子，问他饿不饿。
大壮点了点头，说自己还真有点儿头疼肚子饿。
母亲听了赶紧让翠芳，给他做饭去。
这时候，翠芳已经端过来了一碗热水，让大哥喝。
旁边的花花听大壮哥说饿了，就马上挽起袖子，要亲自动手给大壮哥做饭。
翠芳一看，哪能让她捷足先登呢，伺候大哥是自己份内的工作，别人休想插手。
她就赶紧抢着走过去，把和面用的瓷盆拿在了手里，然后又到装莜面的口袋跟前，把口袋的口子解开了，挖出几碗莜面倒在了盆里，就要和面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就不给花花留任何插手的缝隙和机会。
她的手还没顾上洗呢，不过翠芳肯定是要抽时间洗手的，她不会像宝音图格的媳妇那样不讲卫生。
花花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伸不了手。
大壮喝完水后，觉得好了些，就想站起来。
母亲赶紧说:“等等，不要起来，我扶你。”说着话她就把碗递给荷花，颤颤巍巍的扶着荷花的手站了起来，又伸手去扶大壮。
花花妈也伸手扶住了大壮，两个小脚老太太把一个年轻后生给扶起来了。
其实是大壮自己站起来的，站起来后，他还是觉得有些晃悠，站不稳。
酒喝的太多了。
事实上是他的酒量太小了，宝音图格家的酒虽然好喝，但是度数也不是太高，一般酒量的人也都能喝个一碗半碗的。
大壮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说道:“哎呀，我这是咋了？真的喝多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北边宝音图格的银盘，笑了笑。
说道:“宝音图格真能喝，酒量真大，把我给喝醉了。”
听他这口气，宝音图格是以好友的关系招待他的，并没有对他不客气。
这时翠芳一边和面一边看了看他说道:“那可不是咋的，你喝的太多了，是不是把人家的酒都你喝了？”
她也不愿提及三哥王虎回来说的话，谁知道他们俩谁说的是真的呢？
三哥说宝音图格一家人对大哥和他很不客气，也不礼貌，但是听大哥的意思是，宝音图格还把他当上宾招待了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哥也没有受到分毫伤害，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更好。
大壮笑着说道:“哪有，我就喝了两碗就醉了。”
“喝了两碗就醉了？你平时不是也挺能喝吗？咋喝两碗就醉了？”
翠芳显然就是和大壮聊天，没想追究其他的事。
大壮妈也见大壮没什么事心里很高兴，就笑着对翠芳说:“你大哥啥时候能喝酒了？他从来不喝酒，小时候就不喝，别逗他了。”
但是翠芳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问道:“那，那你就喝了两碗？宝音图格没逼你再喝？”
“没呀，他咋能逼我呢？谁说的？你三哥说了？他还让我喝呢，我就和你三哥回来了，干完活儿了，还在人家家干啥？”
看样子大壮还想维护自己的面子，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被宝音图格逼酒。
翠芳和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大壮和王虎说的不一样。
大家觉得大壮说的这个情况应该是真实的，也就没再追问。
就在这个时候，就见从宝音图格的营盘方向，来了一个骑马的，走的很快，大壮远远的一看就知道是宝音图格。
他指着远处的宝音图格说:“你们看，宝音图格来找我喝酒来了。”
说完笑了笑，语气里稍微有一些自豪和得意。
但是，事实上是他心里有点发毛。
因为他也不知道宝音图格来干啥来了，中午几个人闹得那么不愉快，宝音图格还和自己较了劲儿。
也不知道他突然干啥来了，应该说也没什么大事，但是，这种语言不通礼节不通的情况下，也难说他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事来。
大壮的心不由地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他的一系列表情和心理变化，却没逃过母亲的眼睛。
母亲悄悄说:“你去那边捡柴火去，我对付他。”
她觉得宝音图格不能把她们几个女人怎么样。
大壮心说话，那哪行？即使就是宝音图格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那自己也不能躲避，得迎着他，哪能让母亲替自己抵挡呢。
他笑了笑说道:“妈，你放心，没事。”
这时候，宝音图格已经跳过水渠从北边的小坡上上来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盯着呢，翠芳把手里的活儿也放下了，慢慢的向柴火堆那边靠了过去。
其实她心里更相信三哥说的，因为毕竟是来了人家别人的地界，被人家瞧不起和欺负是很正常的事。
大哥和三哥在宝音图格家肯定是被人家给欺负了，只是大哥不说罢了，大哥可不是三哥，大哥脑子活络又会办事，又顾全大局，有时候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计较。
而这时候这个蒙人来了也许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兴师问罪来了，三哥和二哥他们也不在，所以，自己就得做好准备，万一宝音图格发难大哥，那自己就得帮大哥，别人也帮不上。
先用刚才二哥他们晌午拿的木棍把他打倒，然后再用自己锋利的指甲，挠他个映山红满堂彩，让他得不着便宜。
第128章 宝音图格没责怪大壮
她倒忘了自己是不是能打得过人家，是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花花也有点担心，她觉得这个蒙人在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的，她也相信王虎说的比大壮说的更真实。
而且现在宝音图格又这么及时的来了，很有可能是兴师问罪来了。
但是即使是人家兴师问罪来了，她也没办法帮大壮的忙。
因为她也没有翠芳那股子憨劲儿，也不敢打架，只能在旁边瞪眼看着，干着急没办法。
花花妈也有点儿觉得不对劲儿，心说话，晌午那会儿王虎说这个蒙人埋怨大壮不喝酒，现在他就来了，莫非真的是来找麻烦来了？
她一紧张，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有点没站稳，噔噔地又往后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大壮赶紧上去把她给扶住了，幸亏没摔倒。
花花妈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哟，你看我这脚，这小的都站不稳了。”
年轻时说自己是小脚，那可能就是资本和优势，还能找个好婆家，但是现在说自己是小脚，那只能是别人的负担。
她也是无意中说的，没有啥要表达的意思，这个节骨眼上哪还顾得上表达自己的意见？赶紧得“迎敌”。
花花也赶紧走过去扶住了母亲。
就在几个人正各怀心腹事，又有点提心吊胆的看着宝音图格的时候，宝音图格已经到白石崖的北边了。
从白石崖的西边绕几步就能上来，骑马也能上来。
宝音图格骑马快上来的时候，大壮看见他的马鞍上好像还驮着一个什么东西，到了近前一看，是两个口袋，一边一个，中间用绳子拴着，搭在马鞍上，人在后面骑着。
宝音图格走到跟前的时候，用手指了指马鞍上的两个口袋，大壮马上就明白了，他这是给自己送东西来了，说不定就是他家被狼咬死的那两只羊的羊肉，赶紧就迎过去了。
心说话这蒙人还真有意思，咋，晌午的事忘了？还是看见苏成他们要拿木棍找他去，他害怕了，那倒是不可能，除非有千里眼。
“宝音大哥，你咋来了？来和我喝酒来了吗？”
大壮一边笑一边说道，他是说给山上的人听的，以证实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山上的所有人这下也放心了，都暗暗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她们也都在担心，这个蒙人会来为难大壮。
宝音图格从马上下来了，看了看大壮，也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蒙语，然后，他就把马鞍上的两个白色的小口袋拿了下来。
他把两个口袋拿到大壮跟前后，把其中的一个打开了，大壮一看，里面全部是炒米。
宝音图格又把另一个也打开了，竟然是一些风干羊肉。
呵！还有这好事？真是天上又掉馅饼了！
大壮和跟前围着的所有人都觉得意外，没想到这个蒙古人不但没有兴师问罪，还给他们拿来这么多的好吃的，几个姑娘都想争着给宝音图格揉揉背捶捶肩了。
那边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的翠芳，也离开了柴火堆，警惕的朝这边走了过来，不过她随时都准备返回去，拿起木棍和宝音图格厮杀。
大壮激动地对宝音图格说道:“宝音大哥，你，哎呀，你太多心了，你太够意思了，咋，咋拿这么多东西呢？这都是啥呀？这还有风干羊肉，哎呀，今天晌午咱们俩没喝尽兴，要不咱们……”
他倒想说要不咱们俩现在再喝两杯，可现在他也没那个实力呀，要喝还得去人家家里喝，他就没往下说。
再说就是喝酒自己也喝不过人家，还得发生误会。
宝音图格也没再说话，又对大壮和众人笑了笑，伸出手和大壮握了握，然后就拉着马下山了。
呵！这就走了？真是做好事不留姓名，瞧瞧人家这高风亮节！
大壮在后面故弄玄虚地向宝音喊道:“哎，宝音大哥，你，咋这就走了？不吃口饭了？这马上就到吃饭的时候了，你看你，老是风风火火的……”
宝音图格在马上返回身和他们招了招手，然后用马缰绳打了一下马的臀部，马就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朝水渠那边的小坡下去了。
几个人目送宝音图格离开后，就又把目光一齐盯向了大壮。
大家不知道该咋夸奖和表扬他了。
大壮妈率先骄傲又自豪地说道:“壮儿，这个朋友是个好人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哎，妈，我知道，明年秋收了给他两口袋麦子，不是，是白面，给他磨好了拿过去。”
“哎，是呀，做人要有良心。”
花花妈也高兴地说道:“是呀，大壮，你这个朋友真的是个大好人，你看看，人家给了咱们这么多的吃的。”
这时候，翠芳扑上去就把大壮给抱住了。
属她的心里最受折磨，刚才在宝音图格下马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要拿柴火堆上的木棍了。
结果看见宝音图格从马上拿下了口袋送给了大哥，她才放下了心。
翠芳在大壮耳朵跟前说道:“大哥，你真厉害，太牛了！交了这么好的朋友。”
大壮赶紧说道:“别闹别闹，芳芳，快下来。”
翠芳却像吸铁石一样，抱着大壮的脖子不下来，大壮勉强才把她的手掰开放下来。
花花就在旁边站着呢，微笑着，心里在羡慕人家俩人这关系呢，要是自己也有人家俩人这关系，也能上去抱抱大壮呢，还能亲亲呢，就是亲一口别人也不能说啥。
但是，要是翠芳和大壮他们这种兄妹关系，那就不能结成夫妻了，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这回大家都放心了。
大壮让翠芳她们把炒米和风干羊肉放好了，并且告诉她说，今天晚上每人一碗炒米稀饭，五六块儿风干羊肉。
他知道那种小的风干羊肉块儿容易咬碎，大家不会出像三弟那样的丑。
“行，大哥，今天晚上咱们就喝炒米，每人六块儿风干羊肉，给你十块儿，你的功劳最大。”
“别瞎说，好好的，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翠芳高高兴兴地和荷花，把两个口袋放到了她们的“生活区”。
就在这时，大家看见西边五大股壕的几个人都往这边走呢。
翠芳明白了，肯定是他们看见宝音图格来白石崖了，以为宝音图格是来找麻烦来了，就回来了
这都是三哥回来乱说惹的祸。
苏成走在最前面，连走带跑地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还没到跟前呢，他就气喘吁吁的吆喝着问翠芳:“芳芳，咋回事？那个蒙人来了？说啥了？是不是来找大哥麻烦来了？我晌午拿的那根棍子没烧了火吧？”
他这是又要拼命去呢！
第129章 误会解除了
翠芳赶紧说道:“二哥，没事，你看你，又着急了，你这急性子得改改，人家宝音图格大哥没找咱们大哥的麻烦，是给咱们送吃的来了，你咋还没听明白呢？送来的是炒米和风干羊肉，你看在这呢，这么多呢。”
瞧瞧这称呼，马上就变了，而且她还说苏成得改改脾气，忘了她自己的暴脾气了。
说完，她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样。
苏成听着她的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呢？晌午两个人还想打架，下午就送东西了？
就又追问道:“你说啥？啥送吃的来了？他能有那么好？”
翠芳舞弄着漂亮的眉毛说道:“我说，人家宝音图格大哥给咱们送来两袋子吃的，是你最爱吃的风干羊肉。”
说完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用没心没肺形容她这个人也倒合适，她这个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脾气上来就一顿疾风暴雨，脾气过后又温顺的像个绵羊。
苏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说话竟然还有这种怪事？这也是他们蒙人的风俗？欺负了人马上就给送东西道歉？这是什么风俗？
“噢？还有这事？这蒙人咋了？喝醉了发酒疯呢？真的不是来找大哥麻烦的？”
翠芳赶紧又说道:“哎，你说啥呢？发啥酒疯？人家根本就没喝醉，清醒着呢，不像咱们大哥，喝了两碗酒就醉了一下午。
人家就是给咱们送吃的来了，啥也没说，和大哥俩人挺好呢，你放心吧。”
苏成有点傻了，心说话老三不是说蒙人欺负老大了吗？怎么俩人还挺好？
这时候，他也看见了放在地上的两个白色的帆布口袋。
花花也在旁边说道:“哪有，人家和大哥的关系好着呢。”
她说话的时候一向都很平静，不像翠芳那样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的。
大壮也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很从容又很开心地对苏成说:“成子，你咋就说人家宝音大哥是来找我麻烦的？没有，找啥麻烦呢？人家是来给咱们送东西的，你看，那不都在那儿吗？”
说话的期间，显示出了一种自我满足的优越感。
苏成见大哥说话的时候很高兴，根本就不像三弟王虎说的那样。
他都有点怀疑王虎的人品了，这一晌午把他给忽悠的，差点儿闹出事故来。
这时候他也有点后怕了，万一要是自己带人去把人家宝音图格的腿给打折了，还捎带把人家的狗腿也打折了，那就和宝音图格的关系彻底决裂了，说不定就得离开这儿，那自己就成罪人了。
好悬呀！幸亏被爹爹几个人拦住了，虎子这小子太不地道了，爹爹成天教自己弟兄几个要与人为善，结果自己险些违背了爹爹的意愿，只怪自己这暴脾气，一时没控制住。
这时王虎他们也回来了，王虎也担心刚才宝音图格是来和大哥理论，晌午不尊重他们夫妻俩的事的。
但是听大哥说，宝音图格刚才过来，是给他们送炒米和风干羊肉的，一下子也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的两个袋子，眼睛都瞪直了，他走到袋子跟前问翠芳:“芳芳，你们说啥？这，袋子，真的是宝音图格送来的？”
他用手指了指两个袋子。
翠芳扬起脸，乐呵呵地对他说道:“是呀，咋啦三哥？你还不相信？真的是人家宝音大哥给咱们送来的。
不是，是送给咱们大哥的，可多呢，两袋子呢，一袋风干羊肉，一袋炒米，你看看，能吃好几天呢，要不你再先尝尝好吃不好吃？”
说完她又哈哈大笑起来，可能是想起了上次他吃风干羊肉的样子了。
王虎瞅了她一眼说道:“别，别闹，和你说正事呢。”
翠芳抖了抖手里的口袋口子说道:“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呀，就是么，不信你问大哥。”
“大哥，这，咋回事呀？宝音图格不生气了？”
大壮也笑着说:“酒桌上的事有啥生气的？过去就过去了，谁还计较？人家宝音图格还是原来那样，挺好，你看看，还送来这么多好吃的，这都够吃好几天了，还有李老爷给的那么多的莜面，一个月之内都不用担心没吃的了。”
一个月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半个月之内肯定不用出去讨吃的去。
其实，刚才宝音图格来白石崖的时候，王虎他们也都看见了，远远的看见宝音图格骑马来了，他们就有点担心，也正好到了收工时候了，他们几个就收了工具加快速度回来了。
一路上大家还都以为宝音图格真的是来找大壮的麻烦的，还边走边商议着怎么对付宝音图格呢。
结果远远的就看见宝音图格从马上拿下来两袋子东西，递给了大壮，并没有和大壮发生争执，他们也就放心了，才放慢了脚步。
但是苏成是个急性子，就领着张二毛在前面先回来了。
这回大家也都听明白了，并不是像王虎晌午说的那么悬乎，人家宝音图格和大壮的关系好着呢，要不咋还能给大壮送来吃的？
一场风波到现在终于彻底平息了。
大家也就不再讨论这件事了。
晌午，翠芳真的给大家熬炒米稀粥，每个人还分到了五六块风干羊肉。
这顿午饭都要赶上宝音图格家的羊肉面了。
翠芳几个人的手艺也越来越高超了，能把炒米熬出羊肉面的味道。
她们先把风干羊肉放到锅里使劲儿熬，熬到烂透了的时候，才放进了炒米，这样就把风干羊肉里的味道全部熬出来了，连两块神石都闻到了。
大家坐在不远处聊天的时候都能闻见羊肉味儿。
这时候，大壮的心里想起了今天在宝音大哥的营盘上，被狼咬死的那两只羊，要是能给自己几个人分半只就好了，正好让大家在住进新房的那天，吃一顿炖羊肉，庆贺庆贺，那该是多美的事情呀。
第130章 宝音图格家的羊又被狼咬死了
但是，这种想法纯属于是痴心妄想，那是不可能的，住新房怎么说也还得两三天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就是宝音大哥愿意给，羊肉也早就坏了。
再说，那不早就让宝音大嫂给割成羊肉条挂起来了吗？估计再过几天就成风干羊肉了。
不过要是以后能再送给他们一些风干羊肉，那也是……那也是不敢想的事情，人家也不能老送自己东西吧？
吃饭的时候，翠芳特意给李管家多舀了几块风干羊肉，因为人家是客人，得优待优待，也给大壮多舀了三四块，得犒劳犒劳大壮，都是人家的功劳么。
当然这些动作是她在暗中进行的，没让其他人发现。
吃过饭后，几个人又躺在草地上抽了一会儿烟，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睡觉了。
李管家和大家也熟悉了，也不去新房子睡觉了，要和大家一起在白石崖睡，也省的走那么远的路。
大壮也就同意了，其实新房子里也不一定比外面睡舒服，现在这么热，新房子里还有点闷热。
这段时间天气一直很好，没下雨，只是天气热的厉害，正好在外面睡还凉快。
今天晚上西边依然是晚霞满天，看来老天爷的确是在照顾大壮他们，要是变了天下了雨，就不能在地上睡觉了。
尤其是大壮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变了天说不定病情还得加重，幸亏这段时间也没发病，恢复的还挺好。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了饭后，大壮继续和王虎去给宝音家干活儿，其他人也还去五大股壕开荒盖房。
王虎一边走一边还有点担心，今天去了宝音家他们夫妻俩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刁难自己和大哥？
大壮倒是不担心，觉得既然宝音图格昨天能给自己送吃的，那就说明和自己和解了，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两个人还没到营盘呢，远远的就看见羊砖垛上又放着一只羊！
宝音图格两口子就站在羊砖垛的跟前，正比比划划地说着话。
呵！这是昨天晚上狼又来叼羊了？
大壮和王虎赶紧走过去了，宝音图格见大壮他们俩来了，就像是告状一样，用手指着羊砖垛上的羊，又指了指抱月山的后面，说了几句蒙语。
不用说，他肯定是说昨天晚上又来狼了，又咬死了一只羊，野狼是从抱月山后边来的。
大壮心说话，这还了得！反了这些野狼了！
他又看了看羊盘上拴的大黑狗，心说话这狗是干啥吃的？吃这么胖也不干活儿吗？它要是出动还能让狼进来？
真是奇了怪了，这狗不管用还是狼太厉害？
大壮心里忽然闪过个念头，心说话不会是老虎吧？刚想到这儿，马上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这地方哪有老虎呀？东北那嘎达才有老虎呢。
那就很可能是狼群。
现在也只能像昨天那样扒皮剔肉了，还能咋呀？
大壮说了句:“咋？狼又来了？”
他知道说了也白说，他们俩也听不懂。
不过现在大家都明白眼前的情景，说不说也都知道是羊被狼咬死了，宝音图格又对羊进行了第二次放血处理。
现在要进行第三次对羊的处理，那就是剥皮、洗内脏、剔骨羊肉，然后再拉成条晒起来。
想到晒起来的时候，大壮和苏成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幸亏宝音图格他们俩人都没看见。
大壮俩人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就能吃羊肉了。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俩还真希望野狼能够隔三过五的过来，咬死一只羊呢。
那样的话，他们还能跟着野狼沾沾光。
宝音图格的老婆眼睛红红的，在旁边站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宝音图格咳嗽了一声，冲老婆说了几句蒙语，然后就又拿起了羊砖垛上的尖刀，要把羊剥皮剔肉了。
他老婆也回蒙古包里取瓷盆去了，转头的时候神情很沮丧。
还是昨天的做法，大壮和王虎俩人把羊从垛上揪了下来，放到了地上，宝音图格也不说话，抬腿就跨了上去，接着就用尖刀划开了羊皮，对羊进行了剥皮、开膛、剔骨的一顿操作，不一会儿就收拾利落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今天没把羊肉条放到瓷盆里，而是直接放到了案板上。
这样大壮和王虎也放心了，两个人把案板抬起来进了蒙古包里。
蒙古包里的绳子上几乎已经挂满羊肉条了。
宝音图格的媳妇把昨天挂上去的羊肉条，推到了中间，然后又把今天的现羊肉条挂在了绳子的两端。
昨天挂上去的羊肉已经干了有一半多了，份量也应该减轻了不少，今天再加上这些绳子的负荷也不是太重，也不至于被压断。
大壮今天又仔细看了看这几根绳子，其实绳子是很结实的，这些羊肉根本就压不断，他昨天是有点儿多余担心了。
大壮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女主人，头脑还真聪明。
等到把今天的一只羊的羊肉全部挂到绳子上后，大壮和王虎抬头一看，呵！蒙古包的上空全部是羊肉条，这要是晒干了那得多好吃呀。
这时候他们俩也明白了，这风干羊肉不是熟的，是生的，好家伙，前几天感情都生吃了，就是最近才上锅煮了。
挂完羊肉条出来后，宝音图格又带他们去羊盘上查看了一下。
羊盘就是蒙古包南面的营盘，四周开放中间是羊休息的地方。
每天晚上羊回来后，就卧在了羊盘上，也没个拦堵，别说狼，就是人来了都可以拉走几只。
不像是农村的羊，到了晚上有羊圈，可以保护羊不被其他动物伤害。
宝音图格看了半天，又扭过头对大壮和王虎说了几句蒙语。
这回大壮和王虎不明白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大壮就有点儿着急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该咋办。
大壮只好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这羊得圈起来”。
接着他就用手指划了一下整个营盘，那意思是，把营盘整个围一堵墙。
围一堵墙看上去管用，其实也不管用，那狼可是能高来高去的动物，可以跳过墙继续进来叼羊。
也不知道宝音图格是听懂了，还是什么意思，竟然朝大壮点了点头。
大壮心里很高兴，认为他们俩的意见统一了。
但是，接下来他也傻眼了，因为这个营盘很大，如果要是绕营盘一圈全部用土坯垒起来，那估计这个工程得干到冬天上冻。
第131章 大壮打算垒墙
垒墙之前先得拓土坯，等土坯干了以后，再用土坯一块一块的垒墙。
这个工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工程，但是也是需要不少人的，不说别的，光拓土坯就得有以下这些人员。
第一项，担水，担水最少需要两三个人，一两个人根本就供不上拓坯的，水井又那么远，一两个人担水还不得累坏了？
第二项，挖土拓坯，最少得四个人，两个人挖土和泥，两个人拓坯。
光这两项就得七八个人。
即便是这样，担水的人也还是不一定能供得上挖土拓坯的人的工程进度，因为水井实在是太远了，来回走一趟得半个多小时。
那边开荒和盖房的人都得过来不说，估计连李管家都得留下来帮几天忙，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人家开完荒就得赶紧回家呢，那边李老爷还等着他回去干活呢。
大壮心里暗暗后悔自己的提议，这一下把自己给整被动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了。
既然要拓坯垒墙，那现在就得行动，早行动一天就少损失一天。
但是他的这个办法也实在不能保证，将来不会再损失羊。
王虎在旁边看着他，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心说话大哥呀，你咋想起这么个苦伶仃方法？你是想给人家跑马圈地吗？
这么大的营盘，你要用土坯垒墙给围起来？这不等于没事找事吗？什么时候才能垒起一堵墙来？再说垒起来就能拦得住狼吗？
那可是野狼，不是猪，一跳就过去了。
但是，既然大哥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再说别的了，再说那不就等于是拆大哥的台吗？
而且，目前看来也只有大哥说的这个办法还能奏效，其他的那就没办法了，主要是能安慰宝音图格，让他暂时不要因为丢羊而为难自己弟兄两个。
还能有啥办法？也不能把羊赶到蒙古包里看着吧？蒙古包里能放几只？
更不能每天夜里起来抓狼吧？夏天还好，冬天咋办？
他现在倒是想起个办法来，就是把野狼全部打死，可是这更不可行了，去哪找狼去？再说了，找见了也追不上呀，咋打？
这时候，大壮对王虎说道:“老三，你和宝音大哥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回去找你二哥他们来垒墙，咱们先拓土坯。
现在还不到晌午，让他们先不要盖房子了，留下四雄哥和李管家开荒就行了，其他人来这儿挖土拓土坯。
我把宝音大哥家的水桶也担上，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顺便担一担水。”
啊？王虎一听就急了，这就要动工了？看来大哥还真把这事当真了。
他赶紧对大壮说道:“大哥，不是，大哥你这是要干啥？真的要垒墙？跑马圈地还是咋滴？”
“是呀，不得垒吗？啥跑马圈地？咱们不是得给人家想办法吗？要不今天晚上再丢一只咋办？”
“大哥，那也不能把营盘给围起来吧？这么大的营盘，那得用多少土坯呀？一块土坯才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比你比划的那个大。”
“大也不行呀，就是再大两号也不行，你待会绕这个营盘走一圈看看，你看看得多少块土坯。”
“得多少土坯？”
看大壮的样子，心里根本就没数。
王虎苦笑着在大壮的耳朵跟前说道:“再说那得垒到什么时候？就是在东边另外再盖个小一点的羊圈，那也得两个多月，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刚才就不该和他说在营盘四周垒墙把营盘圈起来。
咱们想别的办法也行，咋能想这个办法呢？要不待会儿你再和他说说，就说想个其他办法，估计刚才他也没太听明白。”
大壮说道:“他要是刚才没太听明白倒好了，那我再和他说说，我就怕他已经明白了，万一要是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咱们只能动手垒墙了。”
王虎又小声说道:“那就要不咱们俩再磨蹭磨蹭，等到中午吃了饭再说，说不定他还能想出什么别的办法来，不能说他们蒙人的羊都是这样吧？狼来了随便叼？那还不得让狼给叼完了？”
大壮看了看宝音图格，然后又小声对王虎说:“行，那就再等等，等等吃了饭看他咋说，实在不行我再回去找人去。”
他倒没说再磨蹭一会儿，因为他也没有投机取巧和磨蹭的打算。
宝音图格也不知道他们俩说啥呢，也没管他们，一个人还在那儿看营盘呢，营盘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像是不认识死的，他也在想办法呢。
大壮心说话，估计他刚才也没听懂自己说的是啥意思，如果他要是听懂了，应该就得催自己赶紧动手了，因为他怕再丢羊，要是他没听懂那就再等等，找个机会自己再改口。
几个人在营盘上转悠磨蹭了一会儿后，就到中午了，宝音图格一脸失望地招呼两个人回家。
看样子他是真的没听懂大壮刚才说了啥。
一进屋，大壮就看见蒙古包中间的那个小红桌了，昨天中午的情景一下子就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桌子旁边的那坛酒还在呢，桌子上还放着两盘奶食品，旁边还有一个空碗，空碗旁边还放着一个倒满了茶水的碗。
女主人正切羊肉呢，见几个人回来就起身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放到了桌上，又把一个暖壶也拿过来放到了桌子旁边。
看她的意思，是让大壮他们俩自己倒水喝呢。
大壮也不客气，拿起暖壶给自己和王虎各倒了一碗，宝音图格的碗里满着呢，不用倒。
暖壶里泡的是砖茶，刚倒出来就有一股茶香味儿。
宝音图格坐在了正面，他拿起碗喝了一口茶，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放下碗后又拿起了烟袋，抽起了旱烟，也不说话。
大壮和王虎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两个人也偷空悄悄瞅一眼宝音图格的媳妇。
女主人正在柜子跟前做饭呢。
这时大壮才注意到，蒙古包里竟然没有锅灶。
女主人做的还是羊肉面，大壮怀疑她不会做别的，比如莜面鱼鱼还有玉米面窝头啥的，估计人家家也没有。
但是，她这次擀好面皮后直接拿出去了，没放到羊毛毡上晾，这可是一大进步，这是向文明进步的行为，大壮心里不由高兴，都想跟着她出去看看放哪了。
擀好后，直接把面皮又把面拿到了外面，今天没在羊毛毡上晾面皮，也不知道为啥。
大壮正觉得奇怪呢，王虎悄悄说道:“看见没，今天晾到羊砖垛上了。”
说着话，咧了咧嘴。
第132章 大壮又吃了羊肉面
然后又凑到大壮的耳朵跟前说:“外面有个火炉呢，你没看见？就挨着蒙古包呢，在东北方向，估计他们夏天就在那个火炉上做饭，冬天再把火炉搬回来，在家里做还能烤火。”
大壮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样，这时候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沮丧，心说话，你为啥非要把面皮晾一会呢？直接切碎了放到锅里不就行了吗？
而且还总是随便放个地方就晾，也不选个干净的地方。
这时候，宝音图格拿起碗示意他们俩喝茶，又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奶食，意思是让大壮他们吃，他自己仍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大壮心说话不让我喝酒就行。
不过今天宝音图格也真的没让他们俩喝酒，估计他是知道大壮的酒量不行，也就不让他喝了，连王虎也没让喝。
还真是这样，吃饭的时候他自己倒了一碗酒，就着面喝着，没管大壮他们俩。
大壮和王虎俩人，还巴不得他放任自由自己哥俩个呢。
两个人又一次吃到了羊肉面，觉得味道真的是太美了。
而且，大壮觉得，人家这羊肉面都要比李财主家的那顿丰盛的宴席好吃了，毕竟人家这羊肉面可是按一半羊肉一半面片儿安排的。
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羊就不缺羊肉吃。
吃过饭后，几个人在蒙古包里休息了一会儿，说是休息，其实是他们俩陪人家主人喝酒消遣呢，人家宝音图格喝着闷酒，他们俩在旁边打盹边陪着。
几个人也不说话，不需要浪费那唇舌，反正说了也听不懂，索性就不说了。
这时女主人已经在蒙古包的边上，蜷着身子睡觉去了，也不和他们说话。
大壮想问问宝音图格要不要垒墙圈营盘，因为毕竟自己说了，那就得动手干。
但是他看着宝音图格一个劲儿的在桌子旁边，一边喝酒一边发呆，一边抽烟，偶然还会有一声气息不舒畅的短叹。
他也就没问，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又过了一会儿，宝音图格从羊毛毡上站了起来，也没说话就出去了。
现在大壮他们俩和宝音图格他们俩相处的方式是，用心和眼神，还有肢体语言去体会和意会，不烦劳唇舌交流，因为那是徒劳无功的事。
大壮和王虎也赶紧在后面跟出来了，得时刻听从主人的调遣，是名副其实的跟班。
到了外面后，宝音图格往东西南北看了看，又指了指他家的狗，又说了几句徒劳无功的话，自己就走过去了。
所以，大壮见宝音图格出去了，自己也就和王虎跟在后面出去了。
大壮和王虎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就站在原地没动。
宝音图格走到黑狗的身边后，摸了摸黑狗的头，又朝大壮他们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让他们过去。
大壮和王虎有点纳闷，心说话过去要干啥？难道是要让恶狗咬自己哥俩个给死去的羊报仇吗？那倒是不可能。
两个人就过去了。
俩人走到狗的跟前时，虽然提高了警惕准备随时应对黑狗的袭击，但是，黑狗并没有袭击他们，而是很乖顺地给俩人摇起了尾巴，好像和他们俩还挺友好呢。
呵，大壮和王虎一看，这就熟悉了？这就成自己人了？
宝音图格让大壮和王虎俩人伸手摸黑狗的脑袋。
把俩人吓了一跳！那可是像摸老虎的尾巴一样危险的，就没敢伸手，但是经过宝音图格的再三催促，两个人都分别上去摸了摸。
还好，黑狗表现的依然非常友好，还用脑袋还礼一般蹭起了他们的裤腿，毛乎乎的挺舒服。
一条偌大还有些躁狂的狗，现在竟然变得像一只小绵羊一样温顺，让大壮他们俩觉得很是意外，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
大壮心想宝音图格的意思肯定是让他们俩和大黑狗熟悉一下，但是熟悉之后要干啥呢？
莫非是要让他们俩和大黑狗做朋友？
那不可能，和狗做朋友有什么用？
这时，就见宝音图格把拴狗的绳子解开了，然后递在了大壮的手里。
大壮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就看着他，宝音图格看了看羊群吃草的地方，羊群现在就在营盘的东南方向。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羊群，又说了句蒙语，看来他不说话还是不行，还是想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其实大壮和王虎现在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他们俩牵着大黑狗去放羊呢。
两个人都有点儿纳闷，心说话，这大白天的放啥羊呢？白天也没狼，狼一般都是夜里出动的。
宝音图格见他们俩站着没动地方，就又指了指羊群。
大壮和王虎也没办法了，只好牵着狗往羊群的方向走了。
宝音图格见他们俩放羊去了，就返回了蒙古包，估计是又去喝酒去了。
走到半道上，王虎问大壮:“大哥，咱们这就去放羊去？”
大壮手里牵着拴狗的绳子，无奈的笑了笑说:“那不放能咋？人家让你放羊你就得放，这就是咱们长工的处境，咱们是没有选择权的，那就去放吧，但是他为什么要让咱们俩人都去呢？为啥不是一个人去放？”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咋不让咱们一个人去呢？这不浪费人力嘛？要不这样吧，大哥，你一个人去放羊，我回去干活去。”
大壮一想，王虎说的也对，放羊根本就用不了两个人，那让他回去盖房子吧。
“行，那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放羊去。”
就这样，王虎就回去了。
大壮牵着狗，一边走一边逗狗玩耍。
这条狗这几天已经熟悉大壮他们俩了，和他们成好朋友了。
不过这家伙的个子很高，很威猛，还是得小心点儿，大壮牢牢的抓着牵狗绳，不让它过于自由，如果它一旦发飙，自己也能牵制它。
到了羊群不远的地方，就把羊群吓得往南边跑了，黑狗挣脱大壮的手，跑到了羊群的前面，把羊群拦住了。
大壮一看，人家这条狗还真的是一条牧羊犬，这样一来给人省了不少的力呢。
羊群也不往南边走了，就在原地吃草，大黑狗就在羊群的前面卧着，看着羊群。
大壮在羊群的北面蹲着，也看着羊群，他和大黑狗分别在羊群的两边守着羊群，就像两只牧羊犬一样，这个情景不由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时候，羊群的位置离白石崖也不远，还能看得清楚人们在走动。
就这样，大壮和牧羊犬一直看到了晚上，才赶着羊回到了营盘上。
第133章 女主人也来下夜了
宝音图格见大壮一个人回来了，就皱着眉头对他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宝音图格也没再追究。
不过看样子这家伙下午没咋喝酒，羊群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营盘上站着呢。
这时，他的媳妇也从蒙古包里出来了，弯腰从蒙古包的东面拿起了一个水斗，然后示意大壮和她赶着羊群，去西滩的井上饮羊去了。
可是宝音图格却没走。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大壮也看明白了，这个家里的苦活、累活和重活全都由这个女人承担，宝音图格主要是负责抽烟、喝水、喝酒、睡觉这几项“劳心伤肝”的营生。
大壮不明白这是不是他们草原上的风俗，他心想明天回去问问四雄或者是花花，他们俩应该知道。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宝音图格他们这个做法很古怪的，所有的活儿都要他媳妇一个人干，他只是在享受媳妇的劳动成果。
羊喝了水后，就回营盘了，大壮背着水斗跟在后面，也回了营盘。
晚上，女主人破天荒的做了一顿馒头烩菜，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土豆。
吃了饭后，大壮心说话自己可以回家了吧？
可是正当他站起来要和宝音大哥夫妻俩告别的时候，宝音图格却摆了摆手，然后带他来到了西边新搭的蒙古包里。
他指着地上的行李，那意思好像是让大壮睡到这个蒙古包里，不对，是让大壮把行李抱起来拿出去。
大壮以为他是让自己把行李放起来呢，心说话，这么一点活也得让我们干？你这长工可不白雇。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宝音图格竟然把他领到了羊群跟前的一根马桩跟前，让他把行李放到地上。
啊？大壮都想跳起来了，心说话，你这是要我在这里下夜呀？
果不其然，宝音大哥就是这个意思。
大壮也没办法，好像人家的这个提议也不是太过分，因为对于自己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夜宿草地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这几天不一直在野外睡觉吗？
再说了，人家是自己的主人，让自己干啥那就得干啥。
大壮只好把行李放下了。
前几天他们打扫了营盘，地上倒也干净。
他放下行李后，宝音图格用手指了指抱月山的方向。
那意思是让他小心狼从那边过来。
大壮点了点头。
不过宝音图格还挺够意思，转身回去拿了壶和一个茶碗，放到了地上，然后又把烟袋和烟口袋放到了他的跟前。
大壮赶紧拿起烟口袋交给了他，又摆了摆手，那意思是我不抽烟，我喝茶就行了。
宝音图格也没客气，拿着烟袋和烟口袋回蒙古包去了。
大壮把行李铺到了地上后，就坐到了行李的边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七八十只羊的羊群。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羊群安静地卧着，就在自己的不远处，羊群中散发出来的羊毛和羊粪味儿扑面而来，都有些呛鼻子了。
但是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味道了，依然喝着碗里的茶水，可能是因为茶碗里的茶有一股清香的味道的原因，能够把羊群里散发出来的味道给压住。
过了一会儿，宝音图格的媳妇也从蒙古包里出来了，她先是走到羊群跟前看了一会，好像是在数羊，又好像是在发呆。
然后，又扭头往抱月山方向看了看，满脸的愠怒。
接着，她就走过去解开了黑狗，把狗拴在了大壮跟前的马桩上了。
他们平时应该是不拴狗的，最近这几天才拴的，怕咬大壮和王虎。
女主人接下来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大壮吃惊不小的动作，她也坐在了行李上！
而且坐下来后，还把行李往展揪了揪，好像是要睡觉。
这个动作让大壮既不解又迷惑，又有点儿吃惊。
心说话不可能吧？她不会是也要在外面睡吧？
不管怎么说，男女有别，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坐到这儿吧？
一个行李能有多大的地方？就是坐到最边上，两个人的距离也不远。
不过他又一想，人家女主人稍微休息一下，有何不可，是自己多心了吧？估计她休息一会就该回去睡觉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女主人一直就那样面朝羊群坐着，偶尔返回去看一看抱月山方向，还是没回蒙古包。
而且这个时候太阳也已经落山了，按照他们的生活习惯，应该准备睡觉了。
大壮也不敢说话，看着羊群，也偶尔看看抱月山方向。
他觉得，这个时候狼肯定是不会来的，要来也得等后半夜。
他也在等着宝音图格的媳妇回去后，再把行李重新铺一下，自己就躺在行李上看着羊群。
可是，宝音图格的媳妇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意思。
大壮就和她耗上了，心说话你不回去那就这样坐着，咱们看谁熬得住。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宝音图格的媳妇还是没回去，一直就在那儿坐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但是没有月亮，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夜色中的抱月山变成了一峰高大威猛的骆驼，卧在那儿，驼峰也逐渐看不清楚了，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可是女主人还是没走，两只手放在两个膝盖上，把下巴放在手上，像牧羊犬那样对着羊群。
大壮心说话，你咋还不回去呢？难道你这是要监工吗？
不管咋说，我也得休息一会呀，再说营盘上还有狗呢，狼来了狗不就叫了吗？狗一叫我不就起来了吗？然后我去赶狼去。
这时候他想到了赶狼不由心里一惊！心说话是呀那可是狼，不是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准备和狼搏斗，那不是傻人才干的事吗？
要是来一只狼还好，万一要是来一群狼怎么办？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赶紧看了看跟前，想找一个趁手的武器。
但是跟前好像也没啥，这时他才想起来了，女主人刚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长把扫帚，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跟前，一把放在了她的跟前，这个可以当武器。
想到这儿，他把扫帚往自己的跟前放了放。
这时候，他一转身，发现女主人竟然躺在行李上睡下了。
他这回明白了，人家也是要和自己一起下夜，顺便监督自己。
可是 这行李也不大，要是躺两个人还真躺不下，这可咋办？
第134章 大壮下夜
那自己就只能坐着了，坐着怎么能行？这可是整整一个晚上，咋能熬的过去？
大壮就有点想不明白了，心说话这宝音大哥是什么家风？她可是你的妻子，怎么能让她和一个男人同时在一个被窝上，不是，是在一个地方下夜呢？
这可有点儿让他为难了，毕竟人家是个女人，要是和自己同宿一晚上，也不能说是同宿，就说待在一起度过这个晚上，那也是很别扭的事，而且要是让自己那边的人知道了，这也好说不好听呀，可是这个宝音大哥他咋就这么不讲究呢？
让她回去吧，对，让她回去。
他对女主人说了声:“大嫂，你回家去吧，这儿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女主人听见他说话，马上就坐起来了。
她也没睡着。
可是，她就回了一句蒙语，接着就又躺下了。
那意思应该是我和你一起下夜，你也不要多心。
然后又指了指行李，又说了一句蒙语。
大壮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是让自己也休息呢。
呵！这，这么大一点地方，两个人咋休息呢？
自己要是也躺下了，那就和女主人挨得很近了，甚至都有身体上的接触了。
女主人虽然比他大几岁，但是人家也还是个年轻人。
两个人要是同榻而卧，半夜让宝音大哥出来看见，那还不得让他误会呀？他会不会把这件事作为一个借口，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大壮就摆了摆手说道:“嗯，我不困，我不困，我继续下夜，你回家去吧。”
但是女主人根本就没理会他，自己又倒头睡下了，连枕头都没枕，枕头在大壮这边呢。
这时的夜更黑了，大壮一扭头，大黑狗的两只眼睛正看着他呢，倒是挺明亮，有点儿像狼的眼睛，让大壮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才想起来，宝音大哥今天下午为啥没让王虎回去，原来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人一起下夜呢，结果王虎回去了，他就让自己的媳妇和自己下夜了。
这宝音大哥办事也真是马虎草率，一点儿也不讲究，这算什么事呀？
但是他也没办法，人家既然不回去，自己也说动不了，而且说不定人家还真的是在监视自己呢，监视自己是不是好好的给人家干活？
大壮也就不管她了，一个人坐着，不说话了。
女主人占着位置呢，自己也不能睡觉，那就只能坐着喝水了。
又喝了几碗水后，又扭头看了看女主人，女主人安静地睡着，一点回蒙古包睡觉的意思也没有，还在那儿蜷着身子睡着。
这时候，大壮想去找个地方撒尿去了，不过这个地方到处可以撒，但是也到处不能撒，因为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万一让女主人看见了也不好。
他就往东边的羊砖垛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没走几步呢，眼前就黑的啥也看不见了。
他就摸黑又往前边走了几步，再返回头看，连狗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呵！今天晚上真黑呀，那可不，正是月底，一丝亮光也没有。
大壮就找了个地方，黑咕隆咚的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
可是解决了之后让他有点迷茫了，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四处到处是一片漆黑，连方向也辨别不清楚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没敢冒然往前走，怕去了抱月山方向，一旦去了抱月山方向那岂不是给狼把自己送上门去了吗？
据宝音大哥说野狼就是从抱月山那边来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羊咳嗽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大壮就寻着声音过来了，但是，走了一会儿也还是没看见行李在哪。
他就慢慢的摸索，忽然脚下一绊，噗通一下就摔倒了，只听身下哎呦了一声！
好家伙！是女主人！软绵绵的身子在自己的身子下面，自己整个人都倒到人家身上了。
大壮心里奇怪，自己平时挺强壮的，咋这就倒下了？还正好倒在了女主人的身上。
这一下让他心里不由一震，这种感觉可是从来没有的，自己每天接触的都是一些干活儿的家什，硬邦邦冷冰冰的，哪有这种感觉？
年轻的心不由动了一下，不过只是动了一下，没再动第二下，他赶紧挣扎着往起站，一边躲避着女主人。
而女主人轻轻叫了一声后就不再出声了，就又蜷缩着身子睡觉去了。
没当回事？
大壮一看心里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心说话这女人也没什么防备啊。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并没有在乎刚才的事，而且即使说自己有什么行动，她也好像不会反抗。
真还就奇怪了，怎么会是这样啊？
大壮忽然想起前几天于四雄说的，宝音他们这边的风俗是，男女之间的界限不太明显。
不太明显那就是男女没什么区别，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他们不太讲究区别。
难道这竟然是真的？这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股什么火在往上冲，他就故意用脚尖碰了一下女主人的腰。
他在用脚尖碰女主人的时候，还带有一些隐隐的挑逗性，很慢，很轻，很勾魂，她一定有感觉。
大壮心说话没想到自己还是个调情高手，还没调过情呢就会调，而且还很在行，这可是个很多人都没有的天赋，得好好保留和发扬，将来找媳妇的时候，用这一招会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这时候女主人还是没动。
呵！看来真的可以试！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又抬头看了看蒙古包南边。
第135章 野狼来了
蒙古包那边也死一样寂静，宝音大哥应该正在呼呼大睡呢，对于自己的心思和这里正要发生的事，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此时大壮心里也明白了，看来人家的确是有这个风俗，男女之间的界限真的不太清楚，是自己心怀鬼胎，不敢冒然行动罢了，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他忽然加快了动作，有点像疯了，好像什么也不顾忌了，被一种强烈的本能，给战胜了一切顾虑！
这家伙要挑战风俗了，也要葬送自己的第一次了。
但是，就在欲火焚烧的时候，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有一句民间俗语占据了他的理智高地！
朋友的衣可以穿，但是朋友的妻不可欺！
好家伙！这可是做人的底线，要是没有了这条底线，那自己也就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这还了得？大壮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出一身冷汗，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这时，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时间就没有刚才那种欲火了，变得很清醒了。
他赶紧站了起来，又回到了刚才自己坐的地方。
这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那只黑狗的一双眼睛，正在热烈地盯着他，在黑暗中发出了又蓝又绿的光！
呵！大壮吓得又一激灵，又哆嗦了一下，心说话好家伙，幸亏自己也没什么不轨行为，要是有什么不轨行为，恐怕连它这一关都过不了，很可能被它就给收拾了。
大壮拿起壶又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了，压了压惊。
这时候他发现壶里的水也不多了，后半夜就没水了，这茶水也管用，提神的，喝多了不瞌睡。
大壮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又抬头往抱月山方向看了看，那边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东西。
他又往天空上看了看，希望能找出一些确定时间的星宿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来，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应该说这个时候还不到半夜，好家伙，还得熬多长时间呀，只能继续熬了。
可是也不能老是坐着，也得休息一会儿，大壮就躺在了地上，也没往行李上躺，以防和女主人挨着。
一方面是自己毕竟还讲究男女有别，另一方面他也是提防着这只大黑狗。
关键是得提防着蒙古包里的那只大黑狗。
大壮就这样煎熬着，一直到了半夜，但是也没听见有什么响动，野狼也没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也迷迷瞪瞪的睡着了，可是就在他刚睡着不久，就听见大黑狗突然汪汪的叫了起来，声音非常激烈且急迫！
大壮在睡梦中就知道是有狼来了！嗖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了，就像弹簧一样，非常迅速。
大黑狗被他突然这么往起一站，也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一下，接着就叫的更凶了！马桩都被它拽得剧烈的摇晃起来，好像都要拽倒了。
这时候，大壮隐隐约约地的看见，东北方向有几盏明灯，不是明灯，是野狼的眼睛！至少有十来只狼的眼睛。
也不知道野狼吃了什么东西，眼睛那么亮，绿光在这么黑的黑夜里还是传的很远。
大壮就觉得这是狼群来了！不是一两只狼，他也不由自主地哇地大叫了一声:“狼来了！快！大哥！狼来了！”
好家伙！这声音比狼来了还恐怖呢。
女主人听见他的喊叫声也嗷地一声就从地上起来了！
接着，几句流利又迅疾的蒙语出口后，随即就提起了身边的扫帚，站了起来。
大壮也没听懂她说了啥。
这时候，就见蒙古包里有一道白光闪了出来！人还没出来呢，白光就出来了！
大壮吃了一惊！以为是宝音图格拿了什么神器，紧接着隐隐约约的就看见，宝音大哥手里擎着大刀就出来了。
感情他没脱衣服，连蒙古包的门都没关！
这时候就听宝音图格朝东北怒喊了一声，然后就挥刀追过去了。
大壮这时也有点亢奋了，是恐惧造成的，这大半夜的突然出现了五六只狼，那还不害怕？还不亢奋？
他也猛喊了一声，就跟着过去了，今天看来他是要大开眼界了，要亲眼目睹一场人狼大战！
宝音图格已经准备好了和野狼激战！
紧接着后面的大黑狗也冲过来了，女主人也过来了。
这时，东北方向的几只明灯突然不见了，应该是野狼掉头往回跑了，所以眼睛发出来的光就不见了。
大黑狗汪汪地叫着，冲在了最前面，的确是发挥了它的作用，一边狂叫，一边往抱月山方向追了过去。
现在也看不清楚抱月山，只能凭感觉往抱月山方向跑。
跑了一段路后，只听宝音图格又大声呵斥了几句，然后他就站住了，手里拄着刀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大壮和他媳妇也站在了他的跟前，大黑狗也返回来了，这家伙倒是挺聪明，也不敢深入敌营了，怕被“敌人”把它给撕吧了。
这黑天半夜的，也不知道“敌人”那边是什么情况，来了多少，有几个主力，战斗力如何，只能知己不能知彼，所以它就回来了。
大壮看了看宝音大哥，又看了看大哥手里的钢刀，好家伙！应该是东倭鬼子的战刀吧？刀把和刀刃一样长，都赶上他的个子高。
宝音大哥歇息了一会儿后，又和他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蒙语，就提着刀一个人回蒙古包去了，也没让他媳妇回去。
女主人又和大壮一起下夜去了。
大壮心说话你这是什么人呀？咋不管自己的老婆呢？
但是不管人家是什么人，自己还得是个人，不能有歪门邪道的想法。
女主人回到行李跟前看了看羊群，又看了看四周，就又睡下了，这回比刚才占的地方还多呢。
第136章 继续下夜
她也不管大壮有没有地方睡，自己就倒头在行李的一边睡了，看样子还挺习惯。
今天晚上估计也就这样了，野狼也被吓走了，女主人也睡了，接下来就是自己也在地上猫一晚上算了，天明了就没事了。
不行明天晚上就把王虎也叫来，让他和自己一起下夜，再怎么说两个男人还是方便行事。
大壮又从壶里倒了一碗茶水，准备喝口水睡觉。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宝音图格过来了。
来到他跟前后也没说话，放在了地上一盘果条，又弯腰拿起了地上的暖壶就回去。
不一会儿，宝音图格就又拿出来一个暖壶，放在了大壮跟前。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待遇还不错，就是有点儿危险。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宝音图格回去了。
大壮一边喝茶，一边吃着世界上最可口的美食，一边看着羊群，有时候也回头瞅瞅抱月山方向，偶尔也看看行李上睡着的女主人。
又喝了两碗茶后，他就想躺下来睡觉，可是，这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想要撒尿了，就站了起来。
还得去东边的羊砖垛跟前去解决，别处不行，一来不熟悉其他地方的地形，二来羊砖垛那儿也能有个遮挡，别人也看不见。
他就摸黑往羊砖垛那边去了。
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刚才的情景，不禁有些后怕，要是那几只狼返回来集体攻击他们三个人，就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他也有些佩服宝音图格的胆量，竟然敢追野狼，不过他手里有钢刀呢，估计那些野狼也架不住他的一顿猛劈。
解决了生理问题后，觉得舒服多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怎么了，老是要撒尿。
可就在他刚扎好裤腰带，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羊砖垛的旁边，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好像有两道绿光闪了一下。
大壮不由地一激灵，心说话莫非是野狼又返回来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他又支棱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这单枪匹马的，可别让自己一个人遇见野狼，要是真的遇见了，那就等于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突然又看见对面不远处出现了两道绿光，又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这回看清楚了，他也确信是野狼的眼睛，只不过是只看到两只，不是十几只，应该只有一只野狼。
大壮当时就有点晕头转向了，这可咋办？
他想喊，可是就觉得喉咙发紧，也好像是身子里一点力量也没有，连喊的力量都没有，喊不出声来。
他又担心自己突然大声一喊，会把野狼给惊着了，反而会扑过来咬自己。
现在他是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往前走不行，往后退也不能太快，怕野狼突然追过来。
真有点进退两难了。
但是，自己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可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就见到两道绿光，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远的地方，而且，这一次他看到的绿光越来越近了。
妈呀，野狼好像朝自己过来了！绿光越来越亮，而且他也看清楚了，的确是只野狼，狼嘴很尖，尾巴耷拉着，身子像狗一样，但是比大黑狗小了很多。
野狼的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好像都不转圈了，看样子是要攻击自己。
大壮吓的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可是他退的时候也没敢太快，怕野狼追他，一边看着野狼，一边慢慢往后退，尽量不惊动野狼，可野狼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野狼好像也在试探他，也不敢冒然上来袭击他。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的大黑狗汪汪地叫了几声。
呵！真及时！
大黑狗这么一叫，大壮的心里一下就有底了，他觉得宝音图格他们俩也马上就应该过来了，他的胆子也就大了很多，他希望大黑狗再叫的激烈一点儿，把宝音图格他们俩惊醒，再就是把野狼给吓走。
但是，不争气的大黑狗只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可能它这是预警呢，根本就没看见大壮和野狼，所以就不叫了。
大壮心里这个着急呀，心说话，你平时那么厉害，现在咋没那个警惕性了呢？要是再叫几声多好呀，也许这个野狼就被它的叫声给吓走了。
可它却不叫了，真是急人。
而这时候，野狼离大壮也越来越近了，也就是三四步了，大壮都能看见野狼的獠牙了！
妈呀！野狼好像准备要扑上来了！
大壮还在慢慢地往后退，他想喊宝音图格，可又不敢大声呼叫，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一出声，野狼就可能立马就冲过来，到那时候估计自己就得葬身狼腹了。
他只能慢慢的往后退，心想退到大黑狗的附近，大黑狗可能就看见了。
可是大黑狗除了汪汪的叫了几声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天呀！自己咋就这么倒霉呢？咋就遇上野狼了？这狼是从哪来的？难道是王母娘娘派来专门吃自己的？
第137章 大壮打狼
而且，野狼究竟有多厉害，战斗力有多强，自己也不知道，没听人说过，更没试过，只是听说过狼吃人的事件时有发生，说明人类不是野狼的对手，只有被吃的份儿。
就在大壮小心翼翼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的时候，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好像是一块石头，身子一栽歪，就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其实也是因为他太紧张了，要是平时被绊一下，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摔倒。
大壮还没来得及起来呢，就见野狼嗖地一下！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就扑过来了！
样子非常凶恶，龇着牙，两只前腿张着，像要把他抱住似的，一副志在必得又胜券在握的样子。
大壮一看，好家伙！这是多少天没吃东西了吧？这就要把自己给吃了？
野狼的两只前爪直奔他的脖子就来了，这是先要锁喉！然后再下口！
据说野狼有一种天生的猎袭本领，在袭击猎物的时候，都是要先使出锁喉这一招，先把对方的喉咙给咬住，让对方瞬间就失去战斗力，然后，再用自己的后爪给猎物开膛，这一招一般都是屡试不爽百用百灵的，没有哪个猎物能侥幸逃脱。
大壮哎呀了一声，一着急，一伸手就把狼的脖子给抓住了！
反正他现在属于是垂死挣扎死里逃生，啥也不管也不顾了，也啥也不怕了，他要和野狼做殊死搏斗。
这样一来，他的反应和力道反而大了很多，而且下手非常狠毒！比对付胡财主和两个东倭鬼子还狠呢！一把就死死地抓住了野狼的脖子！手指都要嵌进狼皮里了。
野狼也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个不要命还敢拼命的猎物。
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也就没躲开，它这一失误可是要了它的狼命了！
那大壮正值年轻力壮不说，关键人家小时候还练过拳脚功夫，一般人三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这个人心地善良为人厚道，不愿意和人动手，其实动起了手来如下山猛虎和出水蛟龙一样。
他抓住野狼的脖子后，往旁边一用力，就把野狼给按在地上了！
嘿！他就感觉这野狼也没有多大劲呀，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有一个壮汉的力量，遇见人就能把人给吃了，不仅没把自己给吃了，还被自己给按倒了！
哈哈！反败为胜了！
大壮心里一下就来了精神，有了决胜的信心！
野狼被大壮这样出乎意料的一折腾，反倒有些惊慌失措了，它也没想到，咋就被自己的猎物给反擒了？心里也有点儿懵了。
可能是它自己误判了，它认为今天这个猎物和平时的其他牛马驴骡也一样，应该是接不住它的锁喉这一绝招的，但是没想到人家竟然败中取胜了，把自己的喉给锁了。
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遇见的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类，而且还是人类中比较有智慧的大壮。
野狼的身子一下子就失去平衡了，两只前爪想抓大壮，可是又抓不住。
这时候它想用后蹄给大壮开膛！施展自己的夺命必杀技，但是，试了几次都提不起后蹄来，连维持身体平衡都有点费劲了。
这种尴尬可是它有史以来从来没有的。
据说野狼的右后蹄很有力量，而且平时走路的时候，大多都是用两只前蹄和左后蹄走的，留右后蹄不着地，以保证指甲的极度尖锐和锋利，将来给猎物开膛时，能够势如破竹般的进行！
可是它现在被大壮控制住了脖子，导致后半部分身体就成了整个身体重心的支撑点，两只后蹄都有点儿拿不起来了，
甭说给猎物开膛了，就是维持身体平衡都有难度。
野狼还真被大壮给整没招了。
与此同时，大壮的另一只手一按地，一下就从地上起来了。
由于他一来小时候练过功夫，二来前段时间又和姓胡的财主，还有两个东倭鬼子实战过，也积累了不少实战的经验，所以手脚非常灵动敏捷。
从地上起来后，他的一只手就顺势抓住野狼了右前蹄，往起一掀，一下就把野狼的整个身子给掀翻了。
野狼倒在地上后无奈地嗷嗷叫着，愣是找不到翻身和攻击大壮的力点，它的后也蹄也还是没派上用场，徒劳无功地胡乱蹬踹着。
作为一只凶悍且怀有绝技的野狼，现在绝技的施展受到了限制，那就只剩下了凶悍，而这种凶悍没有了绝技的支撑，也就变成了一种虚张声势的嗷嗷乱叫。
这仗打的太悲哀了，自己的绝活儿居然没用上，而且还被猎物给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这要是在野兽界传开了，那它的狡猾奸诈和一爪封喉的“美誉”，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从此失去这个光环。
它也许会再也抬不起头来，也或者以后走路的时候都得四脚着地，因为那只爪子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个时候，大壮和野狼的动静也惊动了马桩上拴着的大黑，大黑突然向发疯一样，朝这边狂叫起来，叫的声嘶力竭惊世骇俗！
大壮一听更是来了精神，就像听见了援兵到了的声音，紧紧得把野狼按在地上，不让它有一点活动的迹象，以等待宝音图格的到来。
大黑还没叫几声呢，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就劈在了野狼的右后腿上！
野狼的右后腿嗖地一下就飞了！飞进了黑暗的夜色中不见了。
也不知道宝音图格用了多大的劲儿。
大壮一看宝音图格来了，手里的劲儿就更大了，几乎都要把野狼的脖子给掐断了，刚才身上还有点儿发抖，现在完全不抖了，一下就镇定了。
他这一镇定可不得了，把自己的全部能力和本事就都发挥施展出来了，毕竟是个大小伙，全身里除了蛮力就是精力，身下的这只野狼还真得未必是他的对手。
野狼刚才还能发出嗷嗷的声音，现在只能像挤着嗓子唱歌的人那样，发出吱吱的弱小的声音。
宝音图格怕自己手里的刀伤着大壮，就把刀放在了地上，然后上来就抓住了野狼的另一只前蹄，往外一撇，和大壮抓着的前蹄形成了一个大八字的形状。
他也用膝盖把野狼的肚子摁住了。
好家伙！两个年轻力壮的人，以三百多斤的重量压在了野狼的身体上，而且身下的狼已经是一只少了后腿的半死不活的狼了，哪能受得了他们的重压？
野狼的整个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也没力气挣扎了。
这时候，女主人也来了，她叽里呱啦地叫骂了几句，然后就手里举着扫帚，找一扫把能致命的地方想把狼给打死。
第138章 野狼死了
可是就是没地方下手，因为大壮和宝音图格把狼给压了个严严实实。
她就用扫帚把啪啪地打了几下野狼的尾巴。
大黑也在旁边疯狂地撕咬着野狼的蹄子和尾巴。
还别说，一时半会儿还真打不死。
“大嫂，你把钢刀给我！”
大壮冲女主人喊道。
他虽然知道女主人也听不懂，但是这时候他着急呀，因为他怕还有其他的野狼也在跟前，要是它们看见自己的同伴身陷险境，一起上来攻击自己几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没想到女主人这回却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弯腰就把刀捡起来了，递在了他的手里。
大壮腾出一只手，抓过刀，照着野狼的脑袋一刀劈了下去！
狼头瞬间就血光四射！
野狼结束了自己雄壮又悲哀的一生。
几个人赶紧低头躲开了四射的喷泉。
过了一会儿，野狼彻底没有了生命迹象。
大壮和宝音图格才从野狼的身上站了起来，宝音图格的媳妇也放下了扫帚，大黑也不叫了，卧在了两个人的跟前。
这时候大壮才觉得自己浑身瘫软，站都站不住了。
就又坐在了地上。
宝音图格转身要去扶他，大壮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先不要扶我，让我在地上坐一会。
宝音图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伸手抓起了野狼的后蹄，拉着野狼的尸体，去了羊盘的西边，他的媳妇也跟着他过去了。
临走时她还不忘从地上拿起了钢刀，又牵起了大黑脖子里的绳子，然后和宝音图格俩人去扔野狼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回来到了。
这时候，大壮也缓过来了，他站起来走到了行李旁边，弯下腰把被子拿起来抖了抖。
其实，他的这个动作是告诉宝音图格夫妻俩，这个地方应该留给我一个人睡，大嫂回蒙古包里睡去吧。
但是没想到宝音图格在他的跟前稍微站了一会儿后，竟然又一个人独自回蒙古包去了，女主人还没回去，而是又坐在了行李上，也没说话，坐了一会儿就倒头睡在了行李上。
呀呵，这，这算什么事？
这回大壮啥也没说，自己坐在行李旁边呆呆的发了一会儿愣。
现在应该是后半夜了，夜色还是那么漆黑，漆黑中又多了几分阴森恐怖，大壮就觉得四周全是野狼，或者全是狐狸之类的野生动物。
心里不由的有些害怕，他扭过头看了看女主人，女主人还像刚才那样，蜷着身子睡着。
大壮心说话你能安心睡觉，全凭我给你舍命守夜呀。
啥也不说了，谁让自己是人家的长工呢。
他又看了看大黑，大黑的两只眼睛发着亮光，正趴在地上看着他。
大壮心说话咱们俩倒是差不多，能够同命相连，也只有你和我作伴了，他就把跟前的扫帚拿了过来，放在了身边，然后，他就枕着扫帚睡下了。
他和大黑面对面睡着，这样的话，他后面来了野狼，大黑能看见，大黑后面来了什么东西，他也能看见。
过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至于来不来野狼，只有靠大黑看着了。
还好，后半夜并没有野狼再来营盘，大黑也没惊动大壮，一直就那样卧着，守着大壮和羊群。
大壮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女主人推醒的，女主人昨天夜里比他睡得踏实，所以早早就醒来了。
而且也做熟了早点，早点是奶茶和果条，还有风干羊肉，不过人家这风干羊肉是煮熟的，就放在茶水里。
几个人被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两番折腾后，都感觉到了人生的悲凉和生命的脆弱，觉得好像是死里逃生过来的，都不说话，默默的喝着茶水吃着果条。
就在大壮和宝音图格吃了早点，大壮又要奉宝音图格的命令，带着大黑去放羊的时候，就见从白石崖方向来了几个人。
来人走近一看，是王虎和翠芳两个人。
大壮手里正牵着大黑，准备要放羊去呢，见他们俩过来了，就迎了过去。
王虎和翠芳两个人一边警惕着大黑狗的袭击，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壮的跟前。
王虎说他昨天晚上忘了野狼叼羊的事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就过来看大壮来了，看看大壮昨天夜里发生什么不测没有，不是，他是怕大壮发生什么不测。
翠芳和三哥一样，也是不放心大哥，特意过来看大哥的，昨天夜里大哥没回去，她就很不放心，刚才吃了饭就跟着三哥过来了。
大壮说自己好端端的，让他们俩不要担心，王虎和翠芳也就放心了。
大壮没把昨天夜里自己和宝音图格俩人和野狼搏斗的事，告诉他们俩，怕他们害怕，就又说了些营盘上的其他的事情，还有早上在宝音大哥家里吃的什么早点，等等，说的很轻松，好像昨天晚上压根就没发生什么事似的。
王虎告诉大壮说新房子马上可以住了，大家打算一两天就搬过去住。
大壮点了点头。
王虎又说要不要他留下来放羊，让大壮回去指挥他们干活儿去。
大壮说不用，让他回去好好干活儿就行了。
王虎说他不放心大壮，想要替换一下大壮，可能他心里还是隐约的感到了，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大壮笑了笑说道:“你回去吧，回去和他们干活去，放羊清闲，又有大黑陪着，也不孤单，我也想休息休息，放几天羊我就回去。”
这时翠芳说道:“那我也和你放羊去，我也想看看你咋放羊。”
大壮说:“放羊还能咋放？还不是和咱们那儿一样？”
但是，由于翠芳极力要留下和他一起放羊，大壮也没办法，就只好答应了，王虎就一个人回去了。
大壮牵着狗，和翠芳一起赶着羊，就往东南方向去了。
大黑也很温顺，虽然没见过翠芳，但也没有表现出对翠芳的敌意。
可能它也看出来了，新来的这个人是自己的这个朋友的朋友，那么朋友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所以它也就对翠芳很友好了，有时候跑过去还蹭蹭翠花的裤腿，把翠花吓得借机发挥，一下子就躲进了大壮的怀里，抱住了大壮，以求得大哥的保护。
大壮一边推开她，一边笑着说道:“不怕不怕，不怕啦，它不咬人的，可乖呢，对咱们可好呢。”
翠芳一听也笑了，但是还是搂着大哥的脖子不松手，说道:“它那么壮，那么大，我怕它，你别让它过来，我就这样抱着你。”
说话之间显出了世界上最温最柔的女人的妩媚的样子。
还把头也靠在了大壮的胸上。
如果要是换了别人，或者是换成了别的关系，那这个感觉得把大壮给美的五迷三道昏迷不醒，甚至他会让大黑再表现的凶恶一点儿，以保证翠芳在他怀里的状态。
但是，翠芳是他的亲妹妹，不是普通的男女关系，所以他连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第139章 翠芳和大壮放羊
大壮就把大黑牵在了自己的右边，妹妹翠芳走在他的左边。
翠芳一边走着一边和大壮聊天。
“大哥，咱们马上就搬进新房子住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大壮愣了一下，心说话那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过日子，给妈治病，去外村讨吃的，事情还多呢。
还有，过了今年冬天，到了明年春天，天气一暖和就开始种地，种地的耕牛和种子都还没着落呢，这不都是事情吗？保证自己一刻也不闲着。
翠芳见他没说话，就说道:“大哥，你想不想有一群孩子？娶个好看的老婆，还有大房子住。”
大壮看了看她，把她往旁边推了推说道:“你这净说胡话，哪来的一群孩子？哪来的老婆？咱们一家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还娶老婆，娶啥老婆，等妈的病彻底好了再说。”
翠芳斜过脑袋看了看他，好像不认识他了似的，又挑逗他说:“娶了老婆不就有了孩子吗？我这句话你得倒着想，傻蛋，哈哈……”
大壮也笑了笑。
翠芳又说:“哎，大哥，你要是真的不想娶老婆，那我也就不出嫁了，就当咱们家的老闺女，伺候你和爹妈，尤其是你，我伺候你一辈子，嘿嘿……”
她说完就天真地笑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大壮看了看她，又撇了撇嘴说道:“你呀，就怕你捱不到二十就得朝爹妈要婆家啦。”
翠芳马上就皱起了眉头，用纤细的手指攥起来的小拳头，轻轻捶了捶大壮的胳膊说道:“哎呀，大哥！你说啥呢？我才不呢，哼！再说我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嫁人，不要婆家！”
她这句话其实是想表达自己对大壮的柔情蜜意呢，结果变又成对大壮的灾难了，字字句句都带着血雨腥风。
大壮又推了推她说道:“不嫁？古话说闺女都是外人，女大不由娘，那是留不住的，真的留不住，尤其是你，更留不住。”
“你！你……再说我……”
翠芳又用小拳头轻轻捶了大壮的胳膊几下，但是这次没说撕他的嘴，是说他再这样说就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比上次的灾难还大呢。
其实她还是想找一个词或者一个说法，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词汇量和说法太少了，就只能用那种最原始，最真实的说法，来说明自己的心意了。
大壮也不在意，压根就没听出来，因为他和翠芳都一样，都是不在乎说话方式的人。
两个人把羊群赶到了距离抱月山正南方，三里多远的一个小山前。
然后就停下了，羊群在前面吃着草，他们俩就在后面看着。
大壮时不时地返回头看看抱月山方向，担心白天也有野狼过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大壮就对翠芳说:“芳芳，你回去吧，差不多也该做饭了，晚上给大家多做点饭，大家都干了一天活了，也饿了。
另外你舀饭的时候，多给人家李管家舀点儿，人家在家里没受过这个罪，李老爷可是个有钱的财主，下人们吃的可好呢。”
翠芳却撇了撇嘴说道:“我不回去，晚上再回去，我想和你一起放羊。”
“不行，这儿有狼，啊，不是，我是说怕有狐狸，你快回去吧。”
“哼，狐狸？回去才有狐狸呢，还是狐狸精，我不回去，不想看狐狸精那张脸，胭脂抹的跟墙上的白泥似的。”
“啥狐狸精，你才是狐狸精呢，每天说人家不好，快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不想看那个狐狸精。”
大壮笑了笑说道:“回去吧，你不回去妈和你干妈也不放心，你是她们的开心果，你不在她们寂寞，快回去吧。”
“哼！你就向着那个狐狸精。”
翠芳见拧不过大壮，就假装生气地白了大壮一眼，然后扭头走了。
“那我走了，你可别想我啊，想了也白想，嘿嘿……”
“行了行了，我才不想你呢，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多给大家做些饭，让他们吃好。”
大壮一直看着翠芳回了白石崖，才放心了。
到了中午，大壮赶着羊回到了营盘，今天宝音图格也还是没喝酒，远远的就站在营盘上等他了。
回到营盘后，宝音图格把大壮让回了蒙古包，然后就开始吃饭了。
大壮早就有点饿了，拿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大壮休息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就又出去放羊去了。
太阳依然像火盆一样炙烤着大地，虽然说再过多半个月就是中秋节了，但是今年的天好像比往年热，也还是不觉得凉快。
晚上回来了的时候，营盘上多了一只黄狗。
大壮一看就知道，是宝音大哥他爹的狗。
宝音图格分别把两只狗拴到了马桩和羊砖垛跟前，形成了对营盘的无死角监视状态。
吃过饭后，大壮又去隔壁的蒙古包里要去拿行李，打算继续下夜。
但是被宝音图格给拦住了，宝音图格指了指外面的两只狗，那意思是今天它们两下夜，你就不要去了。
大壮心里一阵高兴，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感。
宝音图格让他就睡在蒙古包里，并且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开着门睡觉？
大壮心说话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有钢刀当然不怕狼进去了，我这儿啥也没有，万一进来一只狼还不得把我给撕吧了？
不过宝音图格不一会就回自己的蒙古包，把钢刀拿过来了，放在了地上。
大壮也没客气，管他呢，自己先得有个保命的家伙。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壮又把扫帚放在了蒙古包的门口，这样的话万一有狼进来还能有个响动。
然后他又把钢刀放到了枕头跟前，以便在黑暗中能顺手就拿起来。
准备好后，他就睡觉了，意外的是，那天夜里没任何动静，野狼没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壮去了宝音图格的蒙古包里吃早饭的时候，宝音图格正在和他的媳妇说话呢。
好像是在说昨天夜里野狼没来。
宝音图格见大壮进来了，就又指了指抱月山的后面，那意思可能是说野狼去北面了，大壮点了点头，心说话野狼走了最好，当然希望它们永别了才好呢。
吃完饭后，大壮就又带着羊铲牵着大黑去放羊了，没带大黄，大黄和他不熟，怕没逮着狼先把自己给伤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宝音图格指手画脚的告诉他说，说有打狼队把狼给赶走了，赶到很远的地方了。
大壮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心说话总算不用下夜了。
那也就等于说自己晚上可以回白石崖去住了。
果然，到了晚上，大壮用手比划着和宝音图格说要回白石崖去住，宝音图格也没说啥，就让他走了。
大壮高高兴兴的回了白石崖，路上经过几个小水渠的时候都是连蹦带跳地蹦跳着过去的，平时都是走着绕过去的。
总的来说，虽然经历了一场劫难，但自己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也就算是走运了。
其他人也都干完活儿回来了，大家都围着他问他这两天给蒙人干活儿有啥感受，主要是问他吃没吃羊肉面和果条，味道咋样。
大壮心说话能有啥感受？有死里逃生和食不知味的感受。
但是他也还是没说自己和野狼之间发生的事情。
白石崖的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前天夜里大壮他们那里发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
大壮强装笑颜，掩藏了自己悲壮的内心感受，喜气洋洋地给大家讲述了，自己吃羊肉面的经过和感受，说蒙古包里的羊粪味儿没有了，而且羊肉面的味道比以前更香了，那真是天下最可口的美食。
其实他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心里有些酸楚，为了生活自己险些把命都搭上，但是还不能在众人面前一吐为快，哪有这么憋屈和闹心的事？干脆委屈死了算了，但是，为了接下来的生活，还得继续委屈。
可别人并不知道他的经历，都嘻嘻哈哈的又说了一些开玩笑的话，然后大家就睡了。
当天夜里，大壮好长时间没睡着，心里翻江倒海的，又喜又悲，眼看着自己的理想就要实现了，悲的是自己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连野狼都想欺负自己，要不是自己小时候练过几天功夫，说不定就为野狼的生命延续做贡献了。
不过他现在也特别感谢胡财主和两个东倭鬼子，他们在自己的实践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胆量和定力方面，那天夜里抓住野狼的蹄子后，他就格外的镇定，一点儿也不慌，才转败为胜的。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大壮让王虎去宝音图格家当一天的长工，其实也没什么干的，但是，得去点个卯，以防宝音图格将来有什么说道。
而且他觉得，从今天开始，以后好像经常得到人家家去报名点卯，看人家有什么要自己几个人干的，毕竟自己答应给人家当长工么。
第140章 大壮干活儿去了
王虎就去宝音图格家里干活儿去了。
大壮也和于四雄几个人相跟着，一起去了五大股壕。
到了五大股壕后，大壮看了一下房子和土地，心里很高兴，这才两天没见，五大股壕的变化还真大。
最后一间小房子的顶也封了，其他几间的炕也盘了，只剩下最后一间的炕没盘了，应该再有一天也盘好了。
李管家和于四雄他们俩，也快要把地犁完了，也就剩一小块了，估计再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就犁完了。
看着逐见成效的房子和土地，大壮又开始设想后来这里的情形了，前天晚上被野狼袭击的阴影逐渐消除了。
他想，将来这里一定会建成一个村子，而且村子里还会有很多住户。
到时候就让刘大叔当村里的村长，再把村子分成几个小队，让于四雄和王虎还有苏成也都当各队的队长。
但是二弟苏成这个人的脾气太急，不适合当队长，只能当个组长，负责带领大家春种秋收去干活。
自己将来没事就鼓捣这些树根，把树根修理成各种小动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给大家摆在家里当摆设。
想到这儿他又去看了看那些树根，还是原来那样，也没遭到破坏，这两天还担心苏成把这些树根给砸坏了呢。
他又一想，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还没做呢，哪来的时间鼓捣这些玩意儿？
大壮一边想着自己将来的生活，一边和大家一起干活儿，一直忙到了晌午。
几个人回白石崖吃了饭后，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去了五大股壕干活儿去了。
现在大壮的干劲儿更足了，走起路来都是一路小跑，气都不带喘的，心里有使不完的劲儿。
到了晚上，最后一间房子的炕就盘好了，还提前完工了，大壮进去看了看又摸了摸炕上湿漉漉的泥，觉得挺满意，不管咋说总算有个住的地方了。
晚上回到白石崖吃了饭后，大壮就把即将要搬到新家里住的消息，告诉了女眷们。
翠芳和花花还有两位老人一听都很高兴，连几个丫鬟也高兴的不得了，都围着大壮问这问那。
翠芳见大家围着大哥七扯八扯地问这问那，就有点不高兴了，伸手把几个丫鬟和花花都赶走了，让她们明天自己去看去。
“去去去，明天自己去新房那儿看去，我大哥忙了一天，累了，啊，累了，别烦我大哥。”
大家都离开了，谁都不敢惹她，知道她的脾气不好。
到了第二天晚上，李管家他们俩也把地犁完了，这边的房子也收拾好了。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又捡了些树枝，编了五个门，分别安在了每一间房子的门框上，其实也没门框，就是在房子的出口处的上下，挖了两个小洞，把树枝编的门安进去了。
这样也行，因陋就简，还解决了不小的问题。
次日起来，吃过饭后，李管家也要回李家营了，大壮就让翠芳给李管家拿了一些风干肉和果条，然后李管家就赶着马车回李家营了。
临走的时候，大壮又反复叮咛他，回去后记得和李老爷说说，让李老爷明年一定搬到这儿来住。
李管家点了点头，答应他说，回去一定告诉李老爷这里的情况，并且说，如果李老爷愿意搬过来，他就和其他长工们也搬过来住。
大壮和于四雄都非常高兴，都表示欢迎李管家他们和李老爷一起过来。
但是苏成和刘清水他们几个，却只是在旁边看着，也没表示出欢迎不欢迎，因为他们觉得这儿有现在的这几户就行了，何必让那多么的人搬来住呢？
可是大壮心里却有他的打算，他想把这儿建设成一个村子。
李管家离开后，大壮就和众人一起拿上东西去了新房子。
算是搬家了。
临走之前，大壮又去两块白石头跟前，说了几句感谢神石的话。
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事也还算顺利，母亲的身体自从喝了“仙土”后，也恢复了很多，精神也挺好，每天乐呵呵的，有时候还能帮着翠芳她们干活儿。
而且，主要是没再犯过病。
大家到了五大股壕后，大壮让刘大叔他们一家三口，住到了正中间的房子里，荷花和另外三个丫鬟住到他们右边的房子。
翠芳和爹妈住到刘大叔左边的房子，自己弟兄三个住到了爹妈左边的房子。
于四雄他们三个住到了三个丫鬟的右边。
这样就对刘大叔他们一家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形式。
大壮做事可真细心，又体贴周到。
刘大叔看他这样安排，也非常高兴。
谁不愿意让别人捧着自己呢？这大壮是给足了他们一家人的面子。
大家都把各自的东西搬回了房子里，放到了地上，其实也没有啥东西，大多数都是人家刘财主家的。
把东西安置好后，大家就又都从房子里出来了，
觉得这个新房子怎么都有点不合适，怪怪的。
可能是不适应不习惯的原因吧，不管咋说，在清水镇的时候，房子还是比这个要大一些，高一些的，不像这种茅庵小房，又低又矮。
大壮也看出来大家的意思了，就对大家说道:“咱们今年先就这样凑合着住，明年秋天咱们再重新盖大房子，这儿的地界大，能盖很大的房子。”
刘财主也说:“对，咱们明年秋收后卖了粮食，就盖新房子，这儿的地界可比清水镇的宽敞多了，能盖大房子。”
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些开心的话，也又把大壮夸赞了一番。
钟老三蹲在地上抽着烟，盯着几间房子，早就乐的眼睛都挤成一条缝了，他不仅是因为相信大壮的话，明年肯定能盖新房子，也是因为大壮真的说到做到了，来漠北安了身，自己老婆的病也好了不少，看样子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刘财主又对大壮和于四雄说:“要不咱们明天再在东面挖一间房子做厨房，大家一起在厨房里做饭吃饭，就不要每家人家在家做了。”
大壮一听，也觉得刘大叔这个建议好，反正所有人都得用人家刘大叔家的炊具，不如索性再挖一间，反正有的是人手和时间，正好前几天借来的铁锹和水桶，都还没送给人家呢。
他都想现在就开挖了，不过现在已经到晌午了，那就吃了饭下午再挖。
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把锅支了起来，然后又去附近捡了树枝，翠芳和几个丫鬟就开始做饭了。
吃了晌午饭后，大壮也顾不上休息，就和几个人开始挖厨房了。
到了晚上太阳落山看不见的时候，厨房就挖好了，房顶也搭好了。
大壮就和众人把锅还有一些炊具，还有莜面等东西都搬进去了。
明天上午再编一个门，把门挡上就齐活儿了。
当天晚上，大家就都住在了各自的房子里。
第141章 大壮搬到了新家
而且，晚上做饭的时候，翠芳和几个丫鬟，特意给大家又熬了一顿炒米和风干羊肉。
大家高兴的都不知道该咋吃了，轮到谁吃饭的时候都要说几句夸奖大壮的话，说大壮有本事，人缘好，还有人送东西，王虎说希望以后大哥的人气爆棚，有人经常送吃的来。
大家听了一阵哈哈大笑，都说王虎不知足。
吃过饭后，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都回各自的房子里睡觉了。
于四雄和苏成王虎还有李管家几个人，还来回串了串门，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屋子的情况，也都比较满意。
然后高高兴兴的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大壮就和大家商议接下来如何继续生活。
商议的场所就在刘财主的房子前。
几个人就像开会一样，围坐在一起，把大壮围在了中间，听他说话。
大壮先是说了几句对未来美好生活充满希望的话后，就开始安排众人的活儿了。
其实美好的生活，只是有了个固定的住处，在这儿肯定能够安居乐业，不会再像清水镇那样遭受兵患和匪患了，相对要安定很多。
但是，其他的事还没着落呢，究竟怎么生活还是一个难题。
大壮让苏成和王虎去给宝音图格家干活，每天都去。
爹和刘大叔留在家里，负责处理地里和家里的零碎活儿。
去地里看看哪儿还有不合适的地方，把残余下的石头和树根草根再捡一捡。
给家里担水捡柴啥的，他一再叮嘱两位老人，千万不要把石围墙里的那些树根给烧了，他留着有用。
自己和于四雄几个人去南边的村子讨些吃的去。
另外，每家每户也水缸，这是个大问题，得抓紧时间解决，但是，眼下也只能先借宝音大叔家的水桶用几天，几家共用一个，赶完自己再想办法从外面讨一只水缸或者借一只拿回来用。
刘财主和钟老三笑着答应了，他们知道大壮这是童心未泯还想着玩呢，觉得这也不耽误事，附近的枯树枝和牛粪多着呢，两个人出去捡一些回来就行了。
然后，大壮就和于四雄还有刘清水和张二毛四个人，拿着装面的袋子去了南边的李家营。
其他的村子也不熟，只能先去李家营了，顺便去看看李老爷去。
到了李家营一带，大壮说要让几个人分开去讨，这样能多讨一些。
可是几个人刚要各奔东西去乞讨，结果就看见从李家营方向来了十几个骑马的人。
大壮远远一看，就觉得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有点像土匪。
于四雄也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又觉得不是土匪，这个地方咋能有土匪呢？这儿也不是清水镇。
可是，几匹马快走到跟前的时候，几个人一看，还真的是土匪！
大壮赶紧冲几个人说道:“是土匪！快跑！”
说着话就往回跑了。
这回他可是真跑了，不像上次去宝音图格家那回了。
于四雄和刘清水几个人嗷了一嗓子，跟在大壮的后面就往回跑。
但是，土匪已经看见他们了，马上就往这边追了过来。
一边追一边喊他们，让他们站住，说再不站住就要开枪了。
本来看样子土匪是要往西走的，结果现在看见他们几个了，就往这边追过来了，人家骑马他们步行，那哪能跑得过人家？不一会儿就被十几匹马给追上来围住了。
大壮几个人只好站住了。
这时候，就听啪啪的响了两声，是枪声！
“妈的！还跑？往哪跑？！两条腿的还能跑过四条腿的？不长眼的东西，再跑老子崩了你们！”
大壮一听声音觉得很熟，抬头一看，竟然是千里岭的白老三！
呵！怎么会是他？
白老三也看出来大壮了，他也愣了！
围着大壮转了一圈，又仔细打量了打量大壮。
大壮也打量着他，看样子这白老三可能是干土匪事业发达了，阵仗不一样了，手下有十五六个人，手里的家伙也好像比上次的更精良更先进了。
而且，后边的几匹马上还驮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大壮心里明白了，他们是过来抢劫的，可能是千里岭附近的老百姓都被他们抢光了，没地方抢了，所以就又向北扩张了。
而且这个白老三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穿着也比原来气派了，黄色小马褂，黄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黑马靴，好像是升官发财了一样。
他手下骑的马也是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
白老三看着大壮愣了一会儿后，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用手里的枪一指大壮说道:“这他妈的！真是缘分呐，啊？咋又遇见你了？你咋跑这儿来了？”
说着话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可能是他觉得太意外太好笑了，咋在这儿还遇见自己的敌人还是恩人了？是啥他也说不清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他应该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听他这口气，不一定还能念上次自己对他的不杀之恩呢，大壮看了看他，也没显露出害怕的神色，就说道:“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么，我要来漠北抱月山么，我这不就来了吗？今天来这儿办点事。”
白老三咧了咧嘴说道:“哈哈，办点事？怕是来乞讨来了吧？
我就说嘛，你看看你，我告诉你不要来漠北，不要来漠北，你非要来，这回好了吧？地方有啥呀？穷的叮当响，连个有钱的财主也没有，老子想抢都没地方抢，你还来逃荒要饭来了，这还不得把你给饿死？
我当初劝你投靠我得了，有吃有喝的，还有女人，结果你天生就是那讨吃的命，不听我劝，现在不还讨吃吗？有进步吗？没有，一点儿没有，你也真是的，你要是当初投奔了我，那你现在就是蒋军的一名光荣的士兵或者是一个小头目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当花子，你看看白老爷我，我现在是蒋军的连长了，过几天就是团长，这多牛呀！啊？
行了，今天我就啥也不说了，你跟我走吧，正好你们四个，加入我们的队伍，加上我山上的弟兄也就够一个团了，跟我混，保证你们有吃有喝，咋样？”
看来他这部队还在扩充呢，所以他还是见了人就想抓壮丁。
大壮看着他说道:“白大当家的，咱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我是个小老百姓，不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和你们不能比，我们就不入伙了。”
还没等白老三说话呢，旁边的一个大胡子就骂道:“妈的！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看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话就要取下肩膀上的枪崩了大壮。
白老三赶紧冲他一摆手说道:“别别别，老二，别动火，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还帮过我，我先劝劝他，不行再崩他。”
看样子他还真的是给大壮留了面子。
白老三又冲大壮说道:“兄弟，你也别犟了，你看看你们，都走投无路了，都活不下去了，还犟啥呀犟？跟我们上山入伙得了，我们已经投靠蒋军了，但是，不是东倭兵，我们将来还要打东倭兵呢。”
大壮心说话，你爱投靠谁投靠谁去，我反正不入你的伙。
可是，这时候于四雄却有点儿心动了。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壮，那意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脆入伙算了，咋活不一样？
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吗？跟了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
大壮也没理他，但是，他这个举动被白老三看见了。
白老三马上就对大壮说:“兄弟，你看看，你的兄弟都愿意愿意入伙了，你还磨蹭啥呀？入伙吧，马上就跟我们回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咋样？”
第142章 遇见了白老三
白老三旁边的老二也说道:“小子！听我大哥的话，赶紧上山入伙，这荒年恶月的，还到处打仗，你们几个又少依无靠的，能活得下去吗？你没见那些饿死的人有多少吗？大部分难民都让饿死了，你们还逃个啥荒呀？能逃出去吗？
再说马上就又要打仗了，而且这回是三方交战，你们这些人将来都是炮灰，明白了吗？听我们大当家的劝，赶快入伙，别墨迹了。”
他旁边的另一个土匪也说道:“对，我们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说的对，你们只有跟我们上山入伙才有出路，不入伙那就是死路一条，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们一个个给突突了！妈的！”
说着话，他伸手就把手里的枪举起来，朝着天又开了几枪，声音都把大壮他们的耳膜给震破了。
这回的枪可不是冒火了，是直接往出打子弹，看来是要命的真家伙。
旁边的几匹马也被吓了一跳，都踢踢踏踏地乱蹬了几下蹄子，有的还稀溜溜叫了起来。
大壮也被吓了一跳！心说话这家伙的装备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旁边的刘清水和张二毛吓得险些坐到地上，于四雄还好，好像不太害怕，谁知道他心里怕不怕，估计也像他们俩了，只是没看出来。
白老三看了看大壮他们几个又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兄弟！怎么样？跟我们入伙吧？还愣着干啥呢？走吧。”
这时候他旁边的那个老二，又在他的耳朵跟前说了几句话。
白老三听了抬起头来往西南方向看了看，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焦虑的神色。
他对大壮说道:“兄弟，这样吧，把你这两个兄弟借我们用用，过几天就让他们回来，至于你们俩，我这次也就不为难你们了，不过以后再让我遇见你们，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听见了没有？”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白老三冲他的手下一挥手，就有两个土匪过来了，到了刘清水两个人的跟前下了马，然后就把刘清水和张二毛抓住胳膊扶上了他们的马，他们俩又叠骑了上去，动作很快。
其实也是刘清水和张二毛没反抗的原因，可能是两个人真的有入伙的想法呢，所以就特别顺从两个土匪。
也不知道为啥，这个白老三就只把张二毛和刘清水两个人给掳走了。
他见刘清水两个人上了马后，就打了一声呼哨，然后领着他的手下往西南方向走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哪行呢？不能抢人呀！
他赶紧冲白老三喊道:“白大当家的！不行啊，你咋把他们……他们俩是我的兄弟，白大当家的！不行啊……你不能把他们带走。”
白老三已经带着他的手下走远了。
大壮和于四雄站在原地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又互相看了看，有点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于四雄说道:“大壮，别愣着了，咱们得想办法救清水哥他们。”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想啥办法呢？还能有啥办法？他们可是土匪，是千里岭的土匪白老三。”
于四雄一听眼睛马上就瞪直了。
“啊？啥？千里岭的土匪白老三？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怎么来这儿了？”
“估计是那边没地方抢了，就来这儿了，他一直想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所以经常抓壮丁，二毛和清水大哥估计得当土匪，白老三不会他们回来了。”
“哎呀，这可咋办？你咋知道他们俩要当土匪？”
大壮就简单的把上次自己和刘大叔他们，在千里岭跟前，遇见白老三的经过说了一遍。
于世雄听了也明白了，他也觉得土匪不会伤害刘清水他们俩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哎呀，这还真不好办了，清水哥他们俩也只能是看自己的造化了，咱们没法救他们。”
大壮心说话，你不是刚才要救他们吗？咱现在又不救了？真是没见识，那白老三是土匪，你咋从他手里救人？除非你比他厉害。
“那咱们现在咋办？”
于四雄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候，都是听大壮的安排。
大壮说:“还能咋？他们只能入伙了，入了伙就能躲过一劫，以后再找机会逃出来，估计他们也不会有事的，两个人也都挺精明。”
于四雄一听大壮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些。
“嗯，你说的也对，刚才那个土匪说想要让咱们上山入伙，也不是要往死弄咱们，要是这样也好，当土匪总比当鬼强，还能吃饱肚子，但愿他们平安无事吧。”
说着话，他转过身，双手合十，朝抱月山的方向作了三个揖。
“不会有事的，白老三是要人，不要命，没事，咱们现在去李老爷家吧，看看李老爷他们咋样了，是不是被抢了，咱们先看看李老爷，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再去其他的村子乞讨去。”
“哎，行，那咱们就先去李老爷家去，我现在都有点蒙了，有什么事你提醒着点儿我。”
“行，我知道，你跟我走就行了。”
两个人就去了李家营村。
村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好像没人了。
倒是也没看见有被土匪毁坏的房屋，更没放火的迹象。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去了李财主家。
李财主家的大门半开着，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没人。
大壮和于四雄赶紧去了后院，后院也没人，但是门都开着，有一间的门也掉了，窗户上糊的麻纸也破了。
两个人明白了，肯定是白老三他们来李老爷的府上抢劫过了，李府的人都出去躲土匪去了。
两个人又看了看几间屋子，虽然没有被大面积的破坏，但是也有一些小的损坏，比如屋子里的摆设，都被挪了地方，有的也被砸坏了。
两个人正要从院子里出来往外走，忽然就听西边的马圈里有人说话。
“大壮，四雄……”
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还有些发抖。
大壮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李管家的声音。
两人赶紧走到了马圈跟前，真的是李管家，李管家从里面走出来了，身上挂满了柴草，好像是从柴火堆里钻出来的一样。
李管家见了他们俩就说:“哎呀，大壮四雄，你们俩咋来了？你们刚才没看见土匪？
土匪刚走，你们看看，把东西都给抢走了，粮食啥的，还有李老爷家的那两匹马，这可咋办呀？”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于四雄就说:“咋没遇见呢，刚才在村北遇见了，土匪把刘清水和张二毛也给抓走了，土匪刚走，那，那李老爷和灵儿小姐他们呢？”
他还惦记着灵儿呢。
李管家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昨天我回来就没见着他们，村里人也都躲出去了，我们家人还不知道去哪了，我一个没见着。”
说着话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可这也没地方躲呀，往哪躲？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这不人家还是来了吗？给抢了个精光，啥也没留，连马也抢走了。”
大壮心想，怪不得刚才看见白老三他们的马上，驮了那么多袋子，应该就是抢的他们李府的东西。
大壮看了看李管家问道:“李管家，你说李老爷他们能躲到哪去呢？
李管家想了想说:“我觉得李老爷他们应该是去兰花城了。
第143章 李老爷家被土匪抢了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兰花城，做买卖呢。”
但是，大壮却觉得李老爷应该没走多远，他不可能扔下家不管，应该就在附近呢，在哪个山沟里或者山洞里躲着呢。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期间，忽然就听外面有人来了。
那人还没进大门呢就朝里面问:“是李管家吗？你回来了？”
竟然是李老爷的声音！
几个人回头往大门方向一看，果然是李老爷，只见他蓬头垢面的，也不像个什么老爷了，精神疲惫满身泥土，走到门框跟前的时候，还用手托了一下门框，也不知道他从哪回来的。
李老爷有些疲惫地说:“我刚才看见土匪走了就回来了，土匪往兰花城方向走了。”
李管家赶紧说:“老爷，是我，我昨天回来的。”
说着话就走过去扶住了李老爷，李老爷进来了。
大壮和于四雄也走过去了。
李老爷看见了他们俩也很吃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俩。
“你们，你们俩咋也来了？刚才在村北没遇见土匪吗？”
两个人心说话咋没遇见？人都被土匪抢走了。
大壮赶紧说道:“李老爷，我们刚才遇见土匪了，土匪就是千里岭的白老三，我认识他，他把我们的两个朋友也抓走了。”
李老爷听大壮这样一说，不由吃了一惊！马上说道:“你认识那个土匪头子？真的是白老三？前几天我们听人说千里岭的白老三来漠北了，我就带着家里的人和村里的人躲出去了。
结果，过了两天也没见他们的人影，今天早上正打算要回来呢，他们就来了。”
说着话，他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个魔头一直还没来过漠北呢，这是头一遭，头一遭就来咱们李家营了，不过也不知道为啥抢了咱们李家营就直接从西边走了，再没去其他的村子。
应该是去兰花城了，可他们也不敢去兰花城呀，驻守兰花城的军队是咱们的人。”
李管家问李老爷:“老爷，你们这几天在哪躲着呢？”
“就在南山里那个转弯的地方呢，那不是有个洞吗？就在那儿呢。
刚才我看见土匪走了，就回来了，我先回来看看，要是土匪都走了他们再回来。”
李老爷说着话就进了后院，转了一圈后，他就在正房的檐台上坐了下来，看样子很是伤心。
坐了一会儿后，他对李管家说:“李管家，你赶紧套马车把太太和小姐他们接回来。”
李管家说道:“老爷，马也让土匪抢走了，车倒是还在，我刚进了院打算喂马，土匪就进来了，我就藏到槽子下头了，土匪没看见我，但是把咱们的大黑马和大黄马都拉走了，幸亏咱们的牛不在院里，要是牛在院里，连牛都得抢走。”
大壮心说话，他们要牛没用，不会抢牛的，要马有用，当战马骑了。
李老爷叹了口气说道:“这帮土匪真是没人性，那你去告诉夫人和小姐她们，自己往回走吧，也不远，另外，让村里人也往回走吧。”
“哎，老爷，那我去接夫人和小姐她们去。”
于四雄正要说他也去，大壮悄悄把他拉住了，没让他去。
大壮心说话人家家里的事，咱们就不要管了，咱们还得讨饭去呢。
李老爷看了看大壮和于四雄，说道:“你们俩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屋子里看看，马上就出来。”
李老爷说完就去站起身进屋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都明白，李老爷这是去看自己究竟丢什么东西了。
估计他们前几天往外跑的时候，也没带多少东西，只能带一些金银细软，其他的就带不走了。
应该说漠北这地方是没有土匪的，像李老爷这种遭遇土匪抢劫，应该是千年不遇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李老爷从屋里出来了，对他们俩说道:“走吧，咱们回书房去吧。”
李老爷在前面走着，脚步有些不稳，于四雄就抢过去扶住了李老爷的胳膊，几个人就开门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后，里面的情景让他们吃了一惊。
桌子倒了，书架也倒了，架上的书几乎全部都扔在了地下，桌上的茶碗也掉在了地上，不过倒是没打碎，掉在书上了。
真的像过了兵一样，甚至比过兵还惨呢。
李老爷的大院子就差一把火了，这要是让白老三给烧了，结局就和清水镇一样了。
这回李老爷也不叹气了，而是目光漠然地弯下腰，低着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书了。
可能是他觉得这年月来几个土匪也很正常，幸亏这还是漠北，要是在清水镇，那就说不定隔有多少土匪来过了。
几个人刚把书房收拾好，李管家就和李太太还有灵儿小姐她们回来了，还有两个厨师也回来了。
李太太他们进了书房后看见满目狼藉的情景也吃了一惊！
李太太突然歇斯底里地哭诉道:“哎呀……这帮天杀的东西，咋来抢咱们了？咱们也没得罪他们，这帮天杀的东西，迟早不得好死！”
接着她又哭诉道:“南面没他们抢的了？再说，兰花城不是咱们的部队住着吗？咋就不管这些土匪？天呀……这可咋办呀？”
李老爷说了声:“行了，别哭了，哭也没用，抢就抢了，还能咋？他们是土匪，也不进城，城里的部队咋能知道他们来了？
再说这年月来几个土匪算啥稀奇事？没杀人放火就不错了，这几个土匪还算有人性，没放火烧咱们的村子，也没揭咱们的房顶，这就够咱们走运了。”
李夫人止住了哭声，叹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看李老爷说道:“老爷，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抱月山吧，你那段时间不是说想明年开春去吗？我看今年就走吧，这儿不能住了，土匪要是盯上了咱们那就还得来。”
李老爷也看了看她说:“夫人，你先和灵儿几个回后院去吧，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咱们再商议。”
夫人又说:“要不咱们就回南面，反正我是不想再在这儿住了。”
她说的南面就是指清水镇一带，清水镇的人把漠北叫后山，漠北的人把清水镇一带叫南面。
这时李老爷也镇定下来了，他扭过头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后面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先回后院吧，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刚才看了，后院地窖里的粮食还在，土匪没拿走，就是拿了库房里的几袋莜面，也不碍事。”
“嗯，行，没抢完就好，那我们回后院收拾收拾，你也考虑考虑，该去哪儿，咱们晚上再说。”
这时 李太太和灵儿几个人也看见了大壮和于四雄，互相都打了招呼。
今天灵儿也没上次见面时那么无忧无虑和调皮了，只是对他们俩说了声:“你们俩，咋来了？”
第144章 故土难离
大壮还没说话呢，于四雄就赶紧说道:“我们俩今天早上从抱月山走的，还有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俩，他们，他们俩被土匪给抢走了。”
这回引起灵儿的好奇了，她赶紧问:“你说啥？啥抢走了？土匪咋还抢人了？”
于四雄解释道:“噢，是被土匪抓壮丁了，土匪缺人手，就把他们俩抓走了。”
灵儿又好奇的问:“那他们咋没抓你们俩？”
于四雄说道:“大壮认识那个土匪头子白老三。”
灵儿马上就吃惊的看了看大壮，眼睛里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你还认得的土匪白老三？”
大壮说道:“我以前见过他。”
灵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大壮，然后就和母亲还有几个丫鬟回后院去了。
李老爷看了看大壮说道:“你咋认识那个土匪头子白老三的？”
大壮就把上次在千里岭遇见白老三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老爷听着不住的点头，称赞大壮有勇有谋。
大壮说完后，李老爷又问他:“你们俩咋也来了？是有啥事吗？”
于四雄抢着回道:“李老爷，我们那儿的荒地也犁完了，房子也盖好了，我们俩也没啥事了，就想来这儿的几个村子里讨些吃的，顺便来看看您，这几天也多亏了您让李管家帮忙给我们犁地，要不我们都没法开荒。”
“噢，你们的地犁的也倒是挺快的，你们又出来讨吃的来了？那，我给你们拿的莜面你们都吃完了？”
大壮说道:“没呢，没吃完呢，我们是想早点出来讨些吃的，存着冬天吃。”
“哦，你这孩子有头脑，挺有远见的，应该应该，不过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里人们也都穷的要命，估计你们也讨不了多少，待会儿我让李管家再给你们装上两袋子莜面，你们回的时候拿上。”
大壮赶紧说:“不用，不用，李老爷，您这次可千万不要再给我们拿东西了，我们俩只是来看看您，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来看您，一会儿我们俩就得走，去别的村子讨些吃的，然后就回去了，就不来您这儿来了。”
李老爷一听马上就说道:“咋不回来了？回来，今天晚上你们还住在我这儿，下午我再和夫人商议一下，不行今年就搬到你们那儿吧，看这个样子这儿以后也不太平了。
这土匪一旦要是发现这个村子，以后肯定还得来抢东西，恐怕我们也过不了安稳日子了，不如跟你们一起去抱月山住去。”
大壮和于四雄一听李老爷说今年就要去抱月山，都非常高兴。
大壮赶忙说:“李老爷，那太好了，您下午和夫人商议一下，最好今年就去，这儿也的确不能住了，那个白老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一旦要是发现了这个村子，而且又发现了村子里有您这样的富户，肯定以后还得过来抢东西，不如您一家人早些离开这儿。”
于四雄也劝李老爷，让他马上就离开李家营，把家搬到抱月山去住，省的被土匪骚扰。
这也许是上帝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要是李老爷搬到他们那儿住，他就可以和灵儿天天见面了。
这时候，只见李老爷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个事也需要慎重考虑，让我想想，咱们晚上再说。”
这时候，一名厨子进来好像是上次的那个厨子，名字叫六子。
六子对李老爷说道:“老爷，厨房里的东西大多数还在，就是有半口袋白面和半口袋莜面没了，应该是被土匪拿走了。”
“噢，是吗？那就是说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对吧？”
六子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先做饭吧，做熟了端到大厅吃饭，今天中午多做些饭，他们俩也在这儿吃，你们去把大厅也收拾收拾。”
六子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大壮赶紧说:“李老爷，我们就不在这儿吃了，现在就出去讨吃的去，晚上再回来。”
“哎，别见外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见外？就在这儿吃，一会饭就熟了。”
大壮和于四雄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不一会儿，六子的小徒弟就跑过来告诉李老爷说，饭已经做好了，请老爷和大壮几个人到大厅吃饭去。
李老爷就带着大壮和于四雄去了大厅。
不一会儿，李夫人和灵儿还有家下人等七八口都来了。
吃过饭后，李老爷也还是没让他们俩出去讨吃的去，就留他们俩在书房说话。
自己和夫人回后院商议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李老爷回来了。
他坐到桌子后面一边喝水，一边又问了大壮他们俩抱月山那边的详细情况。
大壮就和于四雄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抱月山那边的情况和李老爷说了一遍。
当然于四雄还是想要多表现表现，就抢着回答了李老爷的很多问题，大壮只做了一些补充。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后，李老爷又带着他们俩去后院走了走。
李老爷看着后院的六七间房子，很伤感的对两个人说道:“你们看啊，这是我三十多岁那会儿盖的房子，到现在二十几年了，那时候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少，也就那么六七户，后来从南面上来的人多了，有的就留在了这个村子，也就形成了现在的李家营村，村里的人都姓李，现在有十八九户了，这，这说离开就要离开了，我也是舍不得走呀。”
大壮和于四雄一听，心说话李老爷看来是拿定主意了，要离开这儿去抱月山了。
两个人很高兴，就说了一些安慰李老爷的话。
故土难离嘛，谁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除非实在没办法了，生存不下去了，才能抛家舍业，背井离乡，离开故土。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老爷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了，说自己想搬家去抱月山。
他的理由是，第一个，当然就是今天早上发生的被土匪抢劫的事。
他说既然被土匪发现了，那就很有可能以后也会经常遭到土匪的抢劫，而且说不定还会被土匪给伤了，那这里就不安宁了，和南面一样了。
甚至还不如南面呢，南面还有高山深沟可以躲避，这儿连个大山也没有，躲也没个地方躲。
第二就是，这个地方连年干旱，收成也不太好，要不是自己有祖上留下来的一些积蓄，恐怕现在也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了，过着那种穷苦拮据的生活。
人家抱月山那边雨水好，每年都能有个好收成。
最主要的是，抱月山那边的风水好。
李夫人和灵儿也被这几天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日子，折腾的有点受不了了，她们俩也同意搬家去抱月山住，至于现在的这些房子，以后还能卖给别人。
第145章 李老爷要搬家
大壮一看，李老爷全家人都同意了，就建议李老爷让他明天就准备搬家。
还有李管家等人，谁愿意去抱月山就都搬过去，在抱月山新成立一个村子。
李老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
李管家和六子，还有他的徒弟也都愿意去，其他几名丫鬟和仆人有的愿意跟李老爷去，有的不愿意去，想要回家。
不过灵儿的两个丫鬟玉梅和玉兰都得跟李老爷走，因为她们俩也没家，是李老爷的两个南面的远房亲戚的孩子，去年来的李府。
当天晚上，李老爷就安排李管家和厨子六子，让他们俩明天一早就装车去抱月山。
李老爷说家里现在还有两头耕牛和两匹马，没让土匪抢走，明天一早让李管家和小六套上马车，先把库房里那些椽檩拉到抱月山去，晚上回来再拉别的东西。
大壮一听李老爷这样安排，心说话看来自己和于四雄得赶紧回去，抓紧时间拓土坯，给李老爷家盖房子。
人家李老爷家里有椽檩，可以盖几间像他们现在住的这种大房子，不用住小茅庵房。
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李老爷说了，李老爷开始推让说不用盖了，可能是不好意思麻烦大壮他们，说他们也暂先住茅庵房也行。
但是经过大壮和于四雄的极力劝说，李老爷也就同意了，其实谁不愿意住大房子呢？只是李老爷这个人善解人意，不愿意给大壮他们添麻烦罢了。
李老爷说现在库房里还有三间房子的椽檩，那就先盖三间，等到明年秋天再说。
大壮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了饭后，大壮就和李管家几个人，把库房里的椽檩全部装到了马车上。
李老爷又让李管家给大壮他们拉了一大口袋莜面，比上次的还多呢，李老爷说，省的他们那么忙还得去别处乞讨。
装好车后，大壮和于四雄，还有李管家和小六他们师徒两个，一行六七个人就上路了。
这次于四雄和大壮没来得及去看李福，不知道他咋样了，不过应该也没事，李福家也没什么可抢的。
再说，估计这次白老三来李家营是有目的的，可能是直奔李老爷家来的，其他人家也没见有土匪去过。
一路上，马车走的很快，不到晌午，就回到了抱月山，大壮就让李管家把车赶到了新房子的前面的平滩里，准备要把椽檩卸下来。
这时，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翠芳和花花，还有几位老人，见外面来了马车，都出来了。
众人见是大壮和于四雄回来了，都很高兴，心说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讨回来一辆马车？车上还拉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就都围了过来。
到了跟前一看，李管家也来了，是他的马车，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他们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李管家的车又来了？只是这回的马不一样了，上次是一匹黄马，一匹黑马，而且还是高头大马，这一次是个子一般的两匹黑马。
大壮就把自己和于四雄，昨天去李家营遇见土匪白老三的事，还有李老爷要来抱月山的消息都告诉了大家。
大家听大壮说他们又遇到了土匪白老三，都被吓的不轻，紧盯着大壮的脸，想要看出些什么问题来似的。
接着就又听大壮说，刘清水和张二毛被土匪给抓走了，大家又开始担心刘清水和张二毛的安危，担心他们会出事，也担心土匪会来抱月山。
不过听大壮说土匪不回来了，昨天已经走了，回千里岭了，而且，他也告诉大家说，刘清水和张二毛也不会有危险的，因为土匪主要是想抓壮丁，想发展他们的强盗事业，是想让清水和二毛上山入伙当喽啰，说不定过几天清水和二毛都当了什么小头目呢，大家才放下了心。
翠芳和花花两个人先是担心，后来听到大壮说白老三还认他这个朋友，并且还给他很大的面子，没抓他和于四雄上山当土匪，两个人不禁又心花怒放起来，兴奋的都要起飞了，都觉得大壮哥是个有本事的人，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怎么看都觉得大壮是那么的可爱和威武霸气，那么的有男人味道！都那么的喜欢他。
翠芳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花花的面前，堵住了花花看大壮时含情脉脉的目光。
最后大壮又告诉大家说，从今天开始，就要拓土坯给李老爷家盖新房子了，总不能让人家来了也住小茅庵房吧？
新房子估计一个月后就能盖好，主要是新拓的土坯比较费时间，需要晒干后才能使用，大约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其实盖房子也用不了几天。
众人也都很高兴，觉得将来这里人多了，成立了村子也挺好，那就热闹了。
大家赶紧七手八脚的帮李管家，把车上的椽檩都卸到了地上。
这时候已经到晌午了，大壮就让翠芳和荷花她们几个回家，给大家做午饭，自己又去了宝音图格的营盘，去找苏成去了，他想让苏成下午就回来，和他们一起拓土坯。
苏成和王虎已经收工回到了蒙古包里，也不知道他们俩这两天尽干啥了，现在正在蒙古包里陪宝音图格静坐呢，反正两个人和宝音夫妻俩之间语言也不通，就那样干坐着。
苏成手里拿着烟袋杆，靠着蒙古包半躺着，嘴里吐着烟圈，王虎眯着眼睛坐在小桌子的旁边，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奶食品，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壮和宝音图格夫妻俩打过招呼后，就和苏成王虎俩人，把李老爷要来这儿定居的事说了，并且说今天下午就要挖土拓坯，让苏成现在就和他一起回去，下午早早动工。
苏成和王虎听了也很高兴，他们俩也知道，李老爷前几天还给他们拉来了很多莜面，俩人对李老爷的印象也特别好，别人来这儿居住他们可能有点儿不太欢迎，但是李老爷来居住他们是非常欢迎的。
但是，苏成对大壮说，他想在宝音图格家吃完午饭再回去，想吃人家的没有羊粪味儿的羊肉面，实在太好吃了，他还让大壮也留下吃午饭。
大壮说自己还有事，得先回去，就叮嘱了苏成和王虎几句，让苏成吃了饭就回去，王虎留下继续干活儿。
然后，自己一个人就回去了。
其实宝音图格家也没有多少活儿可干，每天就是饮饮羊，扫扫营盘，收拾收拾，然后就是坐在家里陪宝音图格喝酒，但是宝音图格也不让他们俩喝，觉得他们俩的酒量小，喝起来不痛快，索性就不给他们喝了，也倒正合了他们的意，他们还不想喝呢。
现在野狼也没有了，羊群也安全了，更是用不了那么多人手，留下王虎一个人也就够用了。
吃过晌午饭后，苏成也没敢休息，赶紧回五大股了。
大壮他们已经开始要拓土坯了，这回干活儿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娘子军们也上阵了。
翠芳和花花，还有花花的三个丫鬟，就更不要说刘财主和钟老三了，都上手了。
要不是大壮妈和花花妈是小脚，也估计得下地拓土坯去。
一时间，当滩的那口水井旁边，就多了一个庞大的脱土坯队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很是热闹。
娘子军们负责拓土坯这些轻活儿，男子汉们则负责挖土、挑水、和泥这些重体力活儿。
在水井跟前脱土坯，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水往远处走，只要从井里用水斗把水吊上来，倒在水井旁边的土堆里就行了，省了不少的人工。
第146章 五大股东
到了晚上，几个人已经拓了有三百多块土坯了，一排排一行行的土坯摆在地上，像一个个士兵一样，排列整齐地匍匐在水井的周围，还挺好看的，把水井都给围上了。
几个娘子军的队员一边说笑一边玩儿，手里一边干着活儿，还没尽兴呢。
连大小姐花花都成了脱土坯的行家里手了，裤子和褂子上都沾了不少泥土，但是她一点也不嫌脏，手里拿着一个铁泥铲，还在兴致勃勃地抹模子里的泥呢，把泥抹平后，又拿起身边的一根硬铁丝，把泥和模子划开了，又把模子拿了起来，接着又拓第二块，手脚还挺麻利，挺熟络。
拓土坯的模子是李管家早上走的时候从库房里拿的，是一个长一尺五，宽一尺，高两寸多的长方形的木框，叫做模子。
先把泥用铁锹倒进模子里，然后把模子里的泥用一个小铁铲抹平，把上面多余的泥用铁铲刮出去，再用一根硬铁丝把泥和模子接触的地方划开了，泥就和木框分离了，再把木框轻轻拿起来，土坯就拓成了。
翠芳就更不要说了，从小就跟着父亲和几个哥哥干过这个活儿，更是轻车熟路，还抽空教其他几个丫鬟呢。
于四雄和李管家他们几个也是干劲儿十足，挖土的，吊水的，和泥的，和几个拓土坯的姑娘有说有笑的，不觉得怎么劳累，中间也更是没歇着，一直干到了晚上。
但是再有激情，再想和姑娘们一起干活儿，太阳也落山了，天也黑了，也不能干活儿了，大家就只好收工了。
虽然干了一下午的活儿，可谁也没觉着怎么累，可能是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法则有关系，除了不累之外，几个年轻后生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呢，但是，也只能等明天再尽兴了。
大家在水井跟前洗了手，又互相磕了磕身上的泥土，然后就一起回家了。
晚上吃过饭后，大壮安排李管家和六子，还有六子的徒弟，在于四雄的家里休息，自己和两个弟弟在自己的屋里休息。
快到睡觉的时候，王虎也溜溜达达的回来了，没在宝音图格家过夜，不过他是吃了晚饭才回来的，知道今天大哥他们拓土坯了，他就和大哥说明天派二哥去宝音图格家干活儿去，他也要加入拓坯大军。
大壮笑了笑答应了，苏成倒是啥也没说，他的心里还惦记人家的羊肉面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壮就和王虎起来了，接着其他人也都起来了，太阳还没出来大家就又开始干活儿了，这个时候干活儿也凉快，就这样，一干就是一天。
干活儿期间，王虎故意和花花接近，给花花供泥，花花蹲在地上抹模子里的泥，王虎用铁锹从泥堆上往过铲泥，两个人合作的十分默契，也十分快乐。
王虎还故意显摆他和花花之间的默契呢，让大家看他们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的黄金搭档。
大壮和大壮的爹妈还有翠芳看在眼里，乐在心上，都希望他们能够一直默契下去搭档下去，翠芳在中间还做了一些推波助澜的帮扶，让两个人配合的更默契了。
不过好像花花并没有在意这些默契。
也不知道刘财主看着有何感想，只是花花看上去倒是没啥故意性和针对性，一直乐呵呵的，来者不拒，谁给她供泥她都是一挥手就抹平，看也不看铲泥的是谁。
王虎的那种和谐和默契，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想象和制造出来的。
不过别人还都没看出来 只觉得他们俩的确很默契，比别人和花花配合更默契，就是默契。
翠芳也故意和大哥制造默契，但是无奈大哥是个到处和人默契的主，啥忙他干啥，啥累他干啥，谁和默契他一样来者不拒。
所以翠芳就没感觉到，大哥和自己有多默契，倒是羡慕起花花来了，至少人家和二哥默契过。
大家就这样加班加点的干，一直干了十几天后，土坯终于拓够了，也晒干了，几个人把土坯垛在了新房子的前面，垛成了整整齐齐的土坯墙。
在盖房子之前，大壮又让于四雄按照易经上的说法，看了看地势，找了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开始挖根基盖房。
到现在，大壮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相信迷信的人，只要做一些大的事情，都要提前到白石头跟前许个愿，或者是让于四雄给看看，应该怎样做，怎样做合适，有没有什么禁忌之类的。
这也许就是他留下于四雄的主要目的。
大家又用了十来天的时间，盖起了三间又高又宽敞的房子，其中两间是连着的，另外一间是独立的，给李老爷家的三个丫鬟住。
其实房子也没多高多大，只是比他们前几天挖的小土房子高了些大了些。
李老爷一家人还没搬过来，暂时还在李家营，等这边的新房子盖好，就搬过来了。
到了第二个月的月末，两间新房子终于盖好了，可以入住了。
这个时候也是八月底了，大壮他们连八月十五都没好好的过一过。
一来是因为太忙，二来也是因为没啥可过的，一没吃二没穿，三也没个像样的住处，也就没啥必要过了，甚至连哪天过的十五都不知道。
宝音图格他们更是不过八月十五了，因为他们对这个节日有避讳，曾经有过一个“八月十五杀鞑子”的民间传说，他们就嫌这个节日不吉利，也就不过了。
新房子盖好后，李管家就赶着马车回去搬家去了。
李老爷家的东西还真不少，整整拉了八九趟，才把东西都拉过来。
李老爷一家人也坐着最后一趟车过来了。
李管家的老婆孩子也坐着最后一趟车来了。
刘财主和钟老三他们也早就听大壮说李老爷这个人了，说李老爷为人很重义气，也很正直，出手还大方，大家都没见李老爷的面呢，就很尊敬和仰慕他了。
李老爷一家到来的那天，大壮带着五大股壕的所有人，做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在井滩等待迎接，连两个小脚老太太都来了，就差鸣炮奏乐了。
李老爷也很高兴，今天穿戴的很正式，下身是黑色的长裤，上身是得体的红色单衣，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瓜楞帽。
下了车后，李老爷和大家一一作揖见了礼，然后，大壮把他们一家请进了新房子里。
李老爷一家人对新房子都很满意，新房子好像比李家营的还宽大敞亮呢。
但是，李管家一家和两个厨子还没住处呢，暂时只能挨着大壮他们的厨房，再挖几间小房子，让他们先住着。
李管家也不介意，同意先住茅庵房，明年再说。
第二天他就把自己和六子的家搬来了。
六子的徒弟还没成家呢，自己一个人从清水镇西边的一个村子，跟着上后山的人来的，父母早就没了，也没有弟兄姊妹，到了李家营后，经人介绍在李老爷家当了长工，也经常跟着六子在厨房学做饭，俩人挺投缘，就成了六子的徒弟。
李老爷搬过来的第三天，于四雄就和大壮还有刘财主商议，要把自己的另外一股，让给李老爷一家。
他说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暂时也回不来，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回来。
自己一个人占着两股也不合适，就说要把另一股让给李老爷。
大壮和刘财主一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让大壮没想到的是，于四雄这么一说，也触动了刘财主。
刘财主当时就说，自己的另外一股也愿意让给大壮。
呵，这两人好像商议好了似的，都要做高风亮节大仁大义之人。
大壮推让了一番最后也只好同意了，他对刘财主说让给自己也行，那这个股份就算是给自己和苏成还有王虎三个人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大壮一个人拿一股也合理，只是他不愿意那样做。
李老爷一看人家于四雄把自己的另外一个股份让出来给了自己，心里很是感动，还高兴，就说自己要拿出五两银子来，作为入股的本钱。
他还说，今年冬天大家的口粮，和明年种地的种子，都由他负责提供，大家就不要出去乞讨了。
如果现在拉过来的不够，他可以再向兰花城的两个儿子要一些，反正他的两个儿子也很富裕。
呵！好家伙！他的这个决策一下子就给大家解决了，两个最大最头疼的问题。
还是有钱好呀！而且是越多越好！
这样一来，李老爷出的本钱就在十两银子左右，比刘财主拿的还多呢。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也都非常高兴，对李老爷那更是崇敬有加了，都觉得李老爷这个人善解人意体恤百姓，是一个了不起的财主，并不是个吝啬的人。
大壮当然也愿意了，也就没再推辞，就答应了，在这种危难时刻，能生存下来那是头等大事，面子可以先搁一搁。
这样的话，欠宝音图格的就只差六两银子了，到了明年秋天加上工钱和卖粮食的钱，几乎就能把欠款全部还清了。
而且李，老爷还让管家和六子，给大家把自己带过来的多余的碗筷都分了下去，这样的话，每家每户都有了足够的碗筷。
众人高兴的都要给李老爷跪下来磕头了。
当天上午，几个人就写了一份契约，把五个股东的名字定了下来。
按照出资出力的多少排序，五大股东分别是:
李财主（原名李金柱）
刘财主（原名刘柱）
钟老三
王大壮
于四雄
大壮比自己的爹当然出的力要大的多，但是他毕竟是儿子，不能把名字写在自己爹的前面。
现在五大股壕的情况是:常驻人口一共三十一人，分为六户。
股份落实了之后，大家都很高兴，晌午又吃了一顿风干羊肉熬炒米。
第147章 起村名
但是，大壮一想，心说这也不行呀，来这儿定居的人还是有点少，还得继续扩大。
结果，没过几天就又来了两家逃荒的，是清水镇附近的一个叫小阳山的村里过来的，是李老爷的老乡，两家，一共十三个人。
一家姓吕，户主名叫吕三，五十多岁，家里总共有六口人，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另一家户主叫王贵仁，也是五十多岁，妻儿老小一共七口人，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最小的闺女六岁。
吕三说他们两家人走的时候各自都担了一个担子，挑了一些吃饭用的东西，赶了家里的唯一的一头耕牛，带了些干粮，就来了。
走了大约有半个多月，本来他们是要去李家营投靠李老爷的。
结果到了李家营一打听，才知道，李老爷他们一家前些日子搬到抱月山了，他们就找来了。
大壮他们当然也很欢迎新来的两家人家，就又帮他们挖了几间茅庵小屋，让他们住下了。
李老爷也非常欢迎他们，在茅庵小屋没挖成之前，两家人家就挤在李老爷他们家。
现在居住在五大股壕的人口，已经达到将近五十多人了，马上就形成一个村子了。
大壮就想着给村子起个名字，这样对远处的人也有个说法，就是南面的人想来也能打听得到。
这天上午，他就和于四雄几个人，在李金柱家前面的平滩里商议，看看该起个什么村名，这个地方能看见五大股壕的所有景象，让大家一边看地貌，一边想名字。
大家一听要给村子起名字，也非常高兴，都放下手头的活儿来参加了，除了主要人物:李大叔，刘大叔、大壮爹、翠芳、花花等人，还有李管家、六子并携徒弟，连新来的吕、王两家也来了，总之全村人几乎都来了。
大家一边抽烟聊天，一边想村名，有的人就说就叫抱月村，不是东边有抱月山么，那么大的招牌，也好记，有的说叫双石村吧，白石崖的两块神石才是村子的灵魂所在。
有的人说叫营盘村也行，因为有营盘么，也有的说干脆叫神石村吧，让外村的人一听就知道咱们村是个有神灵的村。
还有的说哪个也不合适，都有迷信色彩，不如叫五大股村，叫五大股村有现实意义，不是已经有了五大股壕么，这个最合适。
说啥的也有。
最后王虎说干脆就叫逃荒村算了，哪那么多说道？村里人都是逃荒过来的么，这样更好记。
但是大壮说其他的名字都可以考虑，唯独这个逃荒村不合适，太苦情，听着就伤感，得起个听了让人振奋又积极的名字。
王虎笑着说想振奋那就叫发财村，或者叫来钱村，或者叫好汉村，这些都够振奋，不仅振奋，还震撼呢。
说完后他又得意地看了看花花笑了，大家也笑了，花花也抿嘴笑着，但是她对王虎的“奇思妙想”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壮和众人也都被王虎又给逗笑了，大壮说那哪儿行？那也太直白明显了，搞不好还招来踢村的呢，人家以为咱们村人都是学武出身，来和咱们比武较量呢，就让他再想想。
王虎今天没去宝音图格家干活儿，他和苏成轮着去呢，今天轮苏成，所以他也来了。
翠芳和花花等大家笑完了就异口同声地说:叫大壮村！
说完后两人又都笑了，花花也又被翠芳用眼睛白了好几眼。
但是花花并没介意，这不已经安定下来了吗？马上就可以着手办自己和大壮哥的婚事了，就等着老爹哪天找人帮大壮来自己家提亲呢。
不过她们俩的这个建议，大家还都同意，觉得来抱月山定居是大壮的主意，大壮也出了不少力，完全可以把他的名字命名为村名，将来也能留个纪念。
再说了，村名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叫啥都行，随便起一个就行，就叫“大壮村”。
但是大壮说那可不行，叫大壮村有标榜自己的嫌疑，必须换一个，就让于四雄再起一个。
还没等于四雄说话呢，翠芳就又抢着说:那就叫“壮壮村”！
但是马上就又被大壮给否定了，大壮的意思是村名不能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大壮就又督促于四雄赶紧起名字。
于四雄坐在那儿正倒腾自己的几根手指呢，一边倒腾，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着什么口诀，也听不清楚。
左右倒腾了半天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大壮，说道: “我看叫大壮村或者叫壮壮村倒是也行，但是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再另外起一个。
我刚才也算了，如果要是按五行八卦天干地支，那就应该叫天龙村或者是五德村之类名字，这两个哪个都行，你看啊，今年是辛酉年，也就是鸡年，鸡有五德，文、武、信、仁、勇，所以，可以叫五德村，也有相应的含义。”
众人一听，不由地佩服于四雄，心说话还是人家于四雄有学问，人家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有说道。
于四雄又指了指西北方向说:“但是我个人认为，还是叫天龙村比较合适，因为大家看啊，从咱们的五大股壕的北面，一直往东到抱月山的山脚下，就这一条线，是一条弯弯绕绕的龙脉。
龙头就在西山上，龙颈和龙身在北边的那个山弯里和白石崖上，龙尾在抱月山。”
大家一听，觉得他说的更有道理了，就一起说道:那就叫天龙村吧！这个名字好听，叫着也得劲儿。
这时，李金柱也往西边和东北方向看了看，然后又低下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于四雄，说道:“四雄，这自古以来不管是起村名还是起人名，都不能起的太强太盛，太强太盛了会遭天神嫉妒，怕是以后要有些劫难，要不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普通一点的名字，咱们试试看行不行。”
大壮一听，也觉得李老爷说的对，是呀，起名真的不能起的太强，太强了容易夭折，就像人一样，叫天和龙还有第一之类的，大部分最后也成了小蛇和倒数第一，没啥出息。
那就再换一个。
他也对于四雄说道:“对，四雄哥，李老爷说的对，咱们就起一个平常的名字就行了，那些龙呀，天呀的，的确是有点太强势了，你看能不能叫啥土呀，石头呀，山呀水呀木头呀的？反正就是平常随意一点的，就像人一样，贱一点的名字好养，命长。”
说完，他笑了笑，大家也被他逗笑了。
王虎马上就说道:“那就叫土个蛋村，或者是叫二狗子村，不是正好宝音大哥他们家有两条狗么，叫老牛村也行，李老爷家不是有头老牛么？这名字土，也贱。”
他旁边的李管家马上就说道:“哎，小黄牛不老，不老，一点儿也不老，今年才三岁，它是性子慢，走起路来慢慢腾腾的，其实他还在青春期呢。”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笑的更厉害了。
王虎心说话啥青春期？这可是个新名词，花花还没说呢，你咋知道？
他好奇地看着李管家，惊奇他这个新词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李管家也笑了笑，没解释他知道这个新词的来龙去脉，反正自己已经证明李老爷家的小黄牛是一头年轻力壮的小牛。
李老爷也笑了笑，也没说话，他不需要替自己的牛证明啥，牛的体格和状态在那儿摆着呢，无需过多的证明，明年拉到地里一耕地就知道老少了。
于四雄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起的这个名字有点太盖帽了，就又低下头掰着指头算了算，嘴里又念起了朗朗上口的口诀。
“彭家先祖八百龄，韵度清波远山晴。轩朗孩歌旋舞乐，好和琴瑟庆升平。
按照天干地支五行八卦，辛酉年，五德鸡……叫……”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脸上显现出了成竹在胸的神色，说道:“你们要说想起个啥山水呀土石啥的，还真有一个，那就叫白石村，就按那两块神石起名，但是还听不出来宣扬咱们的两块神石的意思，你们看咋样？”
他刚说出口，众人就都把惊奇的目光投向了他，心说话这个名字不错，人家是咋想到的？
李金柱也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大壮，他在征询大壮的意见。
第148章 村子的名字叫白石村
“白石村？白石村，白石村……”
大壮在嘴里念叨了一下，品了品，又感觉了感觉，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就说:“行，行，这个名字行，白石村，两块神石，行，这个行，那就叫白石村吧。”
这时候，李金柱也说:“好，这个名字好，又明白又好记，还接地气，太好了，就这个了，大壮，你就宣布吧，咱们村的村名就叫白石村。”
大壮就向众人宣布道:“行，那，咱们的村现在就成立了，村名就叫白石村，赶完咱们记得再把南面的亲戚朋友们也叫上来几家，一个村子咋也得有二三十户人家，才像个村子。”
大家一起说道:“行，就叫白石村，记住了，叫白石村。”
王虎又说:“我大哥说的对，咱们村的确应该再发展一些住户，人多了才好发展。”
王虎这样极力表现自己也是给花花看的，也是跟花花学的。
这时候，他扭头看了看一直微笑着的花花，花花正眯缝着眼睛闭目养神呢，也不知道是在欣赏刚才自己说的话，还是在想啥心事。
就在这时候，就见从宝音图格的营盘方向来了两个骑马的，大家都扭头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个骑马的走过来了，众人一看，是宝音图格和呼斯勒两个人。
大壮赶紧迎了过去。
宝音图格和呼斯勒两个人从马上下来了，各自回身又从马上拿下来一个袋子。
竟然又是给大壮他们送吃的来了，袋子里装着炒米和风干羊肉。
大壮心想也对呀，宝音大哥家的风干羊肉也晾干了，也能吃了，按照两个人的关系，他该给自己送过来一些了。
呵，这就拿自己不当外人了，就不客气了。
大壮赶紧走过去招呼两个人，让他们俩回家喝口水。
现在自己不管咋说也有房子了，得把人家请到房子里来招待招待。
但是，呼斯勒和宝音图格却摆了摆手，说不进家去了，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办，就把东西交给了大壮。
大壮就告诉他们俩说，自己和李大叔他们成立了村子，村子的名字叫白石村。
呼斯勒和宝音图格听了很高兴，都夸奖大壮说村子的名字起的好。
呼斯勒又问了大壮一些现在的生活情况，并且告诉大壮说，再过几天他就要和巴特尔来白石崖还愿了，到时候他们要带只羊来领生，再给大壮他们留些羊肉。
大壮听呼斯勒这么说感动的不得了，赶紧谢了呼斯勒，并且对呼斯勒说要是来还愿那就早点来，因为神石实现他们的愿望可是很快的，他们要是迟迟不肯还愿，就怕神石会不高兴。
呼斯勒表示马上就来还愿。
还愿领生就是要用羊来祭奠天神，通常是要杀羊的，杀了羊当然就能吃羊肉了。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呼斯勒就和宝音图格上马走了。
过了几天，呼斯勒还真的带着巴特尔，还有另外两位牧民，来还愿来了，马上驮着一只膘肥体壮的绵羊。
宝音图格也骑着他的大白马来了，帮忙来了。
他们把大壮和于四雄还有苏成和王虎几个，也都请上了白石崖，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咋还愿。
到了白石崖后，大壮先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净水洒在了地上。
接着，于四雄就让大家跪下，给两块白石头磕了头，又敬了香，然后又在两块白石头的前面点着了一堆旺火，旺火熄灭后，于四雄就让呼斯勒和巴特尔把棉羊拉到白石头的跟前，给棉羊的两只耳朵里灌了冷水，大绵羊马上就像中了电一样，全身抖动起来，把身上的水抖的像一朵花一样，非常漂亮。
这就是民间传说的“领生”，领完生之后，呼斯勒就让巴特尔把羊放到马上驮回了宝音图格的营盘。
中午，大壮和于四雄，还有苏成王虎几个人，在宝音图格家吃了手把羊肉，吃完饭后，呼斯勒和宝音图格就用袋子装了一些羊肉，交给了苏成和王虎，然后，他们几个也骑马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壮就开始打理新盖的房子了，有些不合适的地方又重新修理了一下。
大壮和苏成几个人又给李金柱家垒了院墙，又盖了牛圈和马圈，是那种不用椽檩的像蒙古包一样的土坯建筑，当地人叫“个蛋”，牛马到了冬天可以在里面避风御寒。
然后他又带着大家拔了一些草，晒干了垛了起来，等到了冬天喂这几匹牛和马。
他知道，明年开春种地就全靠这几头牛和这几匹马种地呢，得好好喂养它们。
还有吕三和王贵仁他们家的那两头黄牛，也在李金柱家的牛圈里拴着。
大壮他们也不用出去讨吃的去了，李金柱带来的粮食足够这些人吃上半年的，吕三和王贵仁自己带了不少粮食，也够吃。
大壮除了干自己家里的活儿，和偶尔去宝音图格家干会儿外，就是和苏成王虎负责喂养那几头牲畜。
马上就进入冬天了，大家也没什么事，就只能在家里猫冬。
到了过年的时候，也没啥新衣服和什么好吃的，大家就凑合着过了第一个大年，那时候也不叫春节，就是叫过大年。
过年虽然没啥可过的，倒是有一些民间流传的习俗，比如亲戚朋友邻居之间要互送礼品，什么麻花点心之类的好吃的，要互相交换着赠送一些，这些人情世故都得有。
大壮他们也没麻花点心之类的稀罕吃的，就把自己家的莜面，送给了宝音图格和他的父亲每家一盆，算是新年的礼物。
宝音图格和他的父亲，当然又给大壮拿了一些炒米和风干羊肉，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吃的，只有炒米和风干羊肉。
至于呼斯勒，离得太远，大壮也没去过他们家，也找不见，最近他也没来，也就没给他送莜面。
但是，有一件事大壮倒是特别在意，一直记着，就是今年秋天于四雄说的，过年的时候要去给龙脉的龙头上，放两只红灯笼，让龙睁睁眼。
可是这也没有灯笼呀，去哪找灯笼去呢？做灯笼需要灯和红纸，还有做灯芯的材料，这儿哪有呀，啥都没有。
大壮就去宝音图格家，要了两个喝完酒的小一点的酒坛，又让宝音图格给他往两个酒坛里倒了一些素油，也没多倒，大致够点上半个时辰就行了。
要了酒坛回去后，大壮又找了两条旧布条，搓成了灯捻。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大壮和于四雄还有苏成王虎，还有李金柱六七个人，一起去了龙头的方向。
几个人把两个酒瓶放到了于四雄指定的地方，就是西山的东西两边。
于四雄说这两个地方就是龙的眼睛，过年的时候让龙睁一睁眼，看一看村里的情况，以后也好保佑他们。
把灯放好后，大壮就用火镰打着了火，把灯捻点着了。
今天晚上还好，没风，灯也能点着。
虽然灯的光亮不是太大，但是也就算是点着了龙眼，远远的看去还是能看出来的，好像真的有一条龙卧在那里，头西尾东。
几个人看着两只“龙眼”，心里一下子就觉得看见了希望，就觉得前途光明了。
回去后，大家都去了李金柱家，人家家毕竟还有一些经济实力，下午就给大家蒸了白面馒头，又烩了一锅烩菜，告诉大家说今年的年夜饭都到他家吃。
另外大壮妈也拿了自己家的炒米和风干羊肉给大家熬了炒米稀粥。
所有的白石村村民，都聚在李金柱家过了第一个年。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年的开春。
漠北的天气很冷，不像清水镇暖和的早，一直到了二月中旬才有了些暖意，土地也才开始解冻了，不过野外的风还是很大很猛，也很凉。
又过了几天，天气变得很暖和了，太阳把大地照的暖洋洋的。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大壮就和自己的爹，还有刘大叔和于四雄几个人一起相跟着，有说有笑的去了李金柱家，想要商议商议开春种地的事。
不过，前段时间李金柱和大壮他们说了，不用叫他叫老爷，叫大叔就行，大壮他们也就停止了，对李金柱高人一等的称呼，改称平易近人的李大叔了。
李金柱一家人也刚吃过早饭，几个丫鬟在里屋收拾碗筷，李金柱一个人在外屋看书。
灵儿则又坐在凳子上，开始描眉画鬓地打扮自己了。
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进了外屋的时候，她就朝外屋喊:“大壮哥，你们咋这么早就来了？有啥事啊？”
大壮还没说话呢，于四雄就抢着回答说:“灵儿小姐，我们来找李老爷商议开春种地的事来了，你干啥呢？”
对于于四雄经常这样，有事没事总爱搭理她的行为，她是既不想搭理又不得不搭理，毕竟自己刚来人家的地盘上生活嘛，那就只能迁就他了。
灵儿回道:“咋还叫李老爷呢？我爹不是早就说了吗？你们不要喊他李老爷，叫他李大叔就行了么。”
于四雄笑着说道:“啊呦，你看看，我把这茬给忘了，对，李老爷是说过，那就叫李大叔，叫李大叔。”
这时候他也借故进了里屋，打量了打量灵儿后说道:“哎呀，灵儿妹子，你这还打扮呢？快别打扮了，这已经够漂亮的啦，咱们白石村呀，还没有比你更漂亮的。”
这马屁拍的，都拍到马蹄子上了，咋没有呢？翠花和花花其实都比灵儿漂亮，只是没有灵儿会打扮罢了。
经过一个冬天的相处，灵儿和大家也很熟了，也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完全和大家融在了一起，每天除了互相串门就是几个姑娘在一起玩儿。
连花花和翠芳也都跟她学会了下象棋。
漠北的冬天温度很低，天气很冷，户外活动也不能进行，那就只能待在家里了。
几个姑娘和几个小伙子的关系也处的很好，王虎对花花展开了大肆的追攻，但是也没什么结果，花花的心思在大壮身上呢。
于四雄对灵儿也是进行了百般围追堵截，但是却也没得到灵儿的芳心，灵儿总是躲着他。
第149章 播种
所以，这件事也让于四雄很是郁闷，他总是会经常找机会接近灵儿，并且试探她内心的想法，但也总是不能如愿以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反倒是大壮，向来不怎么理花花和灵儿，但是两个人却经常黏着他，把翠芳都搞得焦头烂额了，很多时候都会出现首尾难顾的场面，一边是花花，另一边是灵儿，原来只有一个情敌，现在变成两个了。
而且，关键是这两个情敌，还拿她当将来的小姑子看待，把她搞得有口难辩，有苦说不出来。
这也许就是命，没办法，有女人缘的人是不要努力去追女人的，没女人缘的人，咋追也追不上。
李金柱的夫人看了看于四雄，笑了笑，也没说话。
于四雄又和灵儿说了几句话后，见灵儿不怎么待见他，就出了外屋，和李金柱他们商议开春种地的事去了。
李金柱这几天已经准备好了，把装麦子和莜麦的口袋搬到了粮食垛的最上面，就等天气转暖后就开始种地呢。
粮食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垛着，垛了很高一垛，有麦子，有莜麦，还有玉米。
大家商议好了，今年多种些麦子，再种些莜麦、菜籽和山药。
几个人又把院子里的犁楼修理了一下，其实也用不着修理，犁楼几乎都是新的，然后就准备明天开始种地。
这一年的新希望，从明天就开始了。
到了第二天，大壮又早早的就起来了，来到了李大叔的院子里，先把院子扫了一遍，然后把两头牛和两匹马拉到井上饮了水。
等到李金柱起来一看大壮已经把牛和马饮了从井上拉回来了。
心里非常高兴，想法又有点回到了从前，不禁觉得有些可惜，可惜大壮不搭这事的茬儿，自己又不好意思上赶着去缠人家，看这小子的意思是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李金柱就站起来准备和大壮一起拾掇粮食。
这时候，于四雄和苏成几个人也来了，还有村里的其他人，包括后来来的吕三和王贵仁，都来了，一共有十几个人。
人多了干活儿就快了，到了中午就把种子都选出来了。
晌午吃过饭后，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贵仁，就套上马车开始往地里拉楼和种子了。
一场春播就开始了，也是一年播种希望的时候。
大壮悄悄的去许愿石跟前隆重的磕了头许了愿，又挖了一些土，撒在了五大股壕的土地里。
然后就和大家一起开始种地了。
五十多亩地，分别种了小麦和莜麦、菜籽，还有七八亩山药，也就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就全部种完了。
播种完的那天晚上，大家都站在西边的地头上，往地里了望，看着刚播种的土地心里非常高兴，心想着终于有自己的土地了，接下来就是等庄稼发芽出土了。
这个期间，大壮和众人又把房子修缮了一下，以防夏天下雨屋子漏水。
大壮知道李大叔家的粮食也不多了，自己得想办法再找些粮食回来。
但是除了乞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给地主做短工去。
但是附近又没有地主，只能去南边的一些村子里看看，比如李家营再往南。
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李大叔还有刘大叔商议了，但是，李大叔说附近的村子里也没有有钱人家，也没个能做短工或者做长工，让他再等等，李金柱说实在不行就去兰花城找自己的两个儿子去，让他们帮着借一些粮食，等到秋天还他们。
大壮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好，就和李大叔商议，去兰花城借一些粮食回来。
结果，到了晚上，花花就让父亲给大壮送过去六两银子，让他去兰花城买粮食，这是他们一家人凑的，这财主家的确是不一样，紧一紧都能凑出一些银子来。
大壮一看，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呀，自己倒是也想过借刘大叔家的银子去买粮食，但是又没好意思。
有了银子就好办了，而且银子还不少。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壮马上就和李管家两个人，套了李金柱家的马车，去了兰花城，买吃的去了。
白石村离兰花城也不是太远，大约一百二十多里，早上早早出发，一天的时间就能到。
两个人到了兰花城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俩人找了个车马店，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起来，俩人就去了附近的一家粮店，这回可以选择了，白面虽然贵一些，但是大家都想吃馒头，就多买一点，反正秋天就有粮食了。
所以大壮就特意多买了一些白面，又买了一些莜面和玉米面，还有小米之类的五谷杂粮，还有各种调料，还有碗筷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然后两个人就赶着车往回走了，一路上两人挺高兴，说说笑笑的，看着眼前的风景，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现在是三月底，天气已经不咋冷了，但是地上还是没有绿意，不过后大滩的视野很开阔，一眼望去能望很远，没有大山的遮挡，心里很通畅，很舒服。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赶路，不知不觉就走出了五十多里路。
可是走着走着，两个人就觉得车轱辘有点儿不对劲，坐在车上觉得左边有些摇晃。
还是李管家有经验，说左轱辘可能要掉，马上就停下车下来查看，结果发现左边的车轮真的快要从车轴上脱出来了，原来是车子上卡轱辘的卡子断掉了，要是再走一段路，估计轱辘就得掉下来。
可是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有修车的地方，车上也没有工具，李管家就想了个办法，把车上的面袋子往右边倒一倒，减轻左边车轮的重量，这样就可以继续走了。
俩人就把面袋子往车厢的右边倒了几袋子。
而且他们也没再坐在车上，因为坐上去会加重重量的嘛，就跟在车的后面走。
两匹马也很乖顺，在前边不紧不慢的走着，大壮他们俩人就在后边跟着，一边注意着车轱辘的情况。
这样试了一下，还真行，又可以走了，结果也就是又走了十来里路，左边的轱辘还是脱出来了。
幸亏两个人眼疾手快，李管家跑过去一伸手就把马缰拽住了，马车就停下来了。
大壮赶紧过去把车厢扶住了，车轱辘没有彻底脱出来。
可是这回不能走了，得把车轴修好了，把原来的那个卡子取出来，再重新安一个新的，把车轱辘卡住，这样才能走，要不就把车轴弄坏了。
两个人站在车跟前往四下看了看，这个地方也没有人家，也没有过路的行人，就是包括这条路也不是太好走的路。
大壮看了看李管家一脸无奈地说:“要不我返回兰花城找人来修车吧？”
李管家说:“车轴的卡子坏了，得把车轴拿到兰花城去修，或者是重新再买一根，不管咋修，都得把车赶回兰花城去，但是现在车根本就动不了地方，咋回去？”
李管家说着靠在车上拿出了烟袋，又抽上了。
这还真没办法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一辆车把车上的面拉回白石村去，再用马车把车轴拉到兰花城去修。
但是，这得费很大的周折，得骑马返回兰花城去找车。
而且雇马车拉车轴的这笔费用也不少。
大壮忽然想起来，李大叔家的两个儿子不是在兰花城吗？到兰花城找他们帮忙肯定行。
他就对李管家说:“李大哥，咱们要不就到兰花城去找李大叔的儿子吧？
他们肯定能给咱们找一辆便宜点的车，回来把面先拉回去，然后再用马车把车轴拉到兰花城去修。”
李管家一想这样也行，就点了点头。
“行，那就我骑马去吧，你在这儿看车，我也认识两位公子，去了让他们帮咱们雇一辆马车。”
可是，就在两个人准备要把其中的一匹马的套绳卸下来的时候，就见从南边尘土飞扬的跑来五六匹马。
两个人不由的吃了一惊，一看几匹马的情况就知道是土匪，歪歪斜斜的，也没个队形。
大壮心里想，怎么老是遇见土匪呀？这回可麻烦了，万一要真的是土匪，那这些白面和莜面还不得让他们给抢走？
他转念又一想，不就五六个土匪吗？自己还两个人呢，不能让他们抢走，就是拼死也得和他们干一场。
他赶紧对李管家说:“可能是土匪，我找根棍子去，不能让他们把面抢走。”
大壮也着急了，没说李管家拿什么武器，只说自己找根棍子，看来是自己一个人要和土匪拼命了。
说着话，他就到路边捡起一根枯树杆来，大约有三尺多长，拿在了手里，准备要和土匪决斗。
第150章 又遇见土匪了
可是没想到李管家竟然说:“还要东西干啥呀？咱们快跑吧，走吧，你骑这匹，我骑那匹，这两匹马跑的很快的，他们追不上，赶紧走！”
说着话，他已经把一匹马的套绳从马身上拿下来了，一边说一边又开始解另一匹马的套绳了。
“还看啥呀？再迟了就来不及了，东西就不要了，逃命要紧，快走吧！”
这时候他已经把另一匹马的套绳也解开了，其实套绳也很简单，就是有一个绳子扣，把绳子扣解开就行了。
然后，他就把缰绳塞在了大壮手里，接着翻身就上了马，一催马就向北跑了。
他倒是挺利索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大壮手里抓着马缰也没上马，心说话咋能把米面丢下自己跑了呢？那可不行，那是全村人的命根子，就是自己拼死也得保护这些米面，除非土匪把自己也抢走了！
这时候李管家又返回来冲他喊:“大壮！还愣啥呀？快走！眼看土匪就来了，来了就走不了了，还愣啥呀？快走吧！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
说完他一打马就跑了。
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分清楚啥轻啥重的。
这时候土匪已经到跟前了，马上就把大壮围上了，土匪的手里都拿着枪。
大壮一看，几个土匪都蒙着脸，本来他还想着要是白老三就好了，可能会放自己一条生路。
但是这些人都蒙着脸，也看不出来他们的真面目。
这时，就见为首的土匪突然拿起手里的枪，照着天空突突突地就打了几枪。
但是，打完以后他也没说话，只是骑着马围着大壮转了一圈，然后冲大壮点了点头。
就听后面一个土匪说:“五哥，把他的东西抢了吧？”
匪首还是没说话，瞪眼看着大壮，又把自己脸上的布子往严实揪了揪。
后面的土匪见匪首没说话，就又用手里的枪指了指车上的米面袋子问大壮:“你车上拉的是吃的吗？咋？那个人跑了？你咋不跑？不怕我们抢你的东西吗？”
大壮说道:“是，是我们村里人买的白面和小米。”
他这样说是想让土匪知道这是村里人的救命粮从而发发慈悲放了他。
土匪又问匪首:“五哥，咋办？抢了吧？正好咱们一人驮两袋，估计就能驮完。”
这时候就见匪首点了点头，用枪指了一下车上的东西。
那意思是开抢！
只见他身后的五六个身强体壮的土匪，马上就从马上跳下来了，然后就要从车上拿米面。
大壮把马缰放开几步就绕到了车的后面，拦在了土匪的面前。
他用手里的木棍指着几个土匪说:“慢着！这可是我们一村人的救命的粮食，你们不能抢，你们要是抢了就等于杀了我们村里的人，你们要是非得抢那我就和你们拼了。”
说着话攥紧了木棍，准备和他们搏斗。
站在最前面的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行呀小子，有点胆量。”
几个土匪下马的时候也没拿枪，本来他们就是要抢东西的嘛。
而且这些土匪也觉得自己身强力壮，就想把大壮擒住。
最前面的土匪又骂了一句:“妈的！你小子是不知死活吧？躲开！”
他说着话抬手一指大壮，接着就要伸手抓大壮的棍子。
大壮现在已经把自己手里的棍子，当成是打胡财主和小鬼子的枪托了。
只见他一转身，棍子躲开了土匪的手，等土匪明白过来的时候，棍子已经到他的跟前了，大壮是转了一圈又把棍子抡回来了。
这要是打在了土匪的身上，那是非死即伤！
但是大壮没打他，因为他也不想得罪他们，棍子就要打在土匪身上的时候，大壮又撤回了棍子。
大壮威胁土匪说:“大哥，我可是练过功夫的，我不想伤你，你也不要抢我的东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咋样？”
大壮还和人家谈起条件来了。
这也真是英雄虎胆，换个人早就吓趴下了，那不李管家就跑了吗？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土匪还来兴致了，就对他说道:“呀呵，还是个练家子啊？那好哇，我也是个练家子，那咱们就比试比试拳脚。
把你手里的棍子扔了，我要是打赢你了，车上的东西都归我。”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几匹马。
“你还得一袋子一袋子的给我们搬到马上去，让我们拿走，要是你打赢了，你洪爷我二话不说掉头走人，你把你的东西拿回去，咋样？”
大壮心说话那也只能这样了，先拖住他们再说，说不定一会李管家能回来，到时候两个人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他这是完全把对方当成是一般的老百姓了，忘了人家是土匪了，人家手里有枪呀。
“行，你可别说话不算数，我要是赢了你，你就得让我走，不能抢我的东西，我这些东西可是村里人的救命粮。”
土匪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别说废话，啥你村里的救命粮，我赢了你你都得给我搬到马上去，动手吧！”
土匪的个头比他要高半头，而且体格也特别魁梧健壮，这要是一场拳击比赛，那大壮胜算的可能不大，甚至几乎没有胜算。
大壮把棍子往旁边一丢，两个人就比划上了。
大壮是个聪明人，虽然小时候学功夫的时间也不长，也就两三年，还是断断续续的学了一些。
但是他的头脑非常聪明，而且机灵善变，早就把自己所学的功夫运用自如了。
土匪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他往旁边一闪，也没还手，他想看看土匪的路数。
土匪见没打着他，就又冲他的胸口打了一拳，大壮又躲了一下，这回他就到车的左边了。
土匪看了看他有点纳闷了，就说道:“你咋不还手？”
大壮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他，心说话，我要是出拳，一拳就得把你打倒，我现在是找机会打你呢。
这时候土匪却是以为大壮害怕了，就更加猖狂了。
只见他一个飞脚，凌空就奔大壮的肩膀横踢过来了，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学过，要不也不能踢这么高。
大壮一看时机到了，等他的腿快要踢到自己的肩膀的时候，突然一进身，用脚勾住了他的另一只脚，双手一用力，就推在了他的腹部上。
大壮是用两个手推的，没用拳头打他，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六七个人的，现在也不能伤他，伤了他他们就会和自己拼命的。
第151章 大壮和土匪交手
如果土匪要是讲信用，那自己把他打赢了，他们就不会抢自己的东西了。
其实大壮想错了，这些土匪根本就不守信用。
土匪万万没想到大壮的速度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还手呢，窟通一下，身子就从后面倒下去了，摔了个仰面朝天。
土匪赶紧翻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还没站起来呢，大壮上去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胸脯上。
“别动！说话算数啊！”
可是这时候，后面的一名土匪就上来了。
一边挽袖子，一边冲大壮说道:“呀呵！小子！果真有两下啊，来！放开他，我和你比试比试。”
说着话就要和大壮动手。
“等等！你们不是说我打赢你们，你们就不能抢我的东西吗？咋说话不算数了？”
这时候，旁边一直在马上看着他们的匪首也没阻拦，也没说啥，就是看着。
被打倒在地的土匪一边往起爬，一边冲后面上来的土匪喊道:“别别别，你躲开，你躲开，别乱了江湖规矩，我和他比呢，你瞎掺和啥呀？”
后面上来的土匪说道:“你没听见人家说你败了吗？你让人家打败了，我就替你上么，有啥乱不乱江湖规矩的？”
“啥我就败了？我是摔倒了，摔倒了还能再起来打么，摔倒咋能算败？起不来才算败呢，躲开躲开！”
说着话，他就挡在了后边上来的土匪的前面，又要和大壮打。
他对大壮说道:“行啊，小子，果然是学过两下子啊，有点儿功夫，来，咱们再来一局，三局两胜。”
这还增加场次了。
说着话，攒足了力量，一拳就又照着大壮的脸呼过来了。
大壮心说话，这家伙真不要脸，说话不算数。
而且，这回他是拼了全身的力气和自己打，自己也不能和他蛮斗，得想办法巧胜他，还得快。
也不知道因为啥，自从打了胡财主和两个鬼子后，大壮就对转身一招制敌这个打法，特别拿手。
所以，等土匪的拳头到了他的跟前后，他一转身，然后向后一挥右拳，一拳就打在了土匪的肩膀上，他这属于盲打，但是这种盲打也在他的意料中，和敌对手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一拳的力量有点小了，土匪穿的衣服又厚，竟然没咋管用。
但是土匪还是吃了一惊！
觉得大壮的这种打法很奇怪，很出人意料，自己竟然没防住。
就在土匪又要举拳打大壮的时候，突然就听一声枪响！
是土匪头子开的枪，他又冲天开了一枪。
大家都被他的枪声吓了一跳！扭过头看他。
只见匪首的马踢踢踏踏地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儿。
像打了大胜仗归来的将军的马一样，挺威风的。
接着匪首用枪指了一下车上的东西，又指了指和大壮格斗的土匪，又指了指身后的几匹马。
那意思应该是让他的手下，把车上的东西拿到马上，不要打了。
和大壮交手的土匪咳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不甘，还想赢大壮，但是还是得服从匪首的命令。
大壮的心里有些奇怪，心说话这个匪首难道是个哑巴吗？咋不说话呢？从见面到现在一直也没说一句话，莫非是个哑巴山大王？
土匪们马上就开始动手搬车上的米面了。
大壮赶紧拦住土匪说道:“你们！咋能不讲信用？你们输了就不能抢我的东西！”
这时匪首竟然说话了，他的嗓子里发出一种特殊的非常难听的声音:“躲开！别动！让他们拿。”
接着，他用枪指着大壮说道:“小子！你要命还是要东西？你说！要东西我就一枪崩了你，把东西还给你们村的人，要命就把你放了，东西给我们，你说，要啥？我说话是算数的。”
大壮看了看他，大义凛然的说道:“你说话算数？”
“我是老大，我说话咋不算数？你说吧，你要是要东西，我现在就崩了你，我们就走了，东西留下，让你们村的人来取。”
他发出的声音还是那么难听，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比刀子在玻璃上划还难听。
大壮冷冷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冲他说道:“那你起誓！你起了誓我就立刻把我这颗脑袋给你，你把这些米面给我们村的人留下。”
“起誓？行，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肯拿命换，我就要了你的命，把东西留给你们村的人。”
大壮这时候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看得出他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在下决心。
“那你说，如果你不把这些米面还给我们村的人，就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匪首一听马上就说道:“呵，你挺狠毒呀，行，那我现在就发誓，你可别后悔。”
说着话，他就举起了右手说道:“我发誓！我要是要了这个人的命后，不把这些米面留给他们村的人，就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大壮紧紧的盯着他，脸色煞白，两只眼睛血红，表情十分可怕。
大壮的嘴都有点儿哆嗦了，说道:“行，那，你开枪吧，只要你能说到做到就行。”
匪首用枪指了指他，用难听的声音说道:“那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来个痛快的，脑后摘金。”
有这种死法吗？他就乱说。
大壮瞪着他，双手攥着拳头，骨节发出嘎嘎的响声，眼睛像要往出喷火一样！
只见他慢慢的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匪首。
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竟然以这种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本来他可以向土匪妥协的，妥协认错也许会得到土匪的原谅的，也可以免于一死。
可是，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就是不肯低头示弱。
就在大壮等着匪首开枪的时候，只听刚才和他交手的那个土匪说道:“小子，你可以考虑考虑嘛，毕竟粮食不如你的命值钱吧？你要是现在服软，把粮食给我们，我们就放了你，你现在就可以走，至少你能捡一条活命。”
大壮心说话，我走？把米面给你们？我回去咋向村里人交代？说我大壮胆小，不敢和土匪拼命把米面丢了？那也太丢人吧？
再说了，男人就是吐口唾沫都能变成个钉，我能向你们服软？做梦去吧！
这时候，他一边等土匪开枪，一边想对策，他还在争取最后的机会。
“行了，看来他是要东西不要命了，这家伙，一个筋呀，那我就成全他，躲开，我要开枪了。”
第152章 大壮遇见了张二毛
就听匪首手里的枪哗啦响了一声，应该是拉栓上子弹呢。
但是，匪首嘴上说要开枪，手里却并没有开枪。
“小子！你后悔不后悔？要是后悔了，现在我还可以改变主意，放你一条生路，你赶紧走，把车上的米面给我们留下，咋样？后悔没有？”
大壮心说话，看来你杀我的心也不坚定呀，那你就是自寻死路！但凡给我一点机会，我就能把你送上西天。
大壮故意说道:“朋友，我看你是怕我了吧？”
“我怕你？怕你啥？咋怕你了？笑话！我堂堂蒋军小队长会怕你？真是笑话！”
大壮不紧不慢地又说道:“你怕我夺了你的枪，崩了你！”
他这是故意激匪首呢，只要土匪暂时不打死他，他就有机会反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匪首竟然发出了，像波浪起伏一样的大笑，声音阴阳怪气的，非常难听。
大壮一听他的笑声就知道他的状态，他应该是举着枪仰天大笑呢，张着嘴，眼睛看着天，要不声音也不能有这么嘹亮和高亢通透。
机会来了！
大壮突然一转身！几步就到了匪首的跟前。
匪首吓了一跳！赶紧用枪招架，可是已经晚了，大壮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枪！
然后一转身，用肩膀做指点，一个转身就把枪夺过来了。
也不知道咋的，为啥这一招就这么灵，匪首没能抓住枪，脱手了。
本来大壮可以再转一个圈儿，用枪托砸他的脑袋，把他送走。
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人，人家是六七个人，而且自己还不会用枪，只是靠一个枪托和一个转身和人家斗，那根本就不行，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他只是把枪抢过来转了一个圈儿，没再转第二个，第二个圈儿才是必杀技，他也没有用枪托打土匪，他想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不想得罪他们。
匪首一下子就懵了！
大壮马上就用枪托指着他说:“让你的人离开！听见没？不听话我就打死你！”
说着话，他用枪托吓唬了一下匪首。
还没见过拿着枪，要用枪托打死人的，大壮也不咋会用枪。
可是万万让他没想到的是，匪首突然哈哈大笑一声，然后一把揪掉了自己脸上的布子。
大壮一看顿时就愣了！
竟然是张二毛！
“啊？二毛？咋是你？你，你咋，你咋来这儿了？你们俩？”
突然解除危险的那种心理落差太大，有点承受不了。
张二毛说道:“大壮，没想到吧？哈哈，我和清水俩人入伙了，当土匪了，不是，是当蒋军了，入了蒋军的伙了，我们俩没死，我刚才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胆量，哎呀大壮，你挺厉害呀，胆量真不错，敢和军队对着干，行！”
说着话给大壮伸了个大拇指。
大壮心想啥军队呀？不就是几个逃荒的拿了几杆枪吗？不就是几个土匪吗？
不过他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人家现在手里有枪，还是什么蒋军，不是在白石村了。
大壮看了看张二毛，穿着一身蓝色的军服，帽子也是蓝的，脚上穿一双马靴，还挺威风的，充分的体现了那句话，人是衣裳马是鞍。
大壮把枪还给他说道:“村里人没吃的，这些米面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我要是把这些米面给丢了，还哪有脸回去见他们？”
张二毛点了点头说道:“噢，所以你就要拼命，是吧？那刚才跑了的是谁？是不是四雄？”
“不是，是李管家。”
“噢，我知道了，是李老爷家的那个李管家，人倒是个好人，就是胆子小些，不过这事搁到谁身上都得害怕，除了你。”
说完，他笑了笑。
大壮问他:“你咋，现在是咋回事？清水呢？”
张二毛说道:“那天不是老大把我们抢走了么，后来我们俩就入伙了，清水去另一个队伍了，也是蒋军的，老大现在被蒋军给收编了，给老将干事呢，我留在他这儿了，不入伙也不行呀，不入伙就让人家给处决了。
干这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的，还不用乞讨，要不大壮你也考虑考虑？
你要是现在入了伙，肯定比上次入伙要强的多，起码有人关照你，入了伙你就能当个小头目啥的，你看入不入？”
大壮说道:“我就不入了，我妈还有病，我得照顾她，再说还有很多事没办呢，以后再说吧。”
张二毛又说:“那也行，以后你要是想入伙就去千里岭找我，那你们这是买米面去了？咋，车坏了？”
“嗯，昨天来的兰花城，买了些米面，刚才车轴上的卡子断了，轱辘脱出来了，不能走了。”
“噢，那咋办？得修车吧？是不是还得返回兰花城找车过来把米面拉走再去修车？”
“嗯，是，得返回兰花城找辆马车拉东西，要不还真不好弄。”
张二毛想了想说:“这样吧大壮，我让弟兄们给你把米面送到你们村，然后再去兰花城找辆车来拉车上的东西。”
大壮一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照他说的这样做了，就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有劳你了。”
张二毛说道:“你看你，咋这么多心呢？我在抱月山的时候，吃的喝的住的，都不是用的你的？你跟我还客气啥呀？”
说这话，张二毛一挥手对和大壮交手的那个土匪说道:“刘队长，把车上的米面放到马上，给大壮送去。”
“是！”
刘队长答应了一声，就和其他几个土匪，把车上的米面都搬到了马鞍上。
一共二十几袋，他们的马只能驮十二三袋。
“行了，先把这些送去，回来再送车上的这些。”
几个土匪马上上马就要走，但是，他们也找不见白石村在哪呀。
就在这时，只见从北面来了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人，大壮一看就知道是李管家。
不一会李管家就来了，原来，他在前面的一个小山后面看着呢，开始看着大壮他们挺担惊受怕的，后来一看大壮和土匪和好了，就知道大壮是遇见熟人了，很可能就是白老三，因为他知道大壮认识白老三，所以他就骑马返回来了，另一方面他也是担心大壮。
李管家到了跟前后就在马上冲大壮说道:“哎呀，大壮，我刚才跑出去了才想起来，肯定是白大当家的人，白大当家的是不抢老百姓的，我就又返回来了。”
第153 大壮和张二毛回村了
呵！这台下的，也太顺溜了，不愧是地主家的仆人，见过世面，有点儿头脑，他要是不这样说，这个面子还真挽不回来，到了危险的时候你跑了，解除危险了你又回来了，这明摆着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嘛。
但是现在人家这样一说，把刚才的逃跑说成了是误会，误会了，并不是怕死，这不就把面子挽回来了吗？
接着李管家就又看见了张二毛，他看这个人有点儿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其实，前段时间于四雄他们几个人，去李老爷府上乞讨的时候，张二毛也去了，李管家还多给了他们几个馍呢。
所以，张二毛认识李管家，对李管家的印象还挺好好，李管家不太认识他。
张二毛说:“你不是李老爷家的李管家吗？你跑啥呀？我们也不吃你。”
李管家不好意思了，就说:“我开始以为是别人呢，后来跑出去了才想起来，应该是千里岭的白大当家的，我就又回来了。”
张二毛哼了一声，也没再说啥，因为再说也没啥意思了，反正事情就这样了他也回来了，也就没必要再追究了。
大壮也不计较，不管咋说他这不回来了吗？没工夫计较别的，正好让他带张二毛的手下回村送米面去。
他就对口是心非的李管家说道:“李管家，你现在就带弟兄们回咱们村送米面去吧，我和二毛去城里找人来修车。”
这时，张二毛却说:“不行，大壮，我不能进城，这样吧，让李管家进城找人去，我和你回村去送东西。”
然后他又问李管家:“你有没有钱？没钱我给你几两银子。”
李管家迟疑了一下说道:“嗯，我这儿还有三钱银子。”
说话的时候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自己是李老爷家的，咋能拿这么一点钱呢？
张二毛马上就从兜里拿出三两银子来，递给了他。
“去，你去雇车去，我们送米面去，你可抓紧点儿时间啊。”
张二毛这说话的口气，已经像个合格的土匪了。
李管家赶紧答应:“行行行，我马上就去，我马上就去。”
大壮心说话，这三两银子除了雇车，还能买些米面，所以他也就没推辞。
李管家拿着银子走了。
张二毛冲大壮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患难识人心呀，你看出来了吧？这个人是个滑头，以后有事小心着他点儿。”
大壮点了点头，但是他心想，在村里能有什么事？管他呢，有事再说吧。
大壮带着张二毛和他的手下，就往白石村方向去了。
车跟前留了一个土匪看着，现在也不能叫人家土匪了，应该叫弟兄，是一个年龄最大的四十多岁的壮汉，张二毛让他留下好好看车。
大壮他们快回到村子的时候，村里人远远的就看见了，见南边来了一队骑马，大约有七八个人，开始大家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土匪来了。
李金柱和苏成就赶紧招呼大家，准备家伙式，要是土匪来了就和土匪拼命。
王虎今天一早又去宝音图格家干活儿去了，不在家里。
这回看来是躲也来不及了，只能面对面地干了。
这时候苏成才觉得大哥的想法是对的，村里还是得人多点，人少了根本不行，万一有土匪来了就没招了，抵御不了外来的侵略。
大家就找了几根木棍，拿在了手里，连翠芳和花花她们也出来了，人也不少，二十多个呢。
苏成就让大家在李金柱的房子前面，东西排成一行，挡住土匪，因为李金柱的房子在南边，土匪来了先要去他家。
等到大壮他们来了近处一看，几匹马上除了几个拿枪的人，就是都还驮着东西，好像不是来抢劫的，倒像送东西的。
以前有宝音图格给他们送东西的经历，所以大家就觉得，这些人也是来给自己送东西来了。
而且，马队走到井滩时大家一看，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大壮，后面紧跟着大壮的还有张二毛。
大家也就不害怕了，马上就把手里的棍子放下了，翠芳和花花几个人几乎都要欢呼起来了。
这种由危转安的欣喜，当然是除了惊叫无法表达的。
大家马上就把马队围起来了。
李金柱高兴的说道:“大壮，咋回事呀？你咋……”
钟老三和刘柱也吃惊地问大壮:“大壮，这……你这咋还遇见二毛了？”
“大壮，李厚呢？”
李厚就是李管家。
“噢，大叔，我们走在半道上遇见二毛他们的，咱们的车坏了，车轴的卡子丢了。”
苏成一见张二毛有些兴奋了，跑回去就问:“二毛！你咋来了？你，你不是……你当兵了？还是当土匪了？”
张二毛一边下马一边回答说:“成子，我当兵了，啥当土匪了，没有，你挺好吧？”
苏成打量着张二毛和他的高头大马说道:“挺好挺好，你这发达了？你当的这是什么兵呀？”
“我们是蒋军，蒋军的一个小分队，将来要鬼子，但是现在主要是打，打……”
“打啥的？不是打自己人的吧？我听说蒋军就是打什么内战的，不是打东倭人的。”
苏成嘴快，把自己听说来的马上就说了。
张二毛有点不好意思了，立即组织苏成道:“哎，成子，可不能乱说啊，蒋军也是打倭瓜的，哪能打内战呢，只是暂时不打倭瓜，再说了，咱们也不懂政治，行了，你要是想入伙也行，保证你入了伙马上就能当个小头目。”
苏成笑了笑，心说话你当还不是土匪吗？还什么蒋军，再说蒋军也不是什么好鸟，经常欺负老百姓。
就说道:“行，等今年冬天没事干的时候，我找你去。”
张二毛还挺当回事，马上就说:“行啊，你要是想入伙就到千里岭去找我，什么时候都行，就是千里岭有点儿远，不过说不定冬天我们还要过来。”
苏城一听张二毛说他们今天还要过来，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不用过来了，我去找你们吧。”
他已经看出来了，张二毛没走什么正路，把他招惹来了也是个麻烦。
张二毛也明白苏成的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来打扰他们村子的人，也就没再说啥。
这时候，众人已经把米面都放到李金柱家了。
李金柱赶紧招呼大壮和张二毛几个人回家喝水。
第154章 修好车了
但是张二毛说不用了，他也能从大家的表情和态度中感觉到，自己和手下并不是老百姓喜欢的那类人。
所以他也就很识趣地说自己要和大壮去修车，没时间回家喝水了。
看上去是堂而皇之的明大义识大体，实则是做贼心虚的逃避。
大壮也说，车还在路上，不能耽搁，顾不上回家喝水了，就和张二毛他们一起走了。
李金柱有些忐忑的叮嘱了大壮几句，但是又不敢说太多。
苏成和于四雄悄悄对大壮说，要不他们你跟着一起去，那意思是保护大壮。
大壮笑了笑说不用，让他们回家等着。
翠芳和花花还有灵儿，还有大壮的爹妈，还有其他的所有人，本来都是想要和大壮上来说几句话，让他路上小心。
但是看见张二毛他们几个人凶神恶煞一般，大家就不敢上前了。
大壮和张二毛他们就上马走了。
村里的人一直站在李金柱家的前面，目送大壮他们走远了，看不见了，才回了家。
翠芳和花花还有灵儿几个人急得直跺脚，翠芳甚至让苏成去追大壮，但是于四雄说大壮不会有事的，因为他刚才掐算大壮他们昨天出走的时间了，是个吉时。
好家伙这迷信不离身了。
翠芳几个人才稍稍放了些心，他们也觉得凭大哥的人品和处理事的能力，也不会有事的。
于是就都回家了。
大壮他们到了马车跟前一看，李管家还没返回来呢。
不过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这儿离兰花城也就四五十里路，来回也就三四个小时。
大壮就和张二毛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等李管家回来。
张二毛就把自己那天和刘清水，被白老三抓回去的经过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把他们俩抓走后，半道上白老三就逼他们俩入伙，说要是不入伙就把他们俩给突突了。
两个人互相使了使眼色，就答应了，说愿意入伙，愿意跟着白大大家的“不愁吃不愁喝”，还能挎着洋枪骑高头大马”。
其实他们俩在刚被老白抓住那会儿，就有入伙的打算了，所以白老三一说，两人就愿意了，马上加入了白老山土匪团队，变成了一伙人。
白老三他们在兰花城附近，又遇见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部队，也是蒋军。
那一队的蒋军头目和白老三说了一会话后，白老山就带着他的手下去了五川镇。
在五川镇的附近又抢了几家财主，他们也不抢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其他物资，主要是抢金银细软和值钱方便带走的东西，比如财主家柜子里的金银首饰和黄金珠宝。
进了门后，用枪逼住财主和他的全家人，告诉财主:想活命就拿垫家底的东西！不许私留一件！
大多数财主都是怕死鬼，见到如此凶悍的阵仗赶紧从柜子里往出拿东西，一股脑就把家底奉献出去了。
白老三拿了东西就走了，也不伤害他们。
对于普通老百姓，白老三只劫色，很少劫财，因为老百姓也没有多少财产。
要是遇见哪家老百姓家有漂亮的年轻女子，他们就会去光顾一下，有看上眼的也会抢回山上，当几天压寨夫人，然后就让给了其他土匪。
一些没看上的年轻女子，当场就被他们给糟蹋了，遇到白老三的心情好的时候，会留几两银子给女子的爹妈，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能把人家的家人打一顿，没什么道理可讲。
五川镇和千里岭附近的老百姓，都特别害怕混世魔王白老三。
而奇怪的是这个恶魔竟然还发迹了，势力比以前还壮实呢。
大壮问张二毛以后有什么打算，说他也不能当一辈子兵吧？当兵多危险。
要是他想回白石村，自己就把刘大叔给的那一股，再分给他半股，让他在白石村好好生活。
但是张二毛说也没什么打算，现在的世道走到哪都没出路，甚至连个活路都没有，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活到哪天算哪天，哪天被打死就算了。
大壮一听，他这就是混世魔王的思想，也就不和他聊这方面的事了。
不聊这方面的事，也就没事可聊了。
张二毛又问了刘财主家的花花和两个丫鬟的情况。
大壮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惦记上了这三个女的了，就告诉他说，估计人家明年就都要嫁人了，具体嫁谁他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好像有人去提亲了。
他这是堵张二毛呢，他怕张二毛有歪心思。
张二毛听了骂了句:“他妈的，臭婊子！要是老子还在村里非把他们都睡了不可。”
他这一句无意间的流露，让大壮更觉得他的确是个土匪的苗子，其他的他也干不了，心性就不正道。
这时候大壮都想让他马上离开自己了，以后再也不想见他。
这种土匪苗子也干不出什么人事来，满脑子就是想着烧杀抢掠欺负弱小。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管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骑马的。
李管家说，他去了修车店跟人家修车的师傅一说，修车师傅说可以直接换一个车轴上的卡子，不用把车轴拿过来，就派他的徒弟过来了。
大壮很高兴，心想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还能省不少钱。
修车的小师傅下了马，就开始动手修车了，在大壮和李管家的协助下，没费多大事就把车轴修好了。
张二毛一看车也修好了，自己也该走了，刚才和大壮的聊天也几乎结束了两个人的缘分，他也不想再待了，就命令他的手下准备出发。
可不管怎么说，大壮还是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好像也一样顺利，还不用担惊受怕。
不过这种人尽量还是不要得罪他，万一他要是翻脸了，那可就不认旧情了，因为他们的生命质量低，不需要讲究什么人情世理。
大壮要给他拿几袋白面，表示对他的感谢，但是张二毛说啥也不要，说他现在过的是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的日子，让大壮不要多心，然后就带着他的人走了。
大壮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像是送走了万恶的瘟神一样。
张二毛临走前还叮嘱大壮呢，说什么时候大壮他们想入伙，就去千里岭找他，他们的山门随时向大壮敞开。
看样子他们那儿是一直缺人手。
第155章 丰收了
大壮心说话赶紧关了吧，你们那是通往地府的鬼门。
张二毛终于走了，大壮和李管家也放心了，李管家一直就没怎么敢和张二毛说话。
修好车后，给了修车师傅几钱银子，两个人就赶着车往回走了。
路上，李管家把剩下的银子硬是塞给了大壮，说这是大壮的银子。
大壮说那就等吃完了这些米面，再用这几两银子买吃的吧，就把银子收起来了。
两个人回到白石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苏成和于四雄还有王虎、李金柱他们二十几个人都还没睡呢，都在李金柱家焦急地等着他们俩。
有好几次，苏成和于四雄、王虎、吕三等人要去半道找他们俩。
李金柱把他们给拦住了，说不用担心，大壮这个人有福相，能逢凶化吉。
这些人都相信上迷信了。
于四雄还掰着指头算了算，算了半天说大壮他们昨天从村里走的时候是个吉时，遇事都能逢凶化吉，让大家不要担心。
现在终于见两个人平安回来了，大家也就放心了，赶紧到外面帮他们俩卸了马车，又一袋子一袋子的把车上的米面搬回了李金柱的外屋。
李金柱的外屋现在已经是村里的库房了，一些粮食和种地干活儿用的，都在他家的外屋放着。
众人又仔细问了大壮和李管家两个人，今天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今天遇见张二毛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也就彻底放心了，刘柱就说这个张二毛看着就不是个什么省油灯，他离开白石村是大家的福气，他要是还在白石村，那肯定是个祸害。
大壮心说话你可算说对了，他要是还在白石村，首先你们家的几个姑娘就不会安生的。
于四雄一直没咋说话，毕竟张二毛是和他一起来的，现在当土匪了，他的脸上也不光彩。
李金柱早就让仆人给大壮和李管家准备好晚饭了，就让他们俩在外屋吃饭。
两个人这时候也的确是饿了，虽然在路上也吃了些干粮，但是今天这一天过的心惊胆战的，也没咋吃好，就在李金柱家又吃了饭，然后，和众人都回家休息了。
没过了几天，村里又来了十几个人，是从山西过来的，一共两家，都是亲戚，他们也是误打误撞过来的，走在兰花城听说后面新成立了一个村子，叫白石村，他们就来了。
这些人有的担着担子，有的拉着一头毛驴，毛驴驮着些干粮，有的啥也没带，穿着烂衣破裳，一起相跟着来了。
大壮就和苏成几个人又帮着新来的逃荒的，挖了两间茅庵房，让他们先住下。
现在白石村的村民一共有十户人家，人口有将近七十多人。
转眼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今年真的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每到需要雨的时候，老天爷就赐雨了，而且还是赐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及时雨。
眼望着一片黄澄澄的庄稼，大壮心里很高兴，但也很复杂，他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像今年这样，继续风调雨顺好收成。
而且，如果一直要是这样风调雨顺年年都是好收成，那样会不会引来土匪？
张二毛可是知道这里的，万一白石村的名誉传出去了，大家都说白石村是个好地方，是不是盯上这儿的坏人就多了？
现在他反倒有点儿后悔，当时不应该大力发展白石村，不该宣扬白石村。
可是，要想长久发展，那还得有人，而且人还得多，人多了力量才大，即使土匪来了也没办法，不过人多了也能抵挡一阵，土匪估计也就不敢来了。
那这样看来还得发展村子。
另外，还有母亲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据自己梦见的道士说，母亲的病在今年秋收后就好了。
不过，现在虽然说没有完全痊愈，但是也没再犯过，这个事让他也有点儿觉得奇怪，母亲自从离开清水镇以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也好了身体也好了，原来的怪病也没再犯过，这也是让他非常欣慰的事情。
来了抱月山后，母亲只喝了几次仙土熬的水，身体就更好了，还经常帮翠芳他们做饭，有时候看上去比刘大婶还精神呢，不管咋说，没病就好。
大壮和苏成还有于四雄几个人天天往地里跑，盯着地里的庄稼，看看哪儿的庄稼熟了，有熟的就马上收割，怕有闪失。
于四雄天天掐着手指算天气变化情况，还别说，他还真算对了，他说今年是什么什么年，全年的雨水都下在了整个夏天，秋天的雨不多，让大壮不要担心。
而且，他还准备了一些向上天祷告，保佑庄稼顺利归仓的什么法术，但是后来也没用上，因为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并且，天气还不怎么热了，正好让大家甩开膀子秋收。
村里的娘子军也出动了，以翠芳为主，花花和灵儿还有荷花她们是她们几个的助手，一起下地干活儿。
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秋收就是在猫嘴里抢食，看猫的嘴快，还是农民的手快，能抢多少是多少。
所以，大壮也不敢怠慢，让所有白石村的人都去秋收，到时候按大家的出工情况，另外分给粮食，抵工钱。
春天种的五十多亩地，在全员出动大干了半个月后，就全部收完了，没有损失一颗粮食，一颗一颗土豆。
麦子和莜麦打了场后，大壮和李大叔还有于四雄和刘大叔，几个人就商议如何分配这些粮食。
因为他们是五大股东，有分配粮食的决定权。
经过妥善的协商之后，大家决定，这些粮食分成四部分，一部分留作明年的种子，还放在李金柱的外屋。
另一部分分给五大股东，每家不到两千斤。
另一小部分分给其他没有股份的村民，每家三百斤到五百斤不等，不要他们花钱买，就是送给他们的。
剩下的一部分要按当时的粮价卖给村里人，省的还得拉到兰花城去卖。
有钱的拿钱买，没钱的可以用人工兑换，就是给村里干活，比如今年秋收和明年开春种地。
干一天活儿算一个工分，按照原来在清水镇记工分那样。
这样一分配，村里人就都有吃的了，虽然少，但是总算是解决了部分生计问题。
接下来就是归还宝音图格家的土地钱了，也不知道这一年，宝音图格要给他们顶多少工钱，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年还是丰收了，多给宝音图格他们一些粮食也没关系。
大壮就和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去和宝音图格家商议去了。
宝音图格那天没喝酒，很清醒，也和平时一样很通情达理。
还留他们在他家吃了羊肉面。
大壮就觉得，这个宝音大嫂估计不太会做别的吃的。
几个人协商的结果是，大壮他们的工钱算三两银子，剩下的三两银子折算成粮食给他们就行了，反正他们也得买粮食。
大壮几个人听了非常高兴，就答应给他们一些粮食，并且还要另外送他和他的父亲每家一口袋白面。
第156章 人情世故
接下来就是要把麦子和莜麦，磨成白面和莜面，把菜籽炸成油。
大壮就和苏成还有王虎，还有于四雄和吕三他们几个人轮流着，每天用马车拉着粮食，去四十里外的济民堂村加工粮食。
加工好粮食之后，大壮又托宝音图格，给呼斯勒和巴特尔，每家他们各送了两口袋白面。
大壮还特意又给了宝音图格和他父亲一些菜籽油，把宝音图格高兴的呜哩哇啦的说了一些，应该是感谢的蒙语，然后又要给大壮拿吃的，还是果条和炒米，这回大壮没要。
宝音图格对大壮说，他还要王虎他们轮流给他当长工，看来是习惯别人伺候他了。
工钱可以选择羊或者银子，要哪个都行，大壮当然愿意了，自己正想找个地方挣钱呢，就答应了，说工钱怎么给，给多少，由宝音大哥决定，自己不挑，只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让村里人轮流给宝音大哥当长工，每天换或者是三天两头的换人。
希望他不要介意，那意思是，让村里人轮流给他干活儿。
宝音图格也答应了，他好像很同意大壮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行动。
这时大壮才忽然想起来，宝音大哥咋能听懂自己说话了？而且他也会说汉语。
王虎在旁边看出他的意思了，就笑了笑说道:“大哥，你是说宝音大哥为啥会说汉语了是吧？你是不知道呀，这一年，他和二哥没少教他们俩说汉语，哎呀，可难教了，他们的舌头是直的，我得和他说说，得加点儿教他们汉语的工钱，哈哈……”
大家也都跟着他笑了起来，宝音图格也笑了，他也听懂了。
而且，大壮发现，宝音图格比以前灵动了不少，可能与听懂汉语有关。
大壮很高兴，又和宝音图格聊了一会儿，几个人就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于四雄和大壮在村子里溜达时，于四雄说今年的年景不错，五大股东开局就盈利不少，照这个样子，土匪迟早得来光顾他们村一次，因为他们慢慢的就变成一个个肥鸭子了。
虽然是说笑，但是，大壮也考虑这个事了，就说要加强村里人的防范意识和团结意识，一定要团结起来，将来就是有土匪来了也不怕。
于四雄笑了笑说他是逗大壮的，但是，他马上就又一本正经地说，大壮应该成家了，今年已经二十了，马上就二十一了，不能再拖了。
大壮回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想了想，说道:“四雄哥，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应该动婚了，应该动婚了。”
于四雄一看心说话，原来你也惦记这事呢？就说道:“那我明天就去刘大叔家，给你探探话去？”
大壮又看了看他，说:“给我？不用，你去给我们老三探探话吧，去年一冬天你还没看出来老三的心思？
我早就看出来了，老三对花花有心，荷花对老二有心，你对灵儿有心，你说对不对？我看咱们今年就把这几对鸳鸯成就了吧，你去刘大叔家，我去李大叔家，咱们回去就行动，先探探口风然后再说。”
说着话，他笑了笑，但是他这一顿安排好像和他自己没什么事似的。
“哎，大壮，你这可是乱点鸳鸯谱啊，那花花是你的人，咋能给老三呢？莫非花花暗地里就没和你说啥吗？”
其实大壮也早就看出来了，花花的确是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妹妹翠芳是哪根筋扭住了，老是和花花对着干，所以花花和自己根本就没有暗中的接触，这都是妹妹翠芳的功劳。
而且，他也早就看出来三弟王虎，对花花的那番热烈如火的追求，如果自己要是插手这件事，那就把王虎和花花之间的姻缘破坏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种事的。
而他也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翠芳对他有意思。
“别瞎说，啥我的人呀，花花暗地里也没和我说过啥，再说了，也没个暗地里。”
他倒没说是翠花看得紧，但是，于四雄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以前他也知道翠芳和大壮的感情很近，现在才想起来，他们俩不是亲兄妹。
所以，翠芳那种感情应该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兄妹之间的感情。
他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似的，和大壮说:“大壮，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啥问题？”
“翠芳应该是对你有意思。”
大壮瞅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又扯到哪了？翠芳是我的妹妹，能有啥意思呀？她那个人大大咧咧的，就那样。”
然后他又说道:“不瞒你说，要不是你看上了灵儿，我还正想给你和翠芳俩人撮合撮合呢，翠芳那个脾气，嫁了别人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呢。”
于四雄搓了搓手，又挠了挠头，说道:“哎呀，你还别说，翠芳这个人吧，心肠好，手脚勤快，是个过日子的人，但是就是有点儿说话太冲，啊，哈哈，说话的确是有点儿冲，有点儿受不了。”
说完，他又不停的笑了起来。
又说道:“我有时候看见她和花花还有灵儿三个人之间的斗争，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这个人呀，心直口快伶牙俐齿，头脑反应又快，是个女强人，将来的日子肯定能过好，但是吧，也只有你这种脾气，才能接得住她的那个性格，换个人都不行，要不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翠芳和你是绝配。”
说完，他笑的更厉害了，笑了一会儿后，又说道:“你们俩人在性格上也是相辅相成的，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一内一外的。
这样就形成了互补的形式，这种形式才是夫妻，真的，大壮，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你和翠芳之间的事吧。
你还没看出来？翠芳除了你，那就没有她看上眼的，她是非你不嫁的主，你可别给把妹妹给耽误了，说实话，咱们这几个人的年龄可是不小了，就动婚吧，再不动就晚了。”
他这么一说，大壮还真有点儿着急了，倒不是着急自己和翠芳之间的事，而是着急整个村里的这些后生们的婚事。
不说苏城、王虎和于四雄和自己，就包括其他吕三的两个儿子，吕大和吕二，王贵仁的两个儿子，王大红和王二红，也都快到成婚的年龄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女少男多的问题。
幸亏刘财主带来三个丫鬟，要是没有这三个丫鬟，那就又多了几个空缺。
第157章 于四雄请大壮去李金柱家探话
“这样吧，四雄哥，先别说我，咱们先给他们探探话，一个一个来。”
说完，他看了看刘大叔的家和李大叔的家，然后说道:“这样，今天咱们俩就开始行动，你去刘大叔家给王虎探话去，我去李大叔家给你探话去，晚上咱们俩悄悄的在你家见面。
这件事呀，也不要张扬，不要让别人知道，以防探话没成，大家都不好行事。”
于四熊一听赶紧说:“行行行，就照你的说办，咱们先回去吃饭，吃了饭下午就行动，我估计呀，我那边成功不了。”
大壮笑了笑问他:“那你说我那边能成了？李大叔和灵儿能答应？”
于四雄看了一眼李金柱的房子说道:“差不多吧，你要知道这一年我可没少下功夫，他家的活儿除了你干，剩下的都我给干了，你说是不是？
喂牛喂马，担水扫院啥的，我也挺勤快的，而且最近我就觉的灵儿对我不一样了，比以前亲热了，你看那小眼神，是不是，每次看我那都是心意，呵呵……”
他这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说完他看了看大壮又说:“哎，大壮，你可别怪我啊，这可是你最早把灵儿让给我的，我在李家营也问过你吧？你是一口一个不想要李大叔家这种大小姐，说配不上人家，不好养，对不对？我才上手的，明白了吧？”
说着话他又讪笑了起来。
大壮赶紧说:“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把灵儿让给你的，我真的对灵儿没有一点想法，我一会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说道:“哎，四雄哥这样吧，我看让我爹去给你探话吧，你要这么说，我去了，还真有点儿不合适，搞不好让你怀疑我是猪八戒说媒，给自己往回搂，你说对不对？”
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候俩人已经回到房子跟前了。
“行了行了，就你去吧，我还不放心你呀？再说了，这一年的时间，我和灵儿之间的感情已经比较牢固了，你没看见吗？那天咱们在厂里干活的时候，灵儿一直和我在一起呢，而且有时候还挨挨我的胳膊，碰碰我的腰啥的，那还用说啥呀？那就是愿意了，人家一个大姑娘，还咋表现的太露骨？你说对不？
你就放心的去吧，你这个猪八戒呀，我怕你是两把钉耙都给你自己搂不回去，那灵儿就是我的，注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待会儿放心的去吧。”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啥，就又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得搞得保险一点儿，待会儿我看看时辰，看你在哪个时辰，几点去能成。”
大壮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既然你已经很有把握了，还看时辰干啥？吃了饭就让我爹去就行了。”
于四雄赶紧说，好像是怕犯了大错了似的。
“哎呀，不行，不能大意，一定得方方面面都安排好，谨慎行事么，这第一次探话很重要，要是在时辰方面出了问题，导致探话没成，那以后也就不好办了，就等于把机会错过了。”
大壮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对，就说道:“你说的对，那你就回去看看时辰，看好了你过来告诉我一声，吃了饭我就让我爹去问问。”
“行，那我先回去了。”
于四雄回去就赶紧扳指头算时辰，算了半天竟然发现，今天晌午的正当午时，是个探话的好时间，能成功。
可是，晌午大家正吃饭呢，咋探话？现在大家已经各自回自己的家吃饭去了，不像以前那样，都是在厨房里吃饭。
但是不管哪种形式，也都是在吃饭，那咋能跑到人家家里说这件事呢？
他觉得这个事还真有点难，但是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晌午了，也不能错过这个时间呀，错过这个时间，就怕这个事就成不了了。
他心里有点儿着急了，就坐在炕上想辙。
他想，大壮和他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要不就让大壮现在就去灵儿她们家，先聊别的，一直聊到正当午，再给自己探话。
这样也行，反正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谁在谁家吃顿饭也没关系，就让大壮晌午在灵儿她们家吃顿饭吧。
想到这儿他就站起来了，走出了自己的屋子，来到了大壮他们家。
大壮一家人正做饭呢。
于四雄对大壮使了个眼色，让他出来。
大壮看见了，笑了笑就往外走。
可是他们俩的这个动作，竟然也让翠芳给看见了。
翠芳马上就跟出来了。
“你们俩要干啥？鬼鬼祟祟的。”
于四雄一看，心说话这丫头咋这么鬼精呢？啥也瞒不过他。
就笑了笑说:“我们俩有点儿私事，你别管，你回去吧，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不能掺和。”
说完笑了笑。
大壮也说:“芳芳，你回去做饭，我们俩商议点事，一会就回来了。”
翠芳盯着俩人看了一会，又用手指着让他们说了一句:“你们俩能有啥私事呀？还瞒着人，可别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啊。”
好家伙，她可真是快人快语，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
于四雄赶紧冲她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芳芳，你回去吧，回去吧，我们俩能有啥事呀？就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了，回去。”
然后他就把大壮拉到了一边。
翠芳娇嗔地说了一句:“哼，没个正经。”然后就扭头回去了。
“大壮，我刚才看时辰了。”
“啥时辰？”
“就是你去李大叔家给我探话的时辰么，必须是在今天晌午的正当午时，不能错过，错过了我可能这辈子就不动婚了，你说咋办？我看你得辛苦一趟了。”
大壮心说话，你问我咋办，然后又让我去辛苦一趟，还不是执行你的命令吗？我还咋办？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就笑了笑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正当午时去探话？那晌午饭是不是也得在李大叔家吃呀？那倒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可以，这个可以。
但是我还是和你说让我爹去吧，我爹去比较稳妥，你说是不是？”
于四雄眨了眨眼睛，嘴角往下咧了咧，做了一个沉思状，说道:“大壮，我是担心钟大叔，你说钟大叔，行吗？你看他的口才，那能行吗？”
第158章 钟老三到李金柱家探话去了
大壮瞅了他一眼，打量了他一下，好像不认识似的说道:“我爹是个深藏不露的谈判高手，你还没看出来？我爹鬼着呢，不是，我爹精着呢。
去年开荒时，他那场戏你还没看出来？自己被犁拽倒了，不能走路了，苏成把他扶上马骑回来的，结果他说自己是想骑骑马，你看看他多鬼呀？哈哈……”
然后又说:“就以他那种头脑，还办不成你这个事？你就放心吧，为啥说我不去呢？因为我是为了避嫌么。
这不最早李大叔想要给我说灵儿吗？后来不你插手了吗？最后就成了这个情况了吗？”
于四雄心里吃了一惊！心说话，你咋知道呢？莫非你偷听了？
大壮说道:“我就告诉你吧，你和李福大哥那天晚上玩的啥花样我都知道，我就在你们俩跟前听着呢，你们俩没看见我。”
说完大壮哈哈的笑了起来。
然后他又说:“你放心吧，我对灵儿没那个意思，我不想娶富家人家的闺女，咱们养不起人家。”
于四雄赶紧为自己辩解:“啊？哪有这事呀？没有的事儿，我哪插手了？是李福大哥要去给我问李大叔，没有的事。”
“行了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但是不管咋说，我要是去提亲，她们一家人都会别扭的，她们也可能不可能和我说心里话，你说是不是？要是我爹去提亲，这不就不一样了嘛。”
于四雄有点儿不明白，就问他说:“那换别人去探话呢？”
大壮反问他:“那你说换谁呢？有没有合适的？换刘大叔？那肯定不行，对吧？
大家都知道花花对我的心思，刘大叔去李大叔家给你提亲，会让李大叔觉得他是想要把我留给花花，对不对？再换其他人，根本就不是说媒的料。
行了，也只能让你认为口才不行的我爹去了，我爹办这件事准没错，行了，就这样吧，我保证我让我爹给你把这件事办成。”
就在这时，只听翠芳在身后说道:“我当是啥事儿呢？是这事呀？这有啥难得呀？我现在就去给你问问灵儿，她肯定能跟我说真话，我现在就去。”
原来翠芳又偷偷的从家里出来了，大壮和四雄脸朝着东边，没看见她。
大壮心说话，你去哪行呢？你这去了还不把事给搅黄了？赶紧说道:“芳芳，不要胡闹，叫咱们爹去吧，这是正事，大人的事，你办不了。”
这时翠花也意识到这件事儿的确不是平时那种打打闹闹的小事情，得听大哥的，就说到那也得吃了饭去，人家灵儿他们家也吃饭呢。”
大壮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我这就回去让爹过去。
翠花看了看他说那你得好好安顿安顿，爹爹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爹咋不会说话了？爹口才好着呢，头脑也可灵活，没问题，就让爹去吧。”
翠芳有点儿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你们俩有什么鬼主意呀？让爹去说媒？那能行吗？”
他推了他，他说行了行了，咱们回吧，和爹说说。
这时候钟老三从家里出来了，他在屋里听大壮他们在外面说话，以为有什么事呢，就出来了。
大壮赶紧对老爹说:“爹，有件事想麻烦麻烦您老，是这么回事。”
他就把于四雄和他商议好的，去李大叔家给于四雄探话的事说了。
钟老三抬头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比他的个子高出一头多，他看于四雄得抬头看。
听说话这个主意不错，因为前段时间大壮也悄悄和他说过，说想要把翠芳许配给于世雄，钟老山心里不由得有些吃了一惊，听说话鱼死熊差大壮差多了，把春风许配给他自己还有点儿不愿意呢，但是万一他要是死缠烂打，嘴上缠上翠芳，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说好女怕三缠吗？万一翠芳心动了，嫁给这个于四雄。那就不好了。
所以现在大壮和于四雄说有去李金柱家提亲这个想法，他是非常赞同和高兴的，并且也愿意充当这个媒人。
于是马上就答应了。
“行行行，我去帮你问问，我现在就去。”
呀呵，好像他已经知道于世雄看好时辰了。
于世雄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那，辛苦大叔了。”
“有啥辛苦的？那天金柱还和我说让我去他家喝酒呢，他家还有半坛酒没喝呢，我正好过去和他喝酒。”
大壮也笑着说:“那行，那你现在就过去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这也不是啥事，我就和他聊天就探探他的口风，他要是有那个意思，咱们再往下说，没那个意思就算了，你们俩就是这个意思吧？”
赶紧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千万别说你是四雄哥派来的，你就说是你的意思，你想给他们牵牵线。
你必须得假装四雄哥完全不知道这个事。”
钟老三有点儿疑惑的看着大壮说:“明人不做暗事，怕啥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啥丢人的？还不敢让李金柱知道我是四雄派去的。”
“对呀，爹，你想一想，万一要是探话不成，那四雄哥的面子咋办？”
钟老三一听大壮这么说，就看着大壮的脸，又看了看于四雄，然后嗯嗯地点了点头，又说:“还真是这么个事，那行，我知道了，我就说我算了一卦，觉得灵儿和四雄的属相挺般配的，就给四雄提亲去了。”
“爹呀，你又没学过易经，还啥算了一卦？别说这些，你就去和他聊天，说说明年种地的事儿，然后聊着聊着你就说你觉得灵儿和四雄哥俩人挺合适的，你得多说四雄哥的好处，说他有文化，有学问，还会看风水，还勤快，就简单点儿就行。”
钟老三马上就把大壮拦住了。
“哎哎，勤快啥呀勤快？没事儿的时候睡到晌午不起来，还勤快？”
说完又瞅了瞅于四雄。
于四雄被他的诙谐给逗笑了，就对大壮说道:“就冲咱老爹这句话，这件事呀，准能成，就让咱老爹去吧，老爹的头脑灵活着呢。”
说着话，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行，那就让我爹去吧。”
然后大壮又对老爹说道:“爹呀，反正就这么个意思，你就不要让李大叔听出来是四雄哥让你去的，就是你自己自愿去的，行吧？”
第159章 钟老三提亲去了
钟老三看了他们一眼，满脸的不屑，然后，背起双手，快步朝李金柱家走去了。
好像要赶紧去完成任务来证明自己很精明。
大壮和于四雄互相看了看，不由地又一次不谋而合地笑了。
翠芳在旁边瞅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俩可真鬼，鬼精鬼精的。”
她这分明是夸大壮呢。
然后，几个人就回家吃饭去了。
于四雄也回大壮家了，有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就去大壮家蹭一顿，大壮他们也把他当成了自己家的人。
吃饭前，于四雄悄悄扳了扳指头，算了算时间，最后算出来的时间是，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去刘柱家探话，这样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高一些。
吃过饭后，于四雄悄悄和大壮说，说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再去，酉时去最有把握。
大壮瞅了瞅翠芳和母亲，啥也没说，就又和他聊起了别的。
母亲还不知道呢，尽量不要让她老人家知道，免得将来被他们拒绝心里不痛快。
于四雄也没回自己的家，就在大壮他们家待着，顺便也等大壮他爹回来，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说不定能带回来一些惊喜的消息。
但是，几个人一直聊到太阳快落山了，钟老三也没回来。
于四雄只好站起身来去了刘柱家。
刘柱正一个人斜靠在后炕的被窝垛上，吞云吐雾地抽烟呢，面前放着一个烟口袋。
花花和荷花几个人在地下一边说笑一边做晚饭，见于四雄来了，花花就把他让回了家，于四雄就坐在了后炕的炕沿上，和刘柱还有花花几个人就聊起了天。
几个人从村里村外聊到天南海北，于四雄几次往自己给王虎探话的主题上靠了，但是也没靠过来。
每次说到王虎的时候，都被刘大叔用大壮或者其他人给代替了。
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来干啥的，就只好一直聊着，一直聊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于四雄也没说明白自己是来给王虎探话来的，晚上也就在花花他们家吃饭了。
这倒是很寻常的事，村子里总共也没有几家人家，谁在谁家吃顿饭那都很常见的事，遇见了就蹭一顿。
花花倒是对于四雄的学问挺感兴趣，今天和他聊了不少关于风水和占卜方面的事，平时也这样和他聊。
于四雄一看，酉时已经快过了，都快到戌时了，再不能耽搁了，就找了个机会对刘柱说:“大叔，花花今年十九了吧？我觉得花花和王虎挺般配的，要不就给他们俩撮合撮合？”
说完自己笑了笑。
他这个话题岔劈的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了，刘柱一家人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还谈东倭鬼子欺负老百姓呢，这就突然说起王虎和荷花了。
所有人听了马上就都不说话了，像不认识他了似的，眼睛都盯着他看。
于四雄也有点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把手里的碗放在了炕上，说自己不吃了，吃饱了。
过了一会儿，刘柱也把碗放在了炕上，随手装了一袋烟，又靠在了身后的被窝垛上，然后把烟锅里的烟点着了，悠闲地抽了两口，说道:“噢，你说虎子呀？虎子不错，是个好后生，但是，你要说撮合虎子和花花他们俩，这个事我们还一直没考虑过，赶完再说吧，我和花花，还有花花她娘商议商议，商议完了再说，你，你咋想起来给虎子提亲了？是虎子让你来的？”
于四雄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来的，不是虎子让我来的，虎子都不知道，他今天又去宝音图格的营盘上干活儿去了，我自己想起来的。”
于四雄稍微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触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刘大叔和家里人竟然变得这么生疏了，好像是多大的问题，一下子就没了平时的那种亲近感，让他很担心。
而现在刘大叔提的这个问题，也是他和大壮提前想到的最需要注意的事，千万不能说是当事人派自己来的，必须说是自己自作主张来的，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派，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况且王虎也确实没让自己来。
刘柱点了点头，伸过手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然后又说道:“婚姻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就动了，你说对不对？”
于四雄很被动的说道:“是，的确是，是缘分，缘分到了就动了。”
花花啥也没说，还在那儿吃饭呢。
炕头上坐着的花花妈也说道:“虎子那孩子倒是也不错，人勤快又有头脑，还挺沉稳，是个好孩子。”
这时，花花放下碗开门出去了，接着三个丫鬟也不吃饭了，跟着花花出去了。
于四雄一看，心说话这花花是反对还是咋的了？咋出去了？
看来这还不好办了，不过也或许是花花害羞，不好意思了。
看来还有一线希望，那就继续再探话。
“是呀，虎子可是咱们村里又有头脑又稳重，又勤快又听话，又上进，又有出息的好后生。”
接着他又说:“刘大叔，刘大婶，那您们考虑过没有？要是有这个意思我就再找个正式的媒人，明儿就来正式探话，定亲，您们看咋样？他们俩的年龄都也不小了，我看还是快一点给他们成亲吧。”
刘柱说道:“噢，虎子虽然是个好后生，但是，这方面我们还没考虑呢，我看呀，你就不要张罗了，你看花花刚才的样子，肯定是不同意，我再找个机会和她商议商议，看看她啥意思，以后慢慢再说吧。”
以后慢慢再说吧，这不是推到十年八年以后了吗？那还能有戏？
于四雄听刘大叔这么说，就知道这事要黄，心说话莫非是自己看错时辰了？咋这么不顺利呢？应该就是酉时呀，酉时自己准时开始提的这个话题。
那咋是这么个结局呢？于四雄的脑袋上开始冒汗了。
这时候只听花花妈说道:“四雄呀，你说大壮整天为村里的事跑前跑后忙这忙那的，咋就没个人给他提亲说个对象呢？大壮也不小了吧？今年得有二十吧？”
啊？绕来绕去果然绕到大壮这儿了，看来他们还是惦记大壮呀，可是，大壮是让自己来给虎子探话的，不是给他自己。
那就不能乱了阵脚，还得往刚才的思路上靠，得把大壮往旁边推一推。
第160章 于四雄给大壮提亲
“噢，大壮呀，大壮是不小了，也的确是给村里出了不少力，是个好后生，但是，他说暂时还没这个打算，说要等给我大婶彻底治好病他才考虑自己的婚事。
你说这也没办法，他就这么想的，你说咋办？今天上午我们俩还在一起聊这个事儿呢，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花花妈马上就又说道:“噢，不着急？等给他妈把病治好？她妈的病不是好了吗？这些天一直也没见犯过呀，我就是听说她原来在清水镇老犯病，一犯病就拿菜刀剁那些坏人。
但是从清水镇出来，一路上也没犯过病，还挺能吃能喝能睡的，每天还乐呵呵的，应该是好了吧？”
接着，就又感慨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大壮这孩子，多孝顺，多有志气，钟大哥有这么个孩子真是有福了，谁家的闺女嫁给大壮那都得享一辈子福。”
呵，这话说的，好像她现在就愿意把花花嫁给大壮似的。
刘柱也说道:“大壮这孩子考虑的也太多了，眼看着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成个家也就安顿住了，咋就不着急呢？”
接着，他拿过烟口袋装了一袋烟又说道:“我看呀，你们还是给大壮考虑考虑吧，虎子毕竟比大壮小一岁，要说提亲也是先给大壮提，总得按大排小吧，这是规矩，不能乱了规矩。”
他这样一说，好像于四雄还不懂事了，不会办事了。
于四雄这时候就觉得手心里也开始出汗了，油滑水腻的。
心说话这还跑偏了，再偏一点儿该给大壮提亲了，没虎子啥事了，看来是自己今天看的时辰有问题，再这样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们也不往虎子身上说了，净说大壮了，干脆撤吧。
“噢，大叔大婶，你们考虑考虑，虎子是个好后生，不要错过了，我看李大叔家的两个丫鬟也好像对虎子有意思。
那，我先回去了，赶完你们商议商议咱们再见个话，我先走了。”
于四雄刚出刘柱家的家门，就看见有几个人从李金柱家的房后过来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没看清是谁，但他觉得应该就是钟大叔，可是他身边的几个人是谁呢？好像是几个女的。
等几个人走过来的时候一看，是花花和荷花她们，竟然扶着大壮爹回来了。
于四雄明白了，刚才花花她们出去就去灵儿家了。
于四雄赶紧走过去扶住了钟老三。
“哎呀，大叔，您，您喝酒了？”
看样子钟老三也喝的不多，不过他好像挺有成就感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嗯，喝酒了，也没多喝，先回家吧，你不是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吗？回家再说，差不多成了。”
啊？于四雄就觉得全身一阵振奋。
“行行行，咱们先回家。”
他又对花花几个姑娘说道:“花花，你们回家吧，我扶大叔。”
花花放开了手，和荷花还有另外两个丫鬟回家去了，也没和于四雄说话。
自从刚才于四雄在她家给王虎探话后，花花就像不认识于四雄似的，好像还有隔阂了。
回了家后，于四雄就想问问钟大叔，究竟怎么样了，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和老丈人答应没有。
可是，钟大叔进门后就又说了句:成了，然后就迷迷瞪瞪的上炕睡觉去了，谁叫也不答应了。
大壮就和于四雄出来去了于四雄家。
进了门大壮就笑着说:“看来我爹这儿差不多了，说成了，看他那高兴的样儿估摸着也差不多，你那边咋样了？成了没？刘大叔答应没？”
“成啥呀？答应啥呀，人家刘大叔是想把花花嫁给你，看样子别人谁都不行。”
说话的时候一脸沮丧的表情。
大壮想了想说:“那，他们咋说的想要把花花嫁给我？”
“咋说的？夸了虎子一顿后，就是不松口，不答应，说到你的时候倒是挺愿意，我刚才要是给你提亲今天就对了，准成了，人家说轮也应该是先轮你，然后再给虎子提，你说这事给弄的。”
接着，他又想了想说:“时辰应该也没错呀，就是酉时么，你看，虎子是属牛吧，七月还是八月生人，婚姻就是对应晚上么，就是酉时，都没错呀，那咋就没成呢。”
对于刚才钟大叔的成就他觉得有点有辱自己的学问，人家一个没学问的人都能把事办成，自己满腹经纶竟然失败了，多丢人。
“要不我明天再去一趟？今天晚上好好算算时间，是不是不报的出生的时辰不对呀？那得报对了，不行你再好好想想，我再重算一下，我看刘大叔一家倒是不讨厌虎子，说不定能成。”
大壮点了点头说:“一会儿我回去问问我妈，那你再算算，明天再去一趟，哎，我爹这边咋样？你去李大叔家了？你咋和我爹一起回来了。”
“嗨，我在刘大叔家实在谈不下去了，就出来了，出来就看见钟大叔他们几个人从李大叔他们家回来了，我就把钟大叔扶回来了，我没去李大叔家。”
“噢，那今天就这样吧，这件事对谁也不要说，你今天晚上算好了时长，明天再去。”
“行，那你回去问我大婶，一会过来告诉我，今天咱们俩就在我家睡，我好好算算。”
“行，那我回去问去。”
大壮回他们家了，于四雄也回他家了。
那就回去以后详细的吧。虎子的时常问了一遍。
王虎也回来了，在旁边看着，觉得大哥今天挺奇怪的，咋挨个把弟兄几个人的出生时辰都问了问？
他就问大壮:“大哥，你这是要干啥？”
“哦，我怕妈忘了，时间长了就问问，让妈记住点。”
翠芳在旁边知道他要干啥，就笑了笑，没说话。
大壮问完后就去了于四雄家，临走时告诉王虎说，自己今天晚上有点事和于四雄商议，就在他家睡，不回去了。
这也没啥奇怪的，他们几个后生经常一起在一个屋子睡，有时候大壮也去于四雄家睡。
大壮和于四雄两个人商议了大半夜才睡的觉，最后决定三天后的上午，太阳出来那个时间段过去谈，也就是卯时。
这回于四雄很有信心，觉得下次再去探话，必定一举就能成功。
可是于四雄心里还惦记自己的事呢，第二天一早，大壮还没醒来呢，他就起来了，睡不着了。
起来后，他特意给大壮做了一顿早饭，非常用心，熬了一锅玉米糊糊，又热了四个馒头。
大壮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饭了，大壮头一次感觉到于四雄干活儿这么主动。
俩人吃了饭后，于四雄就和大壮商议。
“大壮，你说我的事该咋办？是不是就该开始行动了？我这年龄也不小了，今年先把婚定了，明年正月就把喜事办了，你看咋样？”
第161章 探话成功了
大壮看了看他，无动于衷的说道:“不急，急啥呀，等把虎子的事定下来，你们俩明年同一天办喜事。”
啊？虎子的事不是还八字没一撇吗？咋能等他的事办成了再办自己的事呢？
于四雄有点着急了，就说道:“虎子的事不是等十天以后才能再去探话吗？再说探成探不成还不知道呢，我的意思是先把我的定下来。”
大壮看了看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看你，猴急猴急的，我逗了逗你，你就撑不住了。”
于四雄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斜了大壮一眼说道:“大哥这不年龄大了点儿吗？这男人呀，年龄一大过了婚期就不好找对象了，找不上那就得打一辈子光棍，这好不容易上天赐了这么个仙女，哪能让她跑了，你说是不是？
不过，你爹，我大叔，也真是有两下，以前我可是低估他的能力了，这次老人家的事情干的挺漂亮，是太漂亮了，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我高低得给我大叔买一顶狐皮帽，专门去兰花城去买，买那种黄红黄红的毛色的，很漂亮的那种狐皮冒，我也得专门给我大叔戴上，还得让村里人知道，我大叔是个保媒的高手，哈哈……”
“啥意思呀？咋买狐皮帽了？还亲自给我爹戴上。”
“为啥？因为我大叔太有本事了，我得给他戴个高帽不是，夸夸奖他，也鼓励鼓励他，以后呀咱们村这些光棍们的婚事就都靠他了。”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于四雄又问大壮:“哎，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心想事成呀？咋这么顺利呢？”
大壮鄙夷的瞅了他一眼说道:“总共就两件事，办成一件，才成功了一半，咋还心想事成了？啥时候你把虎子的事办成了，才能说是心想事成了，行了，那咱们就先给你张罗吧，干脆这个媒人就让我爹当算了，也让我爹过过当媒人的瘾。”
“行行行，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晚上其实我一晚上都没咋睡着，我早就把这些事想好了，下次去提亲的时辰也看好了。
我算了一下，后天上午让我大叔去正式探话去，但是下次去就不能空手去了，得拿东西，按照咱们原来的习俗，带些礼物，买东西的钱我出。
我不是现在手里也有点儿卖粮食分的银子吗？我打算都花在这个上面，要是不够我就借，等到明年粮食下来，卖了粮食再还，另外你多安排我去宝音图格家当几回长工，我多挣点工钱。”
大壮听他说着心里说，敢情你昨天晚上没给虎子算时辰呀，净你给自己算了。
“行，那我等会儿就回去和我爹说去。”
“嗯，一会儿我也过去。”
两个人吃完后，就回了大壮他们家。
回去一看，大壮爹竟然还在炕上睡着呢，呼噜打的山响。
于四雄问大壮妈:“大婶，大叔还没醒呢？”
大壮妈手里拿着扫帚正扫地呢，翠芳说道:“哎呀，你说他也不能喝酒，咋还喝了那么多酒，这不到现在也没醒来么。”
顿了顿她又说:“他昨天咋又跑人家灵儿她们家吃饭去了？”
于四雄说:“估计是几个人聊天聊的晚了，就在李大叔家吃饭了，邻里邻居的吃顿饭没啥。”
于四雄这时才想起来，李大叔平时是不喝酒的，但是昨天咋就给周大叔喝酒了，可能是李大叔他们也早就有这个意思了，所以昨天晚上钟大叔一说这事，李大叔他们一家人就同意了，就热情地把钟大叔给招待了一番。
他心说话这人要是走起运来，啥都挡不住，就是个顺利，看来自己是婚姻动了，也该着娶妻生子了。
“这么大岁数了，连自己的酒量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连饭也没吃。”
大壮心说反正事情也成了，就告诉母亲吧，他就和母亲说道:“妈，昨天晚上我爹去李大叔家给四雄哥提亲去了，李大叔他们答应了，答应把灵儿嫁给四雄哥，还招待了我爹一顿，平时李大叔他们也不喝酒，昨天给我爹喝了，说明这事成了，那不我爹回来也说嘛，说成了。”
大壮妈听说李金柱答应把灵儿嫁给四雄了，也非常高兴。
马上就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就说嘛，咋昨天晚上还喝上酒了，那太好了太好了，那要是答应了就赶紧张罗，四雄的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嗯，我今天就和我四雄哥去买点礼品，明天再让我爹送去，反正今天也没事，就让我爹先醒酒吧。”
于四雄说道:“是后天上午再去正式提亲，不是明天。”
“噢，行 哪天也行，那你们俩想想看让谁去当媒人，去人家家里提亲带啥东西。”
于四雄说:“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就让我钟大叔当媒人，礼物还没想好呢。”
大壮妈撇了撇嘴说:“哎呀，他也不会说个巧妙话，咋能当的了媒人？你快找别人吧，别让他当。”
于四雄赶紧说:“哎，大婶，这个媒人呀，还就得让我大叔当，我大叔昨天晚上的事情办的那叫个漂亮，那叫个痛快，太顺利了，大婶，您是不知道，那去了就把李大叔一家人给说服了，我都没想到我大叔也有那么好的口才，行了，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呀，准成。”
“哎呀，你还真把他当个人物了？你就不怕他给你办砸了？”
大壮也说:“妈，您没听我爸昨天回来说吗？事情已经成了，人家我李大叔已经答应了。
您就不要担心了，行了，待会儿我和四雄哥准备些礼物，后天我大叔，不是我爹，我爹去李大叔家的时候带上，你看我这一着急激动的都说错了，把我爹叫成大叔了。”
大壮妈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又看了看炕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老头，心里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木讷又呆板的人，能办这么大的事？
但是，翠芳也说:“妈，你就不要担心了，人家我四雄哥平时已经和灵儿的关系处的很好了，你是没见，灵儿经常和玉梅还有四雄哥在一起玩儿呢，打扑克啥的，人家俩人早就好上了，所以我爹去一说，事情就成了。”
大壮妈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噢，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好了，那你爹就做个顺水推舟的，中间传传话，跑跑腿，那倒行，那这就好办了，行了，那就让他当吧。”
她又转过脸来问于四雄:“那你看需要大婶帮啥忙？需要帮啥忙你就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大壮妈今天的神色看起来更好了，可能是于四雄的婚事有了着落，让她高兴了。
第162章 于四雄的婚事成了
而且，她心里明白，村里的姑娘出嫁一个，对她们家翠芳来说，就少了一份威胁，尤其是这种家大业大有实力的人家的姑娘，更是她们的一份竞争力量。
灵儿和花花要是都定亲了，那大壮就是自己家的人了。
不过也得给成子和虎子留两个，可这个灵儿也不可能嫁给成子和虎子，那就嫁给四雄吧，还有其他几个姑娘呢，肯定有中意成子和虎子的，成子和虎子包括自己一家人在村里那也是上等人家，主要是有大壮撑着。
不过经过于四雄这么一抖搂，她也觉得该给成子和虎子找对象了，但也不是现在，那就回头再说吧。
其他几家的男孩子还差一两岁才十八九岁呢，和这几个姑娘的年龄还是有差距的，几个该婚嫁的姑娘也不能选比自己小的结婚，现在就先给四雄张罗。
翠芳也说:“对，四雄哥，我妈说的对，你需要我们帮啥忙就说，不用见外，打扫家，洗衣服，补衣服、缝新衣服，啥的，噢，缝新衣服我倒是不会，我妈也不会，得找别人。
不过我们俩能帮你做饭，你要是请灵儿姐他们来吃饭，就直接来我们家，我和我妈给她们做，我们家还有风干羊肉呢，不少呢。”
这丫头，啥都往外说，把家里的家产都抖露出去了。
于四雄听着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今天早上起来到现在他就没咋合拢过，嘴里还不时的咿咿呀呀的哼几句不在调上的山曲小调。
“行行行，那我理所当然的要麻烦你们了，我就是大婶大叔的儿子么，四儿子，也是你的四哥，你是当妹妹的，当然得帮哥哥了。”
翠芳瞅了他一眼说道:“啥四哥呀？你比我大哥还大呢，我得叫你老大哥。”
说完就嘻嘻的笑了起来。
她这个性格就是这样，快人快语嫉恶如仇，心里想啥就说啥，也不管别人受了受不了。
“我是说按顺序嘛，你大哥是老大，那地位谁也动摇不了，你二哥你三哥，行，不按顺序也行，那你以后就叫我老大哥吧。”
“行了，老大哥，你们俩不是要准备礼物吗？那就准备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翠芳说到这儿又说:“前几天有个骆驼队来了，你们俩去地里了，没见着，人家驼队的货那可全了，啥都有，有茶叶、有烟袋，有烟叶子，还有针线，我和我妈还买了针线呢，我干妈也买了，拿莜面换的。
今天要是再有驼队来就好了，四雄哥还能给灵儿姐买点东西，哈哈……羞死了，一个大小伙给人家大姑娘买东西，哈哈……”
翠芳又无遮无拦地笑起来了。
于四雄也笑了笑，脸上飘上了一朵和脸色很不协调的红云。
大壮说道:“那有啥羞的？迟早不得给人家买？丑媳妇儿还能不见公婆？再说咱们四雄哥也不丑呀，哈哈……”
大壮又对于四雄说:“走，咱们出去看看，有没有驼队来咱们村，说不定还真有，要是今天有驼队来，那可真就是你的好运气来了。”
于四雄马上就说道:“行，应该能来，我最近的运气不错，走吧，出去看看。”
两个人就从家里出来了，出了门就看见井滩那边有十几个人，站在那儿聊天说话呢。
大壮他们俩也就往井滩那边过去了。
现在秋收结束了，人们开始搂草捡柴火，为过冬做准备，村里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多数都出来了，有的担着水桶，要去井上担水，有的腰里围着一捆麻绳，要去西南方向的草坡搂草去，有的没事，出来闲溜达来了。
吕三和王贵仁和他们的几个儿子，也在其中，他们是要去西北的龙头方向搂草去。
正在说话的众人见大壮俩人过来了 ，就问他俩今天要干啥去，于四雄就十分自豪地对众人说，他要和大壮准备礼物去。
他这是借题发挥，准备礼物哪有到井滩准备的，他是想让村里人都知道自己要和灵儿定亲的事。
大家听了都有点奇怪，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准备礼物干啥？送谁去？这是当了股东卖了点粮食，有点烫手了？坐不住了？
有人就问:“四雄，你这时不时晌不晌的准备啥礼物？准备礼物干啥？送谁去？”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我爹，钟老三，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接着，大壮把昨天晚上他爹去李大叔家给四雄哥探话喝醉的事说了，说他的现在还在家里的被窝里享受成功的喜悦和荣誉呢。
他还说，李大叔答应了灵儿和四雄哥两个人的婚事，他和四雄哥现在要去准备后天去李大叔家定亲的些礼物。
大家一听都不由地有些吃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返回头看向了李金柱家，心说话人家李金柱那可是财主，能把女儿嫁给穷鬼于四雄？都有点儿不相信。
不过大家听大壮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相信了，他们知道大壮是不会说假话的。
有的年轻人听了还有点嫉妒，李灵儿那么漂亮，这就答应嫁给于四雄了？咋说也得公平竞争竞争吧？应该给村里的其他后生们一个机会吧？
虽然说其他几个后生年纪有点小，可，可婚姻这事有时候也不受年龄限制，这咋就悄悄的答应于四雄了？
不过也有人觉得于四雄和灵儿倒是挺般配的，于四雄有学问，而且还可靠老实，灵儿聪明伶俐，又是富家千金，俩人谁也不差谁。
至于灵儿身上的味道，村里人还不知道。
大家就让他们俩赶紧准备礼物去，抓紧提亲，年前就办喜事，办喜事的时候大家能好好地吃上一顿油炸糕。
村里有个习俗，就是在年前年后办喜事，也不知道因为啥，可能是大家都赋闲在家的缘故吧。
第163章 准备定亲礼物
但是于四雄却说，估计得明年正月才能正式办喜事，让大家耐心等待，到时候多炸些油炸糕给大家吃。
于四雄见预期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拉着大壮返回了他的家。
但是，拉开门进了屋后，于四雄看着自己家徒四壁的屋子，不禁有些犯难了，这也没啥礼物可送呀，送墙角放的几颗山药？还是送半口袋白面？还是……自己家也没炒米和风干羊肉呀，不像人家大壮和蒙人关系好，有炒米和风干羊肉吃。
算了，还是听大壮的吧，他说送啥就送啥。
“大壮，你说，哥也没啥稀罕的东西送人家呀，更没有送给大姑娘的礼品，你说，总不能送山药蛋和白面吧？该给人家送啥呢？”
大壮想了想，心说话也真是没啥可送的，关键是啥也没有，这，关键的时候，驼队也不来，看来四雄哥这时运也不咋的。
他想了想说道:“该送啥，我也不知道该送啥，四雄哥，按咱们在南面时的礼节，应该是送些酒或者是一些稀罕的吃的，可是，咱们这儿也没卖酒的呀，稀罕的吃的就更没有了，啥也没。”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真还是啥也没，要不我算算看驼队什么时候来？不行就把提亲的日子往后推一推。”
“不行，你没听说过有句话说夜长梦多吗？拖的时间长了怕有变化，女孩子的心海底的针，万一要是别人去提亲呢？”
于四雄有立即就有了一种紧迫感。
“那你说咋办？问题是咱们也拿不出啥礼物来呀。”
大壮忽然想起来，原来在清水镇的时候那不也有定亲的吗？他们好像会送一些，点心和烟酒之类的东西，作为定亲的礼物，不知道女方喜欢不喜欢，反正风俗就是那样。
他就对于四雄说:“是呀，这也没地方买东西，芳芳说的那个驼队也不来，要是驼队来了还能救救急，现在也只能蒸些点心作礼物了，其他的礼物等到以后有了再送。”
于四雄想了想，觉得送点心也行，毕竟现在有白面的人家也不是很多。
再说了，其实也不是非要送礼物，只是要表达表达自己的态度罢了。
他赶紧和大壮说:“那，咱们现在就蒸点心吧，我这儿还有两口袋白面呢，足够用。”
大壮说:“还是让我妈和翠芳蒸吧，咱们把院子打扫打扫，顺便帮李大叔他们也扫扫。”
“打扫院子？”
“对呀，图个干净新鲜嘛。”
于四雄一想也对，其他的也真没有啥准备的，那就这样吧。
“行，我听你的，那就让我大婶和翠芳过来蒸点心，咱们俩打扫院子去，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看着也高兴，从咱们这儿去我老丈人家的路都扫干净了，后天我大叔走着也舒坦。”
大壮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咋？这就是你的老丈人了？”
于四雄信心百倍地说:“那当然，钟大叔不是说我的亲事已经成了吗？既然成了，那不就是我的老丈人了吗？”
说完话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行，你就从今天开始就叫老丈人吧，反正也是你的老丈人了，别人也抢不走了。
哎，四雄哥，你定了亲还得给虎子探话去呢，可别忘了。”
“忘不了，咋能忘呢，一个一个的来，下一个就是虎子，虎子的婚事包在我身上了，你放心，保准把花花给你们抱回家。
哎，不是，咋说的这么别扭呢？是娶回家，不是，娶回家也不合适，好像是给我娶回来的，哈哈……这还不好说了，行了行了，你快去叫咱妈和咱妹来蒸点心吧，我先拿扫帚去。”
于四雄拿扫帚去了。
大壮回家去喊妈和翠芳去了。
回家一看，老爹还在炕上呼呼大睡呢，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竟然还没醒酒。
大壮就把他和于四雄的想法和母亲还有妹妹翠芳说了，两个人一听都很同意他的想法。
“这个四雄，搞得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他有啥像样的礼物送呢，结果还是送点心，以前在清水镇的时候不都送点心么，那行了，我和芳芳去蒸吧，蒸上二十几个也够了，等定亲的时候给灵儿他们端过去。”
“嗯，行，妈，那你和芳芳去蒸点心去，我们俩扫院去。”
翠芳撇了撇嘴说道:“哟，还扫院？你们俩挺勤快呀，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勤快，行啦，快去扫去吧。”
大壮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于四雄和大壮打扫院子，大壮妈和翠芳在于四雄的家里蒸点心。
过了一会儿，左邻右舍赋闲在家里的几个女人都过来了，大家都知道后天于四雄要去李金柱家提亲的事，就过来帮忙来了。
还有几个没出去搂草的男人也过来了，帮大壮和于四雄扫院子、倒土。
村里里总共也就六七十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都知道了，知道后天上午于四雄要和灵儿订婚。
都是于四雄和大壮刚才宣传的结果。
苏成和王虎俩人也从屋子里来了，加入了扫院大军。
今天他们俩没去宝音图格的营盘，轮别人去了，俩人刚才在家里待着，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出来了。
出来一看，是大哥和于四雄几个人正拿着扫帚在院里，一边聊天一边扫院子，苏成本来就爱凑热闹，这一下也就热情高涨起来了，也加入了扫院大军。
王虎也从一个邻居的手里拿过扫帚说道:“来来来，苦力活儿是我们年轻人的事，躲开，这个我在行。”
邻居笑了笑把扫帚给他了。
“你这是咋滴？想蹭蹭人家四雄的喜气你也定个亲？”
“说啥呢？不着急，一个一个的，慢慢来。”
“我看你是想让跳过你大哥和你二哥去你刘大叔家提亲吧？”
原来王虎的心思村里人也知道。
“没有没有，哪有，我还没目标呢，不像四雄哥心怀不轨，和人家女孩子玩儿不纯洁，点击人家，哈哈……”
四雄这时候像个胜利者一样说道:“哎，人之常情么 哪有那么多时间和她们白玩儿？你说是不是？哈哈，总算成功了，赶完给你们也每人说一个。”
看他的样子，对自己的婚事已经是十拿九稳的有把握了。
王虎和苏成也已经知道，老爹帮四雄哥探话成功了，老爹现在还睡在炕上享受成功的乐趣和荣耀呢，自由自在肆无忌惮又打的震天响的呼噜声，就能说明一切。
第164章 扫院
要是平时，他一来也不会起这么晚，二来也不打这么响的呼噜，要是打起了这么响的呼噜，也早就被妈给制止了，哪像今天这样，整个一个信天游。
苏成和王虎当然也替于四雄高兴。
苏成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心眼少，所以昨天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很开心，其他的他倒是没咋想，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
倒是王虎又对花花想入非非了半夜，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无精打采的。
他虽然不知道，昨天于四雄还给他去刘大叔家探话了，只是没成功，但是，于四雄的婚事成了，他也当然高兴了。
不管咋说，毕竟这个大龄青年的婚事有着落了，而且还不是和自己喜欢的花花定亲，所以更让他感到高兴和开心，下一步也许就该轮自己和花花了。
不过前面还有大哥和二哥呢，咋也得人家俩人先成家，然后才能轮到自己。
不过也不着急，通过自己将近一年多的辛苦努力，花花好像对自己也中意了很多，也是自己的瓮中之鳖了，不是，是自己的意中人了。
估计自己派个人去提亲，花花和他爹就能马上忙不迭的答应。
所以目前还不用着急。
几个人一边干活儿，一边聊着于四雄和灵儿之间的浪漫史，大家说灵儿和玉梅还有于四雄三个人是金三角，有于四雄的地方，就有灵儿和玉梅。
尤其是玉梅，把于四雄给伺候的像是伺候过了门的姑爷一样，这还没过门呢，就替小姐灵儿伺候上姑爷了，大家都说这丫头不错，以后谁娶了都是个疼男人的好女人，也是个过光景的能手。
苏成一边扫地上的土，一边对于四雄说:“四雄哥，你这成了家可要享福了，有老婆陪着，还有丫鬟伺候着，不过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小兄弟呀，别趁灵儿不注意把玉梅给当成了灵儿，假戏真做。”
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于四雄也笑了笑说:“哪能呢，别瞎说，那倒不至于，玉梅虽然长得也不丑，但是还是差灵儿好远一节呢，我的媳妇是灵儿，又不是玉梅，我能分得清。”
苏成笑道:“就怕你一时糊涂分不清，或者是假装糊涂故意不分清，我觉得玉梅和你的关系好像比灵儿和你还近呢，看上去灵儿倒成你们俩的丫鬟了，哈哈……”
王虎也在旁边说:“哎呀，我说四雄哥呀，你说这是啥道理？别人一个没捞着，你一出手就捞了两个，哈哈……”
说完就笑了。
其余的人也笑了，最后来白石村的周明也帮着他们打扫院子，听着他们几个的说笑心里也在想，自己的大儿子周大虎今年十六岁了，马上就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李金柱家的二丫鬟秀秀和自己的大儿子年龄差不多，应该比儿子小一岁，那不正好？就想着，干脆明年后秋天也请大壮爹去李大哥家提亲吧，看来大壮爹有这个特长，而且，再不提就该被别人给提了。
这时王虎又说道:“四雄哥，我看让玉梅嫁给我二哥算了，我二哥喜欢玉梅，以后你多给说说好话，把他们俩撮合成一对算了。”
于四雄一听马上就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说道:“哎呀虎子，你可说对了，玉梅是个好姑娘，虽然长的差点，不如我们灵儿，但是那可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看来，你二哥得好好在我跟前表现表现，不，是在李老爷，不，是在我未来的老丈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我老丈人一高兴，说一句话，那就是贴板上钉钉，十拿八稳，那就是管用。
说不定就把玉梅许配给咱们成子了，你二哥的终身大事这不也就解决了吗？”
说完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成在旁边说道:“说啥呢？我的婚姻还没动呢，不着急。”
王虎也没理他，马上又对于四雄说道:“好呀，好呀，这个主意太好了，那咱们就把两个光棍的婚姻大事解决了，哈哈……”
接着他又对于四雄一副警告的口吻说道:“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啊，不能自己有了吃的就不管饿肚子的弟兄了，听见了没有？”
于四雄也马上就向他保证:“知道知道，你四哥我必须得给老二把玉梅搞到手，必须帮这个忙。”
王虎有点儿奇怪，就问于四雄:“咋成四哥了？不雄啦？”
“不是，刚才我们在我大叔家重新排资论辈了一下，我虽然年龄最大，但是我的辈分最小，我在你们三个之后嘛，这不就是四哥吗？”
王虎马上就反驳道:“你是乐晕头了吧，你要是老四，我咋能叫你四哥呢？”
于四雄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王虎说道:“你看啊，虎子，我是老四，刚才排的我是老四，但是我的年龄不是最大吗？
这样的话，你叫我四哥，是不是两方面都照顾到了？论资排辈，我是老四，但我年龄最大，所以你叫我四哥，这不很有道理吗？”
呵，他这一通解释招来了大家赞许的目光，道理的确如此，叫四哥也能说得过去。
这时候人们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于四雄，确实是有些学问，讲道理能把人讲的心服口服。
王虎旁边的邻居手里拄着铁锹，下巴在铁锹把上搁着，笑了笑道:“四雄说的对，叫四哥也说的过去。”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扫着地上的土，不一会儿就来到李金柱的院子了。
李金柱一看也很高兴，出了门和大家打招呼，特意看了看于四雄，脸上笑呵呵的，能够看出来李金柱很中意这个女婿。
但是灵儿和玉梅还有另一个叫红红的丫鬟却没出来，隔着窗户在里面看呢。
李金柱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地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又让大家回屋里喝了水，然后大家就回去了。
大壮和于四雄回去的时候，翠芳和母亲已经回去了，炕头上放着一盆和好的白面，等待面发了下午来蒸点心。
这时候，陆续有村里的人来世雄家串门，一方面是来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另一方面也是来核实一下刚才得到的信息的准确性。
于四雄就又谦虚的，也毫不谦虚的，把早上和大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证实了自己和灵儿定亲是真的。
到了晚上，点心也蒸好了，放在笼屉里，明天直接端过去就行，因为也没有其他的地方放。
而钟老三却还在呼呼大睡，整整一天了，中午迷迷瞪瞪的起来吃了几口饭，就又倒头睡了。
第165章 钟老三探话出错
大壮他们问了他几句，他也没说明白。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钟老三才睡了个自然醒，终于醒来了，他先是左右摇了摇脑袋看了看，见炕上已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就掀开被窝坐了起来，看了看地上的女儿和老伴儿，才知道自己睡过头了，就赶紧穿衣下了地。
然后拿起绳子缠在腰里，就要去西边的草坡上搂草去。
翠芳妈说道:“你就别去搂草了，四雄让你今天晌午去金柱家提亲去呢，你不是给人探话探成了么，准备准备，一会儿去金柱家去，今天就别再喝酒了，怕你耽误人家的正事。”
“提，提亲？啥提亲？”
翠芳妈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就说不能靠你么，你看看，你前天去人家灵儿她们家干啥去了？喝了一顿酒你就忘了？”
这时钟老三才恍然大悟说道:“哎呀，你看看，我真把这事给忘了，你说啥？让我今天中午去提亲去？这也太快了吧？”
“有啥快的？四雄那么大年龄了，那还拖延啥呀，赶紧把婚事办了得了，你今天哪也不要去了，一会去和四雄商议商议，看去了咋说，你可别再喝酒了，啥时候又惹上这喝酒的毛病了？”
“没惹上，那天金柱非要我喝酒，说这事他说了就管用，让我不要操心，就当是他自己的亲闺女办就行了。”
翠花妈又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可不是他的亲闺女吗？还按亲闺女办，你这一顿酒喝的话也不会说了？”
钟老三却看着翠芳妈有些诧异地说道:“咋能是亲闺女？不是亲闺女吧？”
翠芳妈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盯着他说道:“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咋不是亲闺女？不是人家的亲闺女，是你的亲闺女？你啥时候养的？真是的，我让你就气死了！”
钟老三也有点儿急了，说道:“不是，那咋能是亲闺女？玉梅那是丫鬟，金柱说玉梅的父母逃荒走的时候把玉梅托付给他们了，你还以为是亲闺女啊？再说玉梅平时也不叫金柱叫爹呀，叫老爷呢。”
翠芳和翠芳妈一听，果真是出问题了！出问题了！好家伙！
原来人家灵儿她爹是答应把玉梅嫁给四雄，不是灵儿！感情不是灵儿，岔劈了。
这可真是出大乱子了，昨天于四雄在井滩给自己和灵儿的婚事作宣传的时候，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眉毛有嘴的，跟真的是一模一样，不是，那就是真的。
村里人都知道是灵儿要嫁给四雄，大家眼睁睁的就等着看他们两家定亲呢，有的人还想到时候找个借口去蹭顿饭呢。
翠芳母女俩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幸亏现在四雄不在跟前，要是在跟前估计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翠芳妈冲钟老三吼道:“那你咋不早说？你个没用的东西！那天回来咋不说？啊？！”
周老三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那天，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我说了啥，我不是说是玉梅要嫁给四雄？那我说的啥？”
翠花妈气的从炕上蹭蹭的就下来了，穿了鞋就要出去，她是要告诉于四雄去，说定亲的事黄了，弄岔劈了。
这时候门开了。
大壮和于四雄进来了。
于四雄在前，大壮在后，于四雄的脸色煞白，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
原来他们俩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于四雄进了门后啥也没说，一脸沮丧的表情，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抱着两只胳膊，一句话也不说。
大壮看了看自己能干的爹说道:“对呀，您老也真是的，咋不把话说明白呢？回来就说成了成了，我们还以为你是说灵儿和四雄哥成了呢，你这稀里糊涂的……”
钟老三也低着头，坐在炕沿上，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一言不发，手里的烟袋杆又伸进烟口袋里，要抽烟了。
大壮妈走过去一把抓过烟袋杆和烟口袋，从门上扔了出去。
“还抽烟！还抽烟，每天就知道抽烟！像没事人似的，你赶紧给人家解决问题去，想办法解决去！”
接着又气愤地说道:“我就知道他啥事也干不成么，你看看他，能干成啥事？给人探个话还给探黄了，你们还让他再去给定亲，那还不得把亲定给人家别人？靠他办事，那还不如靠猪办呢。
你看看他那副德行，他有啥本事给人家说媒？你们俩还真把他当成个人物了，这回好了吧？
人家四雄这两天一直以为是灵儿答应了，结果是玉梅，这又不是买东西，能挑一挑选一选，想换就换……”
大壮拦住母亲，让她少说两句，然后问爹:“爹，那，那李大叔为啥要把玉梅嫁给四雄哥？灵儿咋了？不愿意了？”
钟老三小声说道:“昨天吃饭的时候，你李大叔就说玉梅看对四雄了，让我给牵个线，我就答应了，我说回来问问四雄。”
大壮妈马上又呵斥道:“是前天晚上，啥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还是死猪一头呢，真是把你奶奶气死了，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还能干啥？”
大壮示意母亲不要责怪爹，又问爹:“爹，那你没和李大叔说四雄哥是看上灵儿了？”
大壮爹小声说:“他们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我也插不上话，后来我就啥也不知道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些啥。”
大壮妈又插话道:“插不上话你就不说了？你也没说你是给四雄探话去了？就知道一直喝酒？
你是不是没见过酒？再说你以前也不咋喝酒，这咋还香上酒了？这家伙，给你喝酒还不如灌狗肚里头呢。”
也真是的，还有这种媒人？事没办成，把自己给喝蒙了。
但是事到如今再咋说也改不了事实了，人家灵儿不愿意嫁给于四雄，倒是那个丫鬟玉梅愿意。
现在看样子人家李金柱一家还等钟老三给回话呢，他倒好，整整睡了一天两夜，而且起来也没打算去回个话，却是要去西山楼草去，干活干习惯了。
钟老三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说道:“那我今天再去告诉他们，明天就去定亲。”
大壮妈说道:“你问四雄了吗？人家四雄愿意娶玉梅吗？你就去定亲，那定亲是你说了算的？哎呀，你可真是个活宝，让我说你啥好呢？”
第166章 灵儿来了
翠芳在旁边看着也急了，就说道:“妈，大哥，你们先别说，我说两句。”
大壮看了她一眼，也没拦她。
“其实吧，这个事情我最清楚，灵儿一直也没相中四雄哥，估计她是相中我二哥了，倒是玉梅相中我四雄哥了，她和灵儿经常和四雄哥玩儿，灵儿是撮合他们俩呢，是四雄哥一厢情愿看中人家灵儿了，灵儿根本就没看中四雄哥。”
这时候四雄呼的一下，就从地上的小板凳上站起来了！
家里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于四雄推门就出去了。
大壮赶紧喊了一声:“四雄哥！你……”
他又扭头看了翠芳一眼。
“你这说话没轻没重的，老是伤人，你看把四雄哥给气着了吧，啥灵儿没看中四雄哥？她算个啥呀？就看不中……”
大壮刚说到这儿，就不再往下说了。
灵儿在门口站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灵儿看着大壮说道:“哟，大壮哥，这是说我的吧？咋？我在你心里就这样？不算个啥，是吧？那我算个啥？你说说看，我算个啥？”
大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可不是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赶紧给灵儿道歉:“哎，不是，灵儿，嗯，不是，我是说……我是说四雄哥吧，他不算个啥，啊……”
“四雄哥？你是说我的吧？”
灵儿说着话就走进来了，她盯着大壮又说道:“你想说啥？说吧，不要说四雄哥，说我，你说说我究竟算个啥？
是不是我爹对你太好了，你不拿我们家的人当回事了？
幸亏我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得把我爹也骂一顿呢？我爹也不算个啥。
听你这口气对我们家人没好感是吧？那我们明天就搬走，咋样？”
灵儿一边说一边紧紧的盯着大壮，眼睛里好像有了泪花，也充满了愤怒的神色。
翠芳在旁边看着，也没拦着，这也是她的一个战术，灵儿和大哥搞得越僵越好，最好打上一架，然后，灵儿她们后天就搬走，搬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见。
这一年来，灵儿对她的折磨也不小，让她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她和大哥有接触，再加上还有那个花花，更是把她给搞的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所以，灵儿能嫁人，花花也出嫁，对她来说都是喜讯，或者她们两家都搬走，都是不错的消息。
但是，已经一年了，她们俩对大哥的情感依旧，而且也压根就没有搬家走的迹象。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灵儿和大哥终于闹翻了，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局面，所以她打心眼里往外高兴。
根本就没想拦着。
这时候，大壮爹和大壮妈赶紧给灵儿赔礼道歉。
大壮爹说道:“灵儿，你也不要生气，嗯，大壮说的不是真的，他瞎说的。”
大壮妈也走过来拉住灵儿的手说:“哎呀，灵儿呀，孩子，你可别生你大壮哥的气，他也是无意说的，这不为了给四雄消消气嘛，都怪你大爷，回来没把话说清楚，闹得大壮和四雄误会了。
其实大壮平时可说你好呢，经常夸你，夸你人长得漂亮，又识文断字，还会针线活儿，比我家芳芳拙手笨脚的强多了……”
翠花妈还要往下说呢，翠芳就把妈给拦住了。
“妈，我咋就拙手笨脚了？会几下针线活儿有啥了不起的？我不也会吗？我的针线活儿也不差她的，还她们会针线活儿。”
其实在她心里，自己的针线活儿比她们俩的好呢，只是自己没学问是个硬伤，人们经常说人家花花和灵儿上过学堂，有学问，她自己只是人长得漂亮，勤快，也没别的特长。
所以母亲一说她拙手笨脚的，她就生气。
母亲一看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赶紧冲她眨眼，那意思是你少说两句。
这时候，大壮趁她们几个人争执的机会，赶紧侧着身子从灵儿身边出去找于四雄去了。
翠芳又对灵儿说道:“灵儿姐，你也不要生气，昨天晚上我爹是去你们家给四雄哥探话去了，想看看我大叔和我大婶同意不同意把你嫁给四雄哥，结果我爹还没说呢，我李大叔就托我爹返回来问四雄哥愿意不愿意娶玉梅，这事呀，搞劈叉了。
其实四雄哥人也不错，你们俩又那么好，咋能让给玉梅呢？你就嫁了四雄哥吧，嫁了四雄哥肯定一辈子不受气，还能过好日子，四雄哥还有手艺。”
灵儿看了他一眼说道:“翠芳，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四雄穷的叮当响，啥也没有，还他有手艺，有啥手艺？”
“咋没手艺？那不人家学过算命会看风水吗？会看风水还不是手艺？将来当个神棍给人看病，算命，看风水啥的，也能挣不少钱呢。”
她这话说的也太生猛了。
灵儿看着她都不知道该咋应答她了。
“神棍？你觉得当神棍是不是可好了？那你嫁给他吧，他当神棍，你当个神婆，两个人都有手艺，日子能过得更好。”
翠花马上就火了，说道:“你这是啥话？咋这么难听呢？是你自己去年一年和四雄哥走的太近，他才对你产生误会的，人家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结果是你的丫鬟玉梅看上他了，他又没看上玉梅，这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看咋办吧？赶明儿四雄哥赖上你了，天天去你们家闹腾，看你咋办？”
啊？灵儿被她这样一说，心里还真就咯噔了一下。
她在李家营的时候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男的看上女的了，女的娘家不同意，结果男的就对女的娘家人下手了，结局老惨了，五六条人命，那个事情传了很长时间，提起来都害怕。
灵儿想到这儿不由地心里一惊，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自己的确和于四雄走得太近了，但是那都是为了促成玉梅和他之间的婚事，才那样的。
可人家于四雄不这样认为呀，就像灵儿说的，于四雄一直认为是她对自己有意思呢，这样的话造成误会也不能全怨于四雄，而且于四雄真的要是走火入魔了，缠上了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会有杀身之祸？
灵儿想到这儿就不说话了，眼泪出来了，一方面是委屈，另一方面是害怕，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于四雄干啥去了，会不会就在最近就走火入魔开始行动？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灵儿，我看你嫁给四雄也差不到哪，四雄人精干又有学问，和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富家小姐是一路人，你要说我们家翠芳，她还真配不上人家四雄呢，人家说东她道西，她也听不懂。”
第167章 翠芳想撮合灵儿和于四雄
翠芳马上就插嘴说道:“对，听不懂，哪能听懂？人家有学问，我没念过书么，你嫁吧，你能听懂。”
翠芳妈又说:“要是你嫁给四雄，那你们就能说到一起了，你说是不是？再说四雄这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又忠厚老实，人也……”
她想说人也勤快呢，马上就想到于四雄也不算勤快，就没说。
这时候翠芳又说:“对，灵儿姐，我妈说的对，四雄哥对你可是一百个一万个喜欢，那要是将来成了家，还不得每天把你捧在手里头？
我看你就嫁给四雄哥吧，你就说这村里除了四雄哥，谁能配得上你？你们家又那么有钱，谁也不敢娶你，真的，你又有大小姐脾气，脾气又那么冲。”
翠芳这话说得也太冲了，劈头盖脸的就一顿说。
灵儿说道:“你咋知道没人娶我？你咋知道你大哥不喜欢我？”
灵儿也是有点拼了，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
啊？这颗定时炸弹终于在翠芳的心里爆炸了！不过好在灵儿刚才和大壮发生了言语冲突，估计他们俩的关系从此就破裂了，以后也就成不了亲了。
她就赶紧说道:“哎呀呀，灵儿姐，你可别想，想也不要想我大哥，我大哥和你的属相不和，脾气也不和，再说……”
她是想说，再说你身上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我大哥更是受不了。
也不知道她是咋知道的，险些说出来。
但是，毕竟她还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嘴的，这种事情打死也不能说。
翠芳马上又说道:“我大哥心里想的就是刚才说的那样，他觉得你在他心里啥也不是，不算个啥。
你也就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不是，是别做梦了，我大哥肯定不能娶你，你就嫁给四雄哥得了，嫁谁不是过日子？四雄哥最适合你了，以后你们肯定有好日子过的，他又那么疼你。”
好家伙！她这是乱了阵脚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
灵儿听着她的话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钟老三又说:“灵儿，你也年纪不小了，你说除了四雄，村里也真是没个合适的，咱们这儿村子也少，和你们年龄相仿的人更没几个，我看你就嫁了四雄吧。”
灵儿没再说啥，转头出门回去了。
灵儿走后，翠芳也出去找大哥他们俩去了，但是找遍了其他几家，竟然谁家也没有。
钟老三也着急了，在大壮妈的催促下，也出去找于四雄去了，临走时候又把自己的烟袋和烟口袋，从地上捡了起来，别在了腰上走了。
翠芳妈赶紧去了隔壁，让苏成和王虎也去找找。
她也不敢太张扬，万一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也不好，将来就没法收场了。
没想到的是，于四雄这一失踪，竟然就是半个多月。
大壮和他爹还有两个弟弟，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几个人疲惫不堪地从西边龙头的方向回来了。
回来就都躺在了炕上，钟老三把烟袋也扔在炕上不管了，也不怕老伴给他扔到外面了。
几个人的样子把翠芳和翠芳妈都吓了一跳，翠芳赶紧问大哥:“大哥，咋回事？是不四雄哥寻短见了？”
她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多半天没见就寻短见了，这个结论也太武断了。
大壮脸朝上睡着，她这么一问就翻了个身，说道:“啥寻短见了？我们就没找见他，找了一天，连个人影儿也没看见，也不知道他藏哪了。”
“啊？没找见？没找见，那就更可能是寻短见了，要不就是……是不是龙头那边有野兽呢？前几天不是还来过野狼吗？”
她的意思是被野兽给吃了，她这想象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把于四雄给想没了。
翠芳妈也说道:“哎呀，那可咋办？这孩子可不要想不开……”
估计她也想到了在清水镇时，人们流传着那个故事。
晚上吃过饭后，几个人在家里待着都不说话，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大壮妈压低声音对大壮说道:“壮儿，自古以来这人命出奸情，你说这四雄不会想不开晚上回来报复灵儿她们吧？这个事可是灵儿引起来的，她自己也承认了，上午在咱们家的时候我看她还有点害怕，后来她就回去了。”
大壮看了看母亲，忽然也好像意识到啥了，就说:“对，那我出去看看。”
大壮就出去了， 紧接着苏成和王虎也出去了。
三个人就到了李金柱家的附近，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村里的其他几户人家都睡觉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就在李金柱家的西墙下等着，等于四雄回来。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于四雄现身，倒是李大叔出来好几次，也不知道他是干啥来了，出来在院子里拿了东西就又回去了。
李金柱家的院墙也不高，大壮让苏成和王虎在外面看着，自己摸黑到了李大叔家的窗户下，想听听他们说啥。
刚到窗户下就听见李大叔说:“你这孩子，办事一点儿也不小心，为撮合别人把自己给撮合进去了，这事办的，你说这咋办？”
就听灵儿妈说道:“那还咋办？就告诉四雄，玉梅愿意嫁给他，灵儿不愿意，不就行了？他要是娶玉梅就娶，不娶那就算了，那还能咋？”
灵儿也说:“就是么，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他。”
她刚说完就又说:“爹，妈，实在不行，咱们就搬走吧，还搬回李家营住去，都怨我爹，想也不想好就搬过来了，那么相信大壮，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拿咱们家人当回事，还说我算个啥。”
“行了，你别说了，你懂啥呀？背后还骂朝廷呢，说你算个啥，他肯定是为了给师兄消气呢，万一于四雄想不开……”
短暂的沉默后，李金柱又说:“大壮是个好孩子，少有的好孩子。”
这时灵儿妈说道:“好孩子也不是你的女婿，你没看见吗？那刘柱家的花花也喜欢大壮，她的那几个丫鬟也喜欢，你说这好孩子吧，谁也喜欢，问题是咱们家也没那个福分。”
这时候灵儿说道:“妈，那荷花喜欢苏成，你不知道吧？我能看出来，看书城市那个眼光那都和看别人不一样。”
大壮在外面一听，心说话，呵，还有意外收获呀，下一回探话直接给老二探就对了。
这时候，大壮就觉得身后有人，扭头一看，是苏成和王虎。
大壮赶紧站起来拉着他俩从墙上出去了。
“你们俩咋也进来了？”
苏成笑了笑说:“我想听听灵儿究竟喜欢谁。”
第168章 三兄弟下夜
原来他没听见灵儿说荷花喜欢他。
“人家啥也没说，咱们再等等，估计四雄哥今天晚上不可能来，咋说他也是个有学问的人，人家跟他爹学过算命，哪能做那种没脑子的事呢？再等一会儿要是没动静，我看咱们就回家睡觉吧。”
王虎说道:“那也行，那就再等一会儿，不过，俗话说人心隔肚皮，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知人知面……啥来的？我忘了，是花花前几天说的，说人心很复杂，很难知道每个人是咋想的，就叫知人知面，啥来着我忘了。
不过也保不齐四雄哥会干出傻事来的，一下子脑筋没转过弯儿来，就做傻事了，咱们多等一会儿吧。
要不然就轮流在这儿下夜，你们俩先睡，我看着，到后半夜我睡，你们俩看着，有动静我就叫你们。”
他这安排倒是挺精明的，后半夜都困了，都想睡觉，结果他睡了别人不能睡。
不过他刚才说的话大壮也有点儿担心，万一要是四雄的悲剧在王虎的身上重演，那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王虎这个人倒是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来，但是对他的打击也会很大的，不知道能把他打击成什么样，万一要是精神失常了，那可就麻烦了。
大壮一想，王虎说的也对，那就在这儿下夜吧，尽量保险一些，今天是四雄受刺激最严重的时候，过了今天说不定就好了。
反正这几天天也还热，在哪也是睡，干脆就替李大叔一家人下一晚上的夜吧。
大壮就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个弟弟说了，两个弟弟也同意。
王虎说:“大哥，那我回去拿三个枕头来，再拿一个褥子，咱们把褥子横着铺在地上，头靠着墙，这样三个人就都能睡到褥子上，也不受罪了，要不还有大半夜呢，这地上还有小石头，也硌的睡不着。”
“行，那你不要惊动爹妈他们，估计他们睡了，拿我的褥子就行。”
“哎，我知道，拿谁的也一样，我那个正好也得洗一洗了，拿我的吧，我回去悄悄的开门，不惊动爹妈他们。”
王虎回去取东西去了。
苏成悄悄的问大壮:“哎，大哥，你刚才听到啥了？你知道吗？你的那种行为叫听房，就是夜里在人家窗户跟前偷听家里人说啥，村里人有时候悄悄的听呢，我和六蛋听过一次，挺有意思，白天不能说的话晚上都说了，哈哈……啥都说……”
大壮说道:“别瞎说，我那不叫听房，我那叫……叫啥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和你们不一样。
能听见啥呀？他们一家人正在说灵儿和四雄哥这个事呢，哎，以后你可别再干这种事啊，啥听房？传出去多不好。
哎，我问你，你觉得花花的丫鬟荷花咋样？就直说吧，你能不能看上荷花？要是你能看上荷花，过几天咱们就让李大叔去他们家给你提亲去，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苏成想了想说:“荷花？荷花的脾气倒是也还行，不咋爱说话，胆子也小，还勤快，就是，就是个子有点儿小，你看，和我这个子也差太多了吧？
再说，要成家也得先轮你呀，你是大哥，你不成家我们俩咋成呢？你说对不对？你先成吧。”
说着话，他抖了抖肩，把身子往正坐了坐。
的确，苏城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要是说荷花和他相比，那当然就差了很多。
荷花的个子小，五短身材，脸色还黑，左手还是个六指，不过这个事好像是除了花花她们一家之外，大壮还是白石村的第一发现人，属于独家发现，别人还没注意呢。
有一次大壮帮荷花拿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瞅见荷花左手的大拇指外面，又多了一个小指头，乍一看上去很瘆人的，但是大壮也没和任何人说。
荷花平时也很注意隐藏自己的这个生理缺陷。
“你先别说我，我自有安排，先说你们俩，你和虎子先成家，我后来再成，不耽误事。”
苏成抖着腿说道:“那你也得抓紧，我和荷花？那不明摆着不般配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那个头，是不是？”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那，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村就没有配得上你的姑娘？要是没有那咱们就看看其他的村里有没有，其他的村里要是也没有，那就到兰花城看看，兰花城要是没有那就再去大城市看看，不行就去皇城根儿。”
“哈哈……不是，大哥，你 你这是讽刺我的吧？啥皇城根儿，那可是大城市，你说，咱们村那当然也有，只是不是荷花，荷花根本就入不了我的法眼。”
“那谁能入你的法眼？是不是花花？”
“那倒不是，我不喜欢花花那种目中无人的性格，老是给人摆大道理，听着就烦，说起话来没个停，不像个女人，我喜欢灵儿，灵儿性格泼辣，又直爽，那个性格得劲。
哈哈……
你是不是没想到？其实我早就喜欢灵儿了，灵儿好像也喜欢我，所以她不喜欢四雄。”
大壮心里吃了一惊！
“不能吧？灵儿和你说了？再说你和灵儿也不是一路人，你可别有这种心思，她和四雄才是一路人，人家又是财主家的大小姐，再说……哎呀，你，你不知道，反正你和灵儿不合适。”
苏成说道:“有啥不合适的？灵儿倒是没说她也喜欢我，但是看她的意思也能看出来是那个意思。”
接着，他扭头看了看大壮又问:“再说啥？再说她家有钱是不是？那她们家就是再有钱不也出来逃荒来了吗？
那不也和咱们在一个村住着吗？还能高了她们低了咱们？我还配不上个她？”
“哼，你尽想好事，人家就算是出来逃荒的，也比咱们强一万倍，看看人家那家产，搬家还搬了三天呢，比花花她们家都有钱。
成子，结亲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不管咋说，咱们也是穷人，人家是富人，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成家以后那都说不到一起。”
“哎，大哥，其实我也不想娶她，你知道因为啥？”
大壮马上就意识到，他应该是说因为灵儿身上有那股味道。
大壮就赶紧警惕的问道:“为啥？你为啥又不想娶她了？”
苏成却说:“因为，因为她不是小脚，她是大脚，你想想啊，一个富家小姐，竟然不顾传统风俗，还留着大脚，这不是有伤风化吗？以后谁还承认她是富家小姐？我娶了她不也白娶了吗？”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他竟然有这种想法，他娶灵儿是为了名誉？
第169章 苏成的观念
大壮也没看他，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大脚呢，还嫌人家是大脚。”
“我大脚是理所当然的，我是男人，她大脚是不应该的，她是富家小姐，富家大小姐那都是小脚，就她和花花不是，花花那是被私塾先生给教坏了，认为裹脚不对，是不好的风俗，可是，那能一样吗？就她懂。
再说了，我大脚我能娶到媳妇儿呀，她大脚，我怕她连嫁都嫁不出去，也就是能嫁给咱们这种穷庄稼汉，要是嫁给有钱人那都得让人家把她给休了。”
大壮问:“咋还休了？开始就不娶不就行了？”
苏成振振有词地说:“万一要是遇上咱爹这么个糊涂媒人呢？稀里糊涂地把亲事定了，后来取回来了发现是个大脚，还不得半道把她给休了？那多没面子？”
“哎哎哎，你可别说咱们爹糊涂啊，那天是李大叔把爹给灌醉了，为了认爹给玉梅传个话讨好爹么。”
大壮又一想，苏成说的还真有些道理，人家那些有钱人的子弟都是娶那种三寸金莲的小脚姑娘，不会娶大脚姑娘的。
但是他他也得管管苏成，免得他这种思想到处泛滥，影响人家灵儿的终身大事。
“你，你这是啥思想？别瞎评论人家，啥小脚大脚的，都一样。”
“行行行，你说一样就一样，但是，大哥，我真没瞎说，真的，她要是在城市里那根本就嫁不出去。”
“行了，别说了，你这么一说人家还真成老闺女呢。”
“那还咋？她成老闺女也不是不可能，主要是她的身份和她的脚不相符，有伤风化。”
说真的，大壮以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呢，现在听苏成这样说，他也觉得这个问题，还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呢。
嫁给穷庄稼汉，灵儿不愿意，连于四雄这种有点学问的人她都不愿意，嫁给富人，人家富人还说不定真的不愿意娶她呢，因为她脚大，人家富人家图的是个名誉，都丢不起那人。
这样一闪一晃上几年，也就真成老闺女了。
呀呵，真是人的命天注定呀，妇人家竟然也有嫁不出去的姑娘。
这时候，王虎来了，两个人的讨论也就停止了。
王虎把褥子和三个枕头放到了地上，扭头问他们俩:“你们俩说啥呢？我刚才听见你们说啥有伤风化？啥有伤风化？你们知道有伤风化是啥意思吗？
我敢保证，你们俩绝对不知道，不要说你们俩不知道，就连全村也没有一个知道的，我也看了，咱们村这几个人，除了花花和灵儿，还有她们俩的爹，这几个人上过私塾，其他人没一个上过的，没上过私塾咋能知道有伤风化是啥意思？你们说对不对？”
苏成问他:“那谁知道？”
王虎笑了笑说道:“当然只有花花知道了，花花是咱们村最有学问的人，比灵儿有学问多了，她肯定知道。”
苏成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又要夸花花。”
“不是我夸花花，花花的确有学问，是不是？大哥你说。”
然后，他又很神秘地换了种语气问大壮:“哎，大哥，你注意到没？那个灵儿的身上，好像，好像有一种什么味儿，有时候可呛鼻子呢，但是，有时候又啥味也没有，你说到底是咋回事？”
大壮赶紧问他:“你咋知道？是不是村里有人说了？”
“不是，也倒没人说，就是我有一次好像闻到过，但是我也不确定。”
大壮，放心了，马上就说道:“别瞎说，啥味道也没有，能有啥味道？别给人家说出去。”
王虎看着他说道:“啥别给人家说出去？那就是她身上真的有那种味道了？”
“没有没有，哪有，没有，人家身上可香了。”
大壮马上就意识到了啥似的，又说道:“啥味道也没有，再说，我咋能知道？我又没有接触过她。”
王虎和苏成都笑了笑。
苏成感慨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的感觉是对了，我虽然挺喜欢她，但是并不想娶她做媳妇儿。
我将来要娶的媳妇儿一定是个小脚的，脾气很泼辣的，还有学问的，还特别听我的话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沉浸在自己的理想中了，脑袋靠着墙想象着。
大壮说道:“行了行了，别做梦了，先睡吧，咱们俩先睡，让虎子盯着，后半夜咱们俩再换虎子。”
然后他又对王虎说:“虎子，机灵一点啊，可别睡着了出了啥事，今天可是四雄哥最生气的一天，估计明天就能好一点了。”
王虎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机灵着呢，不瞌睡，也睡不着，那，咱们明天还来下夜不来？”
“明天晚上再说吧，你咋还抽上烟了？别抽了，小心上了瘾，说不定明天四雄哥就回来了。”
王虎笑了笑说道:“这不我回去把我二哥的烟袋拿过来了嘛，就抽几袋，解解闷，以后再也不抽了，再说我也不喜欢抽这东西，闻这味儿也不好闻，呛人。”
这时候，苏成从他手里拿过烟口袋说:“不好闻就我先抽一袋，抽一袋再睡，我就得意这口，酒也不爱喝，就爱抽烟，和咱爹一样。”
王虎等二哥抽了一袋烟后，他接过了烟袋，然后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想着花花，嘴里还抽空哼起了小调。
大壮和苏成先睡了，王虎一个人看着。
大约到了半夜子时，王虎忽然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哧啦——哧啦——刺啦的，不紧不慢，很有节律，也不像是有人进了院，倒向用锯子锯木头发出的那种声音。
王虎赶紧把大壮推醒了。
“大哥，有动静，好像是院子里来人了。”
啊？有人？
大壮一骨碌就起来了，这时候他看着漆黑的夜空有些觉得胆战心惊！
他和野狼搏斗的那种恐怖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只觉得脑袋发懵，后背发凉！都有点要摔倒了。
他赶紧站了起来，苏成也醒来了。
三个人从院墙外往里看去，啥也没看见。
西墙很矮，一步就能跨过去，大壮就在前面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后他就停下了脚步，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
好像声音是从马圈里传出来的，呼哧呼哧的。
大壮看了一下院子里，五匹马和三头牛都在院子里的马桩上拴着，也没在圈里，那圈里会是啥声音呢？
几个人仔细又听了听，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啥音，不过不管咋说总是有声音的。
第170章 院子里有响动
大壮心里有点害怕，心说话不会是野狼吧？
又一想，不可能吧，宝音大哥不是说，野狼都被赶到很远的地方了吗？不可能再回来了，即使回来，也应该是先去他的羊盘上光顾一下才合理，因为羊群比这个地方的油水大多了。
那会是啥东西发出的声音？应该不是四雄哥，他要是回来报复灵儿，完全没必要藏在这儿搞这个聊斋来拖延时间，直接破门而入直奔主题就能达到目的，在这儿折腾那就等于虚张声势还耽误时间，搞得自己的行为不雄壮不说，还难以达到目的，应该不是四雄哥，再说他也没这么磨蹭。
不过，他又一想，觉得要是一个人真的因为婚事失败，去做极端的傻事，好像也没那么容易下那个决心，毕竟那是生死决择，自己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土匪， 咋能说下决心就下决心呢？
但是也不排除是四雄哥想吓吓李大叔他们一家，逼他们就范，就在马圈里装神弄鬼。
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自己进去劝劝他，让他改邪归正，回到正路上来处理问题。
不管咋说，也得搞清楚究竟是啥声响，否则自己几个人的辛苦就算白搭了，下夜也终究落的徒劳无功。
可是，这黑咕隆咚的也不敢进去呀，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万一要不是四雄哥，而是其他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给自己和后面的两个兄弟一下，那可就完了。
大壮正在犹豫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听见身后的屋里有动静，接着，里屋的灯亮了。
“撤！”
大壮小声对两兄弟说了一句，几个人迅速返身出了墙外，又蹲下身往院子里看。
不多时，就见李大叔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提着马灯，光着上身。
大壮心说话，人家李大叔家可真是富裕，还有马灯，不像自己家，连家里用的煤油灯都没有，晚上还得早早睡觉，夜里下地还得摸黑。
看着李大叔从家里出来，几个人都有些纳闷，这三更半夜的，李大叔起来要干啥去？
难道他也担心于四雄半夜会来报复？那也不能拿着马灯出来呀，那不暴露自己了吗？
只见李大叔提着灯笼从家里出来后，前后左右看了看院子里，就提着马灯直接进马圈了，连犹豫都没咋犹豫。
苏成和王虎也觉得这老头太大意了，这时候要是于四雄从后面，或者从马圈里蹿出来给他一下子，他这不就交代了吗？
不过这样也好，先让他进去探探究竟，然后自己弟兄几个再进去。
三个人赶紧跨过西墙，也跟着进了马圈，准备救援他。
这时候，马圈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回听清楚了，原来是母猪的吼叫声，是那种剧痛之下的撕心裂肺的吼叫，比刚才的声音大了很多。
大壮几个人在母猪的嘶吼声的掩护下，悄悄的站在马圈门口往里一看，呵！好家伙！里面有一头母猪正在下崽呢，已经下了两三个白胖胖的小猪仔了，还在继续下呢。
李大叔正在用一根木棍，扒拉着小猪，让小猪站起来。
大壮心说话这李大叔也真是的，这种脏活儿让下人做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
几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就放下了心。
才知道今天晚上李大叔不停的往外面跑，是搭照母猪下崽呢。
母猪躺在地上，一边哼叫，一边又下了十几个又白又胖的小猪。
刚出生的小猪在地上先是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就匍匐着摸到了母猪的奶头跟前，吃奶去了。
有的找不见奶头，李金柱就用手里的木棍，把小猪巴拉到母猪的奶头跟前，让小猪去吃奶，他的嘴里还唠唠地叫着。
看来这位李老爷对喂猪也很在行。
那能不在行吗？像他这种财主，也不是完全通过剥削佃户发迹的，是自己的祖上留下来一部分财产，再加上自己的勤劳节俭，才成为财主的。
所以他对干各种农活儿和家务活儿也特别拿手，可能今天他亲自来看母猪下崽，就是担心下人们对母猪照顾不周出差错。
直到十几个刚出生的小猪，都秩序井然地吃上了奶，他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提着马灯从马圈里出来了。
大壮他们早就躲到西墙外了。
听到李金柱回家关门的声音后，大壮他们也就又睡下了。
这回轮大壮和苏成下夜，王虎睡觉了。
后半夜是人们最瞌睡，睡得也最实的时候，也是一些小偷强盗们作案的好时机，大壮让苏成也睡，自己先看着，等到天快明的时候，苏成再起来替自己。
苏成有些不放心，就要和他一起下夜，大壮没用他，说反正有情况叫他们俩就行了，苏成也就睡了。
其实他已经瞌睡的都睁不开眼了，还巴不得大哥让他睡觉呢。
不过，整个晚上也没有于四雄的踪影，压根就没来。
快到天明的时候，大壮也没让苏成起来替自己，而是到了东方发白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叫醒了，让他们俩回家睡觉，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回家了。
大壮知道于四雄今天不可能来了。
他不想让村里人知道，昨天夜里他们弟兄三个，给李大叔下夜了，传出去不好听。
就这样，一连三天，大壮弟兄三个每天晚上都到李大叔的西墙下，给李大叔他们家下夜，但是，谁也不知道。
结果，直到第四天凌晨东方都发白了，也没见于四雄回来。
大壮觉得，四雄哥到今天也没回来，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原因是真的做了给男人丢脸的傻事，另一个原因就是去外地了，不回来了。
说不定他在一气之下，也去找张二毛和刘清水上山入伙当土匪去了。
但是，应该说于四雄是个有学问的人，不可能和那些混子们走到一起的，应该说他能够把这件事化悲痛为力量。
可他能去哪呢？大壮觉得这个问题不解决，是大家心上的一块心病，尤其是李大叔他们一家，只要于四雄一天不现身，他们家就一天不能安心。
大壮就想再出去找找，不行就到远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他就和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想法，爹妈倒是也拦着他，他们也没主意了，两个兄弟和妹妹翠芳有点不同意，说不知道该找四雄去，又怕大哥在路上出点什么事。
但是大壮坚持要出去找于四雄，一家人也就没再阻拦。
那天上午，大壮拿了几千银子，一个人离开了家，去了李家营。
因为他觉得于四雄可能是去李家营找李福去了，还有他的那几个老乡，就是鲁大和吕三水。
第171章 大壮找于四雄去了
因为李福他们还在李家营住着呢，李金柱是富人，不敢继续在李家营住了，怕土匪光顾，但是其他人都是穷人，土匪也犯不上白来一趟，所以他们也就没搬家，还在这儿过着穷日子呢。
大壮到了李福家后，李福正在家里的后炕半躺着，抽着烟，喝着大碗的白开水，还有去年的那个男人，也坐在炕沿上抽烟喝水。
自从李金柱老爷走了以后，他也没地方蹭饭了，几次也想追随李老爷到白石村定居，但是又没能行动起来，也就一直在这儿住着。
李福说于四雄还真的来过他家，就在半个月前。
大壮赶紧问他，于四雄去哪了，李福说于四雄走的时候只是说要去城里挣钱，也没说具体去哪个城里，是去兰花城，还是五川，还是去葵花城，他也没说。
他临走时只是说，要给村里买些种地和平时生活上用的东西。
大壮心里明白了，这于四雄是要给自己争口气，让村子里的人和李大叔看看。
心里不由得佩服于四雄，看来人家还真有志气，不愧是个有学问的人。
大壮就觉得于四雄可能是去兰花城了，要不就是去了千里岭南边的葵花城了。
他就离开了李福家，也去兰花城了，他想先去兰花城看看，但是，到了兰花城看啥，去哪看，他也不知道。
大壮往兰花城方向还没走多远呢，就见从后面上来两辆三套马车，马车的速度很快，路上的土被荡起一条长龙，不一会儿，两辆马车就超过他了。
马车经过的时候，大壮往旁边躲了躲。
可是，马车刚过去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车上有人冲他喊道:“哎——你是不是大壮？”
大壮一愣，心说话这是谁呢？听着声音耳熟，咋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是谁，等他到了跟前一看，车上的人竟是吕三水。
“哎呀，大壮，真的是你？我刚才瞅了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你这是要去哪呀？”
“是呀，是我，我去兰花城去，三水哥，你，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我也去兰花城，快来，快上来，坐车走，哎呀，你看这，这还又碰上了，真是世界有点小呀，到哪都能碰见熟人，太好了，快上来吧。”
大壮心里高兴，就像遇见了救星一样，马上就抓住车厢上车了。
吕三水看着他感慨地说道:“哎呀，大壮呀，我还正说哪天停了车，去一趟你们村呢，哎，不是，是咱们村，听说咱们村发展的挺好，村名也有了，叫白石村，我还听说你当保长了？真是太好了，你这人呀，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大壮又是一愣，就问他:“哪呀？我没当保长，村名倒是有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听四雄说的呀，别人倒是也说过，现在的白石村挺有名的，人们都知道，都说白石村来了个大壮，建了白石村。
人们还说白石村有座神山和两块神石，可灵了，去许愿的都实现愿望了，南边的这些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你可出名了，人们都知道白石村有个大壮。”
吕三水说着话用手里的鞭子指了指南边不远处的一个村子，村子也不大，十来户人家。
大壮赶紧问他:“你见着四雄哥了？啥时候见的？”
“嗯，见了，见着了，半个多月前吧，他可把你和我夸了一顿，说你可能干了，可有本事了，帮着村子里的人过上了好日子，还说你们要给村里人盖油房和磨房啥的，说的我心痒难耐的，我又想去你们村住了，不是，是去咱们村，你看我这离开一年多，这就有点儿生疏了。”
“那，那他说他要去哪？”
“他不是要去兰花城吗？咋？你不知道？”
大壮赶紧说:“知道知道，我知道，我是不知道他也遇见你了。”
大壮怕吕三水知道四雄离家出走的事。
“噢，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哎呀，你说这人呀，有本事的人迟早能过上好日子，你看看，你和四雄现在都要发展啥油房磨房了，我还是给人家赶马车，我这辈子呀，也就这样了，没啥出息了。”
“啥？啥油房磨房？”
“你不知道？四雄不是说他和你商量好了吗？要给村里盖一个榨油房还要盖一个磨麦子的磨房。
他说你们村的人，现在都是到外村榨油磨面呢，不方便。
你不是不知道吧？你是不是怕我知道搬回咱们村住呢？”
吕三水说完就笑了。
“不是不是，我，我知道，我知道，四雄哥走的时候，我们俩的确是商议好的，他先去兰花城买盖房子用的椽檩和耕地的犁楼去了，这不我也去帮他往回拿么，他一个人拿不回去。”
大壮是有点心不在焉了。
吕三水又看了看他，说道:“你说啥呢？那椽檩那可重了，别说一个人拿不动，两个人也拿不动呀，你是不是想着要把椽檩从兰花城拿回白石村？”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先去看看，看看咋把椽檩拿回去。”
大壮心里只想着四雄去哪了，就应付吕三水，他也没听明白吕三水说啥。
“噢，这还差不多，得用马车拉，雇马车拉，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拉，也就耽搁一天的时间。
不用你们花钱，以前你对我有过好，我得报答你，给你们把椽檩送到白石村去，咱们去了兰花城再说吧，我先帮你找个卖椽檩的。”
大壮听着他的话心里就琢磨，难道四雄哥真的是这么说的？要是这么个情况的话，那这个主意太好了，不行就自己先去兰花城买些椽檩，让吕三水用马车给拉回村里去，今年就给人们盖房，省的大家住茅庵小房。
想到这儿，大壮就对吕三水说道:“行，三水哥，那你帮我找个卖椽檩的，我买些椽檩。”
“那没问题，我认识的人可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呀，我尽跑兰花城了，兰花城的哪条巷子住着几家人家我都知道，不过我告诉你啊，别露白，露了白可就麻烦了。”
“露白？啥是露白？”
“这你就不懂了吧？露白就是你们这些富人，有钱人，出门身上带的钱让别人给看见了，这就叫露白，露了白可是很危险的，你可千万注意，尤其是让那些坏人看见，那就更危险了。”
第172章 大壮遇见了吕三水
大壮笑了笑说道:“哎，三水哥，咱们也不是有钱人，有啥露白不露白的？”
“咦，大壮，你可别哭穷啊，我听四雄说你们都是股东，你还是五大股最大的大股东，村里人有啥事都听你的，你可有威望了，也可有钱了。
他说你们那儿还有白面馒头吃，还能管饱吃呢，咋就没钱？你可别怕我借钱啊，我现在的生活也还能过得去，不需要借，就是还没成家，还缺个媳妇儿，赶完你帮我寻摸寻摸，寻摸不上大姑娘，寻摸个寡妇也行，我不嫌，哈哈……是个女人，能生孩子就行。”
大壮也笑了笑说:“行，三水哥，就凭你这赶车的手艺，找个大姑娘也不费劲儿，我回去就帮你寻摸寻摸，看看咱们村的哪个姑娘能配得上你。”
“哈哈……大壮，你可别笑话我了，这赶车算啥手艺？那你记得啊，回去千万替哥寻摸寻摸，三哥到了冬天码了车就去你们村，不是，是咱们村，我去看看，在你家住上几天。”
“那太好了，我给你熬炒米稀饭喝，还有风干羊肉。”
这就越聊越近乎了。
两个人在车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着路上的风景，一边赶路，现在已经是秋末了，马上就入冬了，地上的草也黄了，风景有些萧瑟。
到了晚上，马车就到了兰花城。
七拐八绕的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个院子里停着四五台马车的马车店。
吕三水卸了马车后，对大壮说:“大壮，你今天晚上也就和我们住在这儿吧，这个店是我们的掌柜的包的，师傅们和跟车的二十几个人，都住在这儿，赶明儿一早我就带你买椽檩去。”
大壮一看，心说话住到这儿？那是求之不得呀，现在天也晚了，自己带的钱又不多，再说也不熟悉兰花城，到哪找旅店去，和他们将就一晚上那是上上策，明天该去哪该咋办，明天再说，今天先有个住处。
“啊？那，那行吗？也行，那我今天就和你住一起，那，店钱是多少钱？我去交店钱去。”
吕三水说道:“不用不用，反正店也是包的，住几个人都行，没人管，你就放心的住吧，要是不忙你就多住几天，明天先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兰花城，等我们再拉一趟货，下一趟回来再给你拉椽檩。
你先住在这儿等我回来，不过呀，你可得小心，这城里和咱们村里不一样，城里有坏人，抢人的东西和钱包呢。”
“噢，这么回事呀？”
大壮装着很惊讶的样子，其实他也听说过城里有坏人，抢人夺人偷人，还杀人呢，肯定不如村里的人老实。
这时吕三水压低声音在大壮耳边说道:“现在兰花城是蒋军的地盘了，不是咱们的了，咱们的人撤出去啦，走啦，这儿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明儿出去得小心点儿，尤其是不要再露了白，再露了白就危险了。”
大壮心里一惊！就问他啥时候的事儿，咋又成了蒋军的地盘了？不是咱们的地盘吗？
“不是啦，你还不知道吧？今年春天，打了一仗，叫人家蒋军偷袭了，听说还有咱们村的张二毛和刘清水还有鲁三，三个人呢，他们也参加战斗了，还都负伤了。
现在兰花城里可乱了，有时候还有东倭鬼子，不过不太多。
大壮吃了一惊！
“啊？还有张二毛他们？鲁三？鲁三也入土匪的伙了？啥时候入的？”
“对，入了，不知道啥时候入的，听说还当了一个什么小头目，我也叫不上来，好像是鲁三自己去找的刘清水，他收编的鲁三。
刘清水现在可是不得了了，很有名的，官也当大了，经常带着他的手下来兰花城，手下的人可多了，一百多号呢，好像是什么营长还是团长。”
然后他又神色诡秘地说道:“你说这些人原来好好的，和咱们一样，现在变成心黑手狠的土匪了，杀人放火啥也敢干，给土匪办事不说，还给蒋军办事，土匪白老三很重用他们的，那个土匪白老三你没听说过吧？是个什么蒋军的旅长，其实就是个土匪，在千里岭里边住着。”
接着他吐了口唾沫又说道:“自从他当了旅长后，好家伙，跟前的老百姓那可是遭了殃了，东西被他抢了个精光不说，就，就老百姓家的女人，哎呀……你是不知道呀，那家伙。”
说到这儿的时候，吕三水脸上的表情都抽掣到一起了，看样子他的心里很难过。
“那些大姑娘们，都让他给入洞房了，好家伙……那都没法说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那可不，你以后见着他们三个离得远一点，他们可是土匪，人都会变得，他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那就是几个土匪。”
“行，我离他们远一点儿。”
“行了行了，咱们快回店里吧，马上就要吃饭了，待会儿吃饭你也不要客气，先捡小馒头吃，烩菜是每人两碗，够吃，馒头有点少不够吃，你先拿个小的，小的吃的快，吃完了再拿个大的，这样就差不多吃饱了。”
大壮心说话这人多的地方的确是能培养出奸滑的人，因为有争抢么，这吕三水也变得不老实了。
大壮笑了笑说道:“我也不咋饿，就吃两个小馒头就够了。”
那哪行呢？你今天晌午在李福家也没吃饭吧？李福可小气呢，就是嘴上大方，我去过他家，他老婆连一口水也不给人喝，一会儿你多吃点啊。”
大壮又笑了笑说道:“行，我多吃点儿。”
吃晚饭的时候，吕三水故意把一盘小馒头先放到大壮的跟前，大壮只好夹了。
等到大壮快吃完的时候，李三水又把一盘大馒头，放到了大壮的跟前，这时候馒头已经没有几个了，如果大壮要是再吃小馒头，那大馒头也许就没了，别人都是第一个馒头就夹了大馒头，但是，很可能他们吃完第一个馒头，也就没有第二个了。
吕三水这一招还真管用，他是这样教大壮的，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别人还都看不出来。
其他的十几个人也都是赶车的师傅，也有跟车的徒弟。
吃过饭后，十几个人又坐在一起抽了一会儿烟，聊了一会儿天。
聊天的时候，吕三水还特意把大壮，隆重的介绍给了各位马车师傅和跟车的徒弟，说这就是你们平时说的白石村的大壮，姓啥他现在还不知道呢，就只说他叫大壮。
第173章 没找到张先生
看来大壮这个名字已经传的很响了，知道的人还真不少，连这些车官们也知道，看样子平时他们也没少议论他。
都知道白石村来了个大壮，带着村里人开了荒，种了地，还盖了房子，说是盖了几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今天竟然在这儿见到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壮，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见大壮的确是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方方正正的脸盘，体格健壮皮肤黝黑，行动和语言方面也举止得当彬彬有礼，的确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几个师傅和徒弟们就又是递烟，又是倒水，又是问这问那的，把大壮给晕乎了一顿。
大壮的心里还真有点兴奋了，心想自己只是做了一些该做的事，竟然就在人们中间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传的这么神乎其神，还受到了大家这么高规格的待遇，真是没想到。
看来以后还得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继续为村里人做好事，继续孝顺自己的父母，继续和睦自己的兄弟姐妹，继续让大家崇拜自己。
铺了炕睡下后，吕三水又和大壮说了很多分别后的自己的情况。
他说他当初在赵财主家的时候，是被那个姓苏的给诬陷了，本来东西不是他偷的，是那个姓苏的栽赃陷害他，和赵财主说是他偷的，赵财主就信了。
后来他没办法只好离开了赵财主家，来了兰花城，就给现在的老板赶马车了，每天赶着马车给商号往各地送货，他的家就是这个马车店。
吕三水还说，当初是大壮收留了他们，要不然他们都得饿死，一年后，漠北就又得出现五具白骨，所以他非常感激大壮。
大壮倒也没在意这事，他以前只是心里想着，如何在抱月山定居下来，现在则是想着去哪找于四雄去，吕三水说的啥，他压根就没咋在意。
第二天早上，大壮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今天改变主意了，要先去找于四雄，找见于四雄再商议下一步该干啥。
吃过早饭后，大壮就和吕三水说了自己的想法。
吕三水也说这样也行，他就让大壮先去找于四雄去，自己赶马车去送货，晚上回来在马车店见面。
大壮就从马车店出来了。
兰花城也不太大，他一直往东走，走了一会儿就到头了，路上还看见了很多穿着和张二毛一样的衣服，应该就是蒋军的士兵。
也没看见张二毛和鲁大还有刘清水，不过他也不想看见这几个人，既然他们已经走了邪路了，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也不再来往了。
走着走着，大壮忽然想起来，去年自己给母亲抓药的时候，还欠人家张先生的药钱呢。
张先生的中医馆在哪条街上，他还能想起来，就在东南方向不远的一条小街道上，正好自己现在离那儿也不远，他就过去了。
可是到了张先生的医馆门前一看，医馆已经变成一个杂货店了，没有医馆了。
大壮走进去问店老板，原来的医馆去哪了。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气派，刚从后门进来，正在店里背着手来回溜达，见大壮问他话，就爱搭不理的说张先生回老家了，不在这儿开医馆了。
大壮问他张先生的老家在哪，店老板说他也不知道，然后就摆手示意让大壮出去，不要影响他做买卖。
其实店里也没有顾客，只有他们俩。
大壮又问店老板见没见到一个瘦高个的后生？头发乱蓬蓬的，穿一件黄色上衣，灰布裤子，一双黑色布鞋，二十一二岁左右。
店老板就更加不耐烦了，冲大壮说道:“没见没见，赶紧走，赶紧走，出去！”
大壮有些不高兴了，心说话我不就是问你几句话吗？又没影响你的买卖，你现在店里也没有其他人，你咋这个态度呢？就不高兴的瞥了店老板一眼。
没想到店老板竟然生气了，马上就冲大壮说道:“啥意思呀？还看我，不服气还是咋的？是不是不服气？”
“啥服气不服气的？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吧？我只是问问你，也没说其他的，你咋这么不礼貌呢？”
“礼貌？对你们这种穷光蛋有啥礼貌的？啥东西也不买，进来就是一通瞎问，问啥呢？有啥问的？我不想和你这种穷光蛋说话，快滚！走走走！穷光蛋一个！看你就生气。”
跟老板说着话就推了他一下。
第174章 大壮遇见了鲁大
大壮一下子就火了，就在店老板又要伸手推他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店老板的手腕子，一转身，一个背摔，就把老板给摔到地上了。
这个背摔还是来源于他打鬼子的那个转身，现在变通成背摔了。
呵！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老板爬起来就冲后院喊道:“二棍！三红！快来！有人砸店呢！”
大壮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他能喊来什么人，不多时，就从后门进来两个年轻人，大约都在十八九岁之间。
两个年轻人进来看了一眼大壮，就撸起袖子上来和大壮叮叮咣咣的打在一起了。
结局是，两个人都被大壮给打趴下了。
店老板在旁边指着大壮骂道:“妈的！你不地道啊？你会功夫？不知道有句话叫术高莫用吗？你是会功夫的人，怎么能出手打两个不会功夫的人呢？你小子！你是武林败类啊，看老爷我咋收拾你！”
他们这儿一打架，路过有几个巡逻的士兵看见就进来了，问了缘由后不容分说，就把几个人都带走了。
路上，店老板追上来，给几个巡逻的每个人的兜里揣了几钱银子。
几个巡逻的马上就冲店老板说道:“行了，王老板，你回去吧，今儿个这事你就放心，保证你赢，非得关这小子半年六个月不可。”
店老板冲大壮嘿嘿冷笑一声说道:“看见没？几位官爷是我的人，你小子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你，打了我的人，你就是在兰花城的太岁头上动了土！别看你会功夫，会啥也不行。”
大壮跟着几个巡逻的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巡逻的又把他们带到了一间房子里。
房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手里举着烟袋正抽烟呢。
大壮一看，差点没叫出来！竟然是鲁大。
鲁大也认出大壮来了，马上就站起来用烟袋指着大壮说道:“你，你是大壮？大壮？你咋来这儿了？”
大壮赶紧说道:“我，我昨天坐三水哥的车来的。”
“噢？你坐三水的车来的？三水也来了？你先坐下，坐下，坐下慢慢说。”
“嗯，昨天坐三水的马车来的，三水哥也来了。”
鲁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大壮瞅了瞅鲁大，鲁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体也胖了，红光满面的，个头好像还高了，根本就不是那个快要饿死的鲁大了。
这时候只听鲁大说道:“没想到咱们弟兄在这儿遇见了，真是天意呀，我还正想去趟白石村看看你们呢，听让们说你给村子起名字了？你干的不错呀，名声都传到我这儿了，行，行，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大壮正要回话，鲁大就又问几个巡逻的:“他们两个是咋回事？打我兄弟了？”
问话间，鲁大的表情就变得很凶狠了。
几个巡逻的一听鲁大认的大壮，吓得脸都变色了，马上就说道:“鲁长官，他们几个刚才在街上打架，被我们给抓回来了。”
巡逻的还没说完呢，鲁大抬手就给了他个嘴巴子。
“妈的！这是我兄弟，你瞎了？我兄弟你们也敢抓？”
挨巴掌的巡逻兵捂着脸说道:“长官，我，我们不知道是您的……”
啪！又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另一个脸上。
“不知道就瞎抓？你也不问问他是谁？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壮。”
“啊？长官息怒，恕小的眼瞎，我们也不知道呀。”
“他们俩是啥人？”
“打你兄弟的人，是前街王老板的两个打手。”
巡逻兵马上就换了说法了。
“王老板？妈的！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先把这俩小子给我关起来，关他个半年六个月，叫姓王的拿一百两银子来赎，少一两我打断他的狗腿！”
“是！长官。”
几个巡逻的把两个年轻人押出去了。
大壮赶紧说道:“哎呀，长官，别了别了，把他们放了吧，刚才是我打他们了，他们没打我。”
大壮赶紧拦住了鲁大，一着急也叫长官了。
第175章 大壮出去找于四雄去了
鲁大看了看他说道:“大壮，你别管，你一个人能打过他们两个人？你这个人呀，就是心慈手软，别替他们说话，别怕，我替你收拾他们，现在兰花城是咱们的天下，是咱们弟兄的，咱们说了算。
你还不知道吧？兰花城的老大，不，是老二，这儿的老二，是咱们清水哥了，是刘清水！那是二把手，刚升的，咱们还怕他们吗？啊？你看我嫩不死他我！”
大壮一听他这么说，心说话，真是啥人有啥命呀，这几个人还真的发达了，这刚发达就要往死嫩人。
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噢，是这样呀？那太好了，那也不要关他们了，让他们走吧，他们真的没打我。”
鲁大又仔细看了看大壮，说道:“他们真的没打你？行，没打你也行，咱们就罚他们银子。”
然后，他就又把巡逻兵喊回来了，仔细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的脸上还有手上都有淤青。
鲁大问两个年轻人:“你们究竟是谁打的谁呀？给我说实话，不说实话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说着话，一伸手就从腰里把手枪拽出来了，用枪指着其中的一个的脑袋。
吓的那个人噗通一下就跪到地上了。
“没有没有，老爷，不是，长官，我们真的没打他，是他打的我们，他太厉害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
“是真的吗？赶完我再调查调查，你们谁敢说假话，我一枪崩了你们。”
说着话，把枪在他们的脸前又晃了一下。
“是是是，我们没说假话，我们说的是真的，您要调查出来说我们打了他，您就把我们俩都崩了。”
“行，那先就这样啊，我兄弟说了，把你们放了，那我就把你们放了，但是，你们得拿银子来赎罪，知道吗？打我兄弟有罪，被我兄弟打也有罪！听见没？
回去拿一百两银子来，来赎罪，告诉你们的什么狗杂种王老板，最近老子我正想找他去呢，妈的，开个什么杂货店就了不起了？还放不下他了？
不想死的让他给老子老实点儿！听见没？赶快拿银子去。”
“是，明白明白，我们明白，我们这就去拿银子去。”
两个人刚要走，鲁大又把他们喊住了。
“等等！跪下给你爷爷我磕个头再走。”
两个年轻人马上就返回身跪下了，嘣嘣嘣地给他磕起了头。
“再给我兄弟磕几个！”
两个人又转过来给大壮磕头，大壮赶紧扶住他们说:“行了行了，不用磕，不用磕，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出门走了。
大壮心想，原来这鲁大还真的当官了。
大壮说道:“我该叫你啥？叫长官？还是，你，你在这儿当的啥官？”
鲁大笑了笑说道:“你先坐下，你先坐下，我这官是给别人当的，不是给你当的，你不用叫我长官，你就叫我名字就行了，我管这一片的治安呢，谁不老实我就收拾谁。
就像刚才那两小子说的那个王老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每天穿个小破衫在大街上耀武扬威的，我正想收拾他呢，他就撞到我手上了，我非得把他嫩死不可。”
大壮点了点头，心说话要是这样的话托他找四雄，还真说不定能找见。
“你来兰花城有啥事？是不是听说我们弟兄几个当官了，来找我们办啥事来了？”
“噢，也倒不是，我，我是来找四雄哥来了，他先来的兰花城，来买东西来了，我这不也来帮他来拿东西来了。”
“噢，买东西来了！买啥东西来了？”
“买一些盖房用的椽檩和家里用的东西。”
鲁大说:“噢，这些东西啊？那还用买？刚才那几个小子说的那个王老板，他们就是卖家里用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明天我就让他给你装一车送回去，不用你花钱。
我再给你找个卖椽檩的，你要多少直接拉就行，现在的兰花城是咱们的天下，咱们说了算，你就放心的拿，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他们还得给你送回去呢，别怕，有我罩着，啥事儿没有。”
大壮听着他的话都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来了，还有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王老板也来了。
王老板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进来后恭恭敬敬的把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第176章 敲诈勒索
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鲁长官，这是一百两银子，久闻您的大名，在下早就想和您见个面，请您吃顿饭……”
说话间他就往前蹭了蹭身子。
鲁大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少和老子套近乎！妈的！”
吓得王老板赶紧退回去了。
鲁大又指着桌子说道:“把银子放那儿！你就是那个狗杂种王老板？”
王老板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低着头说道:“正是小的，您，您有啥吩咐就说。”
“有啥吩咐？知道不知道老子最近正要找你？”
“这个，噢，小的不知道，长官有啥事找小的？”
“有啥事？老子想一枪崩了你！看你不顺眼！”
说着话，他把手枪从桌上拿起来指着王老板说道:“小子！以后给老子老实点，别老穿个花里胡哨的破衬衫在街上瞎晃荡，像个野鬼似的，听见没？老子看你不顺眼，再让老子看见一枪崩了你个狗杂种王八蛋！”
王老板的脑袋上马上就出汗了，赶紧说道:“是是是，小的知道了，知道了，小的再也不穿了，不穿了。”
“想活命就给老子老实点儿！明天一早，把你那个杂货铺子里的杂货，那些啥用的摆的吃的，满满的装上一车，给老子送到白石村去，听见没？中午前必须送到，送不到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话他把枪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吓得王老板又一激灵！
赶紧回话道:“是是是，我听您的吩咐，我听您的吩咐。”
“行了！滚吧！明天上午老子派人过去检查，拿好的，满满的装一车，听见没？”
“哎，是是是，拿好的，满满的装一车，我这就回去准备。”
“滚！”
“哎……”
王老板带着两个打手赶紧出门滚了。
鲁大把桌上的银子拿起来，递给了大壮。
“大壮，你把这些银子拿上，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就被饿死了，这些银子算是报答你的，这还不完啊，以后还有，你也别客气，给你你就拿着。
明天我让那个王老板把东西送过去，你们还需要椽檩是吧？这儿有的是。
明天我再派人去给你找椽檩去，你就不要管了，在我这儿住几天再走。”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都有点蒙圈了，心说话，你这咋抢人东西呢？这还是土匪作风呀，这咋能行？你这当的是什么官呀？这也不像个正经官呀。
赶紧说道:“不用不用，鲁大人，我不买了，不买了，以后再买。”
“行了，你就别管了，以后再买就怕没这个机会了。”
“鲁大人，东西我不买了，要不你帮我找找四雄哥吧，找见四雄哥就行了。”
“哎呀，你咋又叫我鲁大人呢？叫我鲁大就行了，找四雄？行，找四雄和这个不是一回事，先把东西让他们给你送回去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四雄去，你就不用管了，一会儿咱们吃饭去，我带你去吃好的去，保证你没吃过。”
大壮也拗不过他，他非要这么安排，谁让自己救过他呢，也不能不让人家报恩吧，也就只好听他的吩咐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大壮又把银子放回了桌子上，那意思是我不要这些银子。
“哎呀，让你拿你就拿上，快拿上，拿上拿上，我现在也不缺这些东西，没了就和他们这些有钱人要，他们不给就抢，抢不到就崩了他们，再说了，有的是给我送银子的，你就拿上吧。”
然后他又从桌上拿起银子，扔给了大壮。
大壮也只好拿上了。
鲁大又派了十来个巡逻兵，出去找于四雄去了。
“都给我眼尖着点儿，二十一二岁，大个子，穿，穿啥来？”
大壮赶紧说:“穿一双黑色布鞋……瘦高个，头发乱蓬蓬的，穿一件黄色上衣，灰布裤子，一双黑色布鞋，二十一二岁左右。”
“行，就照这个样子给我找人去，差不多的都抓回来 哎，不是，是都带回来。”
巡逻兵的头又背了两遍，然后转身走了。
到了晌午，鲁大就带着大壮去了一家挺大挺气派的饭店，吃了一顿大餐，吃的啥大壮也都叫不上来，反正以前从来没吃过。
吃了饭后，鲁大又陪着大壮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大壮说他要回马车店找吕三水去，鲁大就让他见了吕三水，让他过来找自己，还埋怨吕三水不来找他。
大壮就回马车店去了。
一路上他心里还想呢，鲁大应该是吓唬吓唬王老板吧？不可能真的让王老板给自己装一车东西送过去。
所以他也就没再多想这件事，又在街上找了一会儿于四雄，就回马车店了，这回他也没有鲁莽的问人，说有个二十一二岁的后生，头发乱蓬蓬的，你们看见没有，他只是在人群里找了找，又问了几个过路的，也没找见。
第177章 大壮回村了
晚上见到吕三水后，大壮就把今天自己遇见鲁大的事和吕三水说了。
吕三水也觉得挺吃惊的，他知道刘清水他们几个当官了，但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当官。
听了大壮这一说，才知道鲁大在兰花城。
“那刘清水和张二毛呢？他们俩在哪？”
“我也没问，他们俩应该是在葵花城。”
吕三水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是有点拿不定主意，是该去找鲁大呢，还是不去找呢？
“他让我去找他？我，我不去，他们现在走的可是条邪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不干正事，哪天咱们的军队打回来了。
他们就是咱们的敌人，别看他们现在牛的不得了，但是长久不了，过不了几个月就得完，我才不去找他呢。
我过我的小日子就行了，穷点累点没事，最起码平安。”
大壮也觉得吕三水说的对，也就啥也没说。
就这样，大壮又在马车店住了两天，每天都出去找于四雄，结果，连个人影也没见。
第三天晚上，吕三水回来说，明天要去李家营东边的一个大一点的村子送东西去，大壮想了想就说他也回去。
第二天，大壮就又坐着吕三水的马车回来了，在半路住了一晚上，第三天晌午回到了村子。
他也没买啥东西，其实，走的时候也没拿多少钱，买其他东西也不够。
可是，当他回到村里时，村里的情况让他吃了一惊！
李大叔家的房子西边竟然垛了一些椽檩，还不少呢，好像比李大叔去年搬家的时候好多呢。
李大叔的东屋也放了一些平时家里用的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大壮一看就知道是鲁大让那个王老板送来的。
瞬间，他的心里又惊又喜，真的是，鲁大这家伙竟然还真的说到做到，把这些东西都送来了，惊的是这些东西也不是正路上来的，不知道大家会怎么说。
李金柱看见他回来了，就把他迎接回了自己的家里，这两天他天天等着大壮回来呢，让灵儿和几个丫鬟盯着南边，如果大壮回来，就赶紧叫回到自己家里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金柱说前天晚上来了三辆马车，两辆拉着椽檩，一辆拉着日常生活用品。
赶车的师傅告诉他说，是他们村里的一个叫大壮的人买的，让他们送回来的。
李金柱很吃惊地问大壮说为啥买多的东西？走的时候也没说去买东西呀。
这时候翠芳和大壮的爹妈，还有苏成，还有隔壁的几个邻居，大家都来了，他们也看见大壮回来了，就都来打听究竟来了。
花花还开心地说，每次大壮哥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总会有惊喜的事情发生，她问大壮，今天这又是哪一出惊喜？
大壮心里当然明白，是鲁大让王老板派人送来的。
他就把自己去兰花城找于四雄的经过说了，说自己没找见于四雄，但是遇见了鲁大和吕三水了，又把自己去找张先生还钱和鲁大敲诈王老板的事，都告诉大家了。
众人听完都愣了，看着大壮，吕三夸他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这回又给大家创造了一个新的惊喜，这下好了，大家不愁吃穿，也不愁用的了。
苏成听完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拉着大哥的胳膊问:“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那鲁大和张二毛他们当大官了？刘清水还是兰花城的二把手？那，他们不是当土匪了吗？咋又当官了？当的官还不小，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有靠山了？
清水大哥他们真有本事，大哥，要不咱们也山上入伙吧，将来也当个官啥的。”
这时，大壮妈见他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了。
“成子，你这叫啥话？好好的日子不过当啥土匪？那是人干的事吗？
咱们再穷，走的也是正路，你可别瞎想，别看贼穿衣，看贼挨打。”
苏成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妈，我是说人家现在过的不也挺好么，有权有势的，还有钱，不像咱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受罪。”
母亲说道:“咱们过得再苦再难，再受罪，咱们过的也是不亏良心的安稳日子，他们过的再好，那不是人过的日子呀，杀人放火欺男霸女，那都是亏良心的事，成子，你可不能糊涂呀，不能那样想，知道吗？”
李金柱在旁边也说:“成子，你妈说的对，人得活出个人样来，像他们这种暂时虽然过得好，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咋样呢？不管咋说，他们做都是伤天害理的事，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咱们穷死也不能干那种事。”
刘财主也说:“是呀，不管穷富，都要堂堂正正的做人么，不能做强盗，既然这些东西是这么个来路，那咱们就给他们退回去吧。”
刘财主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咋办了，都不说话了，看着大壮。
这时，李金柱的厨子六子说道:“刘大叔，这些东西已经拉来了，而且还是咱们平时需要的东西，锅碗瓢盆啥的，我看质量也不错，要是再还回去，那多可惜呀，要不就留下吧，反正是他们给的，又不是咱们抢的。”
第178章 大家不愿招惹土匪
李金柱说道:“那可不对，要是咱们留下自己用，那不就和他们一样了吗？咱们也成强盗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很凝重，心里应该很重视这件事。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大壮一个人身上，等他拿主意。
其实大壮心里早就有主意了，自己出钱买这些东西，再分发给村里人。
另外，不鲁大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吗？他也得和大家说说。
他就又把鲁大给他一百两银子的事说了，本来刚才他就想说的，结果大家一说话他没来得及说。
他说完后，李金柱马上就说:“大壮，这一百两银子是你应该拿的，你救鲁大的时候我们还没来呢，他们报答的是你，和今天这事没关系。”
刘柱也没说话。
其他人一听说有人给了大壮一百两银子？都瞪大了眼睛，心说话，呵，大壮这回可发财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呐，那得买多少耕地？得盖多少间房子？得买多少耕牛和马匹？得娶多少房媳妇？娶媳妇不能按银子衡量。
可是，大壮妈却马上就说道:“壮儿，这可是不义之财呀，咱们不能要。”
大壮忽然觉得母亲说的对，这的确是自己不该拿的钱，得还回去。
“行，妈，我明天就去兰花城还钱去。”
苏成在旁边急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心说话妈咋这样呢？那些东西不要行，可这些银子是鲁大给的，咋也不要呢。
但是，他也做不了主，也就没敢说话，心里暗暗埋怨母亲和大哥，这也太胆小了吧？
李金柱又说:“大壮，你妈说的对，我看这样吧，咱们把他们拉来的东西也都送回去吧，这种人咱们招惹不起，今天你收了他的东西，明天说不定他还朝你要啥呢，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倒霉，他们要是倒了霉，那咱们也得跟着倒霉。
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是不管咋说，他们走的不是正路，不走正路的人能长久得了吗？是不是？
我看还是不要落这个人情，省的以后有麻烦，给他们送回去，这些东西咱们一件不要。”
这时候，其他人也有点儿反应过来了，也觉得这个李金柱说的对，因为这几个人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人。
“对，不行就还给他们吧，咱们要不起。”
厨子六子也改口了:“对，大壮，还给他们吧，咱们惹不起土匪呀，土匪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苏成却仍然不以为然的说道:“李大叔，我觉得应该没事吧？张二毛和我关系很好，不可能找咱们的麻烦，您是不是有点太胆小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大家的议论，还没发表意见的花花说道:“成子哥，你是咋想的？这么多的好人你不交往，咋偏要和那些土匪来往？你别忘了，土匪是没有人性的，别看他们现在发达了就装大尾巴狼到处显示他们的大方，赶明儿他们要是倒了霉，可能第一个来找的就是咱们，因为他们觉得咱们亏欠他们，还是小心点吧。”
花花爹也说道:“成子，我看还是算了吧，把东西还给他们吧，花花和你李大叔说的对，不要招惹这种人，咱们就安安稳稳的过咱们的日子就行了。”
这时候，王虎也从宝音图格的营盘回来了，他已经知道大哥买回来东西这件事了。
当他听说了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征求他的偶像花花的意见。
他问花花:“花花，你有啥意见？你说该咋办？你说说你的意见。”
花花说:“我不刚才说了吗，把东西还给他们，一件不留。”
王虎点了点头，显然是很同意花花的意见。
第179章 大壮打算把东西还给鲁大
“对，咱们俩的意见一样，还回去，不要他们的，咱们再穷走的也是正路，不走邪路，可，可是，你说咋还回去呢？这样还回去还得是得罪他们，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虎像一个领导和下属商谈事情一样。
接着他又说道:“要不咱们让大哥明天再去趟城里，问问那个王老板，这些东西值多少钱，然后咱们把钱还给鲁大，这些东西就给村里人分了，咋样？你看我这个办法行不行？”
王虎现在已经对花花进入了白热化的追求阶段了，无时无刻不在花花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也无时无刻不在讨花花的欢心。
还没等花花说话呢，翠芳就冲他伸了个大拇指说道:“三哥，你太牛了，这个办法太好了，这样就不得罪鲁大他们了。”
刘柱马上也应和道:“对对对，我干闺女说的对，这样就不得罪那些土匪了，反正咱们也都用得着这些东西，不如大家分了，谁家需要啥就拿钱买啥，剩下的，剩下的不行就我买了，我拿钱，先把钱垫上。”
李金柱也说道:“哎，是呀，虎子的这个主意的确好，大家把这些东西分了，剩下的，那就我和刘柱两家分了。”
这时候，王虎也马上就响应未来的老丈人道:“刘大叔，剩下的咱们三家分了，我们家也算一份。”
大壮也没说话，他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既不搭鲁大的人情，还有了盖房子和家里用的东西。
李管家和吕三王贵人几家也同意，就选择了一些自己家需要的东西。
但是，这些日常生活用品，每一件的价格是多少，大壮也不知道，花花和灵儿两个人就给大家记了账，等到大壮从城里回来再结算。
王老板派人送来的东西，都是家里日常生活需要的，比如锅、碗、瓢、盆、筷子、盘、勺子啥的。
大家拿了一些后，李金柱看了看剩下的日用品说道:“这些日用杂货就这样了，外面的那些椽檩就等到明年盖房子的时候，谁家需要椽檩，谁家再出钱买，我先把钱垫上，让大壮去城里还钱去。”
大壮说道:“李大叔，椽檩的钱我先拿，不用您的钱，我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我先垫上，明年盖房子的时候再说。”
争执了半天后，最后决定还是由大壮先把钱垫上。
第二天一早，大壮走的时候，爹妈让苏成也和他一起去，他们俩担心大壮一个人拿这么多的银子，在路上被土匪给抢了。
大壮就和苏成两个人骑了李金柱家的马去了兰花城。
晚上到了兰花城后，大壮也没去找吕三水，而是在一个很破旧的马车店住下了，马车店的住宿费很便宜，一晚上两个人才一钱银子。
当然也是睡大铺炕，那个年头就没有小铺和床。
第二天早上，俩人吃过饭后，就去了鲁大当差的地方。
但是，鲁大的手下说鲁长官昨天晚上回千里岭了。
大壮就又带着苏成去了王掌柜的店铺。
王老板和两个年轻后生正在店里聊天呢，见大壮和苏成进来都吓了一跳！以为又来找他们的麻烦来了。
王老板赶紧站起来给大壮赔礼，说前几天是自己冒犯了大壮，希望他不要计较，放过他们。
大壮说自己是来还他的银子的，王老板听了眯起一双小眼睛有点不相信，大壮又说了一遍，王老板马上说那些银子和那三车东西是他孝敬鲁长官的，不用大壮还。
但是大壮还是把一百两银子还给了他。
王老板接过银子激动的都热泪盈眶了，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点儿哆嗦。
大壮又问王老板，那天送去的日用品总共多少钱。
王老板哆嗦着说那些日用品也没多少钱，说啥也不要钱。
经过再三推让，王老板只收了大壮两钱银子，说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意思也太小意思了，两钱银子才几只鸡的钱，那些东西至少得值几十两银子。
大壮又问他那些椽檩是谁的，王老板说椽檩也是他的，但是椽檩分文不收，因为他后来也知道了，大壮就是白石村的那个大壮，他其实是很敬佩大壮的，只是那天自己有点太鲁莽了，说要是在今天两个人认识，那还说不定成朋友了呢。
这回王老板是真不要钱。
大壮就说道:“这样吧，王老板，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到明年秋天，我给你拉几袋白面过来，补报你的恩情。”
王老板赶紧说:“这个行，这个行，那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老板又请大壮和苏成去饭店吃了饭，然后，大壮和苏成回马车店去了，大壮想再找找于四雄。
但是，又找了两天也没看见于四雄的身影。
大壮想，于四雄既然没去找鲁大他们，那应该就是去葵花城了。
自己和苏成就只好回白石村了。
回到白石村后，大壮就把去兰花城的经过和大家说了，并且说王老板没要钱，他就让王虎和花花把大家的钱都退了。
这样的话，就等于大家白白的得到了一些家里的日用品，解决了当下最吃紧的问题。
大壮让大家把剩下的这些日用品，也都拿回家去。
这回大家就不客气了，每家每户拿了不少东西回去了。
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这年冬天天气很冷，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壮不由地又想起了于四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过年回来不回来。
可是，就在腊月十八这天夜里，突然从北边来了七八十个骑马的，手里拿着枪，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进了村子就一通抢，把村子瞬间就洗劫一空！
幸好这些人是来抢东西的，没伤害他们，连一枪都没开。
大壮和苏成王虎弟兄几个，起初也和这些人进行了殊死搏斗，但是后来被人家给控制了。
这时他们才看明白，这些人都是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大个子，自己几个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大壮他们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聚在了李金柱家，议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大壮一看，所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看来他们的确是只来抢东西来了。
李金柱说，应该是北边的叫什么蒙军的军队的人，听说那个蒙军也抢人，但是很少，只抢不杀人，抢吃的和用的东西。
大家都说了自己家被抢的情况，有的被抢了米面，有的被抢了锅碗瓢盆，有的被抢了其他的东西，米面抢的最多。
第180章 又遭抢劫
这样一来，大家又被抢劫一空了。
这时候大壮才想起来，这些人来的时候是赶着马车来的，应该是准备好的，可能就是李大叔说的蒙军的人。
要是蒙军的人干的，那呼斯勒他们应该知道。
大壮就和大家说他要去找呼斯勒去。
结果马上就有人反对他，首先反对他的就是翠芳和花花两个人，然后就是他的爹妈，还有村里的其他几十口人。
只有苏成和王虎没反对。
大家都说不能去找呼斯勒，太危险了。
但是，大壮说这口气必须得出，再危险也得去，自己花了钱买了他们的土地，现在又被他们抢了，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咽不下这口气。
苏成也说必须找他们去，这仇得报。
王虎这次也非常响应大哥和二哥，可能是要给花花看看他的男子汉气概。
苏成又发动其他年轻人也和他们一起去，但是大壮把他拦住了。
“行了，成子，咱们是去找他们讲理的，让他们赔偿咱们，也不是去打架去，去的人多了也没用，多了反而不行，咱们三个人就行了。”
这时李金柱说道:“大壮，我看还是算了吧，抢就抢了，咱们又不是没被抢过，在南面的时候经常被土匪抢。
再说现在天寒地冻的，越往北走越冷，我怕你们再出了什么事。”
但是大壮的主意却很坚定，他说必须得找蒙军理论理论，否则他们以后还会来抢的。
他就和苏成王虎骑了李金柱家的三匹马，又去找了宝音图格，因为他们几个都找不见呼斯勒的家，让宝音图格带他们去。
宝应图格听大壮说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后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又见大壮他们三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自己不去，说不定他们就会对自己动手，就只好同意带大壮去找呼斯勒去。
呼斯勒家离白石村也不远，中午就到了。
这时候天也变了，还刮起了白毛风，快到呼斯勒家的时候大壮几个人就被冻得在马上直打哆嗦。
呼斯勒一看是大壮他们来了，也吃了一惊，就问他们来干啥来了。
大壮就把昨天夜里，蒙军的人抢了他们的东西的事说了。
呼斯勒听了更是大吃了一惊！就说他也不知道这事，还说他们这儿没有蒙军。
但是大壮坚信昨天夜里的那些人，就在呼斯勒家的附近，因为刚才他在路上已经看见了一些马蹄印，只是不太清楚，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一个马队，马蹄印很多，并且还经过了呼斯勒的营盘，往北走了。
大壮就对呼斯勒说:“呼斯大哥，你肯定知道他们在哪，带我们找他们去。”
呼斯勒从来没见大壮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他说话，也有点儿害怕了。
就对大壮说:“那就可能是北边的蒙军抢的，但是我也不认识那些驻军。”
“没关系，你带我找见他们就行，不用你和他们谈。”
呼斯勒没办法，只好带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去找蒙军去了。
宝音图格说自己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就骑马回去了。
蒙军的驻地在呼斯勒的营盘北面，有二十多里远，路上，呼斯勒说蒙军能不能承认还不知道呢。
大壮说:“你别管，我自有办法，你带我找见他们就行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这时候大壮和苏成王虎三个人已经在马上冻得实在受不了了，不停地打颤。
呼斯勒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有五六个蒙古包的营盘上。
远远的就看见营盘上拴着很多马匹，还有一辆马车，大壮一看心说话就是这些马匹。
苏成和王虎也看见了。
苏成说道:“看见没？大哥，就是他们抢的，车上的那些东西是咱们的。”
这时候呼斯勒说道:“那我回去了，你们去吧。”
但是苏成马上就把他拦住了说道:“不行！呼斯大哥，你不能回去，你去给我们做翻译，要么他们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大壮也觉得苏成说的对，就对呼斯勒说:“呼斯大哥，那就麻烦你过去给我们当一下翻译吧，要不他们也听不懂我们的话。”
“我，我不敢，怕，他们有枪，你们过去吧。”
大壮说道:“呼斯大哥！你不能走，跟我们过去！”
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呼斯勒一看大壮火了，赶紧就答应和大壮过去。
还没到营盘呢，就有两个穿着军服挎着枪的士兵走过来了。
两个士兵用枪指着几个人说了几句蒙语。
呼斯勒也说了几句蒙语。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和宝音图格也学会了不少蒙语，只是自己不怎么会说。
大壮他们也能听出来两个士兵问呼斯格是什么人，呼斯勒说他是当地的牧民，要见他们的长官。
两个士兵就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很大的蒙古包。
里面有五六个人，中间有一张很低的大桌子，桌子后面席地坐着一个彪形大汉，留着长胡子，大汉的旁边还坐着几个大汉，身材也很魁梧，都穿着一样的军服，西边最边上的大汉腰里还带着刀。
呼斯勒和正中间坐的胡子说了自己的身份后，又说了大壮他们的来意。
他说完话后，就见胡子看了看大壮他们三个。
大壮他们现在冻得直哆嗦呢。
胡子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看了看呼斯勒，说了几句蒙语，大壮他们也听明白了，胡子的意思是不给他们又能咋样？
其他几个壮汉也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大壮对呼斯格说:“他们不想还我们东西是吧？那你告诉他们，我们三个是长生天的儿子，你把上次神石帮你找见马群的事告诉他们，就说如果他们不还我们东西，我们就回神石跟前许愿去，让他们的军队每次都打败仗，他们几个和士兵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他们要是还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帮他们在神石前许愿，让他们每次打仗都能打胜，他们要是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就别还我们的东西。”
呼斯勒听了马上就变了脸色，赶紧点头答应了，就给几个人讲起了上次他们去抱月山找马群的经过。
他在叙述的期间，大壮他们三个人的心里非常紧张，万一要是这一招镇不住这些人，那可就麻烦了。
对于这种武力值爆棚的人，只能在思想上控制他们，在体力上根本就无法控制。
第181章 大壮找蒙军要东西去了
一旦要是在思想上控制了他们，那他们就会非常听话的，啥事就都好办了，别说让他们把东西归还回去了，就是让他们再贴点儿东西，他们也愿意。
但是大壮身边的呼斯勒，却迟迟讲不完他上次在白石崖的经历。
大壮的心里就有些等不及了，他们几个现在也不咋冷了，反倒紧张的开始出汗了。
三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但是现在还不能做出任何决定，只能等呼斯勒讲述完才能决定该咋办。
桌子跟前的几个彪形大汉，听着呼斯勒的讲述，也没显露出什么表情来。
大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几个人，同时他也在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突然过去，把最外边的那个壮汉腰里的刀抽出来逼住他，让中间那个胡子答应自己的条件。
他趁几个壮汉不注意，就在苏成耳边轻声说道:“准备控制最西边的那个黑脸。”
苏成轻轻点了点头，他又通知了王虎悄悄，三个人就做好了准备。
好不容易等到呼斯勒说完了，大壮几个人的心马上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了，等壮汉们做出反应。
就见几个壮汉的眼睛都盯向了大壮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苏成一看，心说话动手吧，还等啥呢，再等他们就该先动手了。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大壮突然冲向了正中间的那个胡子，一个箭步跨过桌子就去了！
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脖子就被大壮给勒住了，大壮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顶住了他的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另一只胳膊勒住了胡子的脖子。
大壮刚才看到胡子的腰里有一把匕首，他就知道控制最西边的那个黑脸没用，不如直接控制胡子，所以就在他们还没做出任何行动的时候，他就过去了。
苏成一看，刚才不说好的控制最边上的那个吗？咋又改变目标了？
他们俩已经把黑脸给控制了，两个人的动作也非常快。
大壮呵斥道:“都别动！”
几个壮汉虽然听不懂他说的啥，但是按照经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主将和副将都被挟持了，那还动啥。
这样的话，其他的三四个人也就不敢动了。
呼斯勒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说道:“等等，大壮，你们要干啥？不能杀蒙军的将军！”
其余的四五个大汉也傻眼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动。
“你告诉他们老实点儿，不老实长生天就收拾他们！”
呼斯勒赶紧对于胡子说道:“，长官，他们是长生天的儿子，快给长生天的儿子磕头！”
胡子和几个壮汉竟然一下子就起身，给大壮他们跪下了。
这时候就听挨着胡子的壮汉说道:“祈求长生天保佑，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回到东北，我们不想打仗。”
大壮一听原来他们相信呼斯勒说的话了，就松了松手。
胡子被他勒的咳嗽了几声。
“你放开我们，我有话和你们说。”
大壮就把他放开了，但是他示意苏成和王虎不要放开那个黑脸，继续抓着他，万一胡子有什么行动，也好控制他们。
胡子对大壮说道:“我们本来没打算抢你们，但是我们的断粮了，昨天是想去和你们借些吃的，但是你们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就只好拿走了。”
呵！这话说的轻松，把强盗行为说成是邻里邻居的正常往来了。
大壮喝斥道:“你这是满口胡言！你们分明就是去抢我们的东西去了，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天条，长生天要收拾你们！赶紧把东西还给我们，还给我们以后我可以回神石跟前给你们许愿，求长生天放过你们，也许长生天就不惩罚你们了。”
说完，他对呼斯勒说:“你照我说的给他们翻译一下。”
呼斯勒马上就转述了大壮的意思，大壮现在还在胡子的身后呢，准备随时再挟持他。
胡子听了呼斯勒的翻译后，又说了几句蒙语，意思是只要长生天不怪罪，他们就把东西还回去。
大壮一想，这事情办的还挺顺利的，那就说只要他们承认了错误，再把东西还回去就行了。
大壮又一想，不如把米面留给他们一部分，省的他们没吃的还得抢人。
大壮就对呼斯勒说:“你告诉他，把粮食给他们留一半，剩下的都给我们送回去，现在就走。”
呼斯勒马上就又把大壮的意思告诉了胡子。
胡子不住地冲大壮点头，又给大壮磕了个头。
大壮就让胡子站起来到外面，派人送东西去。
他让苏成和王虎继续在蒙古包里控制着黑脸，不要出去，其余的几个人也不要出去，因为大壮知道，他们几个是这个军队的首领，把他们控制了，这个军队也就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了。
大壮就押着胡子来到了外面，胡子对外面的几个士兵说让他们把马车上的东西送回去。
其中两个士兵立即答应了。
大壮又把胡子押回了蒙古包里，告诉他说自己回到白石崖后帮他许个愿，让他早日回到东北老家。
但是胡子说他们不想打仗了，想回东北老家，就让大壮帮他去许个愿，让他们早点回去。
大壮说那没问题，让他们以后再不要触犯天条，就能让他们早一点回去。
胡子看着大壮直点头。
大壮就和苏成王虎还有呼斯勒几个人跟着马车走了。
往回走走的很快，到了晚上就回到了白石村。
大壮的爹妈还有翠芳和花花灵儿，等等，所有村里的人都在焦急地等着大壮他们回来呢，可是看见大壮他们回来了，又觉得有些吃惊，心说话这几个小子是有天神相助还是咋的？这么快就把东西要回来了？这也太神了吧？
大壮让众人把东西卸了，然后就带着两个士兵，赶着车去白石崖许愿去了。
苏成和王虎也跟着去了，担心两个士兵会对大壮动手。
大壮到了祈愿石的跟前后，让两个士兵也跟着他，跪在了祈愿石的前面。
然后，大壮说了几句不要打仗，让老百姓平平安安过日子的话，又在两个士兵的头上摸了摸，表示长生天已经降福给他们了，许完愿后就让两个士兵赶车往回走。
第182章 大壮要回了东西
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万一两个士兵迷了路被冻死了可就麻烦了。
那还真说不定可能引起新的纠纷。
可，要是让这两个士兵到自己家住又有点不合适，大壮就想到了宝音图格，他家不是有新盖的蒙古包吗？他女儿也没回来，就让两个士兵去那儿住吧。
大壮就和两个士兵说今天天气不好，天也黑了，让他们明天再走，两个士兵一看也就同意了。
三个人就把两个士兵送到了宝音图格的营盘上。
宝音图格得知大壮要回了被抢走的东西，非常吃惊，他本来是对大壮要东西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的，但是，大壮却把东西要回来了，心里非常佩服。
他今天也目睹了大壮发怒的风采，而且还办了这么大的事，他算是彻底服气了，觉得大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同意让两个士兵在他的新蒙古包里过夜。
安顿好两个士兵后，大壮几个人就回到了白石村。
翠花已经给他们几个熬好了热腾腾的稀粥了，还有风干羊肉。
可是大壮他们回了家里后，一下子就瘫倒在炕上了，又是发烧又是打喷嚏流鼻涕。
一整天连冻带饿再加上惊吓，三个人都病倒了。
大壮妈就让他们弟兄三个知道了自己家，让钟老三去隔壁大壮他们家住去了。
他们五个人就挤在了一个家里，为了方便照顾大壮他们三个人。
本来以为大壮他们只是受了风寒，出点汗睡一夜就能好，但是没想到几个人这一病竟然就卧床不起了，每天忽冷忽热的，一会儿热的浑身出汗，一会儿又冷的浑身哆嗦，尤其是大壮发热起来还说胡话呢，看样子病的不轻，苏成和王虎还好，稍微有些忽冷忽热，也不太严重。
转眼间五六天就过去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几个人的病情也不见好。
大壮的爹妈还有翠芳还有花花，还有村里的其他人，都着急坏了，大家想了很多办法，但是也不管用。
村里没有郎中，附近的村子也没有，再说近一点也没有村子。
尤其是大壮，病的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都昏迷不醒了，每天昏昏沉沉的，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在说些什么长生天要除掉坏人之类的话，身上还不停地哆嗦，好像中了邪似的。
这回连比较有学问的花花也没办法了，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该咋治。
大壮妈还让大壮爹去药王石下取了些“仙土”，给大壮几个人熬水喝了，但是也没见起效。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大年二十五这天下午，忽然从南边来了三头骆驼，骆驼的身上驮着东西。
村里人一看以为是平时来的那种做买卖的驼队，就都出来了，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了望。
大家还纳闷呢，都腊月二十五六了，咋还有驼队来卖东西？
等到驼队走到跟前一看，竟然是于四雄和另外两个人。
大家都吃了一惊！
于四雄和另外两个人也从骆驼身上下来了，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只见于四雄戴着一顶狐皮帽，穿一身羊皮做的白茬子羊皮皮衣，脚下穿一双羊毛做的嘎登，身体也好像壮实多了。
另外两个人也和于四雄的穿戴基本一样，全身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着两个眼睛。
众人紧迎了上去问这问那的，打听他离开后去哪了，干啥去了。
李金柱、刘柱、李管家、六子、还有六子的徒弟，等等，都来了。
李金柱和刘柱都让于四雄他们几个回自己家里，但是于四雄说他先回大壮他们家，一会儿再去看两位大叔。
于四雄就把骆驼拴在了西边的石头上，然后和另外两个人回了钟老三的家。
屋子里空间太小，炕上又睡着大壮他们三个人，三个人还在呼呼大睡呢。
除了李金柱和刘柱两个人勉强进了屋，其他人就只能站在屋子外面看着。
大壮的爹妈和翠芳一看是于四雄回来了，也吃了一惊，翠芳赶紧把他们让上了炕，又给他们倒了水。
暖和了一会儿后，于四雄就和大家说了自己离开后的经历。
他说一年前的那天，自己离开村子往北走了，打算找个牧民家去放羊挣钱，结果没走多远就遇见了一个驼队，他就和驼队的人说自己想跟着驼队做买卖去，驼队的人正好需要人手，就答应他了，他就跟着驼队走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向众人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说对不起大家，没和大家说就走了。
翠芳和自己的爹妈还有刘柱几个人一边听于四雄讲述自己的经历，一边看了看和于四雄一起来的两个朋友，就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儿眼熟。
翠芳忽然认出来他们俩竟然是孙牛先生的朋友孟耀武和刘河。
翠芳对两个人说:“你们是孙牛先生的朋友？”
这时孟耀武和刘河也认出翠芳他们了，孟耀武说道:“是呀，我们是孙先生的朋友，我是孟耀武，他是刘河，哎呀，原来是你们呀？那大壮呢？”
大壮这时候也醒来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几个人，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就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发紧，好像又发病了，身上不停的哆嗦。
苏成和王虎也醒来了，两个人慢慢的坐起来了。
大壮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噢，是……孟大哥和刘大哥呀，你们……咋来了？四雄哥，你咋才回来？”
于四雄赶紧过去拉住了大壮的手。
“大壮，你这是咋啦？病了？成子和虎子也病了？
“我……就是觉得冷，晕晕乎乎的……”
翠芳替大哥说道:“我们大哥和我二哥三哥伤风了，五六天了，每天就这样忽冷忽热昏昏沉沉的。”
于四雄点了点头，又对大壮说道:“噢，待会儿我找点药跟他们喝。”
接着他又说道:“我这不回来过年来了么，他们俩也没地方去，就跟我回来了。”
大壮又问孟耀武:“那……孙先生他们呢？去……哪了？”
孟耀武说:“今年春天咱们的军队打了败仗，孙先生也失去联系了，我们俩没地方去，就给别人赶驼队去了，从葵花城赶骆驼去蒙古那边换东西，去年秋天走到你们村的北面遇见了四雄，我们就一起赶驼队去了。”
“那，咱们的队伍去哪了你们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应该是撤回南方去了，暂时不会回来了。”
第183章 于四雄去看望李金柱
于四雄接着说，四个月前他们三个人买了这几头骆驼，自己开始做买卖了，去了趟蒙古刚回来，这不过年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回村来了么。
这时苏成和王虎听见他们说话也醒来了，他们俩的病比大壮稍微轻了一些，见于四雄回来了，俩人很高兴，都坐起来了，好像病又减轻了不少。
于四雄又问了大壮几个人的病情，问完后，他说要给大壮他们找药去，就和孟耀武还有刘河三个人到外面，把三头骆驼背上驮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骆驼驮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吃的和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布匹，另外还有一些药材。
于四雄一边往回搬东西，一边对翠芳说:“芳芳，咱们村的女孩子多，我给大家买了些缝衣服的布匹，明天你和花花她们给大家做一些衣服，分给大家，过年穿。”
翠芳一听心里很高兴，心说话你不会是给灵儿姐买的吧？但是又没好意思说。
“四雄哥，你想的真周到，我得替全村的姐妹们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我这不声不响的走了，有点对不起大家，这不这次回来就想补报补报大家对我的恩情，要不是当初你们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飘泊呢，这半年我们几个赶骆驼挣了一些钱，我就想回来给大家带些东西，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大家。”
翠芳又笑着说:“四雄哥，你真是个有心人，全村的女孩子大概有十五六个，你的布够吗？再说了，灵儿姐……”
她还是忍不住说到这件事上了。
于四雄说道:“够，管够，我回来的时候算计过了，按二十个成年人算的。”
他又说道:“芳芳，行了，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谁让我年轻呢？再说这都是命呀。”
翠芳一听，看来他对以前的事情不计较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高兴。
大壮他们家也放不下这么多的东西，于四雄就把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家里。
放好后，他揭开一个箱子，取出了一些药材，交给了翠芳，让给大壮几个人熬水喝。
然后又拿了几件皮袄、皮裤，还有给翠芳和大壮母亲做衣服的布匹，还有大壮他们弟兄三个的礼物。
他还特意给大壮爹和苏成，买了些上等烟叶。
于四雄把这些东西用一个大包包了，拿到了大壮他们家，这是他给大壮一家人的礼物，如果要是用钱买，估计也得二十几两银子，这个于四雄的确是个有心人，一直惦记着大壮他们一家对他的好呢。
大壮他们几个喝完药后，都出了一身汗，觉得轻快了很多，于四雄说明天再喝两顿他们的病就能好。
李金柱和刘柱也和于四雄几个人，聊了半年来村里的情况，好像于四雄和李金柱之间也没啥隔阂，聊了一会儿后，李金柱和刘柱就回家了。
翠芳给于四雄几个人做了饭，吃了饭后，于四雄让大壮他们三个人继续睡下修养身子，说明天就能好很多。
他又对大壮爹说，他想去李大叔和刘大叔家看看他们的家里人，顺便给他们送些礼物，想让大壮爹和他一起过去。
钟老三很高兴，马上就答应了，可是却被大壮妈给拦住了，大壮妈说他那说话办事不行，靠不住，上次的事让他给办了个稀里糊涂，今天就不要让他去了，让翠芳和他去，可是于四雄笑了笑说，就让钟大叔和他去，不怕办不成。
大壮妈也就没再拦着。
于四雄就让孟耀武和刘河先回自己家里歇息，自己和钟大叔去了李金柱家。
走的时候，他又去自己家取了一些茶叶和三件羊皮皮袄，一件是给大壮爹的，另外两件是给李大叔和刘大叔的。
于四雄就和大壮爹去李金柱家了。
李金柱回家后已经把于四雄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他说看样子于四雄也不计较以前的事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灵儿也送了口气，本来她还担心这次于四雄回来会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她就没敢去大壮家看于四雄去，现在听爹爹这么一说，他也放下了心。
不过爹爹又说，于四雄这次回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现在的于四雄人也精干了，身体也壮实了，看样子也有钱了。
灵儿就有点儿好奇，心说话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变化？能有啥钱？可能是爹爹故意夸奖他吧。
灵儿正和爹娘谈论于四雄回来的事呢，就见于四雄和钟老三从大门外进来了，两个人的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
李金柱正在外屋看书呢，没事他就看书，赶紧起身开门把俩人迎了回来。
进屋后，于四雄就把自己带给李大叔一家人的礼物交给了李大叔。
并且说，他送给的村里所有女孩子过年的衣服，由翠芳和花花做好了送给大家。
灵儿一看眼前高大威猛的于四雄，不由一愣，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于四雄，黝黑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一身朝气精神抖擞，而且体格健壮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像鹰眼一样炯炯有神，可以说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灵儿心说话这和以前那个寒酸迂腐的于四雄简直是判若两人呀，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看着看着，灵儿就觉得，自己当初应该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这么一个优质的资源拱手让给了丫鬟玉梅，这于四雄果然不同凡响呀！在外形上几乎都超过大壮了。
而且不管咋说，于四雄读过书，身上的那种气质，不是一个没有学问的人能比得了的。
灵儿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犯嘀咕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现在才真正的焕发出了男子汉的气概，和原来那个瘦骨嶙峋的，没有主见的，又没有男人劲儿的黄毛小子判若俩人。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又古怪的感觉，偷眼又看了看玉梅，玉梅正在干活，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灵儿心说话真是上帝弄人呀，于四雄如果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有这般风采，自己也可能就不会撮合玉梅和他了，那就是自己捷足先登了。
因为眼看着大壮是没什么希望了，人家花花那边控制的比较紧，对外界已经宣称非大壮不嫁了，自己还咋插手？
灵儿的心里瞬间就涌出一种莫名的酸楚感，她又偷眼看了看于四雄，此刻于四雄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脸严肃的表情，根本就不瞅她们几个。
正在那儿和众人聊天说话呢。
第184章 于四雄去看望刘柱了
于四雄表现出来的定力是灵儿没有想到的，觉得有点想不通，他的变化咋会这么大呢？
不仅灵儿没想到，连李金柱都觉得有点没想到，自己一直觉得这个于四雄见识浅薄，城府也不深，结果现在的变化却这么大。
丫鬟玉梅忙着给大家端茶倒水，也不敢正眼看四雄一眼。
她的心里砰砰直跳呢，心说话自己的胆子也挺大呀，怎么能看上这么一个有本事又有出息和自己的差距又大的男人呢？
所以，她今天见了于四雄之后，反倒没有原来那种想法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人家四雄哥现在是走南闯北的大英雄了，自己还是个小丫鬟。
李金柱对于四雄的印象也一下子就改变了，于四雄进屋后，他又悄悄的仔细打量了打量，见于四雄完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身材枯瘦的黄毛小子了，现在变得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全身焕发着青春气息，一身的正气相貌不俗，和一年前的于世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嘛。
李金柱心里就想，这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仅仅离开一年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都有点儿不敢想了。
原来于四雄的性格也不是这样，原来很轻佻，不沉稳，但是现在却变得又沉稳又老练，说话都是一边想一边说的，很有大壮的风范。
连他都有点儿后悔，当初没把灵儿嫁给于四雄。
因为他到了白石村才知道，原来李福说的是真的，大壮的确是有意中人了，就是花花，那自己的女儿也就没什么希望了，而且通过这一两年的交往，他更看出来大壮是不会选择灵儿的。
白石村的这几个适龄青年，除了大壮，那就得数于四雄了，其他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所以他现在稍微有些后悔。
灵儿的母亲见了于四雄也有些意外，于四雄刚进来的时候，她都有点儿不认得了，以为是城里来的什么有钱人的子弟。
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果真是原来那个骨瘦如柴，头发蓬乱的于四雄。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明白女儿的身体情况，也不由得有些后悔。
再加上听人家于四雄说，现在和两个朋友合伙买了骆驼，做起了买卖，那就更羡慕了。
自己的女儿在现在这种生存环境中，还能钓到什么金龟婿？
要是能找到于四雄这样的女婿，那可是祖辈烧高香了。
问题是一年前的于四雄也不是这个样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于四雄现在的谈吐也更加老练圆滑了，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浮现着笑容，谈言吐语也更加和气了。
可能是几趟蒙古去的，又历练了不少，成熟了不少，有那种三四十岁人的那种沉着机智。
于四雄和李金柱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和钟老三起身离开了，两个人又去了刘财主家。
李金柱一家人肯定马上就召开了家庭会议，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柱一家人见于四雄来了，非常高兴，刘柱也早早就走出来，迎接于四雄和钟老三回家。
花花和她的母亲也觉得于四雄的变化非常大，一个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刚才花花出去看了，她的母亲和荷花她们没出去，回来她就和母亲说了，说于四雄的变化很大，母亲就有点好奇，想看看究竟有啥变化。
现在一看，于四雄还真的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高大威猛虎背熊腰，身体胖了不少。
几个丫鬟也不停的偷眼打量四雄哥，觉得四雄哥的变化的确挺大，都有点儿不敢看人家了。
于四雄就又把自己离开白石村遇见孟耀武和刘河，又跟着他们去了蒙古拉骆驼的过程说了一遍。
刘柱一家人听的眼睛都瞪直了，觉得于四雄说的简直就是一部英雄奋斗史，这个人太有本事了，太能干了。
于四雄说完后，刘柱就问于四雄将来有什么打算。
于四雄说自己这回回来就是想要发展一个驼队，把村里的年轻人带上，去蒙古做买卖去。
他说做买卖的具体运营方法就是，从千里岭南边的葵花城，用骆驼驮上一些蒙古那边没有的吃的用的，比如茶叶、米面、日用品，等等，然后去蒙古和蒙古人交换皮毛肉类产品，再驮回葵花城卖掉。
这样走一趟虽然得两三个月，但是赚的多，一趟大概就能赚二三十两银子。
于四雄还说，等自己赚了钱，就给村子里盖一所学校，他说村子里的教育必须得跟得上，只有这样，后代才能有出息。
刘柱和花花几个人听于四雄这样说不仅感到心神震荡热血沸腾，对于四雄的想法赞不绝口。
刘柱就说:“哎呀，四雄呀，一年多不见你可是大有出息呀，不愧是咱们村的人才，有你的帮忙咱们村肯定能发展的更好。”
花花也夸奖于四雄:“四雄哥，你真是有志气，咱们村有你和大壮哥这样的人才，将来肯定能发展的很好，也会再出一些人才的，你说的对，必须得重视教育，等你们有了钱，咱们就办他个学校。”
于四雄点了点头，又说道:“大城市能发达富余，原因也就是因为人家有人才，没人才就发展，也更是发达不了，也不会有大的前途。”
“四雄哥，你真是有远大的目光，等到过了年，让大壮哥他们也跟你拉骆驼去。”
于四雄笑了一下，说:“我还真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道大壮他们肯不肯跟我受那种罪去，拉骆驼虽然能挣钱，但是也挺受罪的。”
这时，钟老三把手里的烟袋锅往炕沿上磕了磕，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只要能挣钱，受罪怕啥？不就是拉骆驼吗？还能骑着走，能有多大的罪？没事儿，明年让他们跟你一起去，成子和虎子也一起去，等到了明年夏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我也能帮你们拉骆驼。”
刘柱马上就笑着说道:“钟大哥，咱们俩这把年纪了，已经不是在外面折腾的时候了，咱们就在家干活儿吧，地里的农活也不少，咱们俩负责大家的后勤，让年轻人们出去闯吧。”
“哎，那有啥？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背一百斤的玉米面，一口气走二十多里路呢，身体能吃得消。”
说完笑了笑，嘴里吐了一口烟。
第185章 脱胎换骨的于四雄
于四雄也笑了笑，心里想，这老爷子还是不服老。
“大叔，您要是想去也行，反正蒙古也不太远，比清水镇到这儿远三百多里，骑骆驼去也快，大约一个多月就去了，路上还能住到蒙人的家里，要不受罪。
那就等明年夏天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蒙古那边的风景，拉骆驼也挺有意思的，一边走一边还能游山玩水。”
“那行那行，明年夏天我肯定跟你们去，到蒙古看看，到时候呀，就怕你刘大叔也想去呢。”
说完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他又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说:“我从小到大还没去过远处呢，就在清水镇住了一辈子，最近几年才来了白石村，这就是走的最远的路。”
刘财主，说道:“听师兄这么一说，我也想去了，那行，咱们老哥俩明年夏天就跟他们去一趟蒙古，看看蒙古人究竟长啥样。”
于四雄很高兴，说道:“行，那我就多发展几头骆驼，到时候您二老把我拉十头骆驼。”
刘财主说道:“行，听你钟大叔这么一说，我真还觉得自己还不老，还能干活儿，那就咱们明年夏天再说。”
几个人聊着聊着天就黑了，太阳已经落山了，刘柱一看，这聊的也挺好，那就留于他们俩在自己家吃饭吧，于四雄和钟老三也没推辞，就继续接着原来的话题往下聊。
于四雄忽然想起来，去年大壮托他来刘大叔家给老二苏成探话，想看看刘大叔家的丫鬟荷花愿意不愿意嫁给苏成，也不知道后来这事咋样了，他就想问问。
荷花和另外两个丫鬟正做饭呢，于四雄看了看荷花，荷花手里正拿着一颗山药，削山药皮呢，蹲在地上，低着头，很专注，好像这丫头比去年更成熟了，脸色也变得白了一些，应该是懂得打扮了，头发梳的也很顺溜，只是，个头好像还那样，不高。
于四雄心说话，这就是她这一生的硬伤呀，用什么办法也无法弥补。
于四雄贴近刘柱的耳朵悄悄地问道:“大叔，这荷花姑娘今年应该有十八了吧？怎么样？有人家了没有？”
刘柱看了看地上干活儿的荷花，笑了笑说道:“你说荷花呀？没有，没对象，也没人提亲呀，你离开这段时间咱们村挺安静的，没有娶媳妇儿聘闺女的，你看大壮那么大了也没定亲。”
他这就又拐到大壮身上了，于四雄明白他的心思，但是现在他是想给苏成探探话，大壮的事他回去再问问，究竟他是咋想的。
现在得先给苏成问问。
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呢，刘柱就问他:“咋？你手头有合适的？”
于四雄就悄悄在他耳边又说:“大叔，您看成子咋样？成子今年有十九了吧？”
这时候家里的噪音也比较大，他们俩悄悄说话，别人听不见。
刘柱马上说道:“成子？那不错，那不错，咋，成子和他爸妈也有这个意思？刚才和你说了？”
刘柱一脸兴奋的表情，看样子他很中意苏成。
于四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嗯，应该有这个意思，我还没顾上问呢，是去年我在的时候和大壮两个人说过这个事。
您看您和荷花这方面咋想的？愿意不愿意？”
于四雄毕竟比钟老三的脑子灵光，说话办事总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有点儿担心苏成那边会有变化，所以就没把这个事说定。
刘柱点了点头说道:“我估计丫头倒是愿意，她要是愿意，那当然我也愿意了，苏成那孩子脑子活络，人又精明，人缘也好，行，这个事能行，我同意，那你今天晚上回去问问成子和他爹妈是啥意思，明天咱们俩见个话。”
“那行，大叔，明天上午我就给您回话，今天晚上我回去就问问苏成和我大叔他们，看看他们是啥意思，您也和荷花说说，如果两方面要是都愿意，那咱们就赶紧着手办这个事，您看咋样？”
“行呀，晚上我就让你大婶问问她，她要是愿意，那咱们一两天就给他们定亲。”
“那太好了，明天上午我再过来给您个准话。”
钟老三也没听清楚他们俩说啥，坐在后炕不停的抽着烟，好像烟不要钱似的，的确也不要钱，会有刚才于四雄拿来的上等烟叶子，这通抽，就像个烟囱一样。
花花见于四雄和爹爹小声的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说啥，但是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觉得应该是说自己和大壮哥的事呢，她就不由地心里高兴，心说话爹爹终于要给自己张罗婚事了。
她也想借给于四雄他们添水的机会听听，但是她添水的时候，爹爹和于四雄就啥也不说了，她也就没听见，不过一晚上挺高兴的，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就是轮也该轮自己了，这村子里就是我自己和大壮的年龄大，当然要除了于四雄。
她忽然又想到于四雄和灵儿的婚事了，觉得这回灵儿应该答应了吧？人家于四雄可是脱胎换骨鸟枪换炮了，她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有眼无珠，活该她错过这个姻缘，也许就是她的命运的问题了。
于四雄和刘柱又聊了些其他的事，就是关于以后建设村子的事，两个人聊的很热烈，也很高兴。
钟老三一边抽烟，一边听他们俩聊天，偶尔他也插几句，但是他只顾抽烟了，也没说几句，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
吃完饭后，于四雄就和钟老三两个人回了家。
回家一看，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都穿着衣服在炕上坐着呢，看来是病好了不少，要不也不能坐着。
大壮笑着对于四雄说道:“四雄哥，你的药真灵，我们几个现在就觉得好些了，这不就坐起来了么，想和你说说话，你这一晚上也不回来，是不是灵儿那边有啥变化？”
说完话他就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看来自己还是有点虚弱，说了几句话就又出了一身汗，就靠在了行李上。
于四雄也笑了笑。
“哪有，估计人家这辈子都不会有变化啦，算了，这都是命，就随缘吧，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再说我以后拉骆驼东奔西走的也不咋回家，娶了媳妇儿也得守空房，还不如不娶呢。”
大壮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说，以后你就这样一直拉骆驼去？”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对，我有这个打算，其他的挣钱的门路也没有，只能以苦为生了，拉骆驼也不错，虽然受罪，但是挣的也不少，比种地强。”
第186章 苏成愿意娶荷花
这时候苏成也说道:“四雄哥，你这走了一年出息多了，还买了骆驼，还学会了治病的本事，钱也没少挣吧？”
说完笑了笑。
于四雄也笑了，说:“哪有，也没挣多少，去年一年到是也挣了五六十两银子，这不买了骆驼了么。
我哪有啥治病的本事？那是小时候跟我爹学的，都是些土办法，也没啥技术。
本来你们几个也没得啥大病，主要是受惊吓了，又着了风寒，发一发汗，再调一调阴阳就好了，就是不治，再过几天也能好。”
尽管于四雄说的很谦虚，但是语气中还是听出他的自豪感和优越感。
苏成听了很是崇拜和羡慕，直冲于四雄点头。
这回于四雄回来的状态，让他们弟兄几个也是既崇拜又羡慕，羡慕的不得了，觉得人家离开这一年多时间本事没少长，样子还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真是出息了不少。
大壮妈也觉得，于四雄这回回来和以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办事都沉稳了，她的心里也很佩服于四雄。
她也说道:“哎，四雄，你的办法太管用了，这不下午给他们三个喝了药，晚上就好多了么。”
接着她又说道:“这几天把我和你大叔还有翠芳，几个人给愁坏了，我们也想了些办法，可是咋治也不见好，跟前又没有个郎中。
你大叔前天还去药王石讨药了，给他们几个熬仙土喝了，结果也不管用，哎呀，也不知道咋的，要完时也不显灵了，把我们给愁的呀，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们几个每天都是迷迷瞪瞪的，就是睡觉， 这两天饭也不咋吃了，你看看瘦的，幸亏你回来了，要不是你回来，我们还真没办法了，真得谢谢你呀四雄，你这一年出去可是没少长本事。”
说着话，她笑了笑。
然后又回身用手摸了摸身边的王虎和大壮，满眼的疼爱。
于四雄说:“大婶，您也不要多心，都是自家人嘛，应该的，应该的。
赶明儿我再给他们喝点补身子的药，估计一两天就能下地干活儿，不耽误跑大年，年轻人身体好，恢复的快。”
接着，他就又把自己刚才和刘大叔说的话和众人说了。
还没等他问苏成到底同意不同意，苏成就咧着嘴说:“哎呀，四雄哥，你……那哪行？你看那个荷花，哎呀，你，你咋连我也不问问就，就，你看她那个头……”
苏成就跟吃了黄连似的，又是咧嘴又是啧啧。
于四雄笑了笑说道:“成子，你就不要推辞了，大家都知道荷花喜欢你，你也对她有意思，你就不要绕弯子了，到底是愿意不愿意？说个痛快话，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就给你提亲去。
正好我拿回来不少东西，吃的，用的，还有做衣服的布匹。
我拿些布给荷花做定亲礼物，她肯定高兴，咱们今年冬天先把这个事定下来，明年冬天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我大叔大婶也就安心了，然后再给老大和老三张罗，你看咋样？”
大家听于四雄这样说，也都看着苏成，大壮妈正要说话呢。
苏成就又说道:“四雄哥，我，我真的没看上荷花，再说了，就是娶媳妇成家，那也得先轮我大哥吧？老大还没成家呢，我成的哪门子家？
你们先给我大哥定亲吧，问问他看上谁了，先给他提亲。”
大壮一听苏成让自己先成家，心说话这小子还退让呢，他正要说话呢，地上站着的翠芳就抢着说:“二哥，你就别推让了，还是先给你定吧，大哥说了，人家要等妈的病好了才找媳妇儿成家呢，不急，再说咱们大哥那么有本事，根本就不缺媳妇。”
苏成马上就又说道:“妈的病不是好了吗？”
翠芳说:“哪好了？没全好呢，看看明年犯不犯病再说，反正你先定吧，你就别管大哥了。”
说着话，她扭头看了大壮一眼。
大壮正斜靠着身后的行李，听着他们说话，这时候他也坐起来说道:“成子，现在是说正事儿呢，你别绕弯子了，不用管我，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娶荷花就行了。”
苏成好像有点儿为难了，就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哥，你说，这，你还没成家呢，我咋能先成呢？”
大壮妈在旁边一听，心说话儿子这是愿意又不好意思说，心里也很高兴，就说道:“成子，你也别推让了，既然今天你四雄哥先给你提亲了，那就先给你定吧，你要是愿意，明天咱们就去你刘大叔家提亲去。”
“不是，妈，我咋能娶个丫鬟呢？再说荷花长得也不咋样，还是个……”
他想说手上还有缺陷，但是又没说。
“成子，这荒年恶月的，能讨个老婆就不错了，还挑啥呀？就咱们这光景还能娶个啥媳妇呀？行了，听妈的话，这事就定了，明天就去提亲。”
翠芳也说:“二哥，你喜欢人家荷花就承认了吧，还绕啥圈子呢？把你那股子男子汉的英雄气概拿出来，就说你想娶荷花做老婆。”
说完她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全家人也被她给逗乐了，然后，她又说道:“二哥，你也不想想，再过两年你可就错过找媳妇的年龄了，可别给把婚姻大事耽搁了，还退让，再推让你就得打光棍，哈哈……”
说着话她又笑了。
苏成有点不好意思了，就红着脸说:“我，我也不是推辞，我是说不是得先轮大哥吗？”
大壮也笑了笑说道:“行了，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先给你定亲，我以后再说。”
这回苏成没说话。
看来他是真的愿意了，只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罢了，他今天也没抽烟，身体刚恢复母亲不让他抽。
大壮妈看了看苏成，又对于四雄说道:“四雄，这个事就这样定了，你明天就去提亲吧。”
于四雄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了，大婶，那我明天一早就带些东西去刘大叔家把他们俩的婚事先定下来，然后咱们再商议彩礼的事。”
苏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哎呀，这，这也太快了吧？”
这时候钟老三磕了磕烟灰说道:“还快啥呀快？这眼看着就又要过年了，过了年你就长一岁，也不小了，就听你四雄哥的，明天就去定亲。”
“好啦，成子，你定亲的事就定了，定亲的礼物就包在四雄哥的身上，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让李金柱大叔给你们做媒，你看咋样？”
第187章 探话
苏成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你看吧，这事我就不管了，你和我爹我妈商议吧，我也不懂，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于四雄又看了看大叔和大婶说道:“大叔大婶，那就明天我去请李大叔来当媒人吧，别人也没个合适的。”
大壮妈和大壮爹都点头表示同意，有人帮自己给儿子定亲那还不高兴呀。
大壮在旁边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心说话成子这小子挺鬼呀，其实他心里还是喜欢荷花的，结果上次还说不想娶荷花，嫌荷花的个子小，嫌她的身体有缺陷。
他那是做民意调查呢，看别人对他们俩的婚事有什么看法，是支持还是反对，幸亏自己没说反对的话，要是说了，今天这个面子还不好往回挽了。
大壮也说道:“对，四雄哥说的对，就请李大叔当媒人，别人也不合适，明天上午我就和四雄哥去请李大叔，咱们先把亲事定下来。”
于四雄说道:“对，大壮说的对，但是……”
他看了看大壮说道:“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知道明天咋样，那就明天早上起来看情况再说吧，看看你的身体恢复的情况，如果要是好多了，那就咱们俩一起去，如果要是还得休养，那就我一个人去，李大叔也不是外人，肯定能同意。”
大壮点了点头。
大壮妈和大壮爹也同意请李金柱做媒人。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后，于四雄就回自己的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翠芳和母亲两个人就早早的起来了，今天的早饭得多做一些，因为还有于四雄和他的两个朋友。
不一会儿大壮爹和大壮他们也起来了，一家人今天都很高兴，昨天一夜都没咋睡好，聊了很多关于定亲和娶媳妇的事。
大壮和苏成还有王虎的身体今天也好多了，几个人也都穿衣下地了。
三个人出了门想到外面看看，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了于四雄的三头骆驼。
几个人没咋这么近见过骆驼，就走了过去，苏成走在了最前面。
他围着骆驼左转三圈儿右转三圈儿，觉得这个庞然大物挺有意思。
看了一会儿后，他指着骆驼的鼻子对大壮和王虎说:“哎，大哥，老三，你们看，骆驼的鼻子上那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木头棍，那是干啥的？为啥要插一根木头棍？那骆驼不疼吗？”
王虎说:“那是牵骆驼用的，没看见那上面还拴着一根细绳吗？叫啥鼻啥了？我忘了，我以前也见过几回骆驼，听赶骆驼的人说的。”
大壮说:“那根小木棍叫鼻居，虎子说的对，牵骆驼用的，为了让骆驼听话，没有这个鼻居很不好控制骆驼。”
“噢，是不是拽那根细绳子它就能听话？”
王虎笑着说:“应该是吧？你拽拽试试。”
大壮赶紧说:“别拽，骆驼急了会喷人的，小心喷你一身。”
这时，苏成已经抓住拴在石头上的缰绳了，他把两根缰绳中那根细绳拽了一下，同时也喊了一声，命令骆驼卧下，因为他见过骑骆驼的，先要让骆驼卧下，然后人再骑上去。
可是，这头骆驼却哇哇地冲他叫了几声，并没有卧倒，看样子脾气还挺大。
苏成又用力拽了拽缰绳，这一拽可坏了，骆驼非但没卧下，反而突然张大嘴冲他噗了一声！
瞬间，嘴里就喷出了一股像雾一样，又不是雾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喷在了苏成的身上，几乎把苏成整个人全部给笼罩了。
苏成躲闪不及被喷了满身，连脸上都有了，自己低头一看，原来是骆驼的胃内容物。
“啊？这是啥东西？咋？咋这样呢？大哥，这是啥呀？”
大壮和王虎幸好离得远，没被喷着。
两个人不由得笑了，王虎赶紧把他往后拉了拉，怕骆驼再喷他。
大壮笑着说道:“没事，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小心，骆驼会喷人的，不高兴它就喷，这倒也没事，不伤人，就是有点脏。”
“啊？有点脏？哎呀……”
苏成一脸嫌弃地说，他平时是比较爱干净的，只见他抖动着两只手不停往下拨身上的东西，但是，也没拨下多少，喷在身上的东西已经冻了。
“大哥，这可咋办？这都冻了。”
苏成现在像一只丧家犬一样，对骆驼喷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束手无策了。
大壮和王虎见他一副狼狈的样子，笑的都停不下来了。
大壮一边笑一边说:“成——子——哈哈——快回家吧，回家去把衣服洗一洗，再不回家它还要喷你呢，你说你也是，逗它干啥呀？”
王虎也笑着说:“对，二哥，赶紧回家吧，回家洗衣服去，洗了衣服你今天就啥也不能干了，得在被窝里等衣服干了再起来，幸亏今天定亲不要你去，要不这亲都定不成了，哈哈……”
“走吧走吧！回家！”
苏成气急败坏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自己先往回走了。
这时候，于四雄和孟耀武还有刘河，三个人正好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苏成这样，就知道他是被骆驼给喷了。
三个人也不由地笑了，于四雄说道:“成子，你这是咋回事呀？没事儿干逗骆驼玩儿了？你看看，这回逗出好营生来了吧？你还得洗衣服，不能逗它，这家伙生气了就喷人，赶紧回去洗衣服去吧。”
孟耀武和刘河也说让他回去洗衣服去。
“哎呀，四雄哥，你这买了个啥东西呀，这还喷人，这家伙比下雨还厉害呢。”
说完也笑了，然后就回去洗衣服去了。
于四雄对大壮说:“大壮，今天身体咋样啊？是不是好多了？”
大壮说:“是的，好多了，你看，这都能出来了，四雄哥，多亏了你呀。”
于四雄说道:“没事没事，自家的兄弟客气啥呀，那咱们俩一会儿就去请李大叔，上午就把成子的亲事定了。”
“行，那咱们就先回家吃饭，吃了饭就去李大叔家，然后再去刘大叔家。”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回家了。
苏成由于洗了衣服，今天就不能出来了，在自己家里呢，在被子里等衣服晾干。
因为每个人只有一身衣服，洗了衣服就只能在被窝里等着。
大壮和于四雄吃完饭后就去了李金柱家。
李金柱见大壮的病好了，就问他是怎么好的，大壮说是四雄哥昨天给他们三个人喝了他带来的药，他们就好多了。
第188章 苏成的亲事定了
这无疑是又给于世雄的人格上加了不少分，李金柱一家人对于四雄更加钦佩了，但是，大家谁也没提以前的事，就让原来的事情自生自灭了。
听大壮说要给苏成定亲，女方是刘柱家的大丫鬟荷花，李金柱也很高兴，灵儿和她的的母亲还有几个丫鬟听了这个消息也都感到开心，毕竟自己的姐妹要定亲了，那当然高兴了。
李金柱就很爽快的答应了，答应替苏成和荷花做媒人。
几李大叔答应了，于四雄说他先去一趟刘大叔家，告诉一下刘大叔让他做准备定亲。
刘柱早上吃了饭就在家等着呢，听于四雄说苏成他们都愿意了，一会儿就来他家定亲，他也是非常高兴，告诉于四雄说，荷花也愿意，他们这方面没啥问题，那就马上举办定亲仪式。
其实定亲也没啥仪式，就是吃顿饭，再由中间人帮他们两家确立一下关系。
于四雄从刘大叔家出来回了自己的家，和大壮两个人拿了定亲用的礼物。
两块花布，还有一块茶叶，还有几样零碎日用品，最后又拿了二两银子，大壮说不要拿银子，自己家有，今年的收成也不错，卖粮食卖了十几两银子，可是于四雄说这是他的心意，必须用他的，大壮就只好拿上了。
准备好礼物后，大壮和于四雄，还有大壮爹和李金柱四个人就去了刘柱家。
荷花今天打扮的也很漂亮，昨天晚上老爷和她说了这件事后，她就含羞带臊地答应了。
可是花花听了却傻眼了，她本来以为于四雄是和爹爹在谈论自己和大壮的婚事呢，结果他们谈论的却是自己的丫鬟荷花的婚事，不由地有些失落。
不过她觉得荷花定了亲那也就该轮自己了，也不用着急。
想到这儿不由地感到脸红，一个女孩子家咋能有这种想法呢？
这时候，大壮他们几个人拿着礼物已经来了。
大家互相客气了一番，然后就上炕围着炕上的小桌子坐下来，开始商谈定亲的具体事情了。
这种患难结亲和其他的时候结亲不一样，都会互相体谅互相理解，不是那种女方可着劲儿的朝男方要东西。
再说荷花的父母也不在跟前，刘柱也不会把几个丫鬟的彩礼，当作自己家的经济来源，所以也就没要多少彩礼，一切都是遵从荷花的意思，除了大壮他们带来的礼物外，只是象征性的额外要了二两银子，并且，刘柱还承诺说，在荷花出嫁的时候，他要给荷花陪一套新被褥。
最后，几个人又定了娶亲的日子，就在今年冬天的十一月初八。
于四雄在昨天夜里就掐算了，说今年冬天的十一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是全年最好的日子，最适合娶嫁婚配，婚事就在冬天的十一月初八举办。
刘柱也非常愿意，荷花当然不用表态，所有的事情都由刘柱做主。
连李金柱都没咋给两方面在中间协调，因为两方面都很迁就对方，他只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在旁边帮扶着两家把定亲的事办成了。
就这样，苏成和荷花就把亲事定下来了，只等冬天娶亲了。
这回于世四雄回来也算为大壮他们家办了一件大事，做了不小的贡献。
年前几个人闲着没事，就到后面的草原打了几次猎，于四雄他们带着两杆猎枪，打了几只兔子。
苏成看着猎枪喜欢的不得了，手里拿着猎枪左瞄瞄右瞄瞄，爱不释手。
大壮却看着猎枪心里不由地地觉得紧张，又想起了胡财主和两个鬼子的死。
他就不让苏成摸猎枪，苏成还挺不高兴，觉得大哥太胆小，不就是一杆猎枪吗？又不是真的那种打仗用的枪。
大壮却不听他解释，让他不要舞弄。
但是王虎压根就不喜欢枪，他觉得那是不祥之物，所以在跟着几个人出去打猎的时候，他就负责背着干粮，后面等着大家饿了给大家补给。
于四雄为今年的大年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往西边龙头上放的灯笼也买回来了，还特意买了两个大的红纸做的灯笼。
还有过年时吃的点心、麻花、粉条、猪肉，还有酒和其他食品，他也都准备好了，都在几个箱子里放着呢，要不也不能有六七个箱子，都是他准备的过年用的东西，包括给村子里的人们的，已经发出去了一些。
今年这个年，看来要比往年过的丰盛和热闹多了。
这几天翠芳按照于四雄的吩咐，把于四雄带回来的各种颜色的布料，也分给了有女孩子的人家，虽然不多，但比起来以前连个布丝也没有的大年，好多了。
村子里现在有十五六个女孩子，有的让翠芳给她们缝了褂子，有的让翠芳缝了裤子，总的来说，今年这个年过得太高兴了，大家对于四雄也是既感激又佩服，觉得人家的本事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晚上，于四雄和大壮苏成王虎，还有其他十几个人，都去了西边的龙头方向。
然后把两只灯笼点着了，今年的灯笼比前年那个大多了，远远的一看还真像两只眼睛。
大家又对着两只灯笼祷告许愿了半天，然后就回家过年去了。
过年有个习俗，就是熬夜，整整一夜都不睡觉，叫做“熬年”。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抽烟，不过今年大壮和李金柱还有其他几家人家还有酒喝，都是于四雄给买的。
于四雄今年腊月回来后，对于白石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财神爷驾到，大家的精神方面和物质方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精神方面好像突然间开了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看到了希望。
在物质方面不管怎么说，还品尝到了可口的麻花，还有美酒，这个现象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去了一回天堂。
大家除了在自己家熬年，还互相走窜了走窜，你去他家，他来你家，都很高兴。
这是平日里没有的美好景象，也许就是人们之所以盼望着过大年的原因。
这个年过得让大壮、苏成和王虎几个人也好像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也真得好好的奋斗了。
尤其是王虎，也有了强烈的上进心，他心里想着要像四雄哥一样，要挣很多的钱，去花花家提亲，不是，是让花花她们返回来，倒着向他提亲。
第189章 过年了
大年初一这天一早，大壮一个人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是新年的头一天，他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觉得很有精神，他要去白石崖还愿去。
他就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些敬神用的点心和麻花之类的吃的，还有一捆草香，一个人去了白石崖。
草香是于四雄拿回来的，他知道过年的时候大壮要敬神拜佛，敬神拜佛的时候都要用草香，点着了烟火气息也重。
到了白石崖后，大壮在两块神石前跪了下来，给神石磕了头，又上了香，说了一些感谢神石的话。
接着，他就又许了几个新的心愿，第一个是，希望母亲的病今年能够彻底痊愈。
第二个是，祈求老天爷保佑白石村能够继续像去年那样风调雨顺颗粒归仓。
第三个愿望就是祈求老天爷保佑村民们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要有兵患和匪患。
最后一个愿望是祈求神石保佑白石村能够发展壮大。
他的愿望太多了，只许了三四个，许的太多怕神仙忙不过来。
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母亲的病，虽然从清水镇出来后，母亲的病就再没犯过，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母亲的身体还是没有彻底痊愈，所以他就想让神石保佑母亲彻底痊愈。
另外村子的发展也是他心里的头等大事，甚至比他的人生大事还要重要，他想要把白石村发展成一个像兰花城甚至像葵花城那样的大城市，居民有几千家，人们过着富裕的生活，城市里有天南海北来做买卖的人。
就是像于四雄说的那种货栈码头一样的地方。
他把发展村子的一半希望寄托给了自己，另一半希望寄托给了神灵，希望两块神石和抱月山，能赐给村民们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还有平平安安的安稳日子，还有一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大城市。
大壮站在白石崖上，看着四面的风景，还有北边很高大的抱月山，心里很高兴，也觉得很沉重。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战乱灾荒不断的清水镇，来到了这个宽阔平坦又清净安宁的地方，并且定居了下来，这儿耕种起来比清水镇方便多了，和清水镇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但是，有了便利的生存条件，就应该继续发展壮大，可是，如何发展也成了一件很头疼的事，对于发展这方面，他的心里依然是一片空白，没什么头绪。
不过现在有了于四雄这个发展起来的榜样，再发展村子就是轻车熟路了。
他就想着回去和于四雄谈谈，接下来该如何发展壮大白石村。
虽然于四雄在年前已经和他谈了不少对于村子发展的想法，但是还是没能把每一件事情的具体实行方法落实下来。
尤其是建学校的事，虽然是最主要的事，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着手办理，主要是因为没钱。
于四雄尽管挣了不少钱，但这趟回来过年也花了不少，也没剩下多少了，如果说拿十两八两银子还行，但要是盖学校，就没那么多的银子了。
盖学校根本就不是十两八两银子能办的事，光人工就得几十两，还得买木料，买桌椅板凳，等等，用钱的地方多呢。
另外，村里的人们今年夏天也需要重新盖新房子住，老住在茅庵房里也不行。
大壮倒是觉得，现在的白石村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虽然村民们在生活方面还是过得很艰苦，但是总的来说这里没有战乱和灾荒，日子过的还是很安稳的。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觉得心里很高兴，他就站在两块石头跟前想象起了将来白石村发展的样子。
他想先盖一所小学，再盖一些新房子让大家住，然后再买一些土地，再搭建几座或者几十座几百座蒙古包，开发成一个旅游风景区……
想着想着，大壮忽然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眼前有一个非常繁华的大城市，比现在的白石村大了不知有多少倍，东起抱月山，西至龙头处，南北有五六里远，正南边的城门上写着:白石城三个字。
城门旁边有五六个守城的士兵，穿的都是古时候的衣服。
白石城里的房子都是古式建筑，一排排一幢幢的楼房，从五大股到抱月山，都是那种很讲究的亭台楼阁红砖碧瓦的楼房。
镇子里的人很多，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都穿着各色各样的古时候的服装，来来回回的在城里里走动。
白石城的中间有一个非常高大的圆形建筑，好像是一个蒙古包，下面是蓝色的围毡，上面是白色的羊毛毡。
蒙古包的顶上有一个很粗很高的白色的烟囱，直通到了天空中，还冒着白烟。
接着，他就又看见了一条金色的长龙，龙头就在西边的西山头，龙的眼睛就是他和于四雄放去的那两只灯笼，龙头就是于四雄说的西山的位置。
龙颈在五大股壕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山弯里，往南又绕到了自己脚下的白崖山，龙尾落在了抱月山的怀里。
金龙好像是活的，还在上下翻飞起舞呢，有几次龙的爪子险些抓到自己。
忽然，龙头渐渐的变成了一座高大巍峨的蒙古包，蒙古包的上面也是白色的，下面也是蓝色的，和城中间的那座蒙古包的颜色一样，只是没有那座大多了。
从龙颈到龙胸再到龙的腹部，各个部位也都变成了下蓝上白的蒙古包，一直延伸到了白石崖，又延伸到了抱月山，整个龙脉变成了由几十座蒙古包组成的一条弯弯曲曲的白蓝色的长线。
正是于四雄说的那条龙脉的线条，线条的脉络特别清晰，也特别漂亮。
这时，他听到镇子里有人喊马叫的声音，仔细一看，城里好像又来了很多人，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拉骆驼的，骆驼队很长，大概有五六十头骆驼，骆驼的身上都驮着木箱子，那些拉骆驼的人有汉人，也有蒙人，有大个子，有小个子，有年轻的，也有像爹爹和刘大叔一样的年老的。
大壮又往正北方向看了看，正北方还有摆摊的，有赶马车往山北走的，马车上拉着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的应该是粮食。
还有的推着独轮人力车，一边推着车走一边吆喝着叫卖车上的东西。
人群中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人，是个郎中，身形很熟悉，那人转过头来的时候，隐隐的看见竟然是于四雄，大壮心想他咋成郎中了？不过于四雄又像原来那么枯瘦了。
第190章 想象
这时大壮又听见了不远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扭头一看，就在西井的东边，小山坡下，有一个铁匠炉，没有房子，就在外面，有四五个人正光着膀子站在铁匠炉跟前打铁。
拉风箱的好像是村里的吕三，左手拉着风箱，右手举着烟袋，一边拉风箱，一边抽着烟，看上去很悠闲，也很享受。
炉里的火很旺，呼呼的直往外窜。
旁边站着王贵仁，手里抡着大锤，他的大儿子也在跟前，拿着一把铁剪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铁，父子俩正在打铁，大锤所砸之处，火星四射，传出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时，有七八个穿着蓝色军服的人，从西北方向过来了，排队走着，很整齐，到了大壮跟前后，齐声向他说道:“请大帅回府！帅府来了您的几位朋友。”
旁边的另一名士兵说道:“是十三位，您的朋友，恭请大帅回府。”
“我的朋友？南方来的？是谁？”
“您的朋友说他叫王飞，是做皮毛生意的，从杭州来的，他说来进货来了，还有七八个同伙。”
大壮马上喝斥道:“那不叫同伙！那叫合作伙伴，啥同伙？其他几位是他给咱们介绍来的杭州的商人，是做牛羊肉生意的，以后说话注意点儿措辞，同伙多不礼貌？”
“是！大帅！以后注意措辞。”
大壮明白，是自己的好朋友王飞来了。
就赶紧说道:“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这时，他才看到自己的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的耳朵很大，像猪的耳朵一样，呼扇呼扇的。
马腿也很粗，像象腿一样。
枣红马的肩膀上忽然又伸出两个翅膀来，他正想催马回去的时候，枣红马忽然展翅自己飞起来了。
他就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城中间最大的那个蒙古包的前面，然后，枣红马就卧了下来，竟然像于四雄的骆驼那样。
大壮从马上下来快步走进了蒙古包。
这时候只听两边站着的刚才的那几个兵丁，齐声向他说道:“大帅好！大帅辛苦！”
大壮向他们点了点头。
蒙古包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的后面坐了有十几个生面孔，正在聊天说话，不过正中间坐着的王飞他认识。
王飞见他进来，就笑呵呵的站起来，伸手和他握手。
“大哥，你想啥呢？咋眼睛都直了？”
大壮一激灵！被说话的人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一看，才看清楚是自己的妹妹翠芳，站在了自己的跟前，正仰头看着他，两手摇晃着他的胳膊，和他说话呢。
大壮长长地吁了口气，笑了笑说道:“哎，想啥呢？我能想啥？想以后咋发展咱们的村子，你咋来了？”
“我看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喊你你又听不见，我怕你冻坏了，就来找你了，我知道你就是来许愿来了，是不是许你今年也像二哥那样找个对象？”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不，我是来许愿了，但是没许今年我找对象，许的是其他的愿望。”
“那你许啥愿了？说给我听听，说真话啊，别哄我，你肯定是许的是自己今年也定一门亲事，是不是？你就别想哄我了，我都听见了。”
“啥？你都听见了？你长的千里眼呀？不是，是顺风耳……”
“啥顺风耳？又是跟那个狐狸精和灵儿学的吧？以后不许你和他们学？”
大壮又笑了笑，说:“和你学你也不会呀。”
“我不会，我不会就不会，我不会也不许你和她们学，她们一个个妖里妖气的，我怕把你学坏了，以后不许你学，听见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想以后开个学校让她们俩当老师呢。”
“当老师行，那是教别人，你不能学。”
“行，我不学，我和你学行了吧？”
“那行，我和她们学，学会了我再教你。”
“我就怕你学不会呀，这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治理村子是需要有学问的，我还许了个愿望就是让村子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翠芳看着他的眼睛又说道:“真的就这些？还许啥了？老实交代，说真话，到底许没许你的婚事？”
“没许没许，真的，现在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得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要不就有点儿对不起来咱们村居住的人了。”
翠芳笑了笑，看着他，疼爱地说道:“大哥，你可想的真宽，你管的也真宽，愿意来他们就来，咱们也没去请他们，是穷是富那是他们自己过的，跟咱们有啥关系？你就别瞎想了，回吧，妈说今天晌午把李大叔和刘大叔他们两家都叫到咱们家吃顿饭，你赶紧回吧，妈肯定还有其他的事等你安排呢。”
大壮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憋闷。
如果这个村子要是真的像刚才自己想像的那样，那该多好呀，那就真的是个世外桃源了，没有灾荒，没有战乱，人们过着富足又幸福的日子。
“大哥，快回家吧，这儿多冷呀，还想啥呢？我回去告诉爹妈，今年就给你说个媳妇。咋样？”
“别瞎说，啥说个媳妇，回吧。”
这时大壮才彻底从自己的臆想当中醒过来了。
两个人就一起回到了家里。
大壮妈就把今天要请刘大叔和李大叔两家，吃饭的打算，告诉了大壮，说去年腊月刚给虎子定了亲，得请人家新媳妇一家，和媒人来家里吃饭，这是礼节和规矩。
大壮一想那可不，过了年得请人家新媳妇一家吃饭，而且连媒人也得请。
其实往年也是这样，过了大年到了正月，大家都要互相轮流请客，今天你家请，明天我家请，后天他家请 一个正月几乎都是这样。
只是要请的客人没有像今天这样目标明确罢了。
大壮妈和苏成还有王虎三个人，正准备今天中午的吃的呢，大壮爹正在从外面往回抱柴火呢，他负责烧火，嘴里还叼着烟袋，干活儿都不误抽烟。
苏成今天特别高兴，过年的时候也和大壮他们一起做了一件新上衣，他今年情况特殊，还另外做了一双新鞋，是妹妹翠芳给他做的。
第191章 初一请客
于四雄今年给他们拿回来了不少布料，几乎每个人都能做一件上衣，大壮和王虎也做了，和他的一样，是母亲亲手做的。
大家忙了一上午，终于把晌午的饭做好了，然后，苏成就亲自去把自己的岳丈一家人请来了，还有李金柱大叔一家人，也请来了。
花花和荷花还有灵儿和玉梅几个姑娘也都来了，挤在屋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笑个不停，像来了一群喜鹊一样。
一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二来年前苏成和荷花又定了亲，所以，大家有说不完的高兴话。
于四雄也一直帮翠芳她们干活儿，有时也给她们讲讲自己拉骆驼的路上遇到的事情。
灵儿和玉梅都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看四雄，有意无意地避免着和于四雄正面接触，以免尴尬。
不过于四雄倒是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原来那样，大大方方地和她们聊天说话，好像压根就发生过什么事似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由于大壮爹妈的家坐不下这么多的人，大壮就安排姑娘们到隔壁自己和苏成王虎的家去吃饭。
然后他又安排爹和刘柱还有李金柱、于四雄、孟耀武和刘河等男人们，去于四雄的家吃饭。
三位老太太和王虎等六七个人就在爹妈家吃。
大壮和苏成王虎就把锅里的饭菜端上了每家的桌上。
其实也没啥稀罕的饭菜，大多数都是平时吃的白面馒头，山药烩菜、还有莜面之类的吃的。
不过今年过年还是添了几种新鲜的吃的，就是于四雄拿回来的猪肉、粉条，还有麻花和酒之类的城里人才能吃到的美食，这一下就给今天的席面增添了不少光彩，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也是别人家多少年都没吃过的东西。
苏成今天是主角，早上起来后就开始忙了，又是担水，又是帮母亲和翠芳拿东西做饭。
晌午吃饭的时候，他在三个屋子之间来回不停地跑，非常热情的招待大家，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脸上乐的像开了花一样。
他的行动也证实了大壮的猜测是正确的，其实他还是挺喜欢荷花的，只是表面上装装清高罢了，这也符合了他的性格，他的性格就是，有点儿虚伪，有点儿死爱面子活受罪。
荷花也想帮忙干活儿，但是被翠芳给拦住了，翠芳说她今天不用干活儿，让她坐在炕上享受幸福生活就行了，说待会儿好好的吃饭，多吃点儿，吃的胖胖的，来年给她生个大胖侄儿，荷花羞得捂住脸埋在了花花的身上，翠芳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姑娘们都不喝酒，一边吃饭一边聊她们的话题。
但是于四雄家的男人们可就不一样了，今天是大年初一，男人们当然要喝酒了，喝醉了也没事，一年才有这么一次喝酒的机会么，那就放开了喝。
今天所有的男人里，酒量最大的应该要数王虎，平时他能喝两斤多酒呢，其他人也不咋喝，再就是苏成能喝一点，但是他今天忙着招呼大家，顾不上喝。
不过王虎开始吃饭的时候，是被安排在爹妈家的，陪着几位婶婶吃饭，也没喝酒，后来于四雄就让苏成把王虎叫到自己家了。
他想让王虎给刘大叔和李大叔敬敬酒，顺便再增加一下刘大叔对他的好感，从而为自己给他提亲打好基础。
王虎就过去了，开始喝酒的时候，还收着性子，推来让去的，可是后来就放开了，就收不住了，先和于四雄还有孟耀武他们几个每人干了一杯，算是见面礼，然后就给刘大叔，也就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敬酒，一连敬了三杯。
一边敬酒，他还一边文绉绉地说了几句显示自己的学问，又很有尺度的恭维话。
刘大叔听了很高兴，乐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起了，不住地夸奖他，说他懂礼貌，有学问，还会说话。
王虎就有点飘飘然了，觉得未来的老丈人很喜欢自己。
刘柱虽然酒量不大，但是甩开了喝，也能喝个一斤半斤的，一时半会儿还没醉，说的也应该不是酒话。
敬完刘柱后，王虎又把桌上的酒杯倒满，端起来恭恭敬敬地敬了李金柱三杯。
也说了些很客气又很显自己的语言水准的话，想让李金柱也从此高看自己一眼。
因为李金柱这个人，比刘柱的层次还是要高一些，眼光也比刘柱要高，所以他对人的评价，也和刘柱不一样，他可能更苛责一些，也就是说这个人对别人的要求很严格。
所以王虎平时在他的面前说话办事的时候，也很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落在他手里把柄，日后被他笑话，也怕他瞧不起自己。
所以王虎就经常和花花还有灵儿，学习一些文化，打算在关键的时候显摆一下，省的别人说自己是个土包子。
现在王虎也没少学知识，过年前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王虎两个字，而且平时说话也是一边说一边想，不像以前那样鲁莽了，颇有花花和灵儿的腔调。
敬完两位长辈后，他就扭头正式和于四雄还有孟耀武和刘河几个人开喝了。
但是他没料到，孟耀武和刘和两个人的酒量竟然特别大，比他的酒量好像大多了。
起初他还有点儿不服气，认为自己的酒量应该比他们俩的要大，所以他和两个人碰了几杯后，就开始举行一些喝酒的游戏，先是押宝，猜拳头里的小石子的数量，一共有四个小石子，每次拿一个或者几个放在手心里，攥着拳头让他们俩猜，谁猜错了谁喝。
结果他自己又多喝了三四杯。
加上先前喝的三四杯，一共就是七八杯了，当然，酒杯也不是很大的杯，一杯也就不到一两酒。
酒是于四雄带来的，好喝不上头，度数也不太高，像王虎这样酒量的人，喝个两斤左右的也没事。
可是架不住王虎手里的小石子，准是没让人家孟耀武和刘河猜着，大多数都留给他自己了，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又喝了五六杯。
大壮在他的对面坐着，一看那阵势就知道三弟不是人家的对手，就不住地给王虎递眼神，那意思是别猜了，看不出来人家两都是江湖老手吗？你出几人家两都能知道，好像在你心里待着一样。
第192章 宴请
但是王虎根本就不理大哥，当作没看见一样，还是不服输，越输还越来劲儿了，吆五喝六地和人家猜，结果越猜自己喝的越多。
又喝了五六杯后，他也发现自己总是逃不过人家的猜测，人家一猜就准，就说要改成划拳。
孟耀武和刘河当然同意了，说你想咋玩儿就咋玩儿，高兴就好。
又说可以减少每次输拳的罚酒数量，每次喝半杯也行，不喝也行，就是图个乐呵么，这明摆着就是在照顾他。
但是王虎一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觉得减少罚酒或者是不罚酒，是对他这个上进青年的最大侮辱，必须得按照原来的规矩，该咋办就咋办，该喝几杯就喝几杯，一点不能马虎。
“不用不用，啊，不用，不用照顾我，我不也会一直输的，马上就扭转局面，反败为胜啊，反败为胜。”
孟耀武和刘河也就没再说啥，继续陪他玩儿。
王虎觉得自己平时和村里人玩儿猜拳的时候，几乎没人能赢得了他，所以，他们俩应该也得输，自己一定能在这个项目上反败为胜。
而且，现在还有两个评委，在旁边默默的给自己和孟耀武他们打分呢，自己要是一直这样输下去，那被评低分不说，主要是面子也没处搁了。
所以就又和孟耀武开始划拳了，希望通过自己的“拳术”挽回面子。
可他哪知道，这一换，却是又换到了人家两人的拿手戏里了，由于孟耀武和刘和经常在外面闯荡，所以对于这些江湖上的酒桌游戏，他们是了如指掌，非常熟悉，而且还都是手到擒来的行家里手。
在一声声的划拳声中，王虎又输的一败涂地了，怎么划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五根手指头都不够用了，把另外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头已经伸过来了。
“五魁首呀，六六六呀，全来到呀，七星照呀，八马跑呀，九九九呀……”
“行了行了，虎子，你输了，我这不一嘛，你是九九九，你喊的七星照，我喊的全来到，这不该你喝酒了吗？”
王虎乜斜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了看人家的拳头，的确是伸着一个大拇指，而自己的拳式是九九九，还真是输了，就只好又喝了一杯。
孟耀武和刘河每个人还替他喝了三四杯，这回王虎喝的的确有点多了。
到现在他总共喝了有二十多杯了。
孟耀武一看王虎喝多了，就停止了划拳，让他醒醒酒再说。
王虎靠着墙坐着，就觉得脑袋里迷迷瞪瞪的，看谁都有点摇晃，就他自己不摇晃，但是他心里有个信念，就是不能让未来的老丈人看到他的窘相。
所以他就又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拿起了茶壶，又放下了，又拿起了酒坛，给刘大叔倒了一杯酒。
大壮想要帮他，他把大壮的手推开了。
然后，王虎就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刘大叔说:“大叔，我再敬您一杯，我呢，是小辈，您，是长辈，您在我的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长辈，我很敬重您，记得花花和我说过一句话，说作为一个男人，啊，男人，就是像我这种男人，一定要孝敬老人，要，要孝敬老人。”
刘柱喝的也有点多了，也举起酒杯对王虎说道:“虎子，你，你啊，你是个好孩子，是咱们村里，最……最上进的，不是，除了你大哥。
因为……你说你大哥上进不上进？你说？嗯？不用你说，那当然上进了，他是咱们村最上进的人，你是第二个最上进的人，也……也是最有出息的人，大叔呀，就喜欢你们这些上进的孩子。”
王虎一听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喜欢自己，顿时就觉得有点儿心花怒放了，心说话，这事情不就成一半了吗？
就说道:“大叔呀，您，您真是这么看待我的？那您就没看错，真的，啊，没看错……大……大叔，您真有眼光，真的，您有眼光，的确，我和我大哥，那是咱们村……咱们村盖，盖了帽的，是不是呀？哎，对，就是……当然是，啊，当然是……”
说着话他就抓住了刘柱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自己的脑袋和刘柱的脑袋碰在了一起。
刘柱也没躲，两个人就脑袋碰脑袋地在一起说话。
刘柱歪着脑袋说:“那，那没看错，你看啊，你看你们俩多上进呀？是不是？全村人……就没一个赶上你们俩的，尤其……尤其是你，你大哥，对不对？
你呀，虎子，在学问方面进步也很大，你经常还和花花请教，花花，花花那是我的女儿，那当然有学问了……对不对？你还跟她学习认字，现在你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吧？了不起呀，真的了不起……”
王虎听着未来老丈人的夸奖，嘴里呵呵地笑着，觉得自己的婚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嘴对着刘大叔的耳朵，又要说啥，不由地身子晃了晃，杯里的酒往外撒了一些。
大壮赶紧下地走过去扶住他了。
“虎子，少喝点。”
“没事儿，大哥，你放心你三弟明白着呢，没醉，没醉，啊。”
李金柱笑了笑，也对大壮说:“没事儿，没喝多，让他们好好俩聊聊吧。”
王虎又对刘柱说:“来，哥，不，大叔，咱们哥儿俩再喝一杯，你说的对，花花是你的女儿，明年就是我的媳妇儿，我的媳妇儿，来！干！”
说完话，一仰脖，就把手里的酒喝了，刘柱也像他一样，也把酒喝了。
大壮一听三弟开始胡言乱语了，赶紧又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虎子，少喝点，你说啥呢？别乱说，叫大叔。”
王虎返回头对他说:“大哥，今天兄弟高兴，多喝几杯也没事，啊，没事，我和刘大哥好好唠唠，你，你就别管了，你到妈那个屋休息，休息去吧。”
说着话他用手就要推大众。
大壮在他耳朵跟前说:“你别瞎叫，啥刘大哥？刘大叔！”
王虎却不理大壮，扭回头在刘柱耳朵跟前说道:“啥大叔？大哥和大叔不一样吗？是不是？”
刘柱迷迷瞪瞪的说:“啊 ？是……是，一样，一样。”
看来刘柱也有点儿喝多了，两个人说着话就又碰了碰杯，然后都把酒喝了。
“大叔呀，我就没想到，您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实在是高……我还以为我在您心里一文不值呢，原来我还是一个，嗯，上进的好后生，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呀，您就看我咋发展吧，我以后一定跟花花多学文化，再上进，再出息一点儿，我还要多赚钱，等您和我大嫂老了，我好好的孝敬您们二老。”
第193章 苏成拉骆驼去了
这都乱套了，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在旁边听着，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有些担心，心说话你这么说话可别把刘大叔给说翻脸了。
不过看刘柱的样子，根本就没在意王虎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还对他说的话挺感兴趣呢，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翻脸。
刘柱的脸涨的通红，他的酒量看样子已经快到极限了，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左右摇晃呢。
“那太好了，大哥，不，是大叔，你叫我大叔，大叔记着你今天说的这句话，啊，你一定要有出息啊。”
刘柱是说者无心，但王虎却是听者有意，他倒是把刘柱的话都记在心上了。
虽然他自己喝多了，但是神智还是清醒的，因为他今天和刘柱聊天说话、敬酒都是有目的的，而且目的性还很强，刘柱的每一句话，他都特别在意。
他想从刘柱的话里听出一些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对他的印象。
王虎马上就回答道:“行，大叔，那以后，我一定挣很多钱，和花花好好的孝顺您，您……您就放心吧。”
说完话，他又拍了拍刘柱的肩膀，又直了直身子，但是现在他也坐不直了，有些醉了。
可是，刘柱被他这么一拍，就顺势躺下了，然后揪了一个枕头就睡着了。
王虎一看刘柱睡了，自己也就躺下睡了。
于四雄和孟耀武几个也不喝了。
大壮一看，大家都不吃饭不喝酒了，那就收拾桌子吧。
李金柱虽然也喝多了，但是坚持要回自己家休息，大壮就把他送回家去了。
就这样，新年的第一顿宴请，也就完美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大壮他们和刘大叔、李大叔三家，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互相之间的宴请，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才结束。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的中旬，天气也逐渐暖和了，一年一度的春播又要开始了。
这天，大壮和自己的老爹，还有两个兄弟，还有于四雄和刘柱，所有五大股的股东们，都到了李金柱家，大家要商议一下今年的春播，该种啥，该怎么种。
其实播种也很简单，就是把麦子、莜麦、菜籽、山药等，所有要种的籽种全部选出来，再拾掇干净了，再用马车把籽种拉到地里，就开始播种了。
春播结束后，就等着种子发芽出土，然后再锄地，也没啥复杂的程序。
而且，由于已经有了前两年的播种经验，大家对于漠北的土壤和气候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所以，种什么，什么时节种，怎么种，大家都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大壮还是让村里的所有村民都参加春播，男女老少无一例外，这样的话，等到了秋收的时候也好给大家按人工分粮食。
人多力量大，没几天就把该种的种子都种到地里了，春播也就结束了。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于四雄就到大壮家和大壮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按照他们拉骆驼的规律，也该出去拉骆驼跑买卖了。
他去年回来的时候就和大壮说过，说自己想要再买几头骆驼，扩大一下规模，希望大壮他们也加入到他的拉骆驼的队伍中。
只是现在他已经拿不出买骆驼的钱来了，只能等再过几个月，往蒙古送一趟货，赚些钱才能再买几头骆驼。
大壮也非常愿意和他一起发展他的驼队。
但是，目前他自己也没多少钱，就更不要说买骆驼的钱了。
一头骆驼怎么也得十两银子左右，他现在连五两都拿不出来，那就只能等等了。
两个人就策划了将来的发展计划，等到有了钱再买几头骆驼，就把白石村定为驼队转运货物的转运处。
就是说把驮队从蒙古运回来的皮毛，或者是其他东西，先存到白石村，然后再让兰花城，还有葵花城，或者是山西那边的商人，来白石村把这些货物买走。
白石村就是一个存放货物的中转站，每个月开放一次。
这样的话，南边来的商人能节省不少时间和路程，大壮他们也能于中赚些钱，而且白石村的村民，也可以在货物转运的期间，出苦力挣钱。
这个办法能让很多人挣到钱，大壮和于四雄就把这个事定下来了。
这个计划也是按照初一早上，大壮在白石崖许愿的时候，所想象的情景设计的。
大壮还说等到天气暖和了，他就和村民们一起拓土坯盖库房，将来存放货物。
于四雄对于大壮的想法很赞同，孟耀武和刘河当然也愿意和大壮他们一起发展驼队，同时也发展白石村，把白石村发展成一个货运码头，甚至发展成一个像葵花城一样的大城市。
他们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因为白石村正好处在一个，蒙汉交接的一个分水岭，南边是农区，北边是牧区，两边的人可以在这儿进行买卖交易，也省了不少事。
就在于四雄要离开的头一天晚上，苏成和大壮还有爹妈说，他也想跟于四雄他们一起去拉骆驼去，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理由是自己今年冬天就要办婚宴了，需要很多钱，但是要是自己留在家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万一要是今年不像以往年那样风调雨顺收成那么好，那就没有多少收入。
所以他就想自己跟着于四雄他们，出去挣钱去。
一家人商议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的想法。
大壮也觉得让他出去锻炼锻炼，熟悉熟悉一下外面的情况也好，这样的话，将来发展起来也容易一些。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苏成就跟着于四雄他们拉骆驼去了。
王虎倒是想没跟于四雄他们一起去，按说他今年正月还和刘柱说自己要上进，要挣很多的钱，还要给刘柱夫妻俩养老，他也应该去。
但是真正的挣钱机会来了，他却就像没看见，原因很简单，他不想离开村子，怕花花被别人给抢走。
他决定今年主要着手自己的婚姻大事，冬天看看能不能和花花定亲。
大壮当然不能离开村子了，村子里有很多事情还等他处理呢。
今年是他们搬到白石村的第三个年头了，村民们也有十几家了，也应该从茅庵房里搬出来了，大壮就准备给大家盖房子。
又过了一个多月，地里的庄稼开始出土了，天气也热了，大壮就和王虎还有吕三他们准备要拓皮坯动工了。
今年的土建工程很庞大，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是给所有的人盖新房子，另一方面是要盖大壮和于四雄策划的放东西的中转库房。
第194章 拓土坯
至于放东西的库房怎么盖他也不知道，只能等于四雄他们回来再说。
现在先拓土坯，拓的越多越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大壮就和王虎把李金柱大叔库房里的拓坯工具，都拿了出来。
今年苏成不在家了，王虎就和村民们轮流去宝音图格家干活，所以他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多，大壮要是干什么活儿，他第一个就得往前冲。
拓土坯的程序大家很熟悉，而且又是全村人全部出动，村子里的六七十口人一齐到井滩干活。
大壮安排花花和灵儿除了干活儿外，还充当工程中的记工员，主要负责给大家记工分，一天一人一个工分，将来到了秋天按工分分粮食。
村民们很愿意跟着大壮干活儿 觉得有希望。
大壮每天带着大家起早贪黑不停的赶工，想要在二弟和于四雄回来之前，就把土坯拓够。
于四雄和苏成他们走了已经有将近一个半月了，再有十来天应该就回来了。
现在拓出来的土坯也不少了，如果要是给村民们盖房子，估计也能盖十来间了，王虎就建议先给村民们盖房子，要不也没地方放土坯了。
大壮一看，觉得王虎说的对，那就先给村民们盖房子吧，库房等于四雄他们回来再盖。
他和王虎商议，就从李大叔家往东西两边盖，以李大叔的房子为中心，东西盖不下，再往北面盖，反正地界还有不少呢，要是实在盖不下，那就再和宝音图格他们买一些土地。
大壮就通知大家说，先给村里人盖房子，紧挨着李大叔家的房子盖，向东西两边延伸。
大家一听非常高兴，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盖不盖库房他们倒是不太关心，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从茅庵房里搬出来，现在已经住了将近两年多了。
盖房子用的椽檩也有了，就是去年张二毛让王老板给送过来的那些椽檩，椽子是碗口那么粗的，质量很好，檩子是一尺多粗的，很结实。
大壮看着堆放在西墙下的那些椽檩，不由得又想起了张二毛和鲁大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年多的时间怎么样了。
但是大壮心里隐隐的就觉得，他们几个迟早是要出事的，因为他们走的不是正路。
但是对于这些人，他也不想过多的交往，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筹备好盖房的材料后，就开始盖房子了。
按照每家人家的经济情况，能盖多大的房子就盖多大的房子，因为盖房子要买椽檩和门窗，这些椽檩都是花了钱的，村民们也得花钱买，只是大壮不赚他们的钱罢了。
就这样，大壮就带着大家开始盖房子了，大家都在清水镇的时候都盖过房子，有几个还是不错的泥瓦匠呢，比如吕三和王贵仁，还有后来来的几个人，这些人都会垒墙，这样的话，盖房的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这天晚上，大壮他们刚收了工回到家里，翠芳就和荷花兴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了。
翠芳火急火燎地对大壮和爹妈说道:“爹，妈，大哥，三哥，我和我二嫂看见从北面的牛路路坡下来一群骆驼，应该是二哥和四雄哥他们的驼队回来了，你们快去看看。”
大壮一听，嗖的一下就从地上的小板凳上站起来了，几步就来到了外面。
家里人也都跟着出来了。
这时骆驼队已经快进村了，大壮远远的就看见，苏成手里拉着骆驼的缰绳走在最前面，身上光着，下身穿一条灰布裤子，膝盖和裤腿有几个磨破的洞。
于世雄在他后面走着，手里也牵着骆驼的缰绳，后面有几头骆驼跟着，没人牵着，最后面是孟耀武和刘河两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牵着一头骆驼。
现在是夏天，苏成他们都光着膀子，上身啥也没穿，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成和于四雄几个人的脸和身上，都被晒得黢黑黢黑的。
村里的其他人也看见苏成他们回来了，就过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苏成回来了！苏成和四雄他们回来了。”
大壮也迎上去说道:“成子，四雄哥，你们回来了？”
苏成笑着回答道:“嗯，大哥，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于四雄也说道:“回来了，大壮，你们不忙啊？”
“啊，我们刚收工，正要吃饭呢，翠芳说你们回来了，我们就出来了，挺好吧？”
苏成和于四雄异口同声地说道:“挺好挺好，挺顺利。”
大壮点了点头，想过去帮他们俩拉骆驼，但是又没敢，今年正月苏成的教训他还没忘，所以就没敢往前走。
这时，李金柱家原来的厨子六子也挤到人群的前边问他们几个:“成子，四雄哥你们回来了？”
苏成说道:“回来了，六子，我们回来了，你们挺好吧？”
“挺好，我们已经开始盖新房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村里还有不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不一会儿，整个村子里的人就都出来了，大家围着驼队好奇地看着，跟着驼队回到了大壮他们家的门口。
大家一边跟着驼队走，一边和苏成他们打招呼，有的人就开始询问苏成他们在路上的情况。
“成子，咋样？走了多少天？拉骆驼好不好？舒服不舒服？”
苏成笑了笑说道:“整整走了二十五天，拉骆驼好倒是挺好，就是晒得厉害，你们看看，都把我们几个晒成啥样了，像黑人一样了，你说舒服不舒服？”
“你们咋步行走呢？咋不骑骆驼？”
“一路上都骑着呢，回了村北才下来的。”
“成子，蒙古好不好？有没有羊肉面？”
六子的土地问道。
“蒙古也挺好，也有羊肉面，就是羊粪味儿比宝音图格家的还重呢。”
苏成说完就笑了，问话的人也笑了。
于四雄也说:“蒙古不只有羊肉面，还有手把肉呢，下次你们谁想去我们带你们去。”
说完他也笑了，大家的笑声更大了。
大壮也和孟耀武还有刘河两个人打了招呼。
这时候他也看见苏成他们拉的骆驼不是三头了，而是六头，心里不由地高兴，就知道是于四雄又买了三头，看来他们这回出去没少挣钱。
大壮问于四雄是不是又买了三头骆驼，还没等于四雄说话呢，苏成就说:“是的大哥，我们在蒙古又买了两头。”
第195章 苏成回来了
说着话他又笑了笑，小声对大壮说:“赊的，赊了两头，是四雄哥跟他的一个叫朝图的蒙古朋友赊的，那个蒙古人和四雄哥的关系可好了，就像亲弟兄一样，我们还在他家住了好几天呢，我们走的时候他就把骆驼赊给我们了。”
大壮点了点头。
也小声对他说:“那下次得把钱给人家还上是吧？”
苏成说道:“对，下次还钱，也差不多吧，下次应该能还上。”
于四雄在旁边也听见了，就说道:“那倒也没事，下次不能还就再下一次还，没关系，朝图有钱，不着急。”
说完笑了笑。
大壮说:“噢，那也得早点还人家，不行咱们就想想办法，我这儿也凑一凑。”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看情况吧，朝图是我去年认识的一个朋友，蒙古人，很实在，卖给咱们的骆驼也不贵，三头才五十两银子，比别人的便宜了十两多，骆驼还是正当年的，体格好，又皮实。”
“那太好了，你们快拴好骆驼回家吧。”
几个人就把骆驼拴在了西边的几块石头上，然后回了大壮妈的家。
屋子有点小，外面的村里人也进不去，就围在外面看着屋里。
大壮的爹妈和翠芳高兴的不得了，几个人站在苏成跟前又是摸他的手又是问这问那的，好像多少年不见了。
大壮的老爹老妈看着苏成，眼睛就像粘到了他身上一样，想要看出点啥名堂来似的，呵呵笑着，都合不上嘴了，苏成妈一个劲儿地说:“晒黑了，晒黑了。”
荷花戏谑地说道:“婶，他原来也不白。”
说完就笑了。
翠芳在旁边打趣道:“咋不白？不白你能看上我二哥，哈哈……”
然后她又说:“过一段时间就缓过来了，还能白，我哥原来没这么黑。”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刘住和李金柱两人也来了，他们也得来捧捧场呀，村里的大凡小事都有他们俩出面，况且今天这么大的场面，没他们俩哪行呢。
几个人见面后寒暄了几句，然后大壮和王虎就把他们俩让回了屋里，请上了炕，和自己的老爹坐在了一起。
刘柱把苏成前后左右地打量了打量，又问了些路上的情况，很是关切，还说苏成黑了，但是也壮实了。
苏成自豪地说，跟着四雄哥和耀武哥他们一路上吃羊肉吃的，把身体给吃壮实了。
苏成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大壮妈说道:“是呀，这几个孩子都是托了四雄的福呀，越来越好了，上次给他们治好了病，这次又带苏成出去，四雄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呀。”
于四雄赶紧说道:“大婶，您可不要这么说，这么说我都有点羞煞我了，我这算啥恩呀，您们一家和刘大叔对我才有救命之恩，我得报答呀。”
刘柱说道:“哎，啥救命之恩，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金柱也没闲着，他主要想看看于四雄的变化，就悄悄注意着于四雄，发现这个年轻人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
他心里就想，这外面的世界就这么厉害吗？能把人历练成这样？能让人脱胎换骨？他心里不由地有些好奇，有点不相信。
灵儿和玉梅一直在外面远远地看，没好意思往跟前凑，主要是怕被于四雄看见。
她们俩当然是也想看看那个上次就变了样的男人，这次又变成什么样了，所以两个人表面上是瞅苏成，实则是在打量炕上的于四雄。
但是苏成今天却成了主角，站在门口里里外外地搭照着大家，一边回答大家和两位长辈的问话，一边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包糖块，把糖块分了给屋里的人和屋外看热闹的人，每人一块儿。
村里人还没吃过这种糖块呢，都好奇地伸手接了过去，但是却都不知道咋吃，有的想试试，就剥开外面的纸，把糖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一尝是甜的，然后就嘎巴嘎巴地嚼碎了，咕噜一声咽了。
苏成赶紧说道:“哎呀，你这，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吃，这么吃一会儿就把我的糖吃完了，哈哈……”
众人听了又一阵哄笑。
有人说:“那咋吃？我们也不会吃呀，没吃过。”
“那你教教我们咋吃。”
“看着啊，这么吃。”
苏成说着话拿起一颗糖块，先把外面的糖纸轻轻地剥了，对众人说道:“看着啊，你们那样吃太快了，连味道都没吃出来，你们看啊，是这么个吃法，你得慢慢吃。”
说着话，他张开嘴，把糖块放在了舌尖上，然后把舌头伸出来，让大家看，大家被他的动作又给逗笑了。
然后他又把舌头缩回去说道:“就是这样，含着，让它在嘴里慢慢的化掉，不能一下就咽了。”
这回大家也学会了，就把外面的糖纸剥了，把糖块放在舌头上，又把舌头伸出来，让他看，看自己吃对了没有。
有个孩子的舌头伸的太长了，把糖块掉在地上了，然后又赶紧弯腰捡了起来，把沾了土的糖块吹了吹，又放在舌头上了。
逗的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苏成赶紧说:“哎呀，那块不能吃了，掉在地上就沾上土了，快吐出来，扔了，来，我再给你一块，你这特殊，给你两块儿。”
苏成又递给了那个孩子一颗糖块。
接着，苏成又给炕上的老爹和刘大叔，还有李大叔每人一块，又拿出来一些从葵花城买回来的上等烟叶子，让他们抽。
苏成的性格本来就外向，现在又受到了这么多人的追捧，那就更是要展示展示自己了。
大家也都抢着和他聊天说话，询问他们几个这次出去拉骆驼的情况，也是因为他现在和在家里时的差距太大，人们都觉得好奇。
苏成现在整个人像个蒙古人似的，黢黑黢黑的，脸和胸脯都是黑的，手上和脸上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了，看上去刚劲有力。
大家就想多看他几眼，就像看山里的猴子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打量着。
荷花也不敢正眼看自己未来的丈夫，一边偶尔瞅瞅，一边忙着招呼于四雄他们，她心里也很高兴，见丈夫平安回来了，还多了几头骆驼，说明丈夫的买卖做成了，这就是最大的喜讯，至于黑不黑挣没挣钱，也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丈夫能平安回家。
第196章 苏成成了主角
前段时间她还担心苏成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呢，担心苏成在外面看上别人，胡思乱想了好几天。
因为她知道苏成也不是个没出息的人，模样也好，到哪都有人喜欢。
这时，屋子外面的人就要求苏成说说一路上的经历，说他们拉骆驼走的路程挺远，一定有有意思的故事发生。
苏成笑了笑说道:“那是，路程挺远的，你们是没去过，那葵花城，那好东西可是多了，蒙古倒是没什么好东西，主要是牛羊和皮毛还有牛羊肉多，还有大个子蒙古人，那比咱们得高出一头，身体又壮实。”
人们就说那你们咋不驮点牛羊肉回来？那多好吃呀。”
苏成说那是现肉，拿回来不就坏了吗？下次换点风干肉回来给大家吃。
他就把路上的情况讲述给了大家，他从两个月前从家里出发那天开始，到去葵花城买了东西，又送到蒙古，又从蒙古换了东西一路回来。
这两个多月的路上的经历，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屋里屋外的人都听的入迷了，眼睛盯着苏成，嘴里不住地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直到苏成讲完了他们还等着听呢。
“这就讲完了？成子，你也没说，没说蒙古人给你们吃啥了，是不是也吃羊肉面了？”
“那还用说呀？一路上尽吃羊肉了，羊肉面也有，只是他们大部分吃的都是炒米和手把肉，吃面的时候不多，刚开始我还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现在天天吃羊肉都行，哈哈……”
说完，他发出了让人羡慕的笑声。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啥时候也能天天吃上羊肉那就好了。”
六子说道:“咱们也跟成子拉骆驼去。”
大家又笑了。
花花和灵儿还有几个丫鬟起初都在一起站着，后来花花一个人逐渐挪动到了门口，想听的清楚一些。
这时候翠芳和荷花已经把饭做好了，苏成的故事也讲完了。
屋外的人见苏成他们要吃饭了，才陆续散开，又互相议论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家了。
大壮让翠芳把自己给于四雄他们准备的酒拿了出来，苏成一看这不正月喝的那坛酒吗？就笑着对大哥说:“大哥，你这还是四雄哥去年冬天给咱们拿回来的酒，行了，别喝这坛了，我们这回又从葵花城买回新的来了，我拿给你看。”
然后，他就招呼刘河和他一起出去，两个人从骆驼背上的箱子里，取出一坛酒，然后拿回了家。
他指着酒坛对大壮和炕上坐着的几位长辈说道:“这就是人们说的那种米酒，好喝，喝醉了也不难受。”
说着话，就把酒坛上的盖子揭下来，然后给大家每人倒了一杯。
这时候于四雄笑了笑说:“成子这次出去长进不小，也长了不少学问，都知道这是米酒了，其实我上次拿回来的也是这种酒，没啥稀奇的，城里人经常喝，像孟大哥他们原来就经常喝这种酒。”
这时候孟耀武也笑了笑说道:“对，这种酒是山西那边的人做的，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做好了就卖到咱们这儿了。”
接着他又说道:“成子这小伙人精明，脑子又活套，适合做买卖，将来肯定能做个大买卖人。”
苏成笑了笑说道:“哎呀，这把我给夸的。”
然后他又对大壮他们说道:“大哥，大叔，爹，妈，你们是不知道，原来耀武哥还是个会功夫的高手呢，我们在蒙古有一天晚上遇见了几个土匪想抢我们的东西，一共六七个大汉呢，人家那体格壮比咱们壮实多了，得比我高出这么一截。”
说着话，他用手在头上比量了比量。
然后又说:“到是没拿枪，都拿着短刀，结果被耀武大哥给三拳两脚就打跑了，那个土匪老大还丢了一个鼻咽壶呢，被我给捡着了，在箱子里放着呢，明天我拿给大家看。”
然后他又说道:“我这次跟四雄哥和耀武哥他们出去啊，的确是开了不小的眼，长了不少见识，真的是见到了外头的世界了，那比咱们清水镇和白石村大多了，下次呀，让我大哥和三弟也出去看看，咋说也比待在村子里头强。”
听苏成这口气，真的是长了不少见识，也成熟多了。
钟老三夫妇俩看着苏成，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大壮妈说道:“这得感谢四雄呀，也得感谢四雄的两位朋友，你看看我们还不知道呢，耀武还会功夫，这要是咱们以后村里再来了土匪那就不用怕他们了。”
这时候，地上干活的翠芳说:“妈，以后我干脆学武术算了，保护村里的人。”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翠芳妈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学啥武术呢？”
这时苏成又说:“我上次见到耀武大哥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你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目光很坚定，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上次就想问他了，是不是会功夫，但是没时间。”
刘柱和李金柱也夸了孟耀武几句。
上次大家和孟耀武见面的时候，虽然是晚上，但是有的人也记住孟耀武的模样了。
刘河也说道:“孟大哥原来是葵花城的一名有名的拳师，在葵花城开了一家耀武武馆，带了很多徒弟，后来由于乱战，他想去打东倭鬼子，就跟了孙先生，给孙先生做了保镖，功夫很是了不得呀，十来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孟耀武赶紧拉了他一把，意思是不让他再往下说了。
“也没啥，没啥，小时候跟我父亲练过几天，从小就一直喜欢舞枪弄棒的，后来在葵花城开了几年武馆，就不开了，也没啥。”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我上次也听孙牛先生说过，说耀武大哥会武功，而且我武动还很厉害。
以后呀，咱们白石村也开个武馆，就让耀武大哥当拳师，教村里人练武，这样要是再来了土匪，咱们还能抵挡一下。”
可这时王虎却说:“哎，大哥，这往以后呀人家都是新式武器，什么枪呀炮呀的，就怕咱们的拳脚功夫是用不上了，不过学点儿也没坏处，还是能保护自己的。”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有点儿觉得吃惊，他这不是不给孟耀武面子吗？
大壮心说话王虎这毛病是改不了了，老是要显摆自己，现在变得更加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谁都没他有学问似的，他从最早的给花花看，变成了现在的给大家看了，希望大家都能觉得他很有学问。
第197章 争议
大壮马上就说:“哎，老三，拳脚功夫咋就用不上？能用得上，那也不是所有的土匪都有新式武器，像鲁大他们那种土匪没几个，大多数还是拿刀的多，哪有那么多新式武器？学拳脚功夫还是管用的。”
苏成也看了王虎一眼，心说话你这也不想想再说，孟耀武大哥是客人，咋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吧，他就说道:“拳脚功夫管用，咋不管用呢？就像我们在蒙古遇见的那几个土匪，就还是使用的刀和棍棒，没有现代的那种火枪，结果就被耀武大哥一顿拳脚打跑了，还得有点儿功夫，有点儿功夫能保护自己。”
苏成全然是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觉得自己出了一趟远门，比别人有学问了，就有一种比王虎更高的姿态。
接着他又说道:“我大哥说的对，我也认为将来咱们村很有必要开个武馆，让村里人学习武术，将来肯定能用的上。”
王虎又笑了笑说道:“武功再高，也高不过火枪呀，更不要说现在那种打子弹的枪了，你看像人家张二毛他们使用的那种武器，不会武功也一样能使用，只要枪法准就行了，对付三十个五十个的，那都不用咋动手，就动动手指就行了。”
大壮心说话这老三咋的了这是，这是不服孟耀武呀，也可能是怕在未来的老丈人的面前丢脸，怕老丈人觉得自己不如人家孟耀武和老二，才这样说的。
大壮就说道:“行了，这个咱们以后再说，我和四雄哥还有耀武大哥、刘河兄弟，聊聊咱们现在村里的情况，既然大家打算在一起做事，那就是自家人了，也有必要了解了解村里的情况。”
大壮就把他们这段时间在村里拓了土坯，给村民们开始盖房子的事和几个人说了。
“给村民们盖完房子就开始盖库房，咱们商议一下，看看把库房盖成什么样合适，还得四雄哥和耀武哥还有刘河哥，你们帮着出出主意，人多主意高么。”
这也是大壮的精明之处，他把大家有争议的话题转移到了意见一致的话题上，这样气氛就融洽了。
不过孟耀武倒是没把王虎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在外头闯荡了这么久，这么一点小事他是不会在意的，而且他也能分的清楚孰轻孰重，当然不会和王虎发生争执了。
于四雄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这段时间你们也没少干活儿，那咱们就先盖房子，盖完房子再盖库房，库房得盖的大一点，和咱们的住房盖法不一样，中间得用几根柱子支着，要不空间太小，就像葵花城里的那些库房那样。”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苏成抢着说道:“对，四雄哥说的对，咱们就盖像葵花城三合货运站的那种库房，前后出水的马脊梁房，得能放下不少东西，起码得放下像现在咱们的骆驼驮的这十几箱子货。”
孟耀武也说:“放下十来箱子货，恐怕还是有点儿小，应该能放得下二三十箱子才能倒腾开。
成子说的对，就盖成三河货站的那种马脊梁库房，下雨不存水，库房大还得能通风，从南边和北边各留一个门，北边的门卸货，南边的门装货。”
于四雄喝了口水，看了看几个人，又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我都忘了，三合货栈的那几间库房盖的很不错，卸货装货都很方便，里面也很宽敞，像大兴街那个库房就不行，太小了，又低，垛七八层箱子就挨住房顶了，咱们的库房一定要盖的高一些，最起码也得能垛十二三层那么高。”
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这样的话那就得废些土坯和椽檩了。”
他扭过头又问大壮:“大壮，那现在这椽檩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明天我和成子就到兰花城去买椽檩去，正好能用骆驼驮，两头骆驼能驮二百多根呢，省的雇车往回拉了。”
大壮还没说话呢，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李金柱说道:“噢，你说椽檩呀？要是给村里人盖完房子，估计就不够了，我怕连盖房子的椽檩都不够，也就是够六七家的，但是咱们村需要盖的房子应该有十五六间，全村人都得有新房子住呀，那就有点儿不够了。”
大壮说道:“我倒是也没计算，明天问问灵儿和花花她们俩，她们俩负责登记盖房子的材料。”
接着，大壮又说道:“李大叔说的对，不管咋说也得先盖起房子才能再盖库房，我家还有五六两银子，要不就明天我和成子去兰花城买椽檩，四雄哥刚回来，明天在家休息。”
苏成听大哥说要和自己去兰花城椽檩了，马上就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大壮，然后笑了笑说道:“哎，大哥，你可不行，你不会骑骆驼，总不能步行走到兰花城吧？我怕你从骆驼身上掉下来，我学骑骆驼的时候还是四雄哥带着呢。
而且这几头骆驼也认生，不让生人骑，怕像上次喷我那样喷你。”
说完话他一边笑一边又看了看大家，大家也跟着笑了，觉得这个苏成挺顽皮的，说话挺有意思。
这时候王虎说道:“你要是怕大哥不会骑骆驼那就你和四雄哥去买椽檩，我和大哥继续在村里盖房子。”
然后，他又看了看孟耀武和刘河，说道:“明天耀武大哥和刘河大哥就在家里休息吧，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累了，好好休息上几天，没事去抱月山那边溜达溜达。”
他这是和孟耀武缓和气氛呢，这王虎也是个很精明的人，只是最近长了些锐气，再加上今天还对他们几个有点儿不服气，觉得自己在村里也不差他们的长进，因为自己天天和花花还有灵儿学文化呢。
现在他不仅会写自己的名字，连大壮和花花还有刘大叔李大叔他们的名字也会写了，全村人的名字他几乎都会写了，所以他就有底气了。
孟耀武笑着说:“不用不用，我们一路上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骑骆驼的，也不咋走路，不累，明天要是不用我去兰花城，我们俩就和大家一起盖房子去，也帮帮忙，看看能干啥，小时候也盖过房子，知道咋盖，我们就不休息了。”
刘河也说:“对，不用休息，我们也不累，一路上净骑骆驼了，就是到了村子跟前才下来步行走了一段路，一点也不累，明天我就和耀武大哥也和大家去盖房子去，我小时候也盖过房子，咱们都是庄户人，谁还不会干泥工活儿呀？”
说完笑了笑。
第198章 王虎显摆才能
接着，王虎举起手里的酒杯对于四雄几个人说:“来！哥几个，我先敬你们一杯。”
然后他又回过头对三位老人说:“三位长辈请等一等，待会我再敬您们。”
他还照顾的挺周到，对谁都不失礼。
“弟兄几个辛苦了，看来出去的确是长见识，我二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虎子也在村里没闲着，每天和两位有学问的姑娘学习文化呢，现在我都会写字了，来，咱们先干一杯，今天晚上好好聊聊。”
说完，自己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大家也把各自的酒喝了。
接着他夹了一口土豆丝放到了嘴里，又说道:“这个，村子的发展呀，必须得有文化啊，像我大哥和四雄哥说的，的确得有个文化人支撑着，当然也得是个文武双全的文化人是不是？”
说着话，他又拿起酒杯对孟耀武和刘河说道:“来，耀武哥，刘河哥，咱们弟兄三个再喝一个。”
大壮旁边一看心说话三弟还真的长了不少口才呢，看他这架势是不想输给这几个在外闯荡的人。
还是有文化管用呀，看样子自己也得加强文化的学习了。
孟耀武和刘河两个人也都拿起了酒杯，和王虎的酒杯叮叮当当的碰在了一起。
几个长者也想拿酒杯和他们一起喝，但是王虎把他们拦住了。
“李大叔、刘大叔、老爹、您们先等等，不着急，待会儿我再敬您们，我们小弟兄几个先喝一杯。”
王虎说着话就又和大壮还有苏成两个人喝了一杯。
喝完后，他又给自己和大家都倒满了酒，然后又拿起酒杯对三位长辈说道:“李大叔、刘大叔、爹，我敬您们一杯，我呀不懂事，就多麻烦您们教教我，我也不是个没出息的人对不对？上进还爱学习，虽然我二哥他们在外面闯荡长了不少见识，但是我也在村里跟花花她们学了不少文化，也不差事。
以后呀，咱们这个村子就是像我大哥说的，要文武两方面都发展，文化这方面除了花花和灵儿，那就是我了，武术这方面，那当然就是靠耀武大哥了，看来咱们这村子指定是能发展起来，我呢，继续上进继续学习，将来为村子的发展出一些力，来，三位长辈咱们喝一杯。”
呵，王虎这口才，真是没少长进，看来真的是和花花还有灵儿她们没少学学问。
钟老三听着王虎的话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嘴角蠕动了蠕动，想说话，又没个合适的说的，就没说话，倒是一仰脖把酒喝了。
刘柱和李金柱也把酒喝了，刘柱心里很高兴，心说话，我这俩女婿真是全村的人才呀。
李金柱喝完酒后就有点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这也喝的不是醋呀，咋会有这种感觉呢？
他就又想起了去年自己和于四雄之间发生的事情，真是有点失算了，现在越来越有点儿后悔了。
不要说把女儿嫁给像于四雄这样的有出息的人，就是嫁给苏城或者是王虎，哪个也都比村里的其他人要强的多。
可是现在人家这些有出息的都被把人家垄断了，自己连苏成和王虎之类的都抓不住了，那大壮就更不要说了，那是人家刘柱家的独家资源，谁也抢不走了。
李金柱就不由的有点儿失落。
这时候，大壮见王虎消停下来了，就也拿起酒杯对李金柱说道:“李大叔，自从我认识了您以后，您就没少帮助我们，我今天也特意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一家和村里人的帮助。”
说着话拿起了酒杯，恭恭敬敬的敬了李金柱一杯，李金柱喝完酒后觉得更酸了。
这时候刘柱也笑了笑说道:“是呀，大壮说的对，李大哥来了白石村后对村里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也得感谢感谢李大哥。”
说着话他也拿起了酒杯，和李金柱还有钟老三、大壮一起喝了一杯。
钟老三手里拿着酒杯，笑呵呵地说道:“我也得感谢李大哥，李大哥对我们家的帮助太大了，也没少给村子里花钱。”
李金柱笑了笑说道:“你们这都是说的哪里的话呀？是不是拿我当外人了？我也是白石村的村民嘛，为村子的发展出点力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出什么力，你们就不要笑话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叔，我们说的都是心里话，真的是特别感谢您，从我去您家认识您一直到现在，您一直拿我当自己人，我真的是很感谢您。”
李金柱心说话，你还知道呀？
“大壮，你是个好孩子，你也不用谦虚，像你这种有本事的人呀，就是没有我帮，也有别人帮的，这是你的命呀。”
这时候于四雄也接着说道:“李大叔说的对，人这一辈子，真的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什么活都是命，也不要强求，像大壮吧，人家就有这个命，到哪人都看好他，到哪都能遇上帮助他的人。”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喝酒。
今天苏成成了名副其实的主角，他完全站在了和大哥一样的角度，考虑事情。
他端着酒杯和大壮说道:“大哥，以后咱们白石村的发展，那就看你的了，兄弟，我肯定要大力支持你，等我们再拉几趟骆驼，多挣些钱，这些钱我保证一分不留都给你，只要你是用在家里和发展村子，你就放心吧，要多少钱我都给。”
不过他刚说完马上就又说:“哎，我得给荷花留着啊，给荷花留点儿。”
怕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荷花正忙呢，听苏成这么一说羞的脸满脸通红，藏在了翠芳的后面。
几个人又喝了几杯后，李金柱就对大家说道:“这样吧，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头晕，身上也困，没精神，我就先回去了，不影响你喝酒了，你们喝吧，赶明儿我请大家到我家喝酒。”
大壮一看这李大叔咋忽然就说要回去了？难道是有什么事吗？估计是他想起来去年和四雄哥之间的事了，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那就让他回去吧，省的在这里看着大家心里别扭。
“哦，李大叔，要不您再坐一会？再聊一会儿，一会儿再回去。”
李金柱说道:“大壮，我就不坐了，就不耽搁你们了，你们聊吧，我先回家了，明天我一定请大家到我家喝酒。”
说着话他就下地了。
第199章 喝酒
他走后大家互相看着，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为啥走了，刚才还不是聊的挺好吗？
这时苏成说道:“李大叔可能真的是不舒服，年龄大了，难免有点小灾小病的，那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去他家看他去。”
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酒杯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刚才虎子敬大家了，我也敬敬大家。”
然后他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刘柱说:“首先我得感谢刘大叔，刘大叔把荷花托付给我，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对待荷花，也好好的孝敬您们二老，大叔您就和我大婶放心吧，我肯定会对你们好的，今天我先敬您一杯，表示表示我的心意。”
然后他又看着于四雄和孟耀武几个说道:“另外，四雄哥、耀武哥，还有刘河哥，说实话，你们这次对我的帮助的确是很大的。
你们都知道，我以前也没咋出过门，没啥见识，就知道清水镇和白石村这么大一点地方，这回呀，跟你们去了趟蒙古，真的是开了不小的眼，我才知道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的，尤其是耀武哥，你那拳脚功夫，我，我太佩服了，哪天有空你也教教我，我也学他个三拳两脚的，以后遇见坏人也就不怕了，来来来，咱们一起干一个。”
说着话就把手里的酒杯和众人的酒杯叮叮当当地碰在了一起，一仰头把酒喝了。
大壮一看，这小子的酒量也涨了不少呀，难不成他们路上净喝酒了？要不他的酒量咋长得这么快？
几个人又把苏成夸奖了一顿。
就这样，大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聊天，一直聊到深夜才散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后，大壮就找到了花花和灵儿，让她们俩清点一下椽檩的数目，然后把数目告诉他。
花花和灵儿两个人经过了一通细心的清点后，告诉大壮说现在的椽檩只够盖十一间房子用，不够盖库房，就是把房子全部盖起来，也还差四五间的呢。
这时候，李金柱和刘柱还有钟老三几个人也都来了，大壮就和几位长辈，还有于四雄和苏成商议，说椽檩不够，今天就得去兰花城买椽檩去，但是 ，他决定让苏成和孟耀武俩人去，于四雄还得和他规划库房怎么盖呢。
其实大壮是想让于四雄给看看村里的风水，然后再决定咋盖库房。
他就回家让母亲把家里仅有的六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了苏城，让苏成和孟耀武去兰花城买椽檩去，并且告诉他说就去上次的王老板的店里去买，别的谁家也不要去。
苏成高高兴兴的接过银子，就要和孟耀武骑骆驼去兰花城买椽檩。
他们俩正要走的时候，李金柱匆匆忙忙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袋。
到了跟前就说:“成子，麻烦你把这个布袋交给我的两个儿子，他们在兰花城的二马路那边卖药材呢。
二马路的东头，路北，有个大发药庄，就是他们俩开的，你们去了那条街上一问就知道了，我大儿子叫李东海，二儿子叫李东河，是做药材生意的，你把这个袋子交给他们。”
苏成一看是个很轻很薄的黑色的袋子，里面装的啥他也不知道，应该是一封信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不重。
“哎，行，大叔，我能找见，兰花城也不大，总共就那么两三条巷子，我都熟悉，您放心吧，保证送到。”
“哎，行行行，那，成子，辛苦你们俩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放心保证送到。”
苏成接过袋子装进了上衣的衣兜里，又用手按了按，让李大叔放心。
李金柱又问大壮:“大壮，买椽檩的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说着话他就又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小布包，这回是灰色的，要交给大壮。
大壮赶紧伸手拦住了，说:“不用不用，李大叔，够了，用不了，用不了，您先收着，什么时候需要，我再和您说，您先收着吧。”
李金柱就又把小包揣回了衣兜里去了。
苏成和孟耀武两人骑上骆驼走了。
这时候村里的人也陆续都到井滩了，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水斗子，有的担着水桶。
大壮就让王虎安排大家干活儿，由于这段时间主要由王虎协助他的工作，所以王虎知道盖房子的情况，大壮顾不上的时候，就由他领着大家干活儿。
今天于四雄回来了，大壮还有其他的事要和于四雄去办，就把盖房子的事又交给王虎了。
现在已经盖了五间房子了，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高，有的低，都是按照每家人家的经济情况和家里的成员的多少盖的，也就是说是按照主家的意愿盖的。
大壮对于世雄说:“四雄哥，咱们俩到南边的小坡上看看，你看看现在整个村子的风水变了没有，这不又新盖了房子么，看看有没有什么影响，盖房子的时候你没回来，我也不懂，我就让大家这样盖了，你看一下行不行，然后咱们再确定一下库房往哪个地方盖。”
两个人就去了南边的小坡上。
于四雄站在小山坡上，仔细看了看整个村子里的情况，见龙脉的线条没有被破坏，就放心了。
他用手指了指新房子后面的空地说道:“我看库房就盖在那片空地上吧，那儿平坦，还开阔，将来卸货装货的出路也好。”
其实大壮也想把库房盖到那儿，也觉得那个地方比较合适，就点了点头。
于四雄又往西看了看，看见三年前开荒的时候，大壮捡回来的那些枯树根，还在那个小石头围子里放着呢，竟然没烧火。
就笑了笑对大壮说:“大壮，你捡的那些古董还在呢？没烧火？”
大壮也笑了，说道:“哎呀，我也没时间修整那些东西，这不虎子早就吵吵着想要烧火么，我没让他烧，等到不忙的时候，我就把那些小东西修理修理，修理成各式各样的摆件，给大家每家一个放到家里或者院子里，就当个摆设看。”
于四雄忽然很严肃的说:“哎，那可不行，给每家每户一个？不能不能，村里人哪懂这些？将来我给你找个门路，把这些物件都卖了。”
然后他又有些神秘的对大壮说:“大壮呀，你的这些小东西也可能都是些宝贝，你可别小看它们，更不能烧火，也别弄丢了啊，赶完我再和你说吧。
第200章 苏成和孟耀武买东西去了
总的来说，这些东西是有用的，咱们今天先说盖库房的事，有的是时间，以后我慢慢再和你说这些枯树根该咋办。”
于四雄又看了看东北方向，说道:“大壮，你看见没？东边和正北方向的地势高，将来要是雨水多的话，肯定会有水流下来，流下来的水要是都从井滩流过，那可能就会把现在这个水井给淹了，我的意思是应该把现在的这口井的井台再往高加一加。
还有就是，现在的房子也就是所有的房子最前面的一排了，不能再往前盖了，以防以后被水淹。”
这些问题大壮还没意识到，他也往东北方向看了看，果然，从抱月山一直往西南，通到了现在的这个井滩，有一条是水渠，只是不太深，正北边也有一条水渠，而且稍偏西也有一条水渠，从西北通到了现在的井滩。
如果要是遇到雨水多的年景的话，这三条水渠流下来的水，就会聚集到现在的井滩这边来，很有可能把水井给淹了。
大壮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的确是这样，以后万一要是雨水多了，这儿肯定会聚水，水会淹到水井和现在的房子的，那咱们就把房子往后盖，如果要是再有人来咱们村，那就给他们把房子盖到北边和东面，一直到白崖山，和南边的那个坡。”
他又回身指了指南边的小山。
“这些地方都是咱们的地界，都能盖房子，如果要是来的人多了，咱们就再和宝音图格他们买。”
于四雄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对，只要有人来就行，要是没地界，咱们就再花钱买。”
于四雄又说:“其实风水呀，就是让人住着舒服，看着也舒服，出进方便，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风水也就好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东边的白石崖，说道:“另外呀，大壮，你看见没有？咱们的那两块神石，将来可是大有用处的。”
大壮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道:“对，我想在那儿盖一座龙王庙，你看咋样？”
他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就说道:“你的意思是，将来让外地的人也来神石跟前许愿？”
大壮点了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许愿能实现愿望那就让别人也来许愿。”
于四雄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以后再说吧，因为涉及到了封建迷信，如果咱们要是宣扬封建迷信那就不对了，不能骗人。”
大壮看了看他，有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就问道:“你说啥是封建迷信呀？那不咱们亲自试验过吗？许了愿就能实现，挺管用嘛，咋就成迷信了，不是迷信吧？”
于四雄看了看大壮，说道:“你真以为求神拜佛管用？”
说着话他又指了指抱月山。
“要是管用那儿还有个更大的神灵呢，应该更灵更管用。”
“那管用不管用你还不知道呀？你看最早我妈的病，是不是喝仙土喝好的？
还有巴特尔他们的马群，是不是神石显灵给找见的？还有，还有啥我也想不起来了，但是肯定以后还会有神石显灵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你看抱月山那边，到了每个月的十五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怀里的那块石头就发光，这不都是神灵显灵吗？”
“对，你说的很对，抱月山的确有灵性，咋就别处的山就没有这种大石头反光呢？偏偏咱们抱月山上就有呢，对不对？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于四雄说着话又把头转向了西北方向，说道:“你看啊，还有从抱月山到西山上的这条龙脉，这都是咱们村的宝贝呀，咱们得好好保护，有了龙脉，咱们村以后肯定会出人才的，村子里头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咱们的村子就能够延续下去，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你说对不对？”
大壮听他这样说马上就兴奋起来了，说道:“对对对，对对对，我也希望咱们的白石村能传承几万年，那当然更好，将来咱们一定要培养一些人才建设咱们的村子。”
说到这儿，两个人就又想起盖学校来了。
于四雄说:“你是说咱们得盖学校，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咱们盖好库房就准备盖学校。”
“行，我们再拉几趟骆驼，也就差不多够盖学校了，明年夏天吧，明年夏天就差不多了。”
大壮说:“对，盖学校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迟早得盖，早盖早培养人才。”
大壮和于四雄两个人一直把培养人才和学习文化，放在了村子发展的首要地位，这也是非常正确的发展思路。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又回去干活儿去了。
今天所有村子里的人都出来干活儿来了，连三个小脚老太太也出来了。
她们倒是没动手，在旁边给大家倒水呢，从家里拿了暖壶，谁渴了她们就给谁倒一碗水端过去，这样大家就不至于缺水中暑了。
大壮不在工地的时候，王虎就成了工地的总指挥，光着上身，挽着裤腿，吆五喝六的指挥大家干活。
人多干活儿也快，到了晚上就又盖好了一间屋子，是王贵仁家的，他家人多，盖的房子也比较大，但是他们椽檩的钱不够，大壮就让他先赊着，等到秋天再说。
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在工地一边干活儿，一边等苏成和孟耀武回来，可是，一直等了两天，也没见两个人回来。
于四雄说估计明天晚上能回来，说不定是买椽檩的时候耽误了时间。
可是，到了第四天晚上，也没见俩人回来，大壮就有点着急了，他担心苏成和孟耀武会遇到土匪，但是又一想，遇到土匪又能咋？有孟耀武呢。
可他还是有点儿担心，王虎说的很对，现在的土匪都用新式武器了，会拳脚功夫也不一定能管用。
于四雄也有些担心，但是他又想不起来担心啥，应该说孟耀武是闯荡出来的人，而且还有一身好功夫，对付兰花城里的那些流氓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就来到了井滩，坐在井台上一边聊天，一边等王虎和孟耀武回来，王虎和刘河也来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村里人都休息了，也没见苏成他们回来。
大壮正要站起来到前面的小山上去看看，忽然就见南面的小山下来两头骆驼，因为今天晚上有月亮，所以能看的很远。
大壮高兴的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第201章 解放了
于四雄和苏成几个人也站起来了，大家往南边的小坡上一看，还真有两头骆驼，应该是苏成他们俩回来了。但是骆驼的背上好像没驮椽檩。
王虎也说道:“对，应该是二哥他们，好像是咱们的骆驼。”
几个人赶紧迎过去了。
可是到了跟前一看，就见苏成和孟耀武两个人没骑骆驼，步行走着，骆驼的背上竟然还骑着两个人，确切地说是趴着。
大壮一看心说话不对呀？这是出啥事儿了？骆驼上骑的是谁呢？
这时候苏成赶紧迎住大壮他们小声说道:“大哥，四雄哥，兰花城打仗了，听人说是解放了，咱们的军队打了胜仗，解放了。”
接着他又返回身指了指骆驼的背上说道:“鲁大和吕三水俩人受伤了，我们把他们俩救回来了。”
大壮听了吃了一惊！心说话，他们俩怎么会受伤呢？要说鲁大受伤还差不多，因为他是土匪，可能去打仗了，但是吕三水是个赶车的，他怎么也会受伤呢？
“打仗了？啥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俩去兰花城的那天晚上，半夜打的，我们俩跑出去了，在外面躲了两天，后来一看也不能进兰花城了，我们就回来了，东西也没买。”
“那吕三咋也受伤了？”
“鲁大打仗去了，他们的军队打了败仗，他在逃跑的时候想坐吕三水的车往咱们村走，结果被追上来的国军给打伤了，吕三水也就被打伤了，国军以为把他们俩打死了，就没管他们。”
接着他缓息了一下 又特别激动的对大家说道:“国军打了胜了，听说全国都解放了，这回好了，咱们老百姓有好日子过了。”
说着话他就停下了脚步，后面的孟耀武也快步上来了，他对大家说道:“大壮，四雄，打仗了，咱们的军队又打回来了，打胜仗了，解放了，咱们解放了，孙牛先生他们也回来了，兰花城又夺回来，成咱们的了。”
啊？众人听了都吃了一惊！
都看着孟耀武，孟耀武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颤抖。
“啊？咱们的军队回来了？孙牛先生他们也回来了？”刘河一听，也有点激动的说道，他的声音很大，都有点要喊了。
苏成马上就制止他道:“刘河哥，小声点儿。”
刘河不知道是咋回事，就不敢大声说话了，小声问苏成:“咋啦？咋不能大声说话？这不解放了吗？还怕啥？”
苏成说:“刘河哥，不要着急，等等我和你说。”
大壮问苏成和孟耀武:“究竟是咋回事？咋解放了还不让说？是秘密进行的？”
苏城说:“不是，是公开的，不是不让说，是他们俩。”
他回身指了指骆驼背上的鲁大和吕三水。
“我们俩在路上遇见他们俩就把他们俩给救了，他们都中枪子了，鲁大是蒋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在路边把我们给拦住了，我们一看是他们俩，就把他们给救了。”
大壮听苏成这么一说，脑袋里就觉得嗡了一声！他马上就意识到苏成他们俩的这个行为可不是个小事，他们救的可是蒋军的人，那就等于是国军的敌人。
大壮有点儿害怕了，就说道:“那，那咋办？”
苏成说:“不管咋说，他们俩也是咱们的弟兄，咱们得救他们是不？总不能让国军把他们给抓回去吧？抓回去那就得把他们给崩了。”
“那要是让国军发现了怎么办？”
“咋能发现呢？发现不了，咱们把他们俩藏在村子里，咱们的村子里这么偏远，咱们村根本就没外人来，咋能知道？等他们俩的伤好了，再让他们到别处去躲躲就没事了，不管咋说，咱们也得救他们呀。”
这时候孟耀武说道:“这个事还真不好办，今天晚上我们在路边遇到他们俩的时候，苏成说他们俩是你们的朋友，就把他们给救了。但是，他们俩可是蒋军的人，要是万一被国军知道了，那咱们就都有通敌的嫌疑，通敌那可是重罪，弄不好咱们还得……”
说到这儿他就没再往下说，那意思就是咱们还得被人家按敌人处理呢。按敌人处理那就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了。
这时候王虎说道:“二哥，耀武哥，你们俩真糊涂，他们就算不是蒋军，也是土匪，咋能救他们呢？再说了，他们还是蒋军，你救蒋军的人，那就也等于是蒋军，最低也是蒋军的帮凶，将来国军能饶得了你们？国军会把你们当成敌人处理的，你们这祸可闯大了。”
这时，苏成好像也意识到危险了，但是，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呀，总不能说看见自己的弟兄马上就要死了，自己不管吧。
孟耀武没说话。
苏成无奈地说道:“他们俩受了重伤，眼看着就要死了，在路边把我们俩给拦住了，我们一看是他们俩也就把他们救了，这不给谁都得救吗？再说人家鲁大去年还给咱们拉来那么多的椽檩。”
大壮走到骆驼跟前看了看骆驼背上的鲁大和吕三水，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如果要是不救他们，那他们俩就得死，但是要是救他们，自己几个人就有危险。
于四雄悄悄问大壮:“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总不能把他们俩扔了吧？”
“那鲁大咋说也当过土匪，又和国军打过仗，万一要是被国军知道了，那咱们就得受牵连。”
大壮想了想说:“受牵连也没办法，也得救他们俩，等他们俩的伤好了再说。”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那也行，毕竟是咱们自己的弟兄，等到他们的伤好了再说，那就先让他们回我们家吧。”
大壮想了想说:“回你们家？你们家太小了，再说了，这么大两个人住到你们家，明天就让村里人都知道了，万一要是有人向国军报告，那不就暴露了吗？”
“暴露就暴露了，咱们也没办法呀。”
大壮说道:“像鲁大这种人怕是被国军抓住了就得枪毙，咱们也不能让国军把他给枪毙了呀。”
于四雄一脸无奈的说:“这还真没办法了。”
这时候孟耀武也说道:“四雄，大壮，虎子说的对，这个事可不是小事，万一要是让国军给发现了，鲁大就可能要被枪毙的，如果咱们救了他们，那咱们就是国军的敌人，那罪也不是小罪，我看呀，要不就把他们扔在这儿吧，或者再往远走走，把他们扔了，别管了。”
看来他也后悔了。
第202章 大壮要救鲁大
刘河在旁边也说道:“耀武哥说的对，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让国军发现了不仅他们俩会被枪毙，咱们也得受牵连，咱们可要考虑好了。”
大壮想了想说:“不能把他们扔了，他们的伤好了以后再不和国军作对不就行了吗？以前他们当土匪那是没办法，后来又参加了蒋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活命嘛。
等到他们的伤好了，就哪也不让他们去，就在村里当个农民，不就行了吗？现在的局势这么乱，好人坏人也分不清，有的坏人原来也不是坏人，是没有办法才当了坏人，就像他们几个当土匪，那就是被逼的嘛，不要说了，让他们回我们家吧。”
其他人也就没再说啥，一起往回走了。
走到李金柱家门口的时候，大壮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对苏成和于四雄说:“成子，四雄哥，我看就让他们俩先住到李大叔的库房吧，李大叔的库房僻静，住到这儿没人知道。
要是住到我们家和四雄哥的家里，明天村里人就可能都知道了，李大叔的库房没人来，明天就让成子看着他们俩，哪也不要去，也不要让别人进去，这样村里的人就不知道了。”
苏成和于四雄两个人也都觉得大壮说的对，那就让他们俩住到李大叔的库房，比住到其他的地方安全，不会有人知道。
他们俩也知道，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那也是很危险的，虽然说这里和外界没什么联系，消息很闭塞，但是万一要是有国军的人来了，又被村里的人给说出去了，那不也就暴露了吗？那还是白救了，还有可能受到牵连。
苏成说道:“行，那就住到李大叔的库房吧，明天我和他们待着，伺候他们俩，不让别人进屋。”
于四雄也同意大壮的意见。
旁边的王虎说道:“大哥，那我去叫门去。”
“行，你小声点。”
“哎，我知道。”
王虎去叫门去了。
这时大壮悄悄的问苏成:“成子，前几天李大叔让你给他儿子捎的什么东西？”
苏成看了看大壮说道:“是一个布袋，当时我也不知道里头装的啥，挺轻的，没一点儿重量，我们也没敢看，后来送去一看，是一封信，早知道我们俩在路上就看看，但是我们也不认得字呀。”
“那你交给他的儿子时，他儿子和你们说啥了？”
“他儿子看完信后就问我，说他爹在咱们村居住的咋样？我就和他们说了，说他爹在这儿住的可好了，大家都挺尊重他，对他爹挺好，尤其是你，都把他爹当亲爹了，他儿子也没说啥，还要给我一两银子，我也没要。
大壮说道:“你说的也有点太悬乎了，啥亲爹呀？就是一般的朋友么。”
苏成又说道:“本来你就对他们挺好么，我是打了个过比方说就像对待亲爹那样，这样一说他们也放心。不过他的那两个儿子看样子挺有钱，平时不咋说话，说话的时候很小心，还留我们晚上吃饭了，吃的挺好。我们俩还打算走的时候去和他们俩打招呼呢，结果那天晚上兰花城就打仗了，我们俩就骑骆驼跑出来了。在城外等了两三天才停火，但是城里还是乱哄哄的，我们俩也就没进去，耀武哥说估计也没人做买卖了，就回来了。”
大壮一直觉得，李金柱大叔那天的举动不是个简单的举动，肯定是给他的儿子捎了啥重要的东西，他也觉得是一封信。所以他就想知道一下究竟李大叔和他儿子说了啥，但是苏成一没看信，二没听李大叔的儿子透露任何消息，所以他也不知道。
这时苏成又说道:“我看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一般的人，两个人老是沉着个脸，就像人们说的那种特务。”
“嗯 那他们也没给李大叔捎句话拿点东西啥的？”
“没有，不过好像那个大儿子说过一段时间他们要来看他爹。”
大壮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大叔跟着王虎出来了，到了跟前他就问大壮:“大壮，怎么回事？出啥事了？”
大壮指了指驼背上的鲁大和吕三水说道:“大叔，这两个人是我们的两个朋友，受伤了，想住到您的库房里养伤，您看行不行？别处也没个合适的地方，我们的家都小，住不下。”
李金柱一听说是大壮他们的朋友，当然愿意了，想都没想就说:“那快让他们下来吧，我去开库房的门去。”
说着话马上就转身开门去了。
这时候，苏成和于四雄也把鲁大和吕三水从驼背上扶下来了。
大壮一看，好家伙！这还是活人吗？好像是死了一样，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一点精神也没有，浑身是血，样子挺吓人的。
大壮走到吕三水的跟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脸，又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三水哥，咋样？你哪不舒服？哪受伤了？”
吕三水闭着眼睛，趴在于四雄的后背上，一句话也不说。大壮看见他的腿上和胳膊上，还有血往下滴呢。
他又扭头看了看鲁大，鲁大在苏成的怀里，孟耀武在旁边扶着，也耷拉着脑袋，像只死鸡一样。
大壮伸手在他鼻子跟前试了试，还有一丝很弱的气息，还活着呢。
“快，把他们扶进屋里去吧。”
大壮说道。
李金柱也说:“我去拿壶热水去，给他们喝口水。”
苏成就和于四雄两人一人背起一个，回到了李金柱的库房里。
库房里堆放着很多粮食和农具，北边的一个小炕上放着几卷行李。平时几个丫鬟晚上在这儿住，这几天在李金柱家的外屋住呢，没在这儿住。
李金柱拿着暖壶过来了，吃惊地看着炕上的两个人说道:“哎呀，他们俩咋伤成这样？这，这是受了枪伤了吧？咋回事呀？”
大壮就把鲁大和吕三水俩人的情况和李大叔说了。说他们俩最早是和于四雄从山西老家逃荒过来的，在白石村住了几天后就离开了。后来鲁大去千里岭当了土匪，吕三水给人赶了车。这次打仗鲁大也参加了，这不就受伤了么。
大壮说鲁大参军是被逼无奈的，是被那个魔头白老三给逼的。
说完后，他又一再叮嘱李大叔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说出去他们俩可能就没命了，还说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
“大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也知道了，您千万要帮这个忙，从明天开始，这间屋子就不要让别人进来了，包括您家的几个丫鬟，玉梅和小红她们。让他们俩暂时就住在您这儿养伤，养好伤就让他们离开咱们村，到别处去。”
大壮知道李金柱也不喜欢鲁大他们这种人。
第203章 鲁大受伤了
李金柱听了感到很震惊，原来这两个人还去自己的府上乞讨过，他就赶紧说道:“行行行，既然是你们的朋友，那就得救，明天一早我就告诉家里的人，让她们不要来这个屋子了，也不要和村里人说。
再说我这儿一般也没人来，这几天盖房子也不需要从库房里拿东西，就是拿东西也不要让别人来拿，我过来拿，这样就没人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行，那就有劳大叔了，他们养好伤就离开咱们村。”
“那倒没事，那倒没事，养好伤再说吧。”
李金柱赶紧说道。
于四雄和孟耀武还有刘河，几个人给鲁大和吕三水清理了一下伤口。两个人的伤都在腿上和胳膊上，胳膊和腿都不能动了，估计是逃跑的时候被子弹给打伤的。
孟耀武对苏成说道:“成子，他们俩出血过多昏迷了，你去把咱们的箱子里的那个黑布包拿过来，那里面是止血药，给他们止一下血，快一点，怕他们流血过多有危险。”
“哎，好，我这就去拿。”
苏成说完转身出去了。
这时大壮问孟耀武:“耀武哥，这以后是不是就再不打仗了？”
孟耀武点了点头，回头看着大壮他们说道:“那当然是了，不打仗了，以后再也不打仗了，国军得天下了，国军知道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知道，我听说过，就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军队。”
“对，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军队。”
这时候王虎也说:“国军的士兵都是咱们老百姓自己家的孩子，是为咱们老百姓打仗的。这回好了，终于把蒋军打败了，东倭鬼子也完蛋了，咱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咱们的国军真厉害。”
刘河也说道:“那咱们明天得庆贺庆贺，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没有土匪和国军还有东倭兵，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起码没人抢咱们了。”
大壮又问孟耀武:“那蒙军呢？”
孟耀武说道:“其实蒙军也不是一支主要的军队，他们只是一个地方武装力量，是保护自己的草原的，以前和国军也不抵触，现在估计国军把他们收编了就行了。”
大壮叹了一口气，好像一下轻松了很多，然后又说道:“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只要不打仗就好，咱们老百姓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过几天咱们再去买些椽檩，回来盖库房，好好发展咱们的村子。”
这时候大壮才发现，李金柱整个人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大叔，您怎么了？”
大家也一齐看向了李金柱。
“噢……”
李金柱这才回过神来，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好像是放松了一样，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
他坐到了炕沿上说道:“你们说的对，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过完了，总算过完了，总算解放了，我的儿子们也总算安全了。”
大壮和其他几个人听着他的话都有点儿不明白，他的儿子安全了是啥意思？解放怎么和他儿子有关系？
大壮就问他:“大叔，您说您的儿子安全了是什么意思？以前不安全吗？”
李金柱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哦哦哦，嗯，没啥没啥，安全安全，我就是随口说说。”
然后他就又问孟耀武:“那现在兰花城啥情况？伤亡大不大？老百姓的生活咋样？”
“也不大，头一天晚上打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打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就结束了，其实是在城南打的。蒋军全部被消灭了，这次打兰花城是咱们的大部队来打的，把整个兰花城都包围了。老百姓也没受啥损伤，提前都撤出去了。”
接着孟耀武又说:“这几天城里正打扫战场呢，乱哄哄的，街上做买卖的也没开门，我们俩就没再进城去，等过一段时间归置顺当了，商铺开始做买卖了再去。”
李金柱紧锁着眉头，一脸凝重的表情，顿了顿他又问孟耀武:“那城里的房子咋样？有塌的没有？”
“也没塌，这次主要是围城，战场在城南，把逃出去的蒋军都消灭在城南了，城里也没咋打。”
刘河问孟耀武:“你咋没去找孙先生他们？”
孟耀武看了看刘河说道:“现在已经解放了，孙先生也不需要保护了，我也就没去找他们。”
大壮也问孟耀武:“那，孙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是当大官的吗？”
孟耀武说道:“他不是大官，是国军的一个游击队长，很厉害的，经常带兵袭击敌人的后方，蒋军和东倭人都很怕他，尤其是东倭人，听见他的名字就吓得要死，所以就到处抓他，遇见你的那段时间孙先生的身体不太好，我就负责保护他。”
这时候，大壮还没说话呢，李金柱就说道:“噢，原来孙先生是国军的游击队长？前几年他去过我们村。”
这时候苏成拿着一个布包进来了。
孟耀武就把布包打开了，从里面拿出来一些药粉，给鲁大和吕三水洒到了伤口上。
鲁大和吕三水在炕上睡着，像死了一样。
孟耀武给两个人上了药后，就对大家说道:“先让他们俩在这儿休息吧，我和成子看着。现在他们也不能吃饭，等到明天早上醒过来再说。
也没有多大危险，现在他们俩失血过多，昏迷了，你们先回去睡吧。”
于四雄说:“耀武哥，你回去睡吧，我看着，也不能劳累你呀。”
还真是这么个事，毕竟他们俩是自己的朋友嘛，人家耀武哥也不认识他们，也没责任伺候他们。
但是孟耀武却说怕他们俩半夜伤口出血，于四雄处理不了，就让他回去睡。于世雄一想也是这么个事，万一是他们俩的伤口再出血自己还真没办法。
大壮又叮嘱了苏成和孟耀武俩人几句，然后就和于四雄他们回去睡了。
大壮和王虎回到家里后，王虎就压低声音和大壮说:“大哥，我觉得这个事咱们办的不妥。”
大壮看着他问道:“咋不妥？咱们这是救人呀，有啥不妥的？”
王虎开门看了看外面，然后又把门轻轻的关上，怕发出声音，返回身对大壮说道:“大哥，他们俩可不是什么好人呀，救人也得看救什么人，你救好人是做好事，你救恶人那就是做坏事。”
第204章 王虎想要告发鲁大
大壮看了看他没吱声。
王虎见大壮没说话，就又说道:“咱们先不说吕三水，吕三水是被鲁大连累了。就说这个鲁大，他和张二毛还有那个刘清水，他们三个那已经是地地道倒的土匪了，后来还参加了蒋军，那就是中原人的敌人。现在人家国军夺了天下，那他们就是国军要除掉的敌对分子，他们能有好？
我听花花和灵儿说过，哪个部队对自己的敌对分子那都是心不慈手不软的，抓住就往死里弄，那是掉脑袋的事。
而且，咱们也说不定得受牵连，老二和孟耀武他们俩没跑吧？从半路上给把蒋军的人救回来了，你说这，这事办的，这老二也真是的，他咋就不想想呢？这个鲁大是颗烫手的山芋，好捉难放呀。”
大壮被他这样一说，也还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这个鲁大的确是个烫手的山芋。
就说道:“那你说该咋办？总不能明天就把他们俩送给国军吧？或者是不管他们让他们死掉。”
王虎想了想说:“要是让咱们亲手把他们俩送给国军，这个事咱们还真有点儿干不出来，但是咱们可以到兰花城去通知国军呀，让国军来抓他们。这样咱们也于心不愧，他们可是土匪，那是坏人，就是不解放，他们也是老百姓的敌人，那是大患，咱们告发他们属于为民除害，也没做错。”
大壮看着他没说话。
王虎又说:“说不定咱们附近也要来国军，肯定人家要清除一下残留下来的敌对分子吧？要不咱们就等国军来了去报告他们，就说咱们这儿来了两个土匪，让国军来把他们俩抓走。这样别人也不知道是国军咋知道的，于四雄他们和村里人也不知道。
总的来说，这个鲁大是个祸害，得赶紧把他弄走，那个吕三水吧……那也没办法，谁让他运气不好被牵连呢。
要是没碰上鲁大，他还不会受伤呢。可现在的问题是他遇见鲁大了，自己还险些送了命，你说他这运气。”
王虎都有点儿语无伦次了，看他的样子真的是有点着急了，表现的很激动。
大壮听他说完后对他说道:“这样吧，成子，咱们今天先睡觉吧，明天一早起来看看情况再说，我觉得能救他们还是尽量救救他们吧，这件事要是实在藏不住了，咱们再想辙。”
王虎看了大壮一眼，有些埋怨地说道:“大哥，要是等藏不住了再想办法，那可就晚了。”
“虎子，做人要讲情义，不管他们俩现在是什么身份，毕竟以前也帮过咱们，咱们得念人家的好，明天起来看情况吧，如果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通知国军来把他们抓走，不过得干的严实合缝，不能让四雄哥和村里人知道。”
“哎，大哥，你这个人就是心慈手软，对谁都下不了手，这样迟早是会吃亏的，不行就……”
说到这儿他不说话了，然后对外面说道:“谁呀？进来吧，别在外面偷听了。”
这时候，于四雄推门进来了。
大壮吓了一跳！心说话幸亏没说啥，要是说了啥不合适的话，就被他给听见了。但是又一想，刚才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外面也应该听不到。
于四雄坐到炕沿上说道:“偷听啥呀？没偷听，我刚到门口你就喊我进来，我就进来了，你们俩还没睡呢？”
然后于四雄又说:“大壮，虎子，要不就明天上午就把他们俩送给国军吧，他们这身份的确是有些危险，总不能让他们牵连村里人吧？尤其是鲁大，还是蒋军的人，你们说呢，咋办？我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来了，你们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们的，你们也不要念他们俩是我的老乡就不好意思，谁让鲁大和张二毛几个不走正路呢。”
王虎没说话，偷眼看了看大壮。
大壮也看了看于四雄说道:“四雄哥，你听我说，我是这么想的，先给他们治伤，治好了再说，反正这段时间国军也不会来，咱们也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治好伤以后，就让他们在村里老老实实的种地干活儿，当个农民，你看这样行不行？”
于四雄看着大壮点了点头说:“那这样当然更好了，这是上上策，对鲁大来说，能有一条活路就不错了。也就是你这胸怀能容得下他，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给他们把伤治好，然后让他们在村里规规矩矩的干活儿，做个农民，这样的话也就没人知道了，国军也不知道，没人说嘛。
再说吕三水就不是个土匪，也没当蒋军。刚才成子说鲁大逃跑时候坐的吕三水的车，估计他们是在半路上遇见的，明天咱们再问问他们。”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明天再说吧。”
于四雄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看来他也怕大壮他们告发鲁大和吕三水，毕竟是他的老乡嘛。
“行，那就这样了，我得先替他们俩谢谢你呀，那你们也休息吧，我回去了。”
于四雄说完开门走了。
王虎看着大壮小声说道:“你看，你看他们多鬼，刚才来偷听来了，我要是不说话，他可能一直就要在门外听呢，我一说话他才进来了。你当初收留他们几个我就不同意，毕竟和咱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他们鬼着呢。”
大壮一边脱鞋上炕，一边说:“有啥鬼的？只要你不鬼，别人就不鬼，你放心吧，于四雄不是心里有鬼的人。”
大壮把两个人的行李都铺开后，又瞅了瞅自己这个又上进又可爱的兄弟说道:“行了，虎子，睡觉吧，做人要把心放宽一些，不要老想着别人是坏人，你越想他是坏人，他就越坏，你越想他是好人，他就越好，啥也不要说了，明天还有那么多的活儿要干呢，时间也不早了，睡吧。”
王虎睡在枕头上看着大壮说道:“哎呀，我的大哥呀，你呀，你哪也好，就是这个心太软的毛病你就改不了，这，这不行呀，有的人你越心软他越不知好歹，越欺负你。”
大壮又对他说:“虎子，别瞎想了，做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厚道，你这段时间挺积极，没少给村里出力，表现挺好，刘大叔也对你的印象也挺好，以后还这样好好干，咱们为爹妈争口气。”
第205章 村里人也知道解放了
王虎听大壮这样一说马上就高兴了，扭过头瞅了瞅大壮说道:“那当然了，有你这么有出息的大哥带着我，那还能差？不过到时候呀，我就不一定能看上花花了，眼光高了么，哈哈……”
说完诡秘的笑了笑。
“你这是啥想法呀？不能这样想啊，你要是想娶人家，那就一心一意地好好对人家，不要今天想娶这个，明天又看上了那个，那成啥人了？行了，不说了，明天还得早早起来干活儿呢，睡觉吧。”
大壮说完倒头就睡了，王虎也只好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壮就起来了，他先到新房子跟前转了转，见四下没人，就悄悄的去了李大叔家的库房。
李大叔也没起呢，院子里静悄悄的，西边拴着几头牲口。
他轻轻的用手推了推库房的门，没推开，里面插着呢，看来昨天夜里没出什么事，他就在院子里又转悠了一会儿。
李大叔的院子很宽敞，也很干净，经常有李管家打扫呢，现在李管家虽然已经不在李大叔家当管家了，但是有需要干活儿的时候，他也还是要过来帮忙。
太阳快出来的时候，房门开了，苏成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大壮在院子里站着，就走过去问大壮:“大哥，你咋起这么早？是不有啥事？”
“没有，我是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事。他们俩怎么样了？醒过来没？”
“我们这儿也没事，吕三水醒过来了，刚醒过来，鲁大还没醒，不过还活着呢，他的伤重，估计今天下午能醒来。”
“噢，那我让芳芳给他们做饭去，做好了我给他们端过来。”
“行，那你去吧，擀一碗面条就行了，别的他也吃不了，少做点儿，鲁大现在也不能吃，等醒来再给他做。”
“嗯，行，那我回去了，你回去吧，注意不要让别人进去。”
“哎，好的，我们从里面把门插上，除了你和李大叔还有四雄哥他们来，其他人来了一律不给他们开门。”
“好，那我先回去了。”
大壮转身回去了，苏成也回屋了。
翠芳和大壮的爹妈刚起来，翠芳正和母亲收拾屋子呢。
大壮就把国军打了胜仗，全国解放的事告诉了他们。说从今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不用受财主们的欺负了，三个人听了都有点愣了。
翠芳看着大哥瞪着一双凤眼说道:“你咋知道的？”
钟老三也说道:“你连门都没出咋知道全国都解放了？”
母亲也急着问他究竟是咋回事。
大壮就告诉他们说苏成和孟耀武昨天晚上回来了，是他们俩说的。
三个人一听也不太明白解放是什么意思，大壮就说解放就是老百姓的军队打了胜仗。把蒋军和东倭兵都消灭了，以后就没有坏人欺负老百姓了，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三个人一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有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翠芳嘴快马上就问道:“大哥，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是为了我们高兴这样说的吧？咱们还能过上那种日子？”
大壮笑了笑说道:“为了你们高兴，我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呀，是真的，咱们的军队打了胜仗了，兰花城也夺回来了，全国都解放了，这是真的。你二哥和耀武哥都看见了，兰花城南边打了两天的仗。”
钟老三想说啥但是又没说，呵呵的笑了起来。
大壮妈看着大壮，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这一天他们盼的时间太长了，都有点儿麻木了。
翠芳看着大壮说:“那大哥咱们该咋办？”
“还能咋办？好好的过日子。”
接着他就又把鲁大和吕三水来村里的事，告诉了爹妈和妹妹，说鲁大他们俩都受伤了，伤还挺重，现在还昏迷着呢，在李大叔的库房里睡着。
翠芳和两位老人一听马上就害怕了，母亲说鲁大可是个土匪，那要是让国军给抓住了，恐怕全村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翠芳也说:“大哥，你咋让他们来了？鲁大他们可是土匪，妈说的对，万一要是让国军知道了那咋办？咱们也得让他们连累。”
大壮又笑了笑说道:“没事，芳芳，国军不可能知道，咱们这儿也没外人来，没人告诉国军去。你赶紧做饭吧，三水哥醒来了，给他擀一碗面条，让他先吃口饭。”
他尽量把话说的轻松一点，以减少她们的担心。
“鲁大还没醒来，估计今天下午能醒，他醒来在给他做饭。等他们养好伤就让他们俩住在咱们村，好好的种地过日子，你就放心吧，咱们不会受牵连的。”
“大哥，哎呀，当过土匪的人那就是坏人，坏人是不能变成好人的，你把他留在村里？那行吗？”
大壮笑了笑说道:“咋不能变成好人？他以前不也和咱们一样吗？能有多坏？咋变不好呢？能变好。他们原来也不是坏人，是被那个白老三给逼的当了土匪的。没事，不用担心，咱们就管做好事就行了，错不了，好人有好报，你先做饭吧，三水哥还等着吃饭呢。”
“你……不是，大哥，咱们好端端的一个村子，你留个土匪在村里那能行吗？人家别人咋说你？村里人能答应吗？”
这时大壮妈说道:“芳芳，咱们能帮他们，就帮帮他们，鲁大原来不也是好人吗？来了白石崖的时候哪都要饿死了，咱们给了他吃的才救活他。他才当了几天土匪呀？哪能变坏，你就放心吧，再说将来有你大哥镇压着他呢，没事，你快做饭吧，妈和你做。”
“妈，他也当了三四年的土匪了，学好三年，学坏一天，那还不容易？他已经是个老土匪了，哪能变好？你就看吧，他要是留在村里准没好事，准得弄个鸡飞狗跳。”
“芳芳，人家鲁大对咱们有恩，咱们也不能不报答人家是吧？你就做饭去吧，女孩子家管得倒挺宽。”
大壮说完笑了笑。
“啥我管的宽？我是考虑的长远，不像你，脑子一热就啥也答应，啥人都给人家掏心掏肺。”
母亲笑了笑说道:“芳芳，别说了，你大哥说的对，做人咋能没有良心？你快做饭吧，女孩子家嘴倒不少。”
“妈，不是我嘴多，是我大哥太糊涂了，心太软了，鲁大迟早是个祸害。”
翠芳见说动不了大哥，就只好做饭去了，正好她也打算今天早上给大家做面条吃，就再多做一些。平时她也经常把六七个人的饭，做成八九个人的，准备于四雄随时过来蹭饭。
第206章 吕三水醒了
大壮的母亲又轻轻叹了口气，啥也没说，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因为她刚才听大壮说解放了，能过上好日子了，心里就止不住地高兴。
大壮爹虽然听说解放了心里也高兴，但是又听说鲁大他们来了，也有些担心，因为他见的土匪太多了，知道土匪的人性，那是不会变好的。不过他也没说啥，就又拿起炕上的烟袋去后炕抽烟去了。
大壮也帮着妹妹和母亲做饭，这时候王虎和于四雄还有刘河也过来了。几个人吃完饭后，大壮让王虎先和村里人去盖房子，自己端了一碗面和于四雄去看吕三水去了。
现在村里的人刚起来，还没出门呢，所以也没人看见他们俩。
进了屋子后，大壮和于四雄一看，吕三水和鲁大还在炕上睡着呢。孟耀武也起来了，和苏成两个人坐在地下的粮食口袋上聊天呢，孟耀武手里拿着旱烟袋吞云吐雾地抽着烟。
“你们俩起来了？咋样？三水哥醒来没？”
大壮把碗放到炕上，小声问他们俩。
“醒来了，刚才我问他话了，他还答应了。”
孟耀武把烟灰磕到地上站起来说道。
苏成也说:“醒来了，后半夜就醒来了，那会儿还不能说话，刚才说了几句话，还是一会清醒，一会昏迷的。”
于四雄问:“那，伤口还流血不流？止住没有？”
孟耀武说:“止住了，不流了，昨天晚上就不流了。”
苏成也说:“他的伤比鲁大哥的轻，现在估计能坐起来了，多亏昨天有耀武大哥在，要不是耀武大哥我都不会给他们止血。。”
大壮点了点头。
苏成说着话走到炕沿跟前，伸手轻轻推了推吕三的肩膀。吕三水枕着枕头侧着身子睡着，闭着眼睛，两只胳膊在胸前放着。
“三水哥，我大哥给你拿来饭了，你起来吃口饭。”
摇了几下他的肩膀后，吕三水嗯了一声，微微地动了动脑袋，看样子他自己也坐不起来。
于四雄一条腿跪倒炕上说道:“来，三水哥，我扶你起来。”
说着话，他就扶着吕三水的后背，让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大壮一看吕三水的脸，把他吓了一跳！脸色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眼闭着，嘴唇也是白的。
大壮对吕三水说道:“三水哥，你醒醒，来，吃点儿饭。”
吕三水微微睁开了眼睛，无力的看了看大壮，想要说话，但是嘴唇蠕动了蠕动却没说出来。
“来，三水哥，你张嘴，我喂你面条。”
大壮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喂在了他的嘴里。
吃完面条后，吕三水好像有了点精神，眼睛也睁开了，还动了动胳膊。
大壮见他的胳膊上和腿上都缠着布子，应该是孟耀武遇见他们俩的时候给他缠的，要不早就把血给流干了。
大壮又扭头看了看鲁大，鲁大还睡着呢，其实是昏迷着呢，还没醒来。他伸出手指在他鼻尖试了试，好像气息比昨天粗壮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大壮也没办法让他醒来，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了。
于四雄问吕三水:“三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吕三水稍微又把眼睛睁大了一点，看了看于四雄和大壮，轻轻点了点头。
“嗯，稍微……好点。”
大壮看他的样子觉得他也不能多说话，就让于四雄把他放倒了继续休息，然后在他耳朵跟前说道:“三水哥，那你先休息，安心养伤，我们出去干活了，晌午我们再来看你。”
吕三水微微点了点头。
大壮对苏成和孟耀武说道:“成子，那你现在和耀武哥轮换着回去吃饭去吧，上午你们俩就哪也不要去了，在屋里陪着他们俩，晌午我和四雄哥过来给他们送饭。”
“哎，行。”
苏成扭头对孟耀武说:“那就耀武哥你先回去吃饭去，我在这儿看着，你吃完饭再来替我。”
“行，那就我先回去吃饭，一会儿来换你。”
孟耀武说完就开门走了。
大壮又叮嘱了苏成几句，然后也出去干活儿去了。
王虎和刘河已经出来了，村里人也都来了，大家都聚集到了井滩，准备开始干活儿了。
王虎见全村的人都来了，就把大哥拉到一边和大哥商议:“大哥，要不要和大家说一下解放的事？全国解放这个事是公开的，咱们说说吧？这可是个喜事，说完再和大家一起庆贺庆贺，你看行不行？”
大壮听了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也对，的确应该庆贺庆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就说道:“行，那行，太好了，那就庆贺庆贺，那你宣布吧，宣布完了咱们就庆贺，应该，太应该了。”
今天大壮也格外高兴，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脸上都挂着笑容，心里头美滋滋的，不时地还哼着小曲，虽然心里惦记着吕三水和鲁大两个人，但是还是被这个巨大的喜悦给掩盖了。
“还是你宣布吧，你是老大，村里的人都听你的。”
大壮小声说:“啥老大呀？可不敢乱说，咱们又不是土匪，谁宣布都一样。”
“不是，我就是说你说话管用，大家都听你的，你宣布吧。”
“那行，那就我宣布。”
大壮就站在井台上对大家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我和大家说个事，前几天兰花城又打仗了，就是孟耀武大哥和成子去兰花城买椽檩那天。这回咱们的军队打了胜仗，现在全国都解放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安静了，都愣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现在都不说话了。有的人还不知道解放是啥意思。
王虎一看大家都没反应，马上就说道:“你们没听见我大哥说的吗？全国都解放了，解放了！就是没人欺负咱们了，你们不高兴吗？”
这时候有人就问大壮:“解放是啥意思？是不是咱们这儿要收租子了？”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王虎就在人群里又冲那个人说道:“啥收租子？不是收租子，是以后再也不收租子了，解放了，解放就是没人欺负咱们老百姓了，咱们能过安稳日子了。”
这时候人群里才哗的一下乐了，马上就有人说道:“咱们能过上好日子了！不是我财主们欺负了，太好了！”
大壮也冲骚动的人群喊道:“对，咱们能好好的种地过日子了！解放了！”
王虎也喊道:“解放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咱们了，没人抢咱们东西了，解放了！”
第207章 庆贺解放
“对，虎子说的对，以后呀，咱们就能好好的过日子了，没有人再抢咱们了，咱们今天就庆贺庆贺。”
大家一下就又炸开锅了。
“没人欺负咱们了，那些土匪都被消灭了？”
这是刘河喊的。
有人问:“那蒋军呢？消灭了没有？那些坏蛋东倭鬼子呢？消灭了没有？”
“是呀？除了国军不欺负咱们，剩下的都欺负咱们，那，那些坏人去哪了？”
“消灭了！消灭了，都消灭了，都通通的死啦死啦的。”
王虎说道。
人们又被他都逗笑了。
人群里最兴奋的是花花和灵儿，可能是她们俩更知道解放的含义。
花花不由自主地登上井台，站在大壮身边对井台下的众人说道:“大叔大婶们！大哥兄弟姊妹们！解放了就是，就是没人欺负咱们了，我打个比方啊，比方说以前，以前成子哥老欺负咱们，他比咱们厉害，还抢咱们的东西，现在，大壮哥不让他欺负咱们了，咱们就没人欺负了，就是这个意思，哈哈……”
说完她就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看来她是真的高兴。
井台下的众人一听哗地一下，都笑了。翠芳一看，马上就也上了井台，把灵儿和大壮隔开了。大壮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让翠芳下去，怕她掉进井里！
但是翠芳却抱着他的胳膊不下去，也站在那儿喊呢。
“解放啦！解放啦，全国都解放啦！我们这儿也解放了。”
她的声音很大，完全盖过了花花的声音，她不想让花花出风头，花花扭头看了看她抿嘴笑了笑，不仅没生气，还觉得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更可爱了。
灵儿也要上去，被王虎给拉住了。
“别上去了！别上去了，小心掉进井里。”
灵儿见自己上不了井台，就转过身对大家说:“对，花花姐说的对，以后呀，就再没有坏人欺负咱们了，哈哈……”
说完她也肆意地大笑了起来。
王虎看了看她们俩笑着说道:“哎，你们俩不能这样说我啊，我啥时候成坏人了？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坏人是那些东倭人，还有蒋军，现在国军把他们都消灭了，赶出去了，咱们就能过好日子了，大家说是不是？”
“对，没人欺负咱们了，咱们再不受气了。”
翠芳在井台上大声说道，这时候花花已经被她挤下去了。
她又对大家说道:“大家不要吵吵了，让我大哥说几句。”
众人顿时停下了喊叫。
大壮笑了笑说道:“对，以后咱们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那咱们今天就庆贺庆贺吧，庆贺咱们穷苦老百姓终于翻了身，可是，可是咋庆贺呢？”
他又看了看人群里的王虎。
集体庆贺是王虎提出来的，大壮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也不知道该咋庆贺，他想让王虎想个庆贺的办法。其实王虎也没有啥办法。
见大哥问他就支支吾吾的说道:“咋庆贺？那就……那就……”
旁边的六子说道:“那就吃一顿好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别人也跟着他一起笑。
李管家也说:“有啥好吃的？除了白面就是油面，连羊肉和炒米都没有。”
说完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没有羊肉咱们去宝音图格那儿买一只绵羊。”
六子说道:“你有钱吗就买一只，我看是偷一只还差不多。”
说完也笑了。
王贵仁说道:“大家凑钱买一只不就行了？我家还有一文钱。”
“一文钱能管啥用？连一根羊毛都买不了。”
“咋买不了一根羊毛？能买一个羊耳朵呢。”
说完几个人又是一阵哈哈哈地大笑。
现在的井滩已经改变了气氛，从原来的那种沉默压抑变得欢快活跃了，大家也都高兴起来了。
大壮现在越来越意识到，真的应该是高兴高兴了，多少年压在心里的愁苦和郁闷没有了，也该长长的吐一口气了。
这时候王虎用石头敲了敲手里的铁锹说道:“哎，我看咱们就敲铁锹庆贺吧。”
“哪有铁锹呀！才五六把，那也不够呀，鼓也没有，我看就，就……就……”
六子说道，但是他也说不上来该咋庆贺。
又有人说道:“行，敲铁锹就敲铁锹，会扭秧歌的就扭秧歌。”
说完，王虎就要把铁锹举起来，用石头当当地敲，一边敲一边嘴里还喊呢:“解放了，解放了，这回咱们不用担惊受怕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喊:“解放了，解放了！我们能过好日子了。”
“解放了，东倭人被赶跑了，没人欺负我们了。”
大家就又是敲铁锹，又是敲水桶，又是往远处扔石头。
六子的徒弟和几个年轻后生在地上又是摔跤，又是跳高，来回乱蹦，高兴的不知道该干啥了。
几个姑娘簇拥在一起，看着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着。
钟老三和李金柱还有刘柱三个人聚在一起抽烟去了，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大家直乐。
李金柱说:“这回好了，这回好了，总算解放了，总算解放了。”
说着话两只眼里流下了眼泪，他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把烟袋杆放在了嘴里，抽起了烟。
大家又是喊又是叫又是跳，折腾了有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来了，都累的坐在了地上。王虎看着大家说道:“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太高兴了！哎，虎子哥那成子哥和他的那个朋友呢？”
王虎正要说话，大壮就抢着说道:“苏成呀？他们昨天晚上又去兰花城了，那天拿的钱不够，回来取上钱就又去了。”
“噢，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儿“我也不知道呀，估计再过十来天吧。”
大壮是按照吕三水他们两人的伤势估计的时间。
那人也没再问。
休息了一会儿后，大壮就站起身说:“好了，兄弟姐妹们，这回放心了，从今天以后，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开始干活吧，先把房子盖好，然后就开了始盖库房，以后呀有过不完的好日子呢。”
说完话，他还哼起了楞个里格的小曲儿。
当天下午，鲁大也醒过来了，不过吃了饭后，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吕三水倒是好多了，也能说话了，吃饭也不用别人喂了。
大壮很高兴，不管咋说俩人都活过来了，这年月就是死也就死了，没有办法。
晚上，大壮和于四雄还有王虎三个人悄悄的来看吕三水来了。
第208章 鲁大去千里岭了
吕三水已经能坐起来了，也能说话了，只是不能活动的太多。他就把那天咋遇到鲁大的，咋被国军打伤又拦住苏成他们俩的，和大家说了。
那天他和几个赶车师傅刚到兰花城的北边，就听见兰花城的南边有枪声，他们就知道是打起来了。他们几个也没敢进城，就在城北等着，等打完仗再进城。
结果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鲁大带着他的十来个手下就跑过来了，后面还有很多骑马的追他们。
鲁大看见吕三水后，就和他的人上了吕三水的马车，催促吕三水赶车往白石村方向跑。吕三水看见鲁大已经受伤了，胳膊上直往下淌血。就知道鲁大打仗去了，另外的几个人身上也有伤，再看后面的追兵，已经快过来了。
吕三水就赶紧调转车头往白石村方向跑。结果没跑多远，后面的追兵就追上来了，追兵就是国军。
国军上来后对车上的人就是一顿乱枪，拉车的两匹马也被打死了，栽在了路旁。鲁大的七八个手下也都死了，鲁大和吕三水也中了枪，倒在了车上，昏迷过去了。
等吕三水醒来后，国军已经走了。不多时就看见苏成和孟耀武两个人就骑着骆驼过来了，吕三水就把他们俩拦住了，结果一看竟然是苏成。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苏成见附近没人看见，就和孟耀武两个人把他们俩抬下了车，把他们的上衣扯成布条，给他们包扎了伤口止了血。
然后就把他们俩扶上了骆驼往白石村走了。当时孟耀武还提醒苏成说给他们止止血死不了就行了，不要把他们俩带回村。但是苏成说他们俩是自己的弟兄，不带回村他们俩就死了，说啥也得救，就这样就把两人给带回来了。
大壮听完后点了点头，觉得苏成做的也没错，就是自己遇见了也得救。然后，大壮又说了几句安慰吕三水的话，让他好好养伤，等养好伤再说。
第二天一早，鲁大也醒过来了，没死，也能自己吃饭了。
大壮一早就又悄悄的过来了，见鲁大醒来了，非常高兴，这时候李金柱也过来了，这几天他一直密切关注着鲁大和吕三水。也不让大壮回去端饭了，让自己的几个丫鬟给他们俩做饭，做好后他给端过来。这样也省了不少心，也没让村里人看见。
这几天，大壮他们几个人一直对库房防护的很严密。凡是有需要来库房拿的东西，先要通报大壮，然后再由大壮或者是王虎来库房里取。村里人根本就接触不到吕三水他们。
十几天后，吕三水和鲁大的伤好了很多，身体也恢复了不少，都能下地走路了。两个人对苏成和孟耀武还有大壮他们当然非常感激，口口声声要报答他们。吕三水都要给大壮他们几个人跪下磕头了，说大壮他们是他们俩的再生父母，被大壮和苏成给拦住了。
大壮又和鲁大谈了几次，试探了一下他的内心想法，希望他能把以前的事忘掉，重新开始，老老实实的做个农民，就住在白石村生活。但是，这个鲁大好像已经对土匪行当着迷了，他说蒋军丢了天下是暂时的，国军打了胜仗也是暂时的，蒋军迟早还会打回来的，还能把兰花城给夺回去，他还能回去当什么治安的官儿，继续为霸一方。
大壮觉得这个人真的像王虎和翠芳说的，匪性难改了。
这天晚上，鲁大让苏成把大壮叫过来，说他有事要和大壮商议，苏成就把大壮叫了过去。
大壮进屋后，鲁大就说他想明天出去一趟。
大壮问他打算去哪，鲁大说他想去千里岭找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去。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这真的是改不了土匪的脾性了，找他们干啥去？自己在这儿好好生活不行吗？非得找他们？谁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人世。
“鲁大哥，你找他们干啥？现在全国都是国军的地盘了，白老三说不定早就让镇压了，山寨也估计没了，你哪也不要去了，就在这儿吧。”
鲁大说道:“咋可能呢？天下是国军的，再说国军也不可能把天下都占了吧？蒋军迟早是会打回来的，清水哥和二毛他们肯定是回千里岭了。我去和他们一起整顿整顿人马找蒋军去。”
大壮听着他的话都想给他个嘴巴子了，心说话你还要找蒋军？那你就等于是老百姓的敌人，真是死不改悔！
鲁大又说:“我待在这儿也没事干，我也不想一直在这儿待着，说实话，村里的活儿我真是干不了，我从小就不爱干农活儿，再加上最近几年参了军后我就习惯了那种部队生活了，我得去找他们去。”
大壮心说话啥部队生活？你们那就是土匪做派，欺负人欺负惯了，过老百姓的生活过不惯。
大壮又想起了，自己在兰花城遇见他当什么治安的那个官儿的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十足就是个土匪。那种生活当然比现在这种生活要好的多，起码能自己说了算。看他的意思是真的不想在白石村住。
大壮想，既然他的思想改不过来，那就不如让他离开白石村，省得给大家带来麻烦。
苏成和于四雄他们几个也劝他，让他留在白石村过日子，以后再成个家啥的。苏成还说他和吕三水两个人的婚事包在他身上，好像他是媒婆似的。
可是鲁大心意已决，根本就不听众人的劝告，说明天一早他必须得离开白石村，去千里岭找刘清水他们，怕去的晚了，刘清水他们去找蒋军去。
大壮一看，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呀，阳光大道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去投。
大壮对他说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们劝你你也不听，那就随你吧。”
然后他又问吕三水:“那，三水哥你打算咋办？”
吕三水正在炕上抽烟呢，听大壮问他就抬起头看了看大壮，又看了看苏成和于四雄他们。然后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到手心上，又扔到了地下。
“我就不打算走了，反正马车也没地方赶了，我也没地方去，就留在这儿吧，你们看还能不能留我。”
大壮说道:“咋不能留？本来咱们就是一个村的么，我倒是想让鲁大哥也留下，可他不愿意么，非得走。”
鲁大没说话，低着头想着心事。
苏成和于四雄还有孟耀武他们见鲁大执意要走，也就没再留他。估计他们也不希望鲁大这种人留在村里。
第209章 来了一辆马车
第二天一早，大壮给鲁大拿了几个白面馒头，鲁大就起身走了。
大壮和苏成、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把他送到了村子南边的小山上。又嘱咐了他几句，让他路上小心，要是找不到刘清水就再回来。
鲁大握着大壮和苏成几个人的手，又说了些发自内心的感谢的话，然后就掉头走了，走的很决然。
鲁大走后，吕三水也就自由了，因为他也没当过土匪，也不怕他在白石村的消息传出去被国军知道。
当天上午，大壮就让吕三水和村里人见面了。村里人有的见过吕三水，有的没见过，大壮说吕三水以前也是咱们村的，前段时间出去办事去了，昨天夜里刚回来。然后又给吕三水介绍了村里新来的人。
就这样，吕三水就投入到了劳动的大军当中了。
自从鲁大走后，大壮反倒安心了，虽然他有些担心鲁大在路上会遇到国军，可是比起鲁大留在村子里，可能给自己和村子里的人带来更多的麻烦，那还是现在这个结果要好一点。
没过几天，村里来了一辆马车，车上拉着一些东西，赶车的竟然是几个当兵的，穿着军服。
村里的人都跑出来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大壮和苏城、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也都出来了。现在苏城和王虎也逐渐成大壮的左膀右臂了，有什么事都跑在前面，都有点儿要取代于四雄的意思了。
马车在井滩跟前停了下来，大壮就上去问赶车的大个子士兵，问他们是从哪来的。大个子士兵说:“老乡，我们是国军，从兰花城来的，这是白石村吧？”
大壮一听他们是从兰花城来的国军，就放心了。而且看他们的服装也觉得他们不是蒋军，更不是东倭兵，东倭兵也没这么大的个子。
况且苏成说全国都已经解放了，应该没有蒋军和东倭兵了，肯定是国军。
“噢，我们这儿是白石村，你们有啥事？”
“我们是兰花城李政委派来的，给你们村送椽檩来了，我们要找李金柱大叔，他的家在哪？”
看样子赶车的士兵有二十四五岁，很精干，手里攥着马缰，也没拿枪，说话也很和气。
大壮一听是给村里送椽檩的，又是找李大叔的，就指着李金柱的家说道:“在那儿，那家就是，你们找李大叔干啥？”
大壮想问大个子士兵为啥要给我们送椽檩，但是还没等他问呢，大个子士兵就赶起马车去李金柱家了。
大壮几个人也跟了过去。
这时候李金柱正在自己家的大门外站着，往这边看呢。
士兵赶着马车到了他家的大门口后，把马缰交给了后面的另一个士兵。然后走到李金柱跟前对李金柱说道:“您是李大叔吧？我们是兰花城李政伟派来的，这儿有一封信，李政委让我们交给您。”
说着话，士兵就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来，交给了李金柱。大壮几个人在旁边一看，这不就是那天李大叔让苏成交给他儿子的那个小布袋吗？莫非士兵说的李政委是他的儿子李东海？
再看李金柱，已经是双手颤抖泪眼婆娑了，接过布袋后攥在手里，有点哽咽地说道:“噢，你们快回家，快回家，我这就看，解放了，终于解放了，大家都安全了，都安全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呼号呐喊。
大个子士兵说道:“大叔，我们就不回家了，车上的椽檩是李政伟给白石村的村民们买的。卸了椽檩我们就得赶紧回去，您先看看信。”
“哎哎，我这就看，我这就看。”
然后，李金柱对大壮说:“那，大壮，你们就把椽檩找个地方卸了吧。”
“哎，行，大叔，那我们卸车去。”
说完话后，他就和苏成几个人卸车去了。
苏成小声对大壮说道:“大哥，你说那个李政委是谁呀？咋给咱们送椽檩呢？是不是李大叔的儿子？或者是啥人又是冲你给咱们送的，你现在可是十里八乡有名气的人，人们都知道你。”
说完笑了笑。
“嗯，也说不定，我这几天看见李大叔一直有心思，咱们庆贺解放的时候，他在旁边老说安全了安全了不用担惊受怕了，说不定李政委就是他的儿子。”
苏成想了想又说:“我那天要是看看那封信就好了，不过我也不认得字呀，大哥，你说这不认的字真的是耽误事，是吧？”
“那可不，以后多跟花花和灵儿学学认字。”
“跟灵儿行，我不跟花花学。”
“行啦，别说了，咱们卸车去吧，把椽檩卸到垛土坯的地方。卸的时候数一数，咱们心里也有个数，以后也好还人家的人情。”
“哎，行，我待会儿就数数，数完记住点儿。”
两个人就和大家一起卸椽檩去了。
众人刚把车卸完，李金柱就从院子里出来了。他冲大壮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让他过去，大壮就过去了。
李金柱转身回去了，大壮也跟着进了屋。
外屋只有他们两个，灵儿和她的母亲还有几个丫鬟都在里屋，门也关着。
“大壮，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大壮见李大叔一脸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很重要，也没说话，就坐下了。
“大壮，你们都还不知道，其实刚才那个战士说的李政委，就是我的大儿子李东海，我的两个儿子都是国军的地下党，他们借着在兰花城开药材店的身份做掩护，为国军打探蒋军和东倭兵的情况，已经有五六年了。
去年夏天他们弟兄俩被叛徒给出卖了，险些丢了性命，让蒋军给抓走关了一个多月。后来国军才把他们花钱赎出来。
东海还被蒋军打成了重伤，养了半年多才养好。我一直很担心他们俩的安全，他们俩也不让我和他们联系，所以我一直就在李家营住着。后来白老三去了李家营，我就知道李家营不能再住了，正好也遇见了你，就搬到你们这儿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照顾我们一家人。”
大壮一听都有点儿愣了，一边听着一边心里咚咚咚直跳，原来还真的是自己刚才想的那样。怪不得那天庆贺解放的时候，李大叔就好像丢了魂似的，心不在焉的，感情他的儿子是国军的地下党。
第210章 李大叔要搬家
他又想起来，李大叔向来也不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联系。只是最近才给儿子写了一封信，可儿子也没给他回信。大壮问过苏城李大叔儿子那边的情况，但是苏成也不太了解。
“噢……原来是这样呀？东海哥和东河哥原来是国军呀？真厉害。”
李大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道:“是的，他们俩去兰花城做买卖那年，就参加了国军。以前有时候他们俩路过也回李家村看我，但是后来他们做了国军的卧底，就再也没回去，我们之间也很少联系。他们俩不让我去找他们，怕暴露，也怕我受到牵连。现在终于解放了，他们俩也安全了，我也放心了。”
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他又拿起暖壶给大壮倒了一杯水。
“对，解放了，这回就安全了，您也能和东海哥他们来往了，哪天我赶上马车，搬上您们一家去城里看看他们。或者让他们来村里看看，他们要是来了我请他们喝酒，家里还有苏成和四雄哥拿回来的酒呢。”
李金柱笑了笑，然后看着大壮说道:“大壮，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大壮冲李金柱点了点头说:“噢，您还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拿我当外人。”
李金柱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把水杯放下后，又看了看大壮，然后又叹了口气，说道:“大壮，说真的，我实在不愿意离开你们，不愿意离开这个村子，我前几年来许的愿还没还呢，打算明年过了年还，这不也解放了么，我的愿望也实现了，两个孩子也安全了。”
接着，他又说道:“人这一辈子呀，能交一个好朋友是很难的，交到一个好朋友那就是上天赐给的福分，可是……”
大壮就预感到了什么，他看着李大叔说道:“大叔，不会是东海哥和东河哥他们让您去城里住吧？那您可不能去啊，您一定要留在咱们村，赶完我再给您盖一处大院子，比李家营的那处还大。”
大壮就预感到李金柱是要去兰花城，他就极力挽留。
李金柱一听大壮这样说，眼圈马上就红了，又叹了口气说道:“大壮，你真是个好孩子呀……”
说完话他竟然拿起了桌上的烟袋，点了一袋烟抽了起来，他平时是不抽烟，不喝酒的。
大壮预感到自己猜对了，李大叔真的要离开村子了。
“大叔，您不会是真的要离开村子吧？您可不能走，您看村子里的人多喜欢您，而且现在国家也解放了，咱们能过好日子了，您咋能离开村子呢？您不能离开，不能走，我不让您走。”
说着话他就牢牢地抓住了李金柱的手，像个孩子怕父母离开一样，央求李金柱不要走，继续留在白石村。
大壮从小离开了父母，和养父养母一家人相依为命，但是他的心里总是没有那种真切的父爱。自从见到李金柱后，就觉得李金柱好像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很相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特别融洽，几天不见，互相就都有点想念。
李金柱抓着大壮的手说:“大壮，我就不在这儿住了，两个孩子已经在兰花城给我们把房子收拾好了。现在也不是过去了，不兴什么府呀宅呀的，有间房子能住就行了。
我们的房子就在他们那个药店的后边，也挺僻静的，我也老了，不想折腾了。再说灵儿也该出嫁了，去了兰花城给她找个婆家。另外，玉梅和小红也大了，到时候我再找个媒人给她们说门亲事，不能把孩子们给耽误了。”
接着他又说道:“东海和东河说先拉过去一车东西，过几天再来拉其他的。可能他们也是不想让我一下子就搬走。”
“大叔，不行！您不能走，我不让您走，他们要是给您搬家我就不让他们离开村子。”
“大壮，你也不要留我了，我也老了，该去养老了。再说去了兰花城我还会再回来看你们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们要是去了兰花城也不用住店，就去我那儿住，这不咱们还能见面吗？又不是不见了，你也不要难过。”
这时候，刚才赶车的那个大个子士兵进来了。
“大叔，李政委的信您看了吧？我们走的时候李政委交代了，今天先拉一车东西回去，剩下的过几天再来拉，您现在就安排一下吧，我们马上就装车。”
李大叔赶紧站起来说:“哎呀，小同志，快，快坐下，你们几个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就装车，我已经让家里人做饭了，马上就做好了。”
这时候灵儿从里屋出来了，对李大金主说:“爹，我们已经做好饭了，给你们端出来吧。”
李金柱赶紧说:“行行行，端出来吧，端出来吧，多拿副碗筷，你大壮哥也在这儿吃。”
灵儿说道:“哎，行。”
李金柱又对大个子士兵说道:“战士，你去把他们俩也叫回来，一起吃饭，吃了饭咱们就装车。”
大个子士兵转身出去了，现在已经到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李金柱对大壮说:“大壮，你也就在这儿吃饭吧，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大叔，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一会儿我再过来。”
说完话，他就站起身出门走了。其实他是想去和苏成还有于四雄他们商议商议呢。
出门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嗡嗡直响，险些没找见门。
苏成、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还在井滩站着，正说话呢。
大壮走到几个人跟前说:“刘大叔要去城里，刚才那个战士说的李政委就是李大叔的大儿子李东海。李大叔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国军的地下党。”
啊？众人一听都惊呆了！
苏成盯着大哥的脸，都要钻到大哥的眼睛里去了。
“大哥不是吧？真的是李大叔的儿子？李大叔的儿子就是那两个士兵说的李政委？那政委可不是个小官吧？”
他又转过头看着于四雄。
“政委当然是大官儿了，比连长和团长都大，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干啥的工作。”
苏成感慨地说道:“怪不得我上次见他们俩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俩不是一般的人，我回来和你们说了吧？
我就从他们俩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绝对是有两下的人，果然是，果然是，了不起，了不起真了不起。”
第211章 李金柱要搬家
苏成有点儿激动了，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用右拳砸着左手的掌心。
王虎也说道:“我就觉得别说李大叔的儿子了，就是李大叔也不是一般人。你看人家平时说话的时候，那都是慢悠悠的，从来不乱说话，也不发脾气。而且还那么大方，老是拿钱给村子里买东西，真不是一般人，哎，你说他的钱是哪来的？”
王虎说着话压低了声音，表情还有些诡异，好像再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事似的。
大壮瞅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刚才人家李大叔说了，他们也要搬到兰花城去住了，要搬走了。我是要和你们说这个事呢，大家看咋办？”
王虎马上就说道:“啥？李大叔要搬走？啥时候的事？”
“我这不刚知道嘛。”
大壮这么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
苏成说道:“李大叔要搬走？为啥要搬走？这儿住的好好的，咋，咋就要搬走？不能让他走，你没劝劝他？”
“劝了，我咋能不劝呢？可是，人家说两个儿子让他去城里住呢，房子也已经收拾好了。”
这时候于四雄呆呆的看着大壮，也没说话。
王虎又说:“这李大叔，这儿住的好好的，咋就要搬走？他儿子以前也没说呀。”
苏成说:“是不是还是因为去年和四雄哥之间的事？”
于四雄这时才说:“不会吧？李大叔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了，那事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也不可能还记得吧？”
王虎说道:“那咋不记得？他一直担心你报复他呢，觉得你表现出来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于四雄看了一眼王虎说道:“不可能，我看李大叔对我挺好的。应该早就把以前的事忘了，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吧。再说人家的儿子那么厉害，让老子去城里享福，那也是应该的。”
于四雄又问大壮说:“哎，大壮，李大叔说没说为啥不在咱们这儿住了？”
“那还用说，就是你说的，人家的两个儿子让爹妈到城里享福去呢。已经在兰花城安排好房子了，今天先拉走一车东西，过几天再来拉其他的。”
说完话，大壮叹了口气，就坐在了井台上，其他几个人也不说话了。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苏成说道:“我去劝劝，住的好好的咋能搬走呢？这不伤大家的心吗？我就说村里人不让他走，看他咋说。”
然后他又对王虎说:“虎子，你去找李管家和六子他们去，再多叫些人来，拦住他们的马车，不能让李大叔走。”
“哎，行，我这就叫人去。”
大壮赶紧说道:“哎，成子，虎子，这又不是打架，叫那么多人干啥？”
王虎没听大壮的话，转身走了，叫人去了。
刘四雄说:“一会儿等他们吃了饭咱们再去劝劝大叔，看看能不能听咱们的。”
大壮也说:“行，咱们再去劝劝。”
几个人在井滩站着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见李大叔的院子里，三名士兵开始往车上拿东西了。
“走，他们开始装车了，快过去。”苏成说了声，然后就在前头走了。”
大壮和于四雄后面也过去了。
王虎去找李管家和村里人还没回来，估计人们正在家里吃饭呢。
三个人进了院后，苏成就冲门口站着指挥搬东西的李金柱说道:“大叔，您这是干啥呢？住的好好的您咋就要搬走？”
说着话，他就拦住了几名正在搬东西的士兵。
“大哥，不，同志，你们不要搬了，搬了也没用，我们不让李大叔离开白石村。麻烦你们回去告诉李政委，就说村里的人不想让大叔搬走，我们很喜欢大叔，不想让他到城里去住，你们先回吧，要不就明天再走，今天天也晚了，就在我们这儿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吃了饭再走。”
苏成和士兵说话的时候，于四雄已经把马车的马缰拿在手里了，就要往外赶车。
大个子士兵马上就对苏成和于四雄说道:“老乡，不行啊，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请你们不要阻拦，我们今天连夜就得回去呢，明天还有其他的任务。”
于四雄返回身说:“同志，嗯，这还有啥任务不任务的，我们都不让大叔搬走，大叔也不想走，你们回去告诉李政委就行了，就说大叔就不去城里住了，他要是有时间就最近过来看看大叔，没时间就先忙他的，等有时间再过来。”
“老乡，不行呀，我们得执行政委交给我们的任务，感谢你们对李大叔的关照，以后你们也可以去城里看李大叔嘛。要不就你们去兰花城和李政委说说去。”
这时候大壮也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去城里也不方便，你们就不要搬了，回去转告一下政委就行了。”
然后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就对大个子士兵说道:“要不就让大叔给李政委写封信，就说他不去兰花城了。”
于四雄和苏成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可是高个子士兵却说:“老乡，李政委既然这样安排，就有他的道理，我们也是在执行任务，你们就不要阻拦了。”
说着话，他就从于四雄手里拿过了马缰。
然后又转头对另外两个士兵说道:“你们俩快点搬东西，装满了咱们就走。”
见大个子士兵的态度很坚决，于四雄和大壮也不敢强行阻拦了。
三名士兵把车装满后，大个子士兵又对大壮几个人说道:“老乡们，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心，希望老人家能留在你们村子里生活，但是城里比村里的条件要好的多，希望你们能明白。李政委一直在做地下工作，你们知道吗？地下工作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现在总算解放了，他想把老爷子接到城里享享福，也是应该的，你们就不要阻拦了，行了，我们先把这车东西拉回去，过几天再过来拉其他的，我们就走了。”
说完他就赶起马车要走。
大壮想把马车拦住，但是另外两个士兵过来就把他拉开了。
马车就从大门外赶出去了。
可是刚赶出去，就见王虎带着李管家和六子，还有小六子的徒弟，还有村里的一大群人，排成了一队，拦在了马车前面。
王虎大声冲院子里说道:“李大叔！您不能走！不能离开白石村，我们不让您走。”
第212章 大家劝李金柱不要搬家
王虎旁边的李管家也说道:“老爷，您这是要干啥去？这不住的好好的吗？您咋想起来搬家了？哪也不要去了，咱们就在白石村住吧。”
说着话他就要把马车往院子里赶。
大个子士兵赶紧把他拦住了。
六子干脆直接进院子了，对门口站着的李金柱说道:“老爷，您咋突然想起搬家来了？您不管我们了？不能搬不能搬，以后您家有什么活儿我们帮您干，有什么困难您和我们说。”
这时候，其他人也进来了。
六子的徒弟也说道:“老爷，咱们在这儿住的好好的，您这是要去哪呀？再说您去哪也得把我们带上呀？老爷，您就别走了，大家都不让您走，就在这儿吧。”
李金柱一直没说话，呆呆地站着，看上去很疲惫，见六子他们进来了，就说道:“六子，小六，这不东海和东河让我去兰花城么，我就寻思去兰花城养老算了。”
“老爷您说啥呢？您哪老了？才六十岁就老了？”
“是呀老爷，您不老，一点儿也不老，养啥老呢？就在这儿住着吧。”
这时李管家也进来了，马车还在外面。
李管家来到李金柱跟前说道:“老爷，您不能走，村里人都不让您走，你看看，大家都来了。”
说着话，他回身指了指院子里和大门外的村里人。这时候还有村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在往过走。院里院外站了很多人，有的人还站在马车前挡着呢，不让马车走。
“李老爷，您就别走了，是我们惹您生气了吗？”
一名村民说道。
“对，李大叔，您别走了，要是谁惹你生气了，我找他去。”
新来的叫周明的人也说道。
“哎呀，没有没有，哪有人惹我生气呀，是我的两个儿子让我去兰花城，哎呀，你看看你们 快进屋，进屋说。”
李金柱一边说一边开门让大家回屋。
这时候钟老三和刘柱也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来了。
钟老三进来就说道:“哎呀，李大哥，你，你这是要干啥？把东西都搬到车上要往哪拉？”
刘柱也说:“李大哥，你这住的好好的，咋突然想起搬家来了？刚才我和钟大哥才听虎子说你要搬家，咋，这是要往城里搬呀？两个孩子让你去的？”
李金柱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说:“是的，两个孩子让我去城里住。房子都给我拾掇好了，我得搬呀，那边还等着呢。”
刘柱上去拉住他的手说:“你不能走啊，老哥，白石村就是咱们的家，千万不能走，我们不让你走。”
这时花花和翠芳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过来了，灵儿也从家里出来了。灵儿出来就过去抱住了花花，几个女孩子就哭了。
这时，只听大壮喊了一声:“大家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大叔不能搬家。”
他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了，声音里还有些悲怆。
村里的人一听，马上就涌向了马车，三个士兵想要把大家拦住，但是已经拦不住了，大家都开始动手搬东西了，不多时，车上的东西就被大家又搬回了家。
大壮走过去对大个子士兵说道:“这位同志，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真的是不想让李大叔走，这样吧，我让李大叔给你们李政委写封信，说明这儿的情况，李政委肯定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等等。”
大壮马上就返回了院子里，对李金柱说道:“大叔，您现在就给李政委写封信，告诉他说我们不让你走，你就不去兰花城了，让他们有时间来看看你就行了，他们要是最近没时间，以后来看你也行，反正你是不去兰花城了。”
“大壮，这不行，你也别拦着我了，我也老了，留在村里也啥也干不了，你就让我走吧。”
“大叔，您老啥呀老，不老，一点也不老，您以后就和我爹还有我刘大叔三个人指导我们干活，领着咱们村的人好好发展就行了。”
李大叔还没说话呢，大壮就对灵儿说:“灵儿，你回家去拿纸和笔去。”
灵儿马上就回家拿纸和笔去了。她应该也不想走，平日里和花花还有翠芳她们处的像亲姐妹一样，她也不愿意离开。
不一会儿，灵儿就把纸和笔拿出来了，她的母亲在后面也跟着出来了，出来后就站在了李金柱的旁边，也没说话。
大壮对灵儿和花花说道:“我说，你们俩写，你们俩谁写都行，把这儿的情况和李政委说清楚。你们就写，白石村的村民不让我搬家，我就不去城里了，白石村住也挺好。”
花花执笔，灵儿在旁边看着。
“行，白石村的村民不让我搬家，我不去城里了，白石村住也挺好，还有啥？”
花花一边写一边念道。
大壮说道:“没了，就写这几句。”
花花看了看大壮说:“没了？你不是说要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吗？咋，就这么两句？”
“啊？对呀，没说清楚吗？大家不让走么，大叔就不走了，还要说啥？”
“说是说明白了，但是这也太简单了吧？”
花花说道。
这时候苏成在旁边说道:“行了，这就说明白了，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啥？”苏成最不喜欢花花这个较真的劲儿。
花花看了苏成一眼，又看了看大壮，只好把写好的信递给了大壮。
这时李金柱说道:“大壮，不用不用，我还是走吧，多谢你们的好意，我也的确是想去城里养老。”
“大叔，您不老，有啥老的？听我的，咱们好好在一起把村子建设好发展好，搬啥家呢？”
说着话他走到三个战士的跟前，对大个子士兵说道:“同志，麻烦你把这封信回去交给李政委，有什么事让李政委直接来找我，他要是来了，我请他喝酒，你回去告诉他。”
呵，他这还有担当了。
大个子士兵一看也没办法了，就笑了笑说道:“行，老乡，那我回去把李大叔的信交给李政委，也把你的意思转达给政委。”
然后，大个子士兵又对大壮说道:“你是不是叫大壮？”
大壮还没说话呢，旁边站着的翠芳就说道:“是呀，他就是大壮，白石村的大壮，他是我大哥，你们也听说他的名字了？”
士兵看了看翠芳点了点头，说道:“噢，听我们李政委说了，说你大哥挺有本事。”
翠芳马上就又说道:“那当然了，我大哥那可是个有本事的人，那是相当有本事了。我们这个村子就是我大哥建的，我们还打算盖库房呢……”
大个子士兵已经转身进院了。
第213章 李大叔没搬家
“李大叔，那我们就走了，回去告诉一下李政委，您在家等消息吧。”
李金柱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哎……哎，这，你们不住一晚上再走？”
“大叔，不住了，我们得连夜赶回去，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执行呢。”
“好好好，那你们路上慢点，走夜路小心遇上……”
他正要说走夜路小心遇上土匪，可又一想，现在应该没土匪了，路上也安全了。
“哦，行，那我们先走了。”
大家一看马车走了，都很高兴，就又聚在了李金柱的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李金柱一家人聊了一会儿，都说他不去兰花城就对了，就留在白石村吧。
这时，大壮妈和花花妈也来了，和灵儿的母亲站在一起说话，也劝她不要搬家，说她们要是去了城里，老姊妹们会想她的。
灵儿的母亲笑着说她也不想去城里，就想和大家在白石村住。钟老三拿出了自己的烟袋，装了一袋烟，蹲在西墙根抽烟去了，也没说啥。
李金柱看着这么多的人都来劝他，很是感激，叹了口气说道:“好好好，行了行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我不走了，我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儿和大家一起生活，好了，大家进屋来喝口水吧。”
大壮说:“大叔，您不走就行了，我们也不喝水了，您回家休息吧，我们也回去了。”
然后他又转回身对大家说:“大家都回去吧，这回大叔不走了，大家就放心吧，以后咱们好好的在一起生活，争取明后年就过上好日子。”
大家都回家午休去了。
大壮回去就和苏成、王虎还有于四雄几个人商议，决定明天就开始盖库房，按苏成和于四雄的意见，仿照葵花城三合货栈的库房，南北各留一个门，房顶高一些。库房的地址就在新房子的后面，明天一早就动手。
安排好各项事宜后，于四雄就又和大壮商议，说他要和苏成、孟耀武他们再去拉一趟骆驼，挣点钱回来盖学校。
大壮一想觉得这样也行，盖库房的事自己和王虎就能处理好，也用不着苏成和于四雄他们，况且将来建学校还需要很多钱呢，那就让他们几个挣钱去吧。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苏成就和于四雄他们，告别了大壮和家里人还有村里的乡亲们，然后就骑上骆驼走了。
他们先去葵花城，把这次从蒙古驮回来的东西卖出去，或者是换出去，然后再买上货物去蒙古。
苏成他们走后，大壮就和王虎带着村里人开始盖库房了，现在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是，连东风都不欠了，什么土坯、椽檩都有了。其实盖房子也用不了多少东西，只要有土坯能垒墙，有椽檩能盖房顶，有窗户和门即可，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而且库房也不需要窗户，只要前后有两扇门就行了，门也不需要在盖库房的时候就具备，盖好了库房，后期再安排也行，关键是现在他们还没买门呢。
大壮和王虎对这个工程充满了信心，他们俩知道一旦建起这个库房，将来就会有无限的发展空间。
但是，就在他们快要盖好库房的时候，一天下午，从村子的南面来了两个骑马的人。
两个人进了村之后，就直接去了李金柱家，把马拴在了院子里回家去了。大壮他们几个人也没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就有点担心。他和王虎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去了李金柱家，想看看刚才来的是什么人。
进屋一看，两个人和李大叔在外屋坐着说话，大壮和王虎一眼就认出来了，中间坐着的正是上次赶马车来的那个大个子士兵。旁边坐着的人不认识，不是上次来的那两个士兵。但是这次大个子士兵穿的不是军服，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大壮心里明白了，他们俩肯定是来找李大叔谈上次的事情来了，应该还是要让李大叔去兰花城。
见大壮和王虎进来，高个子士兵马上就笑着站起来，和大壮打了招呼，并且说他们是来看李大叔的。
李金柱也赶紧招呼大壮和王虎坐下喝水。灵儿她们都在里屋呢，没在外屋，大户人家还是很有规矩的，有客人来的时候，女眷们都在后屋，不出去抛头露面。
大壮和王虎坐下后，大个子士兵看着两个人说道:“我刚才看见挺多的人正在盖房子，不错呀，我看一路上的房子属你们村的最好，又高又大，还敞亮，都是大壮的功劳吧？”
说完他又笑了笑。
大壮心说话别和我们套近乎，我知道你们来干啥来了。他心里还是对这个大个子士兵有戒备。
大个子又说道:“哦，我还没介绍我们俩呢，我叫周明，他叫杜国庆。我们俩是李政委的警卫员，负责保护李政委的。现在我们俩也是兰花城的治安局长，他是副局长，我们现在不仅保护李政委，还保护兰花县的所有老百姓。”
说完他又对那个杜国庆说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壮，咱们政委经常夸奖他，拿他给咱们做榜样，挺有本事的，你看现在他把白石村建设的多好，咱们兰花县的村子属他们的白石村最好。”
他这是故意夸大壮呢，应该是有什么目的。
杜国庆赶紧说:“噢，原来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壮呀？哎呀，听说过，听说过，咋没听说过呢？
前天政委讲话的时候还提起他了，说他是从清水镇逃荒过来的，现在把白石村治理成了咱们兰花县最先进的村子，有本事，的确有本事。”
周明对大壮说:“大壮，你看看，人们都夸奖你，说明你呀真的是很有本事的人。另外，你们知道警卫员的责任吧？警卫员的责任是很重很大的，现在虽然说现在解放了，明面上是没有敌人了，但是暗中还有很多潜伏在民间的蒋军的特务，这些人对咱们国家的一些领导人，尤其是重要领导人经常实施暗杀行动，很多身居要位的领导人都遭了蒋军特务的毒手。
前段时间，葵花城的一个大官被特务给暗杀了，还有他的家属，也被特务给暗杀了，到现在都没破了案。所以我们上次来就想把李老爷一家接到城里，为了李大叔一家的安全嘛。
特务太多，根本就防不住，他们都化妆成了老百姓，藏在村子里了，有的在这个村，有的是那个村。平时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回你们明白了吧？”
第214章 周明来接李金柱了
大壮和王虎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还有这事？蒋军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怎么还有他们的特务？
这时两个人也明白了，心说话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你们的目的上了，你们还是想把李老爷接到城里去住。
可是俩人一听这个叫周明的战士说，村里有化装成老百姓的国民党特务，不由得也有点担心了。他们也不知道周明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世道混乱他们俩知道是真的。万一要是李老爷一家被特务给怎么着了，那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虎也悄悄瞅了大壮一眼，可能是他也想到李大叔一家的安危的问题了。
就听周明又说:“所以我们这次来呢就是想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要是同意让李大叔进城，那我们回去就告诉李政委，让他派车来接李大叔一家，你们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大壮看了看李大叔，李大叔就在旁边坐着，听着他们说话，也没吱声。
这还不好办了，大壮心想要是自己还不答应，那保护李大叔一家人的安危的责任，就落到自己的身上了。可是自己哪有那本事保护李大叔他们一家呀，对方可是蒋军的特务。人家有枪有人的，自己这几个人哪能对付得了。
大壮看了看周明，又看了看李大叔，然后他问李大叔:“李大叔，那您说吧，您是要去兰花城还是要留在这儿？”
李金柱也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我咋都行，住在白石村也挺好的，我觉得特务不可能来这儿吧？”
周明马上就说:“大叔，那可说不定，现在李政委是兰花城最大的官，蒋军特务主要刺杀的目标就有李政委。所以我们现在也加强了警卫，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衙署站岗，您一家当然也有危险了，也是我们负责保护的主要对象之一，您还是走吧。”
这时，一直在周明旁边坐着没说话的杜国庆说道:“大叔，我看这样吧，您就不要犹豫了，听我们周队长的话，进城吧。进了城和大家住在一起，这样我们也好安排保护工作。分散开了住就不好保护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警力，希望你们能明白。”
接着他对大壮说:“你叫大壮吧？你的名字可是传的很响呀，连兰花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李政委也经常夸你，说你上进，有本事。拿你给我们做榜样，鼓励战士，让我们多替老百姓办事，这次我们来呀，就是希望你能同意让李大叔进城。
听说李大叔和村里的人都特别听你的话，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意思，如果李大叔要是继续留在村里，那多待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又看了看大壮身边的王虎，王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接着，王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壮，意思是让他答应周明他们，让李大叔去城里吧，这个责任太重了咱们担不起。
大壮看了看周明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听李大叔的吧，李大叔要说愿意走，那就走吧，我们也就不留了。等以后彻底安全了再说，如果大叔要是愿意回来住，那他的房子我们也还给他留着，啥时候回来住都行。”
周明一听大壮这样说马上就高兴了，笑着对大壮说:“对，这就对了，要以大局为重嘛，大叔只是把家搬到城里了，也不是以后就不来了。等到过了这段时间，国家安定下来了，那他想回来也还是可以的，甚至可以再搬回来长期定居在这儿。
咱们主要是为了李大叔一家人的安全着想，那你要是同意大叔搬走，我们就安排马车来搬家。”
大壮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李大叔，李大叔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也没说愿意走，也没说不愿意走。
这时候，周明对身边的杜国庆说道:“国庆，那你去叫战士们把车赶进来吧。”
大壮有点儿觉得奇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马车已经来了？
杜国庆马上站起来说道:“是！我这就叫车去。”
说完话就出去了。
周明笑了笑对大壮说:“其实我们已经把车赶来了，来了四辆车，在村子南边停着呢。我和杜国庆先来和你们商议商议，看看你们的意思。
如果你们要是愿意，那我们的车现在就进来，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晚上再进来搬家。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一定得把李大叔请到城里，因为最近的时局太危险了。”
“噢……”
大壮应了一声。
心说话人家办事还挺讲究方法的，一点也不生硬。既然是这样那还阻拦啥呀，以大局为重吧。至于李大叔一家人，搬走了将来还能再回来么，等到国家彻底安全了，再让他们搬回来，暂时到兰花城避一避，这样也好。
李金柱笑着对大壮说道:“大壮，那这样吧，既然我要去城里，那我的股份就不要了，给你们吧，你们家大人多，需要粮食，需要钱。
我到了城里有两个儿子照管呢，不需要股份和那么多的粮食。我的那一股就给你们弟兄三个吧。”
“大叔，您的股份我们还给您留着，等到今年秋天收了粮食，我给您把粮食送到城里去。”
王虎也说:“对，大叔，等到今年秋收以后我们就给您把您的那一份粮食拉到兰花城，如果要是秋天您愿意回来就回来住。”
李金柱笑了笑说道:”行，咱们到了秋天再说，你们就不用给我送粮食了，我们一家能吃多少呀？就留给你们吧。”
这时候，里屋的灵儿和母亲，还有几个丫鬟也出来了。
灵儿和她的母亲虽然也不想离开白石村，但是刚才也听见周明他们说的话了，她们也就没说啥，都同意一起跟着爹爹一起去兰花城。
灵儿就对爹爹说，她要去和花花她们见个面告个别，然后就和玉梅几个出门走了。
不一会儿，四辆马车赶进了院子，车上下来十来个年轻小伙子，也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他们应该都是士兵。
周明对大壮说道:“大壮，那我们就装车了，以后你来兰花城，就直接来找李大叔，待会儿我给你留个地址，到时候你来了我请你喝酒。”
大壮点了点头。
第215章 李金柱搬到兰花城了
装车的期间，村里人都来了。刚才灵儿出去找花花和翠芳的时候，又和村里人说了自己一家人要去兰花城，村里人就也都来了。
众人听说李大叔一家又要搬家，都有点儿觉得奇怪，不是前几天说不搬了吗？咋今天又要搬？花花就和大家说了，说他大哥考虑到自己一家人的安全，所以就又派人来接她们来了。
刘柱和钟老三还有李管家、六子等人，也都来了，李管家走在了最前头，属他最着急。
但是这回大家来了以后都很安静，都站在院子里看着，谁也没说话。因为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王虎就示意他们不要吵吵，不要阻拦。大家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应该是他和大壮都同意了。
李金柱和大壮还有灵儿的母亲，就在门口站着，看着众人搬家。
李管家走到李金柱跟前说:“老爷，您咋又要搬家？不是说好不搬了吗？咋又改主意了？您搬走我们咋办？”
李金柱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李管家，我这不也不想搬吗？可周明他们说为我们一家安全，又来给我们搬家了，我也只好搬了。
你们，还在白石村住吧，这儿不挺好吗？过了这阵子我也还会搬回来的。就是暂时去躲躲。再说就是我不搬回来住，那不也还能经常来看你们吗？你怕啥？你们要是实在想我们，那就到城里看我去。”
说完他笑了笑，看样子他也愿意去兰花城。
李管家又问:“周明？周明是谁？他让您去兰花城？再说您家有啥不安全的？这不是已经解放了吗？大家都安全了嘛，您上次还说这回安全了这回安全了，这咋就又不安全了？”
周明走过来对李管家说道:“老乡，我是周明，我也是李政委的警卫员，我负责李政委还有兰花城百姓的安全工作。
现在有很多蒋军的特务，潜伏在了咱们老百姓当中，他们专门刺杀当官的和当官的的家属。前几天不是葵花城的一位高官的家属也被刺杀了，到现在还没破案呢。
所以李政委担心李大叔他们的安危，就让我来请李大叔去兰花城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等啥时候安全了，他们要是想来白石村住，也还能回来嘛。”
李管家一听周明这样说，他也没主意了，他又看了看李金柱，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大壮，大壮也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这回不能拦着了。
李管家说道:“那，那这就搬走了？”
大壮又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不搬走还能咋？
李管家有点儿傻了，这，这就搬走了？和自己相处了四五年的李老爷，这就离开自己了？他有点儿接受不了，就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了，看着众人搬家。
刘柱和钟老三也过来了，他们俩一人握着李金柱的一只手说道:“大哥，你这回真的要搬走了？那，那你以后一定记得回来看我们啊，我们想你，按说你去兰花城是往高处走，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可，可是……”
刘柱转过头擦了擦眼泪。
钟老三也说:“你要走就走吧，以后经常回来看我们，我们也去不了兰花城，那么远没法去。”
李金柱也抓着他们的手，不住的点头。
“哎，哎，行，行，我一定回来，一定回来看你们，我也舍不得你们俩和村里的乡亲们呀。”
这时，就见大壮妈和花花也从大门外进来了，她们俩的脚小，走的慢。几个小丫鬟搀着花花妈，荷花搀着大壮妈。进了院后，灵儿的母亲也赶紧迎了过去。
大壮妈边走边说道:“哎呀，大嫂，这是咋回事？你们咋又要搬走？”
花花妈也说:“不是说好了不走了吗？咋又要搬家？”
灵儿妈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回身指了指李金柱，那意思说老头子的主意，自己也做不了主。
王虎走过来对妈和大婶说道:“妈，大婶，人家刚才周警卫员说了，让我大叔他们一家人搬到城里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周警卫员说现在有很多蒋军的特务，假装成老百姓藏在村子里，专门暗杀当官的和他们的家属。大叔一家人住在咱们村不安全，就让他们暂时到城里避一避。”
大壮妈说道:“啊？还有这回事？”
王虎又说:“妈，大婶，你们也不要留我大娘了，以后大娘她们还能再回来住么，等到把特务都抓了，她们就能回来了。”
他又转过身，看了看灵儿妈，灵儿妈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对，虎子说的对，我们还回来住，还能回来住，肯定回来。”
不一会儿，车就装好了，这回大壮没帮着装，也没让其他人帮着装，一直在那儿站着，呆呆的看着，心里很酸楚，有好几次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他强忍着没哭。
周明走过去对李金柱说:“大叔，车装好了，你们再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就上车吧。”
李金柱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台阶上对大家说道:“大壮，虎子，各位乡亲，我们今天就要去兰花城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警卫员说为了我们一家人的安全，不得不搬走。
在临走之前，我想和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自从我们来了白石村后，大壮一家人和刘柱兄弟一家人，还有各位村里的父老乡亲，就都拿我们当自己的亲人看待，又是帮我们盖房子，又是帮我们干活儿，我们很感谢大家。
现在我们一家只能搬到兰花城了，我们先在那儿住一段时间，等到国家彻底安定下来，还要回来和你们一起生活。
咱们村不是盖了货站吗？我回来当个搬运工，和大家一起干活儿，我也离不开大家呀。”
说着话他还是流下了眼泪。
村里人马上就安静下来了，有的也开始抹眼泪了。
有人问他:“李大叔，那你，那你以后再搬回来住，我们等你。”
“哎，哎，行，我肯定搬回来住，肯定搬回来住，你们就放心吧，我也感谢你们对我们一家的照顾，以后大家要是去兰花城办事，一定要找我去，待会我让周警卫员给大家留个地址。”
“哎，行，那您也记得经常回来看我们。”
钟老三背着手，手里拿着烟袋，在刘柱的身后对李金柱说道:“李大哥，我们不舍得你搬走，你，你可要搬回来呀。”
第216章 李金柱搬走了
“行行行，钟老弟，你就放心吧，我也想你们几个老哥们儿呀，我肯定要回来，大家就等着我吧。我们暂时先到兰花城住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我们就搬回来。”
“行了，老爷，我们等你和太太回来。”
李管家也说道。
李金柱看着李管家说道:“李管家，以后你也不要叫我老爷了，现在也不兴叫这个了，就叫李大叔吧。”
“不，我不叫大叔，我就叫老爷，您永远是我的老爷，我永远是您的管家。”
村里人也有人说道:“对，我们就叫您李老爷，李老爷您以后千万要搬回来，我们等着您。”
“对，这处院子就给李老爷一家人留着，我们谁也不住。”
王虎也说道。
“行行行，我肯定搬回来住，我肯定搬回来住，那大家都回家吧，我们也该走了。”
说着话他就给众人鞠了个躬。这时候，人群里已经有人小声哭泣了，是花花和翠芳她们。
大家又说了一些依依惜别的话，然后，李金柱一家人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大壮和王虎，还有刘柱和钟老三、李管家等人，还有村里的所有人，一直把李金柱他们一家人送到了村子南边的小山上。
大家一直又目送李金柱一家人走远了，看不见了，才怏怏地回了村。
大壮的心里顿时就觉得空荡荡的，好像灵魂都被李大叔一家人给带走了……
他一个人就溜溜达达的去了白石崖。翠芳和荷花搀母亲回家去了，没注意他。大壮站在两块白石头前默默地流了一会儿眼泪。
想着自己和李大叔一家人认识的前前后后的情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记得李大叔前段时间和自己说，他以前许的心愿还没还愿呢，应该是为两个儿子许的。他也想起来李大叔当初很坚定地就跟自己来白石村了，可能就是怕被白老三发现了牵连儿子们。
他还想起来李大叔刚认识他的时候，给他和于四雄拿了两口袋莜面……
还想起李大叔想把灵儿嫁给自己……
还想起于四雄想娶灵儿，李大叔却想把丫鬟玉梅嫁给于四雄，还想起自己的爹爹乱点鸳鸯谱……
他还想起来……
“大壮哥，你想啥呢？你在这儿站了好长时间了。”
大壮回头一看是花花，就站在不远处，操着双手，看着他，只有花花一个人。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噢，没想啥，你咋来了？”
“我看你一个人从这边过来了，我也就跟过来了，我知道你有心事，是不是灵儿走了你心里不舒服呀？”
“哪有，是李大叔，我不想让他走，李大叔是个好人。”
花花走到大壮跟前，两只美丽的眼睛盯着大壮的眼睛说道:“大壮哥，你也不要伤心，聚散都是缘分，能守在一起是缘分，不能守在一起就是缘分尽了。”
她的眼睛不如花花的漂亮，但是又比一般人的好看，就只能说是美丽了。
大壮看了看她说:“我和李大叔一见如故，像老朋友似的，他又帮助了我那么多，就像你们一家人对我一样，我真是舍不得他离开呀。”
说着话他叹了口气。
“你说的也对，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李大叔第一次我就说不定永远也不回来了。他说还回来住那是安慰咱们呢，人往好高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到城里住呢？而且人家还有那么有本事的两个儿子，肯定不会再回来。不过你也不要难过了，这都是命运，是造化，咱们改不了的。”
“是呀，这都是命，是造化，本来我想留李大叔和咱们一起好好的发展村子呢，结果还没咋发展呢人家就搬家走了，我真的舍不得他们走呀。”
说着话，大壮就又流下了眼泪。
花花忽然问大壮:“大壮哥，那要是我们一家人过几天也要搬走，你舍得舍不得让我们走？”
大壮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大壮抬起头，声音悲怆地说道:“你不是说聚和散都是缘分吗？你们既然不想和我在一起住了，那就都走吧，都走吧……”
大壮又低下了头。
花花分明地看出了大壮又哭了。
一个平时像钢铁一样的男人，敢和坏人，和土匪拼命，却在感情方面脆弱的不堪一击，真是铁骨柔情呀。
花花又故意问:“大壮哥，你是不是不打算留我们了？”
“我啥时候说不留了？我咋能不留？别看白石村这多人，能有几个和我贴心的？也只有刘大叔了。”
“还有我呢，我咋就不和你贴心了？这一路上你们不出来吗？大壮哥，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呢，你就好好的发展吧，我们都是你的帮手，你让我们帮你干啥，我们就帮你干啥。”
大壮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空，漠北的天空真广阔，蓝天白云一望无际。这时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闭着眼睛享受着天空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欣慰和安然感。
“大壮哥，你说话呀。”
“嗯……我知道。”
这时，就见从村子里走过一个人来，走的很快。大壮和花花一眼就认出来是翠芳来了。
“大壮哥，你是天底下最有本事有最情义的人，我们咋能舍得离开你呢？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花花，你就别抬举我了，有啥本事呀？”
大壮却避重就轻的回了她的话。
“咋没本事呢？你去哪里哪里都是祥瑞宝地，你看你把咱们村治理的多好，短短几年大家就都有了新房子住。别的村里估计他们还住茅庵房呢。”
大壮一想，花花说的倒是也对。
就是李大叔他们李家营，也只有李大叔一家住着大房子，其他人的房子还是些小毛坯房。
“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起个带头的作用，主要还是靠大家，还是大家的功劳。”
花花看着他又问道:“那你，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大壮说道:“以后呀，以后我的打算还真不少，你看，咱们村需要盖学校，需要买扩大土地。你不是一直也提倡重视教育吗？
那咱们就先建一所学校，当然，首先得把库房盖起来，把货栈建成了。建成货栈后把买卖引进来，才能挣钱，挣了钱才能干其他的呀。”
他又看了看北边的抱月山说:“等咱们有了钱先盖学校，然后就把抱月山建成一座神山，把白石崖也建成一个人们可以上香许愿的地方。”
花花有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道:“咋把抱月山建成神山？神山是啥山？”
第217章 大壮想要扩建神山
“就是让大家来许愿的山嘛，还有这两块神石。”
花花笑了，说道:“你这说来说去，是要走迷信这条路呀？”
大壮看了看她说道:“那也不是迷信呀？那不以前就有人来祈愿石跟前许愿吗？许了愿那不也实现了吗？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咱们刚来那会儿，巴特尔大哥他们来找马群的时候许的愿？那不就是神石帮他们实现的愿望，找到的马群吗？”
花花马上就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的腰都弯了。
这时候翠芳已经快走到他们俩的跟前了，一边走一边还朝他们喊呢:“你们俩说啥呢？干啥呢？咋不回去？”
大壮也笑了，他看了看花花，又扭头看了看快要过来的翠芳，也没回答她的话。
大壮问花花:“你笑啥呀？我说的不对？那巴特尔大哥还来还愿来了呢。”
花花还在那儿咯咯咯的笑呢，笑的前仰后合弯腰捧腹。
“大壮哥呀，你可真逗，你太逗了，你……”
“哎，花花，正经点儿，这可是神灵圣地，有神石呢，你不能这样啊，严肃点，严肃点。”
这时候翠芳跑过来了，她看见花花在那儿笑呢，就问大壮:“她笑啥呢？有啥好笑的？你们俩说啥了？”
花花没有回答她的话，大壮也没回她，翠芳急了，抱住大壮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问:“大哥，她笑啥呢？有啥好笑的？你跟她说啥了？快点告诉我，你跟她说啥了么？”
大壮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笑啥，我就说巴特尔他们来找马群的时候许愿了，后来神石显灵了，就找到马群了，她就笑。”
“哎呀，你也真是的，大家都等你回去安排盖活儿呢，你咋跑到这儿来了？她咋也跑这儿来了？快回吧回吧。”
说着话拉起大壮的胳膊就要走。
这时候，花花拦住两个人说:“哎，哎，别走别走，等等，我和芳芳说个秘密，很多年了，我一直在心里藏着，没和芳芳说。”
翠芳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啥秘密？有啥秘密呀？回去再说吧，村里还忙着呢。”
翠芳说着话就要走，花花把又把她拦住了，说道:“翠芳，那天吧，巴特尔他们的马群就在白石崖的东边呢，我早就看见了，只是一开始我不知道那群马是哪来的。后来巴特尔许完愿以后，马群就过来了，所以他们就都看见了。
其实不许愿也能找见马群，因为马群就在东边呢，结果大壮哥和四雄哥还搞得神神叨叨的，说是长生天帮他们找到的，让他们叩拜神石。我当时也没敢当着大家的面捅破那个事，只是和大壮哥说了，大壮哥不让我往外说，哈哈……”
然后她又对翠芳说:“咱们大壮真是很有头脑的人，把几个蒙人玩的团团转。”
翠芳马上就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本来就是神石显灵给他们找到的嘛，我大哥又没糊弄他们。为啥他们许愿前就没看见马群？是不是？就是长生天帮他们找到的，不是假的。”
然后她又看了看大壮说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大壮微微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当时没许愿前我也没看见马群，许完愿了就看见了，也许就是碰巧了吧。不过那件事也帮了咱们不少忙，所以我就觉得这样做也没错，尽管可能是欺骗了巴特尔他们，但是也是为了村民们嘛，后来那不办事就容易了么。”
花花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的对，只要咱们的发心是善良的正确的，那就使用一些手段也没有过错，我就说你这个人呀太有头脑了，那脑子都赶上神仙的脑子了。”
赶紧回身指了指两块神石，花花不说话了。
接着，花花又对大壮说道:“大壮哥，你是不是想在抱月山和白石崖这儿盖庙？让人们来庙里上香许愿，咱们再收香火钱，我觉得你应该是这么个想法吧？
你看原来咱们清水镇附近就有这样的庙，香火还挺旺，每年肯定能收入不少，不过都是人家胡财主他们拿了。”
可是大壮的脸色一变，马上就说道:“盖庙让人们来许愿？咱们收香火钱？那不行那不行，那不成了买卖了吗？咋能做那种事呢？”
翠芳在旁边也马上就说:“啥香火钱？咱们拿庙里的香火钱？”
她不相信大哥会做这种事。
“大哥，不是吧？你真的有这种想法？”
“没有，我咋能，哎呀，花花，你这是想到哪去了？”
花花笑着说:“我是按照你的意思分析的，你不是说要把抱月山和白石崖建设一下，那还不是要盖庙让人们来上香许愿？
人们来上香许愿那还不得留些香火钱？
那将来的香火钱还不是归咱们？咱们是建设方么，不归咱们归谁？”
翠芳见她老是抢话，就又白了她一眼，然后摇着大壮的胳膊问大壮:“大哥，你真的是不是要收香火钱？可不能做这种事啊，那可是得罪神灵的事，你看胡财主不是被鬼子给打死了吗？会遭报应的。”
啊？大壮一听心说话，你瞎说啥呢？啥胡财主是被鬼子打死的，是被你大哥打死的。
“芳芳，别乱说，我没想收香火钱，哪能收香火钱呢，真的没有。我是说既然人们都相信抱月山和白石崖是神山，有灵性，许了愿也管用，那就让大家来许愿吧。
实现了大家的愿望多好，但是即使说将来真的有香火钱，那也行呀，咱们就把这些香火钱拿出来再修建咱们的村子。或者是救济穷人也行，那不也是做的好事吗？神灵不会怪罪咱们的。”
“哎，大壮哥，你这个想法好，省的咱们像和尚那样出去化缘去了，用相克的香火钱再发展村子救助穷人，这样也行呀。
哎，另外，我就觉得你最近说话比以前有文采了，那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土话也少了，还会用不少词语呢。
这是咋回事呀？是不你自己偷悄悄的学习文化了？还是灵儿教你了？我就看你最近老是去灵儿她们家。”
翠芳听花花这么一说也看着大壮，说道:“大哥，是不是和灵儿学习文化了？老实交代，我说咋最近老往李大叔家跑呢？原来是和灵儿勾搭上了？”
她这一张嘴就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还有些幼稚还生硬，不过她说的都是真话。
大壮也笑了笑说道:“是李老爷教的，我倒没咋和灵儿学。”
第218章 花花和大壮在白石崖
花花马上就说道:“你看，没咋学，还是学了吧？你想要学多少呢？我就说么，这段时间灵儿也不咋出门，就在家里呆着，我还没发现这事呢，你可真够鬼的。”
然后她又和翠芳说道:“芳芳，你看咱们大哥多不老实，悄悄的尽往人家女孩子家跑，他这是想干啥呀？”
翠芳又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大哥才不是那种人呢，我大哥肯定是和李大叔学文化去了。”
她又转过头问大壮:“对不对大哥？”
翠芳的心里矛盾，既不想让花花说大哥，又怕大哥真的是和灵儿学去了。但是她还得保护大哥，不能让面前这个女人说大哥不好。
“那，那你现在是不是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三哥人家现在不仅会写自己的，连村子里的有些人的名字也会写了。”
翠芳的一双眼睛渴求的看着大哥，等待他回答，那眼睛更漂亮了。
大壮笑了笑说:“嗯，会了，会写了，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也会写村子所有人的名字，还有村子跟前的山呀坡呀地呀的名字。”
说完他笑了笑，然后又说道:“李老爷教了我不少，还给了我好几本书呢，我现在几乎都能认识书里的字了。”
啊？花花和翠芳马上就惊的瞪大了眼睛，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翠芳马上又把目光移开了。她心里依然是那么讨厌面前这个女人，但是，又没办法赶走她，这个女人总在她的跟前晃悠。
“哎呀，大壮哥，你都让我崇拜死了，你可真是个有心人。你要是再有了文化，那不都就得像老虎插上翅膀？那还了得？”
翠芳也说:“我说家里咋多了几本书，我还以为你从李大叔家拿回来的生火用的呢。”
说着话，她把大壮的胳膊抱的更紧了，好像是怕花花抢走似的。
大壮看着她们俩说道:“作为一个男人，不学点文化那就是个莽夫。我不想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所以那几天我就每天早上去和李大叔学习文学去了。”
花花听着不住的点头。
“对，对，一定得学习，一定得学习，不学习那就是个睁眼瞎子。”
她说完后马上就意识到了，翠芳可是一天书也没念的睁眼瞎子。
她又说道:“不是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咋也得念书。”
花花用眼睛瞪了她一眼说:“你已经说了，咋还说不是？你就是说我们没念书的就是睁眼瞎子，哼，从今天开始，我就跟我大哥学文化，学写名字，以后看谁还敢叫我睁眼瞎子。”
然后她又扭过头看着大壮说:“大哥，咱们回吧，站在这儿干啥呀？”
“好好，回，回，你咋像个小孩子似的？”
然后大壮又对花花说:“我不是要挣香火钱，我是想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这时花花反倒对他的想法感兴趣了，就说道:“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大壮想了想，又看了看抱月山和白石崖，说道:“其实，我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也许将来可能就像你说的要盖两座庙，让人们来庙里许愿，然后……”
大壮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想要帮大家致富创业的这个想法，因为涉及到致富发展，那就必须涉及到银子的事。可是如果要是涉及到银子，那就涉嫌自己有私心，想要中饱私囊。
花花说道:“这个事需要咱们商议一下，将来妥善地处理，不能给人留下说辞。”
这回她也变得严肃了。
“大壮哥，你想的也对，很多人都觉得抱月和白石崖是两座神山，许愿也管用，那是不是来的人就会很多？这样的话，人们一方面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另一方面还能给咱们的庙里留一些香火钱，将来把这些钱给了穷人，让他们买吃的，盖房子，这也不挺好吗？你说是不是？”
翠芳马上就说道:“你说的这些就是迷信，不行，我大哥可不能干这种事，他做这种事那不让人笑话吗？”
花花看了看她说:“芳芳，有的时候只要你的出发点是正确的，就不要计较用了什么手段。大壮哥主要是想帮助穷人，这有错吗？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有句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现在也只能靠这两座山的名声和在人们的心里的影响。挣一些钱。把这些钱送给穷人，有什么错误吗？”
“那也不行，你出的这主意不行。”
然后他转过身对大壮说:“大哥回吧，大家还等你盖房呢，我三哥说再过两天就要上椽檩了，你回去看看该咋上椽檩，别把房子给盖塌了。”
大壮笑了笑说:“你三哥又不是个小孩子，咋能把房子盖塌了？”
“哎呀，他再大也没你大呀，还是你懂，走吧走吧。”
翠芳拉起大壮就往回走了，也不管花花了。花花跟在后边一边走，一边还和大壮交流建设两座神山的事呢。
“大壮哥，我觉得吧，咱们先得把村子发展起来，人多了才能做事，咋也得有一千多人吧。另外，得先盖学校，然后再建设神山和白石崖，你说呢？哎，你慢点走，慢点走，咱们就说说这个事吧，趁今天有时间。平时你也忙的顾不上。”
大壮转回身说:“你说的也对，得一步一步的来，但是我现在心里还没数，只能等先盖好库房再说了。回头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也和我说说。”
翠芳马上就说道:“哎呀，大哥你说啥呢？花花姐能有什么好的意见？我们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有啥说的？走吧走吧，咱们先盖库房去吧。”
花花也没理翠芳，在后面继续说道:“我也早就想和你说说，做什么事情都得有经济基础，咱们先挣钱，有了钱才能发展。”
翠芳说道:“挣钱是男人的事，咱们妇道人家的，能帮上啥忙，你就不要掺呼了。”
几个人正往回走着，就见王虎和六子朝这边过来了，走的很快。
两个人来到大壮跟前，王虎就对大壮说:“大哥，刚才有人来了，说是济民堂的，要选啥保长。”
“选保长？噢，那我回去看看。”
大壮回去的时候，看到库房的东边有两个人正在那儿站着，一个大个子，一个中等个，正在等他回来。
见他回来了，两个人也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中等个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浓的眉毛，大眼睛，高鼻梁，大嘴叉，身体很壮实。
第219章 大壮当了队长
后面跟着的大个子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前面的人走过来迎住大壮说道:“你就是大壮吧？我是从济民堂来的，我叫张有才。”
然后他又指了指后面的人说:“他叫刘奎，我们俩是济民堂公社的工作人员。今天孙书记派我们俩来通知你们，白石村得选一个队长，还有一个副队长，一共两个人，选好了报到公社。
另外，你们把村子里的住户人数统计好了，还有每户的户主的名字和家庭成员的名字都列出来，一起报到公社。这不中原国成立了吗？原来的那些机关都要换掉，重新安排。”
张有才又说道:“我们都听说你的名字了，孙书记的意思是最好让你当白石村的队长，不过你们还是要举行一个选举仪式，把村民们都叫到一起，举手表决，看看大家同意不同意你当队长，如果要是同意，那你就当，不同意就再选别人，你看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大壮看了看张有才说道:“我们意见，但是，我也没当过队长呀，不知道咋当。”
张有才说:“这个容易，你就把上级传达下来的意思转告给村民就行了，然后你再给村民解释解释，也没有其他的。”
“那，这个事什么时候决定？现在还是过几天？”
“尽快吧，最好就是在两三天之内，选好了你把材料送到公社。孙书记说了，一定要你亲自来送。”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选好了，我把村里的村民人数统计好了，名字清单都列出来了，一起报给你们。”
大个子说道:“行，那我们等你，你尽快啊，另外，你一定要亲自来上报，孙书记找你有事商量。”
“哎，行。”
说完，两个人就走了。
大壮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两个人离开也没说啥。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中原已经改天换地了，不是以前蒋军统治的时代了。也不知道以后老百姓的命运会是什么样。
王虎在大壮旁边说道:“大哥，那咱们现在就选吧？趁村民们都在这儿，咱们就在库房前面的空地上选，你看咋样？今天就把这个事定了，那还用说呀？肯定是你当队长了，我当副队长，别人根本不行。”
看来王虎已经有些膨胀了，觉得自己的本事比别人大了。
大壮看了看他说道:“行，那就现在就选吧，你招呼大家到库房的前面来，我先过去。”
这时候花花和翠芳也跟着大壮过去了，花花说:“大壮哥，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也不要推辞了，待会儿大家选的时候我们俩也都选你，你直接答应就行了。”
接着她又看了看大壮说道:“副队长……你说副队长应该让谁当？让虎子哥当？”
翠花看了她一眼说道:“那肯定是我二哥当了，别人也当不了呀。”
花花点了点头。
“嗯，但是我怕虎子哥不稳重，办事……”
说到这儿她又没往下说，她的意思很明确，王虎这个太浮躁，怕是靠不住。
大壮说:“咱们也不能定，待会儿选举的时候看大家的意见，听大家的。”
说着话，几个人就来到了库房的前面，库房和新盖的房子中间有一块很平坦的空地。盖库房的所有村民都来了，几乎全村人都在这儿。
大壮对大家说道:“大家先坐下吧，坐下咱们慢慢聊。”
众人都坐到地上了，刚才都在库房里干活儿呢，平时休息的时候大家也都这样坐。
大壮说:“刚才公社的人来了，让咱们村选队长和副队长……”
他还没继续往下说呢，王虎就抢过话茬儿说:“刚才公社的那个王有才说了，公社的孙书记让我大哥当队长，咱们也不知道孙书记是谁，但是人家孙书记知道我大哥的名字，现在咱们村的队长已经定了，接下来要选的是副队长，大家看副队长选谁。”
说着话，他往大家面前一站，那个气势就像是他已经成了副队长似的，应该也是想告诉大家，让大家选自己，自己就是副队长。
这时大壮说道:“等等，希望大家说说我当队长，大家愿意不愿意？”
这时候花花也说:“对咱们的按程序进行，大家就说说吧，我大壮哥当队长大家同意不同意？我第一个同意。”
大家马上就说道:“同意……”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挺齐楚的。
老虎说:“那就通过了啊，接下来就选副队长吧，你们看看谁是当副队长的料。谁想说就先举手，你的手你就可以说了，咱们得正规一点，不要像平时那样，没有个规矩。
大家想选谁就说谁的名字，花花和翠芳负责记录大家说的名字，谁的名字被说的多，谁就当队长。”
众人一起说道:“行，我们听你的。”
“那好，那大家就举手吧，谁说？”
王虎说完后，村里人都看着他没人举手，他也看着大家，就这样互相看了几分钟。
“哎呀，你们倒是说话呀，瞪眼看我干啥？我大哥现在是队长，以后大家就叫我大哥队长。现在大家要选的是副队长，你们咋不说话呢？你们倒是说话呀，副队长选谁？”
还是没人说话，有人还呵呵的笑了起来。
王虎指着小六说道:“那行了，就你吧，小六子，你举一下手再说。不是刚才我大哥说了吗？让大家举手再说。谁说谁就先举手，不能乱了规矩。以后也要养成这个习惯，这个习惯很好，这样的话开会的时候就不乱了。以后只要是开会，说话就得先举手，来，你说说，你想选谁？”
小六子一看没办法了，就稍微举了一下手，也没举太高。
“我想选，我，我不敢说……”
说完话，又把手放下了。还低下了头。
王虎有点儿不耐烦了，说道:“哎呀，你看你这个人，你倒是说么，你想选谁就选谁，也没人逼迫你选谁，对不对？快点说，不过我再替我大哥说一句啊，不能选自己的亲戚和朋友。”
小六子马上就看着他说道:“不能选自己的亲戚和朋友？那还能选谁？咱们村除了亲戚就是朋友，那，那我就不选了，让别人先选吧。”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王虎赶紧说:“哎呀，我是说，除了你自己的直系亲属和你特别要好的朋友，其他人都可以选。
第220章 王虎落选了
比如你和你师傅的这种关系，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是你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就不能选你师傅，明白了吗？
你只能选谁呢？比如像我这样的，你就可以选，选我，因为咱们俩虽然是邻里关系，但是咱们的关系肯定不如你和你师傅的，对不对？这样的话你选我就选对了。”
小六子点了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
可是小六子也没说选王虎，王虎就有点儿着急了，又说:“那你到底是选谁？选不选我？”
小六子讪笑了一下说:“我我也不知道呀。”
“你看看，你自己都不知道该选谁，还举手。”
“那不你让我举的吗？”
“是我让你举的，那你这么大人了，心里还没个数？今年这一夏天谁带你们盖的房子？谁安排的你们干活儿？”
“大壮哥呀，大壮哥安排的。”
“是呀，是我大哥安排的，的确是他安排的，但是实际上带你们干活儿的是谁？”
“哦，我知道了，知道选谁了。”
王虎一听心说话他终于明白了，马上就说:“行，那你选吧，说你想选的人的名字就行，这不很简单吗？还用我提醒你？”
小六子又把手举起来说道:“那我选我师傅，选我当副队长。”
王虎马上就急眼了，冲他说道:“你选你师傅？六子哥？”
“嗯，是，我就是跟着我跟我师傅干活儿的，我们俩是一组呀。”
王虎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不是说不能选自己的亲属和朋友吗？行了行了，你别选了，你这脑袋不开窍。”
然后王虎又问大家:“谁还选？想选的先举手。”
他问了一遍没人吱声，又问了第二遍。
王虎又指着六子说:“六子，你选吧，不能选你徒弟小六子，明白了吗？你们俩不能互相选，不要像他那样，听不懂我的话，你说吧，选谁？”
六子笑了笑，没说话。
王虎急了！
“你倒是说话呀！咋不说话呢？你到底是选谁？说出来他的名字就行了，有那么难吗？”
他现在成了整个会场的主持了，把大壮都晾到一边了。
六子看着他说道:“我说啥？那我也不知道该选谁呀。”
“谁最有能力你就选谁，这还不明白吧，咱们村除了我大哥。第二个有能力的是谁？比如有文化还会写村里人的名字的，你也不想一想？”
“那就大壮。”
“我大哥已经是队长了！不能选了，听懂了没有？现在是选副队长，除了我大哥，还有谁有能力当副队长？”
六子想了想。
“嗯……那就选花花。”
王虎撇了撇嘴说道:“花花？花花是女的，哪有女的当副队长的道理？不能选她，你再想想，往你跟前想一想。”
其实王虎的意思是说，你看看我，但是，六子却看了看他身边的王贵仁，说道:“那我就选仁贵大哥，贵人大哥挺忠厚老实的。”
王虎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也不是选好人，是选副队长。贵仁哥他识字吗？会写村里人的名字吗？亏你也能想起来。”
六子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识字，也不会写。”
“你看看，不识字，不会写村里人的名字，还选他当副队长？人家刚才公社的张有才说了，让咱们的副队长把村里人的名字清单都列出来报上去，你就说他咋往出列吧，我大哥也不会写字，他也不会写字，咋往上报？”
这时花花和翠芳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大哥会写字呀，咋不会写字呢？大哥每天都学习呢，你不知道吗？”
王虎扭头说道:“大哥也不会写多少，就会写几个人的名字。问题是六子哥一个字也不会写呀，到时候还不是大哥替他写？
所以得找一个会写字的，而且还会的不少，才能当这个副队长，要不就当不了。”
王虎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让六子选他。但是这个六子很不开窍，想了想竟然又说:“那就还是选花花吧，花花你怎么都有文化。”
王虎马上冲他说道:“行啦，行啦，你不要选了，你选的人不行，刚才不和你说了嘛，花花是女的，人家要男的，她不能当副队长。”
六子笑了笑不说话了。
然后王虎又看了看大家，他发现坐在最后面的刘柱和自己的爹了。自己的爹肯定不能选自己，那就让刘大叔选吧，他能选自己，他也应该肯定要选自己。
王虎对最后面坐着的刘柱说道:“刘大叔，您有什么意见？您说说吧，您选谁？”
王虎心说话，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肯定要选自己了，那还用说吗？
可是没想到刘柱却说:“我，我要不就不选了，让大家选吧。”
王虎一听，自己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竟然这么不利自己。
“那不行，您是咱们村的带头人，您不选哪行呢？您给大家带个头，您说，您想选谁？”
刘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说道:“那，那我选，选，要不就选六子吧，你看行不？要不，要不就你决定吧，我不选了。”
他这是想弃权。
王虎一听，这话说的，咋能我自己决定呢？咋也得有人提一下我的名字呀。
“那不行，就是我够副队长的资格，那也得大家选，我选自己，那算咋回事呢？”
他这就差一步自己选自己了，可是就是没人提倡学他，也奇了怪了，平时王虎在村里很积极的，每天起早贪黑，带着大家干活儿。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竟然没人觉得他是当副队长的料。
这时候，花花在旁边看出王虎的心事来了，就说道:“虎子哥，要不你真的自己选自己吧？”
“那哪行呢？你这话说的。”
“那我选你吧，你也不要问别人了，我就选你。”
王虎心里一惊！转头看了看花花说道:“你学我真的吗？咱们这儿可不能说笑啊。”
然后他就对花花说:“你和芳芳是负责记录的，那你就记上，有一个人已经选我了。”
然后他又对大家说:“你们还有没有选别人的？再说几个名字，看看大家提的谁的名字多一些。”
这时小六子说道:“刚才我师傅的名字已经被两个人提了，一个是我，一个是刘柱大叔，这算不算？”
王虎被他这样一说，一下没词了，竟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刚才说了吗？徒弟不能选师傅，师傅也不能选徒弟，你这咋还把你师傅的话当真了？”
第221章 选副队长
这时候小六子竟然说道:“咋不能？我就觉得我师傅够当副队长的资格，他那么勤快。”
呀呵！竟然敢和王虎较真。
王虎一下子就火了！脸上有点儿抹不开了，这几天他一直带着大家干活儿，把自己当成大家的领导了。
他看了一眼小六子说道:“小六子！你别捣乱啊，这可是选副队长呢，你不能不讲规矩啊！得选外人知道吗？啥勤快不勤快的？村里人哪个不勤快？都当副队长吗？”
“那虎哥你看这也没外人呀，除了亲戚就是朋友，那还有谁？”
“行啦！不要说了，反正你选的人不能算数。”
“咋不能算数？我也是白石村的人，我选的人咋不算数？”
大壮在旁边一看俩人就要吵起来了，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吵了，就让大家自由选举吧，谁想选谁都行，最后看看谁的票多。”
王虎转身问大壮:“谁的票多？票是啥？”
“票就是名字的次数。”
“行，那大家就选吧。”
可是王虎说了几次也没人搭茬儿，大家都乐呵呵地看着他。
这时候花花说道:“现在的票数是六子两票，王虎一票。”
说完后大家都笑了，王虎觉得很尴尬，自己的那一票还是争取来的，怎么就这么悲催呢？
这时候他也不说话了。
大壮就说道:“乡亲们，你们自己看吧，要是你们不选了，那就让六子哥先当一段时间副队长，看看行不行。要是行就让他继续当，要是不行，那就再重选，大家看咋样？”
别人还没说话呢，六子的徒弟小六就说道:“行，大壮哥说的对，先让我师傅当一段时间看一看行不行？要是行就让我师傅继续当，要是不行咱们就再选别人，这样也公平合理，大家说对不对？”
“对，这样也行。”
王贵仁说了句。
其他人也还是没咋吱声。
大壮一看，也只能就这样了，就对大家说:“那先就这样吧，现在我宣布咱们村的队长是大壮，副队长是六子，行了，大家干活吧。”
王虎见大哥就要收摊了，赶忙问大哥:“哎，大哥，这，这就选完了？”
“那还咋？可不就选完了吗？”
“那，其他人都还没选了，就他们几个选那也不行呀，要不就重选。”
大壮看了看他，知道他是想当这个副队长，就说道:“行了，不就是个副队长吗？有啥可重选的？不用选了，就先让六子哥当吧。”
王虎说:“大哥，六子哥根本就没当过队长，咋能当呢？可别出点什么差错，出了差错，那可都是你的责任。”
“谁也没当过，当几天不就会了吗？这又不是啥复杂的事。行了，你也别说了，选队长和副队长的事就到这儿了。
另外李大叔的房子现在不是空着吗？以后咱们就去李大叔家商议村里的事，等李大叔回来，咱们再找其他的地方。”
花花在旁边说道:“对，大壮哥说的对，谁也没当过队长，当一段时间不就会当了吗？要是六子哥当不了，那就再选。”
王虎心说话你究竟是哪边呀？我可是你未来的男人，你咋不替我说话呢？
对于这个花花，王虎一直把她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儿，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就致使自己陷入了深深的一厢情愿中，不能自拔，也不能自知。
大壮又对六子说道:“六子哥，那你以后就是咱们白石村的副队长了，一会儿咱们俩就把公社安排的事办好了，明天我就上报。”
六子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大壮，我不行，我当不了，让王虎当吧。”
他也看出来王虎的意思了。
“不行，你是大家选的，没人选他，你就不要推辞了，咱们赶紧去统计吧，让王虎领大家盖房子去。”
王虎见生米煮成熟饭了，心里很不高兴，就对大壮说道:“大哥，六子哥又不识字，他咋能和你统计人数呢？统计人数那不得会写字吗？”
他现在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了，他也觉得全村人好像就他一个人会写字似的的。
这时候花花说道:“我帮大壮哥和六子哥统计去吧。”
王虎马上就冲她说道:“你又不是副队长，你统计个啥？”
他这是第一次公然反对花花，而且态度还这么恶劣。
花花正要说话，翠芳就也说:“就是嘛，你又不是副队长，你掺和啥呀？让六子哥和我大哥统计去，他是副队长，不让他去让谁去？”
翠芳是绝对不可能让花花靠近大哥的，而且她也不愿意让六子当副队长，她也想让自己的三哥当。
大壮笑了笑说道:“行了，六子哥去和我统计就行了，你们都干活儿去吧。”
“大壮，算了，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是那块料，就让虎子去吧，我去干活儿去。”
说完就要回库房干活儿。
小六一看师傅不想当副队长，他就有点着急了，赶紧拦住六子说:“师傅，你是我们大家选上的，你去吧，怕啥呀？有大壮哥帮你呢。”
他把大壮助人为乐的精神，当成大壮的本性了，总觉得什么事都会有大壮帮忙的。
“行了，走吧，没事，我帮你。”
大壮还真这样说了。
王虎在旁边气愤地说道:“就知道帮人，那你帮别人去吧！”
说完，又冲其他人喊道:“走吧走吧，别看了，还看啥呀？选了个啥也不懂的人当副队长，咱们干活去。”
然后他就推开人群自己先走了。其他村里人也呵呵笑着回库房了。
这时候刘柱过来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就去吧，有大壮帮你呢，放心吧，你能当了。”
六子笑了笑对刘柱说:“大叔，我真的当不了，我不是那块料，就让虎子或者是别人当吧，我干活去了。”
大壮一把把他拉住了。
“走吧，咱们俩去统计去。”
六子讪笑着，只好跟大壮走了，两个人去了李金柱原来的家。
刘柱和花花互相看了看，也笑了，刘柱说:“大壮真是有头脑呀，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花花点了点头说道:“虎子哥没明白大壮哥的意思。”
翠芳也在旁边站着呢，听花花这么说，就问花花:“啥我三哥没明白我大哥的意思呀？我大哥就是向别人，不管我三哥。”
第222章 大家规劝王虎
刘柱对翠芳说道:“芳芳，你可不敢这么说你大哥，你大哥做的对，要是你三哥当了副村长，那就不合适了。”
“干爹，咋不合适了？我三哥人家最近也学文化了，也会写字呢，还会写别人的名字呢。”
“芳芳，不是有没有文化的事，是……”
“是啥呀？”
花花说:“是白石村都成咱们家的了。”
翠芳这时才反应过来，心说话，对呀，队长是我大哥，副队长是我三哥，那可不白石村成我们家的了吗？
她看了看花花也没说话。
刘柱也说道:“你三哥当官心切，把这事忽略了，你大哥这样做就对了，如果他要是再当了副队长，那以后多不好行事呀，你说对不对？”
“这……噢，是……”
翠芳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这个道理她也懂，只是醒悟的有点儿晚了，被人家给把风头夺了。
花花冲她笑了笑，然后说:“行了，咱们干活去吧，你还小，好好学吧。”
说完，嘻嘻的笑了起来。
“你……”
花花和父亲进库房去了。
大壮和六子在李金柱家，把村里总共有多少户，每户有多少人，户主是谁？还有家庭成员的名字，都登记好了，然后把登记好的纸张放在桌上，准备第二天送到公社。
六子很感激大壮对他的帮助，他自己也不会写字，都是大壮写的，他只是帮着大壮数了数村子里有多少人。大壮写好后告诉他说:“这个事儿就这样了，明天你带大家干活，我去公社送资料去。以后呀，你就带着大家干活吧，让虎子做你的助手。”
六子一听让王虎做自己的助手，赶紧说道:“大壮，那恐怕不行吧？虎子不会听我指挥的，你看他刚才的意思，一开始他想当副队长呢。”
大壮笑了笑说:“没事，他那脾气就那样，别管他，你既然是大家选上的副队长，那就由你带着大家干活儿，他得听你的，我待会告诉他。”
六子点了点头。
他原来是李金柱家的厨师，也和大家一样，从小没上过学。到了白石村后就更没学习文化了，所以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莽汉。
两个人回到库房的时候，大家正在库房里坐着，看样子没啥干活，王虎也不在库房。
大家心里明白，王虎肯定是回家了，待会自己回家再和他解释吧。
他就对大家说:“乡亲们，从今天开始，咱们的村子就有了队长和副队长，以后呀，我要是不忙，就带着大家干活儿，我要是忙就由六子哥带着大家干活儿，大家要听他的话。咱们抓紧时间把库房建起来，成绩他们回来就能存放东西了，以后咱们的村子发展成一个买卖货栈，大家就都有钱挣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看样子情绪很压抑，估计是王虎对他们说了什么话。
“行了，咱们开始干活儿吧。”
众人就又开始干活儿了。
晚上，大壮和翠芳还有老爹钟老三回到家里后，王虎正坐在后炕生闷气呢，母亲在地下一边做饭一边开导他。
“你大哥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你就不要生气了，明天好好的跟你大哥出去干活儿去。”
“有啥用意？他就是不想帮我，想帮别人，怕我超过他。”
“你这是啥话呀？你们都是亲弟兄，别人不管咋说也是外人，你大哥咋能不帮你帮外人呢？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大壮和翠芳几个人一进门，母亲就埋怨他不向着王虎，
大壮赶紧解释说:“妈，那白石村是大家的，不是咱们一家的，你说我当了队长，他又当了副队长，那还不让人家别人说咱们？”
大壮妈看了看大壮说道:“噢，你说的也对，可是六子他啥也不会呀，他也不会写字，也不会算数，咱们虎子不都会吗？再说了你们弟兄几个都到了娶媳妇儿成家的年龄了，不给大家留点好印象行吗？这当副队长的机会多好，你都当了队长了，让他当个副队长，这样他的名誉也好，在村里也好找对象。”
这时候钟老三说道:“你说的这是啥话？人家花花那不也会写字算数吗？那也没当。”
“花花那不是女人吗？女人还能当副队长？”
翠芳马上也说道:“就是嘛，女人哪有当官的？”
大壮又说道:“妈，本来平时村子里有什么事都听我安排，现在有官儿当了，我也当了，结果副队长又让我兄弟当了，这也好说不好听呀。”
这时候，刘柱和花花也进来了。
刘柱进来就笑着对大壮妈说:“大嫂呀，咱们大壮真是有头脑，今天的事情做的对。”
大壮妈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说道:“他大叔，我们还正说这事呢，你说大壮这孩子不照顾自己人，净帮人家别人，这个副队长应该也是个好差事吧，你看人家原来那个胡来在清水镇里当官，那捞了多少银子呀？”
“大嫂，那以前是蒋军的天下，他们净搞贪污了。现在是中原国的天下，估计也不能贪污了。再说了，贪污对自己和后代也不好，那不姓胡的都被国军给镇压了吗？还是干干净净的好。”
接着他又看了看大壮笑着对大壮妈说:“大壮做的对，副队长就得让外人当，这样的话，后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说的清楚，如果要是他们弟兄俩当，万一有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这时王虎说道:“大叔，您
把事情也说的太玄乎了，能出什么事呀？”
花花说道:“以后咱们的村子里肯定要来更多的人，人一多就容易有事情，你可别小看村子里的事。往后还有公社给咱们村安排的事情呢，你们俩就会夹在中间。
万一要是处理的不妥当，村子里的人就会记恨你们。别看现在大家都依靠大壮哥，总有一天他们自己发展起来了，就可能不依靠大壮哥了。”
王虎扭了扭头说道:“你这净瞎想啥呀？就白石村这些村民什么时候能脱离的了我大哥？不要说脱离我大哥他们现在就是连我都脱离不了。”
呵，王虎这膨胀的可够厉害的，而且他现在对花花的态度也和以前有变化，好像不是那么太迁就花花了。也许就是因为他没当上副队长给气的。
第223章 众人劝说王虎
花花又说道:“人是会变化的，没钱的时候和有钱的时候想法是不一样的。而且，那些年轻人也逐渐长大了，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思想，保不齐就有不服大壮哥的人。
不管咋说，大壮哥今天做的对，这个副队长就得让外人当，虎子哥不能当。虎子哥，你就不要生气了，你好好的努力，继续学习文化，以后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王虎看了她一眼，说道:“还能有啥用呀？现在这不就有用吗？结果不也没用上吗？自己人不照顾你，你还能有啥出息？”
说完话，他扭过头不看大家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大壮说道:“你咋这么不懂事呢？那不以后还有库房吗？你还能管库房，咋就没用？管库房不得写字记账？”
“库房？管个库房能有啥用？”
大壮说:“将来如果咱们村的买卖做大了，库房的事也是很多的，而且库房直接和挣钱有关系，你管库房那不比当副队长更好吗？当副队长有啥用呀？钱也不挣，还得管事，到后来还有责任。”
“那我也愿意，我手里有权别人就得听我的。”
“别人听你的话有啥用呀？还能给你钱咋的？”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行了，你们弟兄俩也别吵吵了，我也听明白了。虎子，你大哥和你大叔的意思是怕将来村里人多了，万一出什么问题，你们弟兄俩就说不清了，中间要是有个外人还好说些，对不对？”
这时候翠芳也说道:“三哥，你就别生气了，大哥做的对，真是这么回事，当副队长不如管库房。将来盖好了库房，你就当管库房的什么官，那不也能管村子里的人么。
村子里的事不就是干活儿吗？你继续带大家干活儿。大哥说还能挣钱，那还不比当副队长强呀？你当副队长是为啥？还不是为挣钱？可是现在当副队长也没钱，还不如当管库房的什么官呢。”
花花也说:“对，虎子哥，过几天盖好了库房，让大壮哥当着大家的面安排你管理库房，那多好呀？这样的话，你也有权，你说话别人照样也听，另外你还能挣钱。”
这时候，王虎气愤地说道:“管再大的库房，也是个人的事，是自己封的，村里当多小的官，那也是国家的事，是国家封的。我才不稀罕啥管库房的官呢。”
“那你稀罕不稀罕挣钱？”花花笑着问他。
刘柱也说:“将来咱们需要钱的地方很多，得挣钱。所以就得牢牢把握住挣钱的项目，其实你管库房比当副队长对咱们有利多了，你好好想想。”
大壮说道:“虎子，咱们主要是想挣钱，让大家吃饱穿暖。权力对咱们也没啥用，还有风险。但是现在我如果不当这个队长还不行，因为还要对接公社方面的事情。
我想把咱们盖货栈的事和公社的人说说。这不正好明天让我去公社送资料吗？我就把这些资料送去，再把咱们村里的情况和公社的当官的说说，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咱们行个方便，让咱们以后好发展一些。”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你明天去公社，那不就和当官的接触上了吗？那以后你不就一直能往上升了吗？”
这时候，大壮的母亲在旁边也彻底听明白了，就说道:“成子，行啦，你也别生气了，你大哥说的对，不是妈说你，就你这脾气呀，当了官也得得罪上面的人。古话说生成啥人就干啥事儿，天生是做啥的料那是改不了的。
听你大哥安排啊，你将来就当个管库房的官，好好的把库房管好。这段时间村里人也听你的话了，以后你也好管理。
你管库房肯定是一把好手，还能挣不少钱，咱们不就是为挣钱么。有了钱赶紧给你们弟兄几个安个家，你们成家立业了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行了，别生气了，咱们吃饭吧。”
然后她又扭头对刘柱和花花说:“她大叔，花花，你们父女俩也在我们这儿吃吧，我刚擀了面条，现在咱们就煮面条吃。”
刘柱笑了笑说:“嗯，大嫂，行了，我们回家去吃吧，家里也做好了。虎子不生气就行了，你们好好再和他说说。这段时间他表现的也挺积极的，也没少出力，他心里觉得过不去这个坎，想通了就好了。”
“哎，我们再劝劝他。”
说着话他也冲大壮挤了挤眼。
大壮笑了笑说道:“嗯，我和他说说，虎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会儿他就不生气了，赶完盖好库房了，我让他管库房去。将来有外地来的商人来咱们村买东西，就都听他的安排，他的权力也不小。”
大家都笑了。
刘柱也笑着说:“那太好了，照你这么安排，咱们村几年就能发展起来，到时候赶紧给你们弟兄把家成了。”
“哎……”
刘柱说话的时候，花花一直盯着大壮的脸，心里高兴的开了花一样。心想自己的意中人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刘柱说完就和花花出门走了。大壮和母亲还有翠芳和钟老三几个人又开导了开导王虎，然后大家就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后，王虎的情绪也稍微扭转了一些，然后两个人就回隔壁的家睡觉去了。
睡觉前，大壮又叮嘱了王虎几句，让他明天尽力配合六子，不要让村里人看出来。
王虎虽然心里还是不愿意，但是嘴上也没说啥，两个人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后，大壮就和王虎来到了库房。大壮当着大家的面，让副队长六子带领大家干活，让王虎当六子的助手。
六子也刚到库房，听大壮这么一安排，羞的满脸通红，也只好勉强答应了。王虎也还是没说啥，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既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
大壮安排好大家的工作后，就带着昨天列好的村里人民的清单，骑马去了公社。
白石村离济民堂也不远，四十多里路，不到晌午就去了。
大壮进村后，问了马路上的人公社在哪，有人告诉他说，就在村子中间，有一条东西路，公社大院就在路北，让他去了跟前要是找不见就再问问。
大壮很顺利就找到了公社的大院，在一条东西路的北边，一个很大的院子。
大壮拉着马进了院后，马上就有个人迎了出来，大壮一看是张有才。
张有才和大壮握了握手，然后就把他带进了正面的一间屋子里。
大壮进屋一看，有点儿傻眼了，正面坐着的人竟然是孙牛。
第224章 孙牛是公社书记
孙牛比原来壮实多了，红光满面朝气蓬勃的。正在一张桌子的后面和凳子上坐着的几个年轻人说话呢。见大壮进来赶紧站起来说道:“哎呀，大壮，果真是你呀，快进来。”
说着话走出来就给大壮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大壮说道:“孙先生？是孙先生？”
张有才在旁边笑着说道:“对，是孙先生，孙先生来了有五六天了，昨天我们去你们村的时候，他没让我告诉你，你们俩谈吧，我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张有才说完转身走了，其他几个和孙先生说话的人也都出门走了。
孙牛笑呵呵地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握住大壮的手说道:“是我，我从兰花城来的，刚到这儿五六天，我是这儿的书记，大壮，你搞得不错呀，整个兰花城辖区的人都知道你了。说你给白石村的村民都盖了新房子，还买了土地。说你们现在几乎都不用出去乞讨了，粮食够吃，你可真有本事呀。”
说着话，他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道:“孙书记，你就不要夸奖我了，别的村那不也一样不用乞讨了吗？”
“哎，那哪能一样呢？我和你说，现在大部分的村子里还有出去乞讨的人呢。农闲的时候就去别的村子乞讨去了，要不就断粮了。我走访了好几个村子，几乎都是这样，唯独你们白石村不用出来乞讨，不过这是我听说的，我还没去你们村呢，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
不过这回咱们国家打下天下了，人民当家做主了，国家肯定要给老百姓解决口粮和住房的问题，只是暂时还不行，需要等一段时间。现在国家才刚成立嘛，正在搞经济建设，再过几年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国军胜了就好，国军胜了就好。”
他想问问千里岭的白老三现在怎么样了，因为有了白老三的消息，也就有刘清水和张二毛的消息了。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没好意思问，看样子孙书记是要和他谈村子里的事情。
大壮赶紧从衣兜里把昨天下午统计好的清单拿出来了，双手递给了孙书记。
“书记，这就是我们白石村的全部居民的名字还有人数，你看看，现在一共有八十一口人，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呢。”
孙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地接过清单，他应该是想你们一个没有识字人的村子，这么快就把村民的名字列出来了？他仔细看了看后，又抬头看了看大壮。
说道:“你这就统计好了？这，这上面的字是谁写的？谁帮你统计的？这么快？”
“我写的，我和我们村里一个叫六子的大哥统计的，昨天下午我们选的队长和副队长，我是队长，他是副队长。不是你让我当的队长吗？我就当了，村民们也都同意，举手表决了一下。咋？是不是这么写不对？”
“对，对，太对了，太对了，就这么写。你会写字？小时候就念过书？还是后来学的？”
大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今年学的，今年前半年才开始学的，我们村有几个识字的，我跟他们学的。”
孙牛有点儿吃惊的看着他说:“行呀，你这真是搞得很不错，你看看你还学习上了，你还识字。
回去继续这样搞啊，赶紧成立一个学习班啥的，带领村里人学习文化。你需要啥尽管和我说。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上。
另外我给你拿几张报纸，你回去一边和大家学习一边读一下报纸，了解一下新中原成立的情况。”
大壮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两只手在一起直搓。
“哎，行，行，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我们村正好有两个女孩子，不是，现在剩下一个了，另一个搬到兰花城了。就是李东海政委的父亲，他们刚搬走。以前就是他教我识字的。
你看我这说话都没头没尾的，乱了，我是说搬到城里的是李金柱大叔，他是李政委的爹。
不过现在村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叫花花，她也认得字，她们家很有钱。在清水镇的时候她们家就是财主，她小时候上过私塾，她爹也识字。我回去让她给村民们当老师，教村民识字。”
“噢，李东海政委的爹在你们村？在白石村？他不是在李家营住吗？”
孙书记有点儿诧异的看着大壮。
“他后来搬到我们村的，最近又搬走了。李政委怕他住在我们村不安全。”
“噢，的确是不安全，现在虽然解放了，但是形势还很紧张。蒋军还妄想卷土重来，的确得小心点。”
“嗯……”
“行，你学习方面要是缺什么东西就和我说，如果我们这儿要是有我可以给你拿。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粉笔，一个黑板，这些我们这儿都有。
另外呀，我想让你们村成立一个供销社，就是供应村里人的吃的用的东西。成立以后，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人站栏柜卖货。”
“那，从哪进货？”
“就从公社进货，你们要是没钱那就先赊着，等以后卖回钱来再还账，一会儿我让有才和你对接这个事。”
大壮一下就有点儿懵了，还有这么好的事？他不知道孙先生说的是真是假，可能是孙先生见到自己有点高兴了，就这样说说而已。
孙先生看大壮有点儿怀疑，就笑着说道:“这你还不明白呀？你从公社的供销社先拉一车货回去卖，都是日常生活用的东西，米、面、油、布匹、毛巾、红糖白糖、锅碗瓢盆、种地用的犁、铧、楼、绳子，家里外面用的都有，第一车货你先不要给钱，拉回去卖，卖完了再还钱么，这还没听明白？我看你咋好像有点儿不相信？”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是，书记，我是说……”
“说啥呀？人家这是政策，够七八十口人的村子，国家就给设一个供销点。不过这个欠款终究可是得还，你先卖着，等到卖完了货，就把钱还回来，这不也很简单嘛。”
大壮看着孙书记说道:“书记，这，这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我还能和你说假话？我现在是代表政府和你说话呢。将来每个村子都要有供销社，供应大家的日常生活用品，大家缺什么东西都可以到供销社去买。”
第225章 大壮和孙书记一起吃饭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那太好了，省的去蒙古买了。”
“啥？去蒙古买？为啥要去蒙古买？那蒙古可是外蒙，那可远着呢，就是到兰花城和葵花城买，那也不能去那么远呀？你咋说去那么远买东西？你们去过？”
“不是，我们没去过，是孟耀武和刘河还有苏成和于四雄他们去蒙古了，现在还没回来呢，拉骆驼去了。”
孙牛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吃了一惊！就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孟耀武和刘河也在你这儿？”
大壮点了点头，就把去年于四雄遇见孟耀武和刘河后，和他们去蒙古拉骆驼的事和孙牛说了。
孙牛听了沉思了半天，眼睛都呆了，直直的看着大壮。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孟耀武和刘河在你这儿拉骆驼呢？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他们俩。”
“嗯，他们俩去年遇见的于四雄，后来就去我们村了，前段时间他们几个又去蒙古了，估计再有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噢……是这么回事呀？”
孙牛就把前几年国军战败丢了兰花城，他和孟耀武还有刘河走失的事，和大壮说了。
“那一仗打完以后，我们几个就分开了，谁也找不见谁了。后来我找到部队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现在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还在部队，结果他们竟然在你这儿。行了，他们俩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让他们来公社找我，记住没？”
“嗯，记住了，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来找你。”
孙书记又说:“大壮，这回好了，咱们几个人也都见面了。我把供销社这个事给你们村办起来，我先给你们拉一车东西送过去，不过你拉货的时候就得给公社打个欠条，等你卖完这一批货再把钱还回来。”
大壮赶紧冲孙牛抱了抱拳说道:“太感谢孙书记了，太感谢孙书记了，行，那我现在就写欠条。”
他都有点儿高兴的懵了。
“等等，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一会儿让有才和你办这个事。这儿有食堂，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咱们还有很多的话要说。
另外呀，我听说好像是你们白石村有个叫刘清水的。离开你们白石村就去千里岭当土匪了，入的是白老三的伙，后来又和白老三投奔了蒋军。
他犯的罪可重了，现在国家正抓他呢，你可得小心，如果他要是回村了，你千万不能让他走了。让他赶紧来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他要是不听就把他控制住，送到公社，或者是通知我们去抓他也行。
他自己投案自首可能罪行还能轻一点儿，如果要是被抓住了，那他的罪可就重了。”
啊？大壮的脑袋当时就嗡了一声！心说话果然出事了。他想问问孙书记张二毛咋样了，是被抓住了还是跑了没抓住？
“那，那张二……”
大壮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太鲁莽了，不能问张二毛的情况，如果要是这样问孙书记，那孙书记就知道了，万一国家还没发现张二毛是土匪呢？
他马上改口说道:“噢，行……他要是回了村，我就把他抓住送到公社，另外，孙书记，你说国家咋知道他是白石村的人？”
孙牛看了看大壮说:“哎呀，你呀，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外面的名声可大了去了，兰花城里的上层领导都知道你，你可出名了，你出名了你们村子不就跟着也出名了嘛，我也不知道上级是咋知道刘清水也是你们村的，反正人家都说白石村有个刘清水，是蒋军的一个中层领导，犯了很大的罪，正抓他呢。
我告诉你呀，这个刘清水的事大呢，他以前是蒋军的一个中层领导，不知道是团长还是旅长，这个人很有军事头脑，带兵打了几次胜仗，没少抓咱们的人。打兰花城的时候，就是他的主力打的。
蒋军占领了兰花城后，他是兰花城的一把手，贪污了几十万两银子。据说他在位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光姨太太就娶了十几个。
听说还不是娶的，是抢的，当地的老百姓都叫他水老虎，说他走到哪那都是连人带财一扫光。很猖狂的，所以国家必须要把他抓回去绳之以法。”
大壮吓了一跳！
“那，那抓回去是不是得枪崩？”
“应该差不多，是枪毙，现在不叫枪崩。”
“噢……”
大壮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个事就行了，万一他要是回去，你们就把他控制住。送到公社也行，我们派人去抓他也行，行。”
“哎……好。”
大壮心里都有点颤抖了。
“咱们吃饭去吧。”
孙牛带着大壮去了东边的一间很大的屋子，也是正房，土坯房，留着三个小窗户，窗户用麻纸糊着。孙牛说这就是公社的食堂，公社的工作人员都来这儿吃饭。
进了食堂后大壮看了一下，这间房子的确很大，都要赶上白石村的库房了。靠北边放着六七张长条桌，每张桌子能坐六七个人。
食堂的东边是厨房，西边是大厅，厨房和大厅中间隔着半堵墙，有三尺多高。墙那边是锅台和做饭的地方，有三四个人正在做饭。矮墙跟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上身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碗，正往碗里舀饭，食堂里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排队等着打饭了。
张有才也在队伍里，手里拿着几个饭盒，见孙书记过来了，就说:“书记，你们先到那边坐吧，我在这儿排队打饭，大壮的饭盒也拿上了，你们先坐下喝口水。”
说着话，他指了指西北角的一张桌子。其他人也都和孙书记招手打招呼。
“书记来了？”
“书记快坐下吃饭吧。”
“书记快找个座位坐吧。”
“哎，来了，好好好，行，我找个地方坐。”
孙书记也一一点头回应大家，然后又对张有才说道:“有才，这，每次都让你给我打饭，不好意思啊，你辛苦了。”
张有才说:“哎呀，书记，行了，你是大忙人，我辛苦啥呀？这些活儿就应该我干，你们俩去坐吧，那儿有空位，又僻静，说话也没人打扰。”
“哎，行，那又有劳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赶紧去坐吧，我知道你们俩还有事唠呢。”
孙书记就和大壮坐到了最西边的一个桌子上。
大壮心说话，这书记也没个书记的样子呀，和其他的干活儿的也一样，对下属还挺客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张有才具体是干什么活儿的，就感觉这个人特别忙。
第226章 孙书记要扶持大壮
不一会儿，张有才就端着两个饭盒过来了，走到桌子跟前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嘴里还不停的说:“哎呀，烫！烫！烫手！”
然后马上就把手里的两个饭盒放到了桌子上。大壮偷眼一看，是多半饭盒稀粥，黄澄澄的，这小米应该是清水镇的，颜色很好看。
他本来以为公社书记的伙食很好，什么鸡鸭羊肉呀啥的，但是现在一看，这不和自己家里吃的一样吗？
接着，张有才就又端过来一个饭盒和六个玉米窝窝头，放下后，他又去拿了三双筷子，然后，也坐到了凳子上。
“书记，今天这伙食不错吧？清水镇的小米，你看，黄澄澄的，还稠，又精又糯的，好喝，就这玉米窝窝头，太香了，大壮，快吃吧，多吃点儿，吃完我再给你打去。”
孙书记也说:“嗯，这小米看着就好吃，大壮，快吃，你走了一上午了，也累了。”
大壮心说话，你们吃的还没我们吃的好呢。他就端起了饭盒喝了一口稀粥，呵！喝的有点急了，差点没把嘴唇和舌头烫伤！紧张了，赶紧吹了吹才不疼了。
过了一会儿，孙书记对张有才说道:“有才，吃了饭你带大壮到供销社去拉货去，拉一车货送到他们村，让大壮打个欠条。”
张有才端着饭盒看着孙书记说道:“今天就送去？”
“对，今天就送去，差不多能赶回来吧？明天还有一车。”
张有才吃了一口窝窝头说道:“能赶回来，大不了走几个小时的夜路，不耽误明天送货。我待会儿就告诉胡瑞，让他把枣骝马和大青马套上，那两匹马脚程快，咱们公社的村子也没个太远的。没事，你就安排吧，我吃了饭就带大壮去装车。”
“行，多装点，白石村有点远，去一次不容易。”
“哎，知道了。”
吃完饭后，张有才就领着大壮去了供销社。供销社就在公社东边，半里多远。
远远的就看见，有几间房子前面挂着一个牌子，中间的那间门头上写着供销社三个字。张有才带着大壮进了路边的供销社。
进去一看，呵，大壮顿时就花眼了，供销社的柜台和后面的货架上堆满了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锅碗瓢盆，还有各种农具。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小物件，什么小勺子、筷子、铅笔……货架上也放着各种日常生活用品。
大壮一下子就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了，忙不过来了。看了看柜台里的各种物品，又看了看正面货架上的东西，看了看东边又瞅了瞅西边，心说话看来人家这儿是要啥有啥呀。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脸色白皙，后边扎一个马尾辫，穿一身蓝色粗布衣服。
正在给几个农民模样的人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东西，见张有才和大壮进来，马上笑着说道:“张副书记，您过来了？”
大壮这才知道，张有才是公社的副书记。
“啊，我带人来装车来了。”
“噢，您等等，我拿完东西咱们一起去库房。”
“哎，不着急，你先拿东西。”
张有才转回身对大壮说:“大壮，这就是公社的供销社，库房在后院，待会儿小李忙完了，咱们就去后院的库房里装车。你先看看，回去后你也知道咋放柜台，咋摆货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哎……那我看看。”
张有才又对年轻女子说:“小李，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壮，也是咱们孙书记的朋友，刚才从白石村过来的。孙书记让我安排人装一车货送到他们村。”
年轻女子一听马上就把目光定在了大壮的身上，有点惊奇地说道:“噢，怪不得您亲自来了，原来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壮呀？白石村的大壮还是咱们孙书记的朋友？”
小李看着大壮一脸兴奋的表情。
“是呀，这个大壮可是个有本事人，还是咱们孙书记的朋友，那可是前途无量呀，小李，你要不要也认识认识大壮？”
说完笑了笑。
小李马上就说道:“哎呀，张副书记，您说啥呢？我这每天认的人挺多了，不用认识，不用认识。”
说话期间，她已经双颊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有才又对大壮说道:“大壮，你过来，我也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公社供销社的售货员小李，她的名字叫李美丽，你以后来拉货的时候就找她，待会儿打欠条也是给她打。”
大壮赶紧走过来，冲小李点了点头，他已经走到柜台的西边了，不过张有才和小李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小李红着脸对大壮说道:“噢，以前我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你真有本事。”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哪有啥本事？我就是个农民，啥本事也没有。”
“你可不要这么说，你要是没本事那还能有这么大的名气？连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再说你还是我们孙书记的朋友，你真的是很有本事。”
大壮笑了笑，没说话。
“那你看吧，你看要啥，你在这儿选好了，咱们就到库房装车。”
大壮看着满屋子的货，心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要啥呀。他就看着眼前的货，愣愣发呆，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这时候小李又说:“要不就我替你选吧，反正就是日用生活品，你们那儿用的和别的村用的也一样，我给你选，你看哪个不合适你就告诉我，咱们再换。”
张有才在旁边也说:“对对对，就让小李帮你选吧，她知道村里人用啥。”
大壮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帮你选吧，红糖，白糖，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
小李嘴快一会就说了一大堆，一边说一边往本子上记。
“你先各种各样少拿一些，回去卖完了再来取，反正路也不远。”
“行行行，先少拿点，少拿点。”
大壮心说话正合我意，我也不敢多拿，怕拿回去卖不了。”
“那我要是卖不了怎么办？能退货吗？”
小李说道:“退货？退货是不行，但是可以换货。”
旁边的张有才说道:“小李，白石村是个特殊的村子，地理位置偏僻，在济民堂公社的最西北，但是村里发展的很好。孙村书记肯定是要大力扶持白石村，就给他们退吧，他们想退就退吧。进第二批货的时候，让他们结第一批货的欠款。”
第227章 公社供销社
说着话他笑了笑。
然后又说道:“反正大壮也跑不了，就让他先欠着，他不来还钱，我到白石村找他去，到时候他还得请我喝酒呢。”
看来这个张有才挺爱开玩笑的。大壮也笑了笑，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就慌忙应了一句:“哦，行，那行，你到白石村我一定请你喝酒。”
然后他也笑了笑，笑的很不自然。
李美丽也笑了，她把列好的清单交给了大壮，但是刚要交给大壮就又拿回去了。
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说道:“你也不认得字，我念给你听吧，你听着哪不合适你就说，你看啊，我总共给你准备了一百多种日用品……”
张有才马上在旁边就阻拦道:“哎，小李，你可别小看大壮啊，大壮识字呢，刚才送来的他们村里人的名单，就是他写的。”
啊？
李美丽的脸上马上就略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她瞪眼盯着大壮，好像眼前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大事似的。
“你还会写字？你？”
好像大壮会写字是不应该的事。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会写几个，也不多，今年才学的，小时候也没上过私塾。”
李美丽点了点头，然后冲他伸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白石村的大壮，果然有两下，还会写字，那你自己看吧。前面是物品的名称，后面是批发价和零售价，还有数量，最下面是总金额，每一种商品我没给你多拿，也就五六个七八个，先少拿点，卖完了再说。
你也看看价格对不对，既然你会写字，那就肯定会算数吧？你算算每一种的价格和最后的总金额，就是加起来的价格，算对没有。”
“不用说，不用说，你肯定说的没错，我听你的，你就安排吧，我也不懂该买啥，卖多少，你看咋办就咋办。”
大壮拿着货物的清单看了看，也没好意思怎么看，毕竟是人家安排的嘛，自己要是太认真了，好像不相信人家似的。
他大致看了一下，大概有一百种。其实他最担心的是最下面的总金额，他往下面一看，一共是一百一十五块零二分。
大壮指着数字说:“这个，一百一十五块零二分是啥意思？”
李美丽说:“现在都用人民币了，不用以前的现大洋和银元了，这个总金额换成银子也就是几钱银子。不多，都是按批发价算的。另外你下次来的时候，把你家里的所有银元都带上，我帮你换成人民币。以后就都用人民币，你也告诉一下你们村的村民让他们也来换一下。这个倒是不着急，慢慢再说。”
听她的意思大壮的银元很多呢。
大壮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下次来换。”
李美丽又问他:“你再看我给你选的这些东西行不行？还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要是没有，咱们就到后院库房装车去吧。”
“没有，就这些吧，那我给你写欠条吧？”
“等等，把车装好了再写，这是我们这儿的程序。”
张有才对李美丽说:“你和大壮先去点货，我去找马车师傅套车去。”
“好吧，那我一会儿带他过去。”
张有才开门出去了。
这时候，又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进来了，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的东西，大壮也看了看李美丽售货的过程，咋和买东西的人交谈，咋取东西，咋算账，都记在心里了。
他想回去让花花和自己的妹妹翠芳站栏柜卖东西。花花识字，会记账，翠芳脑子活嘴快善于交流，两个人肯定能把供销社经营好。
而且，现在自己的村子有了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已经盖好了库房，回去就把这些东西卸到库房里。腾出一片地方来做供销社，连供销社都有了。
看来盖库房这个主意真没错，起码现在就有用处了。
“大壮，那咱们到库房装车去吧。”
这时候大壮才看见，后墙上有一扇门，可以直接到后院。
“哎。”
大壮答应了一声，就绕过柜台往后门去了。这时候，李美丽推开后门向后院喊了一声:“凤仙……你来看一会儿供销社，我点货去。”
不一会就听见后面有人回答:“哎，我来了。”
接着就见从后院跑进来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子，也是二十一二岁，不过这个女子的个头不高，比她低了有一头多。
“美丽姐，那你去点货去吧，我看着。”
说着话，她就进来了，路过大壮时，抬起头看了看大壮，眼睛里也露出了惊呀的目光。
“这是哪个村的呀？”
“是白石村的大壮。”
“噢，我是说给哪个村送货。”
“给白石村，你好好盯着点儿，不要算错账啊。”
“哎，好嘞，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李美丽带着大壮从供销社出来到了后院，后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六七间正房。
李美丽手里拿着清单指了指正面的一间房子，说道:“那间就是库房，咱们就从那儿拉货。张副书记还没叫来车，咱们先去点货去，今天的货也不少，比别处的多了有二十多种。二十多种，每种有五六件，也不少呢。”
说着话快步在前面走了。
大家看着李美丽的背影，就觉得这个李美丽好像比花花和翠芳更有高级感。而且也更有文化，那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大壮头一次感到对女人有这种感觉，以前在他的心里好像女人和男人没多大的区别，也没多想男女之间的事情。李美丽拿出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里面黑咕隆咚的，虽然也有窗户，但是，被库房里的东西挡住了，库房里几乎没有亮光。
“哎呀，你看库房里乱的，昨天刚拉回来货，我们还没顾上收拾呢，你就在门口，我一件一件的递给你。”
“哎，行。”
“哎，大壮，你咋过来的？这么远的路走过来的吗？”
“我骑马过来的。”
“噢，你们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耕畜吗？”
“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只有两三家有，一共有三匹马，三头牛，一头毛驴。但是全村人谁家都能使用。到了春天种地和秋天秋收的时候，村里人就在一起干活儿，也不分谁家。”
李美丽点了点头说道:“噢，那挺好，你们还挺团结。我们孙书记和张副书记在开会的时候经常说起你，也经常提到你们村的名字，所以我们都知道白石村有个大壮，特别有本事。我今天还真的就见到你了，真是有缘分呀！”
“噢，孙书记夸奖我了，我也没啥本事。”
第228章 大壮遇见了李美丽
“哎，既然大家这样说你，反正你真的有本事，要不也不能这样说你。”
说着话他就把一叠白洋布递给了大壮。
“这都是进口过来的，咱们国家现在还不能生产这么好的布，以后说不定能有。”
他说接过一看，布匹的线丝密度很强，拿在手里也感觉很沉，质量应该很好。
“噢，这布真的不错。”
“白洋布一叠，一叠是五十尺，这个有了，然后是红糖，十斤。”
然后她拿起一个白色的布袋子，说:“这里面是白糖，你回去往出卖的时候用纸包，我给你拿上纸，还有纸绳。”
说实话，他把布袋递给了大壮。
然后，又从一个货架上拿下来一叠牛皮纸，转身递给了大壮。
就在她转过身伸手向上拿东西的时候，大壮看到了她纤细的腰肢，拉伸开的倩影。心里不由得一阵倾慕，觉得这个李美丽就好像是天上下凡到人间的仙女一样。
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就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男女之情，他觉得自己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可是几辈子的造化。
但是又一想，自己是个穷光蛋，人家是供销社的站栏柜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屈嫁给自己。
“这是两盒粉笔和二十支铅笔，待会儿我回供销社给你找些报纸，你们回去读报纸。”
李美丽在各个地方和角落的货架和地上找东西，大壮负责把东西拿到库房外面。
“来，给你，接着，这是五个脸盆。”
大壮伸手接过来放到了外面。
这时候库房外面已经堆了不少东西了，大壮看了看南边的大门，张副书记还没找过来马车。
他就又转身回了库房。
李美丽又把一个白色的袋子递给了大壮。
“这是……”
可是就在她回身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被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子连人带袋子就倒在了大壮的身上，大壮赶紧伸手把她接住了。
“哎呀！我咋还摔倒了？”李美丽说了一句，赶紧挣扎着往起站。
可是，又没站稳，连人带袋子又倒在了大壮的怀里。大壮又把她扶住了。
这回李美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这今天这是咋啦？老摔跤。”
说完甩了甩头发，然后把地上的袋子拿起来，又递给了大壮。大壮一伸手，竟然抓住了李美丽的手，他赶紧把手放开了，李美丽又把袋子放到了地上。
“这是小米，清水镇的，很好吃，你们回去熬稀粥喝吧。”
“哎，好的。”
大壮看着李美丽，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呢，但是他也不敢过多地看李美丽。这个女人太光芒耀眼了，看她都觉得有点儿刺眼。
李美丽发现大壮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马上就点完了，剩下的不多了。”
“嗯，不着急，张书记还没找回马车来呢。”
李美丽笑了笑说道:“是张副书记，不是张书记。孙书记才是书记，张副书记是副书记。书记和副书记是有区别的。”
说完笑了笑，看了大壮一眼。呵！那眼神都好像是带钩子的，大壮的心又被她勾了一下。
大壮心说话，天底下还有这种才貌双全的女人？
“我还以为他们都是书记呢，原来张书记是副……”
这时候就听外面有人说道:“哎呀，都点了这么多了，点的挺快呀。”
张有才回来了，后面跟着一辆马车。
大壮赶紧从库房里出来了。
“张书记，不，张副书记，你回来啦？点了不少了，应该快点完了。”
“行了，大壮，别叫我啥书记，副书记了，你就叫我有才哥吧，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哪行呢？你是副书记，我是农民，哪能和副书记称兄道弟呢？就叫你副书记吧。”
“哈哈……这小子还和我客气上了，行了行了，以后呀，你就叫我有才哥，别叫啥副书记，我不习惯，我和孙书记都是军人出身，喜欢直来直去，就按照咱们庄户人的叫法叫就行了。”
“哎，行，那我就叫你有才哥。”
“哎，这就对了嘛，就叫有才哥，显得亲近。”
这时，李美丽也在里面说:“张副书记，我们马上就点完了，就差五六个铧和一桶煤油了。”
“噢，行，那你们装车吧，我回公社有点事，又一个叫我副书记的。”说完笑了笑。
然后他又对大壮说:“大壮，你和胡师傅把车装后，先回一趟公社，孙书记在公社等着你呢。”
“哎，行，那你先忙吧。”
然后 张有才又让胡师傅帮大壮装车，安顿完后他就走了。
大壮转身回到库房，把铧和煤油都拿了出来。
李美丽说:“大壮，装车和卸车的时候都要小心，轻拿轻放，有些东西是不能磕碰的。”
说着话，她就拿起了地上的东西往车上装。
“哎，行，我知道了。”
大壮现在脑袋里直发蒙，他一边装车一边小心的打量着李美丽。越打量越觉得面前这个女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也好像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款。
不论是身材、长相、个头，还是学问见识，都是自己以前没有遇到过的。
装好车后，李美丽对大壮说:“大壮，让胡师傅在这儿等等，你跟我回供销社打欠条去吧。”
“哎，好吧。”
然后他又转回身对。胡师傅说:“胡师傅，您就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回供销社打个欠条，然后咱们就走。”
胡师傅却说:“你就是大壮呀？行了，我到公社院里等你吧，刚才不是张副书记说让咱们到公社找他吗？那我就直接到那儿等你，你出来去公社院里找我就行了。”
说完，赶起马车就走了。
这个胡师傅长得很壮实，皮肤黝黑黝黑的，说话的声音也大，腰上的一根麻绳上，拴着一个旱烟口袋。
趁还没走的那会儿，他就装了一袋旱烟抽起来了，和大壮的爹钟老三差不多。
“好的，胡师傅，那我就一会儿去公社院里找你，你先过去吧。”
大壮跟着李美丽回了供销社，李美丽拿出一张纸，让大壮写了欠条，然后大壮就告别了李美丽从供销社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咋出来的。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李美丽在里面喊了一声:“哎，大壮，你小心点。”
看来她也在时刻关注着大壮。
“那我走了，你忙吧。”
“行，你回去有不会的地方就来问我。卖完货再把缺的东西列好单子拿过来，或者快卖完货就提前把单子送过来，我给你备货。”
“哎，行，我知道了。”
大壮在她们这儿也只能这样，唯唯诺诺的答应人家。
第229章 供销社
离开供销社后，大壮又返回头看了好几次。记住了这个地方，就在公社大院的东边，马路北面，上面挂着供销社三个字的牌子。以后再来的时候就能找见了，看来以后还得多来进货呀。
大壮进了公社的大院后，看见胡师傅正在马车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抽烟呢。见他进来他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烟袋杆。
“胡师傅，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和孙书记打个招呼，马上就出来了。”
“行，去吧。”
孙书记和张有才正在孙书记的办公室，等大壮回来呢。见大壮回来了，孙书记马上就站起来说道:“大壮，货都装好了吧？那你就回去好好的经营你的供销社吧，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另外那个刘清水，你可得注意着他点儿，他要是回了你们村，千万把他给抓住了，不能让他再跑了，也不能让他伤害村民，我担心他手里有枪。
刚才张副书记也和我说了，说上面发了通缉令，通缉刘清水呢，说明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你回去也告诉一下村里人，让他们小心。他要是回去就把他抓住，不能和他讲情面。”
“哎，行，书记，我知道了。”
“那你就回吧，卖完货赶紧来进货。”
说完话，孙书记又看着大壮说道:“大壮，你还没找对象吧？”
大壮一听，心说这是有戏呀，马上就说道:“没，没找呢。”
他也不知道一向对于男女关系很漠然的自己，今天怎么突然拜倒在李美丽的石榴裙下了？
孙书记说道:“嗯，我知道了，回去好好干，争取再干出大一点的名堂来。下一次你来进货的时候，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不耽误你了，你先回吧。”
“哎……”
张有才也说:“对，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吧，路上看着点儿货，不要丢了东西。”
“哎……那我回去了，等卖完货我就来进货。”
孙书记说:“下次进货还得你亲自来啊，别人来了我可不给。”
说完笑了笑，张有才也跟着笑了笑，俩人像是逗小孩子一样。
“哎……”
大壮还期望他们俩再说点啥，可是俩人竟然守口如瓶没再提前透露点啥消息，大壮就只好出门走了。
大壮骑着马走在后面，胡师傅赶着车走在前面，一路无话，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回村了。
还没到井滩呢，就见从库房走出来一大群人，六子在最前面，小六子和李管家还有王贵仁紧跟在六子的后面。
六子走到大壮跟前就着急地说道:“大壮，出事了。”
啊？大壮吓了一跳！问道:“出啥事了？”
“今天下午虎子从房顶上摔下来了，把胳膊摔伤了，好像是脱臼了。”
“那他现在人在哪呢？”
“我们几个刚把他送回你们家。”
“噢，那我回去看看，你招呼一下大家把车卸了，卸到库房里，把东西都放好了，别磕碰坏了。”
“哎，行，那你回去看看，不行就咱们套车把虎子送到兰花城医院吧，我看他疼的挺厉害。”
“行，我回去看看再说。”
大壮把马缰交给了六子，又和胡师傅打了招呼，然后就回了家。
走到爹妈家的跟前时，就听见自己家里有人吵吵，好像是王虎的声音。
大壮赶紧推门走进了屋子，刘柱和李管家，还有自己的爹妈和翠芳她们都在屋子里。
大家见大壮回来了，赶紧让开了。王虎在炕上坐着，一手捂着肩膀，嘴里哎呀哎呀的叫着，还说着埋怨大壮的话。
“都是我大哥，非得让我给那个文盲打下手，我要是不上梁能掉下来吗？哎呀……疼死我了，哎呀，疼死我了！”
旁边的母亲说道:“别怨你大哥了，你自己干活不小心，啥你大哥让你给打下手。”
翠芳和爹爹还有刘柱也都在跟前站着，但是大家只是站着看着疼痛难忍的王虎却束手无策。
大壮说道:“咋摔下来的？来我看看。”
说着话，他看了看王虎的肩膀，也没看出啥来。
“哪疼呢？你给我指指。”
“就这儿疼，疼的厉害，就像刀割一样，疼……”
刘柱在旁边说道:“应该是脱臼了，我们几个手劲儿小，复不了位，你抓住他的手胳膊往外撑一撑，应该就能回去。
“脱臼了？我看看，来，你忍着点疼。”大壮一边说一边抓住了王虎的胳膊，然后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王虎险些被他拽到地下。
王虎大叫了一声:“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的更厉害了，哎呀，不要拽了，不要拽了。”
大壮也明白刘大叔的意思了，把胳膊拽开了，然后再退回去，这样的话就能回复到关节里去，应该就是这个原理。以前村里的人给脱臼的人上肩膀也就是这样拽，但是对于会掌握那个寸劲，手上还得有力量，一般人拽不开肩膀。
“大叔，您和我爹抱着他，不要让他动地方，我拽他的胳膊。”
刘柱赶紧说道:“哎，行，你劲儿大，能拽开，我们刚才好几个人都没拽开，主要是他们不会拽。”
刘柱说着话和钟老三俩人上炕抱住了王虎，大壮一只脚蹬在炕沿上，双手拽住王虎的胳膊，说了声:“嗨！”
就见王虎又大叫了一声:“哎呀哎呀！疼！别拽别拽，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大壮也没听他的，用力一撑，然后又一松手。
“咋样？疼不疼了？”
再看王虎，没说话。
啊？晕过去了！
大壮赶紧伸手掐住了他的人中，他见过村里人急救晕过去的人就是这样掐人中的，掐一会就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王虎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缓过来了。
“疼不疼了？”
王虎活动了活动胳膊看着大壮和众人说道:“咦，咋不咋疼了？胳膊也能活动了。”
大壮说:“刚才是胳膊脱臼了，也没有太大的毛病。你咋能从房梁上掉下来呢？这么不小心？”
“啥我不小心了？他们从下面往上扔绳子，也扔不到我手里，我一探身子就从房顶上摔下来了。”
刘柱说:“幸亏下面人多，把他挡了一下，要不就摔坏了，那么高的房梁，真有点儿后怕，以后干活儿可得小心。”
大壮说道:“以后干活儿小心点儿，看你摔坏了咋办？”
第230章 王虎摔伤了
王虎说道:“哼，我咋小心，那也不由我呀。”
大家都知道王虎心里有气，所以干活儿才心不在焉的。
就在这时，六子也进来了，六子走到炕沿跟前，一脸焦急地问王虎:“虎子，咋样？行不行？还疼不疼？不行咱们就套上马车去兰花城吧。”
王虎没看他，也没吱声。
大壮说:“没事了，他的胳膊脱臼了，刚才安上去了。
“安上去了？哎呀，大壮，你真是个救星呀，什么事有你在就好办了，大事也变成小事了，小事就更没事了。”
“让他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对对对，让虎子就在家里休息，哪也别去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问大壮:“大壮，你咋又拉回来那么多的货？从公社买的？走时候你也没说拉货呀，你这每次回来都要搞个大动作，给大家个惊喜，现在村里人还在库房议论呢，说你真有本事，你就是咱们村的能人。那今天这些货，这又是咋回事呀？你快去给大家说说吧。”
家里的其他人一听六子这样说，也有些诧异，大壮走的时候也没说要往回拉货呀，咋又拉回货来了，大家都看着大壮。
大壮说道:“噢，那些货是公社孙书记让我拉回来的，让咱们村成立一个供销社。”
六子不明白供销社是干啥的，就问大壮:“供销社？供销社是个啥？”
“供销社是卖货的地方，孙书记说以后每个村都要成立供销社，村民们可以到供销社买东西，这样就方便了。”
六子点了点头说道:“噢，是这么回事呀，那将来谁卖货呀？”
“等咱们把库房收拾好了，把供销社成立起来，再选站栏柜的。”
“站栏柜的？站栏柜的是啥？”
“站栏柜就是卖货的。”
“将来咱们还得选两个站栏柜的。”
六子想了想又看了看王虎说道:“哎，大壮，我看不用选了，就让虎子站栏柜卖货吧，他会写字，又会能掐会算的，他站栏柜卖货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王虎在炕上还捂着肩膀，看了一眼六子说道:“啥我能掐会算？我又不是阴阳人啥也能干，我不会！”
六子赶紧笑了笑说道:“不是不是，虎子，我是说你是咱们村的人才，站栏柜卖货这个营生不是得有文化的人才能干吗？我觉得你最合适。”
他这是故意捧王虎呢，想让王虎高兴高兴。当了一天副队长，就学会油嘴滑舌了。
大壮说:“等到咱们把供销社成立起来再说吧。”
他在公社的时候，想着是让花花和翠芳站栏柜的，没想让王虎去干这个营生。因为他觉得站栏柜卖货没什么前途，不是男人该做的事，男人应该做更大的事。还是让他管理库房吧，多接触接触那些外面来的商人。
正好王虎也不愿意，大壮也放心了，否则的话，将来自己安排花花和翠芳站栏柜，恐怕他又得和自己闹腾。
大壮对六子说道:“行了，咱们去干活去吧，让虎子今天下午休息，明天估计就好了。”
“哎，行。”
六子又对王虎说:“虎子，那你今天下午就在家休息吧，队长也说了，你就放心地休息，该躺着就躺着，该坐着就坐着，想睡觉就睡觉。今天下午的工分我还让花花给你记上。”
说完又笑了笑，他的笑容是一副很讨好的笑容。看样子他对自己当副队长还是心里有愧，觉得对不住王虎。
王虎靠着墙坐着，也没理他，也没说话。
大壮和六子还有刘柱几个人出门去库房了。拉货的马车就停在库房里，库房的门很大，能把车赶进来，车上的货都卸到东边了，已经快卸完了。胡师傅在库房门口的一个凳子上坐着抽烟呢。
大壮走过去对胡师傅说道:“胡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兄弟今天下午从房顶上摔下来把胳膊摔脱臼了，我去给他接了，你跟我回我家喝口水吧？”
胡师傅站起来说道:“不了”
“喝一口吧？走了一下午了。”
“不了。”
大壮知道他不能耽搁，明天还要给其他的村子送货呢，时间很紧，但是那也得表示表示自己的态度吧。
可这个胡师傅说话很直，一点也不柔和，就说了两个字，好像不愿意搭理大壮他们似的。
“哦，行，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卸货。”
这时候小六子过来说:“师傅，不，李副队长，车上的货已经卸完了。”
六子也姓李。
看小六子的意思，已经把自己的师傅当成副队长了，而且他的眼睛里只有他师傅这个副队长，好像没有大壮这个正队长，只是和他的师傅打了招呼，没请示大壮。
大壮也没在意，就又对胡师傅说:“胡师傅，车已经卸完了，你要不回家吃了饭再走吧？”
胡师傅马上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不了。”
然后站起来就走到了马车跟前，伸手拉起马缰，赶着马车就走了。连招呼也没和他们打。
大壮看着远去的马车，轻轻摇了摇头，心说话这是什么人呀？一路上也没和自己说一句话。
六子和其他人也都看着马车，又看了看大壮。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说话这车官是什么人呀？咋这么不通情理呢？
这时候，村里的人一下子就把大壮围起来了。
“大壮，这是咋回事呀？你咋又搞回来这么多东西？你可真有能耐，你买的？”
“大壮，你每次出门回来都能给村子里拿东西回来，你太有本事了，这，这是咋回事你快说说。”
吕老三也说:“是呀，大壮你快说说，这究竟是咋回事？”
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也和大壮爹一样，爱抽烟，手里经常拿着一根长烟袋。
王贵仁也说:“大壮，你可是咱们村的福星呀，你每次出去回来都能打回食儿，就像头狼一样，挺厉害，你这个本事是哪来的？教教我们呗。”
说完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村民们也跟着笑。
这时候花花不知道从哪过来了，也说道:“大壮哥就是有本事么，这十里八村的哪个能顶上他？前几天兰花城来的人还夸大壮哥呢，说大壮哥的名字兰花城的人都知道了，连兰花城的一把手都知道了。以后呀，咱们跟着大壮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呀，那当然，能过上好日子了。”
“能过上，能过上，跟上这么有本事的人，那还能过不上好日子？”
“肯定能过上，我们就跟大壮。”
第331章 大壮改姓钟了
然后花花又对大壮说:“大壮哥，你就给大家说说吧，这些东西是咋来的？”
翠芳在旁边酸溜溜的说道:“听你这口气，这些东西是我大哥偷来的？好像不是正路上来的。”
她这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花花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就赶忙说道:“不是不是，芳芳，我是说，大家都不知道，大壮哥拉回的这些东西是咋回事，就想让他和大家说说，今天去公社的具体情况。咱们大壮哥哪是那种人呢？我是想让他说说这些东西的来历，没别的意思。”
“来历？来历是个啥？你还不是让我大哥说说这些东西是不是他偷来的？”
“没有没有，哪有，我可没那个意思。”
花花有点说不清楚了，极力辩解也没用，越辩解反倒越说不明白了。
这时候大壮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打嘴仗了，我说说吧。”
然后，他就对大家说:“这些货是公社孙书记，让我从公社的供销社拉回来的，是咱们花钱买的。但是这一车是赊的，书记说第一车不用拿钱，等到把这些货卖完后，再把钱还给人家供销社，第二车再拿现钱买。
孙书记说了，以后各个村都要开设供销社，供应村民们的日常生活用品。”
大家一听高兴的不得了。
王贵仁说:“这下好了，咱们有地方买东西了，我刚才看了，吃的穿的都有。”
李管家也说:“是呀，这回买东西方便了。”
一个叫刘财的村民也说道:“对，有个供销社就方便了，以后就有地方买东西了。”
这时，小六子说道:“有地方买东西了？好像你们有多少钱似的？还买东西方便了，你们有钱吗？就买东西。”
哎？这小六子咋回事？竟然公然和大壮作对，他这胆子可不小啊。
花花马上就要质问小六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要把刚才失去的面子挽回来。但是翠芳已经先出口为强了。
“小六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公开和我大哥对着干？你是不是刚吃饱了就忘了娘了？”
她这话说的也有点儿过头，但是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小六子和他师傅刚从李家营来了这儿的时候，不也全靠大壮吗？盖房子，吃住啥的。
但是这小子也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筋抽住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胆敢反抗全村的大恩人、大能人王大壮！
旁边的六子眼活，马上就就冲小六子说道:“小六！你咋这么说话呢？你这是啥话呀？咋这么不懂事呢？你不知道咱们白石村的人全靠谁吗？靠的是钟队长，明白吗？你再这么说话小心我抽你！”
说着话做了个抽耳光的动作。
小六子不说话了。
六子以前不认识大壮，不知道大壮他们一家人的情况，以为大壮的爹姓钟，大壮也姓钟呢。
大壮也没说话，心说话姓啥都一样，是养父救了自己的命，姓钟也行，要不干脆以后改成姓钟算了。
想到这儿，大壮马上就对六子说道:“行了，六子哥，你也别说小六了，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和大家说说。”
然后他就和大家说:“各位父老乡亲，可能有的人还不知道我们一家人的家庭情况，我今天就和大家说说。我和成子还有虎子三个人，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是我爹在清水镇的集市上收养的，我姓王，叫王大壮，苏成姓苏，虎子姓王，我们都不姓钟。
不过我现在决定，从今天起，我王大壮就改姓钟了，我的名字就叫钟大壮，请大家以后叫我钟大壮。因为我是我养父养大的，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后大家就叫我钟大壮就行了。”
这回人群马上就安静下来了，翠芳的眼睛都瞪直了，瞪着他说:“大哥，你这是说的啥呀？咋姓也能随便改？”
“咋不能改？命都能改，姓有啥不能改的？我是咱们爹养大的，我就是咱们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也姓钟。”
“你，你经过他们同意了吗？你就自己改姓。”
翠芳当然不愿意大壮改姓钟了，要是像了中，那无形中就又给自己两人之间添色了障碍。那就等于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咋能通婚呢？所以她极力反对大壮改姓的行为。
“芳芳，不用爹妈同意，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做主了，从现在起就改姓钟了。再说了，爹妈也同意，有啥不同意的？”
翠芳马上就又说道:“不行！肯定不同意，那咋能不同意呢？不信你回家问问咱爹和咱妈。”
“不用问了，行了，晚上回去再说吧。”
这时候大壮又对大家说道:“我的姓就这么就改了，这件事就不说了，我现在在和大家再说说供销社的事。咱们暂且就用库房做供销社，把货摆好了就能营业了，只是还需要两个站栏柜的人，将来记工分，一天一个。”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了，花花和翠芳都是自己的人，如果自己要是主张让她们俩站栏柜，那不又和王虎当副村长一样了吗？还真有点儿不合适，那咋办？
他又一想，那就让大家选吧。
“乡亲们，咱们明天上午就选站栏柜的人，一个或两个都行，轮流卖货。但是，站栏柜的人得会写字，会算数，能记账，咋也得能认识货物上的字吧？咱们明天上午就选，就在库房里选，大家早点儿来。”
刘柱第一个说道:“行，那就明天上午选吧，选中谁谁当。”
“行，明天上午我们早早的就来了。”
“那太好了，但是村里也没几个识字的呀。”
“花花不是识字吗？还选啥呀？不要选了，直接让花花站栏柜就行了。”
大壮说:“不行，为了公平起见，必须得选，选上谁，谁就站栏柜卖货。”
“队长，选也没用，除了花花和虎子没人识字，就不要选了，你直接宣布吧，就让他们俩站栏柜。”
这时候六子说道:“钟队长说选就得选，大家都听钟队长的安排，不要乱说。”
顿了顿他又说道:“刚才钟队长说他以后就叫钟大壮。那我也和大家说一下，其实我的大名叫李忠，小名叫六子，以后大家就喊我李忠吧，就不要叫我小名了。”
大家听了也没说话。
这时有人说道:“行，那就听钟队长的，明天咱们早点儿来，选站栏柜的。”
“行，明天早点儿来，选站栏柜的。”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壮就让大家回家收工回家吃饭去了。
村民都离开后，只剩下了大壮和翠芳还有花花和小六子，现在应该叫李忠了。
李忠说道:“钟队长，是不是得有个下夜的在库房里看着点儿这些东西？我怕晚上。”
第332章 王虎出事了
大壮看了看刚卸下的货物，垛的很整齐，又看了看李忠，说道:“不用吧？都是咱们自己村里的人，也没外人，把门锁上就行了。”
李忠马上说道:“哎，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那我待会儿把门锁上，钥匙你拿上。”
“不用，你拿上就行，明天早点来开门。”
“不不不，那可不行，还是你拿上吧，我不能拿，你是正队长，我是副队长，这么大的事，还是正队长拿上合适。”
看来李忠对他这个副队长的职务，很重视，也是很珍惜的。
这时候小六子在旁边又说道:“师傅，队长让你拿你就拿上，怕啥呀？咱们又不偷库房里的东西。”
这小六子是把自己和师傅拴到一起了，他今天也好像是吃错药了，一下子变得不懂事了，老是多嘴。
李忠转头呵斥他道:“小六！你懂啥？别多嘴！这是我们队长和队长之间的事，你再多嘴小心我抽你！”
小六都被警告两回了，这回他也不敢说话了，怕他师傅抽他。
翠花和花花都不约而同的白了他一眼，心说话，平时你挺乖的，今天这是咋的？这就要狗仗人势了？看来你师傅要是当个什么大官，你还得帮他主事呢。
翠芳则心里想着找个机会收拾收拾他，灭灭他的这种歪风邪气。
“那，那我就拿上了，不过请钟队长放心，我保证库房里的东西连一块糖块也少不了。”
大壮笑了笑说:“没事，谁拿也一样，咋能丢东西呢？丢不了。”
晚上回家后，大壮就把自己改姓钟，叫钟大壮的事和父母说了。钟老三下午也没出去，在家里陪着王虎呢，这时候他正在后炕半躺着抽着烟。
他和老伴儿两个人听了大壮的话，都吃了一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小子咋突然想起来改姓了？姓王不姓的好好的吗？都这么多年了咋想起来改姓钟了？再说，这不把自己老两口的计划打乱了吗？两人还指望着大壮当上门女婿呢。
老两口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个事不可行，姓咋能随便改呢？尤其是大壮的姓，那说啥也不能改。其实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也无所谓，亲骨肉都四散漂流见不着面儿了，还管他啥姓呢。
但是钟老三和老伴儿心里的想法，只有他们俩知道，别人谁都不知道，那是万万不能让大壮姓钟的，还得姓王。
大壮妈就对大壮说道:“壮儿，你咋想起来改姓了？那姓可不能随便想改就改，这又不是穿衣服，想穿哪件就穿哪件，那想穿哪件穿哪件也得有衣服不是，你这孩子净做傻事，不能改，再改回去吧，还姓王。这要是让你父母知道了，那得多伤心，肯定得说你。”
钟老三也看了看他说道:就是么，你，你咋想起改姓来了？”
王虎也在后炕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下午一直在家休息，肩膀也不咋疼了，思想也转变过来了不少。听大哥说要改姓，他也坐起来了。
“大哥，你要改姓？改姓咱爹的姓？那，那就咱们三个一齐改吧，都跟爹姓，你叫钟大壮，我叫钟虎，我二哥叫钟成，这名字还挺好听呢，改吧，我同意。”
大壮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你，你的肩膀不疼了？”
“不咋疼了，好多了，稍微还有点儿，活动的不厉害就不疼了，我这不对付着么，下午哪也没敢去，就在炕上躺着了，陪爹抽烟了，爹这烟瘾可真大，一下午抽了半袋子烟叶子，过几天咱们还得给爹买。”
“有呢，我今天买回来了，明天去库房给爹取一些。”
“嗯，我明天也去库房，肩膀也没事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要是同意，咱们三个就都跟爹姓，你二哥肯定也同意，等他回来咱们就告诉他，说咱们都跟爹姓了。”
“哎，行，太好了，就这么定了，咱们都姓钟。”
翠芳急了，在地下一边做饭一边说:“哎呀大哥，我二哥和我三哥改姓行，你咋也改姓呢？你不能改。”
大壮笑了笑说道:“我咋不能改？那不一样吗？我们三个都是爹和妈收养回来的，要改就都改。”
翠芳想了想，说道:“他们俩是一般的村民，你是队长，不是一般人，哪有今天当了队长明天就改姓的？你这个头带的不好，大家要都像你这样那还不乱了？”
大壮心说话你这是哪门子道理呀？哪有跟着队长改姓的？
“没事，别人也不可能跟着我改姓，这个头我带不了，你就别多想了。”
大壮妈又说:“大壮，改姓可不是小事，要不就等找见你爹妈他们再说？看看他们的意见。”
她有点儿着急了，这要是劝不住他，还真把姓改了呢。
大壮心说话找见我妈她们就不能改了，谁愿意把自己的儿子的姓改了？改了姓那就等于彻底把儿子给别人了。
“妈，不用，这件事我自己能做主，再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见他们，咱们以后就不说这件事了，我就叫钟大壮。”
王虎也说:“对，爹，妈，我就叫钟虎，我们都能自己做得了主，就不要等找见我爹妈他们了。”
大壮妈也不说话了。
王虎又对大壮说:“大哥，我今天下午也想通了，也想明白了，你没让我当副队长是正确的，我那天有点糊涂了。咱们俩要是都当了队长，村里肯定会有人反对，你看那个小六子，就不是个省油灯。他师傅刚当了队长，他就狗仗人势猖狂的不得了了，要是咱们俩人都当了队长，他肯定第一个就得反对咱们。”
大壮心说话你这一下午就懂事了？
大壮看着他说道:“嗯，你说的对，将来村里的人会越来越多，也会有很多不熟悉咱们的人。咱们俩要是都当队长，那肯定有人不服，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干，你要是管了库房那就不一样了，不用怕被别人说三道四，还能接触一些有本事的人，比当队长的前途大多了。”
“对，你说的对，将来我就学做买卖，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商人呢。那些商人多有钱呀，咱们挣了钱给爹妈重新盖间大房子，保险性的养老。”
大壮笑了笑说:“爹和妈还不到养老的年纪呢，你就让他们养老。”
本来他这句话能够让大家都发笑的，可是钟老三老两口和翠芳都没笑。三个人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都没说话。
第333章 大壮改姓
也许这是多少年来，一家人最沉寂，最不和谐的一次。但是既然人家两个人已经决定了，那他们也改变不了人家的主意。
就这样，大壮和王虎，还有苏成三个人，就都改姓钟了。钟老三老两口虽然真正意义上得了三个儿子，但俩人的心里却不太开心。
吃过晚饭后，大壮和王虎俩人回到了自己的家，起初大壮还要扶着王虎，结果一看，王虎的肩膀彻底好了，怎么活动也没事，大壮也就没扶着他。
两人刚回了家，王虎就说:“大哥，我听说你今天拉回一车东西来，都卸到库房了，咋回事呀？你这是又从哪弄回来的？你可真有本事。”
现在该叫钟虎、钟大壮了。
“嗯，我今天去公社的时候，孙书记说要在各个村成立供销社，就给咱们村拉了一车货，让咱们回来成立供销社卖货，卖完了货再还钱，我就让六子他们把货卸到库房了。”
“噢，那库房门的钥匙呢？”
“钥匙六子拿着呢。”
钟虎一听说大哥把钥匙给六子了，马上就说道:“你咋把钥匙给他了？”
“他是副队长，不给他给谁？”
“那你还是正队长呢，你咋不拿着？”
“这些小事就交给他管吧。”
“交给六子倒是没事，可是他那个徒弟可不是个什么正经东西。”
大壮看了钟虎一眼，说道:“你这是啥话呀？咋人家就不是正经东西了？”
“哎呀，大哥，你是不知道，反正那小子，我觉得他手脚不尊贵，有偷东西的毛病。”
大壮一愣，说道:“你咋知道的？”
“哎呀，我经常和他们一起玩，我还不知道呀。”
说完话，钟虎又说:“走，咱们去看看。”
大壮也有点儿没主意了。
这时候钟虎就要开门出去了，大壮说道:“等一等，现在还早，他们要是去库房，那也得后半夜去。”
钟虎一想也对，现在村里大部分人应该还没睡觉呢，小六子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行，那咱们就等后半夜咱们俩去库房看看。”
“嗯，到了后半夜我叫你，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嗯，你可别睡过了，你还学习？今天折腾了一天了，不累吗？”
钟虎一边上炕一边说。
“不累，有啥累的？路上都是骑马走的，我又没走路。再说，想要出人头地有作为，那就得狠狠的学习，蛮干是不行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有多大作为？以后你还得用功学习，咱们俩一起学。另外我觉得你二哥有点儿太着急了，不应该出去挣钱，应该安下心来学习，先提升自己的思想，然后再出去挣钱，你说对不对？”
钟虎笑了笑说道:“对是对，是这么个理，可就他那性子，根本就安不下心来，还学习，学啥呀？他一看书就迷糊，就想睡觉，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
再说他也订婚了，也的确该出去挣钱去了。咱们俩先学吧，等咱们有了文化可以影响他么。”
大壮点了点头，觉得三弟这话说的的确是有深度，有道理。
“嗯，你说得对，那你先睡吧，今天你就别学了，你是伤员，还白白的占了人家村里的一个工分。看见没？这就是别人当副队长的好处，如果要是你大副队长，你咋给自己多记着一个供饭呢？而且还得检讨自己干活不注意，不上心。”
“你说的倒是也对，但是我要是当了副队长，那就不可能分心了吧，也就不会从房顶上摔下来了吧，再说了，我当了副队长，我是还能自己上去，还不得让其他人上去。”
说完两个人又笑了。
“你这小子越来越有道理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兄弟，那可是白石村有名的钟大壮的兄弟，钟虎，是不是？呵呵……
另外，李六子，不，李忠，李忠给我记一个工分是应该的，我是给村里干活儿摔伤的么，那不得他们负责？”
大壮伸手拨了拨油灯的灯捻说道:“做事情先要把情义放在前面，然后再说利益，咱们和村里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吃点亏也没事，不要计较，不要就盯着规矩。”
“哎，我知道了，大哥，我这段时间也研究过你了。为啥你这么出名呢？为啥村里人都听你的话呢？就是因为你老想着别人。但是我们总是想自己的利益，怕吃亏，所以就出不了名。”
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再说我们也不想出名呀。”
刚说完他就又说:“其实哪个人也都想出名，人好像就有这种天性的，都想自己能出名，你说是不是？”
“行了，睡觉吧，你这一下午还没少悟出道理来，突然就变得懂事了。睡觉睡觉，后半夜咱们俩还得去库房看看呢。你说的也对，我也觉得那个小六子有点儿不对劲，他那个思想有问题，不过都是村里人么，咱们也不要难为他。”
大壮也没把小六子说的如何不堪，觉得他毕竟年龄还小嘛。
“行，那你先看吧，不要看的太晚了，灯里的油也不多了。你这段时间老是看书没少费油。”
说完呵呵地笑了笑。
“行了，别听我说，你想看就看吧，没油咱们再买，没钱咱们再挣嘛，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就脱了衣服睡了。
大壮看了一会儿书也睡了，他怕费油。
可是，两人这一睡，竟然睡到了大天亮，后半夜没醒来。大壮醒来后一骨碌就坐起来了，然后他又把王虎推醒了。
“哎，虎子，赶紧醒醒，起来咱们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人进去。”
王虎也醒来了，也赶紧坐起来了，可是他往外面一看，呵！好家伙，现在天已经大亮了，还看啥呀？晚了。然后他就伸了个懒腰，睡意惺忪的说道:“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才醒来了，今天晚了，谁大白天的去偷东西？你先起吧，我再睡一会儿。”
说完就倒头睡了。
大壮往外面一看，的确也是，今天晚了，太阳都快出来了。
“那行，那你睡吧，我起了。”
大壮起来后就去库房了，围着库房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他刚回到库房门口，李忠就来了。
“没有，大壮，这么早你就起来了？我就发现你一直也不睡懒觉，是不是？”
大壮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习惯早起，小时候好像就是这样，也不是习惯啊，好像是天生。”
李忠点了点头，一边开库房门上的锁头，一边说:“你这就是天生呀，天生你就是有出息的人。”
第334章 钟虎怀疑小六子偷东西
两个人都笑了笑。
推开门走进去后，大壮看了看库房里的东西，东西还是那样放着，也没见少，他也就放心了。
大壮对李忠说:“等会儿大家来了咱们就开会，今天把站栏柜的人选出来，就准备卖货吧。另外再把库房的西边也归整归整，等苏成他们，不，钟成，钟成他们回来把货卸到西边，咱们就能开始引进葵花城那边的商人来咱们这儿买东西。”
说着话，他用手指了指库房的西半部分。
李忠有点诧异地问他:“咋？成子也改姓了？”
“改了，我们三个都改了，从今以后就都姓钟了。”
李忠点了点头说:“大壮，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不愧是个男子汉，有良心，好样的。”
说着话他还给大壮伸了个大拇指。
“哎，这算啥？有情有义呀？应该的嘛。我爹我妈一家人把我们几个抚养成人也不容易。再说姓啥都一样，不就是个姓吗？自己的父母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不如姓了我们养父养母的姓，这样他们也安心。”
“嗯 你说的对，这年月能活命就不错了，姓啥不姓啥，叫啥不叫啥那都不重要。”
两个人在库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回家吃饭去了。
李忠心里对大壮更是崇敬有加了，觉得这个人的确是很有头脑，而且，办事也暖心。
李忠现在已经把自己彻底当成是一名副队长了，还挺负责，早早的就起来照看库房了。
吃过饭后，大家都来到了库房里，但是唯独小六子没来。
钟虎小声在大众耳边说道:“大哥，小六子没来，说不定那家伙昨天晚上就是来偷东西了，熬夜了 今天起得晚了。”
大壮也小声回道:“不会吧？我早上来也没发现丢什么东西呀，不可能。”
“那么多东西，你能发现丢了啥吗？只能是清点了以后，才能知道丢没丢东西。”
然后他又说道:“哎，大哥，要不我去他家看看？我就说去找他来参加选举会议去了。顺便看看他家有没有他偷回去的东西。”
“哎，算了算了，那多不好，别去了，再说他现在特别在意你对他的态度，你要是去了，他肯定觉得你是有什么事找他去了，行了，不要把关系搞僵了。”
“可是，他要是真偷了东西咋办？他肯定昨天夜里偷东西了，所以才起的这么晚。说不定今天他都不敢来了，或者干脆逃跑了。”
大壮笑了笑说:“不至于吧？他能偷多少东西？还逃跑，再说往哪跑呢？”
“哎呀，大哥，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那小子我觉得挺古怪的。我去看看，你先在这儿招呼大家。”
说着话钟虎就走了，可是他刚出库房门，小六子就迎面从外面进来了，肩膀上搁着他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褂子，看上去一脸疲惫，好像还没睡醒呢。
“小六子，你咋才来？”
小六子看了钟虎一眼，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说道:“我天天不这么早来吗？你们不也刚来吗？”
钟虎一听这小子说的还真对，他每天也不比大家来的早，总是在大家都到了以后他才来呢。哎呀，这还搞不清楚了。
这时候大壮说道:“好了，大家都坐下吧。噢，站着也行，刚起来，又刚吃了饭也不累啊。”
说完他笑了笑，大家也笑了。
有人就接茬说道:“行，我们就站着吧，刚吃了饭也不累，队长，你就说吧，咋选？”
“对，队长，不，钟队长，你就开会吧，我们站着听就行了。”
这会儿全村的人都来了，都站着，大壮说道:“那咱们现在就选站栏柜的人，还是我昨天说的，得识字，会算账。
谁想选谁都行，谁的票多就让谁站栏柜，那现在就举手吧，花花还负责记录被选人的名字。”
本来他以为大家要选花花和翠芳，可是没想到他刚说完就有人举手说道:“我选王贵仁。”
“王贵仁？”
“对，王贵仁，王贵仁挺实在的，让他卖货丢不了东西。”
“哈哈……”
马上就有人笑了。
又有人说:“这是卖货，又不是下夜，咋能丢了东西？咱们村要是丢了东西，那别的村还不得把人都丢了？”
说完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人说到丢东西的时候，大壮用眼角扫了一下小六子，小六子的脸色好像有些微小的变化。大壮的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儿。心说话这小子昨天晚上真的做手脚了？不可能吧？等到不忙的时候，得调查调查，以后也得注意着他点儿。
今天的选举和前天的选举可是大不一样了，大家都敢说话了，都争着举手发言，倒是挺有秩序的。但是，选来选去只有一两个人选了花花，至于翠芳那都没人选。大家选的都是自己的亲戚或者朋友。
可能他们都知道站栏柜卖货这个营生是个肥差事，所以就都想选自己的亲戚朋友。说不定将来还能跟上沾光呢。
这就是人性呀，到了关键的时候，大家不会记得以前谁对自己有恩，只会记得以后谁会对自己有利。
而出人意料的是，最后竟然是李管家入选了。
入选的原因是小六子和其他二十多个人都选了李管家。
只有李忠和王贵仁几个人选了花花，大壮没选，翠芳当然也不选花花了。钟虎选了。但是，没用，在李管家那么多的票数中，花花多两三票那都无济于事。
嗯，这个结果可是让大壮和钟虎，甚至是李忠，大出意料的，并且也是大失所望的。站栏柜卖货和当副队长不一样，当副队长不识字也行，出力就行。但是卖货不识字那可不行，那是要出错的，就是选三个人，四个人，那也得人人都识字，人人都会算数，否则那就卖不了货。
但是现在大家选的都是目不识丁的人，连一个字都不认得，那将来咋卖货？看来大家在选举的时候纯脆是胡选乱挑。大壮现在也有点儿后悔自己昨天没主张选花花。现在把权利交给了大家，竟然出现了这种戏剧性的一幕。可是现在自己再在把主意改回来说不选李管家，因为李管家不识字，就选花花，因为花花识字但是也不是这么个事儿呀，恐怕大家不同意。
这时，就听李忠大声说道:“行了行了！大家别选了，你们这不是瞎选吗？那李管家他识字吗？他也不识字呀，站栏柜可是要认字记账的，那是当过家家玩儿吗？真是的，你们这都是起哄。我看还是别选了，就让花花和翠芳站栏柜卖货吧。
第335章 选举站栏柜的人
花花识字，翠芳脑子活，手脚又麻利，她们俩人站栏柜卖货正好。”
大家马上就不说话了。
可是他身边的小六子却说道:“师傅，不，李副队长，花花行，能站栏柜卖货，可是，翠芳姐她，她也不识字呀，那不和李管家一样吗？要不就再重选一个？”
他这话可是一针见血，说到了问题的症结上了。他这样一说，人们都看向了人群里的翠芳。翠芳的脸马上就红了，她现在恨不得冲过去把小六子的嘴给撕烂！她也后悔自己以前没学文化。
其实她今天早上还不知道要选站栏柜卖货的人。而且，她也不知道站栏柜是干啥，只知道好像是卖货，可能就是在清水镇的时候，镇里卖东西的地方那样，就是卖东西。
翠芳想说话，其实他是想骂小六子几句，但是被大壮用眼神给制止了。
这时候，只见钟虎指着小六子大声呵斥道:“小六子！你是不是想站栏柜呀？我看你这么积极，但是你也没文化呀。”
说着话，他就往小六子跟前挤了挤，看那样子是要对小六子不客气。
大壮赶紧也用眼睛把钟虎制止了，钟虎也就没再往小六子跟前走。他们俩要是冲突起来，小六子还真不是钟虎的对手，小六子的块儿头就没有钟虎大。
小六子看着钟虎愤怒的眼神，有点害怕了，吓得往旁边躲了躲，一边躲一边说:“哎，虎哥，我就是这么一说嘛，算我嘴多了啊，算我嘴多了，你不要动怒。”
钟虎又对大家说道:六子哥，不，李副队长，李副队长刚才说的对，大家选李管家那就是瞎选的，咋能选个不识字的人卖货呢？大家也不想想，那还不得出错？行了行了，李副队长说的对，就让花花站栏柜卖货吧。”
李管家一直在人群里站着，也没说话，可能他也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
钟虎也没说让花花和翠芳一起站栏柜，因为翠芳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么，再说她也不识字呀。而且，如果自己要是说让翠芳和花花一起站栏柜，那还不得受到小六子的攻击？
现在被小六子这么一搅和，村里人好像也胆大了，也敢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了。
这时候人群安静了，可能是大家也觉得，自己这样选举有点儿无理取闹故意捣乱的意思，就都不说话了。
大壮说道:“行了，那就依李副队长说的办吧，就让花花站栏柜，花花毕竟是个读书人么，认得字，又会算数。这事也怨我，昨天我也有点儿大意了，就说让大家选。
本来这个卖货和当村里的副队长不一样，当副队长不识字可以，招呼招呼大家，领着大家干活就行了。但是卖货绝对不能不识字，不识字那会出大问题的。所以咱们就这么定了，先选一个，过几天咱们再选一个。谁能认识货物上的字那就再把谁选上，大家这几天也可以回去学习学习，过半个多月咱们再选，这样的话也给大家留了学习的时间。”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吕三水说道:“大壮，不，钟队长说的对，站栏柜卖货可不是个小事，必须得识字，我在兰花城赶车的时候，人家那些收货的人就都识字，会记账。
而且，还得头脑灵活。我看花花和翠芳两个人站栏柜最合适。”
然后他扭头对身边的翠芳说:“翠芳妹妹，你可得抓紧时间学习呀，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把货物上写的字都认得不就行了吗？认得字就能卖货了。
花花记账，你卖货，你脑子灵，嘴皮子又活，你们俩干这个营生肯定没错。”
这时候，王贵仁却说道:“哎呀，吕大哥，费那劲儿干啥呀？十来天能学会几个字？虎子不是识字吗？直接就让他和花花一起卖货算了，那多省劲儿，是不是？”
大家马上就哄笑起来了，可能都知道钟虎平时喜欢花花。现在王贵仁这么一说，大家又想起来了，就觉得这么安排挺好笑的。
钟虎赶紧说道:“哎哎哎，三水哥，不行不行，这么安排不行，我还有其他的大事要做呢，哪能站栏柜？站栏柜那是女人们的营生，男子汉大丈夫得干一番大事业，我将来就管库房，啥也不干。这个事就这么着了，大家也不要说了，干活儿吧。”
他这一番话说的挺有气魄的，一瞬间就懂事了，不在乎儿女私情了，吕三水也不说话了。
李忠看了看大壮说道:“钟队长，那咱们就这样吧？过十来天再选一个站栏柜的，还得选个识字的，也让大家识识字。”
大壮点了点头。
这时候花花过来了，对大壮说道:“大壮哥，不，钟队长，这，这，我站栏柜能行吗？”
言语之间她已经显露出了兴奋之情。旁边的翠芳又酸溜溜的说道:“哼，看那样子假惺惺的，还不知道心里乐成啥样了呢。”
大壮说道:“芳芳，说啥呢？别乱说话，人家是大家选上的。你要想让大家选那就赶紧学习，过几天争取选上。”
翠芳看了大壮一眼，不高兴地说道:“学啥呀？我又不是学习的料，再说了，选啥呀选，你直接安排不就行了吗？还选来选去，多麻烦。”
大壮看了她一眼说:“你傻呀？这么多人，我说啥就是啥呀？那不得大家同意吗？”
“同意啥呀？那你这个队长是干啥的？”
“干啥的我也不能自作主张呀。”
“嗯，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翠芳说完话竟然转身出了库房，回家去了。
呵！她这可是第一次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大壮作对。
大家都看着大壮。
大壮冲众人笑了笑说道:“行了，别管她了，她就这脾气，咱们干活吧。”
李忠说道:“其实翠芳妹妹说的也对，咱们村也再选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了。她虽然不识字，但是脑子活，手脚利落，干这个营生肯定没问题。还不如你直接宣布呢，就咱们村这几个人，哪个是学习的料？别说十来天，就是十来个月也学不会几个字。”
大壮说道:“那也得公事公办，不能光我说了算，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过十来天咱们再选一次，让大家也学习学习。
另外我从公社拿回来几张报纸，明天早上让花花给大家年一年，也了解了解新国家成立后的一些政策。”
第336章 大壮让花花教大家识字
李忠马上说道:“这个行，太好了，明天早上大家来了就让花花给大家念念，一边学文化识字，一边听听国家的政策。”
“好，那明天上午让花花教大家识字，纸和笔我已经买回来了，明天先每人发一份，一个本子，一支铅笔，就不收大家的钱了，以后大家需要再说。”
大壮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看花花。
花花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一听也很高兴，不是因为能够学习识字，而是因为大壮说明天学习用的笔和本子不用大家花钱而高兴，因为每家人家也没有多少钱。
库房已经盖好了，就差拾掇一下里面的东西了。大壮安排了几个比较心细又手脚麻利的人，去摆东边的货物。
但是库房里也没有货架，更没有柜台。大壮就让钟虎带领大家垒了一堵三尺多高的矮墙，作为柜台。
“要是有个木架就好了。”
大壮看着放在矮墙里边的货物说道。
这时候他身边的李忠副队长说:“队长，王贵仁会木工。”
然后他马上就对还在垒墙的王贵仁说道:“贵仁大哥，你不是会木工吗？现在还会不会了？”
王贵仁放下手里的泥铲站起来看着大壮和李忠笑道:“会呀，咋不会呢？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个木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大壮，不，钟队长不知道。”
然后李钟又看了看大壮说道:“那就让贵仁大哥做货架吧，我待会儿带人去找些枯木头回来。”
大壮一听说王贵仁会木工，非常高兴，马上就说道:“那行，太好了，贵仁大哥，你别抹墙了，把泥铲给别人，咱们做货架去。”
王贵仁又看了看大壮，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你这还没木料呢，我咋做货架？不过货架也好做，我昨天就看地方了，也想和你们说一说。货架就靠在东墙上，也不要太高，七八尺就行了，最上面那层蹬个凳子就能够得着。”
矮墙的最北边留着一个出口。王贵仁出来后，钟虎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泥铲进了矮墙里面。
钟虎现在也好像变得懂事多了，特别听大壮的话，而且对自己的工作也任劳任怨，不再抱怨了。
“老三，你和李副队长带人去捡木头去。”
大壮又对钟虎说。
钟虎扭头看了看大壮说:“我抹墙吧，怕他们抹不平，这种墙得抹光滑平整了，要不将来不好看。”
大壮一想也对，又笑了笑说:“那你就抹墙吧，我去和他们捡木头去。”
大壮就和李忠带了二十多个人，套了一辆马车，捡木头去了。王贵仁回家拿了一把锯子，也跟着去了，他知道该捡什么样的木头。
村子南边就有一块树地，几个人在树地里找了几根枯树，连根刨了起来，然后拉回了库房，一共拉了三车，连一些半死不活的树也砍倒了，大壮说打货架是一件重要的事，砍几棵树无所谓。
大壮看着地上的木料问王贵仁:“贵仁哥，差不多了吧？你家还有打家具的工具吗？”
“差不多了，不够我再带人出去找。我家有工具，只是没有大锯了，其他的还有，凿子、斧子啥的都有。
不过这些木头也用不着大锯，没有太粗太长的，都是一些小木头。只是打的时候费些事，没事，我有耐心，就是你得给我安排个打下手的。”
“那行，你看谁合适，我就让谁来给你打下手。”
“那就让明旺吧，明旺人机灵，手脚勤快，又听话。”
明旺是跟他父亲，一起从清水镇西边的狐沟村来的，他的母亲去世早，只有他们父子俩，连兄弟姐妹也没有，他父亲叫周三柱，父子俩就住在村子的最西边。
这个明旺平时不咋说话，很老实，干活也勤快，又肯出力，人也挺机灵。
“行，那就让明旺给你打下手吧，不过贵仁哥，你可要注意安全呀。”
“行行行，没问题，我这都多少年的老木工了，出不了问题。”
“那这个货架得多长时间打好？”
“我看看啊，南北是一丈二，高是七尺，厚度，有一尺就够了，这样的话，一个格是……一共是……”
他用手指算了算，然后抬起头对大壮说:“也就是十来天吧，主要是就我一个人干活，明旺只能给我拿拿木头，递递工具，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的话干起活儿来就慢，要是他也会打，那就有六七天就做好了。”
“行，那你现在就开始打货架吧，不要抹墙了。”
“好勒，我这手艺又拿起来了。”
王贵仁说着开心地笑了笑。
大壮又转身向人群里喊道:“明旺，明旺，你过来一下。”
这时候，一个身材枯瘦的小个子跑了过来，看样子十六七岁，穿着灰色的上衣，黄色的裤子，膝盖和大腿上破了几个洞，一双家做鞋已经看见脚趾了。
明旺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大壮。
“钟大队长，你喊我？”
王贵仁说道:“是钟队长，不是钟队长，不是大队长，大队长那不成了东倭兵了吗？”
王贵仁说完笑了笑，大壮也笑了笑，明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行了，明旺，那你就跟贵仁大哥打货架吧，不要干泥工会儿了。”
明旺点了点头。
“大壮，那我们俩就回家拿工具去了，挺多呢，凿子、墨斗、斧子的，得搬好几趟。”
“行，那你们去搬吧。”
王贵仁和明旺出库房回去搬东西去了。
大壮又看了看库房，矮墙也垒好了，抹的很光滑，钟虎和几个人正要扫地。
“大哥，你们出去，我要扫地，不要呛着你们。”
大壮一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扫地的时候会产生很多灰尘，就赶紧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先在地上洒上水，地湿了再扫，要不尘土太多。”
“哎呀，大哥，我把这事忘了，里面还有货呢，好的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担水。”
这时候小六子在人群中说道:“虎哥，我去担水去，你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出去了，担水去了。
大壮和钟虎互相看了看，不由的笑了，大壮先说话，这小子也挺机灵的，能看出眉眼高低来。而且，他明显有讨好钟虎的意思。
“大哥，要不咱们在库房里再垒几个土台子吧。”
“垒土台子？干啥？”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清水镇的时候，私塾里的那种一排一排的桌子，但是咱们也没有桌子呀，木料估计也不够了吧？我想咱们在库房里用土坯垒几个土台子，当桌子，让大家每天来学习，你看行不行？”
第337章 库房里设了私塾
大壮一想，那不成了学校了吗？而且钟成他们马上就回来了，要是进回来的货多，往哪卸呢？
“虎子，你二哥他们也马上就回来了，如果要是进回来的货多，我怕是库房里放不下。”
钟虎看了看库房西边的空地说道:“能放的下，咱们的库房本来是要做货站的，空间大着呢，这次进回来的货应该不会太多。咱们就先用库房做个学社，以后有了钱再盖学校，要不这几天学习也没个地方。”
大壮看了看西边的空地，觉得钟虎说的也对，就又看了看李忠，李忠也往西边看了看，又往东边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虎子说的对，在库房这边垒上几排土台子让大家学习也行，要不还真没个地方学习呢。”
说着话，他指了指北边靠门的地方。
钟虎问大壮:“咋样大哥？要不要垒？要垒的话现在正好还有一些土坯，要不垛在那儿也没用，过几天风吹日晒的土坯就坏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垒吧。”
“哎，好了。”
说干就干，钟虎招呼了一声，大家就又开始干活儿了，搬土坯的，和泥的，抹墙的。就在北门进来往西的地方，又垒了两排三尺多高，两尺多宽的土台子。
这样的话，村里的六七十个人就有学习的地方了，钟虎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虎子这个主意不错，一下就把学校的事也解决了，还是有学问的人有头脑呀。”
李忠站在旁边不失时机地夸赞了几句钟虎。钟虎现在倒是对他已经没啥成见了，好像被自己心里的那种雄心大志，给抵消了浅薄的怒火了，觉得当队长不能体现自己男子汉的气概和实力。
他笑了笑，回道:“我也就是突发奇想，谈不上有头脑。”
就他这一句“突发奇想”这个高度，就是李忠无法企及的。
“哎，还是你们文化人有头脑，我们这些粗人呀，就懂得干活，其他的啥也不懂，我这个副队长还是你让给我的，再加上你大哥大壮的帮助。不过我看了你们弟兄俩的样子，我也有信心把这个副队长当好了，不能给你们俩丢脸。”
呵，他这还有信心当好队长了，看来是环境造人呀，这才当到了两天，就和别人不一样了，说话也气势了，也会说体面话了。
“你一定能把这个副队长当好，好好的干吧，不管当啥，干啥，咱们几个人的目的就是把白石村建设好，发展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现在解放了，没有战乱了，咱们也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过几天我二哥他们回来把货运回来，再把葵花城的商人引进来，那咱们就前途无量了，咱们就等着吧。”
呵！这一番话更是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着就让人振奋。
“哎，虎子，不错不错，还是你会说。看来呀，这个全村人学习文化是很重要的事，没有文化别说。做事了连话都不会说，我也得跟你学文化呀。”
这个李忠倒是也比原来机灵聪明了，还不忘时时吹捧钟虎。
大壮在旁边听着他们俩对话，心里觉得自己的三弟的确是进步不小。而且这个李忠也和原来有很大的区别。他也就坚定了让村里人一起学习提升的想法。
晚上收工的时候，大壮又特意叮咛了花花一番，让她今天晚上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点来教大家识字。
花花当然非常高兴了，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私塾先生这个职业，但是，只要是大壮安排她的活，她都非常乐意去干。
“行行行，大壮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按我上私塾的时候，私塾老师教我的方法教大家，保证让大家快一点学会，十几天就把货物上的这些字都认得。等到你再选的时候，就不难选站栏柜的人了。”
这时候，钟虎在旁边说道:“哎，花花姐，哪能有那么快呢？不用太心急，学的太快也记不住，我学的那会儿一天才能认两三个字。还是稳扎稳打慢慢的学吧，在下次选举的时候，能学会几个算几个，你说是不是？”
呵，他这男子汉气概一下就来了，平时可不是这样和花花说话的，平时那都是以溜须拍马谄媚奉迎的口吻和方式讨好花花的，今天突然就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人格魅力了。
花花偷偷瞅了他一眼，心说话，这钟虎自从出了一次事故后，一下变的成熟了很多，也长大了。和平时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不一样了，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像原来那样了，突然有了自己的主见，有点像大壮。
她反倒有点儿不适应了，觉得不如以前那样，以前对自己那可是时刻都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像自己的小弟一样。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男的大了也一样变化？
大壮对花花说道:“行，你说咋教就咋教，能快一点让大家学会当然更好，你自己掌握进度吧，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们都放心。”
“你就是放心别人，不放心你自己家人。”
啊？不知道花花什么时候来了，就在旁边站着呢。
原来花花刚才出去后，先回了趟家，在家里待了一会儿，母亲问她不干活儿回家干啥，她说口渴回来喝水来了。
喝了水后，她就又出来在库房的西墙下站了一会儿，但是心里还是不放心大壮，怕花花接近他，就又返回来了。
大家听翠芳这么一说，就都看着大壮，都想看看大壮咋回应他的这个刁钻古怪的妹妹。
大壮还没说话呢，钟虎就对花花说道:“芳芳，别乱说话，啥放心不放心的？你知道啥呀？大壮正安排明天的活儿呢，行了，你回去吧，大家也该收工了。”
大壮身边的李忠也对众人说:“行了行了，今天的活儿就干到这儿了，收工吧，大家都回家吃饭，吃了饭早早休息，明天一早早早来学习。”
翠花也不说话了，刚才还瞪着一双漂亮的凤眼怒视大壮呢，现在瞬间也变得温和了，觉得自己刚才也有点儿太鲁莽了。就上来拉住大壮的胳膊说:“大哥，你也回家吧。”
这家伙，真是拿她没办法，大壮也没说她啥，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明天早上都早点儿来啊，咱们从明天开始就学习文化，花花负责教大家。”
有人懒懒的回答了一声:知道了，就离开库房了，大部分人都没说话。看来大家对于学习这个事还真的不感兴趣。
第338章 大壮让翠芳学习文化
晚上回到家后，钟虎进门就对翠芳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翠花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抄着手靠在炕沿上一句话不说。
这时候大壮的母亲也说:“你个女孩子家，干啥老往人前头跑？还当着那么多的人说你大哥，你懂啥呀？以后多听你大哥和你三哥的话。”
尽管翠芳平时脾气也大，说话也冲，但是今天竟然服服帖帖的，听着几个人的训斥，也没犟嘴。
大壮说:“芳芳，你长大了，可不能这样，你得分清楚场合，在咱们家里你咋说都行，但是出去就得看看情况再说话，记住没？”
翠芳不情愿的说了句:“记住了……”
然后就帮母亲做饭去了。
大壮又说:“明天你就坐在花花跟前，让她多教教你，争取学的快一点儿。你要是能在下一次选举的时候把货物上的字都认得，那就选你站栏柜。”
翠翠看了大壮一眼，说道:“货上的字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我哪能学会？”
“学不会也得学！那你不打算学了？不想站栏柜？”
翠芳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说道:“哼，想当我也得能当上，你又不管。”
“我咋管你呢？还有一村子人呢，都想站栏柜，你说咋办？我不能自作主张把你选上吧？这得靠你自己，你好好学，有十来天也差不多了。
再说了，你记不住，大家不也都记不住吗？到时候只能是谁记得多谁就选谁。”
翠芳拉风箱的手一下就停下了，整个人不动了，凝固在那里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看大壮说道:“谁记得多就选谁？”
钟虎在旁边也反应过来了，马上说道:“那当然了，总得选一个吧，那就从认得字的人里面选，谁认的最多就让谁站栏柜。”
翠芳马上就泄气了，接着又拉起了风箱。
“那还不是你认得的多。”
“你放心，我不参加选举，到时候我给记票，站栏柜是你们女孩子的事，我和大哥还有其他的事做呢。你就好好的学习识字吧，今天晚上就开始学，我和大哥先教你，我们俩不会的再问花花。”
翠芳这回高兴了，马上就看了看大壮和钟虎说道:“那行，那我就好好的学，我不想和花花学，你们俩教我就行了，可是……”
“又咋了？可是啥呢？”
“我不想学习，一学习就头疼。”
接着她又说道:“直接让我站栏柜不就行了吗？偏得学，学，学啥呀？”
又生气了。
大壮妈说道:“芳芳，你咋这么不懂事呢？你大哥说的对，他是队长，做事要公平，一碗水要端平，不能就顾着自己的家人。你好好的学，凭自己的本事当个站栏柜的官儿，将来妈也跟上你脸上有光。”
大壮笑着说:“妈，站栏柜的不是官，就是做小买卖的。”
“噢，我还当是个啥官呢？是个做小买卖的？那做小买卖的也行，总比啥也不会强吧。”
翠芳气愤地说道:
“你当那个队长还有啥用？连这么点儿权力也没。”
这时候，钟虎气愤地说道:“芳芳，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呢？那当队长也不是给咱们家当的，也不能净为咱们家人办事吧？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听大哥的，明天好好的和花花学。
我以前对她那么好就是想和她学习文化，要不我才不会对她那么好呢？
你看我现在这不学了很多文化吗？起码货物上的那些字我都能认的。而且思想观念方面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是不是？你就好好的跟花花学吧，以后的社会没文化可不行。”
翠芳心说话，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你还不是喜欢人家花花才对人家好的？
只是不知道你昨天从房梁上掉下来后，咋一下就变得清醒了，知道人家花花心里根本就没你，人家心里有的是大哥，你才这样说的。
翠芳又哼了一声，表示不同意三哥的意思，但是她也没直说，今天她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不那么牙尖嘴利了。
大壮说道:“行了，咱们芳芳还是挺懂事的，明天肯定能好好学习，不要说她了，看她以后的行动吧，下次选的站栏柜的肯定就是她。”
呵，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大壮就想用这一招来激励翠芳。
翠花又哼了一声，把风箱拉的呼扇呼扇的更起劲了。三个哥哥都很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妹妹，很多时候都拿她当小孩子看待。
晚上，大壮和钟虎回了自己的家后，钟虎又想起今天早上小六子的神情来了。
“大哥，你说小六子昨天晚上到底去没去库房？库房里的货究竟丢没丢？”
大壮也还在怀疑这个事呢。
“那咋知道？应该没去吧，我也不知道呀。”
可是他心里的怀疑却让钟虎看出来了。
“那个小六子肯定心里有鬼，你看他昨天一天都没咋说话，也不敢看咱们俩。而且干活儿也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还看着东边的货老发呆，我觉得他昨天晚上肯定是熬夜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看出来了，再过几天摆货的时候点了货就知道了，要是现在点货也不合适，让李忠觉得咱们不放心他。”
“本来就是怀疑他嘛，主要是他那个徒弟，他倒不一定有啥想法，再说了，咱们也是为了队里的事，怕他干啥？”
大壮看了看钟虎说:“老三，我觉得你最近忽然变得很男人了，敢说敢干了。”
“咋个意思？”
“我是说你变得胆大了，有担当了，比以前有勇气了。你忘了以前别人打架你都吓得往后躲，胆小怕事，是不是？现在不怕事了，有胆魄了。”
钟虎看着大壮，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欣喜的光芒，说道:“那当然了，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没有担当那怎么行？我也要做一个像你一样敢说敢干，敢担当的男子汉大丈夫，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了，可是你也得分什么事吧？不管咋说，也不能太鲁莽，做事要讲究方法和分寸。”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尽量不要得罪人。”
“对，不能得罪人，但是也得分情况，看对方是什么人，要是好人，那当然不能得罪，要是坏人，那就不怕得罪他。”
大壮说道这儿的时候，语气加重了，显示出了男子汉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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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钟虎学道
钟虎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咱们现在和小六子的关系还没搞僵，那就尽量不要搞僵，对吧？”
“对，一定要和大家保持和气，处理事情的时候不要太生硬太固执，多听大家的意见。”
“噢，我明白了，其实这也是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处处不得罪人，还能把事情办好，我们不行，一着急就吵吵，一吵吵事情就办砸了。以后呀，我得多和你学习，做人处事尽量想周到点儿，稳当点儿。”
接着他又说:“哎，大哥，你没看出来吗？花花对你有意思，意思还不小呢，我早就看出来了，就是咱们芳芳老在中间搅局。”
“你看出来了？那还追求人家花花？你要和你大哥竞争？想当你大哥的对手？”
“哎，不是不是，大哥，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喜欢她呀，那你，你莫非喜欢她？我也没看出来呀，我就是见你总是躲她，我还以为你没看上她呢。
那行，既然你喜欢她，那兄弟我就让位了，再说了，我以前对她溜须拍马那都是为了学人家点知识。人家念过私塾有文化么，你看，我现在也学了不少吧？货物上的那些字我肯定都能认得。”
大壮笑了笑说:“那你这是要做逆徒了？再说我啥时候说喜欢她了？我在清水镇的时候就说过，等咱们的日子过好了我再成家，我不着急。”
钟虎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那时候不是说妈的病好了就成家吗？咋又变成咱们过好了你才成家？
妈的病几乎好了，从清水镇出来到现在也没犯过，你就不要等了，赶紧找个对象成家吧。”
“行了，虎子，我也不想说这件事了，成家的事就交给老天爷吧，交给那两块神石，它们说啥时候就啥时候，我暂时没啥想法。”
“你这是等石头开口呀，行，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干一番大事情，对不对？那行，咱们就一起干吧，我做你的帮手，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要不明天我也挨着花花坐？多学点文化？”
说着话，他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随便，你爱坐哪坐哪，我对她也没啥想法，以后你也不要把我和她往那方面想，你该追求她还继续追求。”
“大哥，我以前的确是有想娶她的念头，但是最近受了你的影响，我就不想娶她了，觉得男人要有大志向，不能把心思放在婚姻上，我一定要做一个有作为的男子汉，像你一样。”
“我有啥作为？”
大壮又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男人就要干些事情，但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想干点事情还真不容易。”
“嗯，的确是不容易，那咱们就克服困难，争取干一件大事。”
“嗯，好了，你睡觉吧，我再看会儿书。”
“哎，行，那你看吧，别熬的太晚。”
钟虎正要睡觉，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说道:“大哥，要不咱们俩今天晚上出去看看？”
大壮想了想，说道:“行，那就等后半夜出去看看，我今天晚上不睡了，看书看到后半夜，怕睡着了又睡到天明。”
“那你能受得了？”
“没事，我经常看书不也看到后半夜吗？”
“那也行，明天你就说有其他的事，就不要去库房学习了，在家睡觉。”
“明天再说，你先睡吧。”
钟虎说完睡了。
大壮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直看书看到了后半夜。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大壮合上了书，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钟虎。
“虎子，虎子，起吧，咱们去看看。”
钟虎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壮，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大哥，要不算了吧，我困得要命，明天咱们再去……”
说完就又呼呼的睡了。
大壮反倒清醒了，他一翻身坐了起来，把灯吹灭了。
然后下地穿了鞋就出来了，昨天晚上准备后半夜起来，所以他就没脱衣服。
今天是月底，夜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大壮摸索着去了库房跟前，他先去了南面的库房门。他摸了摸门，又摸了摸门上道锁头，和白天走的时候一样。
他又摸着墙绕到了后面的门跟前，伸手摸了摸门，也没啥不一样，门关着，锁头也锁着，大壮推了推门，门结结实实地关着。
看来小六子根本就没来过，大壮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人家根本就没来偷东西，自己和三弟竟然怀疑人家，真是不够意思。
想到这儿，大壮就转头要往回走，可是他刚一转头就感觉东边有一个黑影！心里顿时就一惊！心想莫非是小六来了？他赶紧蹲在了库房门的旁边。
这时就听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说道:“谁？是不是大壮？”
大壮一听声音不像是小六子，也不是李忠的声音，但是还有点耳熟，他马上就想到了可能是刘清水！
刘清水回来了？大壮没吱声。
“是不是大壮？我是刘清水，我是你清水哥。”
啊？真的是刘清水！
大壮慢慢的站起来，往黑影跟前走了过去。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刘清水。
刘清水靠着墙坐着，蓬头垢面的，衣服已经破的不像样了，像个叫花子。
“啊？清水哥？你，你咋回来了？你从哪来的？你？”
大壮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他想说人家国家正抓你呢，但是又一想，不能这样说，这样一说刘清水会对自己提高警惕的。说不定他还会灭口呢。因为孙书记说他的身上可能有武器。
“我从兰花镇来的，走了好几天才来，白天不敢走，晚上走的。我饿的不行了，你快赶紧给我找点吃的。”
他倒是不隐瞒大壮。
大壮看了看刘清水，好像身上也没什么武器，就说道:“噢，那你跟我回家吧，家里有吃的。”
“哎，行，我的脚崴了，你搀着点儿我。”
大壮把刘清水的一只胳膊扶住，把他扶起来了。
可是，就在他扶刘清水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腰上硬邦邦的，应该是有个什么东西别着。
大壮心里马上就想到，可能是手枪。心里不由又吃了一惊，一旦他身上有枪，自己要想把他送到公社，那还真是有难度。
大壮有点儿害怕了，也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该不该救他？但是现在不救他也不行呀，他一时半会也饿不死。
那就自己去公社找孙书记，他们来把他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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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刘清水来了
“大壮，兄弟，你是好人，你以前救过我们的命，这次又是你救了我，我要是保住了这条命，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他缓了口气又说道:“你知道吗？你救了别人，上天会给你福报的，你肯定差不了，你是好人，所以我才又回来找你来了。”
说着话，他就给大壮鞠了个躬，其实也没对着大壮鞠，只是弯了一下腰，大壮搀着他呢。
大壮听了他的话，心马上就软了，他最听不得别人说这种可怜话。
“行了，都是患难弟兄，你先回我家吃口饭，吃了饭再说。”
刘清水一听大壮说吃了饭再说，那意思就是不想救他，刘清水马上就扑通一下给大壮跪下了，抱住大壮的腿说:“大壮兄弟，你可要救我呀，你可不能不管你大哥呀，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他们要是把我抓住了，我可就是死罪，非得把我给突突了不可。我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养养身子，养好身子就走，决不连累你们一家，你们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咋能再连累你们？大壮兄弟，你救救我吧。”
说着话，竟然呜呜的哭起来了。
“清水哥，你快起来，我也没说不救你呀，我是说我和虎子商议商议，看咋救你，我们肯定救你。你先回我家吃口饭，歇息歇息，好几天没吃饭了吧？”
“哎呀，大壮，我这几天只能是晚上出来要点吃的，白天根本就不敢出来，就在山沟里猫着呢。前天晚上在南边的那个村子要了两个窝窝头吃了，连口水也没喝，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也没喝水，都快把我给饿晕了。”
“噢，行，那咱们回家吃饭去。”
接着，刘清水又说:“哎，大壮，刚才有个人进库房了，我想和他要点吃的，但是看他不像你，我就没敢吱声，应该是个小偷。”
啊？大壮又是一惊！心说话果然有人偷东西，肯定是小六子。
“你看见了？”
“看见了，那人把锁子打开就进去了。”
“那，那你认得是谁吗？”
“黑天半夜的，没认出来，我好像也没见过那个人，是个年轻人，手脚挺麻利的，几下就把锁子打开了，应该有钥匙。”
“那你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拿什么东西了没有？”
“出来的时候，好像怀里是抱了些东西，但是也没看清。”
“啊？抱了些东西？抱啥了？”
“那倒没看清楚，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我就是觉得他出来的时候怀里有东西。”
“噢，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一个。”
“嗯，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咱们回家吃饭去。”
刘清水扶着大壮的手起来了。
两个人刚要往回走，就见从库房的西边走过一个人来，这时候东方已经有亮光了，夏天的天亮的早，四点多就有鱼肚白了。那个人走近一看，是钟虎。
大壮起来后，钟虎也睡不着了，他也担心大哥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就穿衣下地出来了。钟虎走到大壮和刘清水跟前时，见大壮扶着一个人，也吃了一惊！马上就警觉地问道:“大哥，咋回事？这是谁呀？他偷东西了？”
“不是，他是清水哥，你认不出来吗？刚才我在这儿遇见的。”
钟虎惊的瞪大了眼睛！心说话刘清水？他可是要犯呀！钟虎仔细看了看刘清水，又扭头看了看周围，他怕有人看见。
刘清水是土匪，又是蒋军的一个啥头目，还当过兰花城的一把手，这要是让人看见他来了白石村那还了得。
“大哥，清水哥，他，他咋来咱们这儿来了？”
钟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发抖。大壮知道他害怕了，那天晚上，自己从公社回来后，就和他说了刘清水的事。说孙书记让他们留心着点儿刘清水，万一要是他回来，就把他抓住送到公社，或者去报告孙书记，孙书记再派人来抓。
但是大壮没告诉村里人，怕引起惶恐，而且他也还是对刘清水有感情的，不愿意把他送给孙书记。
倒是钟虎也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说不定已经死了，那么大的战役能不死吗？所以大壮说完了，他也就没再想这件事。
可现在却突然遇见了，钟虎着实吃惊不小！不过他可没像大壮那么想，说把这个刘清水给救了，他觉得自己和大哥正在人生的上升阶段，如果要是万一被刘清水给连累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但是，现在看大哥的意思还是要救他，钟虎也就没说啥，他也知道刘清水身上可能有枪，这事不能大意，更不能鲁莽，就没敢太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问大哥:“那，这，这咋办？”
“先让清水哥回咱们家吃口饭，休息休息再说，不行就让他在咱们家住几天养养身子，然后再想办法。”
听大哥的意思是让他在自己家住几天然后放他走，没想把他送到公社。不过钟虎也知道，大哥现在也不能让刘清水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先把他安顿住再说，可能大哥是这么想的。
钟虎有点为难了，他既不想让大哥把刘清水带回家里，又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如果要是把刘清水带到自己的家里，将来被孙书记他们发现了，自己和大哥就成窝藏犯了。
但是，他现在即使想让刘清水离开白石村，大哥也未必答应。他知道大哥这个人，别人对他说两句好话，他就心软的不得了了，根本就拿不了主意，况且刘清水还在白石村住过几天，还一起干过活儿，那他就更不能不救他了。
可他还不能和大壮说明白自己的意见，他的意见当然是不能让刘清水回自己的家了，这样一说那不刘清水也听见了吗？
“大哥，你稍微等等，我想想。”
他只能用这样的缓兵之计，想办法了。
大壮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刘清水就着急了，赶紧说道:“虎子兄弟，你是不是不想救大哥呀？咱们可是患难的兄弟，看在咱们有患难之交的情面上，你们就救救我吧。”
说着话他就又要往下跪，大壮赶紧把他扶住了。
“不是不是，清水哥，你不要多心，虎子不是不想救你，他是想看看咋救你，因为现在村里的人比以前多了，人多嘴杂，怕别人看见了说出去。”
这时候，刘清水哆哆嗦嗦的从衣兜里掏出几两银子，塞在了大壮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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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大壮没让刘清水住到自己家里
“大壮，我身上还有几两银子，你先拿着。”
说着话，他硬是塞给了大壮。大壮也只能接着了，暂且先替他拿着，等到他的身体恢复了，再还给他。
刘清水又说:“另外，我以前在兰花城当一把手时捞的金银珠宝，都埋在兰花城东边的一个小山洼里了，谁也不知道，是我派几个心腹在夜里埋得，没人知道。
过几天我身体好了带你们去找，东西不少呢，好几箱子呢， 将来都给你和虎子，你们就救救我吧。”
说着话，他又给两个人连连作揖，作揖的时候手不住地哆嗦，完全没有传说的什么阎王的风范。
但是，这时候钟虎的头脑却很清醒，再加上刘清水这么一说，就更不敢救他了。要是拿了他的银子那将来的罪就更重了，钟虎知道像他这种人，肯定是逃不过国家的惩罚的。将来他挨枪子儿，自己和大哥也说不定得坐几年牢呢。
钟虎说道:“不是，清水大哥，你不要多想，我是说，我是说你住到我们家，明天就会被村里人发现的，经常有人早早的就去我们家串门去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你就暴露了，我和我大哥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救你，你先不要着急。”
刘清水点了点头，放心了，然后他马上又说:“噢，那你先给我弄点吃的吧，我先吃口饭，实在饿的不行了，一天一夜了没吃饭。”
“行，那我先给你拿吃的去，你和我大哥在这儿等一会儿。”
“那你快点啊，兄弟，赶完大哥把那些金银珠宝都给你们弟兄俩。”
他越这样说，钟虎越害怕。
“哎，行，大哥，我去给你拿吃的去。”
说完转身走了。
大壮也没主意了，他明白钟虎的意思，他也明白刘清水的身份，如果自己要是把他带回家，那将来孙书记他们要是抓住他，自己肯定也得受牵连，连自己的父母也得受牵连。因为母亲和翠芳得给刘清水做饭，甚至连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受到牵连，因为大家有知情不报之罪，就是批评也得批评几句。
刘清水也看出大壮的顾虑了，赶紧又对大壮说:“大壮，你不要担心，我在你们这儿养几天就走，不会连累你们的，你放心，养好身子我就带你和虎子去取那些东西去。”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清水哥，没事，我们会救你的，待会儿虎子端来饭，你先吃饭，我们俩再商量一下，看咋救你，我现在又是队长，得妥善处理这个问题，等到你的身子恢复了以后咱们就去取那些金银珠宝去。”
他这样说是为了让刘清水放心，觉得自己为了那些金银珠宝肯定要救他，他就不会起疑心了。
“哎，大壮，我听你的，你真是个好人。”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哎，人这一辈子呀，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那几年，你大哥我混的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当过土匪，又当了蒋军的中层将领，后来还当过兰花城的一把手。出来进去都有警卫保护着，就千里岭前后，包括葵花城一带，去了哪，哪都得隆重接待，一说我水阎王来了哪个不怕？哪个不得低头哈腰？哎，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大哥是彻底塌了，整个人塌了呀，连一条狗都不如，吃饭都吃不饱了。”
说着话他就低下了头。
接着他又说道:“我也想过报答你和你的父母，还有刘财主一家。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形势就变了，现在天下被人家国军给统治了，蒋军已经退到了南方，我们这些人都找不见家了，没家了。
不过有朝一日蒋军还会打回来的，等到蒋军打回来夺了兰花城，我还是兰花城的一把手，到那个时候，我把那帮国军统统杀掉！兰花城还是咱们的！让你和虎子也去城里当大官儿去，不在这儿种地了，还种啥地呀？你放心，你大哥我保证说到做到！”
说着话，刘清水的眼里马上就充满了愤怒的神色，两只眼睛红的像要往外喷血似的。
大壮一听，当时就想把他腰里的枪抽出来，把他给突突了。心说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幻想“反清复明”呢？那可能吗？看来你和张二毛一样，中蒋军的毒中的太深了，都看不清形势了。要不是看在患难弟兄的份上，今天就把你送给孙书记他们处置！
可是大壮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内心的愤恨，怕激怒他和自己破罐子破摔。再说自己也不忍心把他抓起来送给孙书记。而且还有于四雄这层关系，也不能那样做呀。不管咋说先让他在这儿养几天身子，养好后就离开，这样也不会牵连自己。
这时候，钟虎过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李忠。钟虎刚才离开后先回自己家里拿了两个馒头，然后就去李忠家找李忠去了。
钟虎的意思是先让刘清水住在库房，等过几天再说，再和大哥商议一下看咋办。
库房毕竟是村里的，将来可以说自己和大哥都没认出刘清水来，以为他是乞丐，就把他留在库房了。
这样的话，从本质上来说，和把刘清水领回自己家就是两个性质了。就没有私人交情了。即使被孙书记他们发现了，也不会责怪自己和大哥，自己一家人也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李忠正要起床呢，听钟虎在院子里说村里来了个乞丐，钟队长让他去开库房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听说钟队长让他去开库房门，他就赶紧穿衣下地，趿拉了鞋，又拿了钥匙赶忙开门出来了。
两个人就来到了库房。
李忠也不认识刘清水，所以钟虎就说来了个乞丐，他的意思是不让李忠知道刘清水的真实身份。
李忠见大壮扶着一个人，就知道那个人是钟虎说的乞丐，就赶紧把库房门打开了。一边拿钥匙开锁，一边问大壮:“钟队长，你起这么早呀？他，他是咋回事？”
大壮一看，心说话李忠咋来了？但是他一看钟虎也来了，就知道是中午叫来的李忠。
大壮马上就明白三弟的意思了，三弟是不想让李忠回自己的家，让他住在库房，这样的话就能减轻一些责任。
大壮心里也觉得三弟做的对，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他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愧对刘清水。他们之间的情义就像刘清水说的，是患难弟兄，曾经患过难的，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在刘清水危急的时候应该帮助他。
但是现在却没办法让他去自己的家里住，所以大壮的心里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刘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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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谁是小偷
钟虎对李忠说道:“他是逃荒的，先让他来这儿歇息歇息，我一会儿去让翠芳给他做口饭吃。看样子他的身体不好，让他在这儿养几天吧，住在我们家也不方便。”
李忠赶紧说道:“哎，行行行，那快让他进库房吧。”
然后李忠又说道:“哎呀，我家是小了点，要不就让他住到我家。”
他还挺有同情心的。
大壮也只好说道:“不用，暂时就住到这儿吧，住在这儿也行，大家都能照顾他。”
他这样一说，刘清水就成了一个普通的乞丐，和自己还有钟虎没多大关系了。
刘清水当然也能听出来，可是自己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啥呢？人家咋安排就听人家的吧。
大壮对刘清水说:“大哥，那咱们先到库房休息一下吧，我让家里人给你做口饭吃。”
他也没敢叫清水大哥。怕被李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清水也只好同意了，跟着大壮进了库房。他心里还嘀咕呢，刚才不是说让去家里吗？咋现在又让他来库房了？
他也明白这肯定是王虎的主意，不是大壮的意思。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大壮他们改姓的事呢。
进了库房后，大壮就让他坐在了一个凳子上，钟虎把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了他。
“大哥，你先吃两口馒头，等会儿我就让家里人做饭给你端过来。”
他也没敢暴露自己和刘清水的关系。
刘清水感激的直点头，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有馒头吃就行，从钟虎手里接过了馒头，几口就把两个馒头都吃了，吃的有点儿快了，噎住了，大壮赶紧给他在后背捣了几下。
大壮对钟虎说:“虎子，你回家把暖壶拿过来，再拿个碗，让大哥喝口水。”
旁边的李忠说道:“不用不用，我去拿，我回家去拿。”
说完转身出去了。
看李忠的样子也不像昨天晚上来过库房，还像原来那样该说啥说啥该干啥干啥，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大壮心里有点想不明白了，究竟昨天夜里进库房的是谁？不是李忠，难道真的是小六？小六的可能性要大一些。那就今天等小六来了再说，看看他是不是和原来一样。
这时库房里只剩下了大壮他们三个人，大壮也没敢和钟虎说，刘清水看见夜里有人进库房了。因为刘清水也没看清楚进库房的那个人是谁，他更是不确定是谁。万一告诉了钟虎，钟虎说不定就可能要去找李小六了。
大壮又对钟虎说:“虎子，你回家拿床被褥来，给大哥铺到地上，让他休息一会儿。”
这个倒是行，拿铺盖应该受不到牵连，再说了也不能让他坐在地上吧？看样子他得在这儿住几天。
钟虎答应一声就回去了。
大壮对刘清水说:“清水哥，以后咱们俩就装作不认识，你以乞丐的身份在这儿待几天，要不你就没法在这儿待了。一会儿让虎子拿一套铺盖来，你就睡在铺盖上，平时不要和大家说话，也不要让大家看清你的脸，我安排人给你送饭。”
刘清水马上答应道:“哎哎哎，行行，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那我待会儿就睡到铺盖上，我不说话，正好我也困了，睡一觉。你说得对，我就假装成一个乞丐，等到我养好伤就带你去取银子去，还有很多珠宝，还有，都给你，我不要，我要是当了官还能搞银子。另外，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
这时候，李忠拿着一个碗和暖壶进来了，他倒了一碗水，递给了刘清水，然后问大壮:“钟队长，这位大哥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也是从清水镇来的？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这李钟还挺通情达理的。
大壮说道:“我也来得及没问，大哥走了一路，也累了，先让他休息休息，等他休息好了咱们再和他聊，问问他是从哪来的，打算去哪。”
“哎，行，咱们都是穷苦人，现在过的好一点了，但是也不能忘了咱们是谁呀，是不是钟队长？还得想着点儿和咱们一样的穷人。就让大哥在咱们这儿住吧。我让我家里的做饭，我给他送饭。”
大壮一想，这样也行，能给自己和钟虎解脱一些责任，不管咋说，李忠不认识刘清水，也不知道现在刘清水的身份，只当他是乞丐。这样的话，即使他再照顾刘清水，将来也不会受到连累的。
反倒是自己和钟虎不行，不能和刘清水走的太近。
“行，那就有劳你和大嫂了。”
“哎呀，钟队长，你看你说到哪了？救人帮人是应该的嘛，这不是你经常说的么？我得听你的话呀，按照你的意思办错不了。”
然后他就又对刘清水说:“这位大哥，你不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吧？他就是白石村的钟大壮，原来姓王叫王大壮，现在改姓他养父的姓了，姓钟，叫钟大壮。他可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名声也很大，你在路上肯定也听说过吧？而且他还是个大慈大悲的大善人，你今天算是来着了，来了我们这儿你就有救了。以后呀，干脆你就在我们村子住算了，再成个家啥的，我们钟队长那可是个能人，凭他这副口才肯定能给你说个媳妇儿，寡妇啥的，你也不要介意，你先就在这儿住吧，养好身子再说。”
正在喝水的刘清水马上就说道:“知道知道，大壮么，我在路上就听人说了，有本事人，好人，好人，大壮是好人，这不我就来找他来了吗？”
呵，这就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大壮怕他说漏了，赶紧说道:“大哥，您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刘清水明白大壮的意思，就没再说话。这时候钟虎把被子和褥子也拿过来了，就铺到了库房的西南墙角。
库房的地面也很干净，昨天晚上都扫了好几次了，准备今天当学堂用。
钟虎说:“大哥，我看就让这位大哥睡到这儿吧，大家干活儿也不影响他休息。”
大壮看了一下西南拐角也挺清净的，让他睡到那儿也行。
“行，就在那儿吧，待会儿告诉大家说话的声音尽量小一点儿，不要吵着大哥。”
这还成重点保护对象了。
然后他又对刘清水说:“大哥，那你就先在这儿住几天，养养身子。环境也不太好，你也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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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刘清水住到了库房里
刘清水赶紧说道:“哎呀，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这环境已经不错了，比我在外面睡野地好多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你们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呐，好人将来也会有好报的。”
一边说话，一边就又要给几个人作揖，他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了，什么面子和尊严都不顾了。这要是搁以前他在兰花城当一把手的时候，这待遇能交代得了他？那还不得把白石村的队长拉出去给枪毙了？
不过这个刘清水倒是也挺会演戏的，把个李忠给糊弄的五迷三道的。不管咋说，刘清水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那脑子肯定是很灵活很精明的，李忠在他面前那就是个小喽啰。
刘清水在大壮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西南墙角，然后就坐在了褥子上。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钟虎对大壮说:“大哥，那我就回去让芳芳做饭吧，待会儿做好了我端过来。”
“哎，行，那你回去让芳芳起来做饭吧，你也帮她做，快一点儿。”
“哎，行，那我回去了。”
钟虎转身出门走了，可是他刚走到门口，就又返回身对大壮招了招手说:“大哥，你过来一下，帮我搬一下东西。”
大壮心说话搬啥东西呀？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钟虎是有话要和他说。
“哎，行。”
大壮也出了库房。
钟虎压低声音在大壮耳边说道:“大哥，你不是说他身上有武器吗？估计是有枪，我刚才看见他那个腰带上有个东西，估计就是枪，你可得小心点儿，他可是土匪，为了自己的活命啥都能干得出来，你离他远点儿。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候他会控制你，要挟大家放了他。”
钟虎的意思很明确，万一要是孙书记他们突然带人来抓刘清水来了，大壮又离他太近，那刘清水肯定会挟持大壮，让孙书记他们放了他，那大壮就有危险了。
大壮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我小心点。”
其实他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刚才他一直注意着刘清水的手，如果他要是去摸枪，自己就先把他的枪抽出来。
“嗯，你们也离他远一点儿，送饭的时候我给他送。不过只要孙书记他们不来，他是不会挟持咱们的。”
钟虎点了点头。
“嗯，行，那我先回去了，让芳芳擀几碗面，我端过来，你和李忠在这儿看着他，别让李忠离开，万一要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哎，我明白，那你去吧。”
大壮转身回了库房。
李忠和刘清水正聊着呢。
“我听说大壮了，我是一路上乞讨着过来的，兰花城往北的人都知道你们村有个大壮，还说白石村有两块神石和一座神山，我就想来这儿许个愿。也想来看看这个大壮究竟是个什么人。没想到来了就遇见他了，我真是有福气呀。”
他这是编故事呢，要不说这个刘清水的确是有些头脑的 要不也不能混的那么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这时候李忠反倒有点儿纳闷了，大壮怎么会在库房这儿遇见他呢？
大壮听刘清水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说漏嘴了，赶紧对李忠说:“这位大哥先去敲的我们家的门，也不知道他咋就摸索到我们家了，他说想要口水喝，我就出来了，我看见他饿的都要晕倒了，就想让他回我们家住，但是钟虎那呼噜打的谁也休息不好。我就想起来让他住到库房，这样大家也好照顾他。就和钟虎把他送到这儿了，钟虎才又去叫的你。”
他这么一说，整个剧情就合情合理了，乞丐半夜进了村子，一般都是从村子最边上的几家敲门。或者是找大户人家敲门，但也可能是随意的找一家敲门，这样的话，敲大壮家的门那是很正常的事。
大壮和钟虎不想收留乞丐，这也非常正常，毕竟是乞丐嘛，又不是亲戚或者朋友，谁也不想收留。大壮虽说是村干部，应该有些觉悟，可能愿意收留这个乞丐，但是架不住钟虎可能不同意呀。
而且村里还有这个十分利于乞丐休息的便利条件，就是这个库房。那何不把他安置到库房呢？毕竟他来也不是奔着谁来的，是来这个村子里乞讨的，把他安置到这儿也合情合理。至于王虎找李忠来开库房的门，那就更是在情理之中了，所以李忠没有对刘清水产生任何怀疑，也没对大壮和刘清水的关系产生怀疑。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出来了，村民们也该来学习了。
李忠就对大壮说:“钟队长，我先回去吃口饭，吃了饭赶紧来学习，要不，你也去我家吃吧？”
大壮说道:“你回去吃吧，我就不回去了，等会儿虎子来了再换我回去吃。”
大壮心说话，正好你回去我再叮嘱他几句。
“哎，行，那我先回去了。”
李忠说完出门回去了。
大壮赶紧又对刘清水说:“大哥，你记住了，不要和李忠说太多的话，也不要和别人说话，干脆你就装成哑巴算了。”
流清水说道，不行呀，刚才我已经和人家说话了，咋能突然哑巴了呢？”
“噢，对，是不能突然哑巴，那你就说这几天吃不好，喝不好，上火了，嗓子疼，少说话，或者不说话。”
“那我憋的难受呀 不过，我忍着吧，我听你的。”
呵！这小子真的是匪性不改，看来是自由自在的日子过惯了，稍微对他有些限制他就不舒服。
“那你就尽量少说话，你也明白咱们俩之间的关系和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了就都完了，记住了吧，咱们俩谁也不认识谁，你现在是乞丐。”
他说故意把自己和他说成是一条线上的蚂蚁，让他放心，不要对自己产生提防。
“哎，行。”
刚才吃了两个馒头，好像有点儿精神了，说起话来也又硬气了，那种不知不觉的匪气又显露出来了。大壮心说话这家伙真是匪气不改呀。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钟虎就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了。大壮接过碗递给了刘清水。
“大哥，你先吃口面，吃完面休息一会儿，村民们要上课了，你就这样睡着，不要出声。”
刘清水接过碗一边吃一边点头答应，一碗面被他几口就吃完了。
“大壮，虎子，我还想吃，没吃饱。”
钟虎赶紧说:“行行行，还有呢，还有呢，我再给你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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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刘清水饿极了
说完话拿过碗转身走了，不多时就又端过一碗来。可是没想到这个刘清水真是饿极了，像饿狼一样，吧嗒吧嗒几口，就又把一碗面条吃完了。钟虎一看，也没说话，拿起碗就又回去端了一碗，这次还给他夹了一些咸菜，刘清水一口气又把一碗吃了，就这样，一连吃了六碗。
也亏的钟虎让翠芳多做了一些，要不就他一个人就把做熟的面条吃完了。
刘清水吃饱了，坐在那里咯咯地打了几个嗝。
大壮问道:“咋样？吃饱了没？没吃饱就让虎子再去端一碗。”
刘清水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吃饱啦，吃饱啦，吃的太饱了，这几天一直没这样吃饱过。这饭也做的太香了，是翠芳妹妹做的吧？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多谢多谢，多谢两位兄弟，多谢翠芳妹妹，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钟虎说道:“是翠芳做的，你要是没吃饱，我就再给你回去端一碗。”
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直打鼓呢，锅里已经不多了，要是刘清水说还没吃饱，再来一碗，那还得给大哥重做呢。
“行了行了，吃饱了吃饱了，不用端了，不用端了。”
“噢，那我就把碗拿回去了。”
钟虎拿过碗回家去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村民们来了，大壮赶紧扶着刘清水睡在了褥子上。
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就这样睡着，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要出声，有我呢，我和大家就说你病了。”
“哎，行，大壮，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说咋办就咋办。你要是把我救了，那些珠宝都是你的。”
“哎，行，你不要说话了，听我安排。”
大壮扶着刘清水睡下后，站起来回头一看，进来的是花花。
花花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当先生了么，当然得打扮的好看一点儿。只见她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格子衬衫，一条蓝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家做鞋，鞋面上还有一朵红花。往上看，脸上还轻轻涂了一层胭脂，红扑扑的小脸蛋，更迷人了。
她身上的这身衣服连大壮都没怎么见她穿。
也只有人家这些富家子弟才有这种衣服，别人家是没有的。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现在了人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衣服。
花花进来一看，见西南墙角有两个人，有一个还在地上躺着，不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站着的人是大壮，才不害怕了。
她往大壮跟前走了几步问道:“大壮哥，这么早，你在这儿干啥呢？”
她又看了看睡在褥子上的刘清水说道:“那个人是谁呀？咋啦？病啦？”
“不是，没病，是个乞丐，刚来咱们村的，让他在这儿睡一会儿，走了一夜了，累了，刚给他吃了口饭。”
花花点了点头说道:“哦，行，那我去准备给大家上课。”
对于这种乞丐留宿的事，花花也遇见不少，她们家原来在清水镇的时候就经常收留乞丐，那个年头乞丐太多，留乞丐在家里住，给乞丐吃饭，是很寻常的事，不足为怪。
大壮让刘清水睡好后和花花来到了学习的几个台子跟前。
花花看着大壮的眼睛说道:“大壮哥，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大壮看了她一眼说道:“刘先生，你哪天都漂亮，很漂亮么。咱们准备给大家上课吧，我去把黑板拿过来，孙书记还给了咱们一块黑板呢。你可以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不是，等等大壮哥，你还没回答我问你的话呢，我哪漂亮了？”
大壮挠了挠头说:“就漂亮嘛，哪都漂亮。”
说着话，他就又要往矮墙里走，去找黑板去，经过花花身边的时候，花花把他给拉住了。
“大壮哥，你好好看看嘛，你看我哪漂亮了？你不是说我漂亮吗？你说说，我哪漂亮？你别应付我。”
“没应付，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漂亮，非常漂亮。”
“哟……这是说谁漂亮呢？还非常漂亮，有多漂亮呀？说谁呢？”
俩人一看，是翠芳进来了！
花花一下子就羞红了脸，赶紧转过身去了。
翠芳说道:“给人家当先生就得有个先生样，别像以前一样，想说啥说啥。”
其实人家花花以前也不是想说啥就说啥，她这是给人家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花花也没说话，低头整理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她刚才从家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翠芳又对大壮说:“大哥，你回家吃饭去吧，这么早跑来干啥呢？你可别毁了人家的名誉。”
大壮已经把一块小黑板，从一大堆货物中找出来了。他拿着黑板走过来对翠芳说道:“芳芳，别瞎说，瞎说啥呢？人家刘先生刚进来，来，你给刘先生把黑板放到台上去。”
翠芳接过黑板说道:“哼，你可别想骗我，我都看见了还不承认？”
“你看见啥了？行了行了，一会儿大家就来上课了，把黑板放好让刘先生试试。”
“啥刘先生？不还是花花姐么。”
花花看着大壮笑道:“你还真叫我刘先生？还是叫花花算了，啥先生不先生的？”
翠芳听她这样说又哼了一声。
这时，她也看见了西南角睡着的刘清水，知道他就是三哥说的那个乞丐。
她问大壮:“那个人，就是那个乞丐？”
大壮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是，他睡着了，不要管他，你准备上课吧，自己找地方坐下，以后别这样没头没脑地乱说话，听见没？”
翠芳又哼了一声说道:“我哪乱说了？花花姐刚才不是问你她哪好看吗？”
“人家就是问问，你别瞎想。”
大壮捅咕了她一下说。
然后他又小声对翠芳说道:“你们俩离那个乞丐远一点儿，别去他跟前，他身上有味儿。”
花花看着大壮嗔怒地说道:“别拿他做挡箭牌。”
“啥挡箭牌呀？你这听风就是雨，啥时候改改这毛病呀？以后别这样了，做个好孩子。”
翠芳听着不由地笑了，其实她的心里知道大哥是不喜欢花花的，只是自己不放心花花罢了。
“哼！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大壮笑了笑，走过去把黑板放到了最前面的土台子上，对花花说:“你先试试，看看黑板好不好写，待会儿就用黑板教大家写字，我先回去吃口饭，你们俩先准备一下。”
“哎，行。”
翠芳说道:“行了，你回去吃饭就吃饭吧，还请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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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刘清水睡觉了
大壮瞅了她一眼，然后就出门走了。
但是他刚出去就又返回来了，心里有点儿不放心，谁知道刘清水咋想的呢？万一他突然，突然想干啥他也猜不到。
他小声对翠芳说:“芳芳，要不你回去给大哥端一碗面算了，我就在这儿吃。”
翠芳瞪着他，眼睛都瞪圆了。
“你！咋啦？这就离不开啦？！吃饭也在一起吃？不行，回去吃去！我不给你端！”
翠芳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连花花都想看。
大壮还没说话呢，翠芳就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回去吃去！啥好事你都想……”
这时候钟虎过来了。
大壮一看这下放心了，说道:“那行，我回去吃去。”
然后他又对钟虎说:“虎子，乞丐大哥睡着了，你们别惊动他，你和花花准备给大家上课吧。”
然后他冲钟虎眨了眨眼。
他的意思是让钟虎小心点刘清水。钟虎当然明白了，也冲大哥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放心吧。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吃饭吧，我们准备一下给大家上课。”
大壮这才放心了，然后就回家了。
钟虎进了库房后，又去刘清水跟前看了看，见刘清水面朝墙睡着，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呼噜打的山响。钟虎也就放心了，心说话，你现在已经是虎落平川了，还能怎样？你要是敢，我就把你抓住送到孙书记那儿……
想到这儿他不由打了个机灵，这才想起来这家伙腰里有枪！
钟虎忽然有一种想法，干脆把他的枪下了算了！
他就慢慢的蹲下了身子，伸手去摸刘清水腰里的枪，可是，手刚碰到枪，刘清水就呼的一下坐起来了！
大声怒喝道:“谁？！什么人？二连长！进来！”
啊？这家伙这么机警呀！
钟虎吓得险些栽倒在他身上！那边的翠花和花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看向了这边。
钟虎一看自己的行动败露了，就赶紧说道:“大哥，是我……我……我给你，我想给你盖被子……”
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刘清水怒目圆睁！一只手按着手枪，一只手闪电般就抓住了钟虎的衣领子，手上的力气很大，险些勒的钟虎喘不上气来，刘清水的两只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钟虎问道:“你是谁？你想干啥？！”
钟虎一看，他这是睡毛楞了，赶紧又说:“大哥，我是你兄弟，我是你兄弟虎子，我想给你盖盖被子，好了好了，不盖了，你睡吧，你睡吧。”
刘清水呵斥道:“我不冷！盖啥被子？”
然后他又定了定神，眨了眨眼，见是钟虎，才放开了手，长吁了口气说道:“哦，是虎子呀？我当是谁呢？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
钟虎赶紧对他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说库房里有别人呢，你别说话。
刘清水看了看库房门口的花花和翠芳，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钟虎赶紧站起来离开了，心里不由地后怕，心说话这家伙果然不是好对付的，是个将才，身体都这么虚弱了反应还这么快。
花花和翠芳正要过来呢，钟虎把她们俩拦住了。
“没事没事，老乞丐睡毛楞了，以为我要抢他东西呢，行了，咱们准备上课吧。”
这时候，李忠和王贵仁，还有花花爹几个人也来了。按说这个时候大家也该来了，可是今天村里的人却没像往常那样早早的过来。
钟虎就预感到大家不愿意学习。
他对进来的几个人说道:“来来来，我先安排大家的座位，来了就坐下，从这儿起，一直往南北两边坐，坐满一排再坐第二排，第二排第三排都是这样，从中间往两边坐，每天都按这样的秩序。
谁第一个来谁就坐到头排的中间，谁来最晚，谁就坐到最后面，坐到头排的肯定学的多，也学的快，好学生都在头排呢。”
说完，他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像刚才的危险已经忘了。
然后他又对翠芳说:“芳芳，你今天来的最早，你坐到第一排的中间，正对着花花，待会儿好好听讲。花花今天就是大家的老师了，大家就叫花花就叫花花老师。”
这时候花花说道:“不是花花老师，是刘老师，我姓刘，你忘了？”
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刚才她和翠芳并不知道刘清水身上有枪，所以她们俩压根儿就没想到害怕。
翠花听她这样说又白了她一眼，她觉得花花这是故意显摆给她看呢。
其实花花只是顺嘴说说，根本没有给她看的意思。
这时候，王贵仁的徒弟明旺，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进了库房后，他四下打量了打量，就走过去挨着师傅坐下了。
钟虎说道:“对，来了就坐下，待会儿贵仁哥告诉你徒弟咋坐。”
王贵仁说道:“哎，行。”
明旺看着师傅说:“坐还有啥说道？”
王贵仁说道:“那当然有了，这是上课，又不是干别的。”
明旺马上就说道:“那我不上了，我又不喜欢学习。”
说着话就要往起站。
“咋不上了？必须上！坐着别动。”
王贵仁呵斥徒弟道。
钟虎也说道:“对，必须上课，谁都得上。”
然后他又对花花说道:“噢，对对对，是刘老师，是刘老师，我刚才说错了，说错了。”
他又对土太子上坐着的几个人说道:“以后呀，大家就花花叫刘老师，不能像我这样再直呼人家的大名了啊，记住啊。”
翠芳鼻子里又哼了一声，钟虎马上就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你给我老实点儿。
刘柱笑了笑说道:“啥刘老师呀？别了，还叫花花，不要叫老师。”
钟虎说道:“刘大叔，那可不行，必须得称呼老师，这是啥尊师重呀来？”
他看着花花说道。
“尊师重道，看来你还得好好学习呀。”
说着话花花又笑了。
“对对对，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大家都记住啊，尊师重道，以后必须得喊刘老师，记住没？”
后面的王贵仁和李忠 还有明旺都回答说记住了。其实现在库房里的人连花花的爹才六七个，刘清水不能算。
钟虎忽然发现，刘大叔不需要学习，就又笑着对刘柱说:“刘大叔，我看您就不用学了吧？您坐到最后，把位置让给别人，要是全村人都来了恐怕还坐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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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准备上课
刘柱笑了笑，站起来边往后走边说:“我也得学习呀，老了，把以前学的都忘了，那行，我就坐到最后吧，让年轻人坐到前面好好的学。”
说完就坐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北边。由于人多，他也没看见西南墙角下的刘清水。
钟虎打趣说道:“哎，您的文化已经够用了，不用学了，那就委屈您了，您就当我们的师爷吧，我们有不会的地方再问您，谁让您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呢。”
说完他也笑了笑，他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越来越精湛了，都是以前追捧花花时练就的。
这时候，又有三四位村民走了进来，其中有吕三水和吕老三俩人，两个人都姓吕，前几天攀了攀亲后，还有亲戚关系呢，吕老三比吕三水大一辈。于是俩人就亲热起来了，经常在一起抽烟聊天。
钟虎对进来的人说:“大家都坐下，尽量往前坐，待会儿好好的学啊。”
几个人都坐下了，现在来库房的总共有十来个人。
吕三水看着李忠笑着说道:“李副队长挺积极呀，来的这么早？”
李忠也笑着说:“那当然，今天是村里上课的第一天么，我得早点儿来呀，你看我这不坐到前面了吗？我没文化，得多学点儿。”
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吕三水说:“你学吧，我这大老粗一个，学不了，一会儿干活儿去。”
王贵仁也说道:“对对对，咱们这些大老粗也学不会，都多大年龄了，记性也没了。让年轻人学吧，我待会儿打货柜去，把地方腾出来。”
说着话就站了起来。
钟虎马上说道:“不行不行！贵仁大哥，你也得学，凡是咱们白石村的村民，都得学习文化，都得识字。要不以后传出去，说我们白石村的人还有不识字的，那不给白石村丢脸吗？你们不能拉咱们白石村的后腿啊，明白吗？好好学。再说了，学了文化将来也有用处。”
王贵仁咧着嘴笑着说:“我也学不进去呀，你让我学。”
“还没学呢你咋知道学不进去？用心学，能学进去。”
“不是那块料呀。”
“不行，学进去也得学，学不进去也得学，必须学。”
王贵仁一边笑一边说道:“行，行，那我就用心学，使劲儿学，争取学会写字，不能拉咱们村的后腿，行，那我就挨着翠芳妹妹坐吧，沾沾仙气。”
他把“仙气”说成了“邪气“，站在土台子前面准备讲课的花花马上就纠正道:“是仙气，不是邪气。”
说完就笑了。
王贵仁学着花花说道:“邪气。”
花花说:“仙气。”
“噢，邪，气。”
还是不对。
王贵仁看了看钟虎说:“你看，我说我学不会么，这哪能学会？我还是打货架去吧，把地方腾出来让别人坐。”
钟虎说道:“不行！必须学，学不会也得学。”
说话的期间，语气中透出了威严。
王贵仁不说话了。
翠芳偷偷笑了笑，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学不会，那多麻烦呀，要是能学会，早就跟大哥学去了。每次看见大哥在地上琢磨着写字的时候，她都头疼。
钟虎冲她说道:“别笑！正经点儿！”
“我，我咋不正经了？哈哈……”
翠芳笑的更厉害了，花花也笑了，旁边的李忠几个人也笑了。连最后面坐的刘柱也笑了，而且，他笑的最厉害，大家都笑了。
钟虎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道:“这是上课呢，上课呢，干啥呢你们？”
翠花一边笑一边对王贵仁说道:“贵仁大哥，那你就坐到我这儿吧，把我的仙气给你点儿，你能学的快一点儿。”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花花说道:“不过这可是你要的，我可不像有些人追着给人家。”
花花的脸马上就又红了。
钟虎知道翠芳又和花花过招呢，赶紧冲翠芳说道:“行了行了，别说话，嗯，大家都坐好了，我给大家一人发一个本子，还有一支铅笔，大家好好的写字学习，好好学习啊。”
王贵仁和其他人都笑着回答:“行，好好学习，知道了。”
大家都接过了本子和铅笔。
钟虎发完本子后，又扭头看了看库房外面，不由地有些着急地说道:“大家咋还不来呢？这都啥时候了？平时这个时候也该来了吧。”
李忠也往外看了看。
“这还没上学呢就想逃学，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该学习的有五六十个人，这才来了几个呀。”
然后又对钟虎说:“要不我挨家挨户地叫他们去？”
说着话就站起来了。
钟虎一边用袖子帮花花擦黑板，一边说:“再等等再等等，我就不相信他们不来 再过一会儿要是不来，那今天就扣他们的工分。”
这时候王贵仁说:“扣工分？那今天这上课也给工分？”
钟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即改口说道:“哎，不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啊，学习不给工分，干活才给呢，要不队里哪有那么多的粮食给大家分。”
这时大壮来了，他接着钟虎的话茬说道:“给哇，上课也给工分，要不大家不学。虎子，你记一下，谁来学习就给谁记一个工分，算是干了一上午的活儿。”
他这样一说，王贵仁的徒弟明旺，马上就站起来说:“那我回去叫我爹去，让他也来挣个工分。”
王贵仁说:“那你爹没打算来？”
“没，他说他年龄大了，学不会，就不来了。要是挣工分他肯定愿意。我回去叫他去，他不想学就让他在这儿抽烟睡觉。”
说着话就要往外走，钟虎马上就伸手把他拦住说道:“站住！想啥呢你？这是学堂，不是你们家，还挣工分，还抽烟睡觉。
你咋不让你爹在这儿养老呢？”
“养老也行？”
“去！我埋了他，还养老，坐回去！”
然后他又对大家说:“都回去把家里人喊过来，但是，来了就得好好学！听见没？”
他又指着明旺说:“刚才不给工分，你也不让你爹来，现在给工分了，你就要去叫你爹，好事净让你占了？
别叫了，你就坐那儿学，你爹想挣工分明天再来。”
明旺不敢回去叫他爹了，低着头坐在了土台子旁边。
这时大壮说道:“行啦，虎子，大家明白就行了，让明旺回去叫他爹去吧，只要来了听课就给工分。”
“他，不是，不好好学也给工分？”
“来了就能好好的学，你盯着点儿。”
“哎，行，那我盯着他们。”
第347章 村民们不想上课
钟虎又对明旺说:“行了，那你回去叫你爹去吧，以后可不能有这种投机倒把的想法了啊，小小年纪，歪脑筋倒不少。”
“嗯，是，知道了。”
这时花花小声对钟虎说:“应该是投机取巧，不是投机倒把，投机取巧更合适。”
钟虎笑了笑说道:“噢，投机倒把更合适些？”
“哎，对，注意措辞。”
“哎，对，以后注意，以后我就用投机倒把。”
“那也得看语言环境，不能乱用。”
“哎，我知道了，一般我不乱用。”
刚才还乱用呢，这就又吹牛了。
明旺出门的时候，大壮又对他说:“你顺便告诉一下大家，让大家赶紧来学习，就说来学习的都给记工分。”
“哎，行。”
明旺出门走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又有十几个村民走了进来。大家一边走一边说笑着，好像今天要发生什么新鲜事一样。
钟虎就在门口站着呢，见大家来了像是招待贵宾似的，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快坐快坐，坐下，好好学习。”然后，又给大家每个人发了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三四十个村民陆续来了，大家都听明旺说学习也给记工分，就来了，都是为了挣工分，不是为了学习。
又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除了大壮的母亲和花花的母亲，还有另外十几个年龄大一点的老人没来外，其他人几乎都来了。
花花站在了最前面一排的外面，面对大家说道:“今天是咱们上课的第一天，我负责教大家识字学习。要不咱们先请钟队长说几句吧？”
说完她看了看大壮，大壮就在第一排的最南边坐着呢，听花花说让他讲话，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就不说了，没啥说的，反正大家好好学习就行了，你直接上课吧。”
花花笑了笑，也就没再让大壮讲话。她低头看本子的时候又看见了面前的翠芳，翠芳又白了她一眼，花花微微笑了笑，觉得这个未来的小姑子越来越可爱了。
花花抬起头对大家说道:“那也行，那咱们就开始上课吧，咱们今天先学三个字，一个是天字，一个是地字，最后一个是人字……”
这时候钟虎说道:“等等，花花，不是，刘老师，我想说几句。刚才吧，我大哥没说，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一说，就是这个工分的事。”
花花盯着他看，不知道他要说啥，大家也都看着他。
钟虎还在门口站着呢，他想看看谁不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的就记住他的名字，将来扣他的工分。
“我大哥说了，说上课也给大家记工分。但是前提是大家都得好好学，如果大家不好好学……”
他看了看大壮，心说话是不是就不给他们工分呢？
大壮也没表态。
但是这回钟虎自作主张了，就继续说道:“如果谁要是不好好的学，那就不给他记工分，至少扣他半天的工分。”
这时候有人就问他:“啥算不好好的学？”
“不好好的学就是不用心学，比如上课时抽烟、说话、打瞌睡，不用心听课，这就是不好好学。”
钟虎一边说，一边搬着指头数着不好好学习的种种表现。
然后他又补充道:“不按时来库房学习的，也算不好好学。”
有人笑着问钟虎:“虎子，那不好好的学也不算没学，不能全扣吧？”
“我不刚才说了吗？至少扣半天的，就是说上午不好好学，那就扣一个上午的，下午要是好好学了，那下午还给半天的，下午要是还不好好学的，那就一天全扣！”
“这，这是不是有点儿太严格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学了。”
这时候大壮站起来说道:“大家听我说几句，咱们开办这个学堂是为了让大家学习文化，让大家识字，没有别的意思。
以后干啥都得文化，都得识字，不识字连出个门都费劲儿，去了城里都不认识旅店和茅房，你们说是不是？”
有的人笑了，有的人不说话听着。
“咱们就说贵仁哥干的这种木工活儿吧，以前是靠力气，靠蛮力，但是以后说不定也得靠头脑呢，没有文化恐怕连新式的家具都打不出来。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都安静了，觉得大壮说道对。
大壮见大家不说话了，也就不再说了，他怕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
“行了，花花，你上课吧。”
“哎，好的，那我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今天学的这三个字呢是最简单的字，大家看啊，这个天字，就是咱们每天看见的头顶上蓝天。”
话说到这儿，钟就又说道:“刘老师，你先等一等，我刚才看见有的人拿的本子上乱画呢。你一会乱花完了拿啥写字？咱们村里只能送大家每人一个本子，第二个本子就得自己买，知道了吧？再说，那本子是让大家写字的，没让大家乱画，咋能乱画呢？”
说完他又对花花说:“行了，刘老师你讲吧。”
“哎，好了，要不你有什么事就一遍说完吧？”
钟虎赶紧说:“哎，没了，没了，你讲吧。”
“行，大家现在抬头往上面看看有啥。”
说完她先抬头往上看了看，库房的顶棚穿的还不错，又粗又壮。
这时候有人说:“上面是顶棚。”
花花说道:“你就把顶棚想象成天，或者你往门外看，们开着呢，能看见外面。”
“看见抱月山了。”
“看见荒地了。”
“看见宝音图格的营盘了。”
大壮和钟虎几个人知道花花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让大家往上面看天呢。但是咋就没人说看见了天？
这时候大壮说:“看见了，是天。”
这时候翠芳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人家都看见了抱月山，你咋看见天了？”
“本来嘛咱们学的是天字，刘老师让咱们往上看，那不就是看天吗？你们都看哪呢？”
翠芳小声嘀咕道:“教书不教书，才让大家看天，看天有用吗？”
这时候花花说道:“芳芳有用呢，咋没用？看看天就能联想到这个字，就能记住了。”
然后她又对大家说:“好了，行了，大家别看外面了，看字吧。”
翠芳又说道:“一会儿让看外面，一会儿又要看字，到底该看哪呢？”
钟虎冲翠芳说道:“别说话，刘老师讲课的时候都听着，谁也不许说话，谁说话就让刘老师打谁的手板。”
说着话，他站起来出去找了一块又长又窄的木板，走进来递给了花花。
第348章 上课
“以后谁说话你就抽谁手板。”
钟虎虽然没上过私塾，但是他也知道，私塾老师惩罚捣乱的学生的办法，都是这样打手板的。
花花接过手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木板上还有刺呢，这要是给人家把手掌打破了，那自己还不得赔偿人家？不由地笑了笑，觉得这个钟虎真有意思。
接着她又瞅了瞅面前的翠芳，这回翠芳没睚眦必报，也没瞅她，低头玩儿弄着自己手里的本子。
花花笑着对大家说道:“看见没？这就是教鞭，也叫教尺，专门教训不好好学习和不听话的学生的，谁敢再说话我就打谁手板。”
说完笑了笑，把教鞭放在了面前的土台子上，好像要随时就教训哪个不好好学习和不听话的学生。
翠芳悄悄瞅了三哥一眼，心说话，你真能多事！尽搞些针对我的规矩，但是她也没敢说话。
“咱们继续上课。”花花说完，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非常专注的写了一个天字，写的还挺漂亮。
钟虎赶紧过去给花花扶住了黑板，花花写完后，他就又站到了门口，往里看着。也不坐下学习了，准备随时维护课堂纪律，也准备随时给花花打下手。
花花指着黑板上的天字对大家说:“这个天字笔画少，好写，也好记，因为咱们每天抬头就能看见天么。大家先拿起笔在在本子上照着我写的写一遍。”
她这回说话比刚才自信多了，声音也大了，语气也壮了。估计是因为有了护法的教鞭，就胆大了，谁敢不听话，她就可以用教鞭惩治谁。
然后她就又在刚才写的天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天，这回写的比刚才的更好看了，心里的确是有底气了。
“先写上面的一个短横，再写下面的一个稍微长一点的横，注意右边不要超出上面的横太长，然后再写竖撇，再写捺，左边的竖撇短一点，右边的捺稍微长一点，哎，这样就写好了，大家看看，好看不好看？”
有人就说道:“好看，挺好看的。”
“好看，比我们写的好看。”
“那就照着写吧，慢慢的写，第一次写不好就再写一次，写几次都行，直到写好为止。”
大家就都低下头，照着黑板上的天字在本子上写，其实是画，连画都画不好，歪歪斜斜的。有的干脆用手掌握着笔杆在本子上涂画。
花花绕过土台子，走到大家中间看了看，除了大壮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写的像天字的。当然钟虎还没写呢，他应该会写。但是他现在只顾维护课堂秩序呢，顾不上写，可是他不写也不行呀，得让他也写，不能落下课程。
花花就对钟虎说:“虎子哥，你也写吧，你也写一个给大家看看，你肯定写的好。”
“哎，行，那我也写一个。”
他好像很熟练似的，像是个资格很老的文化人，仿佛写字对他来说就是“若烹小菜”，说着话拿过自己的本子，站在最前面的土台子跟前，把本子放在土台子上，然后弯下腰，慢慢的写了一个天字，交给了花花。花花一看，虽然写的还是有点歪歪扭扭的，但是比别人写的好看多了。
的“行啊，写的不错呀。”
说完马上就高高的拿起来给大家看。
“大家看看，这是虎子哥写的，写怎么样？挺好看吧？”
“挺好看，嗯，挺好看。”
“行呀虎子，写的非常不错，不愧是文化人。”李忠大声说道。
他这是刻意讨好钟虎呢。这里面还有人情世故。
“虎子以前就会写，要不人家……”
接着王贵仁就说道，他还想说要不人家想当副队长呢，但是又没敢说。他怕这样一说，又引起矛盾。
“对，写的很好。”
花花把本子交给钟虎又对大家说道:“那就大家也赶紧写吧，争取超过虎子哥。”
“那哪能超过？人家虎子是文化人。”
“对，人家经常写呢，我们才第一次写，超不过，超不过。”
“对，超不过，绝对超不过。”
花花笑了笑说道:“大家要有信心，只要用心写，说不定就超过了。”
接着她又笑着说:“超不过虎子哥也能超过大壮哥，大壮哥平时应该没咋写吧？”
但是当她低头看了大壮的字后，不由得吃了一惊！大壮的字写的比钟虎的好看多了，都快赶上自己写的了。
她马上就把大壮的本子拿了起来，对着大家说道:“你们看，大壮哥的字，是不是写的更好呀？哎呀，我都没想到大壮哥的字能写的这么好，都快赶上我的字了，写的太好看了。”
花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兴奋地拿着本子在大家的面前展示，并且还在土台子周围走了一圈，手里举着本子让大家看。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老爹刘柱站起来伸手接过了本子，仔细的端详起来。
看了一会儿后，很感慨地说道:“哎呀，大壮这字，写的真是太好看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新生写的，就像写了三四年的学生写的，反正比我写的好。”然后他又拿给大家看。
“咋样？大家看看，好看不好看？”
众人都说好看。
明旺扭回头看了看说道:
“好看，的确好看，比我写的也好看。”
他就拿起自己的本子，在大家面前晃了一下，像演员的甩袖一样，一晃就过去了，他也没敢让大家看明白。但是有的人还是看见了，见本子上有一个歪歪斜斜的天字，都快要上下倒置了。
“哎，你这个不行，的确不行。”
“不行不行，比我写的还难看呢。”
大家又一阵哄笑。
刘柱说道:“大家用心写吧，只要用心写，就能写好，写的次数多了不就写好了吗？咱们都向大壮学习，把字写好。”
“我看看。”
吕三水说着话也站起来，返回身把刘柱手里的本子拿过来，仔细地端详了端详，然后说道:“哎呀，的确写得好，这字写的好，写的好，实在是写的太好看了，大壮就是神人一个，是那两块神石的儿子。”
说完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大家也跟着笑了。
“那当然了，咱们村没人能超过大壮的。”
“对，大壮是神，神的儿子，是个神人，咱们哪能和人家比？咱们就是个逃荒的，比乞丐稍微强了点。”
大壮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听着大家的议论，也没插话。
李忠说道:“是呀，钟队长的确是有两下，人家是人中，人中，啥来？”
他看了看花花。
第349章 花花教大家写字
花花马上接应道:“人中龙凤。”
“哎，对对对，人中龙凤人中龙凤，那的确是和咱们不一样，那能一样吗？”
这时，花花又看了看大壮，她的眼神里马上就变得满是得意，心说话，你们就瞧瞧吧，这个人中龙凤马上就是我的乘龙快婿了。
大壮这回听着大家的话有点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返回身对大家说道:“别别别，大家别这么说，都是普通人，啥神人呀？啥神石的儿子呀？没有的事，再说传出去也让人笑话，好啦好啦，大家赶紧都写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接着他又说道:“只要认真写，用心写，谁都能写好，就像刘大叔说的用心就能写好看了。再说了，写吧写吧。”
说完就坐下了。
像一个学者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似的，也正是他这种朴实不张扬的秉性，更是让大家对他增添了仰慕和崇拜之情。
李忠也趁机说道:“那可不一样，钟队长，你比我们强多了，你真的是人中的龙凤，我们不如你，我们得向你学习。”
大壮说道:“要是向我学习，那就先把字写好，行了，大家都写字吧，别说话了。”
然后他就回身坐下了。
花花接过吕三水手里的本子，走到大壮跟前，把本子放到他面前说道:“大壮哥，加油写啊！现在咱们的学生中间你写的最好，第二个就是虎子哥，你可不能让虎子哥超过你呀。”
大壮笑了笑说道:“行，我保证他超不过我。”
钟虎也说道:“那能超过吗？我超过贵仁大哥还差不多。”
“哎，你现在写的就比贵仁大哥写的好，你也得好好努力，争取超过大壮哥。”
“行，那我就争取超过我大哥，不过我还得维持课堂纪律呢，也没时间写呀。”
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起来，全场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这时候的气氛倒不像个学堂，反而像个座谈会。
王贵仁就说道:“你一边维护课堂纪律，一边写，你的本事也不小，字也写的那么好。”
这时候花花又看了看大壮旁边的翠芳，那意思是你也写一个给大家看看，别老和我犟嘴，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的。翠芳正在低着头专心模仿三哥的字呢，刚才大家说话她也没顾得上插嘴，她也没注意大哥写成啥样了，就只一味的照着三哥的字写了。
这时候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写完后，她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字。
这一看，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比刚才写的好看多了，还挺端正，有模有样的，就是小了点，她没敢往大写，写大了怕掌握不住结构。而且就是两条短横写长也不行，也得写歪了，她就凑合着写了个小的，不过这个小字还挺好看的。
挺秀气，有点像她的脸盘，再漂亮点就更好了，就和她的脸盘一样好看了。
这都是她模仿的结果，看来榜样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
翠芳心里很高兴，花花也看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她。但是没拿起她的本子让大家看，也不能可着她们一个家的人标榜呀。
花花对大家说道:“行了，那大家就写吧。”
村民们就开始写了，这回比刚才专心多了，也有了信心。越来越多的人写的也比以前好看多了。
大壮低着头用心地写着，比刚才写的更好看了。他忽然想起来，十几天以后要选站栏柜的，不如现在直接就写货物上面的那些字，到时候不就会写了吗？也认识了，对，这个主意好，现在就写。
他悄悄对花花说道:“花花，不，刘老师，我看就让大家直接写货物上的字吧，这样大家就直接用上了。”
花花一想，心说话也对呀，就说道:“行，那咱们就直接写货物上的字，而且可以把货物拿过来让大家看着写，那样就学的快了。”
钟虎在旁边也说道:“对，直接就学那些货物上写的字，大家不就会了吗？学会了就能直接卖货了。”
说完他就走进了矮墙里，去拿东西去了。
他从货物的边上拿了几个碗，但是又一看碗字太复杂了，不好写，就放下了。又换了一个勺子，一看包装上写着“勺子”两个字，这两个字倒是挺简单，应该好写。
他就拿了勺子乐颠颠地快步走出来了。这时候的钟虎像个小孩子似的，透露着几分童稚之气。
“花花，不，刘老师，咱们先学勺子的勺字吧？勺字简单，好学，也好写。”
然后他左手拿着勺子在空中晃了晃，对大家说道:“大家看啊，这是啥？这是勺子，大家都认识，下一个字咱们就学勺子的勺字，请刘老师把勺写在黑板上。”
花花成了他的助手了。
他就用右手把黑板拿起来，放在了台子上，让花花写。
花花一看，觉得钟虎挺有意思的，就笑着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勺子的勺字。她刚写完正准备要给大家讲解呢，钟虎就把黑板提起来了，也在空中晃了晃说道:“大家看见没？这是勺子的勺字。”
然后他又问大家:“我左手拿的是啥？”
有人回答道:“勺子。”
“认得，是勺子。”
“锅……不，勺子。”
这回说话的是小六子。
钟虎没注意小六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小六子一直也没说话，这时候才说了一句，结果又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钟虎马上就冲小六子说道:“别瞎说啊！瞎说打你手板。”
然后他又非常严厉的说道:“注意课堂纪律！这是上课呢，不是玩儿过家家，谁敢起哄捣乱，就让刘老师打谁的手板！捣乱一次打十个手板，刘老师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代替她打。”
他的话虽然严厉，但是也没把自己的个人情绪表现出来，他现在的身份是课堂的护法，得显示出他的文化水平和修养，还有高尚的素质来，还得公平公正。小六子虽然说了一句让他讨厌的话，但是他不一上午也挺乖的嘛，念他是初犯也不能过度的惩治他。
小六子马上就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可能他也知道，今天钟虎是有办法收拾他的。至少人家可以借维护课堂纪律的名义收拾他，所以他就不敢再乱说了。
钟虎接着说:“是勺子，对不对？不是锅啊，我右手的黑板上写的是啥？是勺字，对不对？那行了，大家现在就写吧，写的好看点儿啊。”
第350章 翠芳写字
这时候，钟虎一低头，就看见妹妹翠芳在纸上画圆圈儿呢。她先是在纸上专注地画了一个圆圆的圆圈儿，然后又在圆圈儿的中间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小点儿。
她的这个动作和平时做针线活差不多，细致、严谨、耐心，且认真。只是这种精神和态度，还有手法，用错地方了，写字不是这样的。
他马上就纠正道:“钟翠芳！你写的不对啊，那不是圆圈儿，是个半圆，半圆里有一个小点儿，你写成一个大圆圈儿了，不对，再重写一次。”
翠芳被他大声一说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那不一样吗？黑板上的那个不也是圆圈儿里有一个小点吗？我也是画了一个圆圈儿，里面点了一个小点儿，咋啦？哪不对了？我还多写了一笔呢。”
“哎呀，不是说你多写一笔少写一笔的事，是你写的压根儿就不对，再说写字也不是画画呀？咋能画呢？行了，让刘老师给你讲讲吧。”
花花也看了看翠芳的字，然后笑了笑说道:“钟翠芳，虎子哥说的对，你写错了，不是圆圈，是横弯钩，哎呀，你这白辛苦了。”
“咋就白辛苦了？我写了老半天你们还说我没写对，哼！”
她的鼻子今天可是没少发挥作用，把她不能发泄的不满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也算替她出了不少怨气。
花花正色说道:“钟翠芳！写错了就是写错了，不要找借口，要听老师的话。要是写错了还不听话，那就要打你的手板了，听见没？”
翠芳听着花花的话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还不能发作，因为人家今天有教鞭护法，还有个多事的三哥做“帮凶”，自己则是人单势孤，连大哥都不向着她。
这可是她一年来遭受的最大的一次委屈，被人指责了还不能说半句反驳的话，真是窝火，可是窝火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人家的学生呢。
她不服气地瞥了花花一眼，小声嘀咕道:“哼，这就当上老师了？还打我手板，还叫我钟翠芳！我就叫你刘花花，就不叫你老师。”
大壮在旁边赶紧对她说道:“芳芳！听话，这是上课呢，上学的时候老师不都是叫学生的大名吗？你的大名不是叫钟翠芳？行了，别说话了，好好写字。”
翠芳又哼了一声，此时她觉得自己的鼻子特别通透，也特别能表达情绪，可能是今天哼的次数太多了，鼻子也就通透了，当然她也没敢反驳大哥的话。
花花偷偷笑了笑，觉得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更可爱了，其实她本来就挺喜欢翠芳的，只是翠芳处处和她过不去，让她没法接近。
花花又对大家说道:“以后呀，大家看见这个字，就知道是勺子的勺字了，对不对？记住啊。”
后面就有人接茬说了:“记住了，认得了，就是不会写。”
“那就多写几遍，照着黑板上的写，不要怕写错，多写几次就写对了。但是，大家不能把这个半圆写成一个圆圈儿，这个偏旁念横弯钩。来，大家跟着我一起念，横弯钩。”
“狠弯钩。”
“不是，是横弯钩。”
“是，横弯钩。”
“横，横啥了？”
“横弯钩。”
“噢，横弯钩，哎呀，刘老师，这也太难学了，我们学不会。”
“就是，刘老师，这都没听说过，啥横弯钩还是圆圈啥的。”
“刘老师我能记住，是横弯钩，哎呀，这也不太难呀。”
大家像是在发表自己的学习心得一样，又开始议论了。只是小六子坐在那里，低着头认真地写着，再也没说话。
钟虎看大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马上就又说道:“谁学不会就不给谁记工分啊，学会的才给记。”
今天也难为他了，又当老师的助手，又要当课堂纪律的护法，还得当学习指导，还得当场务。身兼数职，都忙晕了。
大家一听钟虎说学不会就不给记工分，马上就安静了，都看着他。愣愣的盯着钟虎，看了大约有一分钟，可能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咋学不会还不给记工分了？早上可没这样说，不是说来了就行了吗？来了就给记工分。
这时候，吕三水苦笑着说道:“啊？虎子，你是说谁学不会就不给谁记工分啊？那，那谁能学会？尤其是我们这些年龄大的，哪能学会呀？都这么大年龄了，一点记性都没了，这就不给记工分了？这不是难为我们吗？虎子，那会儿也没这么说呀。”
吕老三也在旁边说道:“就是呀，虎子，我们这把年龄了，哪能学会？来上课也是为了挣个工分，不给记工分那还学啥呀？那就不学了吧？”
“谁让你们不好好学呢？咋学不会？多写几次不就学会了吗？”
“哎呀，问题是多半辈子了也没学过，这突然一下子就让学会，的确是有点儿难呀。”
大壮听他们这么一说赶紧站起来了，转回身对大家说道:“大家不要担心，工分嘛，只要好好的学，认真的学，那就记工分，学不会也给记工分。放心吧，待会儿下课的时候我让钟虎给大家记上，秋收的时候按每个人的工分给大家分粮食。大家就放心的学吧，不要说话了，好好听刘老师讲课。”
老三水和吕老三一听大壮这样说就放心了，都不说话了，他们相信大壮能够说到做到。
大壮又对花花说:“刘老师，你继续讲吧，你把每一笔每一划都给大家重写一下，让大家看明白点。”
“哎，好的。”
花花点了点头，拿起粉笔又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把勺子的勺字写了一遍。
这回她是分开写的，总共写了三个部首:撇、 横弯钩、点，这样大家就看清楚每一个部首怎么写了。
钟虎也坐在旁边写，最后的结果还是大壮写的最好，钟虎第二。
翠芳还是扭扭捏捏的没写好，确切的说是没画好，她这做针线活儿的手法改不了了。大壮看着她有点着急了在旁边抓着她的手，一边写一边在翠芳耳边说:“先写一个短撇，再写一个横弯沟，不是个圆圈啊，不能再画圆圈儿了，最后写一个点，这不写的挺好吗？这还学不会？用点儿心，就知道多嘴。”
第351章 钟虎助教
翠芳整个人都有点陶醉了，大哥这种姿势让她感觉到太享受了。写完后一看，呵！这回的确写好看了，估计跟自己的脸盘一样好看。
就兴奋地说道:“这不你帮我写的吗？刚才你没帮我写我咋能写好？你要是这么教我，我不就写好了吗？以后你就这样抓着我的手教我，我就会写了，听见没？”
大壮说道:“啥呀？自己写字让别人帮？我哪有时间？我还得写呢，你自己好好的写吧。”
“哼……”
翠芳又娇嗔地哼了一声。
钟虎写了几个字后，就又站起来去后面检查大家的字去了。
这回他看见大部分人都写对了，只是歪歪扭扭的，写的还是难看。
他特意走到王贵仁和吕三水，还有吕老三几个人跟前仔细看了看，他觉得他们三个人要是能写好，其他人就几乎都能写好。
钟虎站在王贵仁的旁边打量了半天，然后拿起王贵仁手里的本子说道:“你看啊，你这个字写的整体上还不错，能认出来是个勺子的勺字。但是就是这个弯，竖弯勾的弯，有点儿写的太大了，就像一个大勺子一样，整个字就不协调了，上面这一撇写的小了。”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就说:“哈哈……大勺子，我们写的都是小勺子，贵仁大叔写的大勺子。”
吕三水也笑了，悄悄用胳膊肘按住了自己的本子，怕钟虎把他的字也拿起来让大家看。
结果钟虎还偏偏就要把他的字也拿给大家看。
“不能不能，我写的不能太难看了，不要让大家看了。”
吕三水尽力用胳膊按着，两个人呈较量之势。
“三水哥，你放手，你写的也挺好的，让大家看看，没事，来，放开。”
吕三水一个没注意，就让钟虎把本子拿走了。
“大家看见没？三水哥这个字，写的也倒是挺好看，起码写对了。”
这时候明旺指着钟虎手里的本子说道:“三叔的那一点太低了，都跑到下面那个拐角里了。”
“哪个点低了？”
钟虎翻过本子一看，可不是嘛，勺字的最后一点都快点到弯勾的外面了，弯勾里反倒啥也没有。
钟虎马上就把本子放到吕三水面前说:“三水哥，那你再重写一遍吧，把那个点，点到弯勾里去，不要点到下面，要不弯勾里啥也没有不好看。”
吕三水笑着说:“这，还得好看？能认出来就行了嘛。”
“不行不行，必须写对，把点写到弯勾里去。”
然后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还好，大家的那个点都在横弯勾里面写着呢。
“大家都写的挺好，三水哥再改一改也就写好了。”
然后，他就回到花花跟前说:“不错，这回大家都写的不错，就是还有的写的差点儿意思，慢慢的就能写好了。”
他像个打探军情的，还挺有成就感。
花花笑着说道:“行，那太好了，会写就行了，慢慢的来，咱们再学下一个字吧。你把这个勺子放回去，再换一个，你看吧，换啥都行，字不要太复杂就行。”
然后花花又问大家:“大家都记住这个字了吗？”
大壮大声说道:“记住了。”
除了翠芳没回应外，其他人都说:“记住了。”
“会写了吗？”
“会写了。”
“会写了，就是写不好。”
“那倒没事，刚写嘛，肯定写不好，写的多了就写好了。那咱们就接着学下一个字了。另外大家都记住，今天晚上回家后，把这个勺字在本子上写一百遍，明天拿来给我看。一定要写够一百遍，写不够的，或者是没写够一百遍的，都要打手板。一个字没写的打一百个手板，没写够的，缺一个打一个手板。”
呵！这个惩罚够吓人的。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想着打一百个手板，手会是什么样的，肯定肿的有两个手掌这么厚了吧？
翠芳也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小手，不由地心里有点儿害怕，看这个样子，这个女人说打手板肯定是要打的。因为有大哥和三哥给她做主呢。翠花心里就不由有点儿紧张，心说话，自己回去一定要把这一百个字都写够。
这时钟虎又拿过来一块白底红花的花布，特别漂亮。他拿在手里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说道:“这块花布好看吧？”
后面就有人说道:“好看，好看，太好看了，还是黑底白花的，黑底白花那成啥了。”
这时旁边就有人说道:“啥黑底白花？那是白底红花。”
“不是，我刚才不是说的白底红花吗？”
“你哪说白底红花了？你说黑底白花。”
“哎呀，你看我这脑筋，写字写迷糊了，我都有点儿想回家了，不想写了，脑袋胀的疼。”
钟虎马上就冲他说道:“中途退出的，今天一上午就白来了啊，不给几工分，待会儿大家走的时候，我在门口一个一个的记，你要是现在就走，那就记不上了啊。”
“别人代替我记不行吗？不管咋我这也坐了将近一上午了。”
“那不行，必须是整整的一上午，每个人都得自己当着我的面记，不能弄虚作假，还想别人代替你记，想的倒美，没那事，老老实实待着。”
钟虎一边说话一边把布叠住，放到旁边说道:“下一个字咱们学布匹的布字。现在先请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一个布，然后大家就学着写，用点儿心啊。”
他成老师了。
花花笑了笑，伸手拿过黑板，继续由钟虎帮她用手扶着，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布字。这次她先分开把各个偏旁写在了黑板上，最后又把几个偏旁组合在一起，写成了一个布字，这样大家就看明白咋写了。
钟虎见大家都写完了，他也赶紧放下手里的花布，趴在土台子上写了一个布。他现在成了花花的助手了，自己也没个固定的座位。
他就站在花花旁边，临时在土台子上找一个空地写写。
不过这几个字他原来就会写，所以写的也快，也挺好看。
写完后，钟虎继续查看大家完成的情况。
虽然还有一些不尽人意，但是比刚才进步多了。大壮悄悄示意他，不要对大家要求太严格，差不多就行了，慢慢的来。要求太严格大家就不想学。
钟虎点了点头，明白大哥的意思，这个尺度她还是会掌握的。这回他只是在大家中间敷衍的走了一圈，然后又路过看了看王贵仁的字，假装惊喜地说道:“这不就写好了吗？写的很好嘛，有进步啊！”
第252章 钟虎是助教员
然后又假装看了看其他人的，也点了点头说道:“行啊，这回行啊，都有进步，都有进步，这不就写好了吗？还写不好，我就和大家说，只要用心，什么事都能做好，行了，继续写吧，继续写，待会我再来检查。”
这时候小六子拿起本子让他看。
“虎哥，你看我写的咋样？”
态度很虔诚，可能是害怕触犯课堂纪律被惩罚。
钟虎看也没咋看，只是轻微的扫了一眼就说道:“不错，写的不错嘛，你也写的很好，大有进步，大有进步，继续写。”
说完就走了。
小六子小声说道:“看也没看就说写的好。”
旁边的明旺扭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字，笑着说道:“你写的那就不是个字，哈哈……”
然后明旺把小六子的手腕抓住，举起来让大家看他写的。
“你们看看这像个字吗？这根本就不是个字，像一团柴火，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钟虎一听，赶紧返回去看了看说道:“啊，是不像个字，也倒是不像一团柴火，像一团棉花，黑乎乎的，看不明白。”
接着，他很认真的把本子拿过来放到小六子的面前说道:“来，不着急，再写一遍，照着黑板上的写，认真写。”
这时钟虎才发现，大家几乎都没写对，有的人简直就是在本子上涂了个圆圈。
“来来来，大家都再重写一遍，重一遍，不信就写不好，认真写啊。”
众人又低下头重写去了。
这回写完比刚才好看多了，小六子也写的比刚才好了。
钟虎又拿起小六子的本子说道:“大家看，这不就写的好多了吗？我再说一遍，只要认真写，没有写不好的。
大家都多动动脑子，自己往好写，也不要每次就指望我给大家看。你们自己也看一下，看看和黑板上的字一样不一样，不一样就重写，直到写的一样就行了，知道了吧？”
小六子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大家也都说知道了。
钟虎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说:“不错，就这样写，肯定能写好。”
这一拍显出了他的高风亮节和宽容博大的胸怀。
让小六子也对他产生了一些敬畏之情。
写完布字后，花花还要让钟虎到后面再换一件东西来，继续学。
这时候大家已经累了，坐在土台子上一边写字，一边长吁短叹的表现出了极度不耐烦的情绪。
大壮悄悄示意花花，不要再写了，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花花还没说话呢，钟虎就已经明白大壮的意思了，马上就对大家说:“那行了，大家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咱们再写。”
这时候整个库房里马上就发出了非常放松的:啊——咦——呀——吁——呼——的声声长吁短叹，就像受了多大的折磨似的，此刻一下子就彻底放松了。
有的人趴在了土台子上，尽情地休息去了，有的人用胳膊肘支在土台上托着脸，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有的人站起来跺了跺脚，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双脚，脚也跟着紧张。
有的人则就要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气。还有的就要拿出腰里别着的烟袋抽烟。
钟虎看见了赶紧指着想抽烟的人说:“不能抽烟，不能抽啊，抽烟的也不给记工分。”
抽烟的人刚从烟口袋里挖了一烟锅烟叶，还没点上呢，抬头看着钟虎，扫兴地问道:“虎子，你这也太严格了吧？这烟都抽惯了，哪能断呢？抽一袋行吧？就抽一袋。”
这时候大壮说道:“行了，就让大家抽吧。”
抽烟的人心里有点不踏实，就又问道:“那就是抽烟不扣工分了吧？”
钟虎也只好说道:“行了，不扣了，不扣了，抽吧，你们这烟瘾也太大了，这才不到一上午就又想抽了？”
那人笑着说:“这多少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改不了。”
钟虎也不管他了。
这时候，大壮想起了墙角睡着的刘清水。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刘清水还像原来那样睡着呢，脸向着墙，后背向着大家，脑袋侧枕着枕头。
大壮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他，他已经醒来了，睁着眼睛。一只手在眼前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啥，嘴里还念叨着。
大壮小声在他耳朵跟前说道:“大哥，你醒来了？”
刘清水赶忙把脑袋调了过来，小声说道:“我能说话？”
“能，你说吧，小声点儿。”
“哎呀，这家伙把我给憋屈的，整整一上午了，我都没敢翻身，连大气都不敢出。再说咱们村现在这些村民也太笨了，连个天字也写不好，把我给气的，我都想站起来骂他们一顿了。”
看来刘清水还是把自己当做是这个村的人，的确也是，否则他也不会再回来呀。其实他回白石村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己曾经在这个地方避过难，另一个就是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没人管，自己在这儿躲避一段时间，说不定还真没事儿呢。
或者是等蒋军打回来，他再去兰花城当一把手去，这当然是他的幻想。蒋军是永远也打不回来了，而且他还可能被国军给抓住。
说着话，他就整个人翻过来了，翻过身来后，他马上就愣了。
大壮一看他的表情不对劲，扭回头一看，呵！见自己的身后围满了人。原来大家也都看见西墙角有个人睡着，就都过来了，很多村民还不知道昨天夜里来了个乞丐呢。
不过大家都看见睡着的是个乞丐，也就没当回事，只是想来看看是个啥人。因为村子里偶尔来个乞丐也很正常，而且大家原来大多数不也都是乞丐吗？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刘清水的身份不同，大壮也不能让大家就这样围着他看，万一要是看出点什么破绽来，那咋办？而且他这个乞丐的身上还有十足的匪气，就刚才那一说话和翻身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和其他的乞丐是不一样的。
大壮赶紧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看了，这位大哥是昨天晚上来的，估计是好几天没咋吃饭了，都饿晕了，我就来库房了，还让翠芳给他擀了面条吃了，就让他在咱们库房里休息了。大家先出去通通风，透透气，一会儿再回来上课。”
“还要上课呀？这不快晌午了吗？快回家吃饭吧，不要上了。”
王贵仁说道。
这时钟虎也过来了，他得帮大哥应付村民们呀。
第253章 钟虎演戏
钟虎对王贵仁说道:“哎呀，贵仁大哥，啥快到晌午了？现在才啥时候呀？离晌午还早呢，还能再学几个字，要不就把剩下的时间浪费了。”
然后钟虎转过身又对众人说:“行了行了，大家不要看了，都散开吧，都散开吧，有啥看的？咱们以前不也是乞丐吗？”
李忠也说道:“对，这位大哥是昨天晚上来的，好像老家也是南面的。可能好几天没咋吃饭了，走路都打晃，钟队长就让他在库房休息了，还给他吃了饭。咱们现在出去晒晒太阳吧，看看天，刚才不是学了个天字嘛，走吧走吧，看天去。”
说着话他就用手往外推大家。
可这时就在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眼睛突然就发出了绿光！直直的盯着刘清水的脸，嘴里惊叫道:“你是！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钟虎赶紧上去把他拉走了，他就是吕三水！
吕三水太熟悉刘清水了，别说刘清水现在是个乞丐模样，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哪一堆是刘清水的。
“三水哥！你啥意思？来来来！咱们俩到外面说去，我还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钟虎拉住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接着他又说道:“今天上午我管你管的多了？你不服气是不是？走走走！咱们出去，到外边去，不行就较量较量，我还就不信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打过我。”
说着话，他就把吕三水连拉带拽的，拉到了外面。
“不是，虎子，你听我说，你，你别拉我，听我说。”
吕三水一边推钟虎一边说。
“说啥呢说呢？到外边说。”
到了外面后，钟虎一边对吕三水使劲儿眨眼，一边对大家说:“走走走，大家都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说去，我就不信了，我还管不了他了？”
他的意思是要把大家引开，离库房远一点，不要让大家发现刘清水的真实身份。
其他人还以为他们俩真的要打架呢，就呼啦一下都跟过来了。
自从来了白石村以后，大家就变得好像文明了很多，从来没有人打过架。但是，原来在清水镇的时候，那可不是这样的精神风貌，经常打架，经常发生斗殴。人与人之间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和气和谐，大多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是能动手就懒得动嘴，能打赢就不愿费舌战的劲儿。人们还是处于蒙昧与蛮荒的状态，处理事情的方法极其简单、粗暴、野蛮。
后面跟着的人想看看久违了的打斗场面，就对他们俩喊道:“去哪呀？就这儿不就行了吗？摔一跤看看咋样。”
“对，就这儿吧，这儿也行，较量较量，看看你们俩究竟谁厉害，哈哈……”
“哎，虎子，你学过没？三水哥可是会两下的，前几天还给我们看他的腿功了呢，能踢断一棵小树，你咋样？能不能踢断？也没见你踢呀？啊？能不能踢断呀？你别让三水哥给一脚把你踢没了，哈哈……”
这时候大家像是在报刚才被他管制的仇一样，啥都说。
“就是呀，别光是嘴上有功夫，腿上也得有功夫，腿上有功夫也不行，手上还得有功夫。”
那个人说完大家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好像虎子哥没啥功夫吧？也没见他练过。”
钟虎在前边回头对大家说道:“走走走，啥也别说，找个地方先较量较量再说。还三水哥会踢腿，我还会打拳呢，我是没让你们看见，东头那堵破墙不就是我打倒的吗？就一拳头就撂倒了。再说是骡子是马待会儿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都给我闭嘴，一会儿再说。”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村民们对他的不满了。现在他也深刻的感觉到了当官的不易。前几天大哥没让他当队长就对了，就他这脾气，当了队长还不得把整个村里的人都给惹翻了？半夜有人再朝他家里扔石头。
“东边也没破墙呀，你啥时候打的？我们咋没看见呀？哈哈……虎子哥，你把白石村当清水镇了吧？白石村的东边哪有破墙烂屋。”
瞧瞧，这就是办事不周全的结果，村民们这就开始拆他的台了。
当然也有向着他的，也替他鼓动声威:“哎——行了行了，别瞎说啊！村东头的那堵破墙就是被虎子哥打倒的，被虎子哥一拳给打飞了，你们当然就看不见了。虎子哥说的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遛遛嘛，好好遛遛，看看谁厉害，走！到井滩去，井滩地方大，能施展开。”
“对，去井滩去，遛遛去，看看虎子哥的拳头厉害，还是三水叔的腿厉害，哈哈……这回有好戏看了。”
众人跟着也一起哄笑。
钟虎和吕三水在前边快步走着，村民们在后边跟着，就从井滩的西南方向下去了。
他们俩在前边走的快，把村民们扔了老远。
吕三水问钟虎:“哎，虎子，究竟是咋回事？清水哥咋来咱们这儿了？”
“估计是别的地方没地方去了，他又不敢回山西老家，山西老家应该早就解放了。咱们这儿偏僻，没人管，他就来了，昨天夜里来的。”
“那，那咋办？他可是蒋军的人，他来了会不会连累咱们？人家国军肯定要抓他，对不对？还有，还有二毛。”
“你的意思是把他送到公社？让孙书记他们把他给枪毙了？”
“啊？那，那不行吧？”
吕三水愣了一下又说道:“毕竟他也是咱们的患难兄弟，他就是再坏，咱们也不能把他送给孙书记吧？送给孙书记那还有活头？还不得给枪毙了？那咱们是不是有点儿太不讲情义了？”
“那你的意思是救他？”
“那还用我说呀，你们这不是已经就救他了吗？你们要是不救他，昨天晚上连夜就把他送到公社了，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的对，我大哥打算要救他，才让他住到库房里的。行了，啥也别说了，你就装作不认识他，现在连李忠都不知道他是谁，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哎，是，行，我就假装不认识他。”
吕三水又说道:“那他以前在兰花城干了啥你们知道吗？”
“听说他有好几个姨太太。”
“那倒和咱们没关系，我是说他在兰花城当一把手的时候，那可是贪污了不少金银珠宝呢，也不知道他放到哪了。”
钟虎一边快速往前走，一边说道:“管他呢，你啥意思？”
第254章 吕三水谋图刘清水的财产
“啥意思？我是说趁现在他还在咱们手里，让他拿出来一点金银珠宝，分给咱们几个。他已经成这样了，那些东西咱们不分将来也得归公。”
听吕三水的意思，刘清水是必死无疑了。
钟虎心里吃了一惊！心说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们不是患难与共的老乡吗？这个时候你应该不求任何回报的帮他才对呀，甚至你得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你，竟然谋上了他的财产。
“啥？那是人家的东西，咋能分给咱们？将来还不得归人家吗？”
“哎，虎子，你还看不出来呀？像他和二毛这种人，那是国家的要犯，人家肯定要抓他们。而且，只要抓住他们那估计就都得枪毙，不枪毙也得坐上个几十年牢房。他们可是国军的死对头，那是敌人。
你再想想，清水哥又是兰花城的一把手，别看咱们现在救了他，说不定哪天就让人家国军抓住了，他往哪跑？天下都是国军的，就怕他是没地方跑。”
钟虎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天大地大的，哪不能跑？跑到哪都抓不住。等他养好身体了就让他离开咱们村，将来咱们也不受牵连，不管咋说，咱们都得救他。”
“嗯，对，虎子，救是得救，我是说他贪污的那些东西，得想个办法……不管咋说，你们是好心人呐。”
钟虎没心思和他说这些，这些事有大哥呢，不用自己操心，就说道:“行了，他的事你也知道了，你以后就装作不认识他就行了，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一旦说了咱们就都有麻烦，追究起来咱们可就是窝藏犯。”
“噢，我知道了，我能有那么傻吗？我就装作不认识他。”
“行了，那咱们回去吧。”
“这就回去？后面那么多人看着咱俩呢，咱俩不得假装一下？”
“假装啥？”
钟虎还没反应过来呢，吕三水上去一个大别子，就把他给别倒了，然后吕三水大声说道:“虎子！咋样？你还是不行吧？太嫩了吧？别看你三哥老了，但是我可是行伍出身，不是，我是赶车的出身，身体壮着呢。从小我就学会了赶车，经常干活儿。前几年我又在兰花城给人赶了几年车，你看看，这一身的蛮力还在呢，攒着呢，咋样？要不咱们再来一跤？”
钟虎从地上爬起来后，上去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瞪着他，表示不服气。
“好哇！你这是偷袭啊？说的好好的找个地方较量，还没到地方呢你就出手了。你这不地道呀！来来来！咱们再来一局。”
钟虎也挺会演的，说着话，他就也要用大别子把吕三水给别倒。不过这时候吕三水已经有准备了，大别子也不那么好使了。吕三水往后一躲说道:“啥偷袭？我这是兵不厌诈，我还等你找个地方再打？我现在就打。”
这时后面的村民们也追上来了，王贵仁见俩人来真的了，赶紧上去把俩人拉开了。他拉住了钟虎，他的徒弟明旺上去拉住了吕三水，明旺抱住吕三水的腰说道:“三水叔，别了别了，我们是逗你们俩呢，哪能真的遛你们，别遛了，咱们回去吧。”
吕三水还虚张声势地叫嚣呢:“不行！必须得遛遛他！要不他不知道我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着话，用手指了指自己两眉中间的印堂说道:“我是三只眼，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哼！”
钟虎就要甩开王贵仁扑过去和他遛遛，王贵仁使劲儿拉住钟虎说道:“别别别，哎呀，你看你们俩，这还真动上手了，别玩儿了别玩儿了，拳脚无眼，伤了谁都不好，让你大哥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们给骂死？行了，玩儿玩儿就行了，回吧。”
吕三水说:“没事，时间长了不活动活动筋骨也难受，这也不是真的动手。”
“不是啥呀？虎子的眼睛都红了，你看那手劲儿多大呀，玩儿着玩儿着就来真的了，行了，不要玩了，回吧。”
钟虎说道:“没事，这有啥呀，不就是玩玩儿吗？哪能来真的？我就是和三水哥较较劲儿，行了，明天再较吧，回吧。”
然后他又对众人说:“咱们一会儿回去该上课上课，该写字写字，不要管那个乞丐。乞丐的身上可脏了，还有股不知道是啥味儿，特别呛鼻子，大家都不要靠近他。而且我觉得他的精神也不咋正常，老是乱说话，也不知道他说的啥。
不管咋说吧，他是个乞丐，大家都不要理他，万一他要是失心疯发作了还对大家有危险。都离他远点儿，我和我大哥照管他就行了，你们只管写字，多认识几个字比啥都强。
这不过几天就要选站栏柜的了吗？咱们把货物上的字学会了，不就有机会站栏柜了吗？争取当他个站栏柜的，那多好呀，有吃有喝的。”
这时候王贵仁说道:“有吃有喝的？莫非还能吃那些吃的？那是不是就属于偷人家队里的东西了？”
钟虎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啥偷人家的东西？你吃的拿的都给自己记账，将来把钱还给供销社，或者是直接买了就在库房吃，那不就行了。”
说完呵呵的笑了，大家也跟着笑了。
王贵仁收起笑容一咧嘴说道:“哎呀，那还是得自己花钱呀？那能买得起吗？”
“买不起就管住嘴，别吃。”
说完钟虎就又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时候他的目光就落在小六子身上了。因为他刚才无意中说到了偷这个字。马上就想到了昨天早上好像库房里丢东西了。
但是他现在也不能问小六子呀，说你是不是前天晚上进库房拿东西了，那也没证据呀。人家小六子要是反过来问他，是不是看见自己进库房了，或者是有啥证据，他也就没话说了。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的，就让大哥处理去吧。
钟虎就和大家一起又回到了库房。
这时，大壮已经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了。翠花就在他旁边坐着呢，缠着他让他教自己写字。
花花也在大壮旁边坐着，两位女孩子呈夹角之势，簇拥着大壮。花花的手里拿着钟虎刚才给她的教鞭，正端详呢。
钟虎马上就明白了，刘老师这是要教大家写木头的木字，因为脚边是木头的。这也好，木头的木字简单，容易写，大家应该也能写好。
第255章 刘清水扰乱课堂
钟虎又看了看西南墙角的刘清水，刘清水这回仰面朝天在褥子上睡着，不像原来那样面对着墙了。
钟虎就对大家说:“大家都坐回去吧，咱们继续上课，下一个字，学木头的木。”
花花赶紧站起来说道:“不是，虎子哥，不学木字，下一个字咱们学花字，就是花朵的花，因为刚才咱们不是学了布字了吗？布字的前面是个花字，合起来念花布，学会花布两个字，大家不就认得花布了吗？”
说的有点儿绕口，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钟虎顿时恍然大悟，笑了笑说道:“对呀对呀，嗯，我把刚才学的布字忘了，是呀，这样的话，大家都就认得了花布了。”
然后他就又把土台子上放着的那块白底红花的花布，拿起来让大家看了看。
“这块布是花布，是白底红花的一块花布，刚才咱们学了布字，现在咱们学花字，那就让刘老师教大家写花字吧。”
说完他把黑板放在了台子上，自己在旁边拿着黑板，让花花写。他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助教，方方面面点点滴滴做的无微不至，细致周全。
花花抿嘴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了土台子的前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花字，一笔一划写的，很清楚。
大壮看着他们俩，心说话，他们俩倒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只是不知道这个虎子最近这段时间又想啥呢，前一段时间还对花花挺钟情，挺专一的，最近又说没啥感觉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啥。
花花写完花字后，钟虎就把黑板交给了花花，然后，自己又下去检查去了，结果他自己都没写。
这一检查让他又吃了一惊！因为大家都不会写。
不过他想起了刚才大哥叮嘱他的，不要太为难大家，不要对大家的要求太高。
他就说道:“哎呀，这个字吧，的确是有点儿复杂，笔画有点儿多，不好写，不过大家仔细看好笔画，一笔一划的写。”
然后他回身指着黑板说:“那不刘老师已经写好了吗？先写一点，再写另一点，另一点要比第一点高一点，然后写一个横……”
他比花花还专业呢。
“哎呀，虎子哥，能不能选个简单一点儿的写？这个笔画有点太多了。”
“哪个简单？字还有简单的？”
突然就听见身后有个十分洪亮的声音，大家不由吓了一跳！
大壮一听就知道是刘清水，赶紧返回身一看，嚯！好家伙！刘清水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后面看着大家。
看上去气呼呼的，可能是大家的声音吵着他了，可是刚才也没啥声音呀？估计是他睡的有点烦了，都快整整一上午了。
大壮赶紧站起身就走过去了，钟虎也跟着过去了。众人也都返回头看着刘清水，大家都有点觉得奇怪，虽然说不奇怪他的身份，但是奇怪他的行为，一个乞丐竟然像山贼土匪一样呵斥别人。
李忠也站起来了和钟虎一起走了过去，他也觉得意外，这大哥这是咋啦？早上的面没吃满意？
大壮过去就对刘清水说道:“大哥，你起来了？是不是想喝水呀？我去给你拿水去。”
“不用！大壮，不，兄弟，不用拿水。”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马上就改口了，这家伙这反应还挺灵敏的。
“兄弟，你先让人给我找口水去，我的确是有点儿渴，口渴了，另外你这些学生，哎呀，太气人了。哥刚才在这儿睡，在这儿听见了，他们太笨了。你就说哥吧，小时候上私塾的时候，根本就不用这么教。一天学十来个字，到了晚上都能记住，那是手拿把掐的事，你看看他们，一上午学不会三个字，真是一个个比猪都笨，要是我还在兰花城当……非得打他们几十大板不可！”
他的意思是，要是我还在兰花城当一把手，非得打他们不可，不过他马上就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就又改口了。
他这一站起来和这一顿胡言乱语。让大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心。心说话，这个人和原来的确是不一样了，满身的匪气不说，还有十足的军阀气息。其实军阀气息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就觉得他真的像一个部队的长官那样，仗着自己手里有权有武器，有点蛮横不讲理。
“大哥，你消消气，消消气，他们的确是太笨了，一上午都没学会三个字。你先坐下，我让人给你倒水去，哎呀，你看看，这一上午忘了给你喝水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对钟虎说:“虎子，你回家去拿个暖壶过来，再拿个碗，给大哥放在这儿，他啥时候想喝就啥时候喝。”
众人听大壮这么一说，都觉得有点儿好笑，有的人不由得笑出了声。心说话一个乞丐值得对他这么照顾周全吗？而且，大家看着刘清水的样子也觉得挺好笑。好在大家现在都已经把他当成一个有精神问题的乞丐了。因为钟虎刚才就和大家说过，说这个人的精神上还有毛病。所以他这样说，大家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只有大壮心里担心，心说话这个人的确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咋突然敢这样说话？这不是明摆着要暴露自己吗？
“兄弟，还睡啥呀睡？我不想睡了，这样吧，我给你们写了几个字，你们看看咋样。”
说完话，他也没管大壮同意不同意，就径直走到了小六子和明旺他们几个坐的土台子跟前坐下了。伸手很粗暴的拿过了明旺前面的本子，又拿过了铅笔，然后就刷刷点点的写了一个天字，一个布字，还有一个花字。写完后，把笔往土台子上一扔，把本子拿起来递给大壮。
“给！你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学学，连个字也写不了。”
大壮拿过本子一看，不由地吃了一惊！敢情这刘清水还会写字？而且还写的挺漂亮。怪不得人家能当兰花城的一把手呢。原来还以为他就是凭着不要命不怕死的拼命精神混迹江湖呢，没想到人家的确是有些真本事。
“呵！不错呀，大哥，行，写得好。”
然后拿起来给大家看。
“大家看看，这位大哥写的多好，人家以前肯定是个文化人。”
刘清水马上就说道:“我现在也是文化人呀，我只是暂时落魄了，要是没文化咋能当兰花城的一把手呢？”
他这就全部说漏了，而且他的军阀和土匪气质也全部显露出来了。
第256章 大家以为刘清水是疯子
大壮吓了一跳！
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觉得他这是说疯话呢，一把手会是他这样吗？兰花城会让一个叫花子当一把手吗？所以他这样说也没人当真。
大壮见众人没啥反应，才放心了，但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话清水哥你不想活了吗？
这时候，只见刘清水站起来对大家说道:“这个写字呀，一方面是天赋，另一方面是你得用心学习，还得有那个灵性。先看人家老师是咋写的，再一笔一划的学嘛，这还不会？就是照葫芦画瓢么，有啥难的？我刚才也看了，你们这些学生，太笨了！都白瞎这位老师了。”
大壮一听，妈呀，他还当上祖师爷了。他又看了看花花和刘大叔，他们俩也都盯着刘清水看，但是好像他们也没认出来，毕竟离开四五年了，再加上刘清水今天这副打扮，那就更认不出来了。
大壮正想让刘清水继续到西南角睡觉，但是没想到刘清水又说道:“我是山西人，不瞒你们说，我们山西的文化底蕴就是比你们这儿的深。
你们这儿的文化太浅了，我们那儿的人好几代人都是文化人，你们连两代都没有，都不学习文化。有的连一代都没有，每天就想着干活儿，可悲呀，太可悲了。”
这时候钟虎拿着一个暖壶，和一只碗进来了。
大壮接过了暖壶和碗，对刘清水说:“大哥，你写的的确不错，这样吧，你先喝口水，一会儿再继续睡觉去，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刘清水听了赶紧说:“哎呀，兄弟，你就让大哥在这儿坐会儿吧，大哥一个人睡在那儿实在憋闷的不行。”
说着话他接过大壮给他的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了土台子上，又对大家说:“各位，我几年前也是从山西走西口出来的，后来，后来……后来就成这样了，不管咋说，人得有文化，没有文化你就是当土匪那都爬不上去。”
险些说漏，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还没说几句呢，就说到土匪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还管不了他了，那就等他喝完水再让他回去继续睡吧。
可是，刘清水喝完水后，也并没有回去继续睡觉的意思。而是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花花。那样子好像还有啥事要做，大壮就又给他倒了一碗水。
花花也正看着刘清水呢，心里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并且咋看都像前几年和于四雄来过白崖山的刘清水，但是，她也没上去打招呼，因为她也听说过刘清水和张二毛的事。
万一他们俩真的是蒋军，那今天他来这儿可不是一件小事，那可是可能牵连白石村所有人的大事，尤其是大壮。这样的话，谁和他走得近，谁就可能被牵连。
花花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她悄悄看了看爹爹，爹爹也正盯着刘清水的后背看呢。其实，刘柱在刘清水站起来冲大家叫喊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觉得他就是那个和于四雄他们一起来的刘清水。
他当然也知道刘清水的身份了，知道他刚开始当了土匪，后来又当了蒋军的啥长官。那他现在就是国军的敌人，国军的敌人可不是个小目标，抓住后咋也得把他给突突了。
所以刘柱也不敢多说，更不敢上去与他相认，说你是清水吧，我是刘柱你不认得了吗？那就坏了，刘清水也就暴露了。
刘柱的心里也有点忐忑不安了，他不知道大壮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不过他心里觉得大壮应该是要用假装不认识刘清水为自己开脱，暗中又在救他。
可是，救一个国家的敌人，那有那么容易吗？除了不容易救他之外，一旦暴露还容易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
刘柱一言不发地在后边看着刘清水和大壮。其他人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继续按疯丐看待刘清水。
这时，就听刘清水说道:“行啦，我也不喝水了，你们继续上课吧，我也听听，也学学，好多年没进私塾上课了，我也想再感觉感觉。”
大壮一听，脑袋里当时就嗡了一声，心说话你这是不把我们都牵连进去不甘心呀，好家伙！还要听课，一会儿估计还要和大家说话聊天呢。赶紧对他说道:“大哥，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上课，你走了一夜的路也累了，等到晌午再给你擀一碗面条吃。”
刘清水看了看大壮说道:“哎呀，大……不是，兄弟，你就让大哥活动活动吧，都睡了一上午了，不能再睡了，再睡大哥就成傻子了。
你是不知道，大哥这个人从小就好动不好静，坐不住。你就让大哥和你们一起上一会儿课吧，大哥保证不说话，不影响你们。说不定大哥还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呢。”
啊？野心还不小呀。
大壮一看心说话可能他在逃亡期间只能晚上赶路，白天睡觉，还不能让别人看见，更不能跟人说话，有点憋闷坏了。
这时候大家都笑了，都看着刘清水，觉得这个乞丐挺有意思，还想上课。不过又觉得他说的也对，搁谁也不行呀，整整睡一上午了，脑袋都估计睡迷糊了。
大壮一想，那就让他跟着大家一起上课吧，只要他不捣乱就行。看刚才写的字人家还真是个文化人呢，既然是文化人，那他再疯也应该有个限度，不能像没文化的人那样放肆。
连李忠都觉得他跟着上课也不碍事。
可是大壮和钟虎心里明白，刘清水和大家接触的越多就越危险，就越有可能暴露他。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但是又有点束手无策，因为也不能强行逼他去继续睡觉呀，两人过去把他拉到西南角的被褥上说你睡觉吧，别跟我们一起上课了，那他还不得急眼呀？
钟虎走过来就要劝刘清水，被大壮拦住了，大壮心想他现在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已经被他的土匪职业给惯的颐指气使不可一世了。他想干啥就得干啥，只有别人服从他的份，他不会屈从别人。
要是再劝他，可能他会急眼的，会和劝他的人争执起来。他这几年的土匪和蒋军军官还有兰花城一把手可不是白当的，在身上留下了难以改变的烙印。
大壮拦住钟虎就对花花说:“那好吧，刘老师，就让这位大哥跟咱们一起上课吧，你讲吧，咱们再学下一个字。”
花花心里明白，大壮不敢惹怒他，怕他说出啥过激的话来。
刘清水还说呢:“对，你们上课吧，我就在这儿坐着听听，解解闷，保证不说话，不影响你们。”
花花一看也没办法了，也不能劝他呀，万一自己劝他，他说认得自己，那不麻烦了吗？她就只好又继续给大家上课了。
第257章 刘清水大放厥词
她也不知道这个刘清水着了哪门子的邪，竟然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要是一旦暴露了，还不得让人家给抓走？
但是她也不让钟虎取东西去了，干脆就让大家学本子的本字吧，反正将来选站栏柜的人的时候，也用得着，拉回来的货物里面就有本子。
“咱们学的下一个字，就学本子的本字，就是大家手里写字用的这个本子。这个字比较简单，木字的里加上一个短横就行了，我先给大家写一下。”
钟虎见她要在黑板上写字，马上就过去又把黑板拿了起来，立在了土台子上，自己则在旁边扶着黑板，让她写。
花花写完后，大家还没写呢，就见刘清水伸出两只手，啪啪啪的在空中拍了三下。
嘴里也说道:“写的好！写的好！漂亮！ 都赶上我小时候的私塾先生写的好了，不错，不错。”
他的那个肆无忌惮、无拘无束的样子，足见其内心是何等猖狂和目中无人！
他这么一说话，大家又都抬起头看着他，花花也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敢接他的话茬儿。稍微顿了顿，冲他点了点头，在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也不能他为自己喝彩，自己却没有啥表示。
大壮和钟虎的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紧张的都不知道该咋办了，大壮心说话你的话真多呀，刚才不是说不说了吗？咋还说呢？
他的心里此时绷着一根都快要绷断了的弦，支棱着耳朵听着他还要说啥。
钟虎赶紧放下黑板，走到了大家的中间，催促大家写字。他想引开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不要在意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他冲大家说道:“大家都写吧写吧，这次一定要写好啊，这个本子的本字比较简单，也比较好写。”
“哎，虎子，没有哪个字是简单的，要想写好，那就哪个也不容易，反倒有的时候笔画越少的字，越不容易写好，不信你看看他们，有没有写好的？”
刘清水说着话就转过头看了看明旺，马上就把明旺的本子拿起来说道:“你看他这歪歪扭扭的，这像个字吗？”
然后他又探过手去把挨着明旺坐着的小六子的本子也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这也不行，还不如他呢。”
说着话他就站起来了，说道:“这个写字呀，也能看出你这个人的性格来，是急是慢，是聪明还是愚笨，还有你心里面的那个灵气和灵性。”
然后他又转过头问花花:“刘老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时候花花已经确信他就是刘清水了，心里早就紧张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她倒不是怕刘清水会对她和大家怎么样，她是怕给大壮和村里人带来麻烦。
但是也不能不接他的话呀，尽量得安抚他，让他少说话，少惹事。
“对对对，这位大哥说的对，写字得有灵性，心里得会写。”
刘清水马上说道:“心里会写倒是谈不上，他们也没接触过，没见过字，也不认得，心里哪会写呢？主要是心里得有那种灵气。”
好家伙！他这还有自己的主见了，而且一点儿不给老师面子。
大壮就有点儿着急了，他冲花花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不行就下课吧，不要上了。
但是花花也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说话。
大壮着急了，可他也不能说咱们现在就下课吧。他看了看身边的翠花，好家伙，翠芳正趴在土台子上认真的画字呢。这家伙是做针线做惯了，写字也就像做针线似的，一模一样的，特别认真。白皙的脸颊透着一些红润，翠芳真是绝代美女！
大壮在翠芳的耳边说:“你就说你回家有点事。”
翠芳正聚精会神的画字呢，听大哥这么一说，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就斜过脑袋看了大哥，说道:“等我把这个字写完。”
好家伙，这还来劲了，迷上了。
这时就听刘清水又说:“这个本字的意思一个是本子的本，另一个就是根本的本，就像老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一样。老百姓拥护谁，谁就能统治这个国家，老百姓不拥护谁，谁就统治不了这个国家。
我和大家说，咱们都经历过蒋军统治，现在又是国军统治，是吧？你们认为是蒋军好呢，还是现在的国军好呢？”
好家伙，这家伙这是要闹事呀！大壮赶紧站起来了。这回他也有借口了，马上就说道:“大哥，大哥，你别说了，别说了，国家大事和咱们小老百姓没有关系，你还是睡觉去吧，休息去吧，我看你这几天连饿带困的，精神有点恍惚，还是没休息好。”
说着话他就走出来了，钟虎也过来了。钟虎的意思是如果大哥要是强行把刘清水拉走，那他也就出手帮大哥。
刘清水却不肯离开。
“等等，兄弟，我再说几句，对于这个国家大事嘛，小老百姓当然是管不了，但是你也得知道个好坏呀，对不对？我毕竟是涉过政的人，我知道蒋军是啥样，国军是啥样，我今天就给大家说说。”
说着话，他就用手挡住了大壮，不让大壮靠近他，然后又对大家说:“这个天下嘛，它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看以前是蒋军统治，现在又是国军统治，过几年呢可能又是蒋军统治，或者说不定就是谁统治了，换人了，也许就换成我了，到那时候我就是天王老子了。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有句话说人人都有帝王相，就是人稠地窄轮不上，但是说不定哪天就轮上了，对不对？”
他这是要叛国要反革命呀？这还了得！
钟虎和其他人听的也有点儿害怕，心说话，你这样说话合适吗？
大壮赶紧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也许过几年就该大哥了。咱们先去休息吧，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说着话，他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想要过去让刘清水回去睡觉。
这时翠芳也站起来说道:“大哥，我看我们就回去吃饭吧，上午也别上课了，这位大哥想当皇帝呢，让他当去吧。”
然后她又对众人说道:“咱们回吧，下午再来上课。”
她这样一说更写的刘清水是在说疯话，而且她也说的极其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在评论一个疯丐说的疯话。
她这么一说，大家伙哄地一下就笑了，刘清水马上就不说话了，好像也反应过来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就是个失心疯，否则就会有麻烦。
“哎呀，这位小女子，你真是火眼金睛呀！老夫正是上帝派来的真龙天子，老夫就是天王老子。”
第258章 刘清水佯疯
说着话他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是真龙天子！哈哈哈……”
俨然一个失心疯。
大壮心说话这家伙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就借坡下驴，顺着翠芳的意思演下来了。
接着他就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西南角的行李上，然后咕通一下睡在了褥子上，脸朝着墙，不理大家了。
大家又发出了一阵哄笑，然后互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露出了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的表情。觉得这个乞丐有意思，但是也疯的不浅。大壮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钟虎在旁边也吓得不轻，见他睡下了，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翠芳已经离开库房出去了。其他人一看翠芳走了，也赶紧跟着走了，像是怕被留下似的。
众人一边走一边还看着大壮的反应呢，怕他扣上午的工分。
大壮对大家说道:“行了，大家上午就回家吧，回家吃饭去，下午继续来上课。”
众人都放心地离开了。
刘柱来到大壮跟前，小声问大壮:“大壮，这，这咋办？”
他也还是没说自己认出了刘清水，怕被别人听见。
李忠和小六子也过来了，都看着大壮。
大壮说道:“没事，待会儿先给他吃饭，吃了饭让他继续睡觉。我告诉他不要打扰咱们上课，下午咱们继续上，不影响。”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咋办，只能等下午看情况了，实在不行再说。
大家都有点担心下午这个疯乞丐，会再干扰他们上课，不过又觉得有大壮管着他，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事，就都互相看了看，又都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后，钟虎和大壮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心里沉甸甸的。觉得刘清水这颗定时炸弹很危险，可能就要毁掉自己一家和这个村子。一旦他要是暴露了，那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这时候刘柱和花花也来了，大壮的爹妈就预感到出了啥事。
大壮妈一边揉着面盆里的白面一边说道，她要给大家吃面条，早上大壮走的时候安顿她了，让她中午继续擀面条吃。
“壮儿，咋回事？是出啥事了吗？”
钟老三也在旁边看着大壮和钟虎几个人，一脸担心。他今天上午没去上课，觉得自己老了，学不会了。
大壮和钟虎今天早上也没告诉爹妈和翠芳，是刘清水来了，所以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现在也只好让他们知道了，瞒不瞒他们也没啥用。
“妈，也没啥事，清水哥昨天夜里回来了。”
他想把事情说的简单一些，不让爹妈担心。说回来了，就把刘清水说成自己人了，爹妈也就不担心了。要是说来了，那就有些生分了，爹妈就会担心的。
要不说大壮这个人的情商和智慧实在是高于一般人的。
但是大壮的爹妈听说刘清水来了也还是吃了一惊！连翠芳都被吓了一跳！
钟老三这时说了声:“清水回来了？”就眼睛直直地盯着大壮，不知道再该说啥了。
“嗯，回来了。”
大壮妈也问道:“那，那个二毛呢？也回来了？”
“没回来，就清水哥一个人回来了。”
大壮的爹妈当然也知道刘清水和张二毛的身份。
“那，咋办？他咋来咱们这儿了？他不是啥军吗？”
这时候钟虎说道:“谁知道呢，天宽地大哪都不去，偏要来咱们村，再说这也不是他们的村呀。”
“就是呀，我早就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旁边的翠芳也说道，其实她一上午也没咋注意刘清水，只拿他当疯乞丐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刘清水。
接着她又说道:“我就说嘛，他咋那么胆大？我觉得他不像是有失心疯，他应该是假装的。”
竟然被她给看出来了。
这时候刘柱也说:“大壮，我看不行就让他走吧，这样待下去非暴露不可。人多嘴杂，一旦暴露了，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人家国军肯定要来抓他，到时候咱们可就说不清了。你说不认识他，人家国军能相信吗？”
花花也说:“大壮哥，我爹说的对，这事可不能大意，该不讲情面也得不讲情面。我知道你还是惦记以前的情义，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他可是国军的敌人。抓住了那就是死罪，尤其是他还当过土匪，这是二罪归一呀。”
钟虎也说:“对，大哥不行就让他走吧，今天晚上就让他走。”
看样子钟虎有些害怕了。
“可是，让他去哪呢？”
“离开咱们村子就行了，管他去哪呢。”
钟虎说:“对，不用给他，爱咋咋去，和咱们有啥关系呢？”
花花又说:“是呀，他又不是咱们的亲戚，也不是咱们的老乡，也不是你的朋友。管他呢，抓住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这时候翠芳又白了花花一眼说道:“我大哥可不是那种没情没义的人。再说了，谁说人家不是我大哥的朋友了？那不前几年还来咱们村住了一段时间吗？咋就不是朋友了？”
其实翠芳也巴不得刘清水离开呢，只是她不想和花花的意见一致罢了。
刘柱说道:“芳芳，这件事可得慎重考虑，讲情义也得看对方是啥人。像他这种人一旦要是被抓住那就没他的活头了。你要是想救他也行，但是你得考虑能不能救得了。”
大壮说道:“行了，咱们先吃饭吧，下午再说。如果他下午还是这样折腾，那就让他走吧，离开咱们村，想去哪去哪，我也不留他了。”
然后他又对刘住说:“大叔，你们也在我们家吃吧。”
“我们回家吃吧，那你们先吃饭吧，下午再说，实在不行就让他走吧，讲情义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是不是？你们说对不对？”
大壮点了点头。
刘柱和花花就出门走了。
一家人也不说话了，心里面都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吃过饭后，大壮和王虎两个人又给刘清水送去了面条。
这时候刘清水倒是挺安静的，还像刚才那样睡着，也没咋动地方。大壮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起来活动，更不要和大家说话。刘清水不住的点头，表示上午自己有些鲁莽了，有些唐突了，下午绝对不会再打扰他们的课堂。说他下午一定安心睡觉，一直不动姿势，睡到晚上，绝对一声不吭。
大壮和钟虎听了很高兴，觉得他应该能说到做到，然后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去准备上课去了。
第259章 上课记工分
下午来上课的人和上午几乎一样多，大家都怕扣工分呢。刘清水还真的是说到做到，整个下午竟然丝毫没动，连姿势都没咋换，一直睡了两个多时辰。真有士兵的体能素质，估计只当过土匪都不行。
大壮不由地佩服这个当得了乞丐，做得了土匪的人，的确是与其他人不一样，有耐力，也有定力，更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想刘清水也应该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不敢鲁莽唐突了。
下午大家又学了三个字，都比上午有了明显的进步，状态也好了很多。钟虎还像上午一样，给花花做助教，一边也维持着课堂秩序。
晚上回家吃过饭后，大壮和钟虎又端着饭来到了库房，给刘清水送去了晚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钟虎回家把自己家的油灯拿到了库房，给刘清水晚上用。
刘清水吃完饭后，就和大壮还有钟虎三个人，聊起了他这几年当土匪，又当将军，还当兰花城一把手的经过。
他说，那天自己和张二毛被白老三抢走之后，就被他们带到了兰花城附近。然后就遇见了一个二百多人的大部队。部队的长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亲自接见了白老三，让白老三把抢来的人交给他。
原来白老三是负责给这个军队抓壮丁的。白老三就把他和张二毛还有另外七八个人，交给了那个长官。
长官当时就问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几个，愿意不愿意加入蒋军的队伍。起初刘清水他们当然不愿意，想回白石村发展农牧业。但是当长官把手枪抽出来指着他们的脑袋时，几个人当时就愿意了，愿意弃农从军，于是就加入了蒋军。
并且分配在了白老三的手下，成了一名蒋军的士兵。
白老三当时已经是蒋军的一个营长了，自从抢来了刘清水和张二毛他们七八个壮丁后，就荣升为了这支队伍的团长，又立功了。
刘清水和张二毛就穿上了蒋军的军服。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一边干着土匪的行当，一边跟着蒋军到处打仗。过着浑水摸鱼、浑浑噩噩、飞沙走石的混世魔王般的日子。大约过了有两三个月，两个人越来越了解和熟悉了这支有着匪气的军队。
这支军队主要是以抢夺老百姓的财物为主，兼干奸淫抢掠的勾当。上面发的军饷也没有多少，他们就自己谋生，自己养活自己，倒是生命力挺强。见着老百姓就抢，见着古墓就盗，见着商人就劫，见着国军就跑，见着花姑娘就哈喇子流的哗啦啦的。
凭着这样的业务能力，一直坚持到了蒋军夺取了兰花城。这也是历史上的一段恶作剧，流传至今，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刚开始的时候，刘清水还有点儿不适应这种人生，觉得参与抢劫和自己一样身世的人于心不忍。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儿。但是，后来渐渐的就被抢来的战利品腐蚀了心灵和灵魂，就逐渐适应了，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个行当，也就逐渐消沉沦落了。
他们觉得自己能吃饱穿暖，能活下去，那就是极其幸运和荣耀的事，还有被饿死的人呢。不管咋说，自己总算活下来了。当然也全是靠这支军队和手里的武器。于是两个人也就认命了，甚至开始主动去抢劫和他们身世一样的人了。
他们抢来的东西有一半交给部队，另一半留给自己。也就是留给自己的这另一半，也足够让他们过上一个很滋润的，很有声有色的小康生活了。
那时候不讲小康，只讲苟且偷生和苟延残喘。
后来他们就从边缘进入核心了，渐渐的变本加厉了。而且抢劫的手段也是越来越残忍。长官一看他们俩是两个当土匪，不是，是当蒋军的好苗苗，就重点培养他们俩。从普通士兵到小头目，再到中级长官，也就是半年多的时间就上去了。
而也就是这半年多的时间，让刘清水和张二毛从一个逃荒者的弱势群体，变成了烧杀抢掠不犹豫、不手软的恶魔。刘清水还获得了一个的绰号——水阎王，老百姓传言说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是寸草不生，没有生机。暗喻他的抢劫手段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
后来在蒋军打兰花城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又立了大功。兰花城的城门就是他们俩带人打开的。那天晚上，他们俩带了十几个蒋军，换上便装潜入了兰花城。打探清楚了城里的情况后，在深夜带人把守城的国军给突袭了，一个没留。然后就开城门把蒋军引了进去。
蒋军占领兰花城后，刘清水也就晋升为中级长官了，也就当了兰花城的一把手。由于张二毛有点儿脑瓜不灵光，还有点有勇无谋，没啥头脑，所以他也就没咋升官。只是当了一个管治安的大队长，比起刘清水来那可差多了。不过刘清水也对他特别关照，总想着提拔他，无奈他老是闯乱子犯错误，也就没把他提拔起来。
后来刘清水还没来得及再行提拔他呢，国军就又打回来了，把兰花城给夺了。
刘清水说:“那天夜里，国军突然从天而降，控制了兰花城。我幸亏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走了，要不我就让国军给抓住突突了。”
刘清水说着咧了咧嘴，又拿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又说道:“他妈的，国军的战斗力太强了，也不知咋的，突然就变强了，以前也不行，少枪没子弹的，我也经常和他们交手，没那次厉害。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多的人，还没咋打呢，就把兰花城给占领了。”
大壮问他:“那二毛和白老三呢？”
“白老三应该被抓住了吧？他那会儿在葵花城呢，后来也没听见他的什么消息，应该是在解放葵花城的时候把他抓了，那时候，他负责带蒋军的一个分队，和国军正面交锋呢，好像是受了伤，应该被抓住了，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二毛没让抓住，跑了，我听人说了，但是也不知道跑哪了。”
“噢，没抓住就好。”
大壮又和刘清水聊了一会儿后，就和钟虎回家睡觉去了。
刚进家，钟虎把门关上就说:“大哥，我看干脆把他送到公社算了，留下他迟早是个祸患。”
“明天再说吧。”
大壮上炕拿了铺盖睡下了，其实他也后悔了，现在自己也处在了两难境地。
钟虎也上炕睡觉了。
两个人刚睡着，就听外面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好像来了很多人，两个人都被惊醒了。
第260章 刘清水被抓走了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说道:“大壮！快起来，我是张有才，我们来抓刘清水来了。”
啊？大壮的脑袋里当时就嗡了一声！但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解脱的轻松感。
钟虎嗖地一下就从炕上坐起来了，小声说道:“来了就好，太好了，把他抓走算了，我去开门去。”
两个人马上就穿衣下地来到了外面，出来一看，呵！院里大概有三四十个人，都穿着军队的服装，应该是当兵的。
张有才就在门口站着，手里拎着一把手枪，见大壮出来，小声对大壮说道:“大壮，我们已经侦查清楚了，你们村库房里的那个乞丐就是逃犯刘清水，你们没认出来吧？”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给自己开脱责任呢，就假装吃惊地说道:“啊？那个乞丐是刘清水，我们一点儿也没认出来，那我带你们抓他去。”
大壮的脑子多灵，马上就明白了张有才的意思。
张有才拦住大壮说道:“等等，刘清水身上有枪，不能贸然进去，他要是知道有人来抓他，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那咋办？”
张有才说道:“库房里不是有你从公社拉回来的东西吗？待会儿你们俩到库房就说要往家里面搬一些东西，让他帮你们搬。”
张有才指了指钟虎说道。
大壮一想，这个主意不错，马上就说:“哎，行。”
“那好，我们埋伏在库房的北门口，你们俩让他从北门出来。”
“好的。”
大壮就和钟虎去了库房。
因为刘清水在库房住，所以今天晚上李忠就把钥匙交给大壮了。
大壮打开门后就听见了里面刘清水的呼噜声，心说话这家伙的心可真大，都睡了一天了，晚上还睡。
不过听见大壮他们进来，刘清水也醒来了，他马上就警觉地冲大壮和钟虎喝问道:“谁？！”
“清水哥，是我，我和虎子，我们来搬点儿东西。”
“噢，咋深更半夜的来搬东西来了？”
“哦，白天忘搬了，东西还挺多。”
刘清水坐了起来，说道:“要不要我帮你们搬？”
“东西挺多，还真需要你搭把手。”
“行，那我过去帮你们搬。”
刘清水就站起来走过来了。
大壮从矮墙里面拿了一袋子东西，交给了刘清水，袋子还挺沉。
刘清水伸手就接过了袋子，一转身把袋子背到肩膀上然后就出去了。
这时候，大壮和钟虎都看见了他腰里的手枪，心里不由地害怕，心说话可别拿出手枪来和大家火拼呀！
“清水哥，慢点儿啊。”
大壮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了，毕竟马上就要目睹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场面了，心里能不担心？
刘清水倒是一点也没觉察有不对的地方，说了句:“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小时候这活儿可没少干。”
说着话就出库房门了，现在是黑夜嘛，伸手不见五指，刚出门，就被等待在库房门口两边的张有才他们给按倒了。
张有才大声喝道:“别动！我们是公社治安队的！”
接着就把刘清水给按倒了，然后，倒剪双手把他给捆上了。
刘清水想反抗已经晚了，想要伸手摸枪，手枪早就被张有才给下了。
接着就听张有才说道:“刘清水！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我们抓你抓了好长时间了，行了，今天终于把你抓住了，走吧！”
刘清水争辩道:“放开我，我不是刘清水，我是张二毛。”
“行！张二毛也行，你们俩都是人民的敌人，张二毛也得抓，你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说谁的名字不行？想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就是刘清水，别想抵赖了，跟我们走吧。”
然后就让人把刘清水带走了。
接着他又把地上的袋子拾起来，递给了大壮。
“行了，你们俩回去吧，没你们的事了。他来你们村的时候，你们也没认出来，不怪你们。以后要是再有人来村里，一定要及时向我们报告。像他这种人太危险了，身上有武器，你看，这手枪里的子弹都上膛了。”
说着话，张有才把刘清水的手枪在手里掂了掂，让大壮和钟虎看。
这时的大壮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话好危险呀，说不定哪时候刘清水一翻脸，可能自己和三弟就完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禁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后怕，昨天夜里就不该收留他。但是不收留他，他就会离开村子吗？肯定不会的，因为他已经没有去处了。
那说不定他当时就会和自己发生冲突。不管咋说，现在这个危险因素已经解决了，也就不要担心了。
大壮赶紧说道:“哎，哎，我当时的确是没认出他来。”
“行了，这件事也不怪你们，回去睡觉吧，我们走了。”
张有才正要转身离开，又返回来说道:“要是张二毛回来了，你们千万要来公社报告我们，他们身上都有武器，千万要注意安全。”
大壮一看张有才根本就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里非常感激，赶紧说道:“哎，行行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儿走。”
大壮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了，旁边站着的钟虎更是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张有才他们，他还没亲眼见过这种抓人的场面呢。
这时，刘清水被几个人押着，往村外走了。
“行了，回吧，还愣着干啥呢？”
大壮把门锁上，和钟虎两人回家了。回到家里后，两个人都长嘘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钟虎坐在炕沿上说道:“真是老天有眼，终于把他给抓住了，哎，大哥，你说张有才他们是咋知道的？”
“那谁知道呢，人家就是做这个工作的，说不定早就在暗中盯上他了。”
“噢，一方面是早就发现他了，另一方面是，你说是不是有人悄悄的去公社告诉他们的？”
“那谁知道？就是有人向他们报告，也应该不是咱们村的人，咱们村的人都在村里呢，没人离开。”
钟虎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不是咱们村的，那外村的人能知道他来咱们村了？”
“那谁知道呢，也许前几天他在路上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觉得他心中可疑，就去公社报告孙书记他们了。”
钟虎也忽然想起来，刘清水不是一天来的白石村，在路上应该走了好几天，说不定是在乞讨的时候，被人去公社告诉孙书记和张有才他们了。
大壮说道:“行了，睡觉吧，别想了，总的来说，咱们这块心病也去了，也不用操心了。”
第261章 苏成和于四雄回来了
钟虎点了点头，然后俩人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太阳是鲜明的，天空是明朗的，屋子是亮堂的，精神是舒爽的，人生是充满美好理想的，都是因为心头卸下了那副重担。
大壮都哼起楞个里格楞的小调了。
钟虎起来后就一个人去了库房，这回不用两个人一起去了。其实他是想看看库房里昨夜有没有人进去。
但是到了库房一看，门锁着，打开门进去一看，里面的东西也没有明显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也放心了，然后就又回到了家里。
大壮已经去爹妈家了，把昨天晚上张有才带人来抓走刘清水的事，告诉了爹妈和翠芳，并且叮嘱他们不要和别人说。几个人听了又都吃了一惊！瞪眼看着大壮。
大壮妈问道:“抓走了？就是公社上次来的那个张有才？他们带人来的？咋知道的？”
“不知道他们咋知道的，反正昨天夜里张有才带了三十多个人来抓的。”
“噢……那也好，快抓走吧，像他这种人去了哪都是个祸患，走到哪人们都害怕，都不安生。”
翠芳也说:“太好了——把他毙了才好呢，谁让他不走正路，不干正事，以前他来咱们这儿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
“嗯，这回咱们也放心了，芳芳，你快下地做饭吧，今天好好学，多识几个字，我看你昨天画的不错。”
翠芳一听，自己的拙劣行径被大哥发现了，马上就嗔怒道:“谁画了？人家那是写的，就是写的慢了点么，咋就画了？”
然后假装生气地，把笤帚扔到了大壮的身上。
大壮接住笤帚放到炕上说:“行了，赶紧下地帮妈做饭。”
吃过饭后，姊妹三人就来到了库房。之后陆续也有村民来了。大家现在不仅是为了挣工分，也为了学习文化和识字，思想境界提高了。
大壮也没告诉大家说，刘清水昨天夜里被张有才他们抓走了，只是说他今天早上离开村子了，去了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去哪了。
对于那样一个疯乞丐，大家当然也不理会了，接着就继续开始上课了。
就这样，一直又学了十几天，每个人也都能认识一二百个字了，大部分人也能把字写的像模像样了。尤其是翠芳，进步更大，现在也由画字变成写字了，能歪歪扭扭的写一些了，而且都能写自己和大哥还有三哥几个人的名字了。
除了学习写字之外，花花还给大家念一些报纸上的内容，比如什么兰花城和葵花城的新闻。大家虽然有些不愿意听，但是听着也的觉得新鲜，也就耐着性子听花花念报纸。
到了选举站栏柜的人的时候，还真就把翠芳给选上了。其实村民们也明白，站栏柜应该就是女孩子们的事，男人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再加上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所以大家一致推举翠芳和花花两个人负责站栏柜卖货。翠芳开始虽然有些不愿意和花花一起站栏柜，但是这个活儿可是个不错的活儿，是个让很多人羡慕的活儿，所以她也就默认了，心里还挺高兴。
当然她也知道，其实自己被选上就是大哥的面子。如果自己要不是大哥的妹妹，那村民们就不可能选她了，不过这段时间他的学习成绩的确不错，可以说是名列前茅的。
接着，王贵仁和自己的徒弟明旺俩人，就开始用捡回来的木头打货架了，十来天后，简易的货架就做成了，供销社也就成立了。
供销社的成立，方便了大家的生活，平时缺了啥东西都可以在供销社买到了，很方便。
苏成和于四雄几个人走了也快两个多月了，大壮有点担心，这天晚上，大壮一家人刚吃过饭，正在家里聊天，忽然听外面有人说苏成回来了。
大壮赶紧和钟虎还有翠芳从家里出来了，几个人来到库房的东边一看，就见从北边的牛路坡来了两头骆驼。大壮心说话咋只有两头骆驼？应该是六头呀。
等到骆驼走近一看，只有苏成和于四雄两人，孟耀武和刘河没回来，其他的人也都觉得有点奇怪，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咋回来两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直骑着骆驼到了库房跟前，才吆喝着骆驼卧下，俩人从骆驼的背上下来。
看上去两个人特别疲惫。
有人就喊道:“回来啦！回来啦，苏成回来啦，成子回来啦。”
大壮心说话你们咋还叫苏成呢？人家改姓了，叫钟成了。但是大家也不知道苏成也改姓了。只知道他和王虎改了，都改姓钟了。
大壮和钟虎赶紧上去和两个人打招呼。
“成子，四雄哥，你们回来了？这回走了将近两个多月吧？”
他也没直接问他们孟耀武和刘河咋没回来？他怕孟耀武他们俩没回来是另有隐情，所以就没问。
这也是大壮的精明之处。
苏成的脸晒的更黑了，一边拴骆驼，一边说道:“是呀，这趟走了两个多月。”
于四雄也说道:“哎呀，大壮，库房已经盖起来了？速度真快呀，那咱们就把货卸到库房里吧。”
“行，那咱们就卸货吧。”
李忠和村里人也一起上来帮忙，把货卸到了库房里。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大壮让两个人回家吃饭，又对村民们说道:“大家不是想听他们在路上的故事吗？那就到我们家吧。咱们坐下聊聊。”
众人也就跟着他们回了大壮妈的家。家里也坐不下几个人，大家就又围在了门口，往里瞅着。
都想听苏成和于四雄这次拉骆驼的经历，觉得肯定和上次不一样。当然大家也有点奇怪，不知道为啥孟耀武和刘和没来。
但是这次苏城明显的看到有些精神不济，一身疲惫的样子，不像上次那样像打了鸡血。
于四雄也看上去没精神，好像很疲惫，大壮就觉得他们俩肯定有事，就让翠芳赶紧给他们俩做饭。
外面的村民们也看见苏成和于四雄两个人无精打采的样子，觉得他们俩肯定是累了，也就逐渐散开了。只有刘柱和荷花留在了大壮的家里，和苏成他们聊着路上的事。
这一聊大壮才知道，原来孟耀武和刘河留在兰花城了，因为他们俩原来也是国军的人，现在人家有工作了，不来白石村了。
苏成说:“这次路上太辛苦了，我和四哥都得病了，劳累的，休息几天。”
第262章 于四雄回来了
“行，那你们先吃饭，吃了饭赶紧休息，别累坏了。”
几个人也都不说话了，刘柱也回家了。
吃过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大壮就让苏成和于四雄两个人去自己家休息去了。
回家后，大壮又告诉了苏成，说自己和王虎已经改姓钟了，问他改不改。苏成说你们俩都改了，那我当然也得改，哪有不改之理？并且说从现在开始就改叫钟成。钟成也改姓了。
大壮又问钟成和于四雄俩人，这次回来打算啥时候再走。但是，钟成还没说话呢，于四雄就说，拉骆驼倒是能挣一些钱，但是一路上太辛苦了，风险也大。再加上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经济建设，拉骆驼已经不是求生的首选手段了。
守家在地从事农业经济建设也好，这样每一次一走就是将近两个多月，把家都扔了，所以两个人就不打算再去拉骆驼了。
大壮一想，不拉骆驼没有经济来源，那白石村建设学校的事是不是也就泡汤了？而且盖起来的这个库房是不是也就闲置了？
不过好在成立了供销社，库房还是有用的，闲置的另一半库房可以做队里的库房，放麦子，放农具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那，那……”
大壮想说，那咱们以前发展建设白石村的计划就泡汤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宜说这些了，一方面是于四雄和钟成的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另一方面是虽然以前计划过如何发展白石村，但那都是计划是每个人的理想，现在反悔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悔就反悔吧，自己以后再想办法。
大壮又一想以前你不是说一趟能挣不少钱吗？咋突然就改变主意不去了？本来自己还打算也跟他们去一趟蒙古看看呢，结果他们俩这就打退堂鼓了。
钟成已经上炕睡下了，于四雄又说:“大壮，我就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前两次回来说拉骆驼挺能挣钱，也不咋受罪。那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我不能说因为灵儿和我的事没办成我就颓废了对吧？
所以我得说的我出息了，挣钱了，脸上才有光是不是？我就编了很多谎话，说我挣了不少钱。实际上并没有挣多少钱，回来花的那些钱，都大多是借的孟耀武的。而且孟耀武也没多少，我们三个就只好回村过年来了。
毕竟在村里过年花的钱少嘛，不像在葵花城或者是兰花城，每天吃住都得花钱。
后来成子跟我们走了一趟也没挣多少，当然比在村里干活儿要强的多。可是比起付出生命的代价，挣那么点钱也不值得，而且还抛家舍业的。
最后我们几个决定，以后就不拉骆驼去了，就在村里安安稳稳的种地过日子。”
大壮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上次成子回来表现的那么风光，那都是装出来的，要不成子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咋看都有些不真实。
“是呀，我们不那样说，村里人那还不笑话我们？”
“噢，那，那也好你们就不要去了，就在村里种地吧。”
于四雄又说:“大壮，我打算也去城里住。”
大壮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他:“啥？你到城里去住？是去办事吗？”
于四雄说这次在兰花城打尖住店的时候，遇见了他的几个老乡，几个老乡在兰花城做木材生意，生意做的挺好，需要人手，他就想去和他们一起做。
“大壮，这次回来就是和你告别的，我的股份就还给你吧，当初也是你给我的，我也没拿钱，也没出啥力，我就把股份放到咱们老爷子的名下吧。”
大壮一听愣了，马上就说道:“那你们真的不拉骆驼了？”
“哎，现在国家也安定了，干啥也比冒生命危险挣钱强，我们俩在路上商议好了，不拉骆驼了，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家过日子吧。
再说成子也该结婚成家了，要是再去拉骆驼那还咋成家？”
大壮看了看钟成，钟成已经睡了，看来他们俩这次是受了不少罪。大壮心说话，上次也没见他们累成这样呀。
大壮见于四雄拿定了主意要走，只好说道:“行，那你看吧，你要是留下来，咱们就一起建设这个村子，你要是去兰花城那我也就不留你了。”
语气中有些不愿意，甚至有些生气。
于四雄好像也没在意大壮的态度，就说道:“哎，行，那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和成子把东西送回来。不管咋说，这次赚了点钱，我和成子都把钱换成东西了。我的那一份，这一次我也就不分了。
另一方面就是打算和你们一家人告别，不过兰花城也不远，咱们还可以经常来往嘛。”
大壮总觉得于四雄有啥心事，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抑郁，而且也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且他这次回来就觉得和自己之间好像关系疏远了很多。
在后炕坐着的钟虎也觉得，这俩人这次回来，好像哪儿有点儿不对劲儿。他一直看着两个人，也没说话。
大壮也就没再多问，几个人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于四雄就和大壮的爹妈还有翠芳告别，说自己要去兰花城了，不打算在白石村住了。几个人听了也觉得挺不舍的。于四雄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挺惹人喜欢的，这么长时间和他们一家人相处的也很好。
可是人家主意已定，留是留不住了，就只好说了一些依依惜别的话。这时候刘柱也来了，大壮就把于四雄要去兰花城的事告诉了刘柱。
刘柱也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于四雄也是一个很上进的好后生，这咋就突然要去兰花城住？但是他也没好意思问太多。
于四雄也和他告了别，又说了一些不愿分别的话。他又对大家说，自己到了兰花城后有了固定的地址，就托人捎话给大壮，让他们到兰花城的时候去找他。
于四雄来白石村的时候没带啥东西，所以，走的时候也没啥需要带走的，他家的钥匙也给了大壮。然后他就骑着骆驼走了，把钟成的那头也骑走了。
原来这些骆驼都是他从葵花城的驼队租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朋友赊给他们的，而且他在蒙古也没啥朋友。
直到于四雄走后，钟成才告诉大壮和其他人，于四雄和兰花城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那个寡妇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第263章 于四雄要去兰花城
“寡妇比他大三岁，最大的孩子六岁，最小的三岁，她男人前几年被土匪打死了。也不知道四雄哥咋和这个寡妇联系上的。他觉得这件事说出去自己脸上不光彩，就没告诉大家，连大哥也没告诉。
四雄哥是个好人，选择这步路他也没办法。”
大壮几个人听了都不做声了，其实他们也同意于四雄的做法。于四雄已经超过了成婚的年龄，娶个黄花大闺女是不太可能了，娶了这个寡妇也好，不管咋说，总算有了个家。
这时刘柱说道:“这就是命呀，走西口和上后山的人出来能成个家就不错了。以后咱们要是去兰花城也去看看他。”
大壮点了点头，他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四雄哥信誓旦旦的说要和自己一起建设发展白石村，可是现在转眼之间就改变了主意，就和自己分崩离析分道扬镳了。
这也是天命，没办法，接下来只能自己和几个弟兄带着村里人一起干了。
大壮妈也说:“这样也好，省的他留在村里连个家也成不了，现在不管咋说，还总算能有个家，他刘大叔说的对，走西口和上后山的人出来能成个家就不错了。”
对于钟成他们不去拉骆驼，家里人也同意。尤其是知道他们拉骆驼也并不是能挣多少钱，而且路上还有生命危险后，那就更同意他们不去拉骆驼了。就在村里种地，干农活也好，这样还能在家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家里人也不用担心他们。
大壮对钟成说:“你先在家里休息几天，我和虎子去地里看看，过几天也该收麦去了。”
钟成就继续回家休息去了。
大壮和钟虎俩人去了地里。路上，大壮对钟虎说:“李大叔临走的时候把他们的地留给了咱们。现在四雄哥又把他的地也留给咱们了。我看咱们就把这些地卖给别人一部分吧，咱们也种不过来。”
“卖了？咱们雇人种不行吗？”
“你的意思是说，就像清水镇的胡财主和刘住大叔他们那样雇长工？”
“对呀，咱们当东家，雇长工干活儿，这样咱们的收入不就多了吗？”
大壮想了想说道:“那样也行，那就等到明年种地时和大家说吧，咱们按长工和大家结算，到了秋天多给他们分些粮食。”
“行，等到明年开春种地就和大家说好了，谁愿意给咱们当长工都行，这样他们也能多挣点儿。”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了村子西边的一座高山上。两个人无意间看到了西南方向三四里远的地方，也有几户人家。
“大哥，你看，那儿有几户人家，不知道啥时候盖的房子，咱们都没注意。”
大壮看了看也说道:“是呀，咱们真的没注意啥时候盖的房子，他们好像是上个月来的。我听小六子说过，说西边来了十几个人，应该也是从清水镇那边来的，不像是从山西来的。
这些人来了也没来咱们村，应该是直接就在那儿挖茅庵房住了。”
“噢，估计人家是有钱人，不需要和咱们借东西盖房子。”
钟虎笑了笑。
这时候，钟虎忽然看见东北方向，也就是抱月山的东南方向也有一户人家。
“大哥你看，那边也有一家，就在抱月山的东边。”
“嗯，那户人家啥时候来的我也没注意。”
钟虎说:“等到再过几天咱们秋收完了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些粮食。”
“嗯，行，去看看他们有啥需要帮助的。”
“哎。”
两个人就从山上下来回村了。
刚回村里，就看见村子南边的井台子上坐着十来个人。李忠也在跟前站着，正和这些人说话呢。李忠见大壮回来了，就赶紧和大壮说这些人也是从清水镇来的，其中还有两个人是大壮的亲戚，是专门来找大壮的。
“他们是从南面来的，今年南面又遭旱灾了，他们就来咱们这儿了，说是来找你的，想在咱们村定居。”
大壮一听很高兴，就说道:“噢，那太好了，那就住吧。”
大壮就上前和几个人打了招呼。
这次从“南面”来的总共是十三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年龄最小的十来岁，是两个孩子，年龄最大的那名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皮肤很黑，好像还有些驼背。
不过从这几个人的衣着上来看，他们好像并不是像自己当年逃荒那样，穷的叮当响，穿着烂衣破裳。
这几个人却是穿的很像样，而且，其中有两三个人的穿戴，几乎都要赶上刘财主当年的衣着了。
旁边还有一辆毛驴车，车上拉着锅碗瓢盆，还有几个口袋，里面装的应该是面粉。
这时候，一个身体很壮实的中年男人，对大壮说道:“你就是大壮？我叫王二润，我是王家窑村的，我和你姥爷是一个村，我们还是亲戚呢，我叫他二叔。”
“噢，你们也是王家窑的？和我姥爷还有亲？”
“是呀，我们几个都是王家窑的，我们和你老爷是亲戚，我们叫你老爷叫二叔。”
说着话，他指了指坐在井台上的几个男人，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大壮冲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
大壮说道:“那咱们俩就是一辈了？你应该比我年龄大吧？”
然后他又拉过钟虎说:“这是我的兄弟，叫钟虎。”
“噢，你们俩是亲兄弟？”
“是，我还有一个兄弟和一个妹妹，我们一共姊妹四个。”
“噢，那我比你们都大，我今年三十六。”
“噢，那我就叫你大哥吧。”
大壮又对钟虎说:“虎子，你回去把爹喊来。”
“哎，好的。”
钟虎喊他爹去了。
中年男人说道:“不是，我在家排行老二，你叫我二哥，他是老大。”
他又回身指了指井台上坐着的另一名身体比较枯瘦的男人。
“他是我们家老大，叫王大雨，我们一共弟兄八个，来了四个，其他四个还在王家窑呢。我们也是听说你们在这儿才过来的，去别处也没熟人。
这几年王家窑连年遭旱灾，实在没法活了。”
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在那边听说你们一家人来了啥白石村，说这边的年景年年都挺好，我们就来了。白石村还挺好打听，过了兰花城往北，人们几乎都知道。”
“哦，行，那你们跟我回家吧，先住到我们家，明天我们就帮你们盖房子。”
“行，那太好了，我还有一辆毛驴车呢，毛驴能驮水。”
第264章 王二润来了
大壮听他这样说不由地笑了，说道:“这儿都是平摊，不用驮水。”
王二润也笑了，他倒习惯在南面用毛驴驮水了。大壮看他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好像是个有钱人，穿戴比其他几个人还要讲究。
王二润接着说:“大壮，我们人多，十来个呢，今天就不去你们家住了。我看这个井滩这儿也行，就在这儿打地铺住吧，反正一路上除了住野滩，就是住马车店，外面住也习惯了。
再说也住不了几天了，盖起房子就能往新家搬了。”
听他的意思，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似的。
接着他又说道:“待会儿你爹来了先见个面，聊聊天，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大壮一想，他说的也对，自己家也住不下这么多的人。虽然四雄哥今天把房子腾出来了，他家能住四五个人，自己家和爹妈家一共也能住四五个，可是，还有三四个呢。
这时候，李忠把大壮拉到一边，悄悄说道:“他们人这么多，你们家也住不下，再说也不方便，我看就让他们也住到库房吧，反正库房里也有地方。”
“库房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怕是不方便吧？就让他们住到我们家吧，挤一挤也能住下。”
“哎呀，没啥不方便的，最小的孩子都十几岁了，都懂事了，没事，就让他们住到库房吧。住到你们家那哪行？行了，你就别管了，我安排吧。”
大壮说道:“要不就分开住吧，一部分人住到四雄哥的家里，另一部分住到库房，你看咋样？”
李忠想了想说:“那倒是也行，有个炕睡，总比睡到地下要强，那就分开住，待会儿吃口饭我就安排，马上就到晌午了。”
李忠又说:“晌午的饭我看就让他们去我家吃吧，我现在就回去让孩子他妈准备一下。”
他的口气是在征求大壮的意思。
大壮赶忙说道:“不用了，让他们去我家吃吧，又是我们家的亲戚，一会儿去了和我爹我妈他们也见个面。”
“那哪行呢？不管咋说我也是村里的副队长，我得替你分担分担呀。”
说着话他笑了笑。
“你家也不宽裕，分担啥呀，就让他们去我家吧。”
李忠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带八个人回家吃饭，我带五个，你多带些，我少带些，咋样？”
“不用不用，让他们都去我们家吃吧，不要麻烦你了，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库房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处。”
李忠也没再和大壮争抢。
“噢，那也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忠转身去库房了。
大壮对王二润说:“二润哥，那咱们就回我们家吃饭吧。”
二润看了看大壮，笑着说道:“我们就不去了，从家里走的时候拉了些粮食，锅灶也有，一路上尽在野地里做饭了，有时候倒是也去马车店吃饭休息，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在野外吃饭过夜了，也习惯了。一会儿我们就在这儿做饭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王大雨也说道:“大壮兄弟，我们就在这儿生火做饭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二润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二十三四岁，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说道:“他叫王兵，他叫王龙，是咱们家老三和老四，应该和你差不多。”
“噢，应该比我大，我二十一。”
“噢，是比你大，你这真是年轻有为呀，才二十一二就这么有本事。”
大壮赶紧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王二润又指了一下身边的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说道:“这是你二嫂，大嫂没来，弟妹们也没来。等我们在这儿安顿好了，就让老三和老四回去接她们去。”
大壮也赶紧和二嫂打了招呼。
“噢，等咱们把房子盖好了，你就回去把家里人都接过来。”
“哎，行，那就麻烦你了。”
这时候，钟虎和爹妈都来了。
几个人到了跟前一看，大家几乎都认识，除了两个小孩子不认识。
钟老三走上去激动地对王二润和另外几个人说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雨和二润呀，还有刘吉祥，吴虎。
你们，你们都来了？哎呀，太好了，早该来了，咱们那地方没法生活，出门就是山，路都没法走。”
大壮妈也说道:“哎呀，是你们呀，快来吧，来了就好。”
王二润走上去对钟老三夫妻俩说道:“是呀，三哥三嫂，你看看，我们也追你们来了，这个地方不错，不管咋说这地方没山，平坦，路也好走。”
大壮妈也笑着说:“嗯，这儿挺好，那边还有座抱月山，还有两颗灵石，你们也早该来了，二润弟兄几个还有手艺，不愁生活。”
其他几个人也都认识钟老三夫妻俩，大家都互相打了招呼。
钟老三让王二润几个人回家，王二润说等安排好了住处再去家里看望，现在人多，就不打扰他们了。
钟老三夫妻俩只好就在井滩和他们唠起了家常。
分别几年后，大家都有了变化，钟老三夫妻俩惦记老家的人，就一个个地问了个遍。谁家咋样了，现在的光景好不好，谁家的父母还在不在世，谁家的孩子结婚了没有，谁家的男人还耍钱不耍……
有问不完的话，王二润他们就一一回答两人的问话。
说了一会儿话后，王二润他们也没去大壮他们家吃饭，就在井滩把锅灶支起来做饭吃了。
这时候村里的人也来了不少，有的人也认得王二润他们。刘柱也来了，他们俩之间也互相认识。
吃过饭后，李忠也来了，就把王二润他们十几个人分别安排在了于四雄原来住过的家，和库房里。
王二润夫妻俩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住到了于四雄家，剩下的九个人住到了库房里。
安顿好后，王二润就对大壮说:“大壮，我们弟兄几个想买些地，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买一下？”
大壮心说话正好自己手里有于四雄退下来的那一股，干脆卖给他们算了，就说道:“有地，能买，正好今天有人退股份了，有二十多亩。”
“二十多亩？那不够，我们想买三四百亩。”
大壮听了心里一愣！心说话你们挺有钱呀，买三四百亩？
“我们家人多，要是能买，那就多买些。”
大壮点儿不明白就问他:“你一个人买还是大家一起买？”
“我和大哥两个人买，别人可以租我们的地种，也可以给我们当长工。”
大壮点了点头，心说话，人家这是来发展农业来了，这也不是逃荒呀。这就是第二个清水镇的刘柱大叔。
第268章 大壮帮二润买土地
“行，那我再去我的朋友那儿问问，看看他的土地卖不卖，我们以前就是买的他的，要是他现在还卖地的话，就再给你们买一些。”
“行，那你看什么时候去问问，我想赶紧把这个事落实下来，然后咱们就盖房子。”
“行，这儿离他们家也不太远，我现在就去，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哎 好的，那有劳你了。”
“都是亲戚，自家人，还客气啥呀。”
大壮就去了宝音图格家，两个人这几年虽然也有联系，但是很少。宝音图格的父亲在今年春天也搬回牧区住了。
可是，大壮一进宝音图格的家，就让他吃了一惊！宝音图格和他的媳妇，正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呢，看样子也要搬走。
大壮赶紧问宝音图格:“宝音大哥，你们这是要干啥？”
这几年宝音图格的汉话也没少学会，一些日常用语都能听懂，他也会说。
“是的，我们要搬回牧区去住了。”
“回哪去？回巴特大哥那儿去吗？”
“是，我们过几天就要搬走了，我还说明天正要去和你们打个招呼呢。”
“噢，那你搬家时需要我帮忙就来找我，我和虎子他们来帮你搬家。”
“行，我要是需要就去找你。”
宝音图格的媳妇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对大壮爱理不理的，也不说话，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大壮就把二润想买地的事和他说了，宝音图格马上就说:“那行呀，正好我也想把这儿的地卖掉，还有五六百亩，你干脆一起买走算了。”
大壮一想，二润哥只想买三百多亩，也买不了这么多呀，就对宝音图格说:“我的亲戚想买三百多亩，你看咋样？”
宝音图格想了想说:“那也行，正好东边那家人家也要买，那我就再卖给他一些。”
这时候，宝音图格的媳妇又去隔壁的蒙古包里，拿回来一些风干羊肉，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给大壮倒了一碗水，她的意思是让大壮吃风干羊肉呢。
大壮心说话，宝音图格早就给女儿搭好了蒙古包，但是为啥到现在也没看见他的女儿回来，他就想问问宝音图格是怎么回事。
“宝音大哥，侄女的蒙古包在就搭好了，咋不见她回来呢？”
宝音图格马上就沉下脸不说话了，他媳妇儿也从地下端起一个磁盆，快步走出去了。
宝音图格叹了口气说道:“回不来了，我的女儿琪琪格十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放羊时被蛇咬伤了，没救过来。她妈想她，就让我在旁边搭蒙古包，我就让你们搭了。
你嫂子每天等女儿回来，但是一直也没回来。你嫂子说琪琪格没死，可是她早就死了，哪能回来？我的女儿死后我们俩也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的变成这样了，也许就是他酗酒，他媳妇忧郁不说话。
大壮赶紧说道:“噢，大哥，我冒昧了，不该问你。”
“没事，咱们是朋友了，没有啥不能说的，也没有啥不能问的。我在牧区的家离巴特家不远，你也能找见，有时间你就过来吧。路程也就二十多里。”
大壮忽然觉得，宝音图格现在的性格温和了很多，也许他以前就是这样吧，只是后来受了失女之痛的打击和刺激，才成那样少言寡语的。
“噢，行，以后我经常去看你，你也经常过来，今年秋收了，我再给你拿些白面。”
“行，你这个人呀，是个好人，我交定了。前段时间我回牧区时，巴特尔还问我你缺啥。我说你现在啥也不缺，过得很好。不过我看你还是缺羊肉和奶食品，以后我回了牧区挤了羊奶再给你送些奶食品来。”
说完他微微笑了笑，好像心里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大壮也笑了笑，为了附和他。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你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我现在正想着咋报答你们呢。”
“不用不用，有啥报答的？都是朋友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来找我。”
“行，等你搬回去我去看你。”
“那太好了。”
宝音图格用僵硬的汉语和大壮对着话，让大壮觉得，这个朋友也像和自己一起出来逃荒的，清水镇的人一样亲切。
“土地的事那咱们就说定了，我们再买你三百亩，给你六十两银子，不是，是现金，现在不用银子了，现在是用纸币，也叫人民币。”
“嗯，我也听说了，那你明天一早就带你的亲戚来量地吧。我一两天就搬走了，你们抓紧时间。”
“买地的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他们今天刚来。我明天一早就带他们过来了。”
“好的。”
大壮从宝音图格家回来后，把消息告诉了二润，二润很高兴，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量地。
“大壮，你咋知道这儿有这么好的方法？土地平整不说雨水还多，另外我看风水也不错，后面有靠，前面有照的，你真会选地方。”
大壮笑了笑说:“是一个叫孙牛的风水师告诉我的，他以前是国军的密探，现在是济民堂公社的书记，是他让我来这儿的，他说白石崖上的两颗神石下有仙土，让我来取仙土给我妈治病，正好遇上那年清水镇被东倭兵烧了，我们就来了。”
“噢，那这个孙书记真有眼光，他现在是你们这儿的书记？”
“对，是我们这儿公社的书记。”
“噢，是这么回事呀，我说你咋知道的这个白石村，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呀。”
王二润说完爽朗地笑了笑，从他的笑声中能感觉到人家的日子肯定比自己过得好。要不也不能这么舒心。
王二润好像看出大壮的心思了，就说:“我们原来在老家的时候，弟兄几个开着一个豆腐坊，生意还挺好，存那些钱。最近几年遭灾了，就想出来找个合适的地方买些地住下来，有人从后大滩回去说你们这儿年景不错，我们一听是你们一家来了，我们也就追上来了。”
说完又笑了笑。
“你们来了就好了，村子里人多了也好发展，咱们一起建设这个村子吧。”
“行，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这个事也简单，把地界划了再写个买卖契约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就和王二润和王大雨弟兄四人，去了宝音图格家。宝音图格带着几个人去自己的草场给他们划了地界。就是紧挨着五大股的东边，一直到抱月山的脚下。东西走向的一块草坡。然后又写了买卖土地的契约。
第269章 二润买了土地
就这样，土地就买成了，大壮和宝音图格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互相道了别，然后就和二润几个人回去了。
接着，大壮就和钟成还有钟虎，还有副队长李忠，带着领村里的部分村民，开始帮二润他们盖房子了。由于二润他们买的地在抱月山的西边，紧靠着牛路坡一带，所以就把房子盖在了库房的东北方向。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晨曦映照着白石村的天空和大地。大壮和钟成、钟虎早早的就起来了，去李金柱原来住过的房子里，拿了铁锹和泥铲等拓土坯的工具。然后就去了井滩，开始挖土和泥。
不一会儿，二润弟兄几个和李忠，还有其他十几个村民也都来了。
白石村和清水镇不一样，做泥工相对很容易的，再加上井滩的地域辽阔，而且还平坦。并且，五大股南边的这口水井水源汩汩不断，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势，不用担心井水不够用。
而且，井滩往西有一里多远的空地，可以作为拓土坯的场地。从井里吊上来水，不用走多远，倒到已经挖好的土里，就可以和泥了。和好泥后，直接用铁锹铲到土坯模子里。
这样的话，拓起土坯来就很容易了也不太费劲儿。不像清水镇那样，连放土坯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人们就在半山腰挖窑洞，不拓土坯。因地制宜嘛，各有各的办法。
帮二润他们拓土坯盖房子期间，全村人几乎都轮流来帮忙了，大人小孩男女老少。连大壮妈也来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轻体力活儿。
一个月后，房子盖好了，二润他们都搬进了新房子，这次盖的房子和大壮他们的新房子几乎是一样的，比茅庵房宽敞多了。
正好供销社有麻纸，二润就买了几张麻纸，糊在了窗户上。窗户是一个盆口大小的方孔，在垒墙时留下的，以备后来照亮。
有麻纸的人家，就用麻纸想办法糊在方孔上。没有麻纸的，就塞一些旧衣服或者布条啥的，再留一个小孔照亮，所以家里的光线很昏暗。
眼看就到秋收的时候了，大壮和两个兄弟，还有副队长李忠，带着大家每天到地里收割庄稼。不到一个多月，庄稼就都收回去了，接着就开始打场。
场面就在五大股壕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坡上，前几年就已经拾掇好了，是一块既平整平坦又干净开阔的场地。
修整场面的时候，是用碌碡套上驴或者马，把地面一遍又一遍地压瓷实了，然后把庄稼拉到场面里垛起来，等到庄稼都干了，就开始碾场了。
村里的土地都是大壮和刘住两家的，五大股中的另外两股已经退出去了，股份都留给了大壮。按照钟虎的意思是，把李金柱和于四雄的股份，买下来，然后再租给其他村民们，这样就省了不少事，户头就落在爹爹的名下。
大壮也就同意了。
秋收结束后，大壮就和大家商议，说明年自己家的土地要出租，大家要是愿意租的话，准备明年开春租自己家的土地。
村民们一听当然高兴了，租了土地自己种，肯定要比挣工分挣的多，要是能遇上像这几年的年景，那收入就更多了。
王二润说他家的土地也要往外租，还要雇几个长工，至少得五六个。有几个村民就争先报了名，要给王二润家当长工。
大家就这样说定了，等来年春天开春的时候，就分地。
大壮一看二润哥这做派，简直就是富人一个，看样子人家是真有钱。昨天晚上听爹说人家二润哥在老家的时候，弟兄几个开着一个豆腐坊，挺能赚钱的。
要不是连年遭灾，估计人家都不会离开王家窑来这儿。
这年的深秋，又有将近二十几个人来了白石村。大人小孩男男女女，都有。和以前过来的人一样，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牛车或者驴车，有的只挑着担子，担子里放着锅碗瓢盆，别的啥也没有。有的跟着别人一起来的，两个肩膀挑着一个脑袋，穷的叮当响。看样子他们的光景比王二润他们差多了。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清水镇附近的村子里的人。有的是白石村村民的亲戚，投奔亲戚来了。也有的是没有亲戚慕名而来找老乡的。
大壮和李忠一看来了这么多老乡也很高兴，就把他们都留下了，也帮他们盖了房子。由于椽檩没有那么多，有的暂且就住到了大壮他们原来住过的茅庵房里，等到来年有了椽檩再盖新房子。
现在白石村已经有七八十户人家了，人口有三四百。在兰花城一带也算一个大村子了。
马上就进入冬天了，也是村里时间最长的农闲时期，村里人没事干就开始互相交往走串，串串门说说话，也有的为了消磨时间聚在一起压宝赌博，也有的聚在一起听老人讲故事。
大壮也想趁大家不忙的时候，把二弟钟成和荷花的婚事办了，就和爹妈商议，说想给钟成举办婚礼。
钟老三夫妻俩当然同意了，钟成也该成家了，别说钟成了，就是钟虎也该成了。俩人就让大壮准备了一些彩礼，又找了二润，去刘柱家下茶定日子去了。
由于李金柱不在村里了，中间没了媒人，村里又没有合适的人，就让二润去顶替李金柱了，李柱和二润之间说起来也认识，毕竟在老家的时候，离得不远么。
李柱一家人当然也很高兴了，荷花的年龄也大了，早早把她的婚事安排了，还有其他两个丫鬟没安排呢。
至于花花，当然是名花有主了，不用着急，等到把荷花的婚事安排了，然后就等着大壮他们来提亲，明年冬天就能给花花和大壮办婚礼了。
刘柱热情地接待了大壮和二润，在他家吃了一顿下茶饭，钟成和荷花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了腊月初三。
大壮回去就和爹妈开始准备给二弟办喜事了。
也没啥准备的，一来人家荷花那边也没要求啥，二来自己家也没啥，只能这样将就了。
到了娶亲那天，由吕三水和吕老三俩人赶着马车，带着几个迎亲的，从刘柱家把荷花接上，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就回到了大壮他们家。
大壮妈和翠芳，还有村里看热闹的在门口迎着，荷花下车后就被大家簇拥着回到了家里，这样就算把媳妇娶回来了。
第270章 钟成成家了
钟老三夫妻俩看着娶来的新媳妇，心里很高兴。二儿子成了家，就只剩下三儿子没成家了。在他们的眼里，大儿子和成了家也没啥两样了，反正女儿翠芳也愿意嫁给大壮。将来找个人撮合一下就行了，也不在于再晚一两年。
村里还有几个青年也大了，腊月和正月也有几个结婚的，有的娶了白石村的姑娘，有的娶了李家营村的姑娘，还是李福介绍的呢，是李福的邻居，介绍给了一个叫白二毛的后生。也有的回老家说了媳妇，顺便连丈母娘一家也带来了。
到了第二年春天，白石村已经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大村。房子从西边一直盖到了白石崖的东边，大家称之为“东头”。
南边的小坡上也有人盖了房子住在了那里，大家把这些人家称为“南梁”，村子里大约有一百三十多户人家。
整个村子有五个区域，除了东头和南梁，还有西头和大村，还有北边靠牛路坡的北渤子。
东头和南梁、北渤子也都打了水井，村里一共有四口井。从井的数量来看，白石村也是个大村，一般来说，一个村子只有一口井。
而且村子里逐渐地形成了，各种自给自足的民生形态。
比如医生、画匠、木匠、铁匠、毡匠，等等，村民们日常需要的物件除了去供销社买，就是村里人可以自己制造。
一时间，白石村成了兰花城一带很出名的村子，而且还有人陆续从南面上来，在白石村定居。
到了第二年开春，大壮就把土地租出去了一些。
王二润和他的大哥也把土地租出去了，而且还雇了五个长工在他家干活儿。
宝音图格和他的媳妇也早就搬回牧区住了，营盘也闲置了，有时候大壮也上去看看，营盘上已经长满了野草，都快要看不出住过人了。
在开播的时候，大壮带着众人，到白石崖又拜了拜两颗白石头，拜完两块神石又去拜了抱月山。这回他们另外还带了些祭品，什么点心和小米酒之类的食品，还有一些香火，举办的很隆重。全村人都去参加了。一些小脚老太太们也去了，走不动道的，就由自己家里的人背着，前拥后护地去了抱月山。
拜完神石后，大壮又从祈愿石下取了一两包绵土，一包交给了二润，一包自己拿着，回到五大股壕和二润的地里，把绵土洒在了地里。
这是大壮梦里的那位，传王母娘娘的话的人告诉他的。而且，这几年大壮每到了开春种地和青苗刚出土，还有秋收的时候，都要来拜他心里的神石。甚至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他都要来两块神石前祈愿。
王二润在南面时，也听说过漠北有一座抱月山，是一座神山，人们经常去许愿。但是他不知道还有一座白石崖，白石崖上也有两块神石。他也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隆重的拜山和拜石的仪式。
而且，他还看见了其他村里的人，有时候也来拜抱月山和白石崖上的两颗白石头。
他也就不由得对这个村子增加了一些神秘感。
拜完山回来的当天夜里，大壮又做了个梦，梦见那个道人又从空中飘然而至，落在他的跟前，说了一番褒奖他的话。他也没听清楚，倒是说的具体是什么话，好像恋情一样，练了一会，然后就又走了。
忽然，他又看见一只红狐狸，在抱月山的山顶上卧着，头朝着村子的方向，群里还高声叫着声音像唱歌一样好听。但是他又觉得这只红狐狸和自己的妹妹长得有些一样。
红狐狸唱了一会儿歌后，站起来就往南走了，走的速度很快，其实就是一路小跑。走到白石崖后，又停下来唱了一会歌，也不知道唱的什么歌，歌词也听不清楚，但是声音还是很悦耳。
然后它就又往西北走了。
走到北渤子后，又停来站了一会儿，这回没唱歌，而是蹲下来看了看四周，又转身往西边走了，一直到了五大股壕的西北方向的山上。等大壮再看红狐狸时，红狐狸却已踪影全无。
而就在它走过的所有地方，突然有一道金光舞了起来！在抱怨山的方向，出现了一只硕大的龙头！还有眼睛和龙须，龙的嘴巴张的很大，像要吃人似的。
龙的身子从白石崖一直到北渤子，又到五大股壕，龙尾甩在了西边的山上。
白石村的北面、东面、西面，像一个簸箕一样 把白石村围在了中间。龙尾就在最西边的山上。也就是大壮他们在过年时点灯笼的地方。
这时候，龙头忽然扬起，眼睛睁大了，且突了出来，嘴巴长大了，露出了两根长长的獠牙，龙须像几条长鞭一样，直指天空。接着就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轰隆声！似在打雷，又像要天崩地裂，瞬间，一股黑风弥漫了整个天空！情景甚是瘆人，大壮吓得只觉得全身在哆嗦
龙头突然转过来，发出一声巨吼，紧接着就朝村子里喷出了一股粗壮无比的水柱，不多时，村子就被水淹没了！再看时，村子就成了一片汪洋，海水在海里起伏碰撞，波涛汹涌。
大壮嗷了一声，心说话完了完了，自己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了！
这时他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小鱼，在海里游着，身上，很舒服，可是这种感觉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了，不由地振臂一呼，从梦里醒过来了。
原来又是南柯一梦。
幸亏是梦，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
而就在那年，雨水比往年多了很多，以至于雨水把村子刮出了几条深沟。王二润和王大雨几家的西边，自北向南，出现了一条深沟，是村里最深的沟，把村子东西分成了两部分。
他们几家的东边，东北往西南，也出现了一条小沟，下雨时山水汩汩而来，一直流向了西南方向。
王二润他们几家就像住在了一个美丽的三角舟上一样，风景颇为壮观。
当年的秋天，果然又是一个丰收年，比往年的收成还好呢。大壮和王二润两家收了很多粮食，村民们也一样比以往年的收入多了。当然也有几家刚从南面和山西过来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大壮就让两个兄弟拿了一些粮食送给了他们几家。
这年的冬天，大壮本来是要托二润给钟虎说媒的，既然钟虎不愿意娶花花，大壮就又帮他相中了二润的侄女，也就是王大雨的女儿，叫大花眼。真的很漂亮，也有些文化，人也善良。
第271章 钟虎也成家了
二润当然愿意了，马上就和大壮俩人去大哥家给钟虎提了亲，第二年春天就办了婚宴酒席。这一下，钟老三夫妻就更高兴了，两个儿子都成家了，不是，是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成家了。
但是，这时候可急坏了刘柱一家人。至今大壮他爹钟老三也没派人去他家提亲，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咋想的。
刘柱有时候都想自己找个人，反过来去大壮他们家提亲了，但是这事可是万万不能干的，没有这个风俗。
可是，就在刘柱和大壮两家人家，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到了来年快要开春播种时，公社突然来人了，说是国家要把土地都收回去，按人口分给穷人。而且，土地多的人家还要进行成分定性，成分定性就是按照财产的多少，分为:财东和贫民两个阶级。
对于财东们除了收回财产，还要进行批斗！让他们交代这些财产的来源。
呵！这是什么道理？有钱还有罪了？大壮一下子就傻眼了，咋还有这种事？
但是还没等他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周围的村子就开始实行这个政策了。这个政策就像一股急风暴雨一样，霎时间就弥漫了整个漠北的天空。不是，应该是整个中原的天空。
就在去年，白石村的东边，距离白石村两三里和六七里的地方，也有人去建了村子。原来在抱月山东边的那户人家也搬走了，搬到了紧挨白石村东边的那个村子，村子里有五六户人家。另外又来了几家，也在他们的村子的东边建了村子，这些人也是从清水镇那边来的。
南边的一座小山那边，也有三四个地方组建起了村子，大多数人也都是从南面的清水镇来的，也有极少数人是从山西走西口来的。
这样的话，在白石村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就出现了七八个村子，再往南还有。只是北边没有，北边是一望无际的牧区。
每个村子的住户当然都没有白石村的多，有的五六户，有的十几户，有的二十几户，而白石村现在已有将近一百多户了。
这些村子里有逃荒来的，也有光景比较不错的，不想再南面住了，就也跟着一起上来了。上来后，他们也买了些土地，又雇了长工。而就是这些买了土地，雇了长工的人家，都被定了一个罪名叫“财东”，凡是财东，都要被批斗。
当然这些财东里有一些人，的确是为富不仁欺压老百姓的黑心财东，他们不仅克扣长工的工钱，还欺压村里的穷人，这些人应该被批斗。
但是，大部分财东都是贫苦人经过打拼后成为财东的，他们对长工和贫苦百姓，没有盘剥和欺压的行为。
可是谁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要批斗这些人。而且，人与人之间一下就有了鲜明的阶级对照，有钱的叫财东，没钱的叫贫民。
但是，反而倒是穷苦百姓对有钱人，可以指手画脚了。也就是说贫民反倒成了当家做主的主人，理直气壮起来了，反过来可以对财东们，呼来喝去指手画脚了。
这个现象其实是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因为以前那可都是财东们，对普通百姓吆来喝去指手画脚的，谁敢对这些财东老爷们这样呀？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这也是时事，谁也扭转不了，也不容怀疑和改变。没过几天，公社的人就到村里给大家讲了政策。而且当场就把大壮的职务给撤了。李忠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正队长，副队长戏剧性的把吕三水给选上了。
翠芳和花花当然也不能站栏柜了，另外一个叫李大牛的年轻人站了栏柜。
换人的原因是:财东和财东的家属都不能当官，不能掌权。大壮和刘柱是财东，他们的家属当然也不能站栏柜了。
而更让大壮无法理解的是，来通知他们的，正是张有才。张有才带着另外两个人，这回没带手枪。大壮还想问问他，刘清水怎么处理了？但是一看张有才的表情和对他的态度，又不敢问了，张有才的态度显然就是两个人嘛，对他很冷漠，就像不认识一样。
他的两个手下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其中一个高个子给村民们念了报纸上的政策，一边练一边还给村民们解释。
张有才阴着脸站在旁边，大壮听着高个子的宣讲也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叫做政策的东西，也叫形势。
张有才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那么客气了，一改羡慕崇拜的态度，变成了既严肃又正规的冷脸，脸上甚至完全没有表情，几乎像个机器一样，只动嘴说话，没有自己的心理表露。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大壮一眼，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念完报纸后，张有才站在库房的门口，对大家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吧？这就是政策，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要把那些虐待长工，欺负我们穷苦农民的人拉出来！让他们把剥削的人民群众的所有财产都交出来，跟给大家。
我们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并且作坚定不移的阶级斗争。从明天开始，白石村就开始开展第一场阶级斗争，把那些昧着良心赚钱的财东都挖出来，让他们交代清楚那些财产的来龙去脉，并且批斗他们……”
人群顿时就沸腾了，有的高喊，有的大笑，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看着大壮他们发出了异样的眼光。
大壮瞬间就如同掉进了云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从张有才的语气里，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也明白了，这是时代变化了，而且这个变化是极其不利于他们这些有钱人的。
而且看张有才对自己的态度，估计事情不小，他是怕自己受到连累呢，所以提前和自己划清了界限。
也不知道孙书记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咋样？是不是也像张有才一样？
之后张有才又讲了啥，大壮也没听见，愣愣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估计他的两个兄弟和刘柱一家，还有王二润几个人和他的反应一样。
直到散了会，大壮都没再听明白张有才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钟虎和钟成在旁边扶着他，大壮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
回家后，一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咋应对，但是现在想应对的办法为时太早，还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呢，那就只能等等看情况了。
的确，张有才走后，白石村的天就变了。
李忠成了大队长，那个原来就爱捣乱的小六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的帮手。
第272章 村里要批斗财东
而顶替李忠的，竟然戏剧性地成了吕三水。
李忠立即就和吕三水，还有小六子等人，在李金柱原来的家里，召开了会议。当然，此次会议就没有大壮参加了。
李忠和吕三水还有小六子，几个人首先把村里的有钱人的名单列出来。
第一个就是王二润，第二个是王大雨，第三个是钟老三，第四个是刘柱，第五第六……
一直列了十三名财东。
阶级斗争是从第二天一早，大家刚吃了早饭就开始的。
小六子奉命带着平时和他在一起玩耍的几个伙伴，还有其他几位村民。
第一家就去了大壮的爹妈家。
大壮弟兄几个刚吃了饭回了自己家里。
小六子就带人来了，站在门口对屋里的钟老三呵斥道:“上面有命令！让你们这些黑心财东，交代清楚自己的财产究竟有多少，你们必须老实交代，不老实交代就拉出去批斗。”
呵！这小子一点乡亲的情面都不留。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喊道:“老实交代！还有啥财产都交出来分给大家，一点儿都不能留，不能隐瞒，不好好交代就把你们拉出去批斗。”
其实，什么是批斗，怎么批斗，估计连他们都不知道。
其中一个叫柳红的瘦高个年轻后生，还进去推了钟老三一把，催促他快点儿交代。钟老三满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烟袋，嚅嗫着嘴唇，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交代啥。
翠芳和母亲被小六子他们堵在家里，不许她们出去，怕她们出去找大壮他们弟兄几个去。两个人也被逼问着，可她们俩也不知道该咋交代。
这时，大壮和钟虎还有钟成，闻讯也过来了。
钟成一看小六子几个人，这样对自己的爹妈和妹妹，马上就火了。抡起巴掌就扇在了小六子的脸上！大壮也正要抄起门口的铁锹当枪使，但是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的性质，面前的这几个人可不是胡财主和东倭鬼子，打了他们就等于和政府作对。
大壮赶紧把铁锹放下了，又把钟成给拦住了。他也明白小六子他们是在执行任务，是李忠让他们来的，要不他们也不敢来。而李忠已经今非昔比了，他是代表政府的。如果打了小六子他们那可是大罪。
这时候小六子疼的捂着脸直叫唤，直接就也给了钟成一个耳光！这可是他原来无论如何也不敢有的行为，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钟成的对手。
但是他现在仗着李忠，仗着自己手里的任务，没有什么不敢的。
钟成被他打了一巴掌也没敢再还手，他也知道小六子现在的身份，知道惹不起人家。
小六子见钟成不敢还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也就更来劲儿了。
他指着钟成骂道:“好哇！黑心财东！你敢打我！你敢反抗？你这是公然对抗政府，对于你这种人，必须把你抓起来批斗，你就等着吧！看我咋收拾你！”
钟成的眼睛都要瞪出血了！但是他不敢再和小六子发生冲突了。
钟虎在后面被小六子当的人挡着，也没动手。
其他人也跟着喊道:“黑心财东们胆子太大了！竟敢殴打穷苦农民，拉出去批斗！”
“对！拉出去批斗！”
“和贫苦农民作对，就得批斗！拉出去批斗！”
看来他们是急于想批斗大壮他们一家人。
有的人一边喊，一边上来就要往外拉大壮他们一家人。
大壮赶紧向小六子求情:“小六兄弟，你们冷静一下，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我们也不是啥财东，也没和咱们穷苦农民作对。我们以前也是贫苦农民，咱们不都是一样逃难来的吗？哪来的财东？”
“你们是有钱人，我们是你们的佃户，还给你们当长工，你们剥削我们的血汗钱，你们就是黑心财东。”
“小六，你这是哪里话来呀？我们啥时候剥削你们的血汗钱？那不去年还给大家多分了些粮食吗？”
“不行！分粮食和这个没关系，反正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财东。按上级指示，凡是财东那就得批斗。另外我今天这个耳光不能白让你们打，你们给我等着。今天我们先来通知你们，明天上午就把你们拉出去批斗。”
看来他们已经设计好程序了。
瘦高个柳红也站在人群里说道:“对！你们今天好好想想，明天咋交代，不好好交代就批斗你们。”
小六子对众人一挥手说道:“走！别理他们，咱们去刘柱家去。”
接着，一行人叽里咣当的就出门走了，去刘柱家了。
看样子是真的变天了，这些人一点也不念乡里乡亲的情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翠芳上来就抱住了大壮的胳膊。
“大哥，那咱们咋办呀？他们咋这么不讲道理呢？”
大壮妈也说道:“壮儿，这可咋办？批斗是干啥？要不你去问问。”
大壮安慰道:“妈，芳芳，不要怕，咱们又没犯法，他们不能把咱们咋样，我一会去找李忠问问去。白石村哪个人不知道咱们是好人？咱们啥时候欺负过人？咋就成了黑心财东了？”
钟成也说道:“对，咱们找他去，刚当了个正队长就放不下他了，就不得了？不行我连他一起教训。”
大壮还没说话呢，钟虎就说:“二哥，你可不能再打人家李队长了，打李队长那就是犯罪，批斗财东是政策，和李忠没关系。”
大壮也说:“虎子说的对，这是政策，不是哪个人的主意，不能胡来。一会儿我去问问李忠究竟要咋处理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去了，哪也不要去，就在家待着。”
钟成也知道这是政策，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扭转局面。而且自己折腾的越厉害，可能受到的制裁越厉害，搞不好还得被抓起来呢。
“嗯，行，那你一个人去吧，我们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其实钟成的性子自从成家后也收了不少，只是今天看见爹妈被小六子欺负，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才打了小六子，不过小六子还击的时候，他就变得清醒了，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冲动。
大壮去找李忠时，李忠正在李金柱家和吕三水俩人说话呢。见大壮进来，两个人马上就变得很严肃了。
不过李忠倒是没像小六子那样，他冲大壮说道:“大壮，你来有事呀？”
大壮能从他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而吕三水坐在李忠的旁边看着他也没说话，像是不认识似的。
第373章 交代问题
大壮心说话，他们这就要划清界限了？
“李队长，我想问问我们咋交代自己的情况。”
李忠看了看他说道:“大壮呀，你看看，这就是政策，这就是形式呀。没办法，昨天你还是大队长呢，今天我就成大队长了。咋交代？那你还不明白呀，你是咱们村最聪明的人，照实说不就行了？”
其实大壮是来试探他的态度的，至于咋交代，张有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把自己的财产是怎么来的说明白，然后再说一些忏悔和道歉的话。
“噢，那我就照实说。”
大壮此时像个屠夫手里待宰的羔羊，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气势。
李忠又说:“你也看见了，刚才张有才副书记的意思是，马上就着手开始进行。批斗财东是政策，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我尽量想办法从轻批斗大家。尤其是你们，我更的想办法少批斗，从轻批斗。
咱们的关系也不错。我也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剥削穷人的财东，可，人家就让你这么办，你说咋办？”
这时候旁边的吕三水也说:“大壮，你是好人，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李队长说的也对，这是形势，这是运动，也不能不执行呀，你说是不是？那就只能在批斗的时候走个程序就行了，做做样子。”
大壮现在听两个人这样说，才放下心了，才觉得他们俩和自己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人间还是有真情的。
“嗯，那多谢你们了，也不要为难你们，该咋办就咋办，那我先回去了。”
大壮知道再说也没啥意义了，人家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呢，能这样和自己耐心地解释就不错了。他此时的身份已经是一个一般的村民了，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人家为他做啥事，他也只好从屋子里出来了。
李忠和吕三水在后面也跟着出来了，还挺给他面子。
李忠说道:“大壮，估计明天上午就要正式开批斗会了，我们得完成任务呀。你们就交代一下财产的来源，就照实说，也没人当真批斗你们。”
“对，就做个样子，走个流程就行了，我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吕三水也说道。
大壮心里一热，瞬间就觉得心头有点堵，想要说感激的话又没说出来。
“你先回去吧，不要难过，人生在世就是这样，这都是命，等这个运动过去了，你当队长，我还当副队长。”
吕三水在旁边也说道:“对，我还赶车，我当不了官儿。”
大壮听着就觉得他们俩的声音很远，也听不清楚他们俩说了啥。
“行，我知道了，那明天我就照实说。”
“哎，行，还有，因为这些地的户主名字里有钟大叔的名字，所以他也得受牵连，你们弟兄三个估计也都得交代问题，你们先做一下思想准备。”
大壮一愣，本来以为没老爹啥事，但是现在听他们俩一说老爹竟然还得交代问题。不由地心里一阵悲怆，心说话老爹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得受这个罪。
“行，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大壮回家了。
回了家后，他就把情况和爹妈还有姊妹几个都说了。告诉大家说明天估计都得交代问题，他就让大家照实说，而且全家人说的要一致。就是咋买的这些土地，和谁买的，买了以后又是咋耕种的，雇了多少长工，给了长工多少工钱和粮食，都照实说。
大壮又说:“爹，妈，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李忠刚才也说了，他们只是做个样子，完成任务就行了，不会难为咱们的。”
大壮妈点了点头说道:“哎，行，那明天咱们就照实说。”
一家人也就放心了，就等着第二天做样子呢。
大壮和钟成、钟虎回到自己家里后，就和两个兄弟说:“明天早上咱们早一点起，不要让小六子他们去爹妈家里。”
钟成说道:“行，不让他们问爹妈，问咱们三个就行。”
然后钟成又说:“李忠不会是骗咱们的吧？不会让咱们当着大家的面交代问题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钟虎说道:“那不可能，咋说他也得给咱们大哥面子，这不就是个政策吗？应付应付就行了。”
大壮说道:“管他呢，咱们照实说就行了，平时咱们也没欺负村里的老百姓，谁还能说咱们是黑心财东。”
钟虎说:“不过咱们还得小心点儿，我看李忠前天当了队长以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好像除了天大就属他的似的。”
“也倒不是，他也得完成任务嘛，行了，咱们早早的睡觉吧，明天早早的起。”
到了第二天，几个人刚起来，就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大壮赶紧先出门，到了外面。原来小六子的人已经来了，一伙人站在爹妈的门口，另一伙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口。好像是所有村民都出来了，人很多。
大壮不由得吃了一惊！心说话只是让自己交代一下问题，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这时候就听小六子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这些黑心财东们！还有心思睡觉呐？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起来交代问题，把你们的财产问题都交代清楚，今天就要没收你们的财产，钟老三！你们听见没有？”
听他这口气，好像今天的处理手段比昨天更要严重了。
大壮和两个兄弟不由地吓了一跳！心说话，真的要没收财产？不是说就是走个过场吗？
大壮赶紧来到爹妈的院子里，对小六子说道:“不是说我们交代清楚问题就行了吗？咋还没收财产呢？”
“你是法盲呀？人家昨天张有才早就说过了，让你们交代清楚，然后再把你们的财产都没收了，分给我们，没听见吗？”
大壮问小六子:“那，那为啥要没收我们的财产呢？”
“因为你们的财产都是剥削的我们穷人的！必须没收，归还给我们穷人。今天你们就给大家交代清楚，你们的财产是咋来的。哦，对了，你们家的户头是钟老三，他得先交代。”
小六子说完就开门进屋了，钟老三和老伴还有翠芳刚起来穿好衣服，翠芳妈还在炕上盘头发呢。
“钟老三！你别想躲，躲也躲不掉，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们的，你们被划成了财东，今天就给村民个交代，交代你们的财产是咋来的，听见没有？现在就走。”
“哎，我知道了。”
第374章 财东们开始交代问题了
钟老三低着头走出来了，站在了门口，他刚出来，小六子就又对家里说道:“你们俩也出来，财东婆和财东小姐，快一点儿！”
这称呼都变了。
翠芳妈和翠芳只好也都出来了，三个人并排站在了门口。
别看翠芳平时敢说敢做脾气泼辣，但是今天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不是她和大哥平时的打闹，所以她也很老实，就等着人家对他呼来喝去呢。
大壮一看，心里不由又是一惊！这是多么凄楚的场面呀！自己一家人虽然受苦受罪了大半辈子，但是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竟然还是被一个平时惧怕自己三分的黄毛小子给欺负了。
他刚想上前阻止，就听小六子说道:“走！到外面去，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黑心财东的嘴脸。”
然后他又对瘦高个柳红说道:“把财东的公子们也带走！”
他刚说完话，人群里的瘦高个柳红和其他几个村民，上去就推推搡搡的把钟老三老两口，还有翠芳和大壮，还有钟成、钟虎几个人都带走了。
由于大壮知道，这是一个过程，所以他也就没咋反抗，两个兄弟也没反抗。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反抗，人家可是在执行任务。
几个人被带到了井滩。
这时候，大壮才看见，刘柱大叔、刘柱大婶、大雨哥、二润哥，另外还有王大雨的父母亲，已经来了。
他们几个都南北排成了一队，最南边是刘柱夫妻俩。中间站着王二润和王大雨，还有他们的父母亲老两口。最北边的是其他七八个有土地的村民，都面向东站着，东边就是那口水井。
只是他们的行列里没有花花和王大雨、王二润的几个孩子。
小六子让大壮一家人也站在队伍里，他和李忠还有村民们站在他们的对面的井台子跟前。
李忠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旁边站着吕三水。
白石村的村民则站在了周围，就像看戏一样围着他们。
大壮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羞辱。平时给大家开会的是自己，自己站在人群中最亮、最高的那个点上。然后给大家讲话，可是今天被讲话的却是自己，村民们成了看笑话的看客。
村民们也应该觉得这个变化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所有的村民都来了。都围着看，而且眼光也变得陌生起来，好奇的看着西边站着的十几个人。
他们应该想不通平时被人们当做是英雄的大壮，今天为啥要受审了？他们也接受不了这种变化。
“大家都来了啊？昨天我们已经把咱们村的财东名单列出来了，也不用我念了，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些人，他们手里有自己的土地，又有牛马驴骡，又有车有房。
按照规定，他们就是财东，不用我再多说了。”
李忠把自己手里的本子在手里抖了抖说道，看样子他有些紧张，接着他又说道:“现在他们得交代自己的财产的来源，这么多的财产是哪来的？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还是自己凭苦力挣来的，都要实话实说，不能谎报和虚报，一点也不能谎报。那行，现在就让他们交代问题，按照上级的命令，要把他们的财产全部分给村民们。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也不是哪个人的主意，就是政策。我们也是在执行任务，希望大家不要怪罪我们。”
他的话一说完，人群里就是发出了唏嘘感叹的声音。也许大家是感叹时代的变迁，也许是感叹人生的变化，原来这些财东的财产就要平分给这些穷苦人了。这可是大家没想到的，又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
李忠指了指最南边的刘柱说道:“刘柱，你先交代，你的这些财产是哪来的？有没有偷盗和抢劫来的？”
刘柱赶紧说道:“李队长，天地良心，我这都是一滴苦一滴汗挣来的，哪有啥偷盗来的？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有那本事？”
还没等李忠说话呢，旁边的小六子就说道:“那也不是啥本事，对于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财东来说，那是很简单的事。你也别说那么多的废话，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我们队长问你啥你说啥就行了。”
有点像东倭鬼子的做派，可能还是听东倭鬼子的故事听多了。
刘柱赶紧说道:“哎，是是是。”
一时间真的是情况骤变，平时被大家尊重的，人们心里最尊重的长者，现在竟然成了人家的打击和审问对象了，说话都得看人家的眼色。
李忠接着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在清水镇有多少土地？有多少牲畜？雇了多少长工？”
“我在清水镇有十顷土地，有二十多只羊，两头牛，三匹马，两头骡子，两头毛驴。平时有七个长工，秋收时最多雇过十四五个。”
“噢，十顷土地，两头牛，两头骡子……十个长工……”
这些应该是记下来的，李忠一边说一边记，旁边的小六子说:“是十四个，不是，是十五六个长工。”
但是李忠不会写字，其中十顷的顷和骡子的骡字他就不会写。
他对身边的小六子说道:“来，你帮我写，他刚才说的都记上，十顷土地，两头骡子，十个长工，还有啥来着？让他重说一遍。”
“哎，好的，队长，我记。”
小六子马上就拿过他手里的本子和笔，在手里铺开，但是不得劲儿，又马上蹲下来，把本子放到了膝盖上，想要做记录。但是他也不会写多少字，刚写了两个就写不下去了。
他也不会写顷字，也不会写雇字，甚至连开头的刘柱两字都是糊弄过去的，只是画了两个圈，骡子的骡字也不会写，也画了一个圈。
他马上就站起来，在李忠的耳边说道:“让刘花花写吧，她认识的字多，有的字我也不会写。”
“你也不会写？那行，让刘花花来写。”
小六子马上就拉长脖子对人群里的花花喊道:“哎，刘花花！你过来一下，你给记一下，我还有事，我顾不上记。”
他这个借口找的堂而皇之，而且他对花花的喊话也完全没有尊重的意思。前段时间花花不是还是大家的老师吗？那会儿她走在村里那都是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
可是今天她站在人群里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差抹眼泪了。昨天她也没来得及去大壮家商议咋应对这件事。而且，她也觉得李忠他们也不会这么认真，乡里乡亲的，肯定是走个过场算了。没想到今天一早李忠就带人去把爹妈叫出来了，看上去还真的是要上纲上线，自己就和两个丫鬟也跟来了。
第375章 花花成了记录员
刘花花赶紧走过来，接过了小六子手里的本子，然后准备把爹说的话都记下来。
小六子就在旁边盯着，也没去干别的事去，怕刘花花少记她爹说的话。
“刘柱，你继续说，刚才说的是土地，你再说说家里还有多少金银珠宝，一定要老实交代，不能说假话，说假话是要承担后果的。”
刘柱一看女儿给自己记录口供，心里也就放心了些。
“我说我说，我一定老实交代。其实我们家也没有多少金银珠宝，尤其是从清水镇出来以后，就更少了，路上都花了，来了白石村那会儿我记得就只剩下十来两银子了，现大洋也没几个，后来，我就和大壮一起买了现在的这些土地。”
这时候小六子打断刘柱的话，冲他吼道:“没让你说现在，让你说以前在清水镇的时候的财产。那时候你可是清水镇的大财东，谁不知道你刘财主呀？家大业大的，良田上千顷，牛羊成群，你可是清水镇的大财主，让你说那会儿，知道了吗？”
刘柱点头说道:“哎，我知道了，说那会儿。”
大壮心说话怎么还追究以前呢？以前和现在有啥关系？刘柱大叔以前在清水镇的时候的确是富人，家财万贯佣人成群。可他现在是穷人了，和别人一样，也是逃荒过来的，现在的土地也不多呀，咋能够财东的级别？
但是，财东是什么标准？什么资格，大壮也不知道，人家李忠也没和大家说。
不过要是追究以前那倒也好，自己一家以前就是贫民的身份，根本就不够财东的标准，说不定还不能把自己划成财东呢。
想到这儿，大壮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现在他倒希望李忠他们多追究过去的事。
“对，小六子说的对，你就说你原来有多少金银珠宝，有多少银子，家里的粮窖在哪，现在还有没有，就说这些。”
“李队长，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啥也没了，都被东倭鬼子放的火给烧完了。原来在清水镇那会儿，我们家的后院有一个地窖，地窖里有二十多石粮食。后来着火了也全烧完了，我才出来逃荒的。”
“烧完的就不要说了，说没烧的。”
小六子不耐烦地说道。
“我刚才不说了吗？没留下啥，都烧了。”
大壮就觉得李忠和小六子的思维有些混乱，胡审乱问呢。
李忠身边记录口供的花花也停下笔不写了，因为她也没法记录了。李忠他们俩问的前后矛盾，爹爹回答的也一样，也是乱七八糟，她也不知道哪句有用哪句没用，也不知道该记啥。
这时候旁边的小六子催促她说:“都记上，都记上，二十多石粮食，还有银子十来两，还有啥来？”
花花说道:“不是我爹刚刚说的都烧了吗？没有了，没有的也记？”
这时候旁边的李忠说道:“没有的就别记了，记他刚才说的银子。”
说完他从花花手里拿过了本子，看了看，又还给了花花。
“行，就这样记。”
然后他又对花花妈说道:“这样吧，花花妈，你说说，刘柱大叔有点说不清楚。你说说你们在清水镇的时候，家里究竟有多少财产，主要说金银细软有多少。”
他说完又顿了顿，好像也觉察到自己的问话有些不妥，就又接着说:“不是，我是说你们在老家的金银细软带到这儿的有多少？你就说这个。”
花花妈低着头，不说话，她本来就不善言谈，现在这种场面就更不敢说，也不愿意说了。
这时候花花小声说道:“没有了，李队长，我们家真的啥也没有了，哪有啥金银细软呀？大壮哥知道，我们在路上都花完了。”
李忠看了她一眼说道:“大壮知道？他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他能说真话吗？像你们这些大财东肯定有私藏的金银珠宝，那就等等再说，先记他们的，你就负责记账吧。”
其实这叫记录，不叫记账，但是李忠也不知道该叫啥。
“你们不想说是吧？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开口，那行，你们先考虑考虑。来，下一个，王二润，你说，你说说你们家的财产是怎么个情况？在老家的时候有多少土地？有多少牲畜，几匹骡子几头牛，几口猪。家里的金银珠宝有多少，银子，现大洋啥的，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能隐瞒，隐瞒就让你罪上加罪，知道了吧？说吧。”
然后他又对花花说:“都给他记上。”
花花也不知道他说的都给他记上是什么意思，是把王二润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上？还是把他的财产都记上，这个李忠说话也太模棱两可了。
王二润看上去倒是不太紧张，听李忠这么问他就说道:“我们在老家的时候有八顷地，十二个长工，我们弟兄几个在一起开着一个豆腐铺，是做豆腐的。”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听说了，怪不得你们那么有钱，来了就买了三四百亩土地。那你再交代一下，家里存的细货有多少？肯定细货不少吧？”
“细货？其实细货也没多少，有一百多两银子，二百个现大洋，还有五个金手镯，还有三十个元宝……”
呵！他这是炫富呢！这简直就是个财团，财东都没这个实力。
小六子赶紧说道:“等等，慢点说，你说快了她跟不上，慢点说，一字一句的说，让她都记上。”
李忠也在旁边说:“对，慢点儿说，让花花都记上。”
花花心里忍着悲怆，记录着王二润的一字一句。
王二润说完后，李忠又让王大雨说，王大宇说的和王二润说的很多的都是重复的。因为他们弟兄几个也没分家，土地和牲畜都是共同财产，多少都是一样的。
王大雨说完后，李忠有些不满意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也没交代多少呀，那土地和骡子、马、牛、羊啥的，那不刚才王二润已经说了吗？
你主要说说你家还有多少钱和金银珠宝，肯定不少吧？你再说说你们是咋搞来的这些财产，有没有偷盗和诈骗来的不义之财？主要是交代这些。”
王大雨赶紧说道:“哎，行行行。”
然后他就又把刚才的少部分话，又重复了一遍，也有新想起来的。
“花花，都记着啊，待会儿咱们再研究研究，咋定他们的罪。”
花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话还要定罪？看来这事不小呀！
可是她现在也不敢说啥，只能听人家指挥，被审的人说啥她记啥。她也看出来了，李忠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对这几个人大做文章。
第376章 小六子公报私仇
王大雨说完后，李忠就让大雨的父母说。
对大宇的父母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稍有不合他的意，他就呵斥老两口。导致老两口话语前后颠倒混乱，思路也不清晰。
花花这边记得也甭提有多费劲了，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俩的口供都记下来。中间还改动了好几次，两位老人恐于李忠的淫威，说错好几回，要求重说，花花就重记了好几回。
接着就要轮大壮他们说了，李忠把几个人瞄了一眼，然后就要让钟老三说。
但是还没等钟老三说话呢，李忠旁边的小六子就说道:“你们一家是村里最大的财东，昨天你们的二财东还打了执行任务的人，今天重点审查你们家。老老实实的给我说，不能有半句假话！听见没？”
钟老三低着头，也没说话。
小六子又说道:“听见没？大声点儿说话！”
钟老三这时才说道:“哎哎，我听见了。”
可他的声音还是原来那样，像蚊子一样，并不洪亮。他平时说话声音也不太高，也总是慢慢吞吞的。
“那你快说，你们的财产有多少？都是咋来的？有没有偷盗抢夺来的？要是有，马上就判你们的刑，起码得让你们一家人坐上几十年牢。”
这个小六子从昨天到今天，好像懂得了不少政策，可能是李忠给他讲的。但是，李忠是咋知道的？当然应该就是张有才讲话的时候，他认真听了。
而大壮他们几乎就没咋听，所以对于政策方面，他们还是很模糊，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政策，更不知道小六子和李忠他们说的这些专业术语了，什么偷来盗去判刑坐牢的。
而且这个小六子才一天的时间，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来不管咋奸猾狡诈，还是有一些温和的面孔的。但是现在彻底变成一个像狼一样又狠又无情的人。
“我说，我们家……我们家在清水镇的时候，你们也都知道，也没啥……”
钟老三刚说了几句在清水镇时的情况，小六子就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别说你们家在清水镇了，好像你们家在清水镇有多富裕似的，有啥显摆的？不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平民百姓吗？穷的叮当响，还值得你显摆？”
围观的人们听小六子这么一说，马上就发出了哄笑声，这些人看来是有些麻木了。
小六子好像得到了嘉奖和肯定似的，马上就又说道:“你又不像人家刘柱家，土地牲畜长工的，行了，不要说你们在清水镇时候的事了，说你们现在的财产有多少，是咋来的，有没有不义之财。”
看样子他还是迫切的希望，钟老三他们家的财产是不义之财呢。
钟老三低着头，嘴角嚅嗫了两下，不知道该说啥了。大壮几个看着爹也有点着急，心说话你就照实说吧，昨天晚上不是说好的吗？今天都照实说。只见钟老三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在白石村的财产？就是那些地么，一百多亩，没咋雇过长工，就我们自己种了。”
小六子马上就针锋相对地说道:“瞎说！咋没雇过长工呢？没雇过长工谁帮你家种的地？谁帮你家锄的地？谁给你家收的庄稼？你这是不老实呀？不老实就还得批斗你，听明白了没有？今天是先交代罪行。”
大壮一听心说话，看来这程序还多呢，今天才是开始呀？
李忠也对钟老三说道:“大叔，你好好想一想，你们家有啥财产？几头牛，几头骡子，几匹马，多少羊，你也说一说。”
不过李总的态度还好，比小六子的强多了，看来他还是给大壮留面子呢。
钟老三说道:“那不大家都能看见么，还用我说？
小六子有点儿急了，又呵斥道:“废话！让你交代就得你说，我们说管用吗？又不是我们交代。好好说啊！不好好说明天还斗你。”
大壮弟兄几个的心里像着了火一样！恨不得上去把他们俩都给撕碎了。但是他们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中千万不能冲动，不能鲁莽。甚至自己只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可是政策，谁也没办法扭转。
钟老三继续磕磕巴巴地说，小六子不停地在旁边引导呵斥。导致钟老三的思维更加混乱了。花花在旁边手忙脚乱的记录着。李忠偶尔也发几句话。
糊里糊涂的省了一顿钟老三后，接着就开始上大壮他们了。
其实小六子的意思主要是要为难钟成，报昨天的一掌之仇。不过昨天的一场之仇他应该也报了，因为他也打了钟成。可是，身体上的仇报了，心里的仇还没报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一个平民百姓打一个执行任务的人。
他要把这个仇报的一干二净，而且还要报的体面，而且还要报出利润来。
“行了，你就别交代了，让你们的二财东钟成交代，他比你明白。”
小六子迫不及待地叫嚣着，对钟老三说道。
钟老三不说话了。
本来应该是大壮妈觉得，得按家庭成员的顺序么。大壮妈讲交代完，然后大壮再交代，大壮交代完才能轮到钟成。可是小六子急于想收拾钟成，直接就让钟成交代了。
“钟成！二财东！该你交代了，老实交代啊！别想耍赖，耍赖收拾你！”
他成主要审问的人了，李忠反倒在旁边看着，也不管他，好像有些累了。
“说！你咋不说呢？！昨天打我那精神哪去了？快说！”
“我爹不是刚才说过了吗？我们家就那些财产，在清水镇的时候也没啥，和大家一样，都是贫民……”
小六子马上冲他吼道:“别说清水镇！不是刚才告诉你们了吗？说清水镇干啥？你们在清水镇够财东的资格吗？你就说清水镇。你穷光蛋一个，还想和刘柱攀比咋滴？说现在。”
“现在那不我爹说了吗？就那些，土地啥的一百多亩，两匹马，两头牛，十几只羊。我们也没咋过过长工，都是我们弟兄几个和我爹，还有我妹妹翠芳，下地干活呢。没咋从外面雇过。”
“你这是啥话？什么是没咋从来没有雇过，那你雇过一个也算雇过。”
这时候李忠也说:“对，大家注意一下，要把话说清楚了，说准确了，究竟是雇过长工没有，就是雇过一个，也是雇过。这个事可不能含糊，因为从政策方面讲，只要你雇过一个长工，你就是财东。”
第377章 刘柱交代问题
这一天的时间里，李忠的变化更大。专业性更强了，对政策的了解更多了，说起话来就像张有才。
“听见没？我们李队长让你把话说明白。你这含含糊糊的啥意思？是不是不想交代？是不是想抵抗政策？我看你是想和政府作对，是不是？你说！”
钟成赶紧说道:“没有，我没想和政府作对，我说的是实话。”
这时，大壮也在钟成旁边说道:“小六子，我兄弟没说假话，没有，他这段时间在外面拉骆驼，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太清楚，要不就我说吧。”
“闭嘴，你算哪根葱？是不是当了几天队长就不得了了？就放不下你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你是财东的儿子，你也是小财东，知道吗？待会儿有你交代的时候，你别多嘴啊！”
呵！这家伙真是小人得志。
然后他又对钟成吼道:“说！把你们现在在白石村的财产都交代清楚，有一点隐瞒，我斗你个个把月的。”
权力在他的嘴里和手里越来越大了，这家伙真是小人得志。
这时候他旁边的李忠说道:“钟成呀，小六子说的对，你得老实交代，全部交代清楚了，不能有一点儿隐瞒。快说吧，说完了咱们回家吃饭，现在也快到晌午了，你就不要拖延了。”
钟成说道:“李队长，我知道的就这些，我都交代了。”
小六子马上就说道:“啥你交代了？你还没说呢就交代了？你说的都是你爹刚才说的，你是重复的他的话，明白吗？你交代你知道的，快说！”
“我们家就这些财产，我还知道啥呀？我不知道呀。”
“犟嘴是不是？抵赖是不是？！不想交代是不是？！你这是和政府作对，知道不知道？”
小六子越说语气越重，越说性质越恶劣。大壮在旁边听着有些害怕，因为这个小六子现在就几乎代表政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真的，都可能要实现。
万一他要是把钟成说成是和政府作对，那也还真说不定就按和政府作对处理呢。
大壮有点着急了，又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钟成的确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还是我说吧。”
他的语气近于祈求小六子。
这可是他钟大壮从来没有过的行为。可是现在变天了，不是他钟大壮受人尊重敬仰的时候了，他也得低下头来听从小人的摆布。
“闭嘴！钟大壮！现在还不到你交代的时候，你别插嘴，插嘴按扰乱秩序处理你，听见没？”
“哎，是是是，我不说话了。”
大壮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李忠身边站着的一直没说话的吕三水，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要不让他们再想想？下午再让他们交代。”
他这样一说，李忠也说道:“那也行，下午再让他们交代吧，现在也到晌午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小六子一看队长发话了，他也不敢说啥了，狠狠的瞪了钟成一眼，也就没再审问。
吕三水就对众人说道:“这样吧，乡亲们，现在也到中午了，咱们上午就这样了，大家先回去吃饭，吃了饭下午继续来，接着交代。”
大壮几个人听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站着没敢动，等人家让他们离开才敢离开。
吕三水对站着的十几个人，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上午就这样吧，都回去吃饭，回去吧，别站着了，下午再来。”
呵，连他的状态都变了，挥手都变得非常权威了，大家随着他的手势散开了。
还没走几步呢，大壮妈和花花妈就摔倒了，站的时间太长了。
大壮和钟成赶紧上去扶住了母亲，大壮又跑过去帮刘柱扶住了刘大婶。
花花也把本子和笔交给了李忠，跑过去扶母亲去了。
大壮一家人回到家里后，都闷闷不乐地坐在炕沿上，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大壮对翠芳说:“芳芳，咱们做饭吧，不管咋说也得吃好饭，不要让爸妈的身体再垮了。”
“哎，我去生火。”翠芳出去拿柴火去了。
大壮和钟成、钟虎也帮着妹妹做饭。
刚吃过饭，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商议下午该咋说呢，小六子就带着一群人来了！
一边走一边吵吵嚷嚷的。
大壮和钟成钟虎赶紧下地到了外面。
“钟老三！吃饭没有？吃了饭就赶紧去井滩，继续交代。”
大壮心说话现在就走？咋也得让人休息一会儿吧？
钟老三听见小六子喊他，也从屋里出来了。
“吃了，刚吃了。”
小六子呵斥道:“吃了饭就赶紧去井滩，还愣着干啥呢？”
对于这个得志小人，大壮他们已经有些习惯他的这种，嚣张跋扈的做法了。因为无法阻止他，也无法改变他，人家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这剧情反转的有些狗血。
大壮弟兄几个，现在也变成了狸猫爪下的小老鼠。不过李小六可不是什么好狸猫，他是属于那种得志猫儿雄过虎的，不知深浅不知好歹的坏狸猫。
对于眼前的形势，大壮他们还得对这个坏狸猫逆来顺受。看样子这个坏狸猫就是专门针对大壮他们一家的。也难怪，谁让大壮平时就高于众人，就是村里的头号人物呢？
他的这种出众，虽然在某些程度上，会让人崇拜和敬仰，但是在某些时候，也会引起小人的嫉妒的。
而且，钟成今天早上还打了人家坏狸猫一巴掌。那能不针对他们吗？好不容易人家手里掌握了权力，自然要报复他们。
大壮一家人跟着小六子他们到了井滩后，其他几个需要交代问题的人也来了，刘柱挨着钟虎一直从南往北，延伸了下去，还是上午的十几个人。
但是记录的人换了，换成了站栏柜的李大牛，可能是李忠也想到财东的子女不能记录口供了。李大牛手里拿着本子站在李忠身边，李忠的身边除了吕三水和小六子，还有柳红，又多了王贵仁和明旺。
看样子这几个人不是偶然站在他身边看热闹的。而是很可能被他纳入了，批斗大壮他们的批斗团，做他的帮手的。从他们的气质和眼神上就能看出来，也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和气势。
他们几个看大壮他们的眼神，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好像有一种优势从眼睛里冒出来。
大壮就知道，以后的事情绝对不是李忠和他允诺的那么简单。看来要拿他们这件事当重点和重要的事来抓，来办。
第278章 小人得志
村民们也都来了，还像上午那样围在被审问的人周围。白石村的人真不少，几乎把被审的人围了一个严密的大大的圈子。这个时候人数倒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场面很壮观。
而且，他们是站在李忠的立场上，充当看客的，眼睛里同样冒着奇怪和不屑的目光，审视着大壮他们几个人。
在李忠和小六子的授意下，他们也好像认为大壮他们是大逆不道的黑心财东。把以前大壮对村子的贡献，和对大家的帮扶，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时，就听李忠说道:“咱们继续上午的工作，你们几个财东要老实交代问题，不要遮遮掩掩的，不要扔了西瓜抓芝麻，捡主要的说，开始吧，从南边开始。”
最南边是钟老三，钟老三最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而且，今天不但是讲话还是受审，那就更为难他了。
钟老三继续嗫嚅着嘴，继续磕磕巴巴的交代自己家的财产。小六子则继续在旁边诘难他，致使钟老三更加无法顺利交代。
小六子见钟老三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就马上冲他叫嚣道:“钟老三！你究竟交代不交代？你这是什么态度？其实想和政府做对吗？”
小六子这种急于想把大壮家的人，定成和政府作对的罪行。足以表现他的泄私愤的急切心理。
钟老三说道:“我上午已经交代完了，你还让我交代啥？”
“啥交代完了？你交代的都是大家看见的，你家看不见的那些金银珠宝，你交代了吗？现大洋，银手镯，首饰，有多少你说了吗？你咋这么不老实呢？行啦，你别说了，让财东婆说。”
财东婆自然就是大壮妈。
上午大壮妈还没咋交代呢，小六子他们几个的注意力都在大壮的和大哥他们弟兄几个身上，忽略了对大壮妈审问。
李忠在旁边也说道:“大婶，那你说说吧。”
看来李忠还是给他大壮一家人留面子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称呼大壮妈叫财东婆。
大壮妈的病刚好没多长时间，甚至还没怎么好彻底呢，对面前几个突然变脸的人，她当然也接受不了，平时这几个人见了她可是毕恭毕敬的。但是今天一下就变脸了，大壮妈也不知道该咋面对他们了，觉得有些别扭。
“李，李队长，大壮他爹上午不是就说了吗？就这些，我们家哪有啥金银细软呀？就是大家看见的这些土地和几头牲畜。”
还没等李柱说话呢，小六子就哼了一声说道:“财东婆！你别装可怜啊！谁不知道你家种大壮会赚钱，你家钟成还拉骆驼呢，咋能没钱？”
这个时候钟成不由得说了一句:“我拉骆驼也没挣多少，大家都看见了，就是库房里的那几个箱子。”
钟成这样一说，小六子马上就把矛头继续指向了他。
“对了，你那几箱子东西去哪了？”
“箱子里的东西也就一些茶叶和烟叶，还有些吃的，别的也没啥。”
“没啥，你这是不想交代吧？”
这时候李忠说道:“小六，等等，咱们先把他们交代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小六子转过头问李忠:“啥事情？”
“按照政策，要没收他们的所有财产，分给村民们。先分他们的土地，他们上午交代的土地分了，然后再让他们继续交代。”
嚯！好家伙！听他这意思还没完呢。
小六子马上就说道:“行，那就先分他们的土地，现在就分。”
李忠马上就对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说道:“那今天下午，咱们就先把财东的土地给大家伙儿分了，现在就去。”
众人一听说要给自己分土地，那当然是乐的要开花了。做梦都没想到，天上会有馅饼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立即就有人响应道:“走！分土地去，咱们也有土地了。”
小六子在后面也马上就喊道:“这就是打倒土豪劣绅，穷苦人民分田地，咱们穷人翻身了，走！分他们的土地去。”
李忠在后面大声喊道:“不要乱，先分钟老三他们家的。”
众人就一起去了大壮他们家的地里。
李忠按照村里的人口数量，每口人该分多少，都算计好了，然后就把大壮家的土地分了。
分了大壮家的土地后，紧接着就把刘柱家的土地也分了。
幸好还给大壮和刘柱，家也留了和其他村民一样多少的口粮地。大壮一家和刘柱一家，马上就变成了普通村民。
这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大壮和刘柱两家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但是他们也没敢做任何抵触和反对，眼睁睁的在旁边，看着李忠和小六子指挥着众人，把他们家的地土地瓜分了。
当然其中也有王贵仁和吕三水，还有明旺等人的大力协助。一个人在手里拿着绳子，用绳子和脚步丈量土地的宽窄长短。最后都分给了村民。从此之后，大壮家和刘柱家，再也没有上百亩的土地了。
分完他们两家的土地后，天已经黑了。李忠就让大家回家了，回家时他又告诉大家说，明天上午继续到井滩交代问题。下午接着分其他财东家的土地。
大壮和刘柱，还有王二润他们，都各自回家了。
李忠和小六子，还有吕三水，王贵仁几个人，则去了李金柱的家。李金柱的家，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临时指挥部。几个人就有在临时指挥部商议审问财东的各项事宜呢。
李忠说:“明天上午对于不好好交代问题的人们得使用一些手段，要不他们不老实。尤其是大壮一家，你看他们的态度，那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仗着他们原来在村里的影响，不把咱们几个放在眼里。”
李小六马上就说道:“对，队长说的对，那个钟大壮的确是有些瞧不起咱们，看我都不拿正眼看。那个钟成还打了我一拳呢。”
李忠看了看他说道:“钟成啥时候打你了？”
“就今天早上嘛，我去通知他们来井滩交代问题的时候，他就在我脑袋上给了我一拳头。”
“他这么大胆吗？不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他肯定知道，只是他根本就瞧不上我。”
“行，瞧不上你？那就对他下手狠点，让他好好瞧瞧你是谁。”
第279章 李忠准备羞辱大壮一家
吕三水也说道:“那个钟成平时在村里就耀武扬威的，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仗着他是大壮的兄弟，做事霸道不讲理，动不动就想和人吵架，有时候还和人打架，说话还占地方，这回咱们的整一整他。”
李忠点了点头说:“嗯，我也觉得钟成这个人有点不识好歹，那个钟虎还好一点，不像他那么霸道。也该杀杀他们的妖气了，你说得对，明天好好整一整他们。连大壮也得敲打敲打，都是他在后面给钟成和钟虎撑腰，没有他撑腰，晾他们俩也不敢。”
小六子问道:“那，那咋整？打他们？拿啥打？”
李忠说:“打是不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只能想办法在精神上折磨他们，这个是可以的。反正就是让他们交代问题嘛，他们不好好的交代，那不就得折磨他们？”
小六子马上就说道:“对，师傅这个主意好，就折磨他们。”
但是，小六子和吕三水也不明白，咋折磨他们。
“那，李队长，咋折磨他们？”
李忠想了想说:“今天晚上你们找一些烂菜叶子，或者是烂袜子，还有烂裤头这些东西。明天上午审他们的时候，让村民们往他们身上扔，你们不要扔。
村民们往他们身上扔他们没说的，咱们不要亲自动手。我要让他钟大壮看看，他在人们心里头的地位，别以为他一直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看把他牛的，以为他在村里就没人收拾得了他。现在好了，咱们就灭灭他的歪风邪气。”
说完他看了看小六子和吕三水几个人又说道:“另外，你们一会儿去鼓动一下村民们，让他们明天积极一点儿，帮着咱们审问这几个财东。那不从财东家里没收的东西，都分给村民们了吗？他们应该也愿意帮忙，让他们明天积极一点。”
小六子点了点头说道:“师傅说的对，师傅不愧是师傅，太高明了，那，师傅，让他们干啥？”
李忠说道:“在这儿就别叫我师傅了。就叫我李队长。”
“哎，行，李队长，李队长，我都忘了，您安顿过我人多的时候不要叫您师傅。那我以后人多的时候就喊您李队长，人少的时候就叫您师傅。”
说完呵呵的笑了笑。
李忠接着说:“让他们辱骂几个财东就行，咱们喊啥他们喊啥，跟着咱们喊。”
“行，那就是看咱们的眼色行事呗？”
“对，看咱们的眼色行事，你得找几个心腹，让他们跟着咱们喊。待会儿你去告诉柳红他们，都安顿好了，别像今天这样站着，不说话，就知道笑。气氛整得热烈一点儿，咱们说啥他们就跟着咱们说，捧着咱们。”
“哎，行，那行，我待会儿回去就去找柳红他们去，告诉他们明天咋办。”
这时候王贵仁也说道:“队长，你说扔裤头和鞋是不是有点儿过份？再说也没菜叶子和裤头呀。要不就往他们身上扔猪草吧？灰菜、青草、匾竹竹啥的，也能起到作用，我们家有拔回来的猪草，还有些没喂猪呢，明天一早我用篮子拿过来。”
小六子马上就反驳道:“扔猪草管啥用？灰菜青草更不管用。我看扔烂鞋拔子还差不多，裤头……扔裤头也行，能羞辱他们，谁想自己脸上被裤头擦过呢？扔一些花花草草的，那根本就不管用。”
说着话他歪过去脑袋摸了一下脸，又吐了口唾沫，好像自己的脸上已经被裤头擦过了。
李忠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行，小六子的这个主意不错。那就扔烂鞋拔子，哎……要不就给他们的脖子里挂上鞋拔子，那样比扔鞋拔子更管用。”
说着话，他也歪过脑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好像他的脸也被裤头擦了，而且嘴里还进了啥东西，往外吐唾沫的时候特别用力。
然后他扭过头来说道:“你们知道挂烂鞋拔子是啥意思吗？”
说完笑了笑。
几个人都互相看了看，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
“烂鞋拔子就是烂鞋么，烂鞋就是破鞋么，谁愿意说自己是破鞋呀？是不是？这样对他们的精神打击更严重。
尤其是那个翠芳，她还年轻，更受不了这种侮辱，就她那脾气，那得疯，不疯也得气死。明天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哈哈……”
李忠不像是在执行政策，倒像是在泄私愤，也不知道大家他们一家咋得罪他了，估计就是在气势上超过了他，他心里不服，这就是人性本性中的羡慕嫉妒恨。
但是，李忠刚说完，吕三水就说:“队长，给翠芳挂烂鞋拔子？那，那就怕是有点儿过了吧？要不就不要给翠芳挂了，毕竟她还小，以后还得嫁人呢。再说万一要是把大壮他们弟兄几个给逼急了，要是和咱们拼命，那也不是啥好事，咱们也就不好收场了。依我看就给财东婆们挂吧，不要给其他人挂了，你看咋样？”
李忠又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也不能太过，那就只给几个财东婆挂吧，大壮妈，花花妈，还有其他几个财东婆，都挂上。别人就不要挂了，你说得对，也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哎，行，就给大壮妈和花花妈，还有王二润妈挂上就行了，明天咱们主要是把他们的土地都分了。”
“嗯，对，明天必须分他们的土地。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回去找几双烂鞋拔子，明天给他们挂上。那就明天尽量不要咱们自己人动手，让柳红他们这些帮忙的去给他们挂。
另外告诉柳红他们，凡是表现积极的，另外再给他们多分点东西，不是明天要分财东们的家产吗？啥锅碗瓢盆的，多给他们几个也行。但是下手千万别太重，别弄伤他们。”
小六子回道:“哎，行，师傅，不，队长，待会儿我们回去就找些鞋拔子，用细绳子拴住，明天给他们挂到脖子上，不怕他们不交代。”
这时候吕三水说道:“我觉得他们也没啥交代的了吧？今天应该都交代了。”
李忠说:“财是暗的，谁知道呢？不知道他们家的柜子里藏了多少金银珠宝？不逼一逼他们肯定不能说。这个事不能大意，一定得逼他们。”
吕三水点了点头，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哎，那行，那就再逼一逼他们，说不定还能再逼出一些啥稀世之宝来。”
第280章 大壮妈犯病了
“稀世珍宝他们都不一定有，但是现大洋和银手镯还有首饰这类东西，他们应该没全交代。”
“那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明天早一点行动，咱们回家吃饭吧。”
李忠说着，就和几个人回家了。
大壮一家人回家吃了饭后，大壮和钟成钟虎几个人也没回自己的家，想和爹妈商议一下明天该咋应对李忠他们。 其实也没啥商议的，看人家李忠和小六子这势头，非得把他们整个底朝天不可。只是究竟要咋整他们，把他们整成什么样，他们心里也没数。
钟成说:“要不我去找我老丈人商议商议？看看他有啥主意。”
大壮摇了摇头说:“别去了，他也没办法，能有啥办法？这是政策，姨夫还能有对付政策的办法？”
因为钟成娶了荷花，大壮和钟虎就叫刘柱姨夫了，改口了。翠芳当然还叫干爹了。
大壮知道，和谁商议也没用，这是政策，政策很“幸运”的落到了自己和刘柱的身上。这就是命，刚刚过上不用吞糠咽菜的日子，马上就又给整回去了。
而且他也知道，在这种形势下，人家是不允许他们几个身世一样的人互相串通的，白天审完了，晚上你们几个凑到一起商议对策去了，那还了得？整不好还得罪加一等呢。
“你还没看出来吗？小六子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所有主动权。不管你有啥办法，人家也总有对付你的办法。咱们斗不过人家的，你不听话那就得罪加一等，这就是命，就听天由命吧。估计他们也只是要咱们的财产，也不会伤害咱们的。”
钟成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钟老三躺在后炕生闷气呢，气的直哼哼，连烟都不抽了，抽烟已经解决不了烦恼了。他更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大壮妈坐在炕头上，也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叹着叹着，突然，她忽地从炕上站起来了！脸色铁青怒目圆睁！两只手紧紧攥着拳头，就像发了疯的牛一样，拨开众人，就从炕上下来了。
平时她的小脚可不是这样灵活的，现在却好像变成大脚了一般，行动起来毫不含糊，从翠芳和大壮的中间几步就下地了。下地后，她弯腰从风箱的上面，抽出一把家里做饭用的，明晃晃的长条菜刀，然后，提着菜刀就出门了。
呵！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都让炕上的几个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不过大壮他们马上就意识到，母亲这是犯病了，几个人赶紧下地也跟了出来。
钟老三和翠芳也在后面跟着出来了，两个人的鞋还没穿好呢，趿拉着就跑出来了。
钟老三一边出门一边喊:“大壮！成子！快把你妈拉回来，她犯病了，犯病了。”
这时他说话也利索了，也不像白天审他那样吞吞吐吐了。
“快，拦住你妈，她犯病了！”
翠芳也喊:“妈——妈——你干啥去？快回来——”
声音有点颤抖，要哭了。
大壮妈虽然走的不是太快，但是已经出大门了。只见她一边噔噔噔地往外走，一边嘴里叫骂数落着，今天逼她们交代问题的几个人。
大壮在后面追上来说道:“妈！您要去哪？快回来！把刀放下。”
钟成和钟虎也在后面喊:“妈——妈——您干啥去？快回来！小心摔倒！”
“妈——您回来——”
钟成和钟虎的媳妇，花花和大花眼也闻讯出来了，见婆婆往李金柱家的方向跑了，她们俩也跟着过去了。
大壮他们几个人虽然已经追上了母亲，但是也不敢靠近她。因为据以前的经验，母亲发病后的意识是模糊的，是认不出来人的，只管挥着自己手里的菜刀乱劈乱砍。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让他尝尝自己不走寻常路的独特刀法。
只要有人敢靠近她，她就会用毫不犹豫地疯狂乱劈，当年有一次犯病时，险些把钟老三给劈了。
所以，大家都在后边跟着，不敢走的太近。
大壮妈根本就不管后面几个人的呼唤，手里挥舞着菜刀，一边快步疾行，一边连喊带叫恶语瓢泼地高声叫着，疯疯癫癫跌跌撞撞地就来到了村里的“临时指挥部”，她这是要来找李忠算账。就像她在清水镇时，只要有人得罪她，她犯病时就会找这个人算账。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临时指挥部也没人了。大壮妈来到门口后，举刀在门上劈了几下，木门被她劈的当当作响，幸亏是新盖的房子，要是后边的那几间茅庵房的门，早就被她劈坏了，她见里面没人回应，就又劈了几刀，又厉声对里面呵斥了几句，让里面的人出来受死，但是她见里面没有声音，就扭头离开了。
大壮他们几个想上去把母亲拦住，可还是没敢近前，知道母亲现在已经不认得人了，上去就会有危险。几个人只好跟在母亲跟前，一边监护一边寻找机会控制她。
这时村里也有人听着声音跑出来了，也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个白天还任人审问的财东婆咋成这样了。
大壮妈一边从临时指挥部往外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一边继续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躲开！躲开！你们这帮混账东西！你们这些天打雷劈的家伙，我今天非得把你们劈死不可，我劈死你们这些天杀的东西！出来！都给我出——来——！”
说话的时候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把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和平时的面相判若两人，全然成了一个五官丑陋的疯婆子。
说话间，她把菜刀抡的呼呼作响，菜刀的白光像天空中的闪电一样，看样子是真的犯病了。
钟老三和翠芳也追过来了，他们俩也不敢上前去，翠芳在后面吓得直哭。
“妈——妈——您咋又犯病了？妈——咱们回家吧。”
这时候，刘柱一家人也听见外面的响动出来了。跑过来一看，见大壮妈疯疯癫癫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也吓了一跳！
刘柱赶紧喊道:“快！快把你妈拦住，咋还拿着菜刀？快上去拦住。”
可是根本没人敢上前。
这时就听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喊道:“妈呀！财东婆疯了！财东婆疯了！大壮妈疯了，拿刀砍人呢，快躲开，快找李队长去……”
那人喊完就抹头往东北方向跑了。
也不知道是他这么一喊提醒了大壮妈，还是大壮妈本来就是要去找李忠的，只见她一转身就奔着李忠家去了。
大壮一看，妈这是要去李忠家呀！那可不行，要是把李忠给劈伤了，那才是真正的和政府作对呢，将来的罪行比现在的财东罪重多了。
赶紧跑到前面试图拦住母亲。
第281章 大壮妈找去李忠家了
“妈！您要去哪儿？不能去李队长家！咱们回家吧，妈——”
大壮都有点要哭出来了。
但是，母亲根本不听他的话，举起手里的刀就一顿乱劈，大壮吓得躲开了。
李忠的家也不远，转过弯就是。大壮妈趁大壮往旁边一躲的空档，就从他的身边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平时那双蹒跚不稳的小脚今天得了什么神通，整个人都像仙人附体一样，行动很是敏捷，比大壮他们跑的都快。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都远远的躲着，没人敢到她跟前。可能这些人很少见过有这么泼辣凶悍的人，都吓坏了！
大壮妈进了李忠家院子的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李忠和老婆孩子早就出去了。房门还开着，没来得及关呢。
也不知道谁提前告诉了李忠。
他们一家人的这种逃亡的功夫，是原来在清水镇时练就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这样的本领。那时候的土匪比大壮妈厉害多了，但是，人们也照样能在土匪到来之前逃走。所以，有人告诉李忠说大壮妈提着菜刀要来他家的时候，李忠和媳妇还有几个孩子放下手里的饭碗，一溜烟就离家出逃了，躲到了远处，返回来看着即将发生的惊险一幕。
大壮妈见屋里没人，就堵在家门口对着屋子里大声叫骂:“恶人！天杀的东西！你给我出来！出来！我看见你了，你就在炕上坐着吃饭呢，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姑奶奶吸干你的血！砸碎你的脑袋，打断你的腿，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榨了你的油，点了你的天灯，卖了你的老婆和儿子……”
大壮一听心说话妈咱们别这么残忍，快回家吧，李队长可是惹不得的人，惹了他咱们家就全完了。
“妈——你别说了，快回家吧，回家吃药去。”
大壮冲母亲喊道。
可是母亲根本不听他的话，话锋一转，用刀指着屋里继续骂道:“恶人！姑奶奶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是来吸你们这些恶人的血的，我是玉皇大帝的外甥，我叫七仙女！你们几个再敢冤枉好人，姑奶奶明天就吸干你们的血。”
好家伙，傍上玉皇大帝这块名牌了，只是冒牌冒错了辈分，七仙女应该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不是外甥。
而且她也可能是产生幻觉了，家里哪还有李忠？炕上摆着凌乱的碗筷和一个瓷盆，根本就没人。
李忠和他的老婆还有几个儿子，在远远站着，看着呢，也不敢回来。
大壮他们也只能在跟前看着，虽然担心母亲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是他们也没有任何阻止母亲的办法。
大壮妈骂了一会儿后，又举起刀在外面的墙上劈了几刀。墙上的土被她劈掉不少，出现了一条条桀骜不驯的刀痕。
大壮本来还担心，母亲会拿刀进去毁坏人家家里的东西呢，结果母亲也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挥刀声讨。大壮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就见母亲转身提着刀从大门出来了。
门口围着的村民吓得呼啦一下散开了。
大壮想上去拦住母亲，让她回家，但是母亲那副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样子，让他不敢靠近，生怕母亲误伤了她自己。
“大家都躲开！我妈犯病了，小心伤着你们，大家快回家去吧。”
钟成冲跟前的村民喊道。
钟虎也对周围的人说道:“大家快散开！我妈犯病了就这样，小心她手里的刀伤着你们。”
大家吓得躲的更远了。
大壮和钟成钟虎本来以为母亲是要回家的。结果，没想到母亲又跌跌撞撞的往白石崖方向去了。
大壮一家人只好继续跟在后边保护母亲，也防止母亲误伤村民。奇怪的是平时走起路来慢慢吞吞的，像是往前挪一样的一双小脚，现在却大步流星像年轻人走路一样，不多时就来到了白石崖。
到了白石崖上的两颗白石头跟前后，大壮妈把菜刀咣当一声扔在了身边，然后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两颗白石头前面。
接着，就一边磕头一边哭嚎起来，声音特别难听，像是夜里的猫头鹰叫一样。大壮他们听的都觉得毛骨悚然。后面还有跟过来的不少村民，也不敢到跟前，就在白石崖的西边和山脚下看着呢，不知道她要干啥。
见母亲磕头很用力，大壮怕伤着母亲，就赶紧说道:“妈，咱们回家吧，不要磕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往跟前走，想悄悄过去把母亲身边的菜刀拿走。钟成和钟虎也跟在他身后，往母亲跟前挪动。
大壮妈一边磕头一边叫骂，一边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我要吸坏人的血，我是吸血鬼。我今天就在这儿睡，等明天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好人，他们要是再敢欺负好人，我就把他们都带到西天上去。”
说完话，她就起身睡在了西边的祈愿石上。
“妈，咱们回家吧，回家喝药去，你好长时间了没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
大壮这样说也是为了让村里人知道，母亲是犯病了，并非故意这样。他也明白，母亲的病村里很多人是不知道的，更没见过母亲犯病。李忠也不一定知道母亲有这种病。万一李忠明天说母亲是故意的，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就借劝说母亲的机会，也告诉其他村里人，让他们知道母亲原来就有这种病。
这时候，刘柱也在旁边大声冲大壮妈说道:“大嫂，快回家吧，咱们回家吃药去。”
然后他就对身边的村里人说，大壮妈这是犯病了。在清水镇就有这个毛病，经常犯病，犯了病就这样，人事不省疯疯癫癫的，连大壮他们都不认识。
村里人大部分都不知道大壮妈有这个毛病，听刘柱这么一说，都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这时候，大壮趁母亲不注意，上去把母亲抱住了，钟成也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了。
大壮抱起母亲说道:“妈，咱们回家吧，回家吃药去。”
大壮妈还挣扎呢，一边挣扎一边呼喊:“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吸干恶人们的血，吸干恶人们的血，我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我是吸血鬼……”
第282章 大壮妈回家了
大壮转身把母亲背起来就往回走，钟成和钟虎在后面扶着母亲。远处看热闹的人见大壮他们返回来了，呼啦一下就四散奔逃了。李忠一家人则在自己家门东边往这边瞅呢，见大壮他们回来了，也赶紧又往远处跑了。
这期间倒是没看见小六子和吕三水，还有王贵仁他们几个，估计他们是听见大壮妈说，她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吸恶人的血的，都吓跑了，都把自己当成恶人了。
大壮和钟成、钟虎三个人好不容易把母亲扶回了家里。大壮妈的亢奋状态也稍稍有了些缓息。但是嘴里还呼呼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好像玉皇大帝的外甥女还没离体。
翠芳在炕上给母亲铺了被褥，让母亲睡在被褥上休息，大壮和她两个人在母亲身边看护着，生怕母亲再跑出去。钟成和钟虎也在母亲的跟前守着，还有荷花和大花眼也在炕沿跟前站着。
钟老三则又坐在后炕唉声叹气去了，只是没再抽烟。
这时，刘柱一家人也进来了。
刘柱走在前面 进屋就担心地问大壮:“大壮，你妈咋样了？现在好点了没？”
花花和她的母亲也进来了，站在炕沿跟前看着炕上的大壮妈。
“嗯，姨夫，你们来了？现在好点了，好像能认得人了。”
大壮转头又对刘柱和花花妈说道:“姨夫，姨娘，你们先在我们家待着，我去趟白石崖，取些仙土去。”
说完，他下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了脸盆里，洗了洗手和脸，又整了整衣服。
“成子，你和虎子哪也不要去，在家守着妈，我去白石崖取点儿仙土回来给妈喝。”
接着他又安顿了翠芳几句，就拿了一个碗去白石崖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有几个村民在他家附近，还往他家了望呢。可能是想看看玉皇大帝的外甥女现在咋样了，见大壮出来就都离开了，以为是玉皇大帝的外甥女又要出来了。
大壮去了白石崖后，毕恭毕敬地在两块白石头前磕了三个头，又说了一些祈求神石保佑母亲的话。说不知道因为啥母亲的病又犯了，希望神石能够保佑，让母亲的病赶紧痊愈，不要再犯了，尤其是在这个动荡时期，要是再这样说不定就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然后在东边的药王石下，挖了半碗绵土，在碗里掂了掂，又给两块石头磕了几个头，站起来回去了。
村里又像平时的夜里一样寂静无声了，大壮路过李忠家的时候，李忠家没点灯，也没听见家里有什么动静。
大壮心里有些奇怪，心说话李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遭受了这么大的侮辱也没来找他们说道说道。莫非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母亲说的话是真的？要是他真的害怕还好了，明天估计应该能有些收敛吧？
想到这儿大壮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万一要是李忠不信咋办？如果他要是不相信母亲说的话，那就可能会加重自己家人的处罚。
但是现在咋猜测也没用，只能等明天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听天由命吧。
大壮进屋后，见母亲已经睡着了，家里也安静了。刘柱一家人正和爹爹还有钟成他们，在后炕小声说话呢。
几个人见大壮进来就都不说话了，钟虎从地上的小板凳上站起来，想要接过大哥手里的碗。
大壮示意他不用帮忙。
他让翠芳在碗里倒了水，搅了搅碗里的土，又澄了澄，把上面的清水倒在了一个盆里，反复几次，碗里的土变得很清澈了，大壮就让翠芳把水用布子过滤后倒进了锅里，然后把水烧开了。
这个程序和母亲第一次喝仙土的时候，几乎是一样的。
锅里不多时就咕嘟咕嘟的泛起了白沫，也不知道为啥，这次的白沫比前几年熬水时的白沫多多了。大壮看着锅里的水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次的药性应该更强。
水烧开后，大壮拿过勺子把锅里的水舀到了碗里，放到了锅台上。翠芳小声问:“现在就给妈喝还是等一会儿？”
大壮扭头看了看炕头上睡着的母亲，母亲看上去睡的很香，偶尔还有些鼾声。
他对翠芳小声说道:“等等吧，等妈一会儿醒来再喝。”
翠芳点了点头，在大壮耳边说道:“行，那就一会儿她醒来再喝，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次少喝点儿，多喝几次，对吧？”
“对，待会儿我给妈喂水吧。”
大壮是个十足的孝子，对于母亲的病很重视，也就是他这样重视母亲的病，母亲的病才一直没再犯。
花花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想帮忙也帮不上，锅台被翠芳和大壮两个人躺着，自己也伸不上手。
她也没表示反对还是赞成大壮，给他的母亲喝这种仙土。她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迷信不迷信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管用就行。哪怕就是喝碱水把姨娘的病治好了，那也行，那也是灵丹妙药，管他呢，何必较真，所以她也就没说话。
在等待母亲醒来的期间，大壮和刘柱几个人聊起了刚才的事。大家都觉得后怕，万一要是母亲把李忠他们给伤了，或者是她自己把自己给误伤了，那都不是件小事。幸亏李忠他们一家躲出去了，也幸亏母亲后来去了白石崖，自己和两个兄弟才有机会控制住了母亲，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其实刘柱在清水镇的时候，也没亲眼见过大壮妈犯了病是啥样子，只是听人说过，说大壮妈有这个癫狂病。
今天算是亲眼见了，他都有点不相信大壮妈和自己的老伴一样，都是小脚老太太。那简直就是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刘柱想起来都有点儿哆嗦。
“大壮呀，你妈这病可不能大意，得好好的治。等过几天不忙了，套上马车，去一趟兰花城吧。找找你李大叔，让他帮忙找个医生治治。”
花花也说:“是呀，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她要是把自己或者别人伤着了，那可麻烦了。”
“嗯，姨夫，姨娘，等过几天不忙的时候，我就带我妈去兰花城看看。”
但是大壮心里并没有这样想，他知道母亲只要喝了仙土病就能好。那不前几年喝过几次后病就好了吗？再没犯过，这一次应该也管用。
大家聊天的时候，谁也没敢聊今天被李忠他们审问的事，担心被别人听见。
第280章 没人来看望大壮妈
其实，大家心里都惦记这件事呢。
而且，今天晚上大壮妈犯病的事件发生后，也没有其他人来看望大壮一家。这要是在以前，别说出这么大事了，就是大壮随便说一声，有什么需要村民帮忙的，那村民们也是一呼百应召之即来。
而今天不只村民们没来，连王二润他们也没来，估计是也害怕惹上额外的麻烦呢。
看来真是，时来万人捧，运去如山倒呀！时事一变就看出人心了。
时间不早了，刘柱又安慰了安慰大壮一家，就和夫人还有花花回去了。这时候大壮妈也还是没醒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大壮就决定自己留在爹妈家睡，等母亲起来给她喂药，钟成和钟虎回自己家睡去，也防止母亲醒来再跑出去。
翠芳也担心母亲夜里起来会再次犯病，要是母亲半夜起来再往出跑，那她和爹爹可是拦不住的。
所以她也想让大哥留下来，和她一起照看母亲。
钟虎说道:“行，那就我们俩先回家睡，后半夜我们俩过来替大哥。”
钟成也表示同意，大壮也就答应了。钟成和钟虎两个人和荷花，还有大花眼回家去了。
钟成他们走后，翠芳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母亲，回头又看看后炕躺着生闷气的爹。再想想今天白天被李忠几个人审问的情景，不由悲从中来，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大壮就在她身边坐着呢，回手扳着她的肩膀问她:“哭啥呢？别哭，妈一会儿就醒来了，没事的，喝了药就好了。”
翠芳哭的更厉害了，低着头抽泣着。
“芳芳，别哭了，有啥哭的，妈的病能好。”
大壮说到这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苍白无力，他发现能够安慰妹妹的，也就是这一句渺茫无助的话了。其他的景况好像比原来在清水镇还悲催呢。
前程，前程一片暗淡，希望，希望一片渺茫，不知道还有啥，能让面前这个泪人似的妹妹高兴起来。
他见翠芳还在哭泣，就下地给她倒了一碗水，放到她跟前说:“别哭了，喝口水吧。”
翠芳小声说:“我不喝，不渴。”
然后稍稍止住了些抽泣。
“喝口水，今天一天也没咋喝水，别上了火，多喝点儿。”
大壮把碗拿起来递到了她的手里，翠芳伸出两只手接住了，然后喝了一口。
大壮又给爹也倒了一碗水放到了爹的跟前。
“爹，您也喝口水吧，喝完水您先睡觉，我和芳芳看着我妈。”
钟老三慢慢坐了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大壮说道:“明天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咱们再交代问题了。”
大壮看了爹爹一眼，这个身单力薄的小老头，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瘁疲惫不堪了，不由觉得心疼。
“谁知道呢，让咱们交代就交代，反正也就这样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们要是不嫌烦，就把今天的话再重说一遍，重说几遍都行，就是不要顶撞他们。”
钟老三点了点头。
“嗯，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要分咱们的财产。”
大壮还没说话呢，翠芳就说:“分咱们的财产？那不行，不让他们分，看他们谁敢分？明天我就站在咱们家门口，谁敢来我就挠他。”
钟老三说道:“你能抗得过人家？人家可是政府的人。”
“他们谁是政府的人？那个李忠刚当了几天队长就放不下他了，就蹬鼻子上脸，过几天说不定我大哥还又当了村长呢，到时候看他咋办。”
大壮看了看门窗的方向，赶忙制止她道:“芳芳，不敢瞎说，这是政策，咱们抗不过政策的，明天听人家安排，人家说咋办就咋办。就是分咱们家里的东西也没办法，谁让咱们赶上了呢？”
翠芳不说话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又躺在后炕叹气去了。
这是他们家到了白石村后，最悲催，最黑暗的时刻。
大壮也没再多说，他知道自己一家人说啥，准备啥对付的办法都没用。
“咱们睡觉吧，一会儿妈醒了再给她喝药。”
翠芳应了一声，把刚才熬好的药放在了锅里，然后铺了炕睡觉了。
翠芳挨着母亲睡在了炕头，大壮挨着爹睡在了后炕。新房子比原来的茅庵房大多了，能睡得下七八个人。
大壮妈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来，是钟成和钟虎开门进来的声音，才把她惊醒的。醒来后她慢慢地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左右看了看屋子里，见一家人都在，就点了点头，鼻子里轻轻的嗯了一声，有点像队长点完名后那种满意的状态。
大壮从锅里拿出了碗，端给母亲，让她喝晚上熬好的仙土水，现在仙土水凉热正好，不凉也不烫。
大壮妈接过碗一口气就喝完了，喝完后，她竟然还要喝，大壮没敢给母亲再喝仙土熬的水，而是另外又倒了一碗白开水，给母亲喝了。因为当初孙牛先生说过，仙土熬的水一次不能喝的太多。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母亲喝了一碗白开水后，居然还要喝，而且还让大壮给她倒碗茶水。大壮虽然觉得母亲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就下地把柜子里的茶叶拿出来，泡在了暖壶里。然后又给她倒了一碗茶水。
他正要用水舀子把开水凉凉了，可是刚凉了几次，碗还烫手呢，母亲就从他手里拿过碗，然后咕嘟咕嘟的喝了。
看样子渴得非常厉害。
大壮怕她烫着，就说道:“妈，您慢点儿喝，别烫着。”
但是，母亲喝完水后，擦了擦嘴，把碗递给了大壮，一点被烫着的样子都没有。
大壮不由地吃了一惊！这么烫的水居然没烫着母亲，而且他本来以为母亲不喝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又说:“再给我倒一碗。”
“妈 您还喝？”
大壮觉得母亲有些意外，就问道。钟成他们几个看着母亲也有点儿吃惊！母亲平时可不是这样喝水的，今天咋像几天没喝水似的，一口气就把一碗水喝完了。
大壮就又给母亲倒了一碗，还是像刚才那样，水还烫着呢，母亲就又拿过碗，咕嘟咕嘟喝了。
呵，又没烫着！
一连这样，喝了四五碗，暖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但是她还要喝。
大壮有点担心了，不敢给母亲喝了。
“妈，您都喝了快一壶了，不能再喝了，明天再喝吧，您睡觉吧。”
母亲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没事，我渴的厉害，再给我倒一碗。”
第281章 大壮妈有了半仙之体
大壮也没办法，只好让翠芳把另一只暖壶也拿过来，给母亲倒了一碗白开水，又在水舀里面晾了晾。
这回母亲没直接拿过碗喝水，而是对他说:“给我加点茶叶，多加点儿，浓一点儿。”
“哎，行。”
说着话，大壮又从装茶叶的布袋里，捏了一小撮茶叶，放到了暖壶里。
“太少了，再抓一把，浓一点儿。”
大壮从妈的语气和神态中，觉得母亲好像晚上没犯过病似的，现在的精神头特别足，而且说话也特别干脆利落，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尤其是声音，既浑厚又亮堂。
这时，钟虎悄悄对大壮说:“大哥，妈平时不是不喝茶吗？今天咋喝起茶了？”
大壮看了看母亲，对钟虎说:“可能是渴了吧，今天一天都没咋喝水，就让妈喝吧。”
就这样，大壮妈又把另一壶茶水也喝了。
呵！整整喝了两壶水！
而让大壮他们吃惊的是，母亲竟然连地方都没挪动，还在炕上纹丝不动的坐着。应该说喝了这么多的茶水，怎么也得去一趟厕所吧，但是母亲却像没喝水一样，也不知道那些喝进去的水都去哪了。
大壮心里就琢磨，妈这是咋了？咋就像那些神医们一样？不会真的是玉皇大帝的外甥女附体了吧？
就在这时，大壮妈忽然咿咿呀呀地哼起了小调，也听不清楚是什么旋律，什么词曲，好像极其自由的自编自唱的曲调。发出的声音如歌如泣、如诉如吟，偶尔还夹杂着短促的呵斥声和叫骂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严厉。
有时能听清楚说的啥，有时糊里糊涂的，啥也听不清楚。而且她一直处于低头自唱自说的状态，别人也实在无法听清楚她说的全部内容。也无法把她的话语贯穿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大壮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母亲这是怎么了，看她的行为动作，有点儿像以前给她看过病的那些神棍巫婆们作法时的样子。
莫非母亲也是仙家附体了？
钟老三也在后炕傻傻的看着大壮妈，也觉得有点儿吃惊。他也怀疑大壮妈是仙家附体了，和以前的那些神棍巫婆的行为一样。
看了一会儿后，他觉得大壮妈的确是“仙家附体”了，就小声对身边的钟虎说:“你妈这是仙家上身了，你去拿几张黄标纸去。”
他的声音很小，没敢打扰大壮妈。
“哎，我去取。”
钟虎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就起身去找黄标纸去了。他也见过爹爹说的“仙家附体”，因为以前经常给母亲请清水镇一带的神医看病么，所以他也见过。
钟虎从柜子里取出一叠黄标纸，递给了母亲身边的大哥。他知道大哥最熟悉请仙家看病的程序。
大壮接过黄标纸后放到了炕上，然后下地把地上立着的一张小桌子搬到了炕上，放在了母亲的面前。又把碗和壶都拿过来放在她的跟前，准备随时给她倒水。
接着，他又让钟成和翠芳再去取柴火烧一锅开水，准备请神。因为他知道“仙家”作法时，是要喝那种滚烫的现烧的开水的。
也不知道仙家是得了什么神通，竟然不怕温度很高的开水烫喉咙。
翠芳就和二哥从外面拿回来一些柴火，自己坐在灶台前烧水去了。大壮则坐在母亲跟前，陪着“仙家”，准备作法。
母亲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黄标纸，大壮明白母亲的意思，是让自己给仙家敬纸呢。赶紧打着火镰点了一张。
要请神了。
黄标纸呼地一下就着了，在快要烧完之后，灰烬从大壮的手里挣脱出来，很轻灵地飘向了空中，有一种直上云霄的感觉。快要升到房梁的时候，黄标纸的灰烬调转了方向，在空中像跳舞一样，绕房梁飞旋了一圈，又离奇地回落到了大壮的手里。
呵，这个动作让全家人都看呆了！不知道灰烬为什么会这么神奇。
大壮展开掌心恭恭敬敬地把灰烬接住了，这时大壮是跪着的，表示对仙家的十二分崇敬和欢迎。
这时，只见母亲浑身一阵哆嗦，脑袋左右摇晃着，两只胳膊肘往回夹了夹，像是在野地里被冻得打颤一样。
然后，又唱起了刚才那样的小调，这回偶尔能听清楚一些字句。但仍然有些扑朔迷离，不过大致的意思能听懂:世界要混沌不清了，有妖魔鬼怪降临到了人间，她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来替人们降妖除魔的。并且安顿大壮他们不要害怕，妖怪横行是暂时的，她明天就要把作恶的人的血都吸干。
一边说着一边唱着，把她要表达的意思都加在了唱词中。
而且，大壮妈在说唱期间，还在不停地喝水，又喝了大概有将近一壶。大壮看着都有点儿担心了，因为他平时看见的那些神医们一次也就喝一壶多，没有喝两壶多的。
不过他又一想，也许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外甥，法力比其他的那些神医们要大吧，所以她喝的水也多。就没阻止母亲，只要让他倒水，他就满足母亲的要求。
这时候一家人也看明白了，母亲的确是仙人附身成半仙之体了。这件事虽然说在这个时候发生有些玄乎，不过他们也觉到了一丝安慰。应该说李忠他们对母亲的半仙之体也会有些忌惮，不敢再像昨天那样大肆侮辱自己一家了。
可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好像有动静，钟成冲外面说了声:“谁？！”
马上就听见有人往大门外走的脚步声。
钟成正要开门出去，大壮说:“别出去。”
钟成也就没出去。
大壮心里明白，肯定是村里人来打探消息来了。也或者是李忠派小六子他们来的。不管谁也没必要理他们，而且让他们知道母亲这种怪异的行为更好。说不定明天他们可能会因为忌惮母亲，而不敢对自己一家人有啥过分的处罚。
外面的声音没有了
这时候母亲突然打了个冷战，浑身上下又一阵哆嗦。接着他便显出了十分正常的神色。好像有一些累了，抬起头看了看大家又靠住了后边的行李说道:“你们干啥呢？咋没回去睡觉？”
好像他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毫无觉察。大家知道这是谢家退茶了。意思就是神仙离母亲而去了。
赶紧对母亲说:“没事，妈，我们正坐着说话呢。您累了吧，累了就休息吧。”
第282章 大壮妈仙人附体了
说着话，他示意翠芳和钟成把桌子和暖壶放下去，翠芳和钟成马上就把桌子放下去了，把炕也收拾干净了。
大壮妈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有点儿累了，那就睡觉吧。”
但是让大壮他们觉得意外的是:母亲今天晚上犯病后折腾了一晚上，半夜又起来又折腾了一回，可现在看她的神色和精神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比原来的精神还好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仙家附体一说？如果说仙家附体是假的，那母亲经过这两次折腾，咋还会有这么好的精神？
几个人也想不通了，也就不想了，大壮也觉得今天夜里母亲的病不会再犯了，就让两个兄弟回自己家睡觉去了，他还留在爹妈的家睡觉。
一夜平安无事。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壮他们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就在家里等待李小六来通知他们出去继续交代问题，继续接受审问。可是，意外的是，今天竟然没人通知他们出去交代问题。
不过过了一会就传来了消息，大花眼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说李忠和小六子他们去爹妈还有大爹家分她们的东西去了。说村里人把她娘家的牛马羊驴螺还有一部分家当，都拿走了。
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该来的还是来了，大壮他们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心说话昨天李忠他们说今天要分几个财东家的东西，今天果真去分了，只是还没来自己家。大壮知道他们迟早是会来的，那就等着人家吧。
李忠他们在王家折腾了一天，把王家几家的东西都分完了。
所有驴、马、牛、骡、猪、羊、鸡，还有几只刚下生的狗崽子，也被村民给抱走了。
王家一瞬间就变成和大家一样的一贫如洗的普通村民了。
分完王家的，应该就要分其他财东的东西了，也不知道要先分谁家的。
今天一天也没人来大壮家，大壮一家人消停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大壮妈早早的就起来了，她的精神很好，吃过饭后，就一直在家里坐着，和大家说话，也没出去。
中午吃过饭后，大家继续等李忠他们来通知到井滩受审，或者是来分他们家的东西，结果李忠也没来。
一直到了晚上，都没动静，这一整天竟然平安无事。
到了第二天上午，又有消息传来，这回是荷花，荷花也哭哭啼啼地跑进来说，她家老爷的东西，也被李忠带人分完了。
大家一惊！但是又在意料之中，知道李忠他们会一家一家挨着分财东们的财产的。这是政策也是他们几个的心愿。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四天晚上。大壮刚回来自己家准备休息，王贵仁和吕三水两个人，就从外面进来了。进来以后，两个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像怀着十二分的歉意。
吕三水说道:“大壮，你在家呢？这几天我们几个忙村里的事，也没顾上过来看看你母亲，咋样？大婶好点了吗？”
王贵仁也说:“是呀，听说你母亲那天晚上犯病了，不知道是咋回事，我们也没见着，没事吧？听说还去白石崖了，都不是许愿去了？
我们也没时间过来看大婶，实在不好意思，你看这乡里乡亲的，弄得多不好意思。这不时事变化了么，干啥都得小心点。今天晚上我们俩看风头小了，就过来看看你们。刚才往进走的时候我还看了，没有别人看见我。”
大庄看了看他们俩，这两个平时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现在好像变得很官场了，和自己也面和心不和了。他们俩说的话好像是另有目的，简直就像两个特务一样。
大壮心说话，你们这些变色龙，肯定是李忠派来打探消息的，我咋能相信你们呢？
“噢，我妈那天的确是犯病了，去白石崖了，也没许愿，她一犯病就啥也不知道了，就是乱跑乱逛，病好了就忘了原来干啥了，我们也很头疼她犯病。原来就有那个疯癫的病，最近几年治的好多了，不知道咋就又犯了。不过最近两天好了，再没犯。我知道你们俩忙，不用担心，多谢两位大哥。”
王贵仁又说:“自己家人，客气啥呢？那，那你有啥打算？”
大壮心说话这才是你们的目的，想知道我是咋想的。
“我也没啥想法，就等着处理吧，反正现在已经是财东了，没办法了。”
王贵仁表情诡秘的说道:“你不知道吧？现在还有个政策，就是财东和贫民之间，还有一个二财东。就是财产没有财东的多，但是比平民百姓的多，家里没雇过长工，你们家正符合这个情况。如果要是符合这个情况，那就不用没收你们家的东西了。就是把外面看见的交出去就行了，比如牛马骡子这些交出去，驴和羊、猪、鸡那些不用交。
不用像王二润和刘柱他家那样，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分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大壮明白了，这是李忠真的有点害怕了，派他来当说客的，来探自己的口风来了。说明他们真的畏惧母亲仙家附体了，畏惧玉皇大帝的外甥了。
既然他给自己这个台下，那自己咋能不下呢？他说赶紧说道:“那太感谢你们俩了，贵仁大哥，三水大哥，不全部没收太好了，那你们看咋办就咋办，我同意。”
“那行，你们明天还去井滩和他们一起交代问题，还像前天那样。但是其他的啥也不要说，还是重复前几天的话，不要说你们家还有啥没交代的财产，记住了吗？”
他想了想又说:“至于大婶就不要去了，她有病。”
大壮心里暗暗高兴，他还巴不得母亲不去呢，全家不去才好呢，就说道:“那行，那太好了。”
王贵仁又说:“不过你得陪我们演演戏。”
看来王贵仁是把他自己也当成是管理级别的人了。
“咋演戏？演啥戏？”
“你就说愿意交出自己的东西，李队长问你啥？你回答啥？不要对抗，记住千万不要对抗李队长。另外这是实事，这是政策，你对抗也没用，就顺着李队长说。”
大壮心说话我一直也没对抗呀，一直在顺着他说话。
“行，我肯定不对抗，明天我就照着你说的做。”
然后，大壮又核实了一下，看看明天究竟要不要母亲再去井滩。
“那明天我妈就不用去了？”
“不用了，不用了，老人家身体不好。就让她在家里休息吧另外翠芳妹妹也不要去了，其实户头是你爹，钟大叔。还有大婶？和芳芳没啥关系，是小六子有点太仓促了，都让大家去了，那就明天翠芳妹妹就不用去了。”
大壮心里又一阵高兴兴说话。看来人真是贱骨头呀！这么一震慑就怕了？
第286章 继续审问
他赶紧又说道:“行，那就我爹和我们弟兄三个去吧。
“哎，行行行，你们好好表现，以后再批斗的时候，钟大叔也不要去了，就你们弟兄三个去吧。”
“太好了，多谢两位大哥了，多谢李队长，你回去和李队长说说，我很感谢他。”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嗯，今天我们来是我个人的意思，李队长没让我们来。”
其实就是李忠派他来的，但他却说是自己的主意。看来这官场上真是充满了阴谋和套路。
王贵仁两个人又和大壮说了一会话后，就出门走了。
大壮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简直都要跳起来了，等王贵仁两个人走了后，彻底走的看不见了，他就赶紧出门来到了爹妈家里，去报告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妈，爹，芳芳，刚才王贵仁和吕三水来了，说了明天还要批斗财东们，但是妈和芳芳就不要去了。爹和我们三个去，看见没？李忠他们害怕了。”
说着话他又扭头看了看外面，怕有人偷听。
母亲正在炕头上坐着呢，倒是没喝水。今天仙家没来。她抬头看了看大壮，表情木然地说道:“不用我去了？芳芳也不用去了？”
大壮有些激动的说:“对，刚才王贵仁他们说了，他们说的就是李忠的意思，说明天再批斗的时候，你们俩就不要去了。而且他还说要把咱们化成二财东了，就是没有财东的财产多，比贫民的财产多的那个级别，这样的话，咱们家的东西也不用全部分给村民。分一部分就行了。”
钟老三在后炕躺着呢，手里举着烟袋又在抽烟了，他听大壮这么一说就坐了起来。
“王贵仁和吕三水刚才去你家了，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也没少帮他们，他们连个面儿都不照，他们俩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刚才才走，我就来了。明天咱们还照实说就行了，他说不让咱们对抗和理综对抗，咱们原来也没对抗，就这样就行了，顺着李总说。”
钟老三点了点头说道:“嗯，知道了。”然后又躺下了，好像轻松了很多。
翠芳高兴的说道:“他们肯定是怕了，怕玉皇大帝的七仙女女外甥吸他们的血。”
然后她窃笑了一下，捂住了嘴，她的这个动作倒像是七仙女，妩媚极了，也漂亮极了。大壮有时候很心疼这个妹妹，只是他生不逢时，不该生在这个年代，埋没了她一脸娇好的相貌，和一副仙女般的身材。
“那，妈，爹，芳芳，你们就休息吧，这回放心了吧？不用担心了，等到运动一过咱们就又能好好生活了，土地少一点，财产少一点，不算啥，以后还能挣么。”
翠芳和爹妈都相信大壮说的话，原来从清水镇来白石村的时候，不也一贫如洗，啥也没有吗？现在不也被评上了台东吗？平二台东那是人情平台，东那是本分。
所以他们听了大壮的话，心里马上就有信心了。
大壮妈说道:“行，那你也回去睡吧，早早休息。”
“芳芳，你记得给妈把药记得喝了。”
“哎，行，大哥，我记着呢。”
大壮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也没人来通知他们，大壮出门看见井滩已经有人了，应该是财东们交代问题去了。他也和爹还有两个兄弟去了井滩，站在了队伍里。
李忠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但是他的目光闪烁，却不敢和大壮碰撞。
大壮心里明白，他真的是害怕了，小六子也不像原来那么嚣张了，站在李忠的旁边。
大壮以为财东们还是原来那些人，可是无意间看到又多了两个人，是村东头住着的刘瑞和他的儿子刘吉庆，也在他们的行列中，两个人都低着头，应该是新选拔出来的。
这时，就听李忠说:“大家都站好了，咱们今天继续让财东们交代他的的财产，交代完了咱们去分他们的财产。”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然后又说道:“另外呀，经过我们几个人反复商议讨论，这个大壮家还够不上是财东级别，还差那么一点点。
但是，他们也不是平民百姓，我们现在给他们定了一个二财东的等级。就是说他们的财产在财东和贫民之间，这样的话，他们的财产只上交少部分就行了，土地归公，几头大牲畜归公，其他的就不要动了。”
说到这儿，他又用眼睛扫了一下大壮他们一家人，又说道:“当然，他的队长的职务就不恢复了。”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这儿，也发出了一阵唏嘘声，不知道是惋惜大壮他们一家人，还是觉得级别定低了。有的人还抬起头往大壮他们家看了看，应该是担心大壮妈又犯病跑出来呢。
这时，李忠又说道:“当然，对于这几个够级别的财东，我们还得继续审问，让他们交代自己的问题。”
然后，他指了指王大雨的爹说道:“豆腐王二他爹！你再好好说说，你们还有啥值钱的东西？虽然前几天没收了你家的财产，但是没没收你家的金银细软。你们也没老实交代你们家的问题，是不是？
那你现在说说吧，家里究竟还有多少金银细软？说出来让大家去你家把这些东西都分了，你们这儿也就没事儿了。”
豆腐王二是王二润在老家做豆腐时的外号，他大哥叫豆腐王大，他三弟四弟叫豆腐王三王四。
所以李忠就叫他爹叫豆腐王他爹。
王二润他爹瞅了瞅李忠，有点儿不高兴的说:“李队长你这不是不想理吗？我们家的东西你们都分完了，还有啥精神细软。我们又不是大财东，也就是个比一般人多了点财产的小财东或者是二财东。根本就不够……”
李忠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小六子就火了，还没等二润他爹说完，马上就指着二润他爹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我们给你定错级别了吗？你们家不是财东吗？不管咋说，人家大壮哥他们家没咋雇长工，可是你们呢？雇了有二十多个长工，你们不是财东吗？说你大财东你都够格。
行了，你就老实交代吧，不老实交代，那我们可就上手段了！”
他这是急于想给豆腐王二他爹上手段了，前几天商议好的，对付这些财东的办法可能还没用呢。的确也没用，因为今天才开始继续审问的。
而且，他的语气中，也明显体现出了，对大壮他们家网开一面的政策。
这时候如果二润他爹不再说话，任人摆布就行了，没想到二润他爹还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小六子刚说完气还没消呢，他就说道:“能有啥手段？想上就上呗，反正我们家就这些东西，没有啥金银细软。”
第284章 二润妈被挂了破鞋拔子
而且这个时候最不该出现的一幕是: 二润妈居然也帮腔了。
她瞥了一眼小六子说道:“小六子，你还是个孩子，说话可得有个把门的，我们啥时候雇二十多个长工了？我们最多也就是在秋收的时候雇过十来个，哪顾过那么多？你这是诚心害我们吧？”
要说这个小六子，平时在村里是个游手好闲的主，没事的时候经常跟在他师傅的后头，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也没个正形，在人们心里的印象一点儿都不好，人们都看不上他。尤其是人家这几家财东，更是不拿他当回事，觉得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二润妈除了对小六子的不屑外，还有财东婆的傲慢和威严。估计她平时和下人说话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态和气势。
小六子一听她这样说自己，当然不愿意了，马上就火了！他最怕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贬低自己，也最怕这种阶级森严的不公待遇。
他从小就看见爹妈受财东的气，长大后出来逃荒又进了李金柱老爷的府邸，都没离开那种阶级分明的场合。虽然李老爷对他们很和气，也很尊重他们这些下人。但是，那种无形的穷富等级的压制，也让他一样喘不过气来，抬不起头来。
他不敢在主子跟前大声说话，不敢任性，甚至不敢正眼看主子。整天像个小老鼠似的，夹着尾巴低头做人。
自从到了白石村后还能好一点，他觉得大家都平等了，自己也能抬起头来说话了。但是今天二润他妈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而且他的身份还是队长的助手，他当然不高兴了，他也马上就又想联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种种境遇和身世。
“财东婆！你不服是不是？！不服是吧？行！你看我咋收拾你？！”
二润在旁边一看小六子生气了，就有点儿替母亲着急。他用胳膊碰了碰她，那意思是你少说两句，没看见人家生气了吗？
可他的母亲根本就不听，还用胳膊往回扒拉他一下，那意思是你别管，我得和他理论理论，他这也太不讲理了！
接着，她就又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我们家的东西你们都分了，现在也是一个啥也没有的贫民了，你还想咋样？”
“还想咋样？我想把你们家里的所有财产都分了！都分给我们这些贫苦农民，你不交代是吧？行！财东婆！有你好看的！”
他马上就转过脑袋对身边的柳红说道:“去，把罗筐里的那对破鞋给她挂上，看她还敢犟嘴不敢！”
柳红嗷了一声，就从箩筐里挑出那双准备好的破鞋，然后带了两个弟兄就直奔二润妈过去了。
二润妈还想躲闪呢，可是根本就躲不开，旁边的二润和大雨也不敢帮忙，柳红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就把一双破鞋拔子挂在了她的脖子上。顿时，二润妈的胸前就多了一双铃铛一样的破鞋拔子。
呵！这下好看了！二润妈一下就像一个犯了罪的罪犯，两只胳膊被两个年轻人抓着，想动都不能动。
二润妈歇斯底里地叫喊道:“你们！你们放开我，我不挂！把破鞋拔子拿走。”
柳红冲她呵斥道:“别动！让你挂你就挂，再不听话给你压石磨。”
呵！还有更严重的逼供办法？
这时二润也急了，冲柳红喊道:“柳红！你！你们这是要干啥？！你们这是侮辱人。”
柳红看了他一眼说道:“干啥？侮辱人？先搞清楚，你们是人吗？你们是大财东，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我们是让财东婆交代问题，你说干啥？”
这个柳红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力气超人，所以在村子里的年轻人中间，经常持强凌弱欺压良善。所以他也不把王二润他们放在眼里，早就有想和他们弟兄几个较量较量的想法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要整一整他们了。
小六子也冲王二润呵斥道:“王二润！你给我闭嘴！别说话，没你的事，再说话把你媳妇儿也拉出来批斗，也给她带破鞋，听见没？”
人家这一张嘴一句话，那就是圣旨，就是命令，谁敢不听？
王二润马上就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一直就低着头不敢说话，不过二润他爹还是有点不识时务。他看了看小六子，正要说话，但是被二润给拦住了。
二润小声对他说道:“别说话。”
二润他爹其实更有财东的气势和派头，自己和几个儿子在老家的时候，就开着一家豆腐坊，买卖做的挺红火，银子也没少挣。所以他就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也有点儿瞧不上一般的穷苦农民。
今天他的夫人被小六子他们这般戏耍和侮辱，他心里当然生气了。但是，毕竟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件事的轻重，也就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刚才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不由得又要和小六子理论，被二润给拦住了。
二润妈被带上鞋拔子后，众人看了都不说话了，觉得这事情有点闹大了。整个井滩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有些人就觉得这个处罚太严重了，也有些人根本就没看出来，李忠他们为啥要给二润妈挂破鞋拔子。
大伙儿心里正琢磨呢，这是咋回事呀？犯得上这样吗？咋带了两只破鞋拔子？难道这样她就肯说真话了吗？就肯交代家里的财产了吗？有一部分人觉得李忠的逼供方法，是别出心裁别具一格的啥戏法，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是，王二润一家都明白。包括刘柱他们也明白，这是对二润妈进行人格上的侮辱呢。当然也是变相逼迫她交代问题的手段。
而正当刘财主一家也提心吊胆，怕自己家人也被人家给挂上破鞋拔子时，“好运”还就真光临他家了。不光是他家，所有被审问的财东婆们，都被“好运”给光临了，都很荣幸地挂上了破鞋拔子。
一共四副，四名财东婆，每个财东婆胸前一副，也包括今天新选拔出来的财东婆。
这回好了，村民们就不安静了，就忍不住了，哄的一下都笑了。因为，几个人的胸前挂上鞋拔子之后，样子实在是太古怪，太可笑，太滑稽了。平时她们的样子根本就不是这样。
自从带上鞋拔子后，所有的财东婆一下子就不像原来那样，抬头挺胸气质优雅了，变得低头垂首、表情晦暗、眼神迷离，样子十分猥琐。
这时候，小六子对财东婆们叫嚣道:“都给我听着！我们是先礼后兵，如果你们还不交代，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还有石磨等着你们呢。拒不交代的，那就让你们趴在地上，身上压上石磨，再上去人踩石磨，看你们交代不交代！”
第285章 逼供花花妈
柳红也在旁边帮腔:“对！谁不交代就给谁压石磨，我们再站上去踩，看你们谁还敢嘴硬！”
小六子和柳红说的石磨，大家当然都知道，就是村子里磨麦子和莜麦用的，直径有两尺多，三寸多厚。
一块石磨大约有一百五六十斤，别说压到人的身体上，就是放到地上也是很难抬起来的。
大家一听，都有点儿大惊失色了，心说话至于用那么严厉的酷刑吗？这简直就是对待犯人。众人都不由地扭头看了看小六子和李忠几个人。
李忠一直面沉似水地站在井台子旁边看着这些财东们，也看着财东婆们，也看着财东婆们胸前挂着的烂鞋拔子，这可是他让小六子他们精心制作的“刑具”。
这时候李忠也说道:“小六子说的对，如果谁还不交代家里还有多少财产？那就加重处罚。你们自己看吧，我们也不会对你们动手。如果你们不说，那咱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另外，知道为什么给你们挂破鞋拔子吗？是什么意思你们也都知道。我们也都知道，大家也都知道。不想让大家把你们说成是破鞋的，那就赶紧交代。第一个交代的，我们会减轻对她的处罚。给她们的家里多留一些财产。要是被我们逼出来，那就全部没收，现在就开始交代，想主动交代的就举手。”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别人开口呢，王二润的妈就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说……我先说……”
她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行，那你先说。”
李忠说道。
“我们家还有二十个现大洋，老家还有一窖粮食，我还有两个银手镯。”
李忠看了看她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真是不识好歹。前几天让你交代的时候，你一次性把这些都说了不就完事了吗？不就没事了吗？非得严刑逼供，非得严刑逼供，真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这么严峻的形势，你们还想抵赖，那是白日做梦。”
然后他又对李大牛说道:“大牛，把她刚才说的话都记上，待会去他家取。”
然后又对二润妈说道:“还有啥？继续说，这不就对了嘛，你说了就减轻对你的处罚。那对银手镯不是两只吗？行了，给你留一只。那你再想想，还有啥？别说老家的，说这儿的，你老家的粮食也拿不过来呀，你现在的家里还有啥？金子银元啥的，有没有？”
二润妈声音逐渐变小了。
“没有了，没有了，这儿真的没有了，就这些。”
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了，因为物质基础是精神的支撑，没有物质的支撑，人的精神一下就会崩塌了。二润妈此时的脸色都变得灰暗了，头也抬不起来了。
“那行，你继续考虑，来，其他人交代，全部交代了不就行了吗？何必这样让我们多费手脚呢？待会儿要是你们还不说，那真的就得给你们压石磨了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政策。我们也是在执行政策，也没办法，谁让我是队长呢。”
李忠这番话说的很有力量，也干净利落，完全是一个公职人员的形象。他一边说话，一边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花花妈的身上。花花妈平时就不善言谈，前几天审问她的时候她就没咋交代。今天也该她交代了。
花花妈已经感觉到了李忠犀利的目光正在盯着她，她赶紧低下头，试图躲过李忠的目光。
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忠还是对花花妈说道:“花花妈，咋样？想的咋样啦？你也说说吧，你是愿意被人说你破鞋呢，还是愿意交代呢？”
花花妈低着头，都要哭出来了，她平时是最没有财东婆气质的一个，脾气好，性格柔弱，不爱在人前讲话。穿着也很朴素，就是在清水镇的时候，也不像其他的财主婆那么风光，她也不爱出头露面。
可没想到现在的时事变了，她还真得出头露面，还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几句，说几句。而且讲的说的还都是自己的一些私密事。俗话说，财不外泄嘛，财富是秘密，谁也不想对外人说。可是现在，她偏偏就得把这些秘密公诸于世。
而且，关键是她家也没啥私藏的财产了，都说了，也被人家给拿走了，没说的了。其实现在李忠他们的意思是，再把她们这些财东们挤一挤，逼一逼。如果能挤出来逼出来更好，挤不出来逼不出来，那也就算了。
但是没有哪个人的心理素质那么强大，能够撑得过去，挤一挤逼一逼就又得交代一些。
可是，花花妈也不是那种挤一挤逼一逼，就能再说出啥来的人。
她悄悄用眼睛瞅了瞅李忠，又瞅了瞅众人，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她小声说道:“也，也没啥说的了，我们他爹都交代了。那不昨天已经把我们家的东西都分了吗？真的没啥了，李队长，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家真的啥也没了。”
小六子有点儿不耐烦了，指着她说道:“啥啥也没了？给你挂破鞋就是为了让你说啥也没了吗？说！还有啥？金银珠宝，首饰啥的，有啥说啥，不要想蒙混过关啊。”
花花妈被吓了一跳！赶紧又说道:“真的没了，再说我们家的财产也不归我管，都是他爹管着呢。”
她这失去思维控制的一句话，给花花的爹却惹了很大的麻烦。本来花花妈也不是要推卸责任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说了自己家的经济管控情况。
但是，李忠马上就抓住她这句话，开始上纲上线了。
“你说你们家的财产是刘柱管吗？那行，那就刘柱替你说吧。”
接着他又对刘柱说道:“刘柱，你是一家之长，你这个一家之长当的不错呀，有权，还管着老婆的私人财物。那你就说说吧，你老婆究竟还有些什么值钱的家当，金银首饰，珠宝银元啥的，我可告诉你啊，你可得老实交代！如果你要是不老实交代，那就！那就石磨伺候！听见没？”
说到石磨伺候几个字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语气变得非常严厉了。
这个李忠是越来越有范儿了，越来越像原来的县太爷了。
旁边的小六子也帮腔道:“对！不老实交代就石磨伺候！”
然后，他马上就又扭头对柳红说:“你带几个人去搬石磨去。”
呵！这就要上刑了？人家李忠那儿还没决定呢，他就要动手了。
柳红马上就答应道:“哎，行，那我现在就去。”
只见他一挥手，带了几个年轻人就走了，搬石磨去了。
第286章 柳红是小六子的跟班
柳红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没事还想整出点动静来呢，这好不容易给了个整动静的机会，那他当然不能放过，当然得把自己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面的刘柱一看，人家要和他撕破脸动真格的了，赶紧说道:“哎呀，李队长呀，哪有的事呀？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能把家里头所有的事都管的了的人吗？没有没有，真的啥也没了。
前几天不都说了吗？你们也去我们家看过了，东西也都拿走了，真的啥也没有了，李队长，你就饶了我们吧。”
现在的刘柱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几天被李忠他们给操磨的像只小绵羊一样乖顺。他是读过书的人，更明白时事的严峻和重要性，还有不可抗力性。
时事来了，那就像大海里涌起的潮水一样，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抗衡和阻挡，更是无法改变的，只能逆来顺受。就像眼前这场运动，顺则昌，逆则亡。态度好一点还能过得去，态度要是不好，恐怕连过都过不去，只有被潮水淹没的份。
所以他特别明白，对李忠和小六子他们几个人也就特别顺从。人家问啥他就答啥，一直在如实回答。而且，昨天李忠已经带人把他家的所有财产，都分给村民们了，哪还有啥隐瞒的？根本就没有。
李忠有些生气了，愤怒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局势是:李忠生气了，那就后果很严重。
李忠指了指刘柱说道:“刘柱！这可是你自找的啊，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是诚心和政策过不去。那就得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堂堂的大财东，就这么一点儿财产？”
接着他又说:“你说昨天我们去你们家拿啥了？一头牛，一匹马，一头毛驴，剩下的就是那几只旧水桶，几个烂箩筐，还有一条你用了几十年的，快要断了的扁担。另外有几个木栅栏啥的。问题是，我们也没拿你的罗筐，扁担，水桶呀。还有，你们家的粮食也没多少，总共五口袋，给村民分了四口袋，还给你们留了一口袋，已经对你们非常够意思了，可你还是不老实交代。
我就不相信你们家没有其他的财产，你老婆和你女儿就没有她们的私人财产？首饰，手镯，头饰啥的？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还是给你上手段吧。”
然后他指着刘柱说:“我叫你求着我交代，主动交代，明白不？”
小六子在旁边也说道:“对！给他上刑，让他求着咱们说，让他主动交代。”
他这爪牙当的可是名副其实，就像古时候的刽子手一样。应该说当时的政策没有他们实行的这么残酷和严厉。但是，他们把政策当成是自己泄私愤报私仇的武器了。
不一会儿，柳红就和几个年轻后生搬来了一扇石磨。主要是柳红一个人背来的，其他人在旁边只是起了个辅助帮扶的作用，这个柳红的力气真的是很大，夯吃夯吃就把一扇石磨背来了。
柳红走到刘柱跟前的时候，一歪身子，就把石磨咕咚一声扔到了地上。
“躲开！别砸着脚。”
他对身边的几个后生说道。
其他几个后生都四散躲开了，怕石磨砸着脚。
而这个时候谁也没注意，就在大壮他们家的门口，大壮妈和翠芳在大门口站着，远远地看着井滩。刚才她们也看见柳红几个人去库房搬石磨了。大壮妈不由地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帮恶人，又要整人了，搬石磨干啥？是要把人压死吗？搬去也得碎了。”
结果，石磨一落地的时候，还真的碎成了两三瓣，好家伙！被“仙家”给说中了。也或者是被仙家的法术给弄碎的，总之，石磨落地后就碎了。
其实这副石磨早已年久失修风化如糟糠了，中间的厚度也就一两寸，眼看就要断裂了，只是没人在意。平时人们用的时候就用，不用的时候就扔到地上，没人管，刚才这么一震自然就断了。
不过翠芳看见石磨虽然确实效率大，吃了一惊！心说话，母亲这就有法力了？她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了打量母亲。只见母亲目光如炬抬头挺胸，手向后面背着，两只小脚坚定有力，再加上一条蓝色的大裤裆裤子，这气度还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翠芳都要夸赞母亲几句了，但是又没敢说话，怕母亲万一仙家附体了自己应付不了。就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又往井滩看了。
柳红一看石磨碎了，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看了一眼李忠。
“队长，你看，这，你看这石磨咋碎了？这，这咋办？要不我们再搬一扇吧，还有一扇呢。”
李忠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磨说道:“行了，就这半扇吧，碎了就碎了，把那个大的石板压在他身上。”
“哎，行。”
小六子听师傅这么一说，也马上就走过去对刘柱说:“来，刘财东，趴下！面朝下，趴在地上。”
刘住也不敢反抗，只好照他说的趴在地上了。
小六子对柳红说:“把石磨抬到他身上。”
几个后生正要上前去抬石磨，柳红说:“躲开，我来。”
柳红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把地上的一块最大石板，一较劲就搬起来了，然后压到了刘住的后背上。
好在刘柱不是二润他们，不是他要收拾的对象，所以他下手还是轻了点儿。要是下手重一点儿，把石板扔到刘柱身上，说不定刘柱可能就会被砸断肋骨。
其实这块石磨也就是五六十斤，不太重。但是刘柱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呀，别说砸到他的身上，就是放到他身上，他也得嗷嗷地叫两声。
只见刘柱长长地舒了口气，嘴里发出了哎呀哎呀的声音，两只手按在了地上，看上去很痛苦。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不由地吓了一跳！以为刘柱被压坏了，都围过来看。有的人都有点受不了眼前的残忍场面了，扭过头不敢看了。
而最受不了的是花花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更是低下头闭上了眼睛，不敢睁眼看自己的男人。
花花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就要把爹爹扶起来。
“爹——爹——你没事吧？”
旁边的柳红一把就把她的胳膊抓住，把她拉开了。
“躲开躲开！干啥呢？我们斗坏人呢，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这个名词，好像他是公职人员一样。
花花只好含泪站起来离开了。
这时候小六子在旁边指着刘柱说道:“刘柱！你交代不交代？不交代我们可就上人了。”
第287章 刘柱被批斗
刘柱已经被石磨压的有点喘不上气来了，一侧脸挨着地，两只手像要投降一样，想要把身子撑起来，但是，根本就撑不起来，两个胸脯和肚子紧贴着地。
“我真的没啥交代的了，你们就饶了我吧。”
这时候小六子对众人说道:“大家看见没？他们这些财东就是嘴硬，就是和咱们贫苦农民们作对，大家说要不要让他交代？”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就喊道:“交代！让他交代！老实交代。”
“对！让他老实交代！”
这都是小六子前几天让柳红安排好的。
小六子平时和柳红在村里，也有一些哥们儿弟兄，前天李忠让他把他的兄弟们组织起来给他助威。所以他就让柳红召集了这些人，今天就给他助威了。
他喊啥他的这些助威的兄弟就喊啥，气氛还挺热烈。但是这种气氛有点儿阴森恐怖，村民们看着也觉得奇怪，又觉得别扭。在整个意识形态扭曲的状态下，人们也分不清对错是非了。
经过一番折腾后，也没逼出什么口供来，只是花花妈又不得已说出，自己还有一个银手镯在家里的一个墙角放着。打算给花花陪嫁的。
小六子还要继续逼供，李忠一看也差不多了，估计她家也没啥了。再说刘柱也没少受罪，别整出人命来。就说道:“算了，让他起来吧，待会去他家把手镯拿回来就行了。”
小六子对柳红说道:“去，把石磨搬下去。”
柳红答应一声，过去把刘柱身上的石磨搬下去了，然后让刘柱站了起来，刘柱虽然身体上没受伤，但是心里却是受了不少打击和屈辱，但是也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又回到行列中了。
“你们俩再考虑考虑，还有啥没说的继续交代。”
接着李忠又对刘吉庆的老婆说道:“刘吉庆老婆！你是咋个意思？交代不交代？不交代那就也和刘柱一样，石磨伺候，你自己看吧，走哪条路有你自己选。”
这时候，刘吉庆老婆没说话呢，李忠旁边的王贵仁就说道:“吉庆大嫂，你何必呢？交代了算了，家里还有啥财产都说了，都说了不就不用受罪了吗？李队长也不为难你。你自己家里有啥还不知道？就不要隐瞒了，这也不是给李队长，也不是给我，是给村里人分了，你也看见了，昨天你们家的那些东西都给村里人分了，没人私吞你们家的财产，你就放心吧。”
吕三水也在旁边劝道:“是呀，吉庆大嫂，你就明白点儿吧，这是政策，谁也躲不过。要是按政策，李队长还对你们的处罚轻了，真要是斗你们，你们这些财东手段应该比这个还要严重。你就说了吧，说了就没事了，省的你这么大年龄了还得趴在地上出丑，没那个必要啊，对不对？老王大哥说吧。”
他刚说完小六子就指着刘吉庆老婆说道:“说！快说！老实交代，你们家还有多少财产？”
他刚说完，柳红就和十几个年轻人也喊道:“说！快说！老实交代，你们家还有多少财产？
呵，这跟的还挺紧，一字不差，这一下李忠他们的气势就大了。李忠一只脚踩在讲台上，掀起衣襟擦了擦脸，又往旁边吐了口吐沫，抬头看了看刘吉庆老婆。
“咋样？财东婆，你是说还是不说？”
“行行行，我说我家也有两只银手镯，不是，是一只，我那几天忘了。”
李忠马上扭头对李大牛说道:“记上，她家也有两只手镯。”
李大牛说道:“是一只，她刚才说的，一只。”
“一只？那，那只呢。”
“不知道。”
李忠又问刘吉庆老婆:“咋手镯还有一只的？另外那只呢？”
“丢了，来白石村的路上丢的，和我们一起上来的人都知道，不信你问问他们。”
“问啥问呀？你家丢了手镯他们能知道？”
“知道，那天我气的哭了半天，吉庆还骂我了，骂我是个财迷精，大家都知道。”
“嗯，行了，你也够财迷的，那你家还有啥？首饰，珠宝，古董啥的。”
“别的就啥也没有了，真的啥也没有了，古董更没有，前几天都交代了。”
“财东婆，我看你是不老实呀，不想交代是吧？”
小六子马上就跟着说道:“压她石磨。”
“等等，这样吧，她毕竟是女的，身体不结实，让她带上破鞋拔子在大家跟前走一圈。”
“行，那就让她走一圈。”
小六子马上就又对刘吉庆老婆说道:“那你就出来，到人群里走一圈去。”
小六子后面的人又喊道:“出来走一圈，快出来！”
刘吉庆老婆哪敢出来呀？马上就低下了头。
小六子对身边的柳红说道:“你去把她拉出来。”
柳红几步就过去了，他身后还跟了两个手下，三个人就把刘吉庆老婆从队伍里拉出来了。
“出来，你给我出来吧你！”
刘吉庆老婆的身体很瘦弱，小巧玲珑的，哪能受得了他们三个大汉这样拉扯？刘吉庆在旁边看着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阻拦。
刘吉庆老婆被三个人拉着，在人群里穿梭了一遍。一边走，柳红还一边喊呢:“大家看啊，这个财东婆不好好交代问题，不好好交代问题就批斗她，看见没，她脖子上挂的啥？是破鞋，哈哈！是破鞋。”
“对，挂的是破鞋，她是破鞋，财东婆是破鞋。”
他的团队也喊:“大家看啊！财东婆是破鞋，财东婆没好东西，都是破鞋。”
打击面还挺宽的。
他们这一通喊，把刘吉庆老婆给羞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众人，脑袋比肩膀都低。
柳红冲她喊道:“抬起头来！”
刘吉庆老婆的脑袋还是低着，柳红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就把她的头揪起来让大家看。刘吉庆老婆索性闭上了眼睛。她的两只胳膊被另外两个年轻后生抓着。柳红在后面揪着她的头发让大家看财东婆的嘴脸。
在经过众人面前的时候，有的人还真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有的人不忍心看，就扭过头去了。
转了一圈后，柳红又把刘吉庆老婆送回到了队列里。
“破鞋！站好！继续交代你的问题。”
索性直接进行人格侮辱。
这时候柳红也好像成了批斗财东们批斗员了，也开始发号施令了。
刘吉庆的老婆又把头往下低了低，仍然一言不发。
刘吉庆对柳红说:“柳红，我们前几天已经都交代了，还问交代呀？”
第288章 批斗刘吉庆
柳红马上就把目光盯向了他。
“咋？你不服气还是咋的？还交代啥？交代你们家还有多少财产，交代啥？你说交代啥？”
柳红还往下说，小六子就接过话茬说:“行了，让他出来，给他压上石磨，让他说，他想当替罪羊呢，给他个机会。”
柳红几步走过去就把刘吉庆从队列里拉出来了。刘吉庆的个子也不高，哪受得了柳红这般力气？踉跄了一下就来到石磨跟前。再说了，他也不敢反抗。
柳红一边把他按倒在地上，一边说:“财主婆不交代，那就你替她交代。”
他的两个手下正要过来帮他按刘吉庆，柳红一摆手说:“不用，我收拾他，就他这小身板我能收拾他两个。”
说着话，他一边把刘吉庆按在地上，一边又把刚才压刘柱的那块石磨搬起来，放到了刘吉庆的身上。不过他也没用力往他的身上砸。要是用力砸，那还不得把刘吉庆给砸的伤筋断骨？
刘吉庆也不是他要收拾的对象，所以他就像压刘柱那样，只是把石磨放到了刘吉庆的身上，也没咋用力。
但是，将即使是这样，刘吉庆也已经就受不了了。他的身材和刘柱的也差不多，稍微比刘柱结实了一点，他的年龄倒是比刘柱小了十来岁。但是，那也不行，毕竟是一块石头，他的血肉之躯咋能承受得了石头的重压？
刘吉庆被压上了石磨后，也吭哧吭哧地喊了两声，倒是没像刘柱那样表现的那么痛苦。他的两只手也在地上按着，想起来，又不敢起来。
围观的人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都围上去看着他。
这时候，小六子的助威团就在人群里喊上了:“刘财东！老实交代！你们家还有啥没交代的财产？金银珠宝啥的，快说！不交代就上人了啊，快交代！”
他们明显有些幸灾乐祸，和看刘吉庆的笑话的意思。对于这个平时是自己的乡亲、邻居的人，受到如此侮辱，他们毫不觉得怜悯和同情，反而觉得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慰。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理，不过这个刘吉庆为人可不像大壮他们。他也是从南面的清水镇一带来的，带了自己的几个兄弟，还有其他几个乡亲，赶着牛车，拉着马。他在南面也是一个财主，因为南面连年遭灾，他就来后大滩了。
听说后大滩有个白石村，村里的人们有白面馒头吃，一年到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年景好，收成也不错，他们就来了。来了之后就买了些地，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土财主。也雇了十几个长工，有时候也对长工比较苛刻，比如拖欠工钱，赖账，这些事也时有发生，只是不太严重。
还都在长工们的容忍范围之内，所以虽然名誉不太好，但是也不是特别坏。
而今天这个机会，让大家把他的人设彻底给暴露出来了，暴露出来之后，那就引起了和大壮他们不一样的反响，大家都不愿意同情他，更不愿意替他说话，反倒是愿意看他被批斗，看他遭罪。所以他被压在石磨下的时候，大家有一种发泄了心里怨气的痛快感觉。
尤其是小六子的几个帮凶，在旁边喊着让他交代问题时，围观的村民们也跟着喊:“刘吉庆！刘财东！你就交代吧，把你们家所有的财产都交出来，让大家都分了。
平时你也没少剥削大家的血汗钱，现在都还回来吧，都吐出来吧。”
有的人还跟着起哄呢:“对！吐出来！吐出来都吐出来，一点儿不剩地吐出来。”
大家觉得这样才好呢，这样才解气呢。
这时候，有几个年轻后生过来，就要往石磨上站，李忠赶紧把他们拦住了。
“别上去，别上去，问问他交代不交代，不交代再说。”
李忠虽然也想收拾刘吉庆，刘吉庆在他心里也没啥好印象，以前他都不敢和刘吉庆这类人正面打交道呢，几乎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但是现在有机会了，那当然得收拾他一下了，可尽管自己想要泄私愤报私仇，也不能出了人命。
这几个愣头青一旦要是放开手整治刘吉庆，那真得出人命。刘吉庆现在身上已经有石头了，再站上两三个人，估计就得把他压死。
在地上趴着的刘吉庆已经被压的受不了了，嗷嗷直叫，一边叫一边乞讨:“大爷们，大爷们，别别别，千万别上来。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压死我了。”
他缓了口气又说:“我家真的啥也没了，真的啥也没了，前几天不都说了么，就那些东西，你们就是压死我，我也说不出来呀，总不能让我去抢吧？”
这时候李忠冲他说道:“刘吉庆！别信口开河啊，我们又不是山大王，叫啥大爷呢？我们是新社会的主人，就叫队长和副队长就行，别瞎叫。”
听他的意思是要把小六子提拔为副队长了。
李忠又对小六子说道:“别往他身上站了，看他那小身板也受不了你们几个壮汉，就往他老婆脸上扔菜叶子吧，还让他老婆说。”
“哎，行。”
小六子马上就转过身对柳红说道:“柳红，去，往他老婆脸上扔菜叶子去，狠狠的操磨她，看她交代不交代。”
“哎，好了。”
柳红说完立即就到李忠身边的罗筐跟前，拿了筐里的一些破布头和烂衣服。这个季节去哪找烂菜叶子去？箩筐里就是一些破衣服和破布头。
也不知道李忠咋想起来的这个办法。说要拿烂菜叶子羞辱她们这些富婆。但是小六子也得跟着他师傅说，师傅咋说他就照着咋说，严格遵守上级的口谕。
柳红就带人开始往刘吉庆老婆的脸上扔东西了，一边扔一边朝她喊:“臭财东婆！叫你不老实交代，叫你不老实交代。”
“破鞋！我叫你不老实。”
“你这个破鞋，我羞死你。”
“破鞋！快说！你们家还有啥值钱的东西？”
“说话，破鞋，你哑了？平时那么厉害，今天咋这么熊？你是猫转的吗？”
“打倒财东！分他们的财产！”
喊啥的都有，看来这些人平时对财东们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呀。刘吉庆的老婆还是低着头，这会儿连眼睛都彻底闭上了，也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折腾了一会儿后，李忠见没啥效果，就对柳红他们几个说:“行了行了，别扔了。”
又指了指地上的刘吉庆说:“让他也起来吧。”
“哎，好的。”
柳红答应了一声，让他的手下停止了扔东西，他也上去把刘吉庆身上的石磨搬下去了。
第289章 刘吉庆被斗
李忠对刘吉庆说道:“刘吉庆，刘财东，今天我再饶你一回，你回去仔细想想，明天上午接着来井滩交代，听见没有？我就不信你不说。”
刘吉庆赶紧说道:“听见了听见了，李队长，我家的确是啥也没了，真的啥也没了，昨天就都给你们了，你还要我交代啥呀？”
说话的时候都快要哭了。
李忠马上就说道:“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另外，没收的你的东西，也都给贫民们分了，啥给我了？一样没给我。明天要还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得批斗你。”
他这是铁定了，要让刘吉庆往出拿家里的金银珠宝。
刘吉庆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赶紧对李忠说道:“哎，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不是给了你，是给了村里人了，我愿意给，愿意给。”
然后他就站回了财东的行列里。
李忠看了他一眼说道:“知道就好！”
他又对排成一行的财东们说道:“行了，今天上午的批斗会就到这儿吧，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该交代的都要认真交代，不要想着逃避。
今天下午我带人到刚才交代问题的，财东们的家里，把你们的财产都给贫民们分了。你们也再看看自己家里还有啥没交代的，顺便都拿出来，省的还得批斗你们。”
他这话说的既简单也很圆滑，说没收别人的家产像从野地里拔一根草似的。几个财东的心里却像是猫抓了一样难受，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自己一生的积蓄，就这样在几天之内就付之东流了，现在一无所有了。
财东们都很乖顺地小声应了一声。
唯独大壮他们一家人，心里暗暗高兴，今天上午李忠他们真的没对自己一家人发难，连小六子都没对自己家人怎么样。大壮一家人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忠明白是怎么回事，连村里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管咋说总算躲过了批斗。
其实现在其他财东，也没啥可交代的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也不知道李忠为啥还要大家交代。可能这就是运动的性质，在风起云涌的时候，怎么也得掀起几朵浪花来，表示回答和响应。
不过另外几个财东也暗暗的松了口气，今天上午总算对他们几个也没动手。
就这样，上午的批斗会就结束了，大家都回家了。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陆续回去了。
大壮他们回家后，翠芳就急着把她今天看到的，母亲的神奇表现，对大哥和老爹几个人讲述了一番。
她说，她今天上午和母亲两个人在自己家门口，看井滩批斗财东们的时候。看见柳红几个人从库房里背了石磨去了井滩，母亲就指着柳红背上的石磨说，李忠他们搬了石磨也得碎，结果石磨真的就碎了。
诉说期间，她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说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件一样。还不时地用惊奇且陌生的眼光，看看炕头上像没事人一样躺着的母亲。
母亲则有些自豪地躺在炕头上，悠闲地听着她的诉说。
大壮他们几个在地上听了也都觉得奇怪，母亲一指石磨石磨就碎了？这么神奇吗？大家不由地吃了一惊！都看着母亲，母亲则依然若无其事地躺着，见大壮他们看她，就呵呵地笑了一声，也没说啥。好像她用手一指石磨碎了是手拿把掐和意料中的事，并不奇怪。
但是，大壮又一想，石磨碎了应该也正常吧，因为大壮后来也看了，柳红他们搬的那扇石磨正好是那扇已经磨的很薄，快要断裂的那扇，不是库房里的那扇新的。再加上柳红往地上那么一摔，当然可能就断了，所以断了也很正常。
但是，妹妹翠芳却很神秘地告诉他说，不是这么回事，的确是母亲用手指了一下石磨，石磨才碎的。不是柳红摔碎的。
“大哥，二哥，三哥，爹，我说的是真的，你们是没见当时妈站在咱家门口的样子，那简直就是个法师，妈当时说:这些坏人又要整人！搬了石磨是要压死人吗？搬了也没用，也得碎！然后她就用手指一指柳红背上的石磨，石磨马上就碎了，掉在地上的石板还险些砸了柳红他们几个的脚，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好家伙！她这就编上故事了，都能写小说了。
大壮妈在炕上躺着，眯着眼睛，听着翠芳他们说话，也没阻拦他们，也没表示自己的态度，就让翠芳这样添油加醋地继续编着说着。
翠芳讲着讲着，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了故事的情节当中，情绪还有点激动，甚至身子都有点发抖，嘴都有点哆嗦。
讲完后她问大壮他们:“石磨是碎了吧？”
钟成钟虎还没等大壮说呢，就赶紧说道:“碎了，碎了，是碎了，碎了好几块呢。”
“嗯，你看看，咱妈多厉害，这可不是一般的神婆能有的法力，咱妈成仙了。”
大壮一听她这话说的不对，咋能是神婆呢，再说也不能成仙呀，就赶紧纠正道:“嗯，咱妈不是神婆，咱妈是半仙之体，咱妈供的仙家比别人的厉害。”
天呀，这一说一和的，事情就成了，母亲有法术，还真就成真的了，也成难以侦破的奇案了。
因为当时柳红背去石磨的时候，大壮他们几个都低着头，也没看。后来听见声音才注意到石磨碎了。究竟啥时候碎的，在柳红的背上碎的，还是掉在地上后才碎的，他们也没看清楚，就是钟老三和刘柱他们几个也没看清楚。大家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柳红他们和石磨上，在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批斗对象上呢。
大壮现在有点相信妹妹的话了，心里暗暗的想，如果母亲真的有了这种法术，那可就不是凡人了，以后也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但是他多少还是有点疑惑，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编故事骗他们，就又问道:“芳芳，你可别哄我们，你真的看清楚了？真的是妈伸手一指石磨就碎了？”
翠芳瞪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他说道:“大哥，真的，是真的，那我还能骗你们吗？我和妈就在一起站着呢，那还能看不清楚吗？当时我就觉得妈的手特别有力。就这样，你们看着啊，我给你们学学妈当时的样子。当时妈是这么说的，表情特别愤怒，的确是神仙又附体了。”
翠芳就绷起小脸来，眯起眼睛，压着喉咙，沉着声音，指着院子里，变了个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哼！你们这些坏人！搬石磨要压死人吗？搬了石磨也得……”
她把“也得”两个字，和“碎”字分开了，把“碎”字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说道:“碎！”
说碎的时候，手指同时定在了一个方向。以加强语势和动作的庄严性和严厉性。
第290章 大壮妈有了法力
天呀，这一说一和的，事情就成了，母亲有法术，还真就成真的了，也成难以侦破的奇案了。
因为当时柳红背去石磨的时候，大壮他们几个都低着头，也没看。后来听见声音才注意到石磨碎了。究竟啥时候碎的，在柳红的背上碎的，还是掉在地上后才碎的，他们也没看清楚，就是钟老三和刘柱他们几个也没看清楚。大家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柳红他们和石磨上，在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批斗对象上呢。
大壮现在有点相信妹妹的话了，心里暗暗的想，如果母亲真的有了这种法术，那可就不是凡人了，以后也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但是他多少还是有点疑惑，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编故事骗他们，就又问道:“芳芳，你可别哄我们，你真的看清楚了？真的是妈伸手一指石磨就碎了？”
翠芳瞪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他说道:“大哥，真的，是真的，那我还能骗你们吗？我和妈就在一起站着呢，那还能看不清楚吗？当时我就觉得妈的手特别有力。就这样，你们看着啊，我给你们学学妈当时的样子。当时妈是这么说的，表情特别愤怒，的确是神仙又附体了。”
翠芳就绷起小脸来，眯起眼睛，压着喉咙，沉着声音，指着院子里，变了个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哼！你们这些坏人！搬石磨要压死人吗？搬了石磨也得……”
她把“也得”两个字，和“碎”字分开了，把“碎”字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说道:“碎！”
说碎的时候，手指同时定在了一个方向。以加强语势和动作的庄严性和严厉性。
大壮一边看着翠芳，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就是这么个手法，我也看以前的那些神医了，和母亲这个手法差不多，挺像的。不过你可不敢说妈是神婆，那妈也不是神婆呀，妈咋能是神婆呢？神婆那都是骗人的，妈这是实实在在的法术。
另外，你也不要说妈成仙了，成仙了不得是神仙吗？神仙在天上呢，天上不好，别说成仙了，就是有法术，有法力，记住啊。”
翠芳赶紧说:“哎，记住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倒是不懂的咋说，也不知道成仙是啥意思，反正就是这么个事，要是成仙是上天了，那就不能这么说，就说妈是，是啥，啥……体了？”
翠芳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使劲地想，她记得大哥他们昨天说过，母亲是啥“之体”了，但是没想起来。
钟虎在旁边帮她说道:“半仙之体。”
她马上就说道:“噢，对对对，是半仙之体，行，那我以后就和村里人说，咱妈是半仙之体。”
大壮对她说道:“也别宣扬，有人问就告诉他，没人问就别说了，咱妈有了法术那还怕他们不知道呀？迟早都会知道的，咱们也不必要逢人就说，稳当点儿。”
“哎，行，大哥，我知道了。”
大壮扭头又看了看炕上躺着的母亲，只见母亲面色红润表情自得，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应该是心里很开心。大壮此时看自己的母亲，就像是看到了玉皇大帝的外甥女一样。现在的母亲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母亲就是半仙之体的神仙了，看他们以后谁还敢欺负自己一家人？谁敢欺负就让母亲用她的法术收拾他们。
为了进一步确定母亲是否真的有了法术，大壮又问母亲:“妈，您当时有啥感觉？是不是觉得身子很轻？像要飘起来似的？另外，您看见啥了？看见石磨了还是看见其他啥东西了？比如天上来的那种天兵天将。”
母亲稍微睁了睁眼睛看了看他，依然很平静地说:“我当时也没啥感觉，也没看见别的啥东西，就是觉得那几个恶人可恶，想教训教训他们，就指了一下那块石头。”
呵，好家伙！这是真的强者之音呀，没费啥神，就把事办了，不是运了气请了神才把石磨打碎的。说的轻描淡写平淡无奇，这应该才是真的。
凡人嘛，本身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有感觉的是附体的神仙。所以大壮妈这样说，是极其符合神仙附体的情景的，也是极其在行的说法。
钟成和钟虎，还有钟老三都在旁边愣愣地听着，他们既为翠芳讲述的故事情节感到震惊，同时也为母亲有了法术感到高兴。因为他们明白，一旦母亲真的有了法术，那无形中就多了一种，对自己一家人的保护能力。
要不是前几天母亲犯了病，拿着菜刀去找李忠讨说法，说不定今天还不会获得这么优厚的待遇呢。整个一上午，那都没批斗自己一家人。连李忠和小六子几个人看自己一家人的眼神，都变得温和了很多。甚至有时候李忠还冲自己一家人点点头，表示安慰。并且还给自己一家人的身份降了级，看来他们是真的怕母亲了。
自己一家人怕李忠他们是直接的，没有啥悬念，而李忠他们反过来怕自己的母亲，那就不是表面的害怕了，那是无边无际的担忧和恐惧，母亲代表的是神仙呀！
李忠他们会害怕神仙将来惩罚他们，让他们的后半生诸事不顺生不如死，也或者害怕他们的子女会遭到报复。
不管咋说，只要他们害怕，就会对母亲有忌惮，只要忌惮母亲，那就会对自己一家人手下留情，减轻处罚。所以，钟成他们几个，当然也愿意相信，母亲有法术这件事是真的了。即使是假的，他们也愿意说成是真的。
在那个年代，还是封建迷信盛行的时代。人们不仅相信封建迷信，而且自己也会施行一些封建迷信活动。比如很多人会在每月的初一十五的早上，上香祷告，祈求神灵能保佑自己一家幸福安康，平平安安。
这时候钟虎问母亲:“妈，您是不是感觉的当时不受您自己控制了？”
钟虎一来是想询问一下母亲当时的真实感受，二来也是想往大家希望的方面引导母亲呢，希望母亲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母亲就是仙人附体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就觉得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谁把我的手拿起来的，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要指，就那么指了一下。”
嚯！这话说的够智慧，够水平，这一下就把半仙之体的真实感觉给说清楚了。凡是有半仙之体的人，感觉都是朦朦胧胧迷迷瞪瞪的，从来没有特别清楚和真实的，就是在朦朦胧胧之间，就把法术施展了，清醒之后连自己都不知道。
这是最好的感觉，也就是仙家的感觉。
她的言下之意是我指了一下那块石磨，那块石磨就在柳红的背上碎了。
第291章 大壮妈真的有了法力
妥了！这故事就快成了，俗话说一人传虚百人传实，三人成虎么，就靠众人的渲染呢。钟虎又给故事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加重了故事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这时候刘柱和花花开门进来了。
刘柱进门后看了看大家说道:“我们刚才在外面也听见你们说话了，亲家母真的是神仙附体了？法力还不小吧？我感觉比咱们清水镇的那些仙家们厉害多了。大壮，钟大哥，这可是个好事呀，好事，啊，你们可要把仙家好好的供起来，这个仙家是个正经仙家，能保护咱们。”
大壮赶紧说道:“噢，姨夫，花花，你们过来了？是呀，这次我母亲犯病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今天上午，你看柳红背的石磨，竟然我妈用手一指就打碎了，这事你们说神乎不神乎？可能的确是仙家附体了。”
钟老三倒是没说话，也没抽烟，就在后炕坐着呢，看见刘柱进来他也没说话，好像有点儿不知道该咋办了。
刘柱和花花刚吃了饭，想来和大壮他们商议商议以后该咋办。这段时间时局一直比较紧张，他们两家也没敢来回走动。今天见李忠对他们终于对他们松了松手，就敢出来互相走走了。再说刘柱也没啥问题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没收的也都没收了，现在也和村里的一般平民一样了。
花花当然不相信大壮妈有法术这件事了，她知道，这是穷苦人民在穷困潦倒的生活中，聊以自慰的一种理想。希望自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仙般的人物，能主宰世间万物，从而不受强人的欺负。
不过尽管这是很幼稚的想法，但是在当时看来，这种幼稚的想法，竟然能够保护这些穷苦百姓们。
而且，她也看到了因为大壮妈发病后的那一顿，猛如浑水猛兽般的操作，对李忠他们起到的震慑力。以至于李忠今天上午对大壮他们一家人网开一面的态度改变后，她就更加坚信了这种幼稚是正确的，应该的。并且还是一种成熟有效的防御和反抗的手段。
她这个时候反倒觉得是自己有些幼稚了。钻在了自我设定的认知里，没有放大视野去看这个世界，去感触底层贫困人民的心理。
但是她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听着。
刘柱点了点头说道:“能有半仙之体的人不多，这都是前世积来的福分呀。我那天也看亲家母犯病后的情况了，她的行为的确不是她这个年龄和身体情况能有的，应该就是有仙人相助。要不她咋能那么灵活呢？走路咋能那么快呢？我们在后边那都跟不上了。”
大壮也点了点头，对刘柱说:“是呀，姨夫，我妈自从那天犯病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体也好了，也有精神了。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你看今天上午咱们不在家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个事，哪是她能做到的？您说对不对？那就是仙人附体了。”
刘柱又点了点头，很确定的说道:“对，的确是仙人附体了，咱们在清水镇那会儿，民间有个说法，就是说这个人呀，要是病的时间长了，久治不愈，治不好，但是呢，又还没有啥要命的大病，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可能要成仙，就是要仙人附体了。就像亲家母这样，这不就仙人附体了吗？”
他想了想又说:“倒是这样也好，我看，要不干脆就把仙家供起来吧，供起来了仙家也有个固定的去处了，也高兴，你说是不是？”
大壮一边收拾炕沿上的东西，想让刘柱坐在炕沿上，一边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正想着该不该供起来呢，既然您也这样说，那就把仙家供起来吧，供起来估计我妈的病也就好了。”
刘柱马上说道:“对对对，应该能好，应该能好，你说的对，很多人就是这样，病几年后，把仙家供起来了，病反倒没了，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我看你就把仙家供起来吧。”
“嗯，行，我现在就去白石崖上香去。”
说着话，大壮扭头又对翠芳说道:“芳芳，你把柜子里的草香和黄标纸拿出来，我去白石崖祭拜祭拜。”
翠芳马上就答应道:“哎。”
大壮也没和老爹还有钟成他们俩说，担心他们俩不同意。因为在清水镇的时候，每到请神医给母亲治病时，老爹和二弟就有点不同意，他们不相信那些神医们，说他们是骗人的，没啥真本事。倒是翠芳和钟虎向来没反对过。
翠芳马上就从柜子里取出一捆草香，和一叠黄标纸，交给了大壮。
“大哥，要不我和你去吧？现在天也黑了。”
“不用，你是女孩子，不适合做这件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钟成和钟老三看着大壮，也没说话，既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
其实，事到如今，他们俩也倒是希望玉皇大帝的外甥女，真的能驾临自己的家里。这样的话，起码能保佑自己一家人躲过这一劫。至于是迷信，还是其他的啥，也不是太重要了。
所以，对于大壮刚才说的话，他们从心里就没反对，反而希望大壮快点把神仙供起来。
大壮又对刘柱和花花说:“姨夫，花花，你们俩先在我们家待一会儿，和我爹我妈他们说会儿话，我去白石崖上上香去，再敬敬纸，把仙家请回来，一会儿就回来。”
刘柱和花花都点了点头。
大壮正要出门的时候，钟虎说:“大哥，我和你去吧？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这又不是走多远，不用了，你在家里陪姨夫和花花吧，我一个人去。”
这时候钟成也说他也要去，怕大哥一个人害怕，大壮把他拦住了。
但是，钟虎还是执意跟着他出来了。
两个人到了白石崖后，在两块白石头跟前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又在石头前拥土为炉，在土里插上了草香点着了。
大壮就开始说一些请神仙回家的话，嘴里念念叨叨的。意思是说多少年了，由于自己一家人不懂规矩，慢待了神仙，让神仙在外面居无定所流浪飘荡了很多年。现在自己一家人终于觉悟了，打算正式请神仙回家，从今以后就把神仙供起来，就供在自己家正面的柜子上，每到了初一和十五给神仙上香、敬纸、磕头。
大壮虽然嘴里絮絮叨叨的，声音也不太响亮，字音也不太清楚，但是说的却是非常虔诚和认真的，就像真的一样。其实在他的心里，请神仙回家就是真的，是千真万确的，并且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
第292章 大壮请神
对于这件事，他比钟虎在行多了，一边自己设计一些请神的情节，一边按照传统说法施行，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程序完成了。
钟虎在旁边看着，也搞不清楚大哥在干啥，他的这些做法有什么讲究。反正他就是在旁边陪着，起保护大哥和为大哥壮胆的作用。
请完神之后，大壮又点着了几张黄标纸。今天的天气很好，没刮风，更没下雨，夜空已经开始有星星了。黄标纸的灰烬倏然从他的手里挣脱出去，直飘上了夜空，慢慢的在夜空里飘荡，确切的说是游荡。
但是这回黄标纸的灰烬，没回落到他的手里，而是飘飘扬扬的往东北的抱月山方向去了，最后飘进了夜空里，啥也看不见了。
大壮和钟虎直看的目瞪口呆！心说话这是天意呀！天意！的确是天意。要不黄标纸的灰烬咋能往抱月山方向飘呢？要说风吧，虽然没感觉有风，但是怎么也得有一点吧？只要有一点那就应该是往东南方向刮，因为这个地方的西北风比较多嘛，怎么会往东北方向飘呢？这完全就是天意，铁定了的事！
大壮和钟虎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万分宽慰，觉得自己是办了一件史上最有价值和意义的事情。
敬了纸之后，两人又给两块石头磕了几个头，大壮又说了几句祈求神石保佑的话，然后两个人站起来就往回返了。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并肩走着。
走到库房的东边时，就看见李忠和王贵仁在那儿站着说话呢。见大壮他们回来，两个人就上前和大壮他们俩打招呼。
李忠满脸堆笑地说:“哎呀，大壮呀，是你们弟兄俩，这是去哪了？”
大壮看了看他们俩说道:“我们俩去抱月山了。”
现在他也不用畏惧李忠他们了，因为他知道，李忠他们已经开始敬畏自己一家人了。
李忠又笑着说:“噢，去抱月山了？哎呀，你看，我这该咋称呼你呢？是叫你前任队长？还是叫你的名字呢？你看这事闹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真是没办法呀。”
大壮冲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火镰装进了衣兜里。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火镰，点草香和黄标纸用的。
然后说道:“噢，李队长，你也不要多心，这是没办法的事，运动嘛，就是这样。你就叫我大壮吧。”
“行，其实咱们还是好乡亲，好弟兄嘛，等到运动过去，咱们的关系就正常了，你还当队长，我还是副队长，暂时委屈你几天，你也不要在意。”
大壮一听，这个人可真是学会油嘴滑舌了，当了几天队长就变成这样了，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的，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的。
接着，李忠又问他们俩去白石崖干啥去了。大壮说也没干啥，去上了上香。
王贵仁倒是啥也没说，一直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不过从他的表情上能够看出来，他对大壮和钟虎非常恭敬。
李忠说道:“那黑天半夜的跑到白石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吧？大壮兄弟，你就说说吧，这也没有外人，你们究竟去干啥去了？”
大壮心说话，正好和你说说。让你以后心里有点儿数，于是他就说，自己和钟虎去白石崖上香请神去了，希望母亲的病能早一点儿治好。他知道李忠不敢拿他们到白石崖请神说事，更不敢对他们俩咋样，就大大方方的告诉李忠和王贵仁说，母亲这几年一直怪病缠身，久治不愈，最近又犯了病。
而且今天上午又出现了隔空碎石的古怪事，说母亲用手一指柳红背上的石磨，石磨就碎了。这简直就是仙人附体了，所以他们俩就去白石崖上香敬纸去了，把仙家也请回来了，打算以后就在家里把仙家供起来。
估计他的这一通话，得让李忠和王贵仁头皮发麻全身打颤。
而且他这样神神秘秘含含糊糊的一说，更让李忠和王贵仁害怕了。人家把仙家也供起来了，那以后就更不能对人家一家人咋样了。其实，刚才大壮他们一家人在家里说的话，他们俩也都在外面听见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大壮一家人的动向呢，经常派人去偷听，他们俩偶尔也去听。尤其是到了晚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壮他们家偷听。
因为大壮在村里的影响力最大，只要把他的想法知道了，就好对付别人了。
这时候李忠对大壮说道:“嗯，大壮，实在对不住了，这几天我忙的一直没去你家看望大婶，大婶的病好点了吧？”
大壮和钟虎一听李忠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心里更是放心了。
“噢，李队长，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妈的病这几天好多了。”
钟虎也在旁边说道:“好多了，身体比原来也好了，精神比原来也好了，就像没犯过病一样。以前要是犯了病，过后也总得养好几天才能恢复，这回也不知道咋了，恢复的特别快，而且精神也特别好，像没犯过病似的。”
钟虎的言外之意是母亲已经是半仙之体了，和凡人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俩越这样说，李忠和王贵仁心里就越害怕。两个人在旁边听着，心里应该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应该像有十级凉风从后背，直窜进了身体里，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也是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王贵仁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嘴上还是装出一副关心大壮妈的样子，也说道:“是呀，这几天我们都没顾上去看望大婶去，实在是有点儿对不住啦，两位兄弟，你们也不要责怪我们，过几天运动过去了，我们就过去看大婶去。”
他这样说的意思是，让大壮知道，那天他去大壮家的确是瞒着李忠去的。其实这都是表面上假装出来的，真实的内幕是，他和吕三水去大壮家，那就是受了李忠的指使，派他们去打探消息，探听大壮的口风去了。
大壮赶紧说:“哎呀，贵仁哥，这几天把你们也忙坏了，也别多心，你们忙你们的，我妈挺好的。”
李忠又问大壮:“你们真的要把仙家供起来？刚才去白崖山就是请仙家去了？”
他这是想确定一下大壮刚才说的话呢。
大壮心说话，你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索性就和你说了吧，话不说不明，理不说不清，就让你彻底绝望吧。
“是呀，我去白石崖就是请仙家去了，不请也不行了，你看这多少年了，把我妈给折腾的也受不了了，既然仙家想让我们把她供起来，就供吧，供起来估计我妈的病也就好了。”
第293章 大壮供了仙家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噢，这件事我们也不懂的，你们自己看吧，那供起来有啥好处？”
大壮看上去很无所谓，实际却在向他发送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供起来，我也不知道有啥好处，应该是我母亲的病就能好了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们俩这是心照不宣，各自都心知肚明。谁都知道，家里供了神仙，那就不是普通人家了，那比平常人要厉害多了！谁再敢欺负人家，那就得被上天惩罚，也就没人敢欺负了。
那还能有啥用？就是对自己家的保护作用呗。对李忠这些人的震慑作用呗。也是李忠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呗。
就这样，估计别的也没个啥。
李忠一边点头一边心里像被五六把刀子，扎了七八十个洞一样，直往外淌血。
“噢，对，那是，供起来，供起来也好，也好，大婶的病就能好。”
他这是口是心非之言，也只能这样说了，尽管他都要背过气去了，但是也不能说不让人家供吧？那政策上也没有这一条呀，这是老百姓的自由。而且那个时候封建迷信盛行，谁也不敢对这些事说三道四。如果要是胆敢说三道四，胆敢和仙家作对，那是要遭到惩罚的，谁不怕上天的惩罚？
大壮见他的样子有点魂不守舍的，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滴血，就又趁热打铁地说道:“把仙家供起来也能保护咱们村里的村民。”
所幸让他绝望！
他这句话的威力更是不小，保护啥呢？保护村民其实也就等于是和李忠作对。
但是，李忠还得咬着牙装出一副很体恤村民的样子，马上就附和道:“是是是，应该保护，应该保护，这样挺好，那就供起来吧，但是，大壮，你知道这位仙家的来历吗？是哪路神仙？可别供个恶神呀，那样会把咱们的村子给弄坏了？”
呵！这家伙不愧是当了几天队长，头脑马上就变得聪明狡猾了。
他这么一说，大壮供的神仙那还真有争议了。因为传说中的神仙也不全是助人为乐的好神仙，也有祸国殃民的坏神仙。比如妲己之类的狐仙，把纣王几百年的江山给祸祸了，那就是坏神仙。
所以，大壮必须得证明自己请回来的神仙是好神仙，要是坏神仙，那就会遭到村民们的抵触的。
大壮赶紧说:“不是坏神仙，是正经神仙，你没看吗？我妈犯了病从来不伤害好人。那天去了你家不也没伤害你们家的人吗？连你们家的东西都没损坏。其实那时候她已经就是半仙之体了。
要不是好神仙，那天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你们说对不对？后来我妈不是去了白石崖了嘛，给两块神石磕了几个头就回家了，没对村里的任何人造成伤害，这还不是好神仙？放心，绝对是正路上的神仙。”
他这话说的非常有技术含量，既证明了自己请回来的仙家是好神仙，又明里暗里的警告了李忠，意思是你不是啥好人，神仙对你不感冒，这样自然也就加重了对李忠的震慑力。
李忠听着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就像又多了两把刀子在捅他一样。幸亏是晚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否则准能看见一场精彩的变脸表演。王贵仁在旁边站着都不由地载歪了几次，借口说地不平，重新又站稳了脚。
大壮倒没说今天母亲隔空碎石的事，因为说了这件事就等于直接说仙家是在和李忠他们作对。
其实他也知道，李忠他们早就在外面听见了。因为这几天一直有人在大壮他们的门外偷听，大壮也没惊动偷听的人，故意让他们听呢。而且钟成、钟虎和翠芳，还有爹妈也都知道，谁也没吱声。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千万可别供了坏神仙。”
钟虎在旁边说道:“那不可能，咋能是坏神仙呢？是好神仙。这个仙家可照顾我们呢，也体恤民情，是个好神仙。要不你们俩现在去我们家看看？我妈的精神可好呢，就像个正常人一样，比正常人都精神，以前的病一点也没了，也不乱说话，很有仙家的派头。”
对于李忠和王贵仁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都或多或少的见过一些仙家，对仙家的样子也有印象。
那些仙家一般来说都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有的行为也很古怪神秘。
大壮这么一说，李忠和王贵仁心里更有点儿害怕了，同时也有一些失望。他们当然不希望大壮的母亲有半仙之体了，一旦大壮的母亲成了仙家，那他们就又多了一个对手。而且，这个对手是他们用尽洪荒之力也无法战胜的。况且，他们也不敢和这样的对手对抗，遇上了就得认输，太悲催了。
李忠赶紧说道:“我们就不过去了，今天也晚了，改日吧，改日我们俩一定去看大婶，那，你们就回吧。另外呀，你们的成分不也降成二财东了吗？以后也就不准备批斗你们了，就是批斗也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你们也不用担心。”
接着他又说道:“明天估计还得继续审问其他财东们，你们一家跟在他们的后面就行了。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主要是要把王二润和刘吉庆他们几个过过堂，审一审就行了，让他们出点儿血，多给村民们分点东西。这也就是一个运动，我们也是走走过场，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这一番话说的可是相当圆滑了，一方面是交代政策，另一方面也是在讨好大壮。看来真的是环境造人呀，自从他当上了这个队长之后。做事的风格和说话的方式也改变了不少，变得精明了，也变得圆滑了，不像原来那样说话办事不管不顾了。
“行行行，多谢李队长，多谢李队长，我们一定照做，我们一定听话照做。”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既然你们理解了我的难处，那咱们今天就这样吧，回家吧，早早回家休息。”
王贵仁也说:“大壮，你们请了神是件好事，以后也能多为咱们村的村民们做些事，那你们就回吧，家里人还等着呢。”
“哎，好的，多谢贵仁大哥。”
几个人就各自回家了。
刘柱和花花还在大壮他们家，和钟成还有大壮妈几个人聊天呢。大壮进门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又在正面的柜子上的香炉里上了香，把这个柜子，就作为了仙家的息身之地，然后，他就又做了些简单的供奉仪式，做完后，告诉大家说仙家已经请回来了，这个香炉就是仙家的牌位。
他说供奉的虽然简单了点，但是，心诚则灵，相信仙家是不会怪罪的。
刘柱马上就说他明天写一个“有求必应”的对联横批拿过来，贴在后墙上，然后再用红布把香炉遮起来，上香的时候再掀开了，这样就会正式和隆重一点。
第294章 大壮请了神
大壮表示非常感谢姨夫，他说如果要是再给仙家的牌位上写几个字，那牌位就更有模有样了。
一家人也都很高兴，钟老三和钟成也看不出有反对的意思，其实他们俩现在也不想反对了，也已经和大壮情投意合了，希望能通过此种方法，获得对家人的一些保护。
大壮又把小桌子放到了炕上，放在了母亲的面前。在桌子上也上了香，也敬了一张黄标纸。不过这回大壮妈倒是没再神仙附体，还在炕头上坐着，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志得意满。应该是为自己多年来，虽饱受了疾病的折磨和摧残，但最终还是修成了正果而高兴。
花花在爹爹身后的炕沿上坐着，看着大壮的一系列请神的动作也没吱声，这要是在以前，大壮的这一番话语和他的行为，得把她的大牙给笑掉，至少也得讽刺大壮几句。但是，今天她却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等于默认了大壮的行为。
甚至她也同意大壮的做法。
这就是人在特定的时间里，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无奈。在目前的形势下，花花再也没有理由和兴趣去反对封建迷信了，因为封建迷信在某些关键的时候，能帮助人们躲过一劫。
这时候，刘柱忽然提高声音说道:“这也就是个运动，过去就没事了，李队长他们也没办法么，他们也得执行任务。”
大壮也马上会意，跟着说道:“嗯，对，姨夫说的对，李队长已经对咱们很关照了，也没咋批斗咱们。李队长人不错，咱们得感谢人家，等到运动结束后，咱们得请人家吃顿饭，感谢感谢人家。”
“对，那得请。”
大壮说话的时候，也故意提高了嗓门，为的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他知道李忠肯定又派人来监视他们了。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了几句，咬着牙说了一些感激和吹捧李忠一伙的话。说话期间心里都要把李忠几个人的名字给撕吧碎了。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出口恶气的办法。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关于安置仙家的话后，刘柱要和女儿花花回家去，然后就又叮嘱了大壮一家人几句，出门走了。花花临出门的时候对他说点了点头，表示从内心同意和赞许他办的这件事。大壮身边站着的翠芳眼睛盯着花花，见花花没说什么话，她也就没准备回击。尽管在这种严肃的场面中，她也还是不忘时刻准备反击自己的对手。
大壮一家人又归置归置了仙家的牌位，让牌位更舒适更妥当了。大壮也和两个兄弟回各自的家休息了。今天晚上大家应该都能睡一个踏实安心的觉了，觉得终于在精神上占了上风，战胜了李忠他们。
而且，在实际上他们也占领了胜利的高地。所以，一家人也非常高兴，大壮甚至在梦里都想哼一曲小曲儿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十几个财东和财东婆，又被小六子带人召唤到了井滩，又开始审问批斗了。
现在是春天，漠北的风还夹着肆虐的凉意，满含着凉意，冷风穿行在大漠戈壁上，人们的心里和天气一样冰凉，井滩也变成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刑场一样的地方。
以往时间，大家常常聚在井滩，聊聊天说说话，年轻人掰腕子摔跤，打情骂俏，欢度着快乐时光，都很喜欢这个地方。但是，现在的井滩却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灾难发生地。一看到井滩就会有一种生不如死，想逃之夭夭的感觉。
众位财东们都像前几天一样，垂头丧气地站在水井的西边，面向东，自南向北排成了一队，一共十几个人。按照上级的指示，李忠他们每天都要研究挖掘出一两个，够财东资格的人，第二天喊来批斗。
但是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财东可挖了，那就只能批斗已经被定为财东的人们。批斗手段也要逐渐在他们的身上展示和体现，并且逐步深入，逐步升级。深入就是使手段变得更苛责，更严厉，甚至更残忍。今天就是显示手段升级、进步、苛严，甚至残忍的时刻。
财东们还像原来那样，自南往北排成一队站着，面朝东。
几个财东婆们刚站好，就被小六子迫不及待地命令他的手下，给财东婆们的脖子上，挂上了臭气未决“星光灿烂”的烂鞋拔子，继续在精神上对她们进行摧残。
财东婆们瞬间因胸前的“荣誉牌”，而感到万分羞愧和耻辱，随即就低下了原本自以为高贵，和多少年不曾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为自己获得的这个邪淫的称号“默哀”。
大壮他们一家则站在了队列的最北边，老爹挨着刘柱，大壮挨着老爹。再往北是钟成、钟虎两个人。他们一家几乎都被边缘化了，都站到看热闹的村民中间了。
这也是得益于封建迷信的力量，要不是母亲有了半仙之体，那后果和待遇将不堪设想。尤其是大壮，那可是李忠几个人眼里的头号对手，能对他网开一面吗？但是现在看来还真就对他网开一面了，这“一面”还“网”的挺开，竟然像是把他给忘记了。
今天的批斗应该是从刘吉庆，或者他的老婆开始的，原因是:昨天李忠带人去他们家搜查他家的财物时，李忠意外的发现，就在刘吉庆的里屋的一张床的下面，还藏着十几个银元！
这可是刘吉庆提前没交代的，而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谁也没看见，只有李忠一个人看见了。
当时刘吉庆也以为李忠他们眼瞎没看见，也就依旧隐瞒了下来，照样没说。他这也是给自己找罪受呢，其实说了就了事了，人家李忠他们天天就做这个事儿呢，哪能漏掉一点蛛丝马迹？假如对你家有怀疑，说不定就会隔三差五的来你家搜查，甚至会把你家的底儿，给你翻个个儿，或者连你家的祖坟也得给你刨了。
可是刘吉庆一时糊涂，就把这事给隐瞒了。而李忠也就把这件事记下了，回去就和小六子他们说，明天主攻那个又硬又酸又滑溜的老石头刘吉庆。其实刘吉庆也不太老，四十六七岁，他的老婆比他小五六岁，四十一二岁。
李忠今天倒了井滩就一直沉着脸，心里闷闷不乐，一来是昨天在刘吉庆家自尊心受到了摧残，一个被自己批斗了几天的财东，竟然还敢欺骗自己，这纯属于无视自己。
二则是昨天晚上在库房的东边与大壮的对话，严重的摧残了心灵。他就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的没啥面子，起码还有村民还敢欺骗他，有人甚至想和他对着干，和他斗争，所以他心里就有点憋屈，今天就想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
第295章 李忠立威
不过他没敢打算在大壮一家人身上立威，而是抓住了这个没背景，没身世的，土财东刘吉庆，这是一个开刀的最好羔羊，收拾他没有什么不良后果，只有树立威信，足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李忠等众财东排好队站好，村里所有的村民都到达之后，他和小六子、王贵仁、吕山水、吕老三，等等，一群他的手下，站在财东们对面的井台旁，他的身边站着着李大牛，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他就高声命令小六子，把刘吉庆从人群里拉出来，让他站在自己和众人的面前。然后，用非常严厉的语气对刘吉庆说道:“刘吉庆！刘财东！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个口气就像是古时候东厂的太监的口气，看样子这个人越来越有官威了，同时也流露着一种戾气。
然后，他又哼了一声说道:“刘财东！你家究竟还隐瞒了多少财产没交代？看来你是想和组织对抗到底呀！还是对你的批斗不够是吧？你老小子一点都不老实！嗯？你老实说，你家还有什么东西没交代？”
刘吉祥起初满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李中几个人，很委屈的说道:“李队长，您这是哪里话来？我们家哪有没交代的财产呀？那不昨天您带人去没收了吗？都拿走了，没了呀，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吗？你真的没隐瞒吗？你真的老实交代了吗？好！刘财东，我再警告你一次，再提醒你一次。你仔细想一想，你家的里屋还有啥东西你没交代？莫非就那一只破手镯吗？
就没有啥金银珠宝和银元吗？银元，你想一想有没有？还有多少？你打算说不说？”
刘吉庆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脸上几乎都有汗渗出来了，他小声说道:“队长，真的……真的没了，您让我交代啥呀？我也不能编吧？编出来您在我家找不到，那还不是我的麻烦吗？”
“行，刘吉庆！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嘴硬？我如果没有一点证据，能让你交代吗？你竟敢欺骗组织！那行，那今天我就叫你见识见识组织的厉害。”
然后他对身边的小六子说道:“去！小六子，让你的人给他把石磨挂上。”
小六子答应一声，马上就对柳红说道:“柳红！去！动手！给他把最大的那块石磨挂上，挂到他脖子上。”
“哎，好嘞。”
柳红答应一声，蹭地一下就直奔那几块石板过去了，他的身后也跟过去了三四个年轻人。
地上的几块碎片石磨上，不知啥时候已经拴了铁丝，看来他们昨天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批斗手段确定要升级了。
柳红把刘吉庆一把就按倒在地上了，嘴里喝道:“跪下！”
刘吉庆像一只小羊羔一样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柳红和另外一个年轻后生，抬起了最重的那块石板，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直起腰来！把石板抬起来！”
柳红冲他喊道。
刘吉庆是跪着的，要想抬起石板，那得把腰直立，但是，石板很重，那得费老大的劲了，他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腰直了直，把脖子往上挺了挺，才勉强把石板撑了起来。
柳红在旁边看着，见石板还有一点没离地，马上就呵斥道:“再往起撑！再往起抬头！用力！”
刘吉庆赶紧又用力往上抬了抬头，把脖子都快撑断了。由于太用力，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额头上的青筋爆起老高。脸上的汗也马上就下来了，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两只手撑着膝盖，嘴里不停的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呼吸也不匀称了，没过多久，脸就涨的通红。
石磨是用几根粗铁丝绑着的，粗铁丝绑在石磨上没事，但是要是勒在脖子上，那可就受不了。不一会儿粗铁丝就把刘吉庆的脖子勒出几道印子。幸亏这个刘吉庆长得也是五短身材，皮糙肉厚的，一时半还不会勒破皮肤。
刘吉庆就这样跪在地上硬生生地挺着，既不能完全直立，也不能低下头，旁边有人看着呢，他稍微有点儿弯腰，就会呵斥他，让他直起腰来，别人看着他都痛苦。
村民们有的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索性扭过了头，不忍心看他。不忍心目睹批斗手段的无情和残酷。
这时候李忠对刘吉庆大声喝道:“刘吉庆！咋样？说不说！”
李忠刚说完，他身边的小六子就也冲刘吉庆大声呵斥道:“刘吉庆！老东西！快说，你家还有啥？”
刘吉庆只顾喘气呢，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李忠见他不说话，马上就对柳红说:“招呼招呼他老婆，别光顾他。”
柳红马上就把箩筐从人群里拿出来，拿到了刘吉庆老婆的面前。然后从箩筐里拿出了布条，扔在了刘吉庆老婆的脸上，一边扔一边骂道:“臭财东婆！我让你不说，我让你不说。”
他的手下也从筐里拿了烂布子，往刘吉庆老婆的脸上扔。
刘吉庆的老婆吓得赶紧用两只手捂住了脸。柳红马上对手下说:“把她的手拿开！”
刘吉庆老婆的两只手被拽开了，被一边一个拽着，扔在她脸上的布子就把她的整个脸给蒙上了。这下刘吉庆老婆的脸可就无处躲闪了。
扔布子的人一边扔，一边还在羞辱她:“财东婆！说！你家还有啥东西没交代？快说！”
可能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家还有十几个银元，尽管几个人又是朝她扔东西，又是侮辱她，但她就是不开口。
不一会儿，地上跪着的刘吉庆终于熬不住了。
“李队长……李队长，别了，您饶了我们吧，是不是您看见我们床下那十几个银元了？”
李忠听他终于开口了，就对柳红几个人说道:“行了，别扔了，等一等，先让他说，他不老实交代再说。”
然后又对刘吉庆说:“说吧，你自己想交代就交代，不想交代就继续隐瞒，我给你这个隐瞒的权利。”
刘吉庆说道:“我说，我说，我们家的确还有几个银元，是准备给我母亲看病的，我就没往外说……家里啥也没了，我准备有了急事用。”
“哼！给你母亲看病的？你倒挺孝顺呀，就冲你这个不老实的劲儿，你家就应该还有没交代的财产，有没有？不过你还可以不交代，我们继续批斗你。”
“我交代，我交代，我全交代，我家还有九个银元，就在床底下，别人不知道，原来用东西压着呢，我老婆他们也不知道，就我一个人知道。”
好了，他这意思是想给老婆减轻罪责呢。
第296章 李忠有了官瘾
但是李忠可不吃他这一套，马上就说道:“行了，你也别替你老婆开脱了，不管咋说，是你们家的财产，对不对？好了，那就先把这十个银元分给大家，今天下午就去你家取去。然后明天继续审你，你这老小子不老实呀。”
好家伙，没完了。
刘吉庆听了窟通一下就栽倒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以为刘吉庆死了，李忠也被吓了一跳！对身边的小六子说道:“快去看看。”
小六子和柳红把刘吉庆扶起来一看，还活着呢。刚才可能是太累了，栽倒了。
小六子骂道:“老小子，妈的，装死，来，直起腰来，把石板抬起来。”
刘吉庆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时候他脖子后面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铁丝印，好像就快要破了。
但是，这一点小状况，丝毫不影响对他进行接下来的拷问。李忠继续让小六子和柳红在旁边审问他，让他交代问题。这一回，刘吉庆可就真的没有啥交代的问题了，家里的财产也都充公了，再没有半个银元或者其他的东西了。
任凭逼问的人如何费尽口舌逼问他，他只有一句话:我实在没有可说的了。然后缓息了缓息，继续重复这句话。
李忠对他的求饶就像没听见一样，一边指使李小六他们继续加大审问的力度，一边对他毫不放松审问的节奏。李忠又对其他财东们说道:“大家也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不老实，不说实话的下场。谁不想说都行，看看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们的铁丝硬。”
几位财东和财东婆们听了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大壮他们几个人在最北边，李忠的话好像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李忠也没到他们跟前去，这显然就是对他们要网开一面。
马上就到中午了，李忠让小六子把刘吉庆脖子上的石磨，和几位财东婆们脖子上挂的鞋拔子都取下来。让他们回家，说明天上午继续审问他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并且告诉刘吉庆，今天下午先去他家没收他的十几个银元去。
这时再看刘吉庆，已经和早上判若两人了，龇牙咧嘴的在那儿揉着脖子，脸色晦暗精神萎靡，再也没了原来当财东时的那种气势了。他老婆也一样，低着头，蓬头垢面的，他们的几个孩子上去扶住了他们，然后回家去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再厉害的人在官法面前，那也得一败涂地现了原形。
到了下午，李忠带人到刘吉庆家把他的十个银元拿走了，放回了指挥部，将来卖了钱再分给村民们。
李忠走后，刘吉庆一家人可就受不了了，夫妻俩和几个孩子抱头痛哭，
这几天对他们的折磨，终于让他们从至高无上的财主神坛上，跌落下来了。跌下来才知道，人生不在于有多成功，在于失败后能有多幸运，和有没有新的出路。他们一家的失败谈不上幸运，更没出路，一下子就直接摔成标本了，为自己的成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也只有大壮他们一家人，才真的是幸运，没受多少因财富带来的灾难。
下午，李忠他们又在指挥部，商议了审问财东们的办法。他们要对其他的个别财东也进行升级审问，让他们迅速交代自己的问题。其实，李忠几个也知道，其他几个财东不会像刘吉庆那样隐瞒财产，应该已经都交代了。可是，那也得继续审他们。
同时，李忠也派出了小六子和柳红几个，到周围的其他村子打听打听，也就是学习学习，看看他们有啥办法让财东们自愿交代。
小六子就带着柳红几个去了邻村，经过一下午的打听，晚上终于带回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小六子说其他的村子几乎都给财东的脑袋上戴了“大纸帽”。
李忠就让小六子照着邻村的大纸帽，也做了几顶，小六子就从库房拿了些报纸，和柳红几个人照着邻村财东脑袋上的做了，做的还挺像样，一个像漏斗一样的锥形大帽子。
李忠和王贵仁还有吕三水几个一看，这个报纸粘的帽子还真是有模有样，只是如果要是戴在人的头上，是不是不仅没有丑化他，反倒比以前更精神更好看了？李忠就让小六子把大纸帽戴上让大家看。小六子就把大纸帽戴到了自己脑袋上，几个人一看都笑了，觉得这个大纸帽挺有意思，也没咋美化面相，倒是能体现出个别财东的奸猾狡诈的本来面目。
李忠一边笑一边说道:“行，有点意思，你说他们是咋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看见没？这就是应了那句话，脑袋削的尖尖的，爱占人的便宜。正好和这些财东们的品行一样，说明他们又奸又滑，行了，就这样，明天就给财东们戴上，财东婆们继续戴鞋拔子。
他们要是再不说，那就也让他们游街，咱们的村子大，有让他们游的，不像他们那些村子还没咋走呢，就到头了，咱们这儿从东到西，咱也得有将近二里多远。就让他们反复走，直到他们开了口，你们几个就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喊打他们，让他们快一点说。”
“行，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骂他们，打他们。”
“嗯，注意不要打坏了。”
“我知道，反正就是拳打脚踢，不拿东西打，也打不坏他们。”
李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钟老三他们一家咋办？”
“他们不是划成二财东了吗？二财东就不要斗了。”
“您是说明天就不要让他们到井滩了？还是说不要给他们戴大纸帽了？”
这时候李忠看了看王贵仁和吕三水几个人，意思是征求他们的意见。王贵仁没说话，好像拿不定主意。吕三水说道:“李队长说的对，大壮他们一家就算了，再说大壮原来也给村子里没少做事，没少帮村子里的人，要是斗的太严重了，怕村子里的人有说法。依我的意见就是，明天大壮他们干脆就不要去井滩了，一会儿我就和贵仁去告诉他们。”
李忠点了点头也说道:“三水哥说的对，那就不要斗大壮他们了。咱们再研究研究谁家的财产还够财东或者是二财东的级别，明天再增加几个财东。”
“行，那咱们就再找找，不过这几天也几乎把财东和二财东都选拔完了，剩下的也没个啥有钱的了。”
这时候小六说道:“上个月来的那个窦货郎，就是邬国庆的那个远房亲戚，南方人，窦元宝，他应该有钱。”
第297章 窦货郎
李忠想了想说道:“嗯，窦货郎还真说不定有几个钱，但是，问题是他也没多少土地呀，也没咋雇过长工吧？”
这时王贵仁说道:“土地他倒是没多少，但是应该有些金银细软，毕竟是做买卖的，应该有。”
李忠听到这儿有些豁然开朗的样子，看了看王贵仁说道:“你说的对，咱们现在就把他定成财东，明天上午就审问他。说不定他家还有百十来个银元呢，他要是有百十来个银元，也就够财东的级别了。财东的级别就是财产多，也不一定非得有多少亩地，多少个长工，你们说对不对？”
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李忠，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贵仁说道:“队长，这个我们也不懂，你看吧，他够啥级别就定个啥级别，财东或者二财东啥的。”
这几个人的眼睛还挺活泛，知道李忠的官瘾大，什么事都得给他留点面子，留点显示派头的机会，所以就故意说自己不懂。
李忠左右看了看众人说:“嗯，这个事你们的确不懂，那要是按这么说他够财东的资格，足够，明天就把他也叫来审审。”
他这有点儿像治安队的人了。
小六子马上就说:“师傅，您一说我还想起来了，我今天就见他一直在人群的外头站着呢，没到里头来，估计他是害怕了。”
李忠看了一眼小李子说道:“告诉你几遍了大庭广众之下，开会的时候，人多的时候，都不要叫我师傅，叫我队长，以后记住。”
小六子赶紧说道:“是是是，队长，我错了，我错了，以后记住。”
说完笑了笑，这还越来越正式了。
李忠又问他:“你今天看见他了？”
旁边的柳红也说道:“队长我也看见了。那个窦货郎一直就在远处站着看呢，就在井滩东边那个小坡底下站着，今天一直也没到人群里头来，我也觉得他不对劲儿，您刚才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估计他是害怕了。”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行了，就他了，明天你们早点去他家，把他抓来。”
柳红说:“他家就他一个人，也省劲儿，明天一早我吃了饭就去抓他去。”
小六子说道:“不行，吃了饭就晚了，明天一早起来你就带人去抓他，别让他吃饭了，怕他跑了。”
柳红点了点头，那神情像是要执行啥重大任务似的，表情很严肃，很庄重。
“把他押到井滩，你先让人看着他，等队长和我们过来。”
“哎，好，我让二狗蛋他们几个看着。”
“好，那就这样。”
李忠又安排了安排其他的事情，然后大家就回家了。
从指挥部出来后，小六子有点儿不放心，怕窦货郎跑了，就让柳红去他家看看他还在不在家，柳红就带了几个人去了。
窦货郎的家在村子的最东头，也不知道他是哪的人，操一口南方口音，前几年经常担货郎来白石村卖东西。挑着一副担子，手里拿着个拨浪鼓，一边走一边摇，村里的人见他来了，就围上去买他的东西。
他挑的担子，两边是两个长方形的大木头箱子，箱子里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什么针、线、染料、剪子、梳子、小孩子的玩具，村里的人也都很喜欢他挑的这些东西。
一来二去的，他就和村子里的人熟了，再加上白石村东头的邬国庆和他是远房亲戚，窦货郎就在白石村住下了，挨着邬国庆的房子也盖了房子。
由于窦货郎是一个人，也不咋和村里人来往，所以大家也就没拿他当回事。这次划分成分的时候，李忠他们也就没考虑他，今天小六子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
柳红几个人去侦查了一下，窦货郎还在家里，没跑。就回来报告了李小六，李小六就让他们明天早上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山，柳红就带了几个人去把窦货郎抓来了。窦货郎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低着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李忠几个人吃过饭也来了，今天大壮他们一家人没来，昨天晚上得到了王贵仁的通知，说他们今天就不要来了，大壮他们一家人就谁也没出来，在家里待着呢。
今天的审问形式又升级且变换形式了，财东们都被戴了“大纸帽”，财东婆的胸前还带着破鞋拔子。窦货郎的脑袋上也被戴了“大纸帽”。
李忠站在井台旁边厉声喝问窦货郎，让他交代自己的财产。可是窦货郎说他除了有十几两银子之外，其他的就啥也没了。他的话李忠他们当然不相信了，李忠马上就命令小六子和柳红押着众人去游街。
窦货郎在最前边走着，后面跟着其他十几个财东和财东婆，一直往村东头走了。小六子和柳红，还有另外七八个年轻后生，在两边押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呵斥辱骂他们。
一个上午走了两三趟，村民们也在后面跟着。有的跟了一两趟就回去了，觉得没啥意思。
可是到了中午，窦货郎也没说自己家还有啥财产。其他几个财东和财东婆也没说，其实大家是没啥可说的了。
李忠又训斥了财东和财东婆们几句，就让大家解散，回家吃饭去了。
到了下午，李忠又让小六子和柳红给每一位财东轮流都挂了石板。财东们也都尝到了身体几乎不能承受的苦头，但是李忠也依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口供。
窦货郎的身材本来就很瘦弱，年龄也大了，被一顿石磨伺候后，马上就身心崩溃了，身体和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他操着一副南方口音，苦苦哀求李队长放他一马，但是，李忠说只要他说出自己还有啥财产，就放他，可窦货郎根本说不出自己还有啥，就只好继续挂着石磨，跪在地上受着折磨。
那天晚上回家后，窦货郎就想逃走，结果被柳红他们给抓回来了，原来，柳红他们就在他家附近盯着他呢，柳红警告他说，如果再敢逃走，就打断他的腿，窦货郎知道柳红几个人的厉害，就回家老老实实的睡觉了，也就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第二天，李忠继续让小六子和柳红押着大家，在村里游街，游了几圈以后。又给几个财东挂上了石磨，让财东们跪在井滩忏悔交代。结果和昨天一样，也没什么收获。其实这时候对大家的审问已经没什么实际作用了。即使是这样不停地审问，也没啥收获。
而说到收获，唯一有收获的就是，窦货郎的心里产生了再次逃跑的念头。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身心俱惫的折磨了。第四天的夜里后半夜，窦货郎就从家里出来逃走了。
第298章 运动结束了
次日早上李忠得知消息后，也没再追究，毕竟也不是啥大事，跑了就跑了。再说他也是个外地人，他的去留无伤大体。
接着，李忠又对其他的财东和财东婆们如法炮制，进行了五六天的身心折磨，然后也就逐渐停止了这场运动。
白石村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有些人的心里却不平静了，就是那些被没收了财产的财东们。
财东们再也没有原来的气势了，和其他村民一样了，反倒是其他的村民扬眉吐气了。好像人与人之间也平等了，不，还不平等，现在是穷苦人民占领了精神高地，财东们反倒变得低声下气，矮人一等了。
大壮一家人则过着不温不愠不急不躁的日子。母亲的病也没再犯过，每天和翠芳妹妹打理家里的事务。两个兄弟和弟媳也和和美美安居乐业。自己除了干活儿，就是去放枯树根的石围墙里，鼓捣那一堆枯树根，把那只神鹰和小狗都捡出来了，修整了修整，拿回了家，摆在了香炉的两边。
有时候他也会站在石围墙外面，看着里面的树根发呆，有时候也会呵呵地傻笑几声。
而队长李忠倒是自从运动结束后，对他们一家人格外的网开一面。在村里见了面也总是笑呵呵的，问这问那关心备至，显的很是体恤他们一家。原因是，大壮以前做过很多有利于村子发展的事，其实他应该是忌惮大壮的母亲。所以才对大壮一家人百般恭维和顺从。
但是，无论怎样，大壮也不可能再当队长了。因为他是财东阶级，不是贫民。即使他后来被降级成了二财东，那也不行，人家现在是贫民百姓的天下，只有劳苦大众才能主政。
他甚至连参与队里的一些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村民。
这个落差对大壮的打击非常大，白石村的创始人是他，应该说主流也是他。但是他现在却被人家给边缘化了，而且，甚至还落了一个低人一等的身份。
所以，大壮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闷闷不乐精神萎靡，心里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觉得人生无趣，甚至都有了轻生的想法。
他的母亲和妹妹翠芳见他自从运动结束后，在心理和精神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多次规劝过他，劝他想开一些，不要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不要沉迷于往事中，消磨了自己的志气。
母亲还说，只要自己有志气，心气不灭，身份和身世是会反转的。
大壮也出现从这种低迷的心境中，走了出来。
不只是大壮觉得失落觉得万念俱灰，连两个兄弟也从此一蹶不振。虽然都觉得于心不甘，但是又在短时间内无力奋起。
尤其是钟虎，除了无奈之余，跟着两个哥哥和老爹出去干农活外。就是整天待在家里抽闷烟，喝闷水，现在连茶叶都没有了，只能喝白开水了。有时候还溜达到后面的牛路坡上，唱几声山曲。
以前的钟虎可不是这样，除了干活儿外，利用闲暇的时间还会看书学习。增长自己的知识。
可现在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雄心勃勃、壮志凌云、气吞山河了。钟虎的媳妇儿大花眼，是个很善良的人，平时不咋爱说话，看着钟虎这个样子，她也没办法，每天除了唉声叹气，就是精心伺候这个沉沦萎靡一蹶不振的男人。
她也和大壮说了好几次，让大壮去劝劝钟虎，可大壮看着她，根本就不理会她。她又和二哥钟成说了，钟成倒是挺着急，劝了钟虎好几次，但是钟虎根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照样每天没事就抽闷烟，喝白开水，然后就是出去唱山曲儿。
不过钟虎的歌喉倒是不错，有天赋，能够发出美妙的声音，一些因为他的颓废非常讨厌他的村民，竟然也陶醉在了他的歌声中。有的人还在村里遇见他时，拦住他，不让他走，让他一展歌喉才放行，钟虎就扯开喉咙唱上了，有时候也不是唱，纯粹就是嘶喊、呐喊、吼叫。
就差登高狂呼了，那就成失心疯了。
这时候，大壮也深深的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三弟的前途可就没了。他也就苦口婆心地劝了钟虎几次，又帮钟虎在队里找活儿干，他亲自去求队长李忠，央求李忠安排钟虎到饲养院去当饲养员。
李忠当然就给了他这个面子，同意让钟虎去饲养院跟着吕三水去喂牛喂马，当饲养员。但是没想到钟虎喂了几天就回来了。原因是，吕三水嫌钟虎懒惰，不愿要他。现在的形势是，贫民百姓当家做主了，他们这些财东身份的人在村里除了没有地位之外，连话语权也没有了。
要说在以前，他们这些财东们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说一不二的，村里的主人。平民百姓根本就不敢对他们指手画脚，更不敢说冒犯他们的话。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他们倒台了，平民百姓的地位升高了，人家就敢对他们指手画脚了。所以，当钟虎消极怠工的时候，吕三水就可以对他大加指责，或者是直接把他给辞退。
钟虎就又回家继续在闲暇的时候，抽烟、喝水、唱歌。
气的大壮都想抽他。
但是抽他、骂他、激他，都激发不起他的斗志，他也不为自己的沉沦感到自责和羞愧，或者是有什么危机感。反而沉沦的很安逸很稳定，很心安理得。
大壮又托李忠给他在村里找了活儿干。
这回是去养老院，帮王贵仁的老婆和其他几个女工，给老人们做饭。做饭本来是女人的事情，但是现在钟虎的精神和身体，已经不是一个男子汉的风骨和态势了，干一些轻松简单动作幅度小的活儿，比较适合。大壮想让他通过干活儿活动起来，不要沉迷在家里。也许他会慢慢好起来。
但是没过几天，钟虎就又被人家给辞退了，原因和上次的几乎一样，这次除了懒惰外，还荣获了另外一个“一事无成”的称号。就是说，伺候老人的事，他啥也干不了，甚至连饭都不会做。每天除了吊儿郎当的跟在几个人的身后，打下手之外，就是吱吱扭扭的哼一些山曲儿。
王贵仁老婆气的直拿烂菜叶子往他脸上扔，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其他几个女工，也对他非常不客气，就像前几个月斗财东一样侮辱谩骂他，说他是个啥也干不了的废物。
钟虎也不敢有半点反抗呀，自己的身世不一样了，不能反抗，反抗就很可能还会被拉出去批斗。
大壮看着一家人的变化，心里非常难过，但是这也许就是命运，是他这个原本很有能力的人，现在却无力改变的。
第299章 大壮受到了打击
而且，大壮的母亲也不像原来那么精神矍铄了，每天闷闷不乐的，一门心思的注意着几个孩子的变化。好在自上次犯病后，再也没犯过，也没谈什么仙家附体。大壮的爹，钟老三，烟抽的更凶了，没事就躺在后炕或者坐在门外抽闷烟，说的话也更少了。
连精灵古怪的妹妹翠芳，也总是看着他唉声叹气，不再像原来那样牙尖嘴利了。
转眼间就又过了一年，大壮和翠芳还有花花，几个人的年龄就又长了一岁。他们也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而且，已经迫在眉睫了。就像秋天的麦子，都熟透了，马上就要老腰了，再不谈婚论嫁，那就错过机会了。
但是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横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的家庭地位和个人身份，都是财东。当时社会上流行着一种风气，就是普通平民百姓，是不会和财东的子女通婚的。因为和财东家庭的子女通婚，将来的生活会受到很多限制。
财东已经是一个不光彩的，不被人们接纳的，甚至是引以为耻的，万恶的身份和符号了。老百姓讨厌财东。财东们则恐惧自己这个身份，痛恨这个身份。
甚至有的村民，想把这些财东们从自己的村里，驱逐出去。
财东身份也成了阻碍财东们，继续生活的一个障碍了。连平时在村里说话、办事、走路，和人交往，都觉得低人一等，都会被人冷眼相看无端辱骂。
谁是财东谁明白自己的处境和难处，出门几乎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大壮要是想娶村里的谁家的姑娘，那是非常艰难的事，甚至是不可能的事。别看他以前也曾经风靡一时，但是现在他的身世和地位都坍塌了，就没人拿他的以前当回事了。
花花和翠芳也一样，要是想嫁出去，还真没人敢要。因为娶了她们那就几乎等于取回一个丧门星，哪哪儿都不顺。在那种求生艰难食不果腹的时代里，人们以生存为要，能活下来是头等大事。至于娶个什么媳妇儿，也没有太高的要求，甚至只要是个女的，能传宗接代就行。
而大壮不可能把花花和翠芳两个人都娶了，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旧社会可以三妻四妾，无穷的娶，现在不行，只能奉行一夫一妻制。那就总会有一个人要嫁给别人。
而这时候，刘柱的思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也看出来了将来的形势，将来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由大壮一个人风光了。而且就大壮和自己现在的这种身份，很可能会被制约一辈子。
所以刘柱也就打算给花花另择婆家了，其实这个另择婆家的打算。是他在大壮上次改姓之后就萌生的。原来他不太清楚大壮他们弟兄几个的身世，直到后来大壮他们改了姓，他才明白，原来这几个后生，都是钟老三从清水城的集市上收养回来的，只有翠芳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而翠芳一路上的表现，也让刘柱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干女儿是想嫁给她的异姓大哥。刘柱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就逐渐有了退意，不打算再让女儿和干女儿竞争了。再加上最近的这个运动之后，刘柱就想给女儿另择佳婿，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知道，如果要是把女儿花花嫁给了大壮，那两家人家的身世都是财东，将来的生活没出路不说，孩子也很难有出头的机会。方方面面都会受到限制，他还听说，现在上学都讲究成份，就是身世和家庭地位。是贫农，还是二财东，还是财东，都要在入学的表格上填写清楚。
既然需要写清楚身世成份，那就说明在后来的待遇方面有区别。刘柱已经被上次的运动折磨的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了，那还有斗志？只能顺势而为忍辱负重了。
他也不想再那么理想化了，还是现实一点吧。给女儿找个贫民身份的人家嫁了，以后还说不定能有个出路，要是嫁给了大壮，那就指定彻底没啥希望了。
这可能就是真正的人生，人心和感情真的会变化的。要说刘柱那可是大壮的铁杆迷弟，无论大壮有多么不堪，他也估计不会变心。但是现在竟然被命运和时事给改变了，迷弟也变成了叛徒。
花花当然不知道父亲的意思，心里还一如既往的迷恋着大壮呢。想象着自己如何帮大壮走出心理阴影，如何走出困境。有时候她还想主动去找大壮说说话，开导开导他，但是碍于翠芳的阻挠和干扰，也没成功。
忽然有一天晚上，牧区的呼斯勒和宝音图格来了。两个人骑着马，从村子的西边来的，直接去了大壮家。
他们这回没给大壮带啥吃的，是从别处找马群返回来的，也不知道为啥，他们的马群又丢了。呼斯勒说，这回是生产队里的马群走丢了，都五六天了。
他们听人说是从抱月山这边过来了，他们俩也就过来找了，结果找了三四天也没找见，今天返回来路过白石村了，就想来看看大壮，顺便让大壮再给他们去神石那儿求求神仙帮个忙。
大壮很高兴，就把他们俩请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呼斯勒就请大壮一会儿吃完饭后，到白崖山的神石那儿许个愿。求长生天帮他们赶紧找到马群。
但是，大壮推说今天天黑了，神仙也睡觉了，许愿怕神仙听不到，不灵，就说明天一早再许吧，那样神仙刚起来，精神也足，也许马上就帮他们找到马群了。
呼斯勒和宝音图格是非常相信大壮的，他们也就决定听大壮的，明天一早再去许愿。
几个人就天南海北的聊起了其他的事，不一会，钟成和钟虎也来了，就一起聊上了。
宝音图格现在也学说不少汉语了，几乎都能顺利和他们对话了。大家就从宝音图格搬走，一直聊到现在，只是没咋聊斗财东的事，那是很不光彩的事，就绕道而行了。
聊着聊着，呼斯勒就对大壮说，想请他给自己的弟弟在民地找个媳妇。
呼斯勒是看见忙着给他们做饭的翠芳，才这样说的，他见翠芳长得天香国色非常漂亮，就想给自己的弟弟把翠芳取回家。但是他又没好意思直接说，就和大壮说想让他当媒人，给弟弟在民地找个对象。
当时民间有个说法，牧区叫草地，农区叫民地。
第300章 大壮要保媒
大壮就觉得有点儿奇怪，牧区那么优厚的经济条件，怎么会找一个民地的穷人家的姑娘？他就问呼斯勒，为啥不给自己的弟弟在牧区找一个蒙族姑娘？找个蒙族姑娘多好呀，人家的经济条件那么优厚，成家后的日子也好过。
呼斯勒笑了笑说，其实自己也是汉人，是为了在蒙族地区居住，才取了个蒙名，自己的名字叫张换，弟弟叫张二狗。他之所以想给弟弟张二狗娶个汉族媳妇儿，就是为了以后的生活习惯一致，过起日子来也顺利些。
而他自己就是娶了个蒙族老婆，老婆五大三粗的，力气大，脾气也特别暴戾，有时候就和他动手，经常对他非打即骂。而且蒙汉的习俗也不一样，理念也不一样，一起过起日子很困难，所以他就想给弟弟找一个汉族姑娘过日子。
大壮一听明白了，心说话自己从见了这个呼斯勒那天，就觉得他长得不像蒙人，而且他还会说汉话，说的还那么顺溜，原来他也是个汉人。
大壮马上就同意了，答应帮张换的弟弟找个民地的媳妇。其实这时候，他也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翠芳。大壮虽然没见过张二狗是啥样，但是，就说人家这牧区的身世和经济条件，那就足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妹妹翠芳嫁过去，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以后肯定能有好日子过。
至于嫁个啥样的男人，那也就无所谓了，是个男人能传宗接代就行。可他也太低估自己的妹妹翠芳了，翠芳可不是这么想的，她一心想着不管穷富，不管以后能不能荣华富贵，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那就是自己的大哥大壮。
大壮和张换他们说的话，也被地下干活儿的翠芳听见了，大壮的爹妈当然也听见了。也不知道老两口是怎么想的，但是翠芳的心里，却忽然打起了另一个人的主意，那就是花花。
这个翠芳是个很古灵精怪的人，脑子反应也很快。她抽时间就去了一趟花花家，把自己的干姐姐花花给叫过来了。翠芳是这么想的，现在依花花的身份，想要在村里找对象，那是不可能的。
正好刚才张换说，想让大哥帮他的兄弟做媒人，那把花花介绍给他不是正好吗？估计他们也不介意花花的身世。
而且这样会起到一举两得的作用，既给花花找了人家，又给自己除掉了情敌。
她去找花花的时候，当然也没说让花花来干啥，只是说让她来自己家帮自己干活儿，花花当然愿意了，心里非常高兴，收拾了收拾就跟翠芳过来了。
不过她也有点儿奇怪，心说话这个刁钻古怪的未来的小姑子，今天咋主动邀请自己到她家里帮她干活了？有啥活儿阵仗这么大？还需要自己帮忙。
平时她可不是这样的，自己主动去她家帮她干活儿，她都不情愿，横遮竖挡的不让插手。可今天却这么主动热情地邀请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而且，翠芳还把干爹也邀请过去了。
“干爹，您也过去吧，我家来客人了，您也认识，您过去和他们聊一会儿。”
她甚至都想把干妈也请过去了，让干妈也知道知道这件事。只是自己的家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花花明白了，应该是有客人来了，翠芳和母亲给客人做饭忙不过来，就让自己去帮忙，她也就过去了。
她爹当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刘柱也认识张换，宝音图格那就更不要说了，太熟悉了。几个人见面后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翠芳就把干爹让上了炕。
大壮一看，心说话他们俩咋过来了？自己和张换他们正说给他的兄弟找对象的事呢，这花花来了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因为自己想把这件事落实到妹妹身上。万一要是张换看上了花花，让自己中间保媒，那可就麻烦了，那就不好改变口风了。
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不欢迎刘柱和花花呀。赶紧拿了杯给刘柱倒了酒。刘柱也不客气，接过酒杯来放在自己的面前，冲大壮点了点头，心说话你真懂事理。
刘柱也不需要客气，一来是自己在大壮家不必要拘谨客气，二来是他们俩也是老朋友了，自己陪陪老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不需要客气。再说了，又是翠芳请自己和女儿过来的，那就更不要客气了。
几个人就喝上了。
张换也毫不隐晦自己的想法，对刘柱说想给兄弟找个民地媳妇，甚至还有些让民地人竞标的意思。意思是，看你们谁有这些资源，给我介绍介绍。
张换继续说道:“大壮呀，你在你们村里很有影响，二狗的婚事就托付给你了。咱们也不要长得好看的，过日子嘛，又不是天天起来看长相，能过得去就行了，没残疾，是个正常人，有副好心肠就行，主要是说心肠，最好是愿意孝敬老人的。”
大壮一听他这样说，简直就要笑喷了，嘴里的酒咕噜了两声，才咽到肚子里，险些喷出来。心说话，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你这是自降身份呢，还是妄自菲薄呢？
当然那个时候没有妄自菲薄这个词。
总的来说，身处牧区的人，经济条件比民地的农民好多了，咋也得选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吧？你咋就说没残疾，是个正常人就行？你这也太谦虚低调接地气了吧？
不行，我得给你兄弟找一个花容月貌的绝代佳人，以表示我的心意，看看我妹妹翠芳的长相咋样？那长得可是倾国倾城，无人能比，像一朵花儿一样漂亮。
他就有意无意的看看张换，又用眼神示意了示意他，让他看自己的妹妹。张换当然就是想把翠芳给兄弟娶回家了，所以他也不停的打量着翠芳，心里非常满意。他从大壮示意他的眼光中，也看出来大壮的心意了。大壮的意思就是要把他的妹妹，嫁给自己的兄弟。
张换心里很高兴，就和大壮还有刘柱几个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起来。
刘柱在旁边听着，他当然也明白了，而且是彻底明白了，张换是汉人，想给自己的兄弟张二狗，在民地找个对象，托大壮于中保媒。刘柱听着，瞬间就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了。
暗中瞅了瞅自己的女儿花花，心说话，我这女儿可比你提的这些条件强多了。要是把我女儿嫁给你兄弟，那你们就赚了。
按你的条件来说，我女儿还是屈嫁了，这倒是也无所谓。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有自己这家庭地位和经济情况，能给女儿找这么一个婆家，找这么一个如意郎君，甚至是金龟婿，那也算三生有幸了。
明天张换他们离开后，自己就让大壮给他们俩中间保媒。
第301章 几个人各怀心腹事
他又一想，何不趁现在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呢？等张换他们走了再说，怕是夜长梦多会有变化。
刘柱一边想一边继续和大家喝酒。又喝了一会儿后，张换他们说要休息，大壮就让他们回自己家休息去了。二弟和三弟也都各自回自己的家了。
可是，大壮把张换和宝音图格安顿好，又返回来一看，姨夫和花花还在炕沿上坐着呢，没走，好像是在等自己回来。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应该快到后半夜了，自己一家人也累了，也应该休息了，可姨夫坐着就是不走。花花也和翠芳俩人说着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壮心说话姨夫呀，我们都累了，你们俩咋还不走呢？
刘柱一边和大壮爹妈天南海北的聊着，一边时不时的扫一眼大壮。其实他心里也在等大壮开口呢，因为他觉得，大壮应该把这门亲事定给花花，应该他也不可能把翠芳，嫁给张换的弟弟，他应该也想娶翠芳。
可是，大壮也没说啥，几个人就这样耗着，又聊了有一个多小时。
大家是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钟老三夫妻俩也希望大壮，能给花花和张二狗之间保媒。他们当然不想把女儿嫁给别人了。可是，翠芳妈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她觉得大壮现在也改姓钟了，在外人的眼里，大壮和翠花那就是亲兄妹了。如果要是他们俩成亲，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还会被人说闲话。
翠芳妈越想越觉得，自己老两口以前的想法有点儿不合适。这件事好像有点好说不好听。她一边看看花花和翠芳，一边看着大壮，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张换给自己的兄弟找对象这可是个好机会。还不如索性把翠芳嫁出去呢，然后让大壮再娶了花花，花花的心思她也知道，肯定愿意嫁给大壮。
可是自己咋说呢？她也不知道刘柱他们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耗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想着自己的心事。刘柱在等大壮开口，大壮在等刘柱回家。大壮妈坐在炕头上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咋办。
翠芳则想让大哥，现在就想把事情和干爹说明白，让花花姐嫁给张二狗。
而花花却希望翠芳能嫁给张二狗，这样她就能顺利和大壮成婚了。
而现在这个局面只有翠芳先说话，打破这个沉静的局面，才合适，其他人都不适宜说话，不适宜说这件事。
但是，这时花花却看了看大壮，又抿嘴笑了笑说道:“大壮哥，我看要不就把芳芳嫁给张二狗吧，人家牧区人有钱，又有牛羊啥的，日子好过，娶回去就能当阔太太。”
她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不说话了，一齐盯向了她和翠芳。
大壮看了看她，眼睛都直了，心说话你还真懂事，大壮妈和刘柱两个人眯着眼睛，也看着花花，刘柱的心里一惊！心说话你这孩子瞎说啥呢？老爹熬夜巴火等了这么长时间你竟然说把翠芳嫁过去？你傻呀？
钟翠芳妈倒是高兴了，轻轻点了点头。老三在后炕叼着烟袋，听花花这么说，也抬起头看了看她。
倒是翠芳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就火了！
她忽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对花花说道:“啥？我嫁给张二狗？你，你咋不嫁？”
花花又笑了笑，看着她说道:“人家那么好的条件，我哪能配得上？”
“那么好的条件不是正好你嫁过去么，他不是说找个正常人就行吗？你不是正符合这个条件吗？你嫁过去那就是享福。
我还正要说呢，我让你过来的意思，就是让你看看，听一听人家这个家庭情况和要求，不行你就嫁过去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说你家的成分也不咋好，在村里也没人要你。”
她这是说破无毒呀！索性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
花花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她，目光逐渐的变得冷漠起来。心说话，好像你家成份好似的，把人家别人说的那么不堪，你这张破嘴算是改不了了，总是说这种恶毒的话，啥就人家就要个正常人就行了？我就那么低的标准吗？在你的眼睛里我是不是还有点儿残疾呢？
可是她一直是以，不和翠芳一般见识的姿态，给翠芳当教师爷的。所以尽管被翠芳连黑带讽刺地说了一顿，却也依然没有生气，毕竟翠芳是小妹嘛，得给人家留面子。
花花依然笑着说道:“芳芳，你说啥呢？我够标准？那我要够标准你更够了，他娶了你那就等于，他们家的祖坟冒了青烟，祖上烧高香了。肯定得把你当神仙一样供起来，还是你嫁过去比较合适，我要是没人要，那我就陪我爹妈过一辈子算了，要是大壮哥也不想娶那就我也陪他一辈子算了。”
翠芳一听，呵！这家伙和我的想法一样啊？那咋能行？不行！她马上就说道:“我还打算陪我爹妈和我大哥过一辈子呢，用不着你陪我大哥。”
刘柱在旁边听着，更加坚定了把花花嫁给张二狗的想法，他心说话，听见没？人家翠芳这已经铁了心了，咱们也就不要在中间搅和了。
这时候大壮说道:“你们俩不要打嘴仗了，这都打了几年了，还打啥呀？”
说完笑了笑。
然后他又说:“其实芳芳说的也对，就张换他们家的这个条件，谁嫁到他们家，都差不到哪，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刚才还想呢，让你们俩谁嫁过去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翠芳嫁过去吧。”
啊？翠芳马上就急了，朝大壮瞪着眼睛说:“你说啥呢？大哥！让我嫁过去？你为啥要让我嫁过去？实在想嫁，你自己嫁过去算了。”
说完她不高兴的站在了柜子跟前，低下了头。
大壮一看，这丫头这脾气还是原来那样，一点儿没改，不给人留面子。
他就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是说让你花花姐嫁过去吧，一着急说成你了。”
花花一听也马上就急了，说道:“大壮哥，你这是说啥呢？咋又让我嫁过去呢？你是说梦话吧？芳芳说的对，我看把你自己嫁过去算了。再说，村里那么多年轻姑娘，为啥偏要把我嫁过去？”
大壮一看这俩人还都不愿意了，这可不好办了，但是他也不能命令谁嫁给张二狗呀。
大壮只好笑了笑，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不人家家里的条件好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哪能让给别人呢？还是咱们自己家人嫁过去算了，我看你就比较合适。”
“啥我就比较合适？既然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把你的亲妹妹芳芳嫁过去算了。”
第302章 拜山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不答应，你说这咋办？”
大壮是想用缓兵之计，让妹妹的情绪缓一缓，然后一会儿再劝她。
这时候刘柱说道:“花花，你别瞎掺和，大壮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吗？”
刘柱一直在找机会呢，这回可算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了。他也听出几个人话里的端倪来了，这要是哪个人一不小心说，自己愿意嫁给张二狗，那这个事就几乎定下来了。但是，他又有点摸不着谁说的是心里话，谁说的不是真的，不过不管咋说，万一要是翠芳答应了，那可就晚了。
“眼下就咱们俩家的身世和成份，在民地根本就找不上对象，男的找不上媳妇儿，姑娘嫁不出去。这事不是明摆着吗？谁愿意和财东结亲？结了亲那不就惹上一辈子的麻烦了吗？大壮让你嫁过去也是为你好。”
大壮心说话啥为她好呀？我这是没办法了才这样说的，我是想让我妹妹翠芳嫁呢。
接着，刘柱喝了口水，点了一袋烟，又慢慢腾腾地说道:“大壮说的对，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人家，万一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那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人家呢。”
他就差说:女儿，你也不要推辞了，干脆答应了算了，你要是不答应，爹还真怕你嫁不出去呢。
但是花花可没这么想，她现在想着赶紧把这个小姑子嫁出去，就没人再自己和大壮哥中间搅和了，那自己和大壮哥的婚事也就一帆风顺了。
“爹，您说啥呢？这是婚姻大事，有那么随便的吗？”
刘柱说道:“有啥随便不随便的？今天答应了人家，过几天人家来提亲不就行了吗？”
“爹……那，那也得。”
花花不好意思说了。
大壮有点着急了，心说话这老爷子这是咋的了？这么着急就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这也不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呀？再说了，他不是想把花花许给自己吗？这咋就变卦了？
大壮马上就说道:“是呀，姨夫，也不能太心急，得了解了解，不能随便就答应。要不过几天让张换带上张二狗再过来一趟，咱们也看看男方是啥样。”
“那还能有啥样？能干活儿，是个正常人不就行了？咱们都这条件了，还挑啥呀？有个人能要咱们就不错了。要是在民地，恐怕连要都没人要。”
大壮笑了笑，也没说话，也端起碗喝了口水。
炕头上的大壮妈一看这个情况，觉得有些不妙。心说话万一他们把花花给说动了，那翠芳就嫁不成了，这得往过搂呀，要不这桩亲事就跑人家别人家里了。
她就赶紧说道:“他姨夫，孩子的婚事也不是件小事。虽然说张二狗他们的家庭条件挺好，咱们的成分不好，但是那也不能太着急。大壮说的对，咱也得见见对方的人，也不能说就这么随便一说就把这个事定了吧？”
她的话说的也倒是在理，刘柱听了也没说话，大壮也不吱声了。
这时候翠芳却说道:“妈，就让我干爹做主就行了，花花姐懂啥呀？”
呵！她这是明枪明炮地开干了。
大壮说道:“姨夫，这样吧，你们回去考虑考虑。明天我和张换先说一声，他们要是也有这个想法，就让他们过几天带张二狗，来和花花见个面，然后再定这个事，您看咋样？”
刘柱一看这阵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心说话，莫非是大壮和他的母亲，都想把翠芳嫁给张二狗？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他就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装进了烟口袋里，然后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说道:“行，那先就这样，你和他们打个招呼，我回去再和你姨娘商议商议，这事呀，我看十有八九能成。”
这老小子是急于想攀这根高枝呀。
花花听爹爹这么一说，马上就说道:“爹——你说啥呢？”
然后，她就站起来开门走了。
刘柱笑呵呵的说道:“我这个闺女呀，从小惯的厉害，不听我的话，不过这事由不得她，她还小，不懂事，我和她妈做主就行了。”
然后他又对大壮说:“大壮，你就安排吧，也不要看了，看啥呢，直接就订婚。”
大壮一听心说话，你这老头，这是咋的了？非要和翠芳抢婚？但是他也不能说啥呀，毕竟人家是长辈嘛。
“噢，行，那我就先和张换打声招呼。”
刘柱父女俩走后，大壮看了看炕头上的母亲，和后炕的老爹说道:“妈，爹，你们是啥意思？咋想的？让花花嫁，还是让咱们芳芳？”
还没等爹妈说话呢，翠芳就说道:“别说了，我不嫁！要嫁你嫁去。”
说完，她就摔摔打打的，开始收拾炕上的东西了，要睡觉了。
大壮一看这丫头的脾气还是挺大，那就不能说了，明天再说吧。他就冲爹妈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说吧。”
大壮的爹妈笑了笑，也没说话，他们俩知道女儿的脾气，要是她不愿意的事，就别和她说了，说了也没用，说多了她就该爆发了。
刘柱回到家里后，就和花花妈说了刚才的情况。还没等他说完呢，花花就不让他说了。
“爹！睡觉吧，别说了。”
刘柱呵斥道:“你懂啥呀？像咱们这个家庭情况，和咱们这个成份，民地有人要你吗？谁敢要你？你是财东的女儿，娶了你就等于娶了丧门星进门了，你还拿自己当香饽饽了咋滴？”
呵！这老头！有点儿不耐烦了，生气了。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现在他们家的情况，能有个人斗胆来提亲就不错了。
这时候花花妈也说:“花花，你懂点事行不行？就咱们这成分，在村里肯定是找不上婆家。”
花花看了他们俩一眼说道:“那不和咱们成份一样的人家也有好几家嘛。”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嫁给大壮，刘柱老两口也明白。
刘柱马上就说道:“成份一样的好几家？那当然有了，可是你想没想？你家是财东，他家也是财东，将来的日子咋过？”
花花妈也说道:“是呀，你爹说的对，你得为以后考虑，两家都是财东，那以后还咋生活？再说了，你还没看出来那个花花想嫁给大壮？人家可不是亲兄妹，你就别瞎想了。”
一家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然后就上炕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今天除了要把昨天自己和家里人商议的结果，告诉张换，其实也没啥结果。最后也没定下来究竟是谁同意嫁过去，也没法给人家一个确切的说法。那就只好再等一段时间了，反正张换也不是太着急。
第303章 许愿
另外，主要是他还得帮张换他们找马群呢，昨天答应人家俩人说，今天一早去白石崖许愿。但是现在的形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可以随便就去白石崖和抱月山许愿，没人管。现在国家打击和破除封建迷信活动，不允许人们折腾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让人们迷信什么神呀鬼呀的。
所以，帮张换他们找马群的事，他也没求助母亲。担心把母亲仙人附体这件事再宣扬出去。
去白石崖拜神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那可就不得了了。说不定还得被李忠他们，抓住这个把柄给批斗一顿。所以，得早早的，悄悄的去。
大壮为了掩人耳目，就想把两个兄弟也叫上一起去。钟成和钟虎还在睡梦中呢，就被大壮给敲门叫醒了。大壮说让他们去帮个忙，两个人就起来了。
大壮拿了一捆草香和几张黄标纸，然后就带着张换和宝音图格，还有钟成钟虎两人，一起去了白石崖。
现在天刚蒙蒙亮，从村里往白崖山方向看，还看不清楚呢。
到了白石崖后，大壮就让钟成他们三个人，站在两块白石头的北边，挡住了村子。他和张换俩人，跪在两块神石前磕了头，上了香，又敬了纸。
大壮又把张换丢马群的事对两块神石说了，主要是对祈愿石说的，祈愿石应该是主管这个事的。说完后，他又磕头请求神仙帮忙，帮他们今天就找到马群。
张换也在旁边，跟着大壮给祈愿石磕头、作揖、许愿。他不懂的程序，全由大壮安排，虽然前几年也许过愿，但是早已经忘了。
神仙应该也听见了，因为现在已经是早上了，神仙也起来了，人家起的肯定比凡人早。
事到如今，大壮已经把许愿这件事，当作是一件正事来对待了。不管他心里咋想的，但是，他一定要做出一个，让别人相信的样子来，让大家觉得在神石前许愿，就是管用。
许完愿之后，几个人往四处看了看，他们应该是希望，像前几年那一次许完愿后，马群马上就出现了。可这一次却让他们失望了，附近根本就没有马群的影子。
钟虎看了看大壮说道:“要不就去抱月山再许一许吧，前段时间我还看见有人去许了，也是早上去的，抱月山挺灵的。”
大壮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三弟说的对。其实现在也还是经常有人，去白石崖和抱月山许愿。不让明着去那就暗中去，不管咋说，抱月山是人们心里的神山，人们家里有啥大的事情，都想去祈求神仙保佑。只是自己很少去，今天要不就去那儿也许一许，说不定真的比这儿灵。
他转过头对张换和宝音图格说道:“那咱们再去抱月山那边许一许，这样也保险一些。”
张换和宝音图格当然听大壮的了，马上就跟着他又去了抱月山。
大壮就在抱月山前面的平滩里，冲着抱月山跪下来，又上了香敬了纸。又把张换他们丢马的情况诉说了一番。祈求抱月神山帮他们找到马群。
张换照旧跟着大壮许愿，这回宝音图格也跪下了，因为这儿离村子远，没人看见。许完愿后 张换就和宝音两人说要回牧区去。张换还叮嘱大壮说抓紧时间办理自己兄弟的事，大壮说你尽管放心，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张换悄悄对大壮说，主要是问问他妹妹翠芳同意不同意，说到这儿，张换的脸色上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两个人就上马走了。
抱月山东边的山梁上有一条小路，是人们去山后放羊放牛踩出来的，从山梁翻过去就进入草原了。
可是，当张换和宝音图格，走到山梁上的时候，忽然见俩人返回身来，冲大壮他们喊道:“大壮！成子！虎子！我们的马群找见了，我们看见马群了，就在山后呢，不远，就在这儿呢。”
张换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抱月山的北边。
宝音图格也用僵硬的汉语激动的冲大壮他们喊:“真的，找见了，找，见，了，你们，回吧，我们，赶上马群回了。”
啊？大壮几个人一听不由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显灵了？几个人有点儿不相信，赶紧快步往抱月山东面的小山梁走去。
上了小山梁上往北一看，呵！好家伙！真的就在抱月山的北边，两三里的地方，有一群马，大约有二十多匹，正在悠闲地吃草呢。
大壮和钟成、钟虎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钟成也高兴的直点头，指着马群对大壮说:“嗯，大哥，那应该就是他们的马群，看来这神山真的管用呀，这就显灵了。”
然后他又说:“哎，你说是神石管用，还是抱月山管用？”
大壮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神秘的说:“不能说管用不管用，应该说灵不灵，我觉得还是抱月山灵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不过他马上就又说:“都灵，都灵。”
钟虎也在旁边说:“我觉得是抱月山更灵一些吧？不管咋说，抱月山气势大，神仙的法力应该也更大。”
这时候，张换说道:“对对对，都灵，都灵。”
说完他就马上说道:“那我们赶紧去赶马群去，别让马群再跑了。”
大壮点点头说道:“行，那你们赶紧去吧，宝音图格也和大壮他们挥手打了招呼，然后两个人骑马就往北走了。
大壮他们三个人为了体验一下成功的喜悦，就站在小山梁上一直看着。张换他们俩人的马可真快，那简直就是:前蹄刨后蹄蹬，直起尾巴炸起鬃，霎时跑了个渺无踪。
但是，等张换他们到了马群跟前一看，有点儿傻眼了，因为这群马根本就不是自己走丢的那群马，应该是附近的牧民们的马。两个人围着马群转了几圈后，就站住了，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又冲大壮他们挥了挥手，就骑马往北走了。
大壮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也傻眼了，顿时就变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了。大壮的脸色有点难看，满脸尴尬的神色。
钟虎说道:“没事，这群马虽然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的马群很可能就在附近，能找到，肯定能找到，神仙已经答应了，那还能找不到？”
钟成也说:“对，肯定能找到，仙家应该已经知道了，估计现在正给他们找马群呢。”
不过钟虎马上又说道:“那，找到马群咋通知他们呢？”
大壮又看了看张换和宝音图格，俩人已经走远了，都看不见了。
第304章 没找见马群
“行了，回吧，管他咋通知呢，反正愿已经许了，估计今天他们就能找到吧。咱们先回吧，这件事和谁都不能说。”
钟成和钟虎两个人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往回走了。没走几步，钟虎就扯开嗓子又唱上了。
“哎嗨呦——抱月山前许了愿，能不能显灵看老天，看老天呀看老天，有事就来找神仙，找神仙呀找神仙。世人比那神仙奸，比那神仙奸，奸呀奸……当初我们把村子建，到现在我们落了个没脸面，没脸面呀没脸面……”
唱到这儿他停了下来，好像是没词了，可是刚停了一会儿，马上就又扯开嗓子唱上了。
“哎嗨呦——这个世道不公平呀，不公平，嗯——太不公平……小人得志鸡犬往上升，人生全在命，半点不由人，不由人呀不由人。”
大壮一听，心说话妈呀，你这都是唱的啥呀？这都是胡编滥造信口开河。平时他也没注意钟虎唱的什么曲调和词句，今天终于听明白了，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曲调，这就是自己随口瞎编随性乱唱的，连调调都不对。
自己虽然没听过啥歌曲，但是也能听出来他这高一句低一句的，根本就不是正经唱歌，这就是瞎唱。
不过钟虎的声音确实是好听，高低错落有致，声音珠圆玉润，而且穿透力也强，像是山谷里的回音一样，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如果要是不听他的歌词，也不听他的曲调，那还真的，那还真的就啥也听不见了。不过不管咋说，还是挺好听的，这也是人们之所以喜欢听他唱歌的原因吧。
大壮赶紧走到他跟前说道:“别唱了，别喊了，你这都是唱的啥呀？这要让人家听见了，还不得又批斗咱们？行了，闭上嘴，赶紧走吧，别惹事了。”
钟虎不听他的话，还唱呢:“我说大哥呀，这世道叫人咋活呀？咋活呀？没法儿活呀，没法儿活呀，太不公呀，太不……”
这时候突然就听钟成说道:“李队长！你们这是去哪了？这么早啊？”
啊？钟虎被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上嘴了，扭头往四下看了看，也没看见有别人，哪有李队长？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周围能看出去好远呢，村子也能看见。
“二哥你，你这是喊啥呢？”
钟成诡秘地笑了笑。
大壮趁机伸手拉住钟虎的胳膊，就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对他说:“我告诉你啊，虎子，以后可不能再唱了，你这是啥歌呀？这词句也太危险了，你这是反动歌曲，知道吗？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每天昏昏沉沉晃晃荡荡的，也不找点儿正事做，这算是咋回事呀？”
钟虎被大哥拽着，一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一边有些委屈的说道:“大哥，不是我不想出去干活，你说我干啥？干啥他们都不让我干，是他们不让我干，你明白吗？”
大壮训斥道:“那可不不要你干么，你不好好的干，人家谁想要你？以后积极点儿，你看他们还要不要你干？”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我和你说吧，能干活儿的，那就是干活儿的命，不能干活儿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出路呢。这就是人的命，别看你爱干活儿，能干活儿，最后还不一定有我这个懒汉过的好呢。”
啊？你这是啥歪理邪说？大壮都想一脚把他给踢飞了！
“说啥呢？你这是啥思想呀？自古勤快的人才能过上好日子，哪个懒汉的日子过好了？懒汉过的那都是，你看那个谁，那，那不……”
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哪个懒汉没过上好日子，不过不管咋说，肯定是越勤快越好呗。
钟虎叹了口气说道:“人生无常呀，谁知道以后会咋样呢？还会不会再来一场运动？再来一场运动也许就让那些懒汉们发达了，我就等着再来一场运动呢。”
大壮伸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说:“想啥呢？想啥呢？你是怕天下不乱还是咋的？”
“不是，大哥，你看上次那个运动，不是一下就把咱们给整下去，把六子那些没本事的人都给整上去了吗？那下一个运动还不又把咱们给整上去，把他们给整下去了？”
大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干啥呢？玩儿跳绳呢？谁赢了谁上，运动还能把有本事的人整下去，把没本事的人整上来？”
“那可不是嘛，你说李忠他们有啥本事？那个吕三水有啥本事？那家伙连良心都没有，上次他死里逃生，咱们救了他，他说啥了？他报答咱们了吗？”
“你救人是为了人家报答你？”
“那倒也不是，可是话虽然这么说，说救人不是为了让人家报答咱们，但是他也得有个态度，有个表示吧。”
“行了，你这思想有问题，别说了。不管咋说，以后不许你再在家抽烟睡觉了，好好的干活儿，勤快点儿。”
“行，大哥，我听你的话，有你的话没错。”
钟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回到家里后，翠芳和母亲刚起来，翠芳蓬头垢面的，一脸不高兴。钟成和钟虎也不知道啥原因，和爹妈说了几句话后就回自己家去了。
大壮现在还是单身，所以就和爹妈在一起吃饭。
大壮妈问大壮:“这么早你们去哪了？”
“妈，我们去白石崖和抱月山许愿去了，给张换他们找马群去了。”
“噢。”
母亲有意无意的应了一声。
“妈，您就在炕上坐着吧，我和芳芳做饭。”
翠芳也不理大壮，自己收拾着屋子。
大壮妈说道:“壮儿，我看他们这马群不好找了。”
“啊？咋不好找了？”
大壮知道母亲的法力，她要说不好找了那真的就可能不好找了。
“妈，您咋就说不好找了？”
“我倒不是说找不见了，我是说得找一段时间，应该在下月初几能找见，他们的营盘西边，五六十里的地方。应该有人要给他们送过去。”
呵！母亲这就成神算子了？
这时候，大壮反倒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母亲知道他们的马群在哪，那刚才就不用去白石崖和包月山许愿了吧？直接问母亲不就行了吗？
可问题是，他不想让张换和宝音图格，知道母亲有半仙之体，怕他们说出去，给自己家带来麻烦。
“妈，您是咋知道的？那，那准确吗？”
母亲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说道:“我说能找见就能找见，那还咋知道的？”
“噢。”
大壮不敢再问了，同时他心里也有了期盼，这马上就到下个月了，噢，还得二十多天呢。
第305章 张换来了
大壮心说话，妈你知道咋不告诉我呢？但是又一想，要是告诉张换他们说马群在西北方向，将来会有人跟他们送去，不就更显得母亲神秘了吗？母亲的半仙之体不也就让他们知道了吗？还是不说为好。
这时候大壮妈又说道:“行了，你也别管了，啥事都是个天缘，强求不得。他们要是能提前找见更好，找不见那就等下个月的初几吧。”
看样子母亲说的很坚定，他们的马群能找见，大壮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两个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后，母亲说道:“听你爹昨天晚上回来说，队里要成立大食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顿了顿母亲又说:“这要是成立了大食堂，全村人都在一起吃饭，那咱们这些财东们身份的人，和人家村里的贫民身份的人，就更不好相处了。”
说完话，母亲的脸上露出了阴郁的神色。
大壮想了想说:“前几天我也听村里人说了，好像就在最近就要成立大食堂。那也没办法，这都是形势，咱们也改变不了。只能忍着了，再说，咱们还就这个样子，他们也不能想欺负咱们，就欺负咱们吧？”
“那谁知道呢？你没看见吗？村里人咋看咱们都不顺眼，也只能慢慢的和他们往过缓了。”
这时候翠芳出去拿柴火去了，大壮就对母亲说:“妈，你说张换兄弟这事咋办？我想让咱们芳芳嫁过去。”
大壮妈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丫头就是不听话，另外，你没看见吗？你姨夫也想让花花嫁张二狗，这还不好办了。”
钟老三在后炕听他们俩这么说，也说道:“谁知道那个张二狗是个啥人？面也没见哪能答应？芳芳想的也对。”
大壮说道:“爹，人家张二狗他们家的光景那么好，上哪再找这种人家去？再说了，村里根本就没人敢和咱们提亲，再拖上一年芳芳就二十二三了，那还咋往出嫁呀？”
大壮妈说道:“别和你爹说，他不知道。”
“啥我不知道？芳芳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她不想嫁那个啥二狗子。”
钟老三不服气地说道，他的心里还想着把翠芳嫁给大壮呢，不知道老伴已经改变主意了，就是在昨天晚上改的。
大壮妈看了他一眼说道:“啥二狗子？人家叫张二狗，你那耳朵进水了还是咋滴了？芳芳不想嫁就行了？还能由着她呀？我今天再和她说说，不嫁哪成？这又不是以前了，想嫁谁嫁谁，现在的人家能要她，也不看看咱们是啥身份了，还不想嫁。”
大壮妈说到这儿又看了看大壮说:“壮儿，你也不小了，我看把芳芳的婚事办了，你就和花花也订婚吧。”
花花的心事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两家的成分都是财东级别的，虽然大壮他们是二财东，但是在别人的心里他们也是财东，而且在政策层面讲，待遇也几乎一样，不会因为你是二财东就对你放宽政策，该制约你还得制约。
将来要是成了家，有了孩子，就像刘柱说的那样，也照样寸步难行。
也许这时候大壮妈才觉得，自己以前和老伴儿都失算了，险些把两个孩子的前途给耽误了，就是因为那一场变动，让自己一家人的社会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现在说啥也晚了，只能听天由命，先把翠芳嫁出去，然后再给大壮想办法。
而刘柱一家也没闲着，老两口对花花一顿苦口婆心的规劝，但是花花就是不同意。可是在那种封建领教的制度下，婚姻是由不了自己的，经过几番轮流恩威并施的劝导，花花最终只能答应了。
刘柱就赶紧过来向大壮报告情况来了，告诉大壮说花花答应了，愿意嫁给张二狗。大壮听着就有点儿懵了，心说话，我们这儿正给翠芳张罗呢，你咋就答应了？
“大壮呀，你看咱们这成份也没啥优势，我们昨天回去也考虑了，我和你俩同意，同意把花花嫁给张二狗，你就不用替他们去问别人了，过几天就让他们来提亲吧，也不用看了，就人家那经济情况，咱们还挑啥人呀？挑家庭就行了。”
大壮知道，刘柱原来也并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一心希望，把花花嫁给自己。可是现在他就变卦了，这都是实事给逼的。
但是，自己也不能答应他呀，那得看看自己的妹妹翠芳的意思，万一要是妹妹同意呢？
大壮就只好稀里糊涂的应付道:“噢，行，等到过几天他们再来呀，我和他们说说，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是同意，那这事就定下来了，该订婚，还是该咋办，咱们就开始办理。”
“哎，行，大壮，那就全靠你了，依你和他们的关系，这事准能成。”
刘柱好像把以前自己的打算给忘了，现在又一门心思的，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张二狗了。
见大壮同意了，他就回去了。
大壮妈在炕上听着也没说话，翠芳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用眼睛悄悄地瞅了瞅母亲，心里暗暗高兴。心说话这老天真是开眼了，终于把这个绊脚石帮自己踢开了，赶紧把花花嫁给那个什么张二狗。
大壮也没说啥，只是和母亲互相交流了交流眼神。这件事现在也不能再说太多了，如果要是再追究，那就等于是和刘柱他们拿到明面上来抢亲了。再说翠芳也不愿意，那就等等张二狗他们来了再说吧。有些事也是命运，人力是改变不了的。
就在当天下午，队长李忠就召集全体村民开会，开会的地点就在库房。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变冷了，也不能在外面开会了。
李忠通知大家说，按照公社来人的通知，从下个月开始，村里就要成立大食堂了。以后大家就在大食堂吃饭，全村人在一起吃饭，每家每户也就不再分粮食了。
他也指定了几个，将来成立了大食堂后做饭的大师傅，是村里的几个做饭能手。当然也没安排钟虎，因为钟虎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既不想干活，也干不了活。他的体能已经进入了妇女的行列，平时干活也只是捡一些不需要体力的，苦轻的活儿干。虽然挣的工分少，但是他也愿意。
所以这次李忠也没再关照他，而是另外安排了几个妇女，这几个妇女可是行动干活儿都很利索的主，比钟虎强多了。
村里人在一起吃饭的消息，让大家又振奋又诧异。大家都觉得，吃饭应该是自己家里的事，偶尔全村人聚在一起吃一两顿还行，要是长期在一起吃，那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第306章 队里成立了大食堂
俗话说，没有勺子不碰锅的时候，大家都处在一起吃饭，会不会发生一些争执？会不会发生一些摩擦？甚至会不会有人打架？有人也在向往，将近二百多号人在一起吃饭，是个什么情景？所以大家是既担忧又憧憬。都想看看，这个新举措将来是个什么结果。
李忠说就用库房改建一个大食堂，就是在库房里盘一个大炉灶就行了，将来大家就在这儿吃饭。
开完会后，他就让小六子找了几个人，开始在库房里盘炉灶。小六子就让王二润和刘吉庆，还有另外几个财东留下，到井滩去和泥拓土坯。当然，他没指定让大壮他们弟兄几个也留下。估计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大壮一看，那还用人家指定呀，那就自己弟兄三个也留下干活儿呗，正好也是自己几个表现的时机。
大壮和钟成、钟虎，也跟着小六子到了井滩，大家就开始挖土、吊水和泥、拓土坯了。
大壮还是原来那样，干活儿非常积极，别人不愿意干的苦活儿累活儿，他都主动去干。又是从井里往上吊水。又是跑回去抱柴火往土里添，又是用铁锹和泥，好像给他自己家干活儿一样。
钟成也很积极，跟在大哥后面，大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但是钟虎就不一样了，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也和他自己以前不一样了，很不情愿的蠕动着身子干着不情愿的活儿，吊儿郎当的。
大壮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心说话，怪不得没人想和你一起干活儿，和你在一起干活儿，都得让你气的少活三年，三年都不止！
你这么懒，谁想多替你干活儿呢？有好几次他走到钟虎跟前，都想狠狠给他一脚了，但是又怕小六子看出来，就悄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能不能快点干活儿？！能不能动作快一点儿？！没吃饭还是咋的？”
钟虎回应道:“我知道了，不用你管。”
连回应的话都是嘟囔着说的，都懒得说清楚。
其实消极怠工的不只是钟虎，其他几个财东身份的人也不咋积极。所以小六子也没太拿钟虎当回事，反正大家都这样，慢慢的磨洋工吧。再加上他心里对大壮妈也有畏惧，也就没咋管钟虎。
不过其他几个财东，后来也没少让他敲打，尤其是刘吉庆。开始小六子还对他挺客气，偶尔还称呼他刘大叔，可过了一会儿就没那么耐心了，对他是一顿接一顿的呵斥和奚落，刘吉庆也不敢有丝毫反抗。自从上次跌落财主的宝座后，就再也没有财主的派头了，走到哪都会遇到排挤和欺负他的人，而这些就是村里的村民，甚至有的还是以前给他当过长工，干过活儿的人。
他走在村里的路上的时候，都得点头哈腰低三下四的和别人打招呼。
尤其是大家在一起干活儿的时候，他更是表现的很乖顺，稍有不听话就会被小六子和柳红等人训斥。不过今天柳红几个没来，因为这是干活儿，不是执行什么其他的任务，小六子就没让他来。
十来天之后，土坯就干了，还是由小六子带着大壮他们十几个人，在库房里的西南角，盘了一个大炉灶，也就是刘清水睡过的地方。盘好后又把库房里的一个大锅，放在了炉灶上，然后又搬来一个风箱。其他的就啥也没有了，不过倒是有以前学习时垒的几个土台子，村民们可以坐在土台子上吃饭。
大食堂就这样建成了，建成后，李忠也到库房里视察了一下，对新建的大炉灶还是比较满意的。然后他就宣布，下个月的初一，大家就来大食堂吃饭。
没过几天就是月底了，月底过后就是月初。果然，这个月没分粮食。初二早上，小六子就挨家挨户喊大家到大食堂吃饭，让大家把自己家的碗筷带好。
众人也觉得挺新鲜的，就都从自己家里拿了碗筷出来，一路相跟着往食堂去了。大壮一家人也拿着碗筷跟着去了食堂。一路上几个人心里觉得有点别扭。钟成和荷花走在最前面，荷花的肚子已经大了，应该有四五个月了。但是钟成也没管她，自己一个人背着手在前面走着，荷花和大花眼一起走着，互相挽着胳膊，大花眼看上去肚子也好像微微有些隆起，也已经是有孕在身了。
钟虎走在最后面，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一边走一边还踢着脚下的石子。大壮有些担心他再扯开那副美妙的喉咙唱起来。万一他要是再唱那些反动的词句，那可就坏事了。现在人多，大家都往大食堂走呢，他要是唱起来，就会被全村的人都听到。
幸亏钟虎只是懒洋洋的踢着石头，跟在大家的后面，没展示他的歌喉。大壮一直提心吊胆到了大食堂的门口，才放下了心。
这段时间也没见他唱歌，每天还在家里窝着，好像也染上烟瘾了，大壮是干着急又拿他没办法。
大壮一路上和翠芳俩人扶着母亲，老爹在他们前面走着，腰里别着烟袋，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双手在后背背着。几个邻居们也都一样，拿着碗筷，茫然不知所措地一起去了大食堂。
那情景好像有点像当初出来逃荒，不是去吃饭。
村里人都陆陆续续的去了食堂，有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还玩儿上了，用筷子敲着碗，叮叮当当的响，没敲几下就被旁边的家里人给制止了。
“别敲了！别敲了！吃饭敲碗讨吃三年，你讨的吃还不够呀？”
敲碗的人赶紧不敢敲了，低着头快步去了食堂。
刘柱一家也去了，但是，他们没和大壮一家一起去，而是刻意的走在了大叔他们的后边。大壮就感觉到了两家人间之间微妙的变化，可能就是由于这场婚事吧。
进了食堂一看，几个大师傅已经把饭做好了，正拿着勺子在灶台前，等大家来了给大家舀饭呢。
李忠也来了，他也在灶台旁边站着，见大家进来，就高声指挥道:“都排好队，都排好队，按先来后到要饭。”
他把舀饭的舀字，说成了要，可能是习惯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有乞讨要饭的经历，所以，听见这个要字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大家都不知道锅里做的啥饭，等大师傅揭开锅一看，呵！好家伙，满满的一锅瞪眼糊糊。糊糊马上就和众人斗起了眼，清澈的“目光”看着大家，目光里的几块山药也清清楚楚的摆在了锅底。
这是什么糊糊呀？这就是水里放了几撮油面嘛，连几把都没有，水还清着呢。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在家，也只能喝这种糊糊，没有不瞪眼的。
村民们规规矩矩的排着队，也不敢说啥。
这时候，小六子在灶台旁边向排队的村民们喊道:“每人一碗糊糊，三块山药，一个馒头，女的拿小馒头，男的拿大馒头。”
第307章 大食堂
思路清晰简单，一下子就把食物分配的情况说清楚了。
大师傅就按照小六子的部署，给大家开始舀饭了，大家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一队，从灶台前一直排到了库房的外面，不是，是食堂的外面。
第一个在灶台前站着的是柳红。也不知道他来的有多早，竟然排到了第一个，平时干活儿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积极。
舀饭的大师傅是王贵仁的老婆，名字叫二莲子，二莲子把勺子伸进锅里，在锅里舀了一勺糊糊，然后给柳红倒进了碗里，接着又舀了两块山药，放在了柳红的碗里。
旁边的小六子马上就说:“还差一块山药，还差一块山药，舀上舀上。”
二莲子手里的勺子一翻，就进了锅里，又一翻，勺子里多了一块山药，就又给柳红倒到了碗里，柳红端起碗离开了。
柳红端起碗冲小六子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小六子又冲柳红喊道:“等等，柳红，还有馒头呢。”
小六子说完，伸手就从笼屉里拿出一个最大的馒头，递给了柳红，说道:“在这儿吃也行，那不有土台子么，坐到那儿吃，倒是回你们家吃也行，你自己看吧。”
柳红看了看他，眼神里露出了感激的目光，感激小六子对他的照顾呢。
“哎，行，那我就在这儿吃吧，这儿吃热闹，人多，哈哈……”
然后他又问小六子:“副队长，就这一碗吗？”
“啥副队长，别瞎说，还没公布呢，对，就一碗，每人一碗糊糊，一个馒头。”
小六子回答道。
他又对大家说:“每人一碗糊糊，一个馒头啊，想在这儿吃也行，回家吃也行。”
一碗糊糊一个馒头当然是吃不饱的，但是好像这种吃饭的形式，和吃饱吃不饱没多大关系，就是大食堂，一人一碗糊糊，一个馒头。再说了，那时期在家里吃也没几家能吃饱。
柳红的后面，是平时帮李忠和小六子办事的几个年轻人，今天受到了优待，而且，听刚才小六子和柳红对话的意思是，小六子马上就要被提拔为副队长了。
几个年轻人的后面，是王贵仁和吕三水还有吕老三他们，再往后就是其他村民。财东身份的村民排在最后，大壮一家倒是排在了他们的最前面。
轮到给大壮他们舀饭的时候，锅里的山药几乎都是些小块了。而且，即使有几块大的，二莲子的勺子里舀的也依然是小的，巧妙地躲开了大块的，倒是给大壮妈舀了一块大的。
刚才给王贵仁和吕老三舀饭的时候，大壮就看见二莲子手里的勺子，熟练地左右一翻，勺子里就出现了三块又大又胖又饱满的山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了他们的碗里。离得远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呵！大壮心里话，这应该就是“耍里手”吧？给自己家的人舀饭的时候，舀的是大山药，给别人舀饭的时候舀的是小山药。这个手段可是很厉害的，让大壮有些瞠目结舌，这么一点点权力也得用的淋漓尽致？
当然他也不能把这件事给说明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上去质问她，二莲子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对付他。说自己也没在意，那就是勺子碰见了嘛，碰见大的就舀大的，碰见小的就舀小的，你还能怎么着？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家计较这些干啥？都是能够让大壮陷入不仁不义的地步的说法。
而让大壮不得不计较 ，又无法计较的事还在后头呢，就是给村民们拿馒头的小六子。小六子把大馒头都给了自己的人，什么柳红、胡二宝、陈七不浪、周老六。当然还有李忠和王贵仁几个。
也没咋体现男的拿大馒头，女的拿小馒头的制度。而且越到后面的人领到的馒头越小。这时候大壮才看出来，笼屉里的馒头大小真的不一样，小六子左边的几个笼屉里放的是大馒头，右边的笼屉放的是小馒头。
大壮身后的钟成也看出来了，他也一直歪着脑袋往前看呢。等到舀完饭后，他的牙齿都咬的嘎嘣嘎嘣的响了。不过他也没办法，也不敢发作，要是在以前大壮得势的时候还行，自己的作为还能被人重视，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失势的老虎，连猫都不如了。
后面的钟虎倒是没看出来，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接过碗后，又接过了一个小馒头，然后就端着碗离开了，蹲在了一个墙角吃饭去了。
这时候李忠冲他喊道:“虎子，回家吃去吧，大家都回去了，库房地方小。”
“哎，行。”
钟虎站起来和大哥还有二哥他们回家吃饭去了。
库房的西边是食堂，东边是供销社。只是现在站栏柜的人换人，换成李大牛了。刘大牛则坐在供销社里的土台子上吃饭呢，这待遇就不一样了。
钟虎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碗出去了。
大壮往出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刘柱手里的馒头，也是个小馒头，王二润他们一家人的手里的馒头也都是小馒头。大馒头都落到了其他村民们的手里。他们站在食堂里一边喝糊糊，一边嚼着馒头，满脸得意的神色，有时候还会用眼睛鄙视的瞅一瞅刘柱他们这些财东们，估计是在嘲笑他们的身份呢，也是在宣扬自己的高贵社会地位和优越感呢。
钟成和钟虎还有他们俩的媳妇也跟着大壮他们回了爹妈家里。
大壮的母亲和翠芳，拿到的馒头当然是更小的小馒头了，小的都不能再小了。回到家里后，钟虎已经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馒头也只剩下几口了。
“我吃完了，但是没吃饱。”
钟虎一边把碗放到了锅里，一边说。其他人也没说话，大家都一样，都没吃饱。但是，大壮他们一家人平时还是能够吃饱的，不像有的人家那么贫穷。
大家吃完饭后，都把碗放进了锅里，两个嫂嫂和翠芳一起洗碗去了。
翠芳一边洗锅里的碗一边也说道:“还不如在家里吃呢，这能吃饱吗？”
大壮爹也说道:“也不知道谁想起来的这个办法，这根本就不行，这又不是逃荒，哪能这么吃饭？”
说完话后，他又解下了自己裤袋上的烟袋开始抽烟了。
大壮也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形势，抱怨是没有用的，谁也没办法。
时间已经快要进入冬天了，村里人也没啥事干，大壮一家人也没事，除了大壮一个人有时候看看书写写字，其他人每天就是干一些家务，他家还有一头牛，三只羊，钟成和钟虎也没分家，钟成就和大哥喂养牛和羊，钟虎则继续像原来那样，等待下一次运动能把他给运动发达了。
这天下午，大壮正在自己家里看书，翠芳忽然跑进来说张换他们来了。
第308章 张换和宝音来了
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大壮赶紧出去一看，是张换和宝音图格来了，后面还有一个小伙子，挺年轻的，大壮猜想，应该是张换的弟弟张二狗。
大壮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心说话这可咋办？人家已经来了，翠芳还没答应，咋应付人家？
张换和宝音图格还有后面的年轻人回家后，大壮就把他们让上了炕，翠芳又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她转身就出去了，大壮以为她回家了，没想到翠芳却是去刘柱家。她就把张换来大壮家的消息，告诉了干爹和干妈说张换的弟弟也来了，是个不错后生，让他们过去看看，刘柱和花花都吃了一惊！也没说啥。
花花则没啥反应，在柜子跟前的凳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家里待着，也没去翠芳她们家。
花花妈对刘柱说道:“那你过去看看吧，看看今天能不能把这事定下来，能定下来就定下来吧。”
刘柱看了看她说道:“我过去？那算啥事？不合适吧？人家刚来我就过去，好像咱们追着给人们似的。”
翠芳赶紧说道:“干爹，有啥不合适的？这不是我过来叫的您吗？走吧，干爹，咱们过去就把我花花姐的婚事定下来算了，您们也安心了，要不夜长梦多，怕别人给定了，我看那个张二狗长的挺好的，个子也不小，身体也挺壮实，和我三哥的身体差不多。”
花花听她们这么说，从凳子上站起来瞅了一眼翠芳，把书放到柜台上就转身出去了。
翠芳也没理她，就继续对干爹说道:“走吧，干爹，没事儿，您先过去看看，待会儿再让我干妈过去看看，怕啥呀？听听他们咋说，应该能同意。”
说着话，她伸手就要去拉刘柱，刘柱笑了笑，推开她的手说:“那不合适，那不合适？你先回去吧，你大哥会安排的。”
“干爹，看您，您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这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怕啥呀？”
刘柱笑了笑说:“我要是过去，还让人觉得我是追着人家，要把你姐姐嫁出去的。”
“干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那些，您过去不是说明您也想结成这门亲事吗？走吧。”
这时候花花妈也说道:“芳芳，你先回去吧，你干爹说的对，他现在过去不合适，一会儿你大哥肯定要过来叫你干爹过去。张换他们刚来你干爹就过去，也真的是有点儿不合适，怕人家笑话。”
翠芳看了看干妈笑了笑说道:“行，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您让我干爹过来。你也给我姐姐准备准备，说不定今天就能给她订婚。”
她这的确是有些着急了，都想亲手把干姐姐给嫁出去了。
翠芳马上又有回了大哥家，爹和妈也过来了，几个人正在家里说话呢？
但是他们却没说花花的事，而是说昨天找见马群了，是一个蒙古朋友给他们送去的，只是这个蒙古朋友是北边的，马上就到蒙古边界了。
说半个多月前，他们的马群跑到边界了，那位蒙古朋友认出马群的臀印，是张换他们大队的，就给他们送来了。
大壮心说话，母亲真是神人。虽然说方向有些偏差，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找到了，也真的是别人给送来的，完全符合母亲的预测。大壮冲母亲点了点头，心说话妈您真神。
但是他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张换，以防张换他们再对别人说。不过张换还是非常感谢大壮的，说他们上次来白石崖和抱月山许愿管用了，没过多长时间就找见马群了。
但是，张换也没介绍他带来的小伙子是谁，大壮也没问，心里就觉得这个后生肯定就是张换的兄弟，那还用问。
几个人又开始了天南海北的聊天，说着说着张换就对大壮说:“大壮，咋样？上次我安排你的事有眉目了没有？”
大壮笑了笑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张换也笑了笑，说:“差不多是差多少呀？咋个意思？老妹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说着话，他就看了看翠芳，翠芳也无意间看了他一眼，马上就不友好的瞅了他一眼。
张换赶紧移开了目光。
“噢，待会儿，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大壮说着话就冲翠芳说道:“芳芳，你回咱们家做饭去吧，做好了来叫我们。”
他这是要支走翠芳和张换谈谈，同时也是缓兵之计。但是他也不知道，咋和张换说妹妹不答应。
宝音图格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没咋插话。
翠芳不情愿的开门走了，回去做饭去了。翠芳走后，张换对大壮说道:“大壮，我看咱们翠芳妹妹是不是有点不愿意呀？”
这时候旁边的宝音图格也笑了，说道:“我也看出来了，好像翠芳不高兴。”
大壮赶紧说道:“没事，她做不了主，还是我爹妈做主。”
大壮妈也笑了笑说道:“她懂啥，婚姻大事还得大人做主。”
她还在炕头上坐着，钟老三也还在后炕坐着。他们俩的这种居家形态，好像是俩人的固定样子，常常是这样。别人进门就能想起，一个在炕头上悠哉悠哉的沉思，一个在后炕心无旁骛如痴如醉的吞烟吐雾。
其实大壮妈心里也直打鼓呢，她也看到张换带来的后生长得不错，身体结实，精明强干，是个好后生，就更加坚定了把翠芳嫁给他的想法。
但是她刚才也看见了女儿的态度，知道她不愿意，就想回家和她一起做饭去劝劝她。
“我和翠芳做饭去，你们先聊着。”
大壮妈说完就下地出门回家去了。
张换说道:“噢，大婶，那，麻烦你了。”
说到这儿他马上就说:“你看看，我给你们拿礼品了，我们来的时候拿炒米和羊肉了，这回是现羊肉，今天早上杀的，我出去取。”
说完话就下了地穿了鞋出门去了。大壮也赶紧跟出去了，倒是大壮认为是张换的弟弟的年轻后生，没出去，还在炕上坐着，好像和他没关系似的。
张换几个人的马，就在院子里的马桩上拴着呢。张换就把马背上驮着的一个袋子取了下来。
“这是半只羊，还有半口袋炒米，我知道民地的口粮不够吃。我们当年去牧区的时候，就是因为民地吃不饱才去的，不过那时候牧区也吃不饱，养的牛羊也少，不像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起码能吃饱。”
说着话，他就把口袋从马背上拿下来，放到了地上。
第309章 张换给大壮拿了礼品
大壮说道:“哎呀，你看看你，这么见外干啥？我们有，要不你拿回去吧？我们真的有，今年的年景挺好，没少收麦子呢。”
“哎，大壮，这都拿来了咋还能拿回去？你看放到你家里还是放到大叔家？”
大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放到我爹他们家吧，来，我拿着。”
说着话就抓住了口袋的口子，张换也抓住了口袋的地部，两个人就把口袋抬起来了。
两个人抬着口袋刚从院子里出来，就遇见了刘柱。刘柱正从大壮家的大门口往东走呢，看样子是路过。其实他是出来打探消息的，看见大壮他们出来了就走过来了。
“哎呀，大壮，你们这是干啥呢？”
他假装是刚看见的，其实已经在跟前守了一会儿了。
“噢，姨夫，张大哥他们刚来，给我们拿了些吃的，您快回家吧，我宝音大哥他们在家呢。”
大壮也是顺口一说。
结果刘柱马上就说:“哎呀，来来来，我帮你们拿吧。”
说着话就要伸手帮俩人抬口袋。
大壮赶紧把他拦住了。
“不用不用，姨夫，您回家吧，您回家吧。”
刘柱又看了看张换，假装很吃惊地说道:“噢，张换来了？刚来的？”
张换放下手里的口袋直起腰说:“是，大叔，我和宝音刚过来，您不忙啊？”
“噢，不忙，我倒是没事干，这几天地里这不也忙完了，啥事没有，那你们的马群找到了吗？”
他对张换显出了非常热情的神态，像是自己家的亲人一样，言语中有一种欣喜的激情。
张换笑了笑说道:“您说马群呀？找到了，前几天有人给我们送过去了。”
然后他又沉思了一下说道:“嗯，咱们这儿的两块白石头还真灵验，许了……”
他正要往下说呢，大壮赶紧示意他不要说了，张换明白大壮的意思，马上就不说了。大壮让刘柱先回自己家，说自己和张换把东西放到爹妈家就回去，刘柱也没客气，就说道:“那行，那我先回家和宝音图格唠唠。”
大壮和张换两个人，把口袋抬到爹妈家里的时候，母亲正和翠芳说话呢。翠芳一脸的不高兴，噘着嘴，站在柜子跟前，也不做饭，母亲一个人忙活呢。
“妈，这是张换大哥给咱们拿的吃的，你看他也太多心了。”
大壮妈看了看口袋说:“哎呀，真是，张换，你这也太见外了，你看看，你经常接济我们，饭也快做熟了，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吃吧？”
张换笑了笑说:“大婶，您也不用客气，咱们这马上就成一家人了嘛，有啥见外不见外的。”
呵，他这话说的，也太自作多情了，翠芳那儿还生着气呢。不过翠芳这次倒是没给他脸色看，压根就没看他，操着手，靠着柜，嘟着嘴，站着。
大壮说道:“妈，您和芳芳做好饭就端过来吧，就在我家吃吧，刘大叔也过去了。”
大壮妈一听，刘柱过去了？不由地愣了一下，心说话这人是咋搞的？这还和我们争上了？随即就问大壮:“你，你姨夫也过去了？那花花过去没？”
问完了，她又有点儿后悔，这不让张换听出来了吗？
“噢，我姨夫一个人过去了，花花没过去。”
“噢，那我做好饭就端过去了，你们先回去吧。”
大壮妈的意思是尽量别让刘柱和张换的兄弟多说话，他们俩要是再熟悉了可就更不好办了。其实那个年轻后生究竟是谁，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问题是张换自从进门也没介绍。
“行，那我们回去了。”
大壮出门时又对翠芳说:“芳芳，别愣着了，快和妈做饭去，做好饭端过来一起吃饭。”
翠芳这回抬起眼瞅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满脸的不高兴，张换当然也看见了。
大壮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坛酒，和张换两个人回自己的家里去了。
刘柱正和宝音图格几个人说话呢，聊马群的事。一起来的后生就在旁边坐着，喝着水抽着烟，也不说话。
刘柱见大壮他们俩进来就对张焕说:“哎呀，张换呀，上次你们来的时候太忙，大叔也没请你们吃顿饭，这次来一定要到刘叔家里坐坐，认个门啥的，明天我请你们喝酒，明天早上你们和大壮就一起过去。”
张换笑了笑说道:“大叔，您也不用客气，咱们在一起说说话就行了，不用去您家吃饭。”
“哎呀，那哪行呢？咋说也得到家里认认门户吧，你都来好几次了，我也没请你吃饭，明天必须去我坐坐。”
刘柱说话的时候看了看大壮，那意思是事情该挑明了吧？你这个中间人也该说几句了吧？
大壮冲他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您女儿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但是他也没说啥，先把酒坛子双手拿起来，开始给桌子跟前的六七个每人倒了一碗酒。
大壮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咱们先这样，先喝酒，一边喝一边唠，时间早着呢，正好这几天也没啥事，咱们就好好喝他一顿。”
张换看了看大壮，笑了笑，心说话你也不咋能喝呀。而且，他觉得翠芳根本就不愿意这门婚事，就说道:“大壮，我看咱们妹妹也还是不愿意呀。”
“啊？啥不愿意？你说芳芳？她……”
大壮笑了笑，继续倒酒，也没再往下说。现在刘柱在跟前呢，他也没法回答。
可刘柱这时却接过话茬说道:“噢，芳芳还小，有点儿小孩子脾气。”
大壮点了点头说:“她那脾气生来就那样，别管她，大事还得我爹妈做主。”
大壮这话说的，让刘柱有点担心，心说话什么大事还得爹妈做主？难道你爹妈做主是要把翠芳嫁给赵二狗？
想到这儿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张焕身边的年轻后生，大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后生还真不错，五官端正，身体也壮实，也算得上是“乘龙快婿”关键是自己的女儿的身价降了不少，也就不能再挑了。
他正要问张换，这是谁呀？大壮就端起酒碗说道:“姨夫，来，咱们和张换大哥他们先喝一口，一会儿我妈和芳芳就端过来饭了。”
说着话就把碗端起来，伸到了桌子的中间，刘柱也只好把碗端起来了，和几个人的碗叮叮当当的碰到了一起。
喝了一口酒后，张换放下碗，对大壮说道:“大壮呀，你说要是咱们芳芳妹妹不同意，那咋办？你要不就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和二狗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要不就……”
第310章 大壮应付张换
他的意思是要不就再换一个吧？大壮心里一急，心说话你这不就说到花花那儿了吗？这还了得？
他就赶紧说道:“噢，不急，咱们芳芳还没表态呢，今天晚上我再让我妈问问她。”
这时候宝音图格说道:“我知道的白石村的年轻女孩子，就有三四个呢，这个村子大，不缺女孩子。”
看来他也看出来了，也觉得张二狗的事得另外想办法了。
大壮赶紧又说道:“啊，是，不缺不缺，来来来，咱们再来一口，我今天也想喝酒了，哈哈……”
说着话，他就端起碗又和大家碰了一下碗，一仰头又喝了一口。他这也不是一口，都快喝半碗了。现在他好像有点喝不出酒是啥味儿了，就觉得跟喝水差不多。
而且，他平时也不这样喝酒，今天真的是被逼上梁山了。关键是钟成和钟虎俩人也没来呀，他们俩要是来了，还说不定能替他抵挡一阵，可要是俩人都来了，这一坛子酒也不够呀。
他也只能先这样应付一下了，说话的时候也没敢看刘柱，刘柱倒是正瞅着他呢，心说话大壮你倒是把这件事挑明呀，你啥意思呢？不想给花花说媒还是咋滴？
这时候，大壮妈端着饭菜过来了，翠芳没过来。
大壮妈一边往桌子上放盘子，一边说道:“今天也没咋准备，你看看，这就炒了一盘鸡蛋，一盘烙油饼，你们先吃，我再去做。”
其实她做的炒鸡蛋和烙油饼，已经是村里的人家，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饭菜了，而且，炒鸡蛋烙油饼也是很多人家没有的，也就是他们家，还是相对富裕一些。
张换赶紧说道:“大婶，有劳您了，您都给我们做这么好吃的饭了，还说没咋准备呢，再做就该得给我们吃山珍海味了。”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开心，估计他们牧区也吃不上炒鸡蛋烙油饼。他身边的宝音图格和年轻后生，也冲大壮妈直点头。
“大婶子，您做的饭不错，好吃好吃。”
宝音图格也说道。
说完，他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烙油饼，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大嘴叉子都咧到耳朵根了。
大壮妈乐呵呵地说道:“那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再去炒两盘土豆丝去，顺便再蒸一笼馒头，正好今天刚起了面。”
大壮也趁机赶紧又开始，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了，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张换再提他兄弟的事。
“来来来，大家快动筷子吃饭，我妈的手艺的确不错，这是咱们村里人招待客人的最好的饭菜了，看来我妈真的是拿你们当贵客了，哈哈……”
其实他平时也不这样说话，不会刻意逢迎别人的。
张换嘴里吃着香喷喷的烙油饼也说道:“不错不错，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只是，咱们这……”
大壮赶紧又对年轻后生也说:“兄弟，你也快吃，不要客气，你是第一次来，但是你大哥和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千万不要客气，你们也走了一天了，饿了。”
年轻后生点了点头说道:“哎，吃着呢，我也听我大哥说大壮哥了，说你很有本事。”
“哎，哪有本事，现在不也这样了吗？没人理了，哈哈……”
说完既自嘲又尴尬的笑了笑，他这就好像有点喝多了。
“哎，大壮哥，有本事的人不管到啥时候都有本事，来，我和你喝一个，以后咱们俩就认识了。”
“好好好，认识了认识了，以后你就直接叫我大哥就行了。”
呵，这就往近靠了。
大壮的心里还想呢，这未来的妹夫不错呀，人机灵，又有眼力劲儿，还挺会说话，行，将来把妹妹芳芳托付给他，一定能靠得住。他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张二狗了。心里还琢磨呢，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后生，咋就起了这么个土的掉渣的名字？
赶完不行就自己给他改个名字，咋也得与时俱进吧？叫个张飞虎还是张耀武啥的，不过不能叫张耀武，那不和孟耀武同名了吗？那就另起一个，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其实，刘柱这时在旁边也打量了后生好几次，他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觉得女儿的妻命还是不错的，出手就吊到了金龟婿。虽然错过了大壮，但是，这个后生看上去也行，起码人长得很精灵，看上去也很灵动。他现在甚至都有想把花花妈和花花叫过来，看看未来的姑爷的冲动了。
想到这儿，他也举起碗对大家说:“来！我也敬大家一个，借大壮的酒敬大家，明天呀，你们几个必须到我家喝酒，我请大家，大壮一家也过去，咱们好好喝它一顿，好好唠唠。”
“哎呀，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您别见外。”
张换和宝音图格一边说一边也端起了碗。
几个人这就喝上了，在大壮的不懈努力下，谈话聊天终于没有进入正题，只是天南海北的乱聊了一通。
不一会儿，几个人除了宝音图格外，其他人就都有醉意了。尤其是大壮他爹，三碗两碗过后，就拿着烟袋退出圈子了，蜷缩在后炕抽烟去了。
大家也没计较，宝音图格也没计较，他现在也了解汉族人的风俗了，和蒙族人的风俗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也就不惹那麻烦了。
这时候，大壮妈和翠芳进来了，意外的是后边还跟着花花。花花进来后，就低着头和翠芳两个人站在柜子跟前，悄悄地说话去了，也没和大家打招呼。
刘柱赶紧给张换介绍自己的女儿花花，其实张换也认识，只是以前没太注意。
“张换，这是我的女儿，叫花花，你应该见过，她小时候上过私塾，就是有点儿胆小。”
然后他又对花花说道:“花花，你咋不认识你张换大哥了？快打个招呼。”
花花冲张换说道:“张换大哥来了？”然后又对宝音图格说道:“宝音图格大哥也来了？”
这真是打招呼，很直白，也很简单。
花花打扮的很漂亮，也不知道是今天早上起来就穿成这样，还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刻意打扮的，反正光鲜亮丽特别耀眼，大壮几乎都被她震了一下。
张换和宝音图格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眼珠子定在了一个地方，使劲儿地瞅着花花。张换身边的年轻后生，也直直的看着地下和翠芳说话的花花。
刘柱悄悄看着几个人的表情，不由得喜上心头，心说话妥了，有门儿了，看来大壮的作用也不太大了，张换他们自己就看上女儿了。
这要是在以前，那他说啥都是看不上这个年轻后生的，因为那个时候有大壮作参照。但是现在形势和身份都不一样了，只能委曲求全了。能把女儿嫁给这样家庭条件的人家，也就算烧高香了。
第311章 大壮喝醉了
这个事就在他心里定下来了。
张换的心里也在想，要是翠芳不愿意，那就干脆和刘柱结亲吧。
大壮在旁边一看，心里觉得有失望了，心说话，这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呀！这还咋搞的？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来，她咋过来了？
他又一想，肯定是翠芳把她找过来的。
大壮又看了看翠芳，翠芳还在柜子跟前和花花悄悄说话呢，大壮心里说你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可是，他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接下来的酒喝的，让大壮是既反胃又难受，还郁闷，不一会儿就喝醉了。他喝醉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着，睁开眼仔细一看，老爹也在后炕睡着，呼噜声打的山响，就像在后炕放了一台风箱一样，踢踢踏踏的响，有时候还卡壳，把他卡的都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但是他没看见张换他们几个，张换他们都不在家，大壮不由吃了一惊！赶紧坐了起来。
莫非是他们几个已经走了？不能吧？
他正要下地，这时候翠芳开门进来了。
大壮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翠芳进门就说:“大哥，你咋又喝醉了？人家都没喝醉，就你喝醉了，你咋喝那么多？”
说话的时候看着大壮，脸上还有些嗔怒。大壮没理她，心里还生她的气呢。
“啥我喝那么多？”
他也没法责怪妹妹，因为责怪也没用，像她这种天马行空的人，根本就没和她理论的必要，根本就理不出个道理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烦我了，张换哥他们去哪了？”
“我咋烦你了？你自己酒量不行还怨我？他们几个都去我干爹家喝酒去了，你就不要过去了，再睡一会儿吧。”
大壮看了她一眼说道:“去花花她们家喝酒了？为啥？”
“那还为啥？人家都要结亲了，你管得着吗？花花姐愿意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自豪、戏谑、狂妄、嘲讽和不知天高地厚。
大壮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不过去，我过去干啥？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他就倒头睡下了。
翠芳站在他的跟前，用手推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咋就没出息了？啊？人家就是不愿意嫁给他么，以后不许你再这样说我。”
“行啦行啦，我再也不管你了。”
翠芳却哼了一声说道:“不管我了？你是我大哥，你咋能不管我？你不管谁管？你就得管。”
然后她又搬着大壮的肩膀说:“哎，大哥，你喝口水吧，喝了那么多的酒，我给你倒口水去，喝口热水酒醒的快。”
“哎呀，你能不能不烦我？我想睡觉。”
翠芳看了看他说道:“呀呵，自己酒量不行还给我发脾气，真是有意思，那你睡吧，我不理你了。”
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大壮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刚出去她就又返回来了。
趴在大壮耳边说道:“人家花花姐，好像过几天就要和张二狗订婚了，我刚才听我干爹说的。”
大壮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啥？你说啥呢？中间连个媒人也没有就要订婚？”
翠芳被他吓了一跳，瞪眼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媒人吗？我干爹还让你当媒人呀，人家说明天和你说说这个事儿就行了，好像其他的事儿人家都已经定了。”
大壮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怒火，心说好姨夫，你这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吧？而且张换你也不咋地呀！趁我喝醉就把我扔了？你们俩就亲自谈去了？那要我还干啥？我这脸面还往哪放？
自己还叭叭地给人说媒呢，结果人家两方面直接搭上伙了，自己啥也不是了，这人丢的，可丢到家了，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他想到这儿就要下地出门。
翠芳赶紧把他拦住了，说道:“大哥息怒，大哥息怒，我和你说，这天下的事你管不了的多呢，你管得了张换，你能管得了人家刘花花吗？这是花花姐主动要求直接订婚的，你就别找气生了，还去找人家找人家，找啥呀？那花花又不是你的人。”
说着话，她忽然盯着大壮问道:“哎，大哥，我就觉得你这样不对吧？你是不是对花花有啥想法？你是不是不想让花花嫁给张二狗呀？你说，是不是？”
她这还质问起大壮来了。
大壮突然对她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和我说话！”
翠芳一看大哥生气了，吓得赶紧开门出去了，一边开门一边说:“哟哟哟，这还真发火了？我找妈去。”
这回真走了，不一会儿，翠芳就领着老妈回来了，这是回来兴师问罪来了。
大壮妈进门就说:“壮儿你醒来了？你看这事办的，这刘柱也太不讲究了吧？他咋能这样呢？”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翠芳就在旁边说道:“咋不讲究了？人家啥不讲究了？这不很正常吗？”
母亲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别说话！你懂啥呀？不懂事的东西。”
可是事到如今，大壮也没话说了。
他也没说话。
母亲见他没说话就又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人心真是难琢磨呀，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地道，晚上趁你喝醉了，就把张换他们叫到他家喝酒去了。连你爹也没叫。”
翠芳赶紧说道:“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呀？人家哪趁我大哥喝醉了？是我大哥自己喝醉的，那我爹他不是去嘛，人家叫他了，我看你们俩才不地道呢。”
说完就生气地开门出去了。
大壮妈看了看大壮说道:“那咋办？”
大壮说:“还能咋办？不要管他们了，他们爱咋咋地吧，我也不当这个媒人了。”
大壮妈沉默了一会说道:“算了吧，不要计较了，这都是命，咱们放芳芳没那个命，多好的一家人家呀，这就错过了，这个媒人你还得当，那也不能说因为这事，就把两家人家的交情没了吧？明天你姨夫肯定还得来请你当这个媒人，你就答应他吧，继续给他们当这个中间人，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个废物不争气呢。”
这时候翠芳又开门进来了，说道:“妈，我咋就不争气了？你们咋这样呢？一点理都不讲。”
“人家多好的人家，你这就错过了，我看你还能嫁个啥人？”
翠芳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找不上我就不找，我就给你当一辈子老闺女，给我大哥当一辈子老妹妹。”
“还有个老妹妹？听说有老闺女了，哪有老妹妹？净瞎说。”
大壮妈又转过身来对大壮说“壮儿，你睡吧，哪也不要去了，别管他们了，明天他们来找你再说，你也不要生气了，摊上这种玩意儿，算咱们倒霉了。”
第312章 花花嫁人了
她这是一语双关，一方面是说翠芳不争气，另一方面是说刘柱不地道。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妈，我知道了，您也回去早早休息吧，别管他们了，您说的对，这都是命。”
大壮妈又叮嘱了大壮几句，然后出门走了。大壮就又开始睡觉了，可是哪还能睡得着？只能听着父亲风箱般的呼噜声，躺在被窝里心乱如麻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早，大壮反倒在梦乡里呼呼睡着，刘柱在外面当当的敲起了门，从他的敲门声里，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情，非常喜悦，非常兴奋。
“大壮，还没起来呢？快起床吧，都啥时候了？”
大壮听到声音后马上就醒来了，呼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赶紧下地给刘柱开了门。他也没说话，揉着惺忪的睡眼，假装刚睡醒。
刘柱进门就说:“大壮呀，我看这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你今天就和张换他们弟兄俩，把这个事挑明吧。”
啊？大壮一听心说不对呀，昨天翠芳不是说，你们已经把婚事定下来了吗？
刘柱看大壮不说话，就又说道:“昨天几个人都喝多了，啥也没说，我看你也喝醉了，也就没再提这事，毕竟你是媒人嘛，那得你说对不对？”
呵，原来不是翠芳说的那回事儿呀？
大壮假装刚才才听明白，就扭过头看了看他说:“噢，昨天喝的的确是有点儿多了，那花花愿意了？”
“她愿意不愿意管啥用？她能懂啥呀？这么好的人家再不嫁，那不就错过了？”
大壮心说话，你咋就没考虑考虑我们家芳芳也错过了呢？还没等他说话呢，刘柱就又说:“这不咱们芳芳不愿意吗？要是她愿意，那就还先紧着她。既然芳芳不愿意那就算了，婚姻这事也不能强求，你说对不对？”
大壮心想芳芳不能强求，你家花花就能强求了？又一想快算了，这就是母亲说的命，顺其自然吧。
“行，姨夫，我马上就要过去，那咱们今天把这件事就定下来。”
“哎，行，那我先回家等你，你赶紧过来，另外呀，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顿饭，你爸、你妈、翠芳、成子、虎子他们两家都过来。”
看他这意思，今天就要订婚了，大壮点了点头，刘柱开门走了。
大壮去了刘柱家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根本就没谈这件事，几个人在刘柱家喝了半夜的酒后，就在刘柱家的外屋休息了。
不过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人家两家愿意结亲那还说啥呀，大壮就在中间又给他们传递了一下对方的意思，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张换的意思是事不宜迟，今年腊月就给他们俩办婚宴，刘柱老两口在这方面也没啥意见，觉得迟早都一样，大壮当然更不能有意见了。
“那好吧，咱们把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就定在，腊月的初九吧，村里人看日子没啥讲究，三六九都行，赶到了十一月初九你们来下茶，下茶不是对头一个月吗？”
这是民间风俗，也不要多说，至于彩礼那些刘柱也没要多少，只要了一百块钱。
不过张换倒是答应说，等到明年秋天，再给刘柱家一头牛五只羊。刘柱一摆手说:“不用不用，明年再说，明年再说。”
花花则一直面沉似水啥也没说。
婚事定下来后，张换就带着宝音图格和他的兄弟回去了。
可是当天晚上，花花就不见了。
刘柱老两口差点没吓死，和丫鬟小红到处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就赶紧去找大壮和钟成、钟虎去了。几个人又到处找了找，直到半夜，才在白石崖的祈愿石跟前找到了。
花花正靠着祈愿石一个人流泪呢，一群人把花花扶回了家。花花的心意大家也知道，大壮也都知道。但是她抗争的是命运，那是抗争不过去的。也只能屈从命运的安排了。
好在今天她也看到张二狗了，还是个不错的后生。她才稍稍放心了些，牙一咬心一横，这件事就算定了。不过折腾还是得折腾，因为心里难过嘛，但是她又不敢说。
大壮当时看着花花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感到很内疚，觉得自己辜负了她，但是，在那个年代里，活下去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哪能顾得上这些儿女情长？所以他也就没再多想，和其他人一起把花花送回家了。
自此，花花也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再也不去大壮家了，她和翠芳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冷漠了，也不再那么包容迁就翠芳了。不过翠芳也很识趣，也不咋去干爹家了。
两家人家的关系至此就冰冻僵化了。
到了腊月初九，花花如期嫁给了张二狗。可是让她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她的丈夫并不是以前看到的那个，长得很像样的张二狗。而是另外一个形象猥琐、个子不高、身体还算健壮的张二狗。
先前那个张二狗是张换的表弟，名字不叫张二狗叫张瑞，也不在牧区住，还在农区呢。只是家里也一样穷的叮当响。那一次他和表兄张换，还有宝音图格一起去了趟大壮家。当时张换也没介绍他，稀里糊涂的就搪塞过去了，所以大家也都以为他就是张二狗
花花在婆家大闹了几天，但是也没啥用，每天都被婆家的人看着，就是想寻短见也没个机会。
张换则早就躲起来了，不敢见花花。刘柱得知后，想找张换理论理论，可是根本就找不到，他也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怕白石村的人笑话。一家人也只好哑巴吃黄连，苦在了心里，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也不能悔婚呀，毁了婚就等于把女儿的一辈子彻底毁了。
好在公婆和张二狗倒是对花花百依百顺如同己出，甚至视如珍宝。刘柱一家才稍稍安慰了一些。
大壮一家人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震惊和伤心。同时也觉得庆幸，这要是换成了翠花，那还不得闹出人命来呀？不管咋说，花花还是个有文化的人，处理事情讲究方法。
花花折腾了有几个月后，也安静下来了，也认命了，关键是张二狗对花花实在是太好了，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
这时候刘柱一家人才知道，牧区也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富裕，也照样有很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穷的揭不开锅。
好在张二狗虽然长得有些难看，不过这个人还是很勤劳的，是非常勤劳，据说干起活儿来，一副不要命的样子。那年春天他去帮刘柱家干活，据说一天就挖了一个一丈深四尺宽的放山药的土窖。半天就拓了二百多块土坯。
第313章 张二狗不差意思
他这样的体力在当时，还没有哪个人能比上呢，就是别说两三个人都比不上。这一下他的美名就在白石村传开了。吕三水和王贵仁还亲自去他挖的土窖看了。然后回去跟村里的人说，白石村没人能像人家干活儿那么卖力，人家那干活儿那简直就是卖命。
后来大家才渐渐发现，其实张二狗除了长得差点意思外，也不傻不愣的，还挺有头脑，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呀。这期间花花也转变过思想来了，也就彻底认命了。
到了那年秋天，花花就和自己的公婆分了家。张二狗一共弟兄五个，他最小。父母年事已高，腿脚不好，一家人就靠张换当家。其实张换的光景也不咋好，自己在一个离父亲的家十几里的营盘上住着，养着二十几只羊，有三个孩子，也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光，老婆还经常对他施暴。
花花和公婆分家那天，只分到了半袋子白面和一个碗，两双筷子，还有一口小锅，其他的就啥也没了。倒是有一间茅庵小房，也就能住的下两三个，就在公婆的房子的不远，要说其他的家产，那就是还有两只小羊羔。
花花和张二狗拎着半袋子面和一个碗，还有一口锅进了茅庵房的一瞬间，花花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她想既然命运这样安排自己，那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大壮不要自己呢，不过又一想嫁给大壮又能咋样？还不是一样受穷？而且身份还是财东的身份，很多的事情也不好办，还不如这样呢。这样自己财东女儿的身份就不太明显了，事情也好办多了。
就这样，花花就打算安心和张二狗过日子。张二狗对花花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花花让他往东，他就不去西边，花花让他站着，他就不坐着。家里所有的事都由花花做主，不过也没啥事。
只是花花的婆婆，偶尔会表现出了一些封建做派，经常指责花花，偶尔还和花花在语言上过几招，但根本就不是花花的对手。
大壮一家人自从得知花花的情况后，也觉得很愧疚。尤其是翠芳，她觉得这件事的作俑者就是她，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极力撮合他们，花花姐也许就不会嫁给这样一个家庭了。有时候花花住娘家的时候，翠芳想去看看，但是又没好意思。
而且让翠芳没想到的是，花花嫁出去之后，自己和大哥之间的事还是原来那样，没有丝毫进展。
看大哥的样子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而且爹妈也没啥动静。自己眼看着就二十有三了，还真的就要成就她老姑娘的心愿了。花花的心里不由得烦躁难安愁绪万千。又看看村里其他的姑娘，就是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姑娘，也都一个个的出嫁了，只有自己年龄最大，依然待字闺中。
初冬的一个下午，冷清的阳光照在白石村，也照在白石村南边的，那条通往中原的小路上。
路上忽然来了两个人，走近一看，是于四雄，还带着另外一个瘦高个子。
从于四雄的穿戴上来看，他最近几年应该和寡妇过的不错，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日子过得很滋润。虽然不是啥财东级别的打扮，但也不是个普通贫民，应该属于二财东的级别。
大壮赶紧迎了出去，又把于四雄请到了爹妈的家里，因为自己现在还在那个茅庵房里住着呢，没好意思让客人到自己的屋里。
大壮的爹妈和翠芳也非常高兴，足有两年多不曾与于四雄谋面了，于四雄显然更有了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穿着也很得体。
大壮一边给于四雄倒水一边问道:“四雄哥，你咋想起来我们这儿了？你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的？”
于四雄笑了笑说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哪是路过呀？这也不是去拉骆驼去，我是专程来看你们的，这位是我的朋友吉安。”
他指了指身边的瘦高个子，瘦高个子大约二十五六岁，可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很成熟，也很老练。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留着一头卷毛长发，披到了两个肩膀上，蓝色的褂子上还有几个白色的图案，看样子像个搞什么专业的。清瘦的身材赋予了他一身清高的气质，不论坐在那里还是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文人的清骨风范，也有一种看破尘世的沧桑感和高级感。
大壮觉得这个人很古怪，而且大壮的爹妈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这个人好几次。唯独翠芳，却是用一副欣赏的目光，看了看这个吉安。
吉安只是冲大壮他们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微微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于四雄又介绍说:“吉安是从葵花城来的，做古董的，我带他来看看你的那些枯树根，看他喜欢不喜欢。”
“枯树根？”
“对呀，不过人家可不叫枯树根，那叫根雕艺术品，只是现在呀，你那些枯树根还不是艺术品，他得拿回去打磨，打磨完了就变成艺术品了。”
“噢，那行，那都给他吧。”
大壮心说话，我还以为你来要干啥呢，原来是想要我这些烂树根，那你拿去算了，我留在这儿也没用，都放了好几年了。
于四雄又说:“这些专业的知识我不懂，让吉安大哥和你说说。”
这时候吉安才说道:“大壮呀，我也听四雄说了，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如果这些根雕要是有价值的话，我会给你钱的。”
大壮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拿走算了，这些东西在我们村里很多，那就是个烧火用的木柴，没啥用。”
“大壮，那你带我去看看吧。”
大壮就带着于四雄和瘦高个，来到了石围墙的跟前。里面还有不少枯树根，也有一些被村里人拿走烧火了，好在那个老鹰和神犬被大壮拿回家了。
于四雄告诉大壮，吉安在葵花城有一个很大的门市，专门做这个根雕艺术品，做好了卖给有钱人家。
大壮也不懂，也不管他说的这个吉安是干啥的，
就让他自己看。吉安盯着石围墙里的枯树根一块一块地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说:“这些树根也没啥可塑性，象形意义不大，也就能挑出那么三四件来，还有雕琢打磨的必要，其他的也就是个烧火的材料。
大壮也没管他说啥，就由他自己安排。吉安就说走的时候再拿吧，先在这儿放着。
然后，几个人就又回了家。在爹妈家吃过饭后，大壮只好把于四雄领到了自己的家，这时候，钟成和钟虎得到消息后也过来了。
钟成见面就说:“哎呀 四雄哥你咋来了？”
第314章 于四雄和吉安来了
于四雄见到他们两个也很高兴，握住两个人的手说道:“我这不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吗？就是没时间，太忙了，正好前几天我的朋友吉安从葵花城来了，说想来咱们这边看看有啥古董，我就带他过来了。”
然后他就又给钟成和钟虎介绍了吉安。
钟成也不太清楚于四雄说的这个吉安，究竟是干啥的，也就冲吉安点了点头，没说啥。
钟虎倒是对吉安的职业，好像比钟成了解的多一些，就对吉安说道:“噢，吉老板，你是玩儿古董的？这东西很赚钱吧？”
吉安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道:“哦，这个嘛，那要看运气的啦，运气好的就能赚不少钱的啦，运气要是不好，那就赔不少的啦。”
妈呀，这还是个南蛮子，说话还的啦的啦的。
大壮心说话，刚才也没听你这么说话呀。
这时候于四雄赶紧对大壮几个人说:“噢，我刚才忘了说了，吉老板是南方人，是广东人，来咱们内蒙做买卖好几年了，也算是咱们后山人了，但是他的口音还是没咋改过来，不过也能听懂。”
钟虎笑了笑说道:“我能听得懂，能听得懂。”
钟虎这段时间也还是原来的样子，每天继续在家里磨洋工睡觉。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分别后的事情，于四雄告诉大壮和钟成他们，说自己在兰花城和朱寡妇结了婚，日子过得也还不错，现在在兰花城西城的一条小街道上，开了一个小店铺，做小买卖呢。他说自己也想跟着吉安做古董这一行，所以这次就带他来了。
大壮说这村里地不肥人不富的，这儿哪有啥古董？
但是于四雄说，村里一方面是有石头树根啥的，另一方面就是有一些人家家里可能还有些传家宝，他们想买一些。
钟虎在旁边听着，心里就想，这个人不是搞投机倒把的吧？他前段时间听李忠开会的时候说过，说村子里要是来了生人，来了倒腾东西的，一定要让大家上报。
钟虎的心里就不由得犯嘀咕，心说话，于四雄这个朋友究竟是个啥人？看上去也不是啥安分的人呐，不说别的，就他这一头卷毛，就不是个正常人。不过人家啥也没说，啥也没做，也不能把人家咋样，再说了，人家还是于四雄的朋友，那就更不能往坏处想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后，时间也不早了，钟成和钟虎就回家休息去了。
于四雄又问了大壮村里人的一些情况，大壮就把最近一两年，村子里发生的大事小情，给他讲述了一遍。
于四雄听完后很感慨，说现在的时代真是一年一个样呀，人们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接着他又问了花花出嫁的情况，还有斗她爹的事。大壮都和他说了，于四雄对斗刘柱的事没说啥，倒是对花花的出嫁表示非常遗憾。
他对大壮说:“大壮，不是我说你，当初就应该把花花留下，娶了花花，花花是个好女人，她也想嫁给你。”
大壮沉思了一会儿说:“这都是命呀，还不是那个成份给闹的，我们两家都是财主，你也知道，财主的身份对日后的生活是有很大的影响，所以……”
大壮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于四雄也只好点了点头，他也理解大壮的决定。
“那现在村子里的队长，就是李忠了？你也啥也不是了？不是，我是说你也啥也不管了？”
于四雄对这个村子里的人，还是有感情的。
大壮嗯了一声。
“那，那个小六子干啥呢？还是原来的样子？”
“好像要当副队长了，只是没宣布。”
“噢，那你以后尽量好好表现，还是得为这个村子发展出力。”
“还出啥力呀？我现在也没有啥力？再说就是有力也出不上，人家根本就不需要。”
于四雄看着大壮说:“大壮，你听没听说过有句话说，人这一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啥时候就到河东了，也总不能一直就让人在河西吧？对不对？”
“那还管啥呀？我是财主阶级，不能当官么，村里的事我也就不管了。”
说完他又沮丧的说道:“估计我是去不了河东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河西待着了，没啥前途了。”
“哎，你咋这样呢？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认输，知道吗？你还得支棱起来，原来的精气神哪去了？大壮，我和你说，你可不能给咱们弟兄们，和我大叔大婶他们丢脸啊，你还得站起来。包括成子和虎子，你们还要像以前那样，成为白石村的三杰。”
旁边的吉安问大壮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啥三杰？”
大壮笑了笑说:“也没啥事，四雄哥说笑话呢。”
接着他叹了口气又说道:“这都是人的命，可能我命里就有这么一劫吧。”
于四雄也叹了口气说:“你还真说对了，哪个人也都会有劫难的，坚持走过去就没事了，就像我一样。”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咋样了，但是看上去倒是挺滋润的，要不他也不能这么劝大壮。
“哎，是。”
“那现在你和翠芳的事呢？”
“我和翠芳能有啥事呀？一来我把姓也改过来了，我也姓钟了，二来，我们这个情况更不能……”
于四雄也稍做了一些沉思，然后说道:“你还别说，现在这个形势变得呀，把很多人的命运都改了。虽然说劳苦大众当家做主了，但是以前的财主也不全是坏人呀。”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赶紧说道:“行了行了，咱们也别说这个事了，都过去的事了，说也没用。”
于四雄看了看他说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壮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我还能有啥打算？就在村里种地吧，我爹我妈年龄也大了，我也不能去别处呀，再说这也没个去的地方呀。”
于四雄点了点头。
“嗯，在哪都一样，像你这种又有头脑又勤快的人，差不到哪去，困难是暂时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再坚持几年，好好的干，争取把这个村子再带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壮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这个早起的习惯已经很多年了，早上总是在鸡叫前后就睡不着了。
可是他起来一看，吉安已经不在炕上了，应该是起来出去了。大壮也赶紧穿衣下地到了外面。他刚从大门出来，就看见西边的石围子里好像有个人，走过去一看，是吉安。
吉安正蹲在石围子里，倒腾那些枯树干呢，已经把一半的枯树根倒腾到另一边了。一边倒腾，一边把枯树根拿在手里仔细端量，看来他这是要一个一个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第315章 吉安来了
大壮笑了笑，问他:“咋样？这些枯树根有没有可以用的？”
吉安转回头看了看大壮，又看了看树根，一脸遗憾地说道:“这些枯树根大多数都是没用的啦，当然也有少数的几个，还是可以用的啦，不过成色也不咋好的啦。”
按照他说的，能用的少，但是，大壮发现他捡出来的能用的还挺多，已经在他的身后放了一大堆了。
“噢，那你看吧，反正这些枯树根也没啥用，你要是要就拿走，不要我们就烧火。”
吉安一听，马上就说道:“哎，大壮，你可不能把这些宝贝烧火的啦，这些宝贝有用的啦。”
“你有啥用呀？我放这儿好几年了，也没啥用。”
“那你是没遇到我的啦，遇到我他们就有用的啦。”
大壮心说话，你这是啥毛病呀？说话咋这样呢
的啦的啦的？这要是谁和你在一个家里，那还不得难受死呀？也不知道你的家人是咋和你相处的。
可是，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期间，小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柳红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过来了。大壮不由吃了一惊！他知道这几个人过来就没啥好事，而且尤其是在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准备的，难道这个吉安犯了什么罪了吗？莫非也像刘清水那样是个土匪？
大壮转回头看着小六子几个。
果然小六子来到跟前后，就气势汹汹地指着石围墙里头的吉安说道:“哎！卷毛！干啥呢？站起来，你从哪来的？大清早在这儿瞎折腾啥呢？”
然后他又看了看大壮说道:“钟大壮！他是啥人？你的朋友？”
大壮赶紧说:“是，是，是朋友，昨天下午来的。”
小六子看着他说道:“村里来了生人你咋不向我们报告呢？万一要是来了坏人咋办？”
啊？大壮一下被他问蒙了，自己家里来朋友也得向你们报告？
“这，小六子，我，他也不是生人呀，他是四雄哥的朋友，叫吉安，四雄哥你知道吧？就是于四雄，现在还在我家睡觉呢，要不我去把他叫过来？”
小六子斜了他一眼，说道:“于四雄来了？我知道于四雄，但是，这个人是谁我也不认识呀，昨天我就看他不对劲儿，你看看他那身打扮，你看他长得那个样子，像好人吗？他来咱们白石村干啥来了？这一大清早的就来这儿鼓捣，鼓捣啥呢？是不是搞啥间谍活动呢？”
大壮还拿小六子当原来的小六子呢，毕竟于四雄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熟人，大壮希望他不要为难吉安。
但是小六子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马上就又指着吉安问道:“你说，你究竟是啥人？来白石村干啥来了？谁派你来的？”
他这还真上纲上线了。
这时候吉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就从石围墙上跨出来了，他甩了甩一头卷毛说道:“这位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呀？一点也不礼貌的啦！我是从葵花城来的啦，昨天跟于四雄来的啦，我是于四雄的朋友，我有什么问题吗？”
看吉安的样子还有些生气。
小六子一听他说话的啦的啦的，马上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儿，不是本地人，就警觉起来了。
“你？你是葵花城的？葵花城的人就你这样说话吗？的啦的啦的，你究竟是啥人？是不是蒋军的特务？”
呵！他这话一出口，把大壮吓了一跳！吉安也被他吓了一跳。吉安赶紧双手一摊说道:“小同志，不要乱说的啦，我哪里是啥蒋军的特务，我就是个南方人嘛，我怎么就成特务啦？我在葵花城做买卖做了五六年的啦，我是好人的啦，你可要看清楚的啦，要不会犯错误的啦。”
天呀！他这一顿的啦足以让小六子给他定个特务的罪名，因为他太可疑了。
“行啦，别的啦的啦的，就冲你这个的啦，你就不是啥正经人，跟我们去一趟大队，到大队说去。”
然后，他转身对柳红说:“把他带到咱们大队去，这家伙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嘛？我咋就不是正经人的啦？我是正经人的啦。”
“闭嘴！别给我的啦的啦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的啦！这是白石村！”
他又转身对后面的一个年轻后生说道:“你去报告李队长去，让他赶紧到大队，就说村里来了个陌生人，很可疑。”
“哎，行，我这就去报告李队长去。”
年轻后生说完跑步走了。
小六子说话的时候，柳红和另外一个年轻后生已经把吉安给控制住了。
吉安一边挣扎一边还的啦呢:“哎，哎，哎，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的啦？我不是坏人的啦，我哪是什么特务的啦？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的啦。”
“别的啦了！我瞅你就戳火！”
柳红在他后背上捶了一拳呵斥道。
小六子也厉声喝道:“别说话！你是啥普通老百姓？！我看你也不像个正经老百姓，告诉我你是啥成份？财主还是二财主？”
吉安赶紧说:“我不是财主，我是贫民成份的啦，我根儿红苗正的啦。”
他这的啦应该是口头禅，改不了了，在这么严峻的情况下，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小六子骂道:“呸！啥根儿红苗正？！我看你就是个走狗特务，走！跟我们回大队去。”
这时候于四雄也出来了，他一看眼前的景象不由地吃了一惊！还以为小六子和吉安开玩笑呢，赶紧来到跟前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这，这是咋回事呀？咋还把他给抓起来了？你们这玩笑开大了吧？”
说着话，他就让柳红和另一个年轻后生，把吉安放开。
“快放开，快放开，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说着话上去就抓住了柳红的手，让他放开吉安。
柳红马上就说道:“干啥呢？干啥呢？把手放开！”
于四雄一看柳红当真了，也赶紧把手放开了。
小六子说道:“昨天下午你们俩进村时，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儿，正经人有他这种打扮吗？我现在怀疑他的身份可疑，要把他交给我们李队长处理。”
啊？是这么回事呀？不是开玩笑？
于四兄一听有点傻了，赶紧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你还不认识我吗？我是四雄哥呀，他是我的朋友，叫吉安，在葵花城做古董买卖呢，你就把他放了吧，他也不是啥坏人，就是说话还有南方口音，不是坏人，不是坏人。”
“那不行，是好人还是坏人，那得由我们队长说了算，你肯定不能说他是坏人了。”
说完话，他冲柳红说道:“把他押到咱们大队去。”
这时候李忠也从远处和另一名后生过来了。远远的李忠就冲这边喊:“咋回事？咋回事呀？李副队长，咱们村来啥人了？”
第316章 吉安被抓
原来小六子真的当副队长了，只是好像还没公布，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正式上任了。
李忠的语气十分着急，还有些紧张，像是村里真的来了蒋军特务一样。小六子赶紧迎过去说道:“队长，来了个卷毛，好像不是啥好人，一大早就在这个石围墙里折腾这些树根呢，也不知道他要干啥。”
李忠走到几个人跟前看了一眼吉安，也觉得这个人挺古怪的，一头卷发，都披到肩膀了，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蓝色的上衣，衣服上还有白色的图案，红色的裤子，一看就不是啥安善良民。
“这，这啥人呀？咋这副打扮？”
然后他又看了看大壮他们，看大壮他们的眼光都有些怪异，好像大壮他们和他一样。
大壮赶紧说:“李队长，他是四雄的朋友，不是坏人。”
李忠一摆手制止了大壮，又对小六子说道:“李副队长，你们先把他带到大队，问问他再说。”
“哎，好的。”
小六子说完就和柳红几个，押着吉安往大队走了，大队就是李金柱的房子。
吉安一边走一边还争辩呢:“不是的啦，我不是坏人的啦，你们放开我的啦。”
李忠又转头看了看大壮和于世雄，对于四雄说道:“哎呀，你看看我这忙的，刚起来他们就去找我了，四雄，你啥时候来的？这，究竟是咋回事呀？他是你的朋友？”
于四雄赶紧对李忠说道:“哎呀，李队长，你看看这事闹得，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俩昨天下午来的，我来了忙的都没顾上去看你去，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接着他就用祈求的语气对李忠说道:“李队长，这个吉安确实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他是南方人，口音没改过来。”
李忠又打量了打量他说道:“噢，行，不是坏人就行，先让他回大队交代交代问题，然后再说，走吧，你们也去吧。”
他这副样子纯粹是一副官场做派，看来这小子天生就适合当官。
大壮也很着急，又对李忠说道:“李队长，你看这事咋闹的，吉安也真的不是个坏人，他是做根雕艺术品的，刚才是来看园子里的枯树根来了，也没干啥，你就把他放了吧。”
“大壮，你也当过队长，知道咱们这个责任的重要性，可不能马虎，不能说是四雄带来的就不过问，对吧？现在的政策是村里来了生人就得盘问盘问，防止有坏人混进来，待会儿问问他再说。”
李忠这样一说，大壮也只好和于四雄一起跟着他去了大队。
经过一番严密的盘查、审问、恐吓后，李忠也还是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吉安虽然说话老是的啦的啦的，可是对于李忠的问话，他却是对答如流从容不迫，李忠竟然没问出一点破绽来，最后决定把吉安放了。
“行啦，李副队长，那就把他放了吧，既然是四雄的朋友，应该也不是啥坏人，可能他这个口音就是南方口音，说话咱们也听不太明白，那就这样吧，放了他吧。”
小六子副队长一听大队长都这样吩咐了，那也只好把这个，他认为不像好人的卷毛给放开了。
大壮一看，还是人家李队长说话办事严谨周密呀！既没有放过一个好人，也没有冤枉一个坏人，不是，应该说既没有放过一个坏人，也没有冤枉一个好人。李队长是火眼金睛，不会出错的。
大壮就赶紧感谢李忠:“李队长，那就谢谢你了，要是没啥事我们就走了。”
于四雄也说:“那谢谢队长了，我们先走了，回头我去看你去。”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走吧走吧。”
吉安却有点不高兴了，站在李忠的面前想要讨个说法，这大清早的平白无故的把自己抓来，就给自己一顿审问，一顿羞辱，这也太没面子了！
“我说队长同志，你们这是什么道理的啦？好端端的就把我抓起来一顿训话，你们这里还有没有王法的啦？”
“有你个头！我们队长就是王法！”
小六子骂道。
李忠赶紧把小六子拦住了，对吉安说道:“说啥呢？说啥呢？咋没王法了？咋没王法了？咱们是依法办事，能没王法吗？”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吉安说:“吉安呀，也请你多谅解，国家有要求，对于进村的陌生人，一定要严加盘查，以防有坏人打进我们国民的内部，你还得多理解呀，我们这是例行公事。”
李忠真厉害，就这么几句切中要害的话，吉安就不敢再多说了，正想张嘴再的啦几句呢，也没敢的啦。
于四雄赶紧拉起的啦的手，不是，是吉安的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走吧，走吧。”
可是，三个人刚出了门，小六子就赶紧对李忠说:“队长，您咋把他放了？这个人肯定不是啥好人，恐怕就是个特务，您没看他那一身打扮？哪像个正经人？不说别的，就那一头卷毛和说话的啦啦的那个语气，就绝对不是个啥普通老百姓，您可不能大意呀。”
啊？！
李忠听他这样说也有点儿担心了，就问他:“那，现在还有特务？”
“有，咋没有？当然有了，我听人说前不久咱们村还来过一个特务，被公社的人给抓走了，但是咱们都不知道，可能是晚上来的，被人家连夜抓走了。”
其实这个消息他还真听对了，应该就是说刘清水呢。
李忠被他这样一说也没主意了。
小六子副队长趁机说道:“队长，这个事可不能大意，不如把他抓起来送到公社。”
“送到公社？用得着那么大动静吗？”
旁边的柳红一听说要把吉安抓住送到公社，马上就来兴致了，也对李忠说道:“李队长，小六子李副队长说的对，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李忠看着他说道:“你就直接叫他李副队长就行了，那么复杂干啥？”
“哎，行李副队长。”
“不是，我是说你叫小六子，叫李副队长。”
“行，李队长我知道了，以后叫小六子就叫李副队长。”
柳红说完又疑惑的问李忠说:“那现在他就正式成为队长了？”
“对，从今天开始，他就正式成为咱们白石村的副队长了。”
“哎，行。”
柳红答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小六子，一脸恭喜和羡慕的神色。
李副队长又对李忠说道:“队长，咱们现在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能相信于四雄一个人说的，再说大壮他们还不都是替卷毛说话吗？万一这个卷毛要是个坏人，那您的责任可就大了，将来出了事儿都得您一个人担着。”
第317章 吉安被送到了公社
李忠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然后说道:“行了行了，那就把他抓起来送到公社，交给孙书记他们审问去。”
李副队得到队长的命令后，马上就带着柳红几个人出去了。
大壮他们正高兴的往回走呢，觉得这回没事了，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就又被人家给追上来了。
“站住！吉安！站住！”
大壮几个人赶紧返回了身。
小六子指着吉安说道:“吉安，我们队长说了，要把你送到公社去。”
啊？吉安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于四雄和大壮也愣了，心说话咋刚放出来就又要送到公社让去？
大壮赶紧问道:“咋又要送公社去？”
“哎呀，你就不要管了，这是我们李队长的命令。”
然后小六子又对吉安说:“快快快！跟我们回去。”
吉安不高兴了，冲小六子嚷嚷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的啦？我没事的啦？咋又让我回去的啦？”
“别问了，回去回去。”
这时候钟成和钟虎也过来了，他们刚才担水路过的时候，看见大队办公室门前，有几个人围着往里看呢，他们俩也就过来了。
一问跟前的人才知道，小六子刚才抓了吉安，又放了，刚放了就又要抓，也不知道他搞啥名堂。
这时候小六子他们也过来了，钟成正要问小六子是咋回事，被钟虎给拦住了。
钟虎说道:“我看那个吉安也不像啥好人，不如把他抓起来，要不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他现在也想起刘清水来了。
钟成有点觉得奇怪，四雄哥的朋友能是坏人？
“啥不是好人？他就那长相，就那打扮嘛，还有那口音，的啦的啦的，一听就是说习惯了。”
钟成说着话，就又要上去拦住小六子，问他究竟是咋回事，钟虎一把把他拉住了。
“二哥，干啥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期间，吉安就又被柳红给抓回大队去了。
大壮他们只好也跟着回去了，他们也不知道李队长咋又改主意了，也觉得奇怪，大壮进门就问李忠:“哎呀，李队长，这，这是咋回事呀？咋还又把吉安给抓起来了？刚才不是说他没事吗？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坏人，我担保。”
还没等李忠说话呢，小六子就说道:“啥你担保？你担保得了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万一他要是蒋军的特务咋办？你能担保的了吗？行了行了，我们现在就把他送到公社去，你去和孙书记担保去吧。”
现在应该称呼人家李副队长了。
李副队长又对李忠说道:“队长，我看就套队里的马车送他去公社吧。”
李忠显然有些犹豫，但是经不住副队长的一顿撺掇，就答应了。
“行，那你们送他去吧。”
不多时，李副队长和柳红几个人就套了一辆马车，把吉安给拉走了，任凭吉安怎么解释，怎么的啦，这么躁狂，也都没用，马车嘚嘚嘚的就赶出了村外。
大壮一看人家这回当真了，他也彻底着急了，就赶紧对于四雄说:“那咱们也走吧，咱们去公社和孙书记说说。”
于四雄更着急了，说道:“行行行，那咱们也一起去吧，这事闹的，咋还出事了。”
两个人也没啥交通工具，就在马车的后边也去了公社。
后面的钟成和钟虎，也只好在大队的旁边看着，没敢说话，更没敢一起跟着去。
马车走了大约将近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济民堂村，也就是公社所在地。李副队长几个人赶着马车在前面走，大壮他们俩在后面走的慢，晚去了有一个多小时。
俩人进了公社的院子就直接去了孙书记的办公室。孙书记正好今天不在公社，由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审问吉安，大壮一看那名工作人员，正是张有才。
不过今天张有才见他进来，对他的态度挺好，虽然没有头一次见他那么热情，也不像上次去他们村那么冷漠。
张有才看了看他问道:“大壮，他是你的朋友？”
大壮赶紧说道:“是是是，张书记，他是我们的朋友，他叫吉安，老家是南方的，来咱们内蒙做生意好几年了。就是他的口音还是南方口音，他不是坏人。”
张有才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木然，大壮不由有些紧张，心说话这个张有才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对自己很冷淡了。
他也不敢说话，就在旁边站着。
“叫我张副书记，我是副书记，那他咋这么个打扮呀？那头发，你看看，那都成女人了，你看那衣服，咋那种颜色呀？一看就不是啥正常人。”
张有才又看了一眼吉安，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和嫌弃。
于四雄赶紧说道:“啊，书记呀，因为他是做根雕艺术品的，所以穿的有点儿古怪，艺术家嘛。”
张有才扫了一眼于四雄，也没咋正眼看他，就说道:“啥艺术家？艺术家也是人嘛，咋能穿成这样子？不男不女的，行了，等孙书记回来再说吧，我刚才也问他了，他也的确没啥事儿，不过也不能大意，得等孙书记回来才能决定放不放他。”
这时候他又瞅了一眼大壮，说道:“你们先坐一会儿，孙书记去粮站了，马上就回来。另外呀，这个警惕性，咱们还是得有的，李副队长做的很对，他就很有警惕性嘛，不像有些人，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那样出了事就晚了。”
大壮觉得这个张有才也有了很大的官威，心说话，这当官的人都是这样吗？当一段时间就变化了。
他也知道张有才的意思，是说自己上次收留刘清水的事呢，大壮倒想问问后来咋处理刘清水了，但是又没敢问。看样子现在张有才的心情不太好。
吉安被戴了手铐，在一张桌子旁边站着，他的身后有两名公社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他也没再敢争辩，不过还是原来那种抬头挺胸的风骨，笔挺地站着，眼睛看着前面，一副被冤枉到了极点的样子。
李副队长和柳红还有大壮，和于四雄几个人在一个长条椅上坐着，也不说话。
可是等了半天，孙书记也没回来，现在已经到晌午了，张有才站起来对大壮说道:“行了，孙书记估计上午不回来了，咱们吃饭去吧，现在也到晌午了，你们也跟我一起到食堂去吃饭吧。”
大壮心说话还不错呀，还给吃饭？
然后张有才又对两名看着吉安的工作人员说道:“把他也带上，一起吃饭去。 ”
大壮几个人就跟着张有才去了食堂。
食堂当然还是上次的那个地方，不过今天吃饭的人比上次的多多了，几乎都把食堂里的桌子都坐满了。
张有才让大壮他们几个，就坐在了上次的那个长条桌子旁边。
第318章 孙书记回来了
刚坐下来，大壮就看见从门外进来几个女的，说说笑笑的声音很大，大壮扭头一看，呵！那不是李美丽吗？她的个头最高，走在最前面，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李美丽头上扎着马尾辫，柳叶眉杏仁眼，脸色红中透白，穿一件白色的上衣，黑裤子，比以前出落的漂亮多了。
就在这时，后面又进来一位大个子小伙子，身材消瘦骨骼清晰，一头浓发两道剑眉，鼻梁上也架着一副眼镜，只是没有金边，应该是近视眼镜，看上去整个人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小伙子进来后就冲李美丽说道:“哎呀，美丽，我的饭盒呢？你看见没？我找不见饭盒了。”
李美丽一边笑一边举起手里的饭盒说道:“在这儿呢，我出来的时候替你拿上了，咱们一起打饭。”
“哎，好的。”小伙子说着话，就和李美丽站在了一起，排队打饭去了。
大壮心里明白了，人家李美丽是名花有主了。
这时他的心里有点觉得，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赶紧低下了头，也不敢再看了，怕李美丽看见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来，本来人家李美丽和他就没啥关系，就不是一路人。
至于他自己想入非非胡思乱想，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李美丽应该早就把他这个小人物，从记忆里抹掉了。
吃过饭后，张有才又带大家回到了办公室，这时候，就见从大门外进来几个骑自行车的。大壮一看，其中一个是孙书记。
孙书记进了门见这么多人等他，就说道:“回了趟家，回了趟家，老婆今天回来了，我在家吃了顿饭，来的迟了。”
然后他又看见了大壮，马上就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说:“哎呀呀，大壮呀，你咋来了？这都有两年多不见了，你……”
然后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吉安说道:“这，这是咋回事呀？他是谁？咋还铐上了？”
大壮赶紧说道:“噢，孙书记，我们上午过来的，他是我的朋友，叫吉安，刚才这不让李副队长他们给送到这儿了么，怀疑他是蒋军的特务。”
“噢？蒋军的特务？”
孙牛有些吃惊地打量了打量吉安。
吉安正要说话，张有才就指着他对孙书记说道:“书记，这个人是白石村的李副队长他们上午送来的，说他昨天去的白石村，行为有些可疑，就把他送来了。”
“噢。”
孙书记又看了看李副队长。
“昨天去的你们村？”
李副队长马上就回答道:“是的，孙书记，昨天去的钟大壮他们家，是钟大壮的朋友，我们觉得他有点奇怪，今天就把他带到公社来了。”
“嗯。”
孙书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吉安，也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他又转头问大壮:“大壮，到底是咋回事呀？他真是你的朋友？”
“对，书记，是我的朋友，不，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朋友于四雄的朋友，他们俩昨天下午去的我家，他是好人，不是特务。”
说着话大壮指了指于四雄。
孙书记也看了看于四雄，说道:“你们村的事不少呀，前段时间……这又来了个……还不是你的朋友，是他的朋友？他是谁？”
于四雄赶紧说:“孙书记，我原来也是白石村的，是大壮的朋友。”
“那他是你的朋友？这还挺绕的。”
“是，是我朋友，叫吉安，是葵花城人，不是，是南方人，现在在葵花城做买卖，来了好几年了，昨天和我一起来的，孙书记，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坏人，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孙书记，您就放心吧，我担保，他肯定是好人。”
孙书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咋认识他的？”
“我在兰花城娶了个寡妇……，不是，我在兰花城西城做点小买卖……后来就认识了他，他是做根雕艺术的，就是把树根和石头这些东西，打磨成好看的成品，卖给有钱人。”
于四雄说话都有点混乱了，有点语无伦次了。
孙书记一边听他说，一边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行了，我问问他再说。”
接下来孙书记就对吉安进行了细致的询问，最后的结果是没问出来啥事。
孙书记点了点头，对吉安说道:“嗯，看来你就是打扮的有些奇怪，也没啥事。”
吉安这回敢说话了，马上就说道:“本来我就不是什么坏人的啦，我是好人的啦，你看，没什么事吧？”
孙书记又看了看他说道:“是是是，没事，没事，行了行了，那你可以走了。”
“你们，这个，你们也太……的啦。”
大壮一看他又要和孙书记理论，就赶紧说道:“好了，吉安大哥，没事儿就好了，孙书记也是为了工作嘛，别说了。”
“哎，这……的啦，这……”
他这口头禅是改不了了。
于四雄也冲吉安使了个眼色，那是意思是行了，吉老板，这儿也不是葵花城，别找事了。
吉安只好不说话了，满脸的不高兴。
孙书记又对李副队长说道:“李副队长，你做得对，你们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嘛，行，必须得这样，不能大意啊，明白吗？”
李副队长赶忙点头说道:“是是是，孙书记，明白明白，我们对陌生人从来就不大意，去了就抓起来了，不过也没咋去过陌生人，他是头一个。”
“嗯，行，提高警惕才能保卫祖国嘛，你说的对。”
大壮赶紧把头低下了头，没敢看孙书记，他知道自己隐瞒刘清水的事，肯定被他知道了。
孙书记又对李副队长说道:“那你们先回吧，有啥事随时来公社报告。”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村里再有啥事随时向您报告。”
“好吧。”
李副队长和柳红几个人出门走了。
大壮也想离开，结果被孙书记给留下了。
“大壮呀，我正有个事要找你呢。”
“噢，书记，啥事找我？”
“公社的粮库需要两个管理的人，打扫打扫卫生，记记账啥的，我听说你们村前段时间还开过学堂，那现在有没有会写字的人呀？”
大壮心说话，自己不就会写字吗？马上就说道:“我就会写呀，您要写字的干啥？”
孙书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道:“粮库需要个记账的，记账那不得写字吗？我都把你给忘了，但是现在需要两个人，那你先来？咋样？愿不愿意？这可是挣工分的，是个好差事，不过你自己看吧，主意自己拿。”
说完，孙书记笑了笑，看他的意思倒是没计较大壮上次的事。
第319章 大壮见到了孙书记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非常高兴，心说话还有这等好事？就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有这么一份工作，那可就又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了，甚至都不在村里住了。
马上就说:“书记，我们村还有会写字的人呢，我回去再给您踅摸踅摸，您看咋样？过几天我就给您回话。”
“那行呀，你办事我放心，行，那你今天回去就给我踅摸踅摸，要两个人啊，最好是那种特别勤快又爱管事的人，可别弄两个懒汉，夫妻俩也行。”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大壮又说:“大壮，那你有孩子了吗？”
大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道:“书记，我还没有，我回去给您找两个人吧，您说夫妻俩也行是吧？”
“不是，你先回答我的话，你几个孩子了？你要是有孩子……也行，带孩子来也行，我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你们一家几口？三口还是四口？”
大壮尴尬的说道:“书记，我，我现在还没成家呢，还是光棍一个。”
孙书记听他这样说，吃了一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啊？你还是光棍一个？你这，你这咋搞的嘛？还没成家？不是说你们村有个叫什么花花的还是叫啥的，想嫁给你吗？咋？没成？”
“没，书记，没成，人家嫁到牧区了。”
“嫁到牧区了？噢……”
“你看你这，这是搞的哪一出呀？你咋早不说呢？早说……”
听他的意思是早说他有办法。
这时候张有才接过话茬说道:“书记，早说也不行，人家李美丽早就有对象了，早说也晚了。”
“噢，对对对，是有了，是有了，我是说，早说咱们能帮他在别处找一个嘛，问题是他这两年也没和咱们联系，这下还真麻烦了，不好办了。”
张有才也随口说了句:“嗯，的确是不好办了，年龄有点大了。”
听他们俩这么一说，大壮打光棍还真成命中注定的事了。
大壮赶紧说道:“书记，那我回去给您踅摸两个人吧，我们村有好几个会写字的呢，要不我们就先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其实，究竟村里谁会写字，该让谁来，他心里也没数，只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赶紧离开孙书记和张有才。
孙书记点了点头说:“嗯，行，那你就回去给我安排两个人来，另外，大壮呀，你的婚事可得抓紧办啊，我也在这儿给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要是有，我马上就派人通知你，你可不能再耽误了，再耽误上一年，那你还真成了老光棍了，今年二十三了吧？”
“嗯……”
大壮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孙书记咋记得这么清楚。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小子呀，咋就一点不着急呢？净照管别人了，净帮别人了，哎，你们村现在的情况咋样呀？”
这孙书记还问上没完了。
大壮的神情一下就有些沮丧了，心说话还能咋样呀，李忠当队长呗，一手遮天目中无人，自己啥话也说不上，啥用也没，每天就是当一个普通老百姓，干活过日子呗，还能咋呀。
“噢，挺好的，还是原来那样。”
“还有，那段时间那个运动呀，我也太忙了，也没顾得上关照你。关键是我也关照不了你呀，你那成份真没法关照，不过现在国家也不太在意这个了，没事，你放心吧，以后也不会你拿这个成份说事的。
你好好的干，还是大有前途的，赶完我和李忠说说，让他能用你的时候继续用你。”
大壮冲孙书记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书记，多谢书记，那我们先回了。”
他是急于想离开这里。
“好吧，那你回去记得给我找人去，找好了给我送过来，另外，好好的干啊，不能往后退啊。”
“哎，行行行，那我们走了。”
“好吧，那你们回去吧。”
大壮就和于四雄还有吉安三个人，从孙书记的办公室出来了。等到他们走出济民堂村的时候，见村口有一辆马车停着，走到跟前一看，是李副队长和柳红他们几个。
李副队长见大壮几个人走过来了，就说道:“大壮哥，快上车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呢，刚才柳红还说孙书记留下你们谈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出来，我说你们马上就来了，结果你们还真的就来了，哈哈，行了，上车吧，咱们走吧。”
呵，李副队长这条变色龙真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呀，这就又和大壮好上了。瞧人家这一套人情世故，圆滑的不要不要的，天生就是当副队长的料。
这样也好，要是大壮他们几个自己走着回去，那还不得把脚给肿成骆驼蹄子？
大壮赶紧奉承道:“哎呀，还是李副队长想的周到呀，多谢李副队长了。”
几个人就上车了。
一路上，大家聊的挺开心，大壮的心情也变得很好了，关键是孙书记对他好像还是原来那样热情，还要帮他，他就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心里非常兴奋。
小六子副队长对他们几个也不像原来那样充满敌意了，还给吉安道了歉，说他也没办法，这是自己的工作，自己只能这样做。
吉安当然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又的啦的啦的说了几句，让李副队长不要多心，说都怪自己这长相和打扮，要不是这古怪的长相和打扮，也不可能被他们误会。
然后，他又的啦的啦的，给大家讲解了一些根雕艺术品方面的知识，其实他说的这些话，大家都也听不明白，也都不想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就听他说了一些。
大壮一看这个吉安还挺开朗的，性格也挺好，心态也好。心说话，人家这城里人和村里人的确是不一样，城里人心胸宽广，不和小人物一般见识。
回到家里的时候，翠花和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个人正在门口站着，往村口的方向了望呢，见他们回来了，马上就迎出来了。
翠花担心的问大壮:“哎呀，大哥，究竟是咋回事呀？我听二哥他们说吉安大哥让小六子给抓走送到公社了，咋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能有啥事？这不回来了吗？”
于四雄也赶紧说:“马上，芳芳，大婶，他们怀疑吉老板有事，其实也没啥事，公社书记就让我们回来了。”
大壮妈也有些担心，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了心，大壮爹也得知于四雄和吉安没事后，也就放心了。过了一会又从自己的烟口袋里装了一袋烟开始抽了。
钟成和钟虎也过来了，见大家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也就没说啥。现在他们家的人说话办事都很谨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敢生事。
吃过饭后，大壮和于四雄还有吉安又回到了自己的茅庵房里。
第320章 大壮想让钟虎去粮站
吃过饭后，几个人又聊了今天去公社的事，大壮说见到孙书记了，孙书记挺关照自己的，他也就把孙书记交代自己的事，跟爹妈和翠芳还有两个兄弟说说。
大家听了当然非常高兴了，这可真是天上又给自己一家人扔下张馅饼来。
这时候大壮爹却说:“哎，这年月，也不知道啥对啥不对，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有啥运动。”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不说话了，原因是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前段时间不就斗财主了吗？万一再来个什么运动那就不好办了？
大壮妈马上就说道:“你这尽想的些没用的事，国家眼看着就稳定下来了，咋还能有那种运动？”
钟成也说:“爹，不可能的，不可能再有那种运动了，你是被斗财主斗怕了吧？”
说完笑了笑。
翠芳说道:“爹，你这也太胆小了，哪还能再有个啥运动，没了。”
然后她又对大壮说:“大哥，那咱们俩去吧？多好的营生呀，那就不用在地里干活儿了吧？”
大壮没吱声。
其实，自己是想让钟虎两口子，去公社粮库干活儿呢，正好钟虎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换个环境说不定还能好一点。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那哪儿行？你们俩去往哪住？人家孙书记也不能说给你们俩一人安排一个家吧？”
大壮妈的意思很明白，你们俩是兄妹，我也没打算让你们成家。这情况就发生变化了，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翠芳马上就不说话了。
因为和大哥成婚是她心里的想法，但是一家人一直也没有公开说过这个事儿。所以现在母亲这样说是非常正常的，那也就不能往这方面想了。
翠芳心里不由觉得沮丧。
钟成看了看大壮说:“那，那就你去吧，你再从村里找一个会写字的，明望也行，明望也会写字，还听话。”
大壮看了看他说:明望才会写几个字呀？根本就不行，那可是粮库 不能出错的，我是想让咱们虎子两口子去。”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不说话了。
钟虎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吧，我不去，我不想干活儿。”
“你不去在村里能干啥？你还看见？人家村里的人都不想和你一起干活儿，你要是一直就这样荒废下去那咋办？你要是去了粮站说不定还能有啥机会呢。”
钟虎无所谓地说道:“还是你去吧，你还没成家呢，待在村里也没啥出路，连个媳妇儿也找不上，就咱们这成份……”
大壮妈也说:“壮儿，要不就你去吧，不管咋说，成子和虎子都成家了，你还没成家呢，去了粮站好好的干活儿，说不定还能找个对象。”
一家人都同意大壮去，但是大壮却坚持让钟虎去粮站。
“行了，这个事就这样吧，也不要争论了，我留在村里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村里还没盖学校呢，另外看一看能不能把这个货栈再做起来。”
钟成马上就反驳道:“还盖啥学校建啥货栈呀？你现在说话都不管用了，谁听你的呀？你也别说了，你再找个人，两个人去粮站干活儿去，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接着他又说道:“我反正就这样了，家也成了，孩子也马上就有了，也稳定了，咱们家就你现在还没成家，你就去吧。”
“我没说我留在村里还有其他的事吗？你今天回去和大花眼商议商议，明天我就把你们俩送到公社去，这个事呀，不能拖的太久了，太久了怕人家孙书记从别处找了人，那就没机会了，行了，明天一早再说吧。”
几个人就各自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于四雄说，想让大壮带他和吉安去地里看看，他想再帮吉安找一些枯树根。
大壮见钟虎没来，就带着于四雄和吉安从家里出来了。
于四雄说要先去白石崖看看那两块白石头，三个人就从白石崖方向过去了，路过李金柱的房子时，于四雄看着房子笑了笑说道:“哎呀，大壮呀，你看看，这就是命呀，当初我要是娶了灵儿，现在不就和你一起在白石村住了吗？就不用去兰花城了。”
说完笑了笑。
大壮现在对命运好像已经折服了，他也相信的确是有命运，所以对于命运的安排也很麻木。
“那是，当你要是娶了灵儿那还说不定，咱俩都被划成财主了呢。”
说完也笑了笑。
“噢，你说得还真是，划成财主那可就完了。”
说到这儿，他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马上就又说道:“噢，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是说这政策也真是的，一会儿一个样，你说咱们刚来的时候那不挺好吗？虽然说穷了一点儿，但是没啥风险呀，大家过的都挺好，可是现在你看看，不只穷，还有风险呢。”
这时候吉安说道:“哎，不能那么理解的啦，时代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啦，没有运动，不洗盘，那怎么能行呢？现在全世界都在洗盘，都在运动，就不要说我们这个小村子的啦，那都得洗盘。”
吉安还是昨天的样子，高高的昂着头，卷发披肩，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花里胡哨的上衣就像个魔术师一样。关键是他还是原来的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还是那种说话的方式，的啦的啦的，大壮觉得这个人的确是有些滑稽，也难怪小六子怀疑他。
于四川又说:“不过我现在也挺好，管他呢，其他的事咱们也管不了，也改不了，灵儿和我没有缘分，总的来说我也算是成家了，不像有些人打光棍呢。”
接着他就又问大壮:“哎，大壮，吕三水现在咋样了？成家没有？”
他也不叫三水哥了，看样子这几年的分别让他们俩之间也生分了不少。
“三水哥还是一个人，没成家呢，不过他和李队长的关系不错。”
言下之意，吕三水已经不是当初的吕三水了，人家傍上李队长这棵大树了。
其实，这段时间大壮也有点儿不待见这个吕三水，虽然说自己也不要求他对自己的回报，可是怎么也得在面子上过得去吧？但这个吕三水自从傍上李忠以后，就和自己划清了界限，尽管说也没做啥伤害自己一家人的事，可是也还是有点儿不够意思，有时候还会在暗中，帮李忠出主意整自己。
于四雄好像也感觉到了，大壮和吕三水之间的关系变化，就说道:“噢，我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他，没时间也就不去了，你给他捎个话，就说我以后再来看他。”
从于四雄的口气中，也听出他和吕三水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第321章 于四雄去了白石崖
于四雄又对大壮说:“大壮呀，明天我就得和吉安回城里了，这次来了也没少给你添麻烦，半路还杀出个小六子来，幸亏你认得孙书记，要不是你认得孙书记，还说不定得难为难为咱们呢。”
“你说的这是啥话呀？孙书记人家可是不讲私情的，前段时间那不斗财主也没管我吗？还是吉老板没什么事。”
“那倒是，那倒是，吉老板本来就是正经生意人嘛，没啥事。”
接着他又说道:“大壮呀，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帮你的，想给吉老板看看你的那些枯树根的成色，可人家吉老板说成色也很一般。
我能帮你的就尽量帮你，不能帮你的，那也就没办法了，你也不要怪我，以后还有机会呢，有的是机会。”
说完话，他看了看大壮，好像是试探大壮似的。
大壮笑了笑说:“有啥帮不帮的，我现在过的也挺好，不需要帮，那些枯树根也没啥用，吉老板要是需要就拿走吧。”
大壮觉得，于四雄是想帮吉安和自己要枯树根呢，就无所谓地说道，心说话不就是几根枯树根吗？你们拿走就算了。
可是于四雄却又说道:“哎，大壮，你可别在我面前这样自欺欺人啊，你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那我问你，你有钱盖学校吗？你有钱发展货栈吗？你有钱发展村子吗？”
大壮心说话，我现在还哪有心思搞这些事情？再说了，我也没那实力了。
于四雄又说:“没有吧？你也不要着急，待会儿我和吉老板商议商议，看你的那些枯树根能用的上的还有多少，他要不要，他要是要呢，就都买走。”
“还买啥呀？都送吉老板吧，我们留下也没用，只能烧火用了，就是你们咋带走……”
大壮看了看于四雄和吉安又说:“那么多的树根，也不能背走吧？我看得用车拉。”
于四雄想了想说:“嗯，背是背不走，不行就雇你们村的马车拉到葵花城。”
大壮一听笑了，说道:“雇车拉到葵花城？那，那得多少钱？少说也得几十块钱吧？现在人家都用纸币了，不用现大洋了。”
“这个我知道，城里早就用纸币了，背不走那不得雇车拉吗？没事儿，我们吉老板有的是钱，不怕花钱。”
于四雄的言语之间把吉安吉老板捧得很高，好像吉安吉老板是神仙级别的人物一样。他对于吉老板的崇拜程度，远远高于对大壮的崇拜。每次说话的时候，他也总是要先看看吉安，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吉安在旁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着白石村附近的风景，也没说话。
可大壮还是有些疑惑和好奇，就又对于四雄说:“四雄哥，那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用得着雇车拉吗？拉回去能干啥？”
“哎，大壮，咱们当然不知道了，人家吉老板会鼓捣这些东西，鼓捣出来就值钱了。”
这时候吉安也看了看大壮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的啦，实在不行我们就雇车拉回去的啦，待会儿回去我再把那些枯树根捡一捡，把没用的留下，有用的拉走。”
大壮点了点头，觉得生意人的事自己的确不明白，也就没再多问。
几个人已经到了白石崖，于四雄站在两块神石跟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又对吉安说:“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两块神石，东边的叫药王石，西边的叫祈愿石，你要不要也拜一拜？”
吉安马上就说道:“当然要拜的啦，我这么远来就是来找天地灵气的，咋能不拜呢？”
说着话，他就毕恭毕敬地和于四雄站成了一排，给两块神石也鞠了个躬。
“你不是说还有座抱月山吗？咱们一并也去拜拜。”
大壮在旁边一看，这个吉安还挺虔诚，应该是真的相信这两块神石有法力，就对吉安说道:“吉老板，既然你们要是拜神石那就得诚心一点。”
吉安扭头看了看他说:“这还不诚心吗？还要咋拜呀？我这样拜也是很诚心的啦？还有更诚心的拜法吗？”
“当然有了。”
“那你说说，是啥拜法？我们南方人就这样拜的啦。”
大壮对吉安认真地说道:“要拜那就得磕头，磕三个头，还得是响头。”
吉安看了看大壮，不假思索地就跪下了，然后嘣嘣嘣地磕了三个响头。于四雄也赶紧跪下了，也像吉安那样，磕了三个响当当的响头。
两个人站起来后满脸都是庄严肃穆的神色，好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壮冲俩人点了点头，心说话这还差不多，拜神么就得心诚一点。
吉安又指了指抱月山方向对大壮说:“看来那座山就是你们说的抱月山了？”
大壮赶紧点了点头说:“对对对，是抱月山，那座山就是抱月山，待会儿咱们去拜一拜。”
吉安端详了半天说道:“嗯，的确有抱之势，只是山体有些小的啦，不像我们南方那些抱月形状的山，有大气势。”
“行，吉老板，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这时候于四雄指着西北方向对吉安说:“吉老板，我们白石村是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后面有靠前面有照，最近几年雨水也很丰裕，每年都是风调雨顺。”
“你看那儿……”
他又用手指了指五大股坡。
“那块平地地界开阔，北高南低，视野开阔，要是将来把学校盖到那儿，肯定出人才。”
吉安也往那边瞅了瞅，点了点头，接着就说道:“你说把学校建到那儿？”
“是，我的意思是把学校建到那个坡上。”
“嗯……我看呀，还不如把学校建在东边的那个三角地带，那样会更好一些的啦，你们这个村子有一条龙脉你没看出来吗？按说你这道行也能看得出来，龙头在东边的抱月山，龙尾在西边的那座山上，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龙胸，北边的那个弯里是龙的肚子，这个地方的风水不错的啦，但是要是把学校建在龙的肚子上，那就会出更多的人才的。”
说着话吉安往西正指了指。
但是，于四雄却说吉安指的地方看上去地势较低，有安逸感，不是激荡壮志的那种有危机感的地势。
吉安却说人的命天注定，是天意，不需要人力咋奋斗，咋折腾。大壮在旁边听着有点不同意吉安的说法，心说话你这是啥观念？还有不要人力奋斗的好命？命运再好那也得奋斗折腾，每天睡在家里，像三弟钟虎那样能有出息？老天爷还真会伸下手来拉他一把？
第322章 托雷拜山的传说
但是大壮也没说话，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件事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嘛。就像自己认为两颗白石头和抱月山是灵石和灵山，都有仙气一样。但是其他人不一定这样认为，可究竟神石和神山有没有灵气，能不能显灵，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自己这种观念，算不算是别人看来不正确的观念呢？
于四雄有点急了，和吉安半争论半讨论地说道:“吉老板，应该说所有的风水，都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吧？人生它就得奋斗和折腾，要是不奋斗不折腾，就是有再好的命运，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你说是不是？”
吉安低头看了看于四雄，因为他的个子高，看大壮和于四雄都得低一些头，他的脸色慢慢的就变得深沉迷茫了，不是迷茫，是别人看不懂的神秘。然后慢悠悠的说道:“四雄呀，你这就不懂的啦，就像我吧，我为什么要往北走呢？北方是我的吉祥地，比如你们内蒙。我来了就能发达，你看，我现在不就发达了嘛，有自己的店铺，有自己想做的事，对不对？不像你们，奋斗折腾了几十年还是啥也没有的啦。”
接着他又继续深沉，且有些神秘和自豪的说道:“可返回来说，我起早贪黑了吗？我奋斗了吗？没有，我连一天都没早起没奋斗的啦。我告诉你呀，有那个发达的命的，不在于早起，不在于奋斗，要是没那个发达的命，咋都不行的啦，你还真不要不信的啦，不信你就试试的啦，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吉安的脸色显现出了别人看不懂和无法企及的优越感。
大壮在旁边一听，心说话你这说法咋和我三弟钟虎的一样呢？而且他现在这样的啦的啦的说话，也让大壮有点儿听不惯。
大壮就想给他改改他的人生观，说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哪有这种道理？如果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大家就啥也不要干了，就等命运的安排吧。那命运好的还好，能等到好的结果，命运要是不济的那就等不着了，那能行吗？你这是误人前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嘛。
于四雄也说道:“哎，吉老板，你这个，应该属于特殊例子吧？别人可就不像你这么走运了，更没这么好的运气，别人要是靠命，靠运气，估计得饿死。
再说了，有些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啥命呀，应该还得好好的奋斗折腾吧？”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争论的啦，就以观后效吧，你看看我说的话是对还是不对。”
这时候大壮才觉得，这个吉安吉老板应该也懂风水，而且道行还挺深。
大壮就对他说:“吉老板，不管咋说，只要是人，那就得有点活力，不能是一潭死水吧？你说靠命？那你知道自己是啥命吗？”
“我当然知道的啦，我就是一个不用折腾，大器晚成的命，靠那些艺术品就能糊口度日，还能发达。我要是靠干体力活儿种地，那是发达不了的啦，另外你们看看那些能干活儿，又勤快的人，哪个发达了？哪个不是受苦又受累的啦？有用吗？那是没用的啦，愚蠢的人才那样的啦。”
就他这几句话，要是换个人说，大壮估计得一拳头把他的脑袋打到他的肚子里，再揪出来，再打进去，以惩罚他这种混世魔王一样，桀骜不驯的观念。
但是面前站着的是吉安吉老板，是一个有些高深莫测的南方人，而且人家还懂风水，那这就不能莽撞了。
但是大壮还是没忍住，就又说了几句:“吉老板，这，您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头呀？”
他都想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头的啦？可是又没好意思学他说话。
心说话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以前那些财主们，哪个不是靠勤劳奋斗，发家致富的？就包括姨夫刘柱，不也是勤勤恳恳的挣来的，那个财主地位的富裕光景吗？
可是他一想到这里，又觉得，那些财主们现在不也一贫如洗了吗？这不还是命吗？几家富了又穷，穷了又富，这都是说不上的事呀，那究竟是有命运的安排呢？还是没有命运的安排呢？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这世上的事呀，永远也说不清，一些勤劳能干的人，到头来结局不一定顶得上，一个懒汉的结局，可能这真的就是命运吧。”
于四雄说完后马上就又说道:“行了，我看咱们去拜抱月山吧，要不山神爷也等不及了。”
说完还附上了呵呵的几声尬笑。
吉安也说:“哎，那就走吧，我去沾沾你们这座神山的福气的啦。”
于四雄一边走，一边表情有些神秘地说道:“我和你说啊，吉老板，这座抱月山，可是大有来头的，我在兰花城都听到了一些关于它的传说，这是我以前在村里没听说过的，估计大家也不知道。”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好奇，就想听听他究竟听到了什么传说。
接着，于四雄就把自己在兰花城里，听到的一些关于抱月山的民间传闻，讲给了吉安和大壮。
“据说，啊，是据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是在兰花城里听到的，今天就告诉你们吧，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也就是听听，听完后也别告诉其他人，不过告诉其他人也没事儿，反正也不是咱们编的故事，那都是民间流传的传说，据说呀。”
大壮听着他的话不由得又有些担心，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倒像是听到了啥不利于抱月山的传闻。
于四雄接着说:“据说在宋元期间，成吉思汗的四儿子托雷，就是那个后来成为战神的人。但是他以前并不是个战神，也是个一般将军，只是勇猛了一些，打仗不要命的那种。
据说他曾经在咱们这儿拜过抱月山。”
啊？他这么一说，让大壮着实吃了一惊！竟然有这种事？吉安显然也有点儿吃惊，又低头看了看他。
“当年托雷奉命征讨中原的时候，应该是去打河南或者是陕西的，从肯特省一路南下，就经过了咱们白石村。当初他应该是在白石村附近安营扎寨了，或者是和一小股敌人遭遇了，所以才引出了下文嘛。如果他要是没经过这儿，或者是没在这儿扎营，也没和敌人遭遇过，那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拜山呢？
在他们那个时候，应该说咱们这座山也不是一座名山吧？也不会慕名而来拜山吧？你们说是不是？”
第323章 于四雄讲托雷拜山
不过大壮对他的说法，却是不愿苟同，因为他觉得，也许抱月山在古时候，就是一座名扬四海的名山了。有关于它的种种传说，就在民间流传了。
当时还未成为战神的，一心想成为父亲麾下的，有勇有谋的战神的托雷，就来拜山来了。希望神山能给他增添神勇，让他成为战神。而就在他拜过抱月山之后，就真的所向披靡天下无敌了。
大壮正要说，这事也说不定，说不定古时候这座山比现在的名气还大呢，要不托雷咋能唯独来拜它？
这时候，于四雄好像有所感悟地又说道:“应该说当年他是帅大军经过这儿和敌人遭遇了，打了一仗后他败了，又打了一仗，又败了，接二连三的败仗挫败了他的信心，后来有人就建议他去祭拜抱月山。”
说到这儿他又停下来了，看着抱月山一边点头一边说:“我就想，为什么偏偏是抱月山，而不是其他的山？所以说，这座山应该从古至今就是一座名山，一座神山，一座有灵气的山。”
他的这个说法，大壮倒是愿意相信，也愿意听他继续往下分析。
“对对对，你说的对，抱月山应该从古至今就是有名气的山，就是座神山，就能显灵，要不然托雷也不能来无缘无故的拜它呀，你继续往下说。”
“哎，对，你理解的很正确，当年托雷应该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后来才想起来祭拜抱月山，对不对？给抱月山磕了头领了生，当然，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用的什么方式祭拜的，总的来说肯定是磕过头，烧过香，敬过纸，对不对？
拜完之后，托雷连夜就带兵歼灭了，人数高于他的军队数倍的敌军，从此也就名扬天下，成为战神了，这就是托雷拜山的经过。”
其实这也不是拜山的详细经过，只是一个大致的传说。
大壮听完这个故事后，都想给于四雄鼓鼓掌了，觉得他讲的这个故事非常有说服力，对抱月山的传奇色彩的渲染，也非常有帮助，也很有意思，应该就是这样，的确是真的，而且是千真万确的。
吉安一边瞅着抱月山，一边听着“托雷拜山”的传说，好像已经沉浸在了，精彩的故事情节当中，直到于四雄再讲不出关于“托雷拜山”的其他引申想法了，吉安才说道:“很多的民间传说才是真的，但是官方的记载是没有的啦，希望你这个传说也是真的，不是人们杜撰的啦。”
于四雄一听吉安的语气中，好像有些怀疑他讲的传说，就赶紧说道:“啊？吉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怎么能是杜撰的呢？千真万确！就是真的，很多人都这样说呢。”
吉安点了点头:“那你就让这个故事好好的流传，让这座神山的威名流芳千古的啦。”
于四雄赶忙说:“哎呀，吉老板呀，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那得大家也一起传播，可是传播的动力和动机是什么呢？能不能这样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呢？能不能成为一个真的历史故事呢？”
“哎，说的人多了，不就成了真的了吗？”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传说这种事情，那得靠老百姓自发愿意去口口相传，否则你追着、逼着他们说，他们也不愿说，懒得说，那就无法流传了。
太阳从抱月山东南方向的小山上逐渐升起来了，初冬的早晨是比较清冷的，几个人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看着抱月山。
于四雄问吉安:“吉老板，你看咱们还去不去抱月山拜山去？”
吉安好像现在才从传说中醒过来，马上说道:“去，那当然去的啦，我来就是想拜拜这里的山水土石嘛，你不是说你们这儿的风水不错嘛，那我就都得拜一拜的啦。我也觉得这个地方的确是有点灵气，那我也沾沾这儿的灵气吧，将来能够更顺当一些。”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又指了指西北方向。
“另外呀，那个学校，我看就依你吧，就盖到你说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也行，也有灵气。将来学校里出的人才多了，其他地方的人也都会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盖学校的权力在他的手里似的。大壮和于四雄互相看了看，大壮就觉得有些纳闷，不太明白他的话是啥意思，心说话我们这儿出的人才多了，别人也要来我们这儿上学吗？
他就问吉安:“吉老板，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们村出人才了，其他地方的人也会来我们村上学？”
“噢，想来上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要来定居，那要是不能来上学和定居，说不定还会有人想来沾粘你们这儿的灵气嘛。”
“噢，是这样啊？”
“那当然了，这么说吧，这种风水好有灵气的地方，那是旺人旺畜的，旺人呢，就是上学的孩子沾了这儿的灵气，就会金榜题名，做买卖的人粘了这儿的灵气，当然就能财运亨通的啦，还有那些看破红尘修行的人，要是也粘了你们这儿灵气，那就能够早日修成正果。不过呀，这就是个心念啦，你说那些拜佛烧香的人就能实现愿望吗？那也不一定对不对？”
他这话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那些求神拜佛的人，的确也没有哪个人说，自己的愿望是神仙帮他实现的。
另外，大壮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盖学校的事和他有关，就像他要给白石村盖学校似的。
不过于四雄倒是像得到了当时的指令一样，马上就说行，那将来的学校就盖到那儿吧。我看那里那里风水不错，以后肯定出人才，然后他又转过程对大家说，大壮记住啊，以后在学校一定要盖到那儿。
大壮点了点头说:“行，我记住了，就是五大股坡东边的那块平地，我也觉得那块平地眼界开阔，出路也好，地势也平，我记住了。”
这时候 吉安又用手指了指白石崖东边的一个小坡。
“你们这儿呀，还缺个庙，将来就把庙盖到那个地方。”
大壮心说话，把庙盖到那儿，有什么说道吗？
就问他:“吉老板，你说，为啥要把庙盖到那儿？是龙王庙吗？”
吉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一些不屑的神色。
“那当然是龙王庙了，你们农村人不就希望风调雨顺收成好吗？盖其他的庙也没用呀。
难不成还盖个娘娘庙或者是观音庙？多子多福那也没用的啦，现在的子女就够多的啦，再多一些也养活不过啦，那还不得是盖个龙王庙吗？”
第324章 吉安拜山
这话说的，充满了火药味儿，好像是要和谁展开一场激烈的舌战似的。
“噢噢噢，是是是，龙王庙龙王庙。”
吉安的话锋一缓，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记下就行啦，至于将来你们信不信我说的，按不按我说的话去办，那就另说的啦。
不过我可告诉你啊，大壮，我们南方人大多数都是懂风水的，有少部分人还是风水大师呢，你别小看我的啦。”
大壮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也信吉老板说的，信，将来就按吉老板说的盖，把庙盖到那儿。”
“对，是龙王庙的啦，不要请错神仙的啦，请错神仙那就会天下大乱的啦，不是，是村里大乱啦。”
“哎哎，是是是，那不能请错不能请错，就请东海龙王爷下凡来坐镇。”
“你的野心还不小，还想请东海龙王来坐镇，那是不可能的啦，东海龙王在天上，掌管着全世界的雨水呢，哪有时间来你这个小破庙里？你想的太美的啦。”
大壮一听，你这还是没把我们白石村放在眼里呀，我们白石村可是出了名的风水宝地，天神们能不知道？要是我们这儿盖了龙王庙，那玉皇大帝都是会重视的，起码也得派个像样的，级别高一点的神仙来坐镇。
不过人家吉安说的也对，白石村毕竟是个小村，人家龙王那是多大的官呀？能屈驾到这种荒野山村当差？派个鱼鳖虾蟹，或者小夜叉来就不错了。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抱月山的南边，抱月山的南边是一道平滩，往南和往西走向都很宽敞。
抱月山则像一个慈祥的老人一样，面南背北盘腿坐立于地上，两条腿分别是两道南北走向的小山梁。
两道小山梁的中间，是一个凹陷，就像人的怀抱里的凹陷一样。到了雨季下雨的时候，从抱月山上流下来的山水，又流向了白石村，这也是抱月山这边风水好的原因，有山有水嘛。
吉安看了看大壮，说道:“拜山的仪式你安排的啦，不要太复杂，心诚则灵嘛。”
说完，他又扭头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心说话大壮哪会呀，还得自己安排，就说道:“吉老板，这样吧，我小时候学过易经，懂一些求神拜佛的做法，我来安排吧。”
“行，那就你安排吧，不过今天咱们可啥都没准备，也不是二月二，也不是九月九，你就一切从简的啦。”
“哎，好好好，一切从简一切从简，我想想，我先看看地势。”
大壮在旁边看着于四雄，见他一脸庄重的样子，心说话这还有啥看的呀？跪下磕头不就行了吗？拜山拜佛拜石头那不都一样吗？
可是，于四雄却要抖搂抖搂他的风水才华。只见他站在抱月山前，先是虔诚的把双手在胸前合起来，然后说了声:“抱月山神在上，小民于四雄，不，吉安，于四雄，王大壮，不，钟大壮，前来拜山，如有打扰，请山神谅解。”
说完，对着抱月山闭眼站立了足有两分钟，然后，又往西挪了挪身子，睁开眼对吉安说道:“这个地方正对着抱月山的前胸，我的眼睛里有一道亮光闪现，应该是最灵光的地方，吉老板，你跪到这儿。”
吉安答应了一声，现在他倒好像是对于四雄唯命是听言顺计从了。
“哎，好。”
然后，他走过来，双腿一屈，像骆驼一样，就跪下了。
“大壮，你跪在吉老板的左边，我跪在右边，咱们跪下后心里默念三遍请山神爷保我平安，庇佑我家人无灾无难。
念完后再磕三个响头，最后还得说一句感谢山神保佑，才能起身。起身后不要转身，一直往后退三步，再转身离开拜神的地方，不能用后背对着抱月山。”
大壮点了点头，吉安面对着抱月山，闭着眼，静静的深呼吸着，好像是用心领略和吸纳山的灵气呢。
三个人都跪下了，默念了于四雄教的祈求山神保佑的话后，又磕了头，然后说了句感谢山神的话，就站起来了。仪式并不复杂，所以进行的非常顺利。
吉安抬头看着抱月山，不住地点头，过了一会儿，颇有感触地说道:“这座山的确是座灵山，虽然山势不高大不险峻，但是，看上去灵秀俊朗，灵光闪现，但愿是一座像你们俩说的那种灵山吧，其实不管是不是灵山，只要在人们心里有分量就行的啦。”
他这的啦的口头禅是改不了啦。
拜完山后几个人就去了西北方向的耕地里，吉安的意思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品相更好的枯树根，或者是一些什么奇石之类的东西。
不过吉安却是很有把握的说:“这个地方应该有玛瑙石和霸王石，明年开春再说啦，咱们就回家吧。”
几个人就回了家。
翠芳已经做好了饭，不停地出来四处了望 想看看大哥他们回来没有。
不过她对这个吉安也觉得挺好奇的，也想看看他究竟来白石村干啥来了，见几个人回来，翠芳就赶紧把他们让回了家。
大壮一边吃饭，一边和爹妈还有妹妹翠芳，把上午三个人的行程，和拜山的事告诉了他们。翠芳一边听大哥讲述，一边偷眼看着吉安。吉安瘦高挑的身材坐在大家中间如鹤立鸡群一般，大壮他们一下子就显的又土又落后。翠芳不由地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吉安，心说话这世界上啥人都有，竟然还有这种古怪的人。
她听大哥说吉安也是学风水的，而且还是一位道行很深的风水大师，因为，南方人普遍都学风水，文化底蕴要比北方人的深多了。
关于风水迷信这些东西，翠芳虽然不懂，但是却特别相信，她从母亲的身上看到了神仙的存在和力量，
前一段时间要是没有神仙的庇佑，自己一家人也会被斗个七零八落的。
所以，她对有半仙之体的人和懂风水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仰视和崇拜之情。
吃过饭后，吉安就赶紧下地，又去了石围墙里。
这一回他先是站在石围墙的外面，往四下看了看，村里的人们刚吃饭，还在家里呢，没出来。再说天气已经凉了，也没几个出来溜达的。吉安确定没有其他人和小六子李副队长，还有他的手下后，才抬腿跨进了石围墙里。
大壮和于四雄也过来了，两个人跟着吉安也进了石围墙里，想要帮他选一选。
吉安对他们俩说道:“哎，这是个细活儿，你们也干不了，都出去的啦，我一个人选就行的啦。”
说完他冲外面挥了挥手，然后拿起身边的一根枯树根，细细的打量，认真的端详起来。
第325章 吉安选根雕
大壮和于四雄俩人互相看了看，竟然帮不上忙，那也只好出去了，出去后，两个人就站在了石墙跟前，看着吉安鼓捣那些枯树根。
吉安蹲下高高的身材，随手拿起一截枯树根，看了看，又拿给两个人看。他的个子高，只是把手稍稍一伸就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吉安便像专家一样，给他们俩讲解起来，不过人家也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们俩看啊，就像这截树根，那就没啥价值的啦，从材质方面讲，它也不是那种，质地很坚硬，能保存很长时间的材质，这种材质充其量也就能保存个三五年的时间，三五年之后就会腐坏的，对宅子和办公室都不利的啦。
而且，它也不太形象，你说它像天上的飞禽吧，它又没有那种灵动性，和飞禽的样子。你要说它像动物吧，它又有点像海里的鱼鳖虾蟹，你说它像海生动物吧，又有点植物，最后我的总结是四不像，啥也不是的啦。
既没有鸟的翅膀，也没有牛角的异军凸起之势，更没有像牛马羊猪之类的尾巴，还缺少动物的那种笨拙宽厚的嘴形，还有，这，这肚子也没有的啦，哎呀……整个一四不像嘛。”
说着话他就随手把枯树根丢在了一堆枯树根上，然后又随手拿起一截，看了又丢了，又拿起一截。
大壮和于四雄也插不上嘴，就在外面看着他有些嫌弃的，对石围墙里的枯树根一顿数落和挑剔。
“其实我是想来找一些骨头的啦，比如一些羊头，狐狸头，狼头啥的，你们这儿真没有好的树木的啦。”
吉安一脸沮丧和无奈的说道。
大壮赶紧说道:“吉老板，你想要骨头？那我带你去牧区吧？牧区有骨头，牧区吃完羊肉之后骨头都扔了。”
吉安看了看大壮，还是有些沮丧地说道:“牧区？你们这儿不就是牧区吗？”
“不是，我们这儿是农区，牧区在北边呢，出了我们村再往北走就是牧区，我明天就带你们俩去。”
“明天？我们明天得回去的啦，本来我就是打算走两三天的啦，回去的迟了会耽误其他事情的啦。
这次就算啦，我先来了解一下这个地方，等到明年来了你再带我去牧区的啦。”
“那也行，不过我从树根里选出来的那两截树根肯定比这些要好的多，也给你吧。”
吉安抬头看了看大壮说道:“就是你家柜子上摆的那只鹰和那只狗吗？”
说话的期间，他的眼睛里好像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一下就变得有神了。
“对对对，就是那两个。”
大壮像是在哄小孩子高兴一样。
“嗯，那两个嘛，品相倒是还不错，就说所有的这些枯树根里，也就是那俩件像样，应该是胡杨木材质的，待会儿回去我再看看。”
说着话他就站起来了，脸上显现出了失望之后，马上就又泛出的希望的神色，看样子他对这些枯树根的确是没啥兴趣了。
大壮一听马上说道:“那行，那就你拿走吧，我留着也没用。”
“行，你既然愿意把鹰和狗都让给我，那我得翻倍给你钱，一个给你五十块的啦，两个就是一百的啦。”
啊？两个一百块？
大壮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话人家这口气可真不小，就两截枯树根能给这么多钱？而且，人家说起钱的时候，那种无所谓的样子，竟然是那么轻松大方，那都没当回事。
好家伙！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
大壮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这南方人究竟有多少钱？他的那个根雕艺术品究竟能赚多少钱？
大壮看了看于四雄，于四雄也正看着他。
“吉老板说了，他要你的那两个根雕，还给你一百块钱，不错，你们这买卖做的爽快。”
“这么多钱呀？吉老板可真有钱。”
这时候，翠花在旁边惊讶的说道。
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来的。
她也正盯着吉安，看他捡枯树根呢。其实翠花早就过来了，过来后她就站在了大壮和于四雄的后面，好奇地看着墙里的卷毛吉安，也一边听他们几个聊天说话。
刚才听吉安说两个枯树根就给大哥一百块钱的时候，她就觉得，人家吉安吉老板说起钱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应该是很有钱，她就有点儿耳热心跳。现在她们家实在是太缺钱了，光景和以前不一样了，都快到了水尽山穷的地步了，所以，她对钱非常渴望。
自从吉安前天和于四雄来了之后，翠芳就觉得，这个卷毛金丝眼镜很有意思，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还特别有特点。包括和大壮也不一样，大壮稳当老实，而这个吉安有些轻佻但是又很聪明，每一句话里都有一定的道理，让人很想听他说话。
而且，翠芳也并没有觉得吉安的口头禅有啥不好，反而认为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和亮点，还挺有意思的，的啦的啦的，能区别他和北方人的身份。
再加上翠芳的那种不走寻常路的思维和性格，还就真有些喜欢这个吉安，所以她也就特别在意这个吉老板，刚才干完家里的活儿后，她就溜达出来了。
而她这时看吉安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却被于四雄给看看见了，而且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四雄就觉得，翠芳应该喜欢吉安，而吉安正好也没成家，自己给他们俩撮合撮合那不正好吗？大壮和翠芳的婚事是成不了，因为他们俩要是成了亲，恐怕连门都出不了，出了门就得被人指指点点的给用唾沫星子淹死。
大壮扭头看了看妹妹说道:“你咋也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干啥呢，你的那个小狗和那只鹰那么值钱呀？”
“吉老板开玩笑呢，哪是真的，咱们家的那两个破树根，那还值啥钱呀？给吉老板算了。”
这时候，吉安站起来对大壮说道:“不是开玩笑的啦，是真的啦，不信我现在就给你钱的啦。”
说着话，就从石围墙里跨出来了，跨出来后，他就从上衣兜里拿出一百块钱来，塞给了大壮。
大壮赶紧推开他的手说:“不要不要，两个破树根能值那么多钱吗？不要，送你了送你了。”
说着话就离开了。
“哎？你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吗？你想反悔吗？那可不行，生意人要讲究信用的啦。”
吉安说着话，就抓起了旁边的翠芳的手，塞在了她的手里。翠芳也赶紧推辞，可她的推辞就有点装模作样了:“哎呀，你，吉老板，别，哎呀……”
装兜里了。
“拿着，妹妹，就当给你见面礼了。”
吉安说道。
“哎呀，这……这不好吧？”
第326章 大壮和于四雄去了村子北面
于四雄在旁边也说道:“给你就拿着，别客气，吉老板家大业大的，不在乎这点钱，今天晚上你好好给吉老板做一顿莜面，让吉老板尝尝你的手艺。”
“那行，我还正打算晚上给你们做莜面呢。”
这时候，吉安说道:“这样吧，四雄，咱们几个再出去走走，看看这儿还有啥石头没有，我觉得找个地方应该有啥玛瑙石之类的东西。”
于四雄马上就同意，对离开的大壮喊道:“哎，大壮，你回来，咱们到村外看看有没有啥石头。”
大壮笑了笑说道:“这地方能有啥石头呀？这都荒野戈壁的。”
吉安说:“你说得不对的啦，山河处处有宝贝，看你有没有这个福缘，要是有的话打猎都能打到金子。”
大壮也只好依着吉安了，反正也没啥事，那就再出去溜达溜达。
“行行行，那就走吧，这回我带你们去山后去，让吉老板看看草原的冬天的风景。”
“那太好了，让吉老板开开眼。”
于四雄也笑了笑说道。
“行，正好我去看看漠北戈壁啥样子的啦，是不是鹰飞兔走狼跑狐狸窜的啦。”
大壮说道:“那倒不至于，反正比城市清净多了。”
“嗨，我又不是来修行的啦，要啥清静？有动静才好的啦，我看看能不能有个啥挣钱的机会，挣点钱的啦。”
吉安说完笑了笑，又把长长的卷发往脑袋后面甩了甩。
三个人就往村子的北面去了。
这时候，钟成和钟虎也过来了，也就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去了山后。
一路上，钟虎和吉安走在最前面，虽然说平时他比较懒散，但是自从见了吉安后，就又有些爱说话了。和吉安聊的很投缘，问这问那的。
刚出了牛路坡，就给吉安唱起了山曲儿，不过今天唱的是传统词调，歌词和旋律都是固定的，没唱自己改编的词曲，大壮听着才放下了心。
钟成也跟在他们俩的后面，他是想去山后看看现在能不能打猎。最近一两年到了冬天没事的时候，他就和村里的吕老三两个人，去山后打猎。
吕老三从南面上来的时候，就带来一把单筒猎枪，火力虽然不太猛烈，但是也能打着野兔野鸡类的小猎物。足够给两个人带来愉悦感和成就感。现在已经入冬了，过几天再下一场雪，那就可以驰骋雪地开展打猎行动了。
于四雄和大壮两个人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聊天，今天聊的和白石村里的人无关，和吉安的根雕艺术品也没关系，聊的是翠芳和大壮的婚姻大事。
于四雄试探地问大壮:“大壮呀，你这婚姻咋还没动呢？这也不对呀，再不动那就有点过时了，你说你这搞得，以前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男人，现在咋还一个人呢？
再说，大婶的病也好了，你也该行动了吧？是不是？总不能就这样一个人住茅庵房吧？”
大壮笑了笑说道:“不着急，还不到婚动的时候，到了婚动的时候自然就有行动了。”
于四雄停了停又对大壮说:“大壮呀，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流年运气？我这次来之前给你算了，你今明两年的运气不咋样，后年才能好一点。”
“嗯，最近两三年我的流年运气的确不咋样。”
“大壮，那你和翠芳妹妹咋样了？也没听说你们有啥进展呀，你们要是有进展不得通知我吗？肯定是没啥进展吧？”
他说的就是大壮和翠芳的婚事，如果他们俩要办婚事，那应该是要通知他的。
“说啥呢？从一开始就没咋样，我们是亲姊妹，你也别往那方面想了。”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和芳芳的婚事成不了了？”
“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哪有亲姊妹成亲的？行了，咱们快点走吧。”
于四雄这时候反倒站住了，对大壮说:“大壮，你这个想法就对了，按照你的生辰八字，你是不能在身边找对象的，而且，你的对象。”
于四雄说到这儿的时候，不说话了，好像有不好意思说的事。
大壮也没问他，他也懒得问，因为像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现实还是命运，都好不到哪去，问不问都一样。
过一会儿，于四雄说道:“大壮，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说吧，有啥想法尽管说，咱们俩还客气啥呀？”
于四雄看了看前面的吉安和钟成钟虎，对大壮说道:“大壮，这个吉老板吧，有钱，特别有钱，你想南方人能没钱？咱们……”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过，那些南方人的确是有钱。”
“有钱，那你没啥想法？”
“人家有钱和咱们有啥关系？我能有啥想法？你的意思是？”
说到这儿，大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盯着于四雄说道:“四雄哥！你！你是啥意思？你把他领到这儿是想？”
然后他盯着于四雄的眼睛说道:“你不会是有犯罪的想法吧？你把他带到咱们这儿，是不是要？”
“哈哈哈哈，大壮呀，想啥呢？你可真是个鬼精，你是说我想图财害命？他出门又不带财产，我能把他咋样？把他咋样了他家里的财产也不能归咱们呀。
我就知道你以为我有图谋不轨的打算，没有，你四个是有良知的人，咋能干那事呢？我是说，要不就把咱们妹妹芳芳嫁给吉老板吧。”
大壮说道:“噢，你的意思是把芳芳嫁给他？”
“是呀，咱们芳芳虽然长得是不错，但是，现在这年月，再加上咱们家这成份，有钱的不要咱们，没钱的，没钱的他也不敢要呀。这要是再过一年，那，那咱妹妹可就成老闺女了，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大壮觉得有点儿接受不了吉安那种古怪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年龄比自己还大三四岁呢，另外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说嫁给吉老板？那，吉老板的年龄也比芳芳大不少呀……这得和我爹妈商议商议，晚上咱们回去再说。”
“嗯，行，晚上回去我也和大婶大叔商议商议。
大壮，我和你说，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你和妹妹芳芳的婚事都也不太好说，有个合适的就让咱妹嫁了吧。人家吉安可是个抢手货，别看年龄有点大，那小媳妇二老板的，都想嫁给人家呢，关键是人家有钱，还有本事，还会看风水，在葵花城很出名呢。”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太突然了吧？再说吉老板比我还大三四岁呢，你说芳芳能愿意？”
“哎呀，大壮，现在不是咱们的情况特殊嘛，嫁给别人人家得敢娶咱们呀，还能顾得上年龄？再说了，男的比女的大五六岁那根本就不是事儿，我爹比我妈还大六岁呢，也不影响结婚生子过日子呀，只是我爹早走了几年，其他的都不影响。”
第327章 大壮带吉安和于四雄去了山后
大壮听于四雄这样解释也觉得有道理，自己一家人现在的确像于四雄说的这样，遭遇了暗无天日的困境，就不能有啥想法和要求了。
“行，那咱们晚上和我爹妈他们说说，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于四雄又问道:“那天孙书记安排你的事有着落了吗？你打算让谁去？”
于四雄这么一说大壮也想起来了。
“噢，你说去粮站干活儿呀？我打算让虎子去。”
于四雄有点不理解，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自己去才对呀，咋能让别人去呢？而且他现在这个情况也非常适合去去干那个活儿去。
“你，你咋能让虎子去呢？虎子现在不是挺好吗？”
“好啥呀好，和以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活儿也不想干，每天就知道在家里吃饭睡觉。眼看着就要有孩子了，光景还是那样，乞丐去他家都得反过来给他留碗白面。”
“那你这么说，成子这几年过的不错了？”
“成子的光景倒是也不咋好，村里人么，能好到哪儿？但是成子不像虎子那么不争气，他还是原来那样，起码不懒吧，也不堕落，每天也忙里忙外的干活儿。”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我这次来也觉的虎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上进了。倒是山曲唱的好像比以前好听了，以前我也听他唱过，听的不多，不过也记得，不如现在，不如现在好听。”
“山曲儿唱的好听有啥用？今天晚上能顶饭吃？你要说能顶饭吃，那咱们晚上去他家吃山曲儿去。”
于四雄笑了。
这时候，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
大壮对于四雄说:“咱们也走吧，要不他们越走越远了。”
两个人就追吉安他们去了。
初冬的草原，尤其是高原，天高气爽，十分冷清，好像已经到了正经的冬天，冷清的都让人觉得有些悲凉，身上的衣服也显得有些单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虽然不是平原，但也没有大山大川，都是些不高不低的小土丘。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吉安一边走，一边和钟虎还有钟成两个人聊天，一边低头看着地上，想要找到玛瑙石或者是其他的有用的石头，但是一路走过来也没遇着。
大壮和于四雄追上几个人后，就对吉安说:“吉老板，咱们往回反吧，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是牧民的营盘了，你要是想去牧民的营盘看看，那就明天再来，今天有点晚了。”
吉安听大壮这么一说就停下了脚步，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又转回身往南边看了看，的确离抱月山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现在看到的是抱月山的后背，是一座驼峰形状的山，像骆驼一样，东西横卧在地上，骆驼的驼峰高于其他的山峰。
“行，那就回吧，不过明天我们俩得回兰花城，下次来了再说，我也看了，这儿应该是有玛瑙石的，但是，今天也没遇见，以后再说吧。”
几个人就打道回府了。
往回走的路上，大壮一直想着翠芳和吉安的事，他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妹妹能不能答应这门亲事。她要是愿意，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明年正月就给他们办婚礼。
大壮也想着虎子和大花眼去粮站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俩商议的咋样了，愿意不愿意去，虎子也没和自己说。其实他们俩去粮站干活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孙书记应该也能同意，不行就让他们俩明天去公社，和孙书记见个面，让他们在粮站干活儿算了。
回到家里后，翠芳和母亲已经做好饭了，真的是莜面。一出笼的那股谷香气，把于四雄和吉安香的直流口水。于四雄直夸翠芳和大婶的手艺好，吉安也的啦的啦的赞美了俩人几句:“哎呀，大婶和翠芳妹妹这手艺不错的啦，还没吃就闻到香味儿了，肯定好吃的啦，多谢你们盛情招待我们俩了。”
翠芳站在锅台跟前，听着于四雄和吉安夸奖她，不由地莞尔一笑，也没说话，偷偷的看了吉安一眼。于四雄一看翠芳的眼神，就觉得她并不讨厌吉安，心里就有数了。
吃过饭后，于四雄就和吉安回了大壮的茅庵小屋，他是想让大壮和父母还有翠芳商议一下他和大壮说的事，看看能不能成。
大壮等于四雄他们离开后，就把于四雄的意思转达给了爹妈，当然翠芳也听见了。
还没等爹妈说话呢，翠芳就急了，马上就冲大壮说道:“大哥，你说啥呢？让我嫁给那个卷毛？你咋想出来的？我不嫁，我能嫁他吗？”
大壮看了看她说道:“不嫁他？那你还想嫁个啥人？你看看咱们村里，咱们附近这些村子里的人，谁敢和咱们这种成份的人家结亲？你能嫁出去吗？”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就给爹和妈当老闺女，他们不和咱们结亲？我还不和他们结呢。”
这时候，大壮妈在炕头上常叹了一口气说道:“芳芳，你别耍性子了，这都啥时候了？还以为像以前呢？那你给我说说，就咱们这个家的情况，谁敢娶你？嗯？行了，我也看那个吉安不错，人家又在城里做买卖，又是个南方人，肯定有钱。”
说到这儿，她忽然有点儿担心吉安的身世，他是南方人，将来会不会回南方去？就问大壮:“壮儿，你说这个卷毛，不，这个吉老板可靠不可靠？会不会将来回他们南方？”
他说听母亲这么一说，也有点儿觉得自己有点儿疏忽了，没问于四雄，吉安将来有没有回南方的打算。
这时候，于四雄一开门进来了。
“大神，芳芳，吉老板已经在葵花城买房子了，不打算回南方了，可能每年过年过节要回去看看家里的亲人，平时就在这儿做生意，你们就放心吧。”
几个人听于四雄这么一说就放心了，而这时翠芳也不怎么反对了。
于四雄对翠芳说道:“芳芳，就咱们现在家庭这个情况，你想不要钱嫁给别人都难，关键是没人敢娶你呀，我看你就答应了吧，吉老板有钱，人也不错，你可别错过了。”
翠芳马上就说道:“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吧，才见面几天呀？谁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有啥着急不着急的？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不就行了吗？我认识他已经两年多了。他经常来兰花城办事，这个人很可靠的，你就放心吧，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你嫁给他差不了。”
“哼……”
第328章 于四雄给翠芳说媒
翠芳用鼻子哼了一声，就扭头不理于四雄和大壮了，但是她也没再反驳，一脸不愉快的神色，坐在了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于四雄一看，心说话翠芳应该是同意了，就对大壮和大壮的爹妈说道:“大壮，大婶，大叔，我看这件事就定了吧，你们也都是明白人，现在这个情况可是很不利于咱们的，好在还有这么个有钱的主给咱们留着，要是人家回了葵花城再成了家，那咱们可就连这么个机会也没了。”
听了他这意思，吉安还是个抢手货呢。
大壮妈点了点头说道:“四雄呀，你的为人我们当然是放心的，那这个吉安是个什么人，我们就全相信你说的了，你应该不会看走眼的。”
“不会不会，我和他已经很熟悉了，我也去过葵花城，在他的店里待了好几天呢。其实我是想拜他做师傅，跟他学易经，还学他这个根雕手艺。就人家这个根雕手艺，就能挣不少钱呢，这个人呀，在很多人的眼里那可真是个宝贝，太有才华了。人家在葵花城的名气可大呢，人们都叫他吉大师，经常有人找他择日子，看风水。”
大壮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定了吧，你回了兰花城再告诉他，那他找人来提亲。”
大壮妈说完话后看了看翠芳，翠芳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也还是没说话，大壮妈也明白女儿同意了，她的心里也像卸下了一块石头似的，轻松了很多，不管咋说，女儿总得嫁人，儿子也总得娶媳妇儿成家，先安排哪个都一样，只是大壮的年龄有些大了，不过大壮的本事不小呀，肯定不会打光棍的。
大壮妈又看了看在后炕躺着抽烟的钟老三，听说话你也得表表态呀，可是她又一想，算了，表不表也行，他也做不了主。可这时候，钟老三却偏偏慢慢吞吞的坐起来冲她说道:“你这性子也太急了，不管咋说也是她的终身大事儿，咋就能这么着急呢？”
大壮妈看了他一眼说道:“啥着急不着急的？该定婚也得定婚，不能再等了。”
钟老三又小声说道:“她大哥还没成家呢，她着啥急？”
还别说，他这句话还真说对了，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大壮妈就对他说道:“这不情况特殊嘛，咱们家也不是贫民的成份，贫民成份的人不敢娶咱们闺女，地主成份的人又不想和咱们结亲，那咋办？你总不能让她真的给你当老闺女吧？真好，有这么个能结亲那还能错过？
刚才四雄也说了，人家吉安还不愁找对象呢，要是错过了这个人我看你还给她去哪找对象去？”
“那，那也得，也得考虑考虑么。”
“考虑啥呀？再考虑黄瓜，菜都凉了，再考虑你就是看着人家结婚吧。”
钟老三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争执是毫无意义的。
这时候大壮说道:“爹，您就不要担心了，既然是四雄哥介绍的人，那就差不到哪儿，我这几天也看这个吉安了，应该是个能靠得住的人。不管咋说，人家南方人比咱们北方人有文化，说话办事都讲究方式，以后肯定不能对咱们芳芳动手，我看就依我妈吧。”
钟老三也没再说话，只是芳芳把脚在地上跺的嘎嘎直响，但是她也没说话。不一会就传来了她的抽泣声。
大壮对于四雄说道:“行了，咱们也回去睡觉吧，你暂且不要和吉安说，等你们回了兰花城再说，免得大家都不好意思。”
“这个我明白，明天晚上回了兰花城再说，要是吉安答应了，我就来给你们回话。”
“行，那就有劳你了。”
大壮和于四雄回去睡觉了。
这一夜该翠芳睡不着了，她小声抽泣了大半夜，爹和妈也没劝她，都知道她心里不痛快。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吉安就又到了石围墙里，捡了几截枯树根，然后对大壮说:“大壮呀，我捡出来的那一堆树根，暂时还放到这儿的啦，我先拿两个样品回去，看看行不行，如果要是这种木材也行的话，那我就再来取剩下的那些，要是不行你再处理的啦，我估计过一段时间还会来的，昨天我也看了，你们这儿到了冬天还可以打猎的啦，你知道吗？我除了喜欢根雕艺术，就是喜欢打猎的啦，再过一段时间下了雪，我就和四雄再过来，咱们叫上成子和虎子一起去的啦。”
大壮心说话行的啦，你这离了的啦不能说话的啦。
“行行行，吉老板，我给你留着，欢迎你来打猎，我们这儿到了冬天下了雪，又是野鸡、野兔、野狼啥的，要啥有啥，你就来吧。”
吉安听他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说道:“有野狼？”
“有呀，以前有可多呢，后来被打狼队给赶到北面，不过现在也还有，只是不多了。”
吉安马上就显出了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说道:“哎呀，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不敢来打猎了，因为我最怕的就是狼，而且狼是我的克星，我就不能和狼遭遇，我要和狼遭遇了，它就会冲了我的财运，那行了，我还是不来了。”
啊？大壮心说话这一嘴多的真多余，真没意思，那么多的野生动物不说，非得说野狼，上次野狼不差点把自己给吃了吗？今天又把吉老板给吓着了。
赶紧说道:“没事没事，我没告诉你吗？最近一两年几乎就没有野狼了，就是些兔子，野鸡，还有狐狸。你知道吗？人们做狐帽用的就是狐狸皮，可漂亮了。”
“噢，还有狐狸？那行，我喜欢狐狸的颜色，没有野狼就行，那我过几天下了雪一定来。”
好险，险些把财神爷给拒之门外，接着吉安就说道:“这两截树根，我再给你一百块钱的啦，平时我要是买这些东西，两个也就是二十，咱们是朋友么，我就多给你点的啦，你也别嫌少的啦。”
大壮心说话，两个枯树根就能值一百块钱？这，这也太玄乎了吧？还嫌少？一点都不嫌少，只是我没法拿这钱呀。万一将来要是你成了我的妹夫，那还不得反过来笑话我爱钱？
他就赶紧说道:“不用不用，这两个是我送你的，反正我们也用不着，你要是不要，我们就把这些树根都烧火了，你也不用客气，你就拿走吧，不用给我钱。”
吉安却说他这个人不愿意亏欠别人，一定得用钱买。这时候于四雄在旁边也对大壮说道:“大壮，你就留下吧，吉老板这个人向来做事就是这样，不亏欠别人，人家是讲因果的人，担心自己这一世亏了别人，来世要当牛做马，还给人家呢。
第329章 吉安和于四雄回兰花城了
你要是不要他的钱，他就怀疑你是想让他，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还你的债呢，你就收下吧。”
大壮一听，心说话还有这种说法？那也太好了吧？吉老板呀，你注定就是我的妹夫了，你也是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行行行，那我就收下，收下了，哎呀，你这也太多心了，太多心了，完全没必要嘛。”
说完话，他就把一叠一毛钱、两毛钱还有五毛钱块组成的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兜里，兜里一下子就鼓起来了，估计他这辈子身上都没装过这么多的钱。
“拿着拿着，别客气，都是自家朋友的啦，那你给我找两根绳，我把它们栓上，我们就回兰花城了。”
吉安一边说一边拿着两截枯树根，和大壮还有于四雄，又回到了大壮的茅庵房。这时候，钟成和钟虎俩人也来了，他们也知道今天吉安和于四雄要走了，特意过来送行来了。
吉安见钟成、钟虎来了，很高兴，就和他们说等到过几天下了雪，他就和于四雄再过来了，几个人一起到山后去打猎，让他们俩等他。
钟虎听了微微一笑，还是一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消沉堕落的样子，只是安顿吉老板让他早点来，来了他也陪他一起去打猎。但是钟成一听就非常高兴了，为自己又多了一个猎友而高兴，兴奋。
“那太好了太好了，马上就要下雪了，漠北的雪多，到了冬天那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下了雪就能打猎了，啥野鸡、野兔、野狗、野驴、野猪的。”
差点儿又说有野狼。
吉安一听还是吃了一惊！说道:“还有野猪？那可不行，野猪可不能打，咱们这儿也没有火力太大的枪，就是我那个双筒猎枪，也打不了野猪。”
钟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说错了，不是野猪，是野黄羊。”
“噢，你们这儿还有野黄羊？我正需要几个黄羊角，那就赶紧下雪的啦，咱们去打黄羊的啦。”
那下雪还能天随人愿呀？想让老天爷下，老天爷就给你下一场白茫茫的，没过脚腕，适合打猎的大雪？
钟成赶紧又说道:“对对对，赶紧下雪，下了雪就能打猎了，那你下了雪就和四雄哥过来，我这儿有单管猎枪，咱们一起打猎去。”
好像下雪是他俩说了算似的。
“行行行，那太好了，太好的啦。”
大壮找了两根细绳，把“鹰”和“神犬”，还有吉安刚才选出来的两截树根拴住了，各挂在了于四雄和吉安的胸前。这时候大壮盯着他们胸前的“鹰”和“神犬”，还有另外两截树根，觉得心里特别别扭。
这几截树根挂在他们的胸前，就像前段时间斗财主的时候，财主婆们胸前挂的烂鞋拔子一样。那是对人格极大的侮辱，让人目不忍睹。不过今天还好，反倒像是挂了两个金元宝似的，还挺有看头。
想到这儿，大壮的心里也就不怎么难受了。
吉安对于四雄说道:“来来来，把这个神鹰和神犬挂到我脖子上，你拿这两个。”
于四雄笑了笑，就把脖子上的“神鹰”和“神犬”取下来和他交换了一下。吉安的个子高，身材又板正，挂上“神鹰”和“神犬”好像还很般配，整个人的层次又提高了不少，其实是滑稽了不少，看着他的一头卷发和金丝眼镜，还有花格上衣那就更好笑了。
吉安和于四雄说道:“好了，咱们和大叔大婶告个别，还有翠芳妹妹。”
几个人来到了大壮爹妈的屋子，进门就看见翠芳在炕上睡着，蒙着头，辫子在外面露着，好像还在哭泣呢，被子一起一伏的。
吉安就问道:“大婶，怎么回事的啦？翠芳小妹怎么啦？生病了吗？怎么又睡觉去了？”
大壮妈说道:“可能是天冷了有点伤风，她就这毛病，一到冬天就这样，隔三差五的伤风，别管她，睡一觉就好了。”
“哎呀，你们这个地方呀，的确是有点冷，容易伤风的啦，那可不行，经常伤风那是会伤身体的元气的，可不能伤风。”
接着他想了想又说道:“这样的啦，下次我来了给她买一顶好看的棉帽戴上好啦，省的她老伤风。”
大壮妈赶紧说道:“别别别，不用不用，不用买，马上就好了。”
其实她心里应该在说那太好了，最好是买两顶，她一顶，我一顶，这样我们娘两冬天也就不受冷冻了。不过要是多买几顶就更好了，大家每人一顶，那就都不受冷冻了。
她现在就把吉安想成自己家的财神爷了。
吉安又和于四雄两个人，和大壮的爹妈告了别，然后两个人就上路了。
送走于四雄和吉安后，大壮就对钟虎说:“虎子，你们俩商议的咋样了？要是同意去公社的粮站干活儿，那咱们今天就去。”
钟虎叹了口气说:“大哥，应该说这么好的营生，你去才合适，你看你这还是一个人，我们去于心不忍呀，要不还是你去吧？”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同意了。
他说就赶紧说道:“哎呀，有啥于心不忍的？我留在村里还有其他的事要做，那行了，你回去和大花眼说一下，咱们现在就去公社去。”
“现在就去？”
“那还等啥呀？我回来这都两三天了，怕人家孙书记等不及又找了别人，赶紧走吧，别说了。”
“哎，好吧，那我回去找大花眼去。”
关于大壮的这个决定，别人也只好同意了，也没办法，因为人家公社要两个人，现在大壮是一个人，那就得找别人，那还不如让钟虎去呢。
不一会儿，钟虎就和大花眼来了，大花眼也很高兴，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挺精神的。她虽然不知道去粮站具体干啥活儿，但是她相信大哥，只要是大哥办的事，那肯定都不差事。
三个人就一起去了公社，也没有啥交通工具，还是步行。不过还好，走到东边的一个村子跟前的时候，就遇上了去公社拉东西的一辆马车，赶车的车官叫刘登明，大家都认识。大壮他们就坐上了刘登明的马车，去了公社。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孙书记正在办公室呢。见大壮他们来了孙书记很高兴，但还是有些遗憾，就是大壮没能亲自来干这个活儿。
“行了，要是你的兄弟的话，我也放心，今天晚上就安排他们住处，就住在粮站，正好有几间空闲的房子，他们俩住一间。
第330章 钟虎去了公社
具体的营生么，就是看管粮站，白天打扫打扫卫生，晚上下下夜，别丢了粮食就行，然后就是负责记一下，进出粮站的粮食的数量，也简单，其他的事也没有。”
“行，孙书记，那他们俩就托付给您了，过几天我给您……”
他想说过几天下了雪，我们打了猎，给您送一只野兔。但是也不能这样说呀，送野兔那算干啥呢？孙书记这人可是个廉洁奉公的好官，不会收他的礼物的。
孙书记也知道他的意思，就说:“行了行了，你也别多心，只要他们俩在这儿好好干就行了，将来要是有机会，我再给你也安排个营生，你这一个人飘来飘去的，这哪行呀。”
“哎，行，那多谢孙书记了，那我就回去了。”
大壮怕孙书记再说他的婚事，就想赶紧离开。
正好孙书记也忙，就对他说:“行，那你今天就回吧，本来我是要和你谈谈你的事的，哎，你母亲的病现在咋样了？还有，我听说张老先生四处云游给人治病呢，要不再让他给伯母瞧瞧？”
大壮一听张先生又出来给人治病了，心里一阵高兴，就问孙书记:“噢，孙书记，那他现在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呀，听说他像古时候的那种游医一样，一个村一个村的走，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哪。”
“噢，我妈的病倒是好多了，上次吃了你给开的药就再没犯过。”
大壮也不能说别的，说自己的母亲又犯了一次病，并且有了半仙之体，这也不能说呀。
孙书记又说:“行了，你今天先回吧，哪天不忙你再过来，我在和你聊，我今天也特别忙，一会儿得和张副书记去一趟石河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下次你来了咱们再好好唠唠。”
“哎，行，书记您先忙，那我就回了。”
大壮又叮嘱了钟虎和大花眼几句，然后就离开公社回去了。
出了济民堂后，大壮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感，迎着萧瑟的冷风，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年来的苦难经历，不由地悲愤满心，辛酸苦他倒是不在乎，在乎的是自己现在的景况和村里的地位。
白石村是自己建立的，几年前要是没有自己的执着和信念，那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白石村。可是现在村子有了，却没有了自己的地位，自己简直像一个被边缘化了的后来人。也不知道是时代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命运安排。
他心里就暗暗的想，如果要是命运，那么就看三弟的改变吧，他要是改变了，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那就真的是命运的安排。一个堕落颓废的人，一个等命运安排的人，要是真的能够时来运转改变命运了，那自己以后索性就信命算了。
但是大壮是不甘心命运安排的人，他虽然相信人生的确有命运安排，可他也不是任由命运主宰的人。想着想着，就觉得脸上湿漉漉冷冰冰的，用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流下来了。
他依然迎着冷风，头也不回，也不去管任由心泪飘零的面孔被冻成什么样，背着手挺着胸，继续在冷风里前行。
这时候他有点故意和冷风对着干的意思，那意思是你干脆把我吹死算了，反正我活着也没啥意思。
就这样，他抬着头，挺着胸，背着手，脚步铿锵有力的，在冷风中肆意逆行了有十来里，直走的脚腕子又酸又疼。
冬天的天很短，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就快落山了。路程还有三分之一呢，大壮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原先走的并不快，也只有这十来里才走快了一些，原先只在心里折腾了，没咋注意脚下的速度。
他一边想一边又走了一段路，太阳就彻底落到山那边了。前面的路开始有些昏暗，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背上背着一个袋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棍，应该是打狗棍，走的很慢，身形有些蹒跚。大壮的心里不由地生出了一丝怜悯和心酸，这个身形不就是几年前的自己吗？
从清水镇出来那会儿，一路上乞讨要饭，说不尽的讨好的话，陪不完的笑脸，最后也还是吃不饱肚子，还在一个村子里手刃了两个东倭鬼子，后来到了白石村才有了起色。不都是这样佝偻着身子走过来的吗？一直也没抬头挺胸，像今天这样走过路。
他很快就追上了乞丐，乞丐的个子和他差不多，低着脑袋，脑袋上裹着一块布子，也看不清长相，而且，乞丐的脸上胡子拉碴的，就是没有布子，也不容易看清楚长的是什么样。
，大壮也不知道他的年龄，该叫大哥还是叫兄弟，走到他身后的时候，就问道:“哎，你是哪的？这是要去哪呀？这么晚了还赶路呀？”
乞丐听到他的声音时，突然就像冰冻了一样，停在了路上，整个人都石化了，不动了，但是也没回头看他。
大壮看了看他的脸说道:“我问你话呢，你从哪来？这是要去哪呀？再往前走就是忽洞村了，你是忽洞村的，还是要去忽洞村呀？”
其实大壮的问话，也只是一般人的聊天问话，也没啥，乞丐只要回答是哪个村的人，要去哪个村，就行了，可是乞丐还没说话。
大壮就觉得有点儿奇怪，心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哎，你不是个哑巴吧？咋不说话呢？”
这时候，乞丐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是从兰花城来的，去白石村去。”
大壮一听心说话，白石村成了大家的救命地了，谁都想去，他又觉得有点儿奇怪，这又是谁呢？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
他就又打量了打量乞丐，但是也还是没认出来，就觉得应该是个陌生人吧。
“哦，你要去白石村？白石村有亲戚还是有熟人呀？你咋知道有个白石村？你是不是也是从南面上来的？”
关于“南面”和“后大滩”，在内蒙地区已经成名词了，大家都知道，“南面”就是指清水镇，和靠近清水镇的山西北部地区，“后大滩”就是千里岭往北的地界。
这时候乞丐看了看四周，忽然说道:“你是大壮吧？我是，我是二毛。”
啊？大壮不由一惊！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是二毛？”
这时候张二毛也直起腰来了，原来他是假装的。
“是呀，我是二毛，张二毛，咋？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不，不是，你……你咋来了？”
大壮有点不知道该咋办了，前段时间那个刘清水，就险些给自己带来麻烦，咋今天张二毛又来了？真是和自己过不去呀。
第331章 路遇张二毛
“大壮，我没死，那次打完仗后，我们军队打了败仗，我和刘清水走散了，我就假装成乞丐在兰花城附近乞讨过日子，你咋了？你是不是怕我连累你？”
二毛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大壮，大壮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心里应该是真的害怕了，他也被上次的斗财主斗怕了。
“二毛？你真的是二毛？那，那你也不能去白石村。”
大壮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因为他知道二毛去了村里的后果，明天就会被刘副队长发现，然后扭送到公社。估计他和刘清水的下场也就一样了。
刘清水自从去了公社就没了消息，一方面应该是被送去兰花城，或者是葵花城处理去了，另一方面那就是被……应该是被突突了吧？所以，如果自己要是把他带回村，那就是和刘清水一样的结局。而且自己这一回肯定是会被他牵连的，因为现在处理这件事的人中间，多了一个李副队长，那这个事情就变得没那么乐观了。
“你，你不能去！”
他又说了一句。
二毛听他这么一说，眼神马上就变得阴狠凶恶了。
“我不能去？为啥？那刘清水呢？他不在咱们村吗？”
原来他还真的是把白石村，当成他自己的村了。
“刘清水，清水大哥被抓了。”
大壮抖抖瑟瑟的说道。
这时候他都想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张二毛他说啥也不想管了。现在自己已经被白石村的人给边缘化了，好在最近也没出什么事，要是再出了事，那还不得让人给抓起来批斗？那他要是把张二毛领回村，那就是自找批斗呢，那还能有活头吗？连母亲的半仙之体，上帝的外甥女都没法保佑自己。
所以他决定和张二毛划清界限，不再帮他了，任凭他怎么说，也绝不会再帮他了。而且自己刚把虎子送到公社，如果要是再出了事，那虎子也会受到牵连的。
想到这儿，他就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开张二毛。
但是他的心思却被张二毛看出来了。
“大壮，你什么意思嘛？咋不讲良心了还是咋的？你忘了我当初帮你了？那次要是不是我，你就死定了，知道吗？人是要知恩图报的，你躲啥呢？把我带回你们村，我就和你住在一起，这不就没事了吗？”
大壮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不是，不是，不是那么回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进了我们村就会被人抓住，送到公社的。”
大壮本来以为这样一说就能把张二毛给镇住，但是没想到张二毛却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这是啥话呀？谁敢抓老子？抓老子老子就给他一梭子。”
说着话，他竟然一伸手从腰里拽出了一把铮明瓦亮的盒子枪！
好家伙！大壮一看，他身上也有家伙呢！
大壮马上就不敢动了，不敢再往后退了，他这时也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胆量，远不如从前了。不过胆量和从前一样也没用，人家这是盒子枪，不会轻易就被你抓住枪筒的。而且盒子枪轻巧灵便，随时都能开火。
“别别别，二毛哥，你这是何苦呢，咱们想想办法。”
张二毛掂了掂手里的枪说道:“大壮，别这样嘛，你有的是救我的办法，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就说我去哪吧，老家是回不去了，这儿也没有认识的人。
我的部下死的死，伤的伤，现在一个也联系不上。我也不能每天就这样靠乞讨过日子吧？我只能来找你了，你要是再不救我，那我，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说到这儿，脸色突然变得很沮丧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条路不错，这条路可以走，你自己饮弹自尽算了，省的我们担惊受怕，国家还得到处找你，你要是能走这条路，那是最好不过，现在就走那更是上上策。
可是张二毛却抖了抖手里的枪说道:“但是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办呢，我不能死，不是有句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老天爷不能一直让我在河西吧？我得到河东活他几年。
将来蒋军打回来了，我还是兰花城的治安队长，我还能风光，到时候你们兄弟几个也跟着我一起风光，你说是不是？”
好家伙！他还有这种幻想？还幻想着石破天开蒋军回来呢，竟然用这种理解方式，理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的意思？那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走自己刚才说的那条路了。
这回轮到大壮沮丧失望了。
“哎，二毛，你也不要灰心丧气，天大地大的，总有活法，总有出路。”
大壮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他的话和张二毛的话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总有活法总有出路？那你给我说说，我咋活？我的出路在哪？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也没敢到村子里要吃的，我就怕这儿有人抓我呢，因为国军的人知道我在白石村住过，你再告诉我，那条路是我的出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你们村上隐姓埋名，定居下来，你不是村长吗？你不说谁能知道，你就说我是南面来的老乡不就行了吗？”
他这出路又改了。
大壮赶紧说道:“老乡，不行呀老乡，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不是队长，我主不了事。
现在的队长是人家李忠，副队长是小六子，尤其是那个小六子副队长，那厉害的不得了，我说话根本就不管用。人家现在的政策是生人进村都要盘查，看李副队长的那阵势，凡是进来的陌生人，就得抓起来他来先审一审，再让李忠正队长审，他们俩审完再送到公社审，你能经得住这三审六问吗？
我看第一审就把你的原型现了，你别看你手里有枪……”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到，张二毛手里有枪可能会出人命的，这家伙没脑子，不如刘清水聪明，万一头脑一热开了枪咋办？大家顿时就觉得没办法了。
这时，张二毛把手枪在手里又掂了掂说道:“大壮，不管咋说，你看我手里这枪，还有十几颗子弹，我能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吗？那也太可惜了吧？咋说我也得搏它一搏，就是死，我也得多抓几个垫背的，你说是不是？啥李忠正队长小六子副队长，见了这玩儿意儿他们也敢横吗？他们是三头六臂还是咋的？
这样吧，你也不用害怕，我肯定不伤害你的，你就照我说的办，说你今天在半路上遇见了南面的老乡，就把我带回村子了，另外再给我起个名字，我可以隐姓埋名么，你脑子活，给我起个别人不怀疑的名字。
第332章 张二毛要去白石村
然后我就在你们家住下，这不就行了吗？你再告诉认识我的人，不要让他们出去乱说，就说他们谁敢乱说，我就给他吃一颗枪子儿，肯定没人敢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好家伙！这真是土匪行径呀！这哪行？但是，这个方法行不行大壮也说不清，因为他知道张二毛手里的枪，应该是能镇的住那些精神麻木的村民们的，只要把手枪顶在他们的脑门上，不许他们出去说张二毛是张二毛，那他们肯定就不敢说，或者会按指定的说法说的，说张二毛是刘五水，或赵四等其他人的。因为大壮已经感觉到了这些村民的懦弱心理，他们的命当然比过嘴瘾更要紧。
但是，他觉得这样也行不通，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雪地里埋不住死孩子，迟早是会泄露这个秘密的。即使是李副队长不知道张二毛手里有枪，冒然抓他的时候被他用枪打死了，但是，他的枪里也还有好几颗子弹呢，他可能会继续举枪向村民，包括自己射击，这很有可能！因为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这样的话，还真不好办了。
大壮又对张二毛说道:“不行呀，二毛哥，不好办呀，不是你说的那样，现在比以前查的严多了，我就怕咱们俩一进村，就被人家给控制了。”
张二毛听他这样一说显然有些生气了，冲他一瞪眼，脸色一沉说道:“王大壮！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条命是我给的，知道不知道？虽然说你当初也救过我，但是，这个人情我已经还了！
我张二毛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但我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你今天要是不救我，那你就别走了，明年的今天我来这儿给你烧几张纸，咋样？”
呵！好家伙！大壮一听，心说话这是要结果自己？心里不由的一哆嗦。
而且，张二毛说着话就来到了他跟前，一伸手嘭的一下，就把他的衣领子给抓住了，另一只手里的枪，就顶在他的面门上！
呵！
大壮就觉得心慌手抖浑身酥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都开始哆嗦了。看来以前的那个勇武豪壮的大壮真的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被人生和生活打倒的懦夫了，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心劲儿和心气了。尤其是面对这个亡命徒，而且亡命徒的手里，还有一把要命的枪，那更是没有胆量和心劲儿了。
大壮赶紧抓住张二毛的手说道:“别别别，二毛哥，二毛哥，咱们是弟兄，你，你让我想想，我实在是有点儿害怕了。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斗财主把我给斗怕了，我们一家人都让人给斗了，斗了好几天呢，那石磨板挂的，把脖子都勒出血了。
人家把我们的土地和财产都没收了，现在啥也没了，所以我害怕呀。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政策，厉害不过形势去，你说对不对？你放开手，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说的对，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得救你，得救你，你先松手，要不我喘不上气来。”
张二毛见他竟然是这个样子，也就把手松开了，在张二毛的印象中，大壮那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根本不会害怕他刚才的这一手的。但是现在看大壮的这副样子，也无非就是个胆小怕事软弱无能的懦夫，不必要担心他有什么强硬的动作了。
张二毛把手里的枪又晃了晃说道:“那你说吧，你要是救我，那咱们还是弟兄，你要是想害我，那咱们就是仇人，你要是我的朋友我给你喝酒，你要是我的敌人，我有……有盒子枪！看见没？！
王大壮！我也是当了五六年土匪的人了，手段有多残忍毒辣你应该知道，你说，你咋救我？”
大壮心说话咋救你？我得先想想咋救我自己，我得找个机会逃跑。想到这儿，他故意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到了马路边上。
张二毛一看他坐下了，也就放松了警惕，也挨着他坐在了地上。
“大壮呀，别害怕，咱们是患过难的弟兄，我不会为难你的，白石村认识我的也没几个，咱们暗地里警告他们一下，不要让他们出去乱说，那不就行了吗？你现在就给我起个名字吧，起好名字咱俩就回村，就说我是从南面上来的，从明天开始该咋生活就咋生活，我先住在你们家，把这个冬天先度过去，明年再自己盖间房子住。”
他这一番话说的倒是轻巧，可大壮根本就没咋听。就在张二毛一边说一边抬头往西边了望的时候，大壮突然起身，像兔子一样，嗖嗖嗖地，就往济民堂方向跑了！速度非常快，等张二毛扭过脸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跑远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二毛比他的速度还快呢！在后面噌噌的就追上来了，大壮没跑出几步，就被张二毛脚下一个绊子给撂倒在地了！
这家伙这土匪没白当，果然有些功夫。
大壮还想挣扎着起来呢，张二毛的膝盖就已经摁在他的腰上了。
“小子！你他妈的还想跑？没良心的东西！你跑得了吗？”
这时大壮就觉得脑袋后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给顶上了，他知道这是张二毛的盒子枪。
“王大壮！你个狗娘养的！知恩不报的混账东西！你想去济民堂举报我是不是？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突然，大壮就听见脑后天崩地裂般啪地响了一声！
是张二毛的手枪开火了！不过没打他，是冲天开的枪，这是警告他呢！
大壮心说话这回少了一颗子弹，不过少了一颗子弹也没用，因为对付自己只需要一两颗子弹就行了，他刚才不是说还有十几颗吗？完了完了，这回彻底完了，自己估计就要葬送在这个土匪手里了。
不过张二毛并没再冲他开枪，而是又把手枪顶到了他的后脑勺，厉声对他说道:“王大壮！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救我，下一颗子弹就是你的，听见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大壮改了姓，所以还叫王大壮。
大壮赶紧求饶:“二毛哥，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要去举报你，刚才实在是有点儿怕了，就想跑，不过我没有一点儿害你的心思，你就放心吧，那行了，行了，你放开我，咱们俩这回好好想想办法，看看该咋救你。”
“这还差不多，你也别想跑，你就想想，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子弹子弹，当然是子弹快了。”
张二毛把他放开了。
第333章 张二毛进村了
大壮坐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其实他是想自己咋能躲开这个瘟神呢。现在的情况是跑不掉，又不能把他领回村里，到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了。所以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这时候夜色已经全黑下来了。
张二毛见大壮迟迟没有回应，就有点儿等不及了，用胳膊推了一下大壮。
“哎，想的咋样了？有办法没有？我就说你不用想，照我说的做就行，我的枪往他们脑袋上一顶，哪个敢出去乱说？你就说吧，除非他不要命了，慢慢的这件事也就平息了，没事，就照我说的做。”
大壮心说话，你能每天把枪顶到人家脑袋上吗？蒋军已经灭亡了，现在的天下是国军的，你往哪跑？关键是抓住你还得牵连我呀，我现在得想办法摆脱你的纠缠，不受你的牵连才行，管你是死是活呢。
大壮现在也有点变质了，变得薄情寡义了，这要是在以前，那江湖义气当头，哪有不救之理？
“嗯，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又过了一会儿，张二毛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一把抓住大壮的胳膊，就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了！
“走吧走吧，咱们回村吧，看他们哪个敢说，谁说老子崩了他！”
啊？这就回去？
不容大壮推辞解释，就拉着他往前走了。
“二毛哥，你等等，等等，慢点走，慢点走，你这都把我给拽倒了。”
“还等啥呀等？再等就天明了，先回家吃口饭，都一天没吃饭了，饿死老子了。”
好家伙！他这是要高调复出呀！刘清水当初来的时候，那都是偷偷摸摸来的，不敢有半点响动。他这倒好，一手拿着枪，一手拉着大壮，谁敢乱说他还要崩了谁，这能行的通吗？
忽洞村离白石村也不远，不一会儿就到白石村的村口了。大壮这时候就觉得脑袋像要往开炸一样，嗡嗡直响。他不知道进村后会是什么结果，那个敏感又刁钻的李副队长，会不会就带着柳红几个人，在村口等他回来呢？
“不行，不能从大路口进去，从村子后面回你家。”
张二毛警惕的说道。
看来他也有点儿紧张，就让大壮从村子的后面绕回去。大壮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精明和反侦察能力，的确是当过土匪，和普通人不一样。
也只能听他的话了，两个人就从白石崖绕到了村子的北面，然后才回了家。现在村里的人已经都睡觉了，没有人家点灯，也就没人知道他们俩回来了。大壮也不敢惊动爹妈他们，就给张二毛在自己家擀了面条吃了。
张二毛此刻又饿又累又困，像饿狼一样，一连吃了六七碗面条，然后放下碗，擦了擦嘴对大壮说:“今天晚上咱们先睡觉，我实在累的不行了，明天你哪也不要去，就在家里待着，另外，我的名字你起好没有？”
“噢，我还没起呢，那就叫……我想想该叫啥。”
大壮又想了想说道:“就叫赵四吧。”
“行，叫啥也行，明天一早起来看看情况，不行我就去别处去，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大壮赶紧答应了一声:“行，我知道，咱们是好弟兄，帮助你是应该的，我也不怕你连累，那咱们今天就睡觉吧。”
张二毛把开了很多口子的外衣脱了，盒子枪压到了枕头底下，然后就枕着枕头睡了。大壮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着如何对付他，但是他现在的情况是处于非常被动的地步，像一个人质一样，被挟持着。
一直到了后半夜快天明的时候，大壮也还是没睡着，忽然，张二毛忽的一下就坐起来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外面，对大壮说道:“大壮，我好像听见有人进院子了，会不会是国军的人来抓我来了？”
大壮也吓了一跳！赶紧也坐起来了，又跳下地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又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门上有挺宽的缝隙，能看见外面，正好今天后半夜有月亮，但是外面也没啥动静。
“大壮，不行，我得离开，我怕明天被人发现。”
说着话，张二毛就穿衣下地了。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决定不错，行，完全可以，这是做啥梦了？这就要离开？
但是张二毛的下一个动作，就让他吓得差点坐到地上，只见张二毛回身就从枕头底下把盒子枪抽出来了！然后别到了自己腰带上。
大壮着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那，二毛哥你出去注意点，别让人看见。”
他也没留张二毛，也没问他要去哪，只是说让他注意点，这是迫不及待的希望他离开呀。
“行，我知道了，大壮，你家里有钱没有？我这出去不知道要飘到哪，没钱哪行？你先借给我几块钱，等我有了钱就来还你。”
大壮心说话不要命就行，要钱可以，今天早上正好吉安给了自己十块钱，可，钱还在母亲那儿呢，自己已经给母亲了。这深更半夜的，还得去和母亲拿钱？他又一想，那也没办法，张二毛现在这个情况，肯定得拿点钱吧？不拿钱他是不会走的。
“行，我回家给你取去。”
“这不是你的家吗？”
“我家里没钱，钱在我妈家呢。”
“噢，行，但是你不要和大婶她们说我来了，我怕吓着她们。”
“行，我知道，那我回去取钱去，估计能有两三块钱。”
张二毛一听大壮说家里只有两三块钱，马上就愣了，在他的印象中大壮可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当然就有钱了，咋能才有两三块钱呢？少说也得有十来块钱吧？
“大壮，两三块钱能够干啥呢？咋也得十来块钱吧？”
大壮无意中又瞥见了他腰里的盒子枪。
“噢，不够呀？那我再让翠芳凑凑，说不定她能有私房钱。”
“嗯，行，咋也得凑十来块钱。”
大壮心说话，算了，都给他吧，反正吉安给的钱也不是自己应该拿的，管他呢，给谁都一样，给他吧。
“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进家去取，我在外面等你，千万别让大叔大婶它们知道我来了。”
“行。”
两个人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进了院子后，大壮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怕突然去敲门把母亲她们吓一跳。
张二毛赶紧藏在了大壮的身后。
屋里马上就传出了母亲的声音:“谁呀？是不是壮儿回来了？”
接着就见屋里点着了灯，灯光从窗户的麻纸上传了出来，光线很昏暗。
估计大壮妈一晚上都没咋睡觉，等大壮回来呢。大壮马上就答应道:“妈，是我，我回来了，您开一下门。”
第334章 张二毛向大壮要钱
还没等大壮妈下地呢，翠芳就起来了，赶紧穿了衣服下地开了门。
“大哥，你咋才回来？”
翠芳看上去倒是很正常，只是还是一脸阴郁的表情，看着大壮的眼神有点不自然。
“噢，在公社吃了饭就晚上了，回来的迟了。”
大壮进屋后也不敢说太多的话，也不敢看母亲和翠芳。
“咋不早点儿走呢？这黑天半夜的，我们还以为你在公社住下了。”
母亲说道。
“这不有急点事么，我就连夜回来了。”
“急事？啥急事？”
翠芳问道。
这时候钟老三也醒来了，披着褂子坐了起来，他看着大壮，觉得大壮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就问道:“大壮，啥事呀这么急？咋半夜三更的跑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爹，孙书记想和咱们借点钱，家里急用，我回来取来了。”
这时候大壮妈说道:“噢，孙书记和咱们借钱？那，那借多少呀？借多了咱们也没有呀。”
“不多，借十块钱。”
“噢，十块钱？那还不多呀，庄户人两年到头也见不上十块钱，不过咱们家倒是有，就是昨天早上吉安给的……”
说到这儿她就没往下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从大壮进门，她就觉得大壮哪儿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又看不出来，就一边说一边琢磨。
“妈，那您给我取一下。”
大壮有点着急，他怕张二毛在外面等不及，想着赶紧给他拿了钱让他走。
“哎，行，我这就给你取，你啥时候给他送去？”
大壮妈说着话，就伸手从脚底下的炕席下面，拿出一个花布包来，解开花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正是上午吉安给的十块钱。
“我现在就得去，他们今天上午就用。”
“噢，那，要不让你爹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黑咕隆咚的，妈不放心。”
大壮接过钱说道:“妈，你们睡觉吧，我走了。”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可是，这时候门一开，张二毛竟然进来了。大壮本来以为他要和爹妈，还有翠花他们打招呼呢，因为他们以前也认识，可他就看见张二毛的眼睛里发出了一股邪恶的绿光！像野狼一样。
大壮不由一惊！
“二毛哥！你！”
“大壮，我有点事想和咱们翠芳妹妹说说，你让翠芳妹妹出来一下。”
大壮听了就愣了，心里话你和翠芳有话说？有什么话说？不对吧？你是不是有什么歪心思呀？
他马上就对张二毛说道:“二毛哥，你啥意思？你要和翠芳说啥？就在家里说不行吗？”
这时候张二毛走到他跟前，一伸手就把他推开了，然后就去抓翠芳的胳膊，翠芳抬手就把他的手推开了。
“张二毛！你要干啥？黑天半夜的有啥说的？有啥话就在家里说。”
大壮又上前站在了翠芳面前，挡住了张二毛。
“二毛哥，你咋想起和翠芳说话了？有啥说的？在家里说不行吗？”
大壮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土匪的本性发作了，想对妹妹施暴！心说话，你要敢对翠芳有非分之想，我就送你上西天的极乐世界去！他暗暗地镇定了一下，运了运气，准备做殊死搏斗。
“大壮！你躲开！听见没有？我想和翠芳妹妹说啥用和你说吗？”
说着话，就又把大壮推到了旁边。
看张二毛的意思，真的是把大壮当成病猫了，觉得大壮已经是个没血性没骨气的废人了，也就不需要怕他了。他的这个感觉是昨天夜里遇见大壮时萌芽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感觉是错觉。
钟老三在炕上一看也着急了，一边穿衣服下地，一边冲张二毛说道:“二毛，有啥话不能在家里说非得出去？”
大壮妈看着也着急了，赶紧找自己的衣服，想要穿上，其实她今天晚上就没脱衣服，结果着急了，到处又开始找自己的衣服了。
一边找衣服一边说:“二毛，你这是咋滴啦？来了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这就要让翠芳出去说话，有啥说的？不能在家里说吗？”
“大婶！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当过土匪的人！我就是让她和我出去说说话，你们也不要害怕，一会儿就回来。”
这时候，大壮一把就抓住了张二毛的衣领子:“张二毛！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我想让她跟我走，妈的！反正老子也活不长了！不如享受享受人间快乐，哈哈！”
就见张二毛一伸手，就把腰里的盒子枪拔出来了！枪口直接就顶在了大壮的脑门上！
“王大壮！我告诉你，别不识好歹，快让翠芳跟我走。”
大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张二毛！你做梦！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二毛一看大壮突然回阴转阳的样子，心说话呀呵！这王大壮还硬气起来了？硬气起来又能咋样？又能把我咋样？
“闭嘴！滚开！”
说着话，就听他手里的枪咔咔响了两声，应该是子弹上膛了！
“我再说一句！你躲开！让我带翠芳走。”
这家伙应该是疯了！他这是活生生的抢亲，也不知道他是哪股筋抽住了。
钟老三吓得都愣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二……二毛，你这是咋了？有啥话不能在家里说？”
大壮妈也说道:“二毛，求求你了，有什么话你就在家里说吧，这黑天半夜的，去哪说呢？”
张二毛马上拿起手枪指着大壮妈说道:“你给我闭嘴！”
可是就在他刚把手枪拿起的时候，大壮突然一伸手就把他的手腕子扭住了！然后，攒足力气，一个背摔，就把张二毛给摔倒在地上了！
可是，就在他要夺过张二毛的手枪时，手枪啪的一声就响了！
好家伙！子弹打在了门上，木门哐当了一声，子弹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也倒没事，没伤着人。
全家人都惊呆了！钟老三和翠芳一动不敢动，怕张二毛再开枪。
“你们俩，快！把他按住。”
大壮妈吓得险些坐到地上，不过她还算清醒，冲俩人喊道。
钟老三和翠芳才从惊愕中缓过来，马上就扑向了张二毛，张二毛就被三个人压在了身下。大壮紧紧地抓着张二毛的手腕子，张二毛再想开枪已经不可能了。
大壮妈对大壮说道:“大壮！你们按住他，妈出去叫人去。”
“哎，妈你慢点儿，没事，他跑不了。”
大壮妈跌跌撞撞地就从屋里出来了，刚走到大门口，外面就来了几个人，好家伙！正是李副队长和柳红几个人。
李副队长好奇地问道:“咋回事？大婶，你家啥声音？好像是枪声，是不来生人了？”
第335章 张二毛被抓了
大壮妈就像遇见了救星一样，马上就上去抱住李副队长的胳膊说道:“哎呀小六子，不，李副队长，快来抓坏人呀，我家来坏人了，坏人身上有枪。”
说着话这回真坐到地上了，她本来就是小脚，再加上惊吓，真站不稳了。
李副队长一听坏人身上有枪，当时就吓了一跳！
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了。
“啥？你家进坏人了？还有枪？”
“有呢，刚才他开枪了。”
“大婶您别怕，走，我们帮您抓坏人去。”
说完转身就对柳红说道:“快！拿家伙！进去抓坏人，注意，坏人手里有枪！”
“哎，好的！”
柳红和后面的三个人，赶紧就从院子里拿了木棍、扁担、铁锹，然后就进屋了。其实这时候张二毛已经被大壮他们几个给控制了，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了。
刘副队长进了屋一看，也吓了一跳！
“哎呀！咋回事？这是咋回事？枪呢？枪在哪呢？”
“枪在他手里呢！”
大壮说道。
大壮也还是不敢松手，使尽吃奶的力，紧紧抓着张二毛的手腕子，怕他再开枪。
“来来来，你抓紧我给他一下子。”
李副队长说完举起手里的木棍，照着张二毛的手就给了一下，张二毛嗷的叫了一声！手就松开了，手枪就扔了，不过这回枪没响。
李副队长用木棍把枪扒拉到了外面，说道:“是这个东西吧？”
大壮说道:“对对对，是是是，是把手枪。”
“呵！这家伙还有手枪？”
李副队长看了看地上的手枪，也没敢去捡，害怕他捡的时候手枪会响。他对身后的柳红和其他几个人说道:“把他绑起来！”
柳红解下自己腰里的绳子，就把张二毛的双手用绳子捆住了，然后从地上把他的衣领子揪住提了起来。李副队长上去一看，觉得有点儿面熟，就问道:“哎，小子，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刘清水吗？李福的朋友，是不是呀？”
张二毛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大壮在旁边说道:“他叫张二毛，不是刘清水，是刘清水的老乡。”
李副队长马上说道:“噢，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穷小子呀？以前不是个乞丐吗？咋？不乞讨了？跑这儿干啥来了？手里还有枪，噢，我知道了，这家伙是蒋军，是蒋军的特务，对不对？这回好了，有你好看的了，走吧！咱们回大队说去。”
张二毛还没说话。
李副队长对柳红说道:“把他押到大队，这回好了，这个是真的，走！”
然后又对大壮说:“大壮，你也去，他咋来你家了呢？你们俩咋认识的？”
这李副队长是唯恐大壮不出事。
大壮现在已经吓的站不起来了，靠着墙蹲着。刚才他也是拼了命才和亡命徒展开一搏的，幸亏李副队长来了，不过不来也没事，他们父子几个已经把张二毛制服了。
大壮说道:“噢，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他的，他非要来咱们村，我也没办法，就把他带回来了。”
李副队长疑惑地看了看大壮。
“你不知道他是啥人吗？不知道他身上有枪？”
大壮一听脑袋里就觉得嗡嗡直响，心说话坏了，要是被小六子给怀疑上了可就麻烦了。
“噢，我也不知道他是啥人，这都好几年没见了。昨天晚上遇见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也没看见他身上的枪，以前他来咱们村待过几天，后来就走了，我和他也不是太熟。”
他这脑子转的也够快的。
“那他和刘清水是啥关系？”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把他带回来他就，他就这样了？这究竟是咋回事呀？”
大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咋啦突然就这样了，就……”
“行了，那就去大队让他交代吧，哎，我说大壮，你这是咋搞的？尽结交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前几天是吉安，现在又是张二毛，咋，行了，你把他那个手枪拿起来，咱们一起去大队去。”
“噢，嗯，也不知道咋回事，都让我遇见了……”
李副队长不敢拿地上的枪，才让大壮拿的，大壮走过去，弯下腰，轻轻的把地上的手枪拿起来，提在了手里。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咋拿，也怕走火，大壮妈在旁边说道:“壮儿，小心！手枪里有子弹。”
“没事，妈，刚才已经打完了，我和李副队长去一趟大队，一会儿就回来。”
“哎，那你去了和李队长好好说，是他自己要来的，他是土匪，你和李队长就说……”
“行了，妈，我知道了。”
大壮怕母亲再说其他的，被李副队长又给抓住啥把柄。
钟老三和翠花两个人站在柜子跟前，傻傻地看着，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就连半仙之体的大壮妈，也吓得瑟瑟发抖，靠着门框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柳红几个人押着张二毛，大壮和李副队长在后面跟着，就去了大队。李冲还没来呢，李副队长就让一个手下去叫李忠去了。
张二毛低着头，被柳红和另一个人拧着胳膊，揪着衣领子。李副队长走到张二毛跟前，对他怒喝一声:“蹲下！”
然后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脚踝。
张二毛疼的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就蹲下了。
“你从哪儿来的？谁派你来的？来干啥来了？待会儿老实交代啊，我们国家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从宽！你要是不老实交代那就突突了你，现在的形势你也明白，蒋军已经完了。”
大壮在旁边悄悄对他说道:“李副队长，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刚才说反了。”
李副队长有点傲慢地说道:“我说反了吗？我咋不知道我说反了？反了吗？”
“反了，你刚才真的说反了。”
这时候柳红扭头对大壮说道:“没呀，没说反，李副队长说的就是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噢……的确是反了，反了就反了，也没别人听见，他也听不明白。”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该咋说。
然后他又对张二毛说道:“你和刘清水是一伙的吧？刘清水去哪了？”
看来他这是想立功呀。
大壮心说话，看来上次的事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呀，就对他说道:“李副队长，刘清水好像已经被抓了。”
“噢？已经抓了？啥时候抓的？我咋没听说过？”
好像他是个天下通似的，什么事情他都得知道。
大壮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就说道:“噢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前几个月就抓了。”
“抓了就好，抓了就好，他们这些人，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患。”
第336章 大壮抓住了张二毛
大壮也没敢再说话。
这时候，李忠和找他的年轻后生来了，走到大队的附近时，他就急着朝这边问道:“啥事？谁呀？还有枪？枪呢？”
看来他也是很担心这件事的。
李副队长赶紧迎上去说道:“李队长，刚才我们抓住一个蒋军，叫张二毛，原来也在白石村住过，还去咱们李家营讨过吃的，昨天晚上跑到咱们村来了，手里有枪，已经被我们下了，大壮拿着呢。”
李忠看了张二毛一眼，又看了看大壮，对李副队长说道:“噢，把枪下了？那行那行，千万别伤着人，把他带进来吧。”
然后他又对大壮说:“大壮？咋回事呀？这个人去你家了？”
说着话，他就拿出钥匙，把大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李副队长就又说道:“这个张二毛认识大壮，他们俩是好朋友，昨天晚上跟大壮一起回来的，也不知道为啥，刚才就在大壮他们家打起来了。”
呵！他还真把大壮和张二毛说到一起了。
“噢，行，进来说。”
柳红和另外两个人推着张二毛，就进了大队的办公室。
李忠坐下后用双手搓了搓脸，又转了转脖子，又摇了摇脑袋，估计是刚起来，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张二毛。
“你叫张二毛？你咋跑我们村来了？你是干啥的？你是土匪还是蒋军？你咋手里还有枪？”
李副队长进门后就站在了李忠的旁边，李忠刚问完，他也就对张二毛说道:“张二毛！听见没？我们队长问你话呢，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老实交代，坦白从……从宽，抗拒从……从严，好好交代啊！”
他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有点儿不太熟悉，想了想才说对了。
这时候就听张二毛说道:“我来找大壮了，我们俩是好朋友。”
李忠问道:“你们俩是好朋友？啥时候认识的？”
这时候他又看了看大壮。
大壮赶紧说道:“前几年他来咱们村住过几天，我和他也不是太熟悉。”
李忠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坐下说，不要着急。”
听他的语气，还是给大壮面子的。
大壮也没敢坐，因为他也不知道张二毛还会说啥，他还得应付张二毛呢。
李忠又问张二毛:“你是土匪还是蒋军的人？”
大壮本来以为张二毛要给自己开脱，说自己……其实他也没法开脱了，他手里的枪就说明一切了。那就是土匪或者是蒋军的人，平民百姓谁有这种枪呀？
这时候就听张二毛说道:“你张二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以前当过土匪，后来参加了蒋军，我还是个蒋军的营长呢，老子实在过不惯逃亡的生活了，你就把老子毙了吧，啥也不要问了。”
好家伙！他这么一说把整个屋子里的七八个人都给震惊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应对了。
昨天抓了个吉安，怀疑吉安是蒋军的人，结果吉安没啥事，今天还真抓住个蒋军，这也太凑巧了吧？而且也太危险了！万一要是这家伙匪性大发，胡乱开枪咋办？
最害怕的除了大壮就是李忠，就见李忠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赶紧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只见张二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还有一些好像瞧不起李忠他们。
“那还有假？老子也不打算活了，躲躲藏藏的，不是人的日子，今天就全说了吧。我最早来白石村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走了，就去千里岭入了白老山的伙，白老三又把我介绍给了蒋军五十三旅的刘旅长，我在刘旅长的手下当了一名营长，不是，先当的排长，后来才当了营长，打兰花城的时候老子立过功，后来还当过兰花城的治安队队长。”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猖狂，就像是说自己的英雄事迹一样，还有几分自豪的神色。
“我和刘清水是老乡，也是他的部下，刘清水后来当团长了，行了行了，不和你们说了，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今天遇见我算你们走运，我是你们的财神爷，你们就登上老子的肩膀往上爬吧。”
李忠愣愣的瞪着他，听他诉说自己的历史，也不知道他这是在标榜自己，还是在交代他自己的罪行。等他说完后，李忠对他说道:“好哇，好哇，行，行，算你小子有两下。
既然你是蒋军，那就把你送到公社吧，到了公社我看你再还敢不敢狂，到了公社还这么狂，那就是你小子的本事。”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来白石村的时候还没你呢，你算哪根葱？老子到哪都是这样，大不了吃枪子还能咋滴？”
这时候，李副队长从呆愣的状态中缓过来了，也对张二毛喝道:“张二毛！你别不知死活！既然你想死，那就把你送到公社，让孙书记把你给突突了，再让你狂！”
然后他就对李忠说:“李队长，我看现在就套车把他送到公社吧。”
李忠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这个张二毛，一边对李副队长说道:“行，把他送到公社，交给孙书记，不过这是个危险分子，你路上多带几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哎，行，放心吧，我再叫两个人，一共六个人。”
然后李副队长又对柳红说:“柳红，你出去套车去，再叫两个人来。”
柳红答应一声出去了。
李副队长说完话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大壮，然后他又对李忠说道:“李队长，那钟大壮咋办？他认识张二毛这个事，恐怕得受牵连，要不让他也一起去公社吧？”
李忠听他这样一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大壮。
“嗯，你说的也对，孙书记审问张二毛的时候，肯定要问昨天晚上他遇见大壮的经过，那就一起去吧。”
李忠又转过身对大壮说道:“大壮，这个人是蒋军，这可不是个小事，你们俩还认识，我看你就再去一趟公社吧，把你们俩的关系说清楚，要不他去了胡说八道也不行，那你就说不清楚了，你说是不是？”
大壮一听，觉得李忠说的也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张二毛被抓住了，而且还是自己把他带回村的，刚才还发生了冲突，说不定张二毛在交代问题的时候，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还不如和他一起去，当着孙书记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呢。
“行，那就我也去吧。”
他刚说完话，门外就有人说道:“大壮，你不能去。”
是钟老三的声音。
接着又听见钟成和钟虎也说:“大哥，你不要去公社。”
第337章 张二毛被送到公社了
“大哥，你为啥要去呢？你又不是蒋军。”
敢情他们俩也来了，都站在门门外听呢。
这时候，大壮妈推开门就进来了，颤颤巍巍地走到李忠的办公桌前，就给李忠跪下了。
“李队长，你可千万别让大壮去公社了，大壮和这个张二毛啥关系也没有，你就不要让大壮去了。”
估计她是怕大壮去了公社又被批斗呢，所以就有点儿害怕了。
可是还没等李忠说话呢，旁边站着的张二毛就说话了:“我和大壮是好朋友，当初我们几个来白石村的时候，他还留我们住了好几天呢，咋能没关系？”
呵，这家伙这就变成白眼狼了，他这是想要反咬一口还是咋的？
大壮妈看着他愣了一下，说道:“你说啥？你说你和大壮是好朋友？”
“那当然是好朋友了，要是不是好朋友，昨天晚上我咋能跟他来白石村呢？我咋不去别的村呢？”
“你和大壮是好朋友，那他也不是蒋军。”
“他是不是蒋军你们能知道吗？”
啊？众人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眼睛都盯向了大壮，这时候大壮就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
“张二毛！你这是血口喷人！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大壮彻底有点儿一改常态了。
大壮妈被张二毛这样一说吓坏了，赶紧以膝盖当脚跪行到了张二毛的跟前，伸手就把张二毛的腿抱住了。
“二毛，你说话可得讲良心呀，大壮咋能是将军呢？他可是老老实实的老百姓，你不能污蔑他呀。”
“我咋污蔑他了？他暗中做了啥事你们能知道？让他去公社自己说去。”
大壮一听，心说话完了完了，这回完了，这家伙是赖上自己了。
这时候翠芳在门外骂道:“混账张二毛！你个土匪，不说人话，我大哥咋能是蒋军？你才是土匪！你才是蒋军！”
“哈哈，翠芳妹子，我当然是蒋军了，我还是蒋军的营长呢，就我是男子汉，我敢说敢当，你大哥是吗？你大哥敢承认吗？”
翠芳马上就火了，一双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指着张二毛骂道:“张二毛！你血口喷人，我一直拿你当条汉子，结果你是个畜生！”
门口的钟成指着张二毛说道。
要不是有门口的人拦着，他也进来了。
这时候李忠说道:“行了，成子，你也不要说了，你大哥是不是蒋军，咱们都知道，可这个无赖张二毛这样咬你大哥也没办法，让你大哥到公社和孙书记说吧，应该没啥事，你们也不要担心。”
李忠又对大壮说:“你看看，大壮呀，像他这种人就是这样，没有一点人性，我刚才就说，你去公社和村书记当面把这个事说清楚，孙书记也知道你肯定不是蒋军，你就一起去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就和他们一起去吧。”
大壮说完就走过去，把母亲从地上扶起来，送到了门口，交给了钟成和钟虎。大壮现在都有点儿担心母亲会犯病，不过看母亲的样子眼下还不至于犯病。
马车已经赶到院子里了，柳红几个人押着张二毛出门就上了车，张二毛的身上又被捆了几道绳子，怕他跑了。
大壮手里提着盒子枪，也跟着他们上了车，李忠在后面叮嘱大壮:“大壮，把枪拿好了，可别走了火。”
“没事，队长，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子弹在张二毛的兜子里。”
“噢，张二毛的衣兜里？赶紧拿出来，赶紧拿出来，这多危险呀！”
李副队长马上就把张二毛衣兜里的十几颗子弹拿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用车厢里的一块布子包了起来，然后拿在了手里，准备把子弹也拿到公社，这可是罪证，不能丢。
今天的马车走的很快，一路上几乎都不停的跑，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公社。
刚进公社的大院，就遇见孙书记和张副书记俩人，推着自行车正要往出走。孙书记一看又是李副队长，而且车上还有一个五花大绑，被捆着的人，不由的吃了一惊！而让他更吃惊的是，大壮竟然也在车上坐着。
孙书记赶紧冲车上的李副队长问了一句:“咋回事？李副队长，咋又来了？又抓了一个？”
李副队长赶紧下了车，说道:“孙书记，这回抓了个蒋军，还有枪呢。”
说着话，他又返回身把车上的子弹也拿过来了。
又指了指大壮说道:“枪在大壮手里。”
大壮也已经下车了，手里拿着枪，递给了孙书记。
孙书记赶紧把自行车原地停好了，然后接过大壮递过来的枪说道:“蒋军的人？还有枪？”
大壮说道:“是蒋军的人，他就是张二毛。”
啊？
孙书记和张副书记一听，立马就警觉起来了。
张副书记马上就冲孙书记办公室的隔壁喊道:“保卫室的人！快过来两个！”
两个精壮小伙子马上就从屋里出来了。
“这个人是张二毛，把他押到办公室。”
柳红和他的几个手下已经把张二毛押到孙书记面前了，两个警务人员就抓起了张二毛的胳膊。
“把头低下！”
其中一个厉声喝道。
孙书记对警卫员说道:“把他押回办公室。”
然后他又对张副书记说:“张副书记，你派人赶紧通知治安局的人过来。”
“是！”
张副书记派人通知去了。
张二毛被押回了孙书记的办公室，李副队长把子弹放在了孙书记的办公桌上。孙书记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疑惑地看了看张二毛，说道:“张二毛？你真是张二毛？”
张二毛还没说话呢，李副队长在旁边马上就说道:“是，孙书记，他就是张二毛，昨天夜里去的我们村，和大壮一起回去的，他是大壮的朋友。”
好家伙！这还没咋问呢，他就全说了。
孙书记听他这样一说，扭过头看着大壮说道:“大壮，究竟咋回事？你在哪遇见他的？”
大壮赶紧对孙书记说道“孙书记，昨天我从这儿回去走在忽洞村东边遇见他的。”
大壮也不知道再往下该咋说了。
孙书记吃惊的看着他说道:“遇见他你就把他领回你们村了？你不知道张二毛是国家通缉的要犯吗？”
大壮一下被他问的没话说了。
李副队长马上就又说道:“今天早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张二毛和大壮在他们家打起来了，我们巡查时路过看见的，就把张二毛抓住了。”
这小子有点儿抢功的意思，明明是大壮他们一家人，把张二毛抓住的，他竟然说是他们抓住的。
他这么一说，孙书记又吃了一惊！马上就又问大壮:“咋回事？咋还在你们家打起来了？”
第338章 张二毛被俘
大壮就把昨天自己在路上遇见张二毛，到今天早上张二毛和自己要钱的事全说了。
孙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噢，是这样呀，他逼迫你给他拿钱了？”
大壮点了点头说:“是，他今天早上说要离开我们村，就让我给他拿十块钱，我家里没有，就去我妈家取去了，我给了他钱后，他又说要把我妹妹翠芳也带走，我就和他打起来了。”
“把你妹妹带走？带走干啥？”
“不知道他想干啥。”
孙书记看了看张二毛说道:“张二毛！你这个混账东西！真他妈的不要脸！没有人性的东西！奸淫抢掠，丧尽天良，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明白吗？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孙书记一边呵斥张二毛，一边用手指着他，看样子他真想把张二毛给撕碎了。
张二毛一脸得意的样子，好像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和后悔。
孙书记又问张二毛:“和你一起逃亡的还有谁？你最好老实点，听见没？别像干了啥光彩的事似的，还那么得劲。”
本来大家以为张二毛听了孙书记的呵斥会老实一些，结果没想到张二毛反倒非常傲慢的说道:“老子就一个人，你也别问了，有本事赶快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废话！老子不想逃亡了，只求一死，快点儿的。”
“你行！这时候了还敢犟。”
孙书记点了点头，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对大壮说:“看见没？大壮，他这种人也就这样了，他说的还真的就是这样，他们这些人从逃亡的那一天开始，就吃不好睡不着，怕被抓住，就是出来乞讨都不敢露脸，把脸弄脏，或者是把胡子留长了，别人认不出他来。
他们也知道没几天活头了，跑不了了，有的索性就来自首了，因为他耗不了多长时间，迟早是会被抓住的。”
“是，孙书记，我看他今天早上就有点发疯了。”
这时候旁边的李副队长说道:“大壮，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他是蒋军，那还为啥要把他带回咱们村？”
大壮正要解释呢，孙书记嚯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是桌上的张二毛的手枪。只听他手里的手枪咔吧一声！应该是子弹上膛了。孙书记用枪指着李副队长的脑门说道:“李副队长！别动！你要是再动我的枪容易走火！”
李副队长瞬间就吓得不敢动了，蜷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都没看清楚孙书记的一系列动作，他也不知道孙书记原来也是军人。
“孙书记，孙书记，千万别，别……”
李副队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孙书记又问他:“我这个动作你怕不怕？要不我让张二毛拿枪指着你？”
还没等孙书记说完话呢，李副队长就差点膝盖一软跪到地上，赶紧用手托住办公桌，才勉强没跪下。
“别别别，千万别，我怕……我害怕，孙书记，您千万别拿它指着我。”
孙书记鄙视地哼了一声说道:“这回你知道大壮为啥把他领回村了吧？枪指着谁谁都得害怕，对不对？”
“对对对，是是是，害怕害怕，孙书记，我知道了，大壮哥当时也是没办法，是被张二毛逼着把他领回村的。”
“那你以为大壮愿意呀？大壮是啥人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大壮哥是好人。”
李副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站了站身子。
孙书记把手枪放到桌上又说道:“再说了，张二毛原来在白石村待过，那大壮他也不是个没有人情的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能不答应吗？”
然后他又扭头瞅了瞅张二毛，眼睛里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这时候张二毛却说道:“是他主动要把我带回村，让我住到他们家的。”
说话的时候，张二毛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啊？
大家一听都有点愣了！
孙书记马上就说道:“张二毛！你别想临死还拉个垫背的！大壮是啥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就凭你诬陷他几句，他就得受你的牵连吗？你做梦！”
“哈哈哈哈……你才做梦呢！你信不信我能把他拉下水？”
呵！这小子和孙书记还较上劲儿了，孙书记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有本事待会儿治安局的人来了，你就说他也是蒋军，你看能不能把他拉下水。”
“嗯！行，走着瞧！我还真的得让你看看，我张二棍子的本事！我就让他给我做个垫背的，临死拉上他，到阴间和我做朋友去，没这个本事我咋能当上蒋军的营长？”
张二毛当蒋军营长的时候，外号叫张二棍子，刘清水叫水阎王。
啊？大壮一听，脑袋里又嗡了一声，心说话这家伙害我的心不死呀。
“张二毛！你！你个畜生王八蛋！你为啥要害我？当初可是我救的你。”
张二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救我咋了？救我照样害你，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这时候孙书记说道:“好啊张二棍子！野心不小呀！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来了一辆绿色的小汽车，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张有才和另外四个人从车上下来了。
几个人进屋后，孙书记马上就对前面的两个人说道:“罗局长，李副局长，这就是国家的头号通缉犯张二毛，和前段时间抓住的刘清水是老乡，刘清水是蒋军的旅长，他是营长，昨天在白石村抓住的。”
大壮一看罗局长，不由地一愣！这不是自己从清水镇来白石村，在紫金县遇见的那个吴大爷吗？咋是他呀？但是，大壮也没敢说话。
罗局长的身材好像比原来更魁梧了，穿一身白色制服，很威武，四十多岁，大背头。他身边的李副局长是个瘦高个子，人也很精干。
“他就是张二毛，外号张二棍子？”
罗局长一说话，声音就像打雷一样，瓮声瓮气的。
“那好了，我现在就把他送到兰花城去。”
然后回身对后面的两个人说:“把他铐了，这回好了，终于逮着了，抓了他几年都没抓住。”
他又问孙书记:“哎，孙书记咋抓住的？也是自己来投案的？”
孙书记正要说话呢，张二毛就说道:“我的朋友王大壮，昨天夜里把我带到他们村里的。”
啊？他还真这样说了。
罗局长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问道:“谁是王大壮？他是干啥的？”
张二毛努了努嘴，指了指大壮说道:“他就是王大壮，他是白石村的，是我的朋友。”
第339章 罗局长审问张二毛
罗局长好像并没有认出大壮来。
没等罗局长说话呢，孙书记就说:“罗局长，别听他瞎说，王大壮，不，现在他改名叫钟大壮了，那可是白石村的有功之臣，白石村能有现在，那都是靠钟大壮建设起来的。
这个张二毛以前也去过白石村，大壮接济过他，没想到这家伙不知道感谢大壮，反过来竟然反咬一口，想把大状也拉下水。没的事，他说的都是假的，别管他，你们把他送到兰花城就行了，大壮的事我负责。”
没想到罗局长却有点觉得这件事不能大意，就对孙书记说:“孙书记，万一他去了兰花城说钟大壮和他有关系咋办？另外，钟大壮为啥要把他带回村里？我看，不行就让钟大壮也去一趟兰花城吧，要是他没事儿，我们再把他带回来。”
这时候张二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壮，看来你得和我一起走了，去了兰花城，你就回不来了，我说你是蒋军，你就是蒋军。”
这时候，罗局长大眼一瞪冲他说道:“凭啥你说他是蒋军他就是蒋军？”
“凭啥？这还要凭啥吗？只要我咬他一口，他就不死也得剥一层皮，我说他是蒋军，他就是蒋军，谁也洗不白他。”
罗局长也听出来了，这纯粹就是想要诬陷大壮，就走到他跟前抬手就在他的脸上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就像两块石头碰在了一起一样，声音又亮又清脆又响。张二毛疼的马上就转过脸去了，眼睛也闭上了，嘴也歪了，整个五官都挪位了，脑袋低下去了。
“妈的！你是天王老子？还你说啥就是啥？我也想起来了，白石村的大壮咋能是蒋军呢？他就是个农民，你想害他？你临死都不能安生一会儿？还想抓个垫背的？”
张二毛正想说话，罗局长啪地一巴掌就又过去了，再看张二毛，两个嘴角就出血了，两个腮帮子也肿起来了。这回棍子彻底老实了，耷拉着脑袋，像个蔫了的葫芦，也不敢再说话了，再说话估计脑袋都得肿。
“妈的！你还无法无天了？还管不了你了？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崩了你是为民除害！”
张二毛紧闭着眼睛，低着头，一言不发。
罗局长对孙书记说道:“孙书记，我先把他带回局里审一下，把他的口供记下来，大壮就不用去兰花城了，但是大壮得去一趟我们局里，你也去吧，这个张二毛不是啥正经货色，你也去听听他的口供。”
孙书记马上就说道:“行，那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我和大壮骑自行车过去，回来的时候你们就不要送我们了。”
“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大壮就跟着孙书记去了治安局，不过他现在心里不咋害怕了，觉得有孙书记担保自己不会出问题的。
到了治安局后，罗局长坐在一张桌子的后面，就开始审张二毛了。这回的审问，可不像刚才孙书记审问张二毛那样了，也不像村里批斗财主那样了，完全是审问犯人的程序。
进屋后，两个治安队员就让张二毛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看样子那把椅子就是给犯人坐的，是一把用钢筋焊的铁椅子。
坐下后让他靠在了椅子上，又把他的两只胳膊朝后靠在了椅子的腿子上，一下就把他整个人从后面给拽下去了，肩膀拽的更低。
张二毛不由自主的伸长脖子，想坐直了，可是后面的手铐拽着呢，根本就坐不直，他就这样在坐不起来和坐不下去的状态中挣扎着。
其中一名治安队员搡了他肩膀一下，呵斥道:“老实点儿！别动！”
张二毛是想用活动身体的办法，减轻痛苦呢，可是现在连活动都不让他活动了，所以他就更痛苦了。
罗局长让孙书记坐在他的左边，又让一名工作人员坐在他的右边。然后对张二毛说:“张二毛！你先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全国的通缉犯，你别痴心妄想找个垫背的，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真不了，你是蒋军的营长，这是铁定的事实，但是钟大壮可不是蒋军，你可搞清楚了！
你敢诬陷别人，那就再给你加一条罪状！至少多判你几个月，明白吗？我现在对你进行审问，并且要把你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你可不要心存侥幸，妄想逃脱国家对你的制裁！你要是胆敢说半句假话，等会儿伺候你的，可就不是两个大巴掌了，明白吗？”
张二毛这时已经完全没有，在公社时候的气焰了，歪着脑袋，后仰着身子，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就像秋天里地里被霜打了的西瓜一样，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精气神了。
听完罗局长的话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罗局长问他:“叫什么名字？参军几年了？”
“王二毛，外号张二棍子，参军五年了。”
“没问你外号，说话正经点，在蒋军的部队里当啥官儿？”
“营长。”
“逃亡的时候主要在哪一带活动？”
“就在兰花城北面，方圆二十几里的地方。”
“逃亡的时候做过案没有？”
张二毛不说话了。
罗局长又问道:“说！逃亡期间伤害过老百姓没有？”
“打死过两个老百姓，打断过两个农民的腿，强奸过五个妇女。”
众人听了都吃了一惊！心说话真是个魔头呀，不过作为一个土匪出身的蒋军，干这么一些坏事也不算啥，属于中等罪行吧。
“好哇！就这些罪行就能让你死两回了！”
罗局长愤怒地说道，然后又问:“你为什么要到白石村？”
张二毛喘着气说道:“实在没地方去了，最近这段时间……连，连晚上都不敢出来了，查的太严，饭都吃不上了，觉也睡不好，国军到处抓我们……”
“嗯……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罗局长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你在哪遇见的钟大壮？是你要去白石村？还是他主动要把你带回去？”
“在忽洞村的东边，是我让他把我带回村的。”
大壮一听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心说话，张二毛，你终于说了一句良心话，终于说了句人话。
孙书记也点了点头，接着孙书记又问张二毛:“今天早上你为啥要带大壮的妹妹走？你打算还要去哪？”
“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就想把他的妹妹带出去也干了，因为他的妹妹长得很漂亮，我早就看上了。”
第340章 罗局长是吴大爷
嚯！这家伙真是狼子野心呀！
罗局长马上就又瞪起了他的大眼珠子，冲张二毛说道:“噢？你今天早上还打算作案？你真是死不悔改呀！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和大壮打起来了，被他们抓住了。”
孙书记问道:“谁抓住的你？大壮和他爹，还有他妹妹。”
“那李副队长呢？他没抓你吗？”
这时大壮说道:“我们把他按倒后，我妈就出去叫人去了，正好遇见李副队长他们过来了，就把他送到公社来了。”
罗局长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小子行！贼心不死呀！看来得让你知道知道人间的酸甜苦辣，要不你不老实！”
说着话，他冲张二毛身边的两个治安队员努了努嘴说道:“给他上点手段！”
“是！局长！”
两个治安队员马上就把张二毛的两只胳膊，又往下拉了拉，手铐铐在了凳子的最下边，张二毛瞬间就嗷地叫了一声，整个身子都向后背过去了，两条腿不停地在空中乱蹬，险些从后面倒过去。
“说！你还干过啥坏事？”
“我……我……我喘不上气来了。”
两名治安队员就把他的手铐又往上提了提。
张二毛可以说话了。
“我，我还放过火……”
罗局长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站起来了！
“啥？是不是吉祥村的那场火？”
“是……”
“真的？就是去年秋天场面里的那场大火？”
张二毛有气无力的说道:“是的。”
“你为什么要放火？”
“吉祥村的人不给我吃的。”
罗局长马上就命令两个治安队员:“把他的腿给我打折！”
然后他一只脚蹬在凳子上，愤怒的说道:“妈的！混账王八蛋！原来那场火是你放的，你把全村人的口粮都给烧了，害得吉祥村的人那年冬天都出来乞讨了，有的还在路上冻死了，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有腿有胳膊就是害人。”
两个队员抄起两节棍子，照着张二毛的两条腿就砸过去了！只听张二毛疼的嗷嗷的叫了几声，脑袋一耷拉，就昏死过去了。
孙书记赶紧拦住罗局长说:“算了算了，罗局长，他犯的是国法，让国家惩治他吧，打断他的腿也没用，火已经放了。
你拿上他的口供，现在就把他送到兰花城去，我们俩也回去了。”
罗局长瞅了瞅张二毛，余怒未消地说道:“妈的！你这个畜生！没人性的家伙，要不是孙书记求情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接着他又对孙书记说:“行，孙书记，那就这样吧，他的口供也记完了，我现在就派人把他送到……不，我亲自押他，我去和周局长解释一下，我怕这小子去了又胡说。”
“嗯，行，这是个要犯，你一定亲自去送。”
然后，罗局长又对大壮说:“这小子是活不了了，肯定是死罪，你们就听消息吧，估计下个月就执行死刑了。”
大壮从座位上站起来，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想问问罗局长你咋又成罗局长了？你不是吴大爷吗？他也想问问上次抓住的刘清水咋处理了，是不是也执行死刑了？但是又没敢问。
大壮就和孙书记骑自行车回了公社，治安局在济民堂的北边，孙书记骑车带着他，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
大壮还真没骑过这个洋玩意儿，坐在后面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刚进孙书记的办公室，孙书记就对大壮说:“大壮呀，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交朋友千万要注意，像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不要交往，交往他们没好处。”
“哎，是，我知道了。”
说到这儿，孙书记又看了看大壮说:“你还别说，这个交朋友呀，还真的是很难注意，有的人他一开始也不是坏人呀，后来才变坏的，你说咋办？你咋预防？对不对？”
“是是是，对，孙书记说的对。”
大壮现在的心情像被猫抓了一样，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哪有心思回答他的这些问题。一来是张二毛这条恶棍，给自己带来的恐惧，幸亏张二毛这小子的坏心思没得逞，要是得逞了，那自己现在说不定也就在去兰花城的路上了。
二来是罗局长的身份之谜，让他有点儿想不通。
“是，是，这个张二毛最早也不是个坏人，后来当了土匪才变坏的。”
大壮赶紧点头应和。
这时候，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小六子悄悄问大壮:“大壮哥，张二毛咋处理了？是不是送到兰花城了？”
柳红和另外三个后生也看着大壮，他们也想知道咋处理张二毛了。
“嗯，送走了，刚才走的，罗局长亲自去送了。”
李副队长点了点头 噢了一声，然后又对大壮说:“那咱们是不是能回村了？”
这时候孙书记说道:“这样吧，李副队长，你们几个今天先回去，大壮明天再回，我有点事和他聊聊。”
大壮一听就着急了，赶紧站起来说道:“孙书记，不行，我爹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早上他们就不愿意让我来公社，怕我受牵连，我要是晚上再不回去，他们肯定会怀疑我是出事了，会担心的，我得回去，你有啥事现在就安排吧。”
孙书记想了想说:“我倒也没啥事，就是和你说说钟虎，他们俩挺适合干这个营生的，两个人也都会写字，行，就让他们先这么干着吧，慢慢的再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给你安排个营生。”
“哎，那多谢孙书记了，那……”
孙书记看了看大壮说道:“噢，我知道，你是不明白吴大爷咋成罗局长了，是不是？”
说完，孙书记哈哈的笑了笑。
大壮看着孙书记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刚才也认出来了，罗局长就是那个吴大爷，那……他……你们以前？”
大壮有点吃惊地看着孙书记。
孙书记拿起桌上的布子擦了擦桌子，然后说道:“那时候情况特殊嘛，我们几个是侦察兵，负责在敌占区侦查敌情，也负责宣传咱们国内的形势。
我是队长，罗局长是副队长，我们几个就扮成不同形态的人物，有算命的，有农民，有做买卖的，有好人，有坏人，就是为了吸引老百姓。
等人多了的时候，我们就给老百姓讲国家的形势，让老百姓明白国家的真实情况，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消灭东倭鬼子。
你认识罗局长是在紫金县吧？那天的戏演的挺好，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不过那天罗局长是故意被你们打倒的，要是真打，恐怕你们三个都不是他一个的对手，人家罗局长是练武出身，他爹八卦掌的传人，是葵花城罗刚镖局的镖师，他爹就是罗刚。
第341章 李副队长的态度改变了
罗刚？大壮好像原来在清水镇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大壮点了点头，心说话，原来人家是假装的呀？怪不得自己当时还觉得有点儿奇怪，体格那么健壮的人，咋还不如自己的力气大呢？
接着，孙书记又说道:“不过，我的医术可是真的啊，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我父母死的早，我是我爷爷带大的，我爷爷是郎中，医术很高明的，我爷爷和那个张先生是师兄弟。”
大壮听的眼睛都直了，心说话这世界上自己不知道的事还真多。怪不得张老先生对孙书记那么友好，原来他们俩是熟人，何止是熟人呢，那就是自己人。
孙书记又说:“张老先生是个很神奇的人，有半仙之体，他的孙子也是郎中，比咱们俩的年龄都小，今年应该是二十一二岁，现在跟他爷爷云游呢，说不定哪天就去你们白石村了，白石村的名誉很响，他们肯定会去的。”
“哎，行，孙书记，他们要是去了我肯定好好招待他们。”
李副队长几个人在旁边听着，也不知道孙书记说的啥，只能就这样傻傻的在旁边当听众。
这时候大壮才敢问孙书记:“那，那刘清水咋处理了？”
孙书记笑了笑说道:“咋处理了？他们这种人那还能咋处理？哪有好下场，早就执行死刑了，也就是两个多月前，在葵花城执行的，他是旅长，送到首府了。
一起执行了五六个，都是蒋军的高级将官，张二毛就是他供出来的，好像还供出一个叫啥周明武的蒋军的师长，也让咱们抓了，都执行了。”
大壮听了虽然有点吃惊，但是又觉得像他们这种人，被执行死刑是必然的下场。
“噢……”
这时候，旁边一头雾水的李副队长说道:“孙书记，要是没别的事，那我们就走了。”
“好吧，那你们就回去吧，你这次做的很好，我先予以你口头奖励，等有机会一定到你们村里好好的给你开个表彰大会，你这可是为咱们公社，甚至是为咱们国家立了功，行，就这样干。
另外呀，以后村里有啥事，你和李队长多和大壮商议，大壮毕竟熟悉你们村子，当初建村就是人家几个建的，而且大壮又有头脑，说不定有啥发展的好办法，你们几个一起带大家过好日子。”
“哎，行，以后有啥事和大壮哥商议。”
李副队长的脑筋也转的挺快，马上就接上孙书记的话了。他也看出来了，孙书记是很看重大壮的，根本就不像自己和师傅李忠，在孙书记心里的地位。
大壮和李副队长几个人就从公社出来了，柳红赶着马车，一路上马车走的很快。李副队长对大壮的态度，马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又是问大壮:你和孙书记是咋认识的？关系咋那么好？那个刘清水和张二毛，是啥时候去的白石村？钟虎咋还去粮站干活儿去了？
这些问题是他急于想知道的，也是他觉得大壮和他们不一样的主要原因。
大壮见李副队长对自己改变态度了，也就不再计较他以前的过错了，就对几个人讲述了，他认识孙书记和罗局长，还刘清水和张二毛去白石村的过程。李副队长一边听着，一边吃惊地看着大壮，他觉得人家大壮的确是比自己几个有本事，有能耐，再加上人家的母亲还是半仙之体，那就更加崇拜大壮一家人了。
“大壮哥，以前我们对你们一家的确做的不够意思，你也不要计较，以后呀，咱们就是好弟兄，好哥们儿，行不行？咱们一起好好发展咱们的村子，要不回去你就继续当村长，我师傅也愿意。”
大壮赶紧说:“那不行，现在国家有政策，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不能当官，以后再说吧。”
大壮心说话算了吧，你们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不再挤兑我们就行了，我也不想参乎村里的事了，你们几个爱咋咋滴吧，这都是命。
“哎，大壮哥，你当初建村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建起来了，咋能不管呢？你还得为咱们村出力。”
这时，旁边的柳红说道:“大壮哥现在是财主成份，咋能参与村里的事呢？”
他这情商也够低的。
李副队长马上揪了揪他的衣襟说道:“啥财主了？那财主也有好坏之分，不能说财主就都是坏人，大壮哥他们就是好人……”
大壮在旁边听着，也不想听他们说啥，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也不能说，自己当初辛辛苦苦建了村子，可现在居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也不想再想这件事了，就靠着车厢睡着了。李副队长赶紧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他枕上了，看来李副队长这态度改的是真的，也是诚心的。
回来的路一般都近，走的也快。太阳落山的时候，马车就回到了白石村。刚进村，就看见井滩站着五六个人，到了跟前一看，是翠芳和钟成夫妻俩，还有老爹和刘柱，正在井滩等大壮他们回来呢。
见大壮他们回来，翠芳和钟成就走过来了。
翠芳还没到跟前呢，就问大壮:“大哥，你可回来了，没事吧？那个张二毛流氓咋处理了？是不是让孙书记他们给崩了。”
钟成也说:“大哥，他们没难为你吧？”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李副队长就一边下车一边说道:“没有没有，没难为大壮哥，张二毛本来就是诬陷咱们大壮哥嘛。”
说到这儿，他倒像是真的立了大功的功臣一样，对大家说道:“翠芳姐，成子哥，这次咱们可又立了个大功，那个张二毛是个通缉犯，人家罗局长他们正抓他呢。
刚才罗局长把他送到兰花城了，咱们大壮哥还认识公社的罗局长呢。”
翠芳和钟虎几个人一听，都觉得有点吃惊，他们不仅是听了李副队长说的话吃惊，也是因为他对大哥的态度吃惊。这段时间李副队长可没少挤兑自己一家人，对大哥也不是这么恭敬的，那都恨不得把大哥和自己一家人，给赶出白石村了，但是他今天竟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夸奖起大哥来了。
翠芳和钟成也不知道该咋回应他了。
大壮笑了笑说:“噢，那会儿来白石村的时候，在紫金县遇见过罗局长，成子也认识，咱们还和人家罗局长交过手呢，就是那个吴大爷。”
钟成一听，也有点儿觉得奇怪，他也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和吴大爷交手的场面。吴大爷又壮又肥又胖，但是被他脚下一个绊子就绊倒了，还向他求饶了，还要请他们去什么海鲜楼吃饭呢，他们没去。原来人家是假装的，竟然是国军，现在还当了公社的治安局局长。
第342章 大壮回家了
钟成瞪着眼睛看着大壮说:“大哥，原来那个吴胖子是罗局长？那，那……”
钟成的心里肯定也像大壮一样迷茫，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在紫金县遇到的吴大爷，竟然是公社治安局的局长。
大壮反倒很无所谓地说道:“对，人家本来就都是国军嘛，现在国家安定了，不用打仗了，他们就都到地方工作去了，孙书记和吴大爷，不，罗局长，都安排到咱们这儿了。”
“噢……”
钟成挠了挠头，一脸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刘柱也问了问大壮去公社的情况，他也非常担心大壮，怕大壮被张二毛牵连。
“大壮，当初我就不想让你收留张二毛他们几个，我总觉得他们几个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他还想往下说，但是又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啥意义了，就不说了。
这时，又来了几个村民，其中还有李管家。李管家自从李金柱走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别的少言寡语了，也不咋和村里人来往，即使在一起干活儿，他也不咋说话，就像大壮的老爹钟老三一样，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今天早上，张二毛在大壮他们家被抓的消息，在大壮他们走后，马上就传遍了整个白石村。大家都到公社和大壮他们家问询去了。刘柱就一直和大壮的爹妈，还有钟成他们等大壮回来。
钟成说道:“不管咋说总算把这个祸害给除了，这回也放心了，今天早上我不在咱妈家，要是我在，当时就给他突突了，还留他干啥！算他走运。”
李副队长也说道:“对，成子哥说的对，今天早上要是让我遇见他，我也得把他弄死，不能让大婶和翠芳姐她们受惊吓，早就把他抓住了。”
呵，这李副队长挺会说场面话的，这就和大壮他们和好了。
村里的其他几个人也说了些安慰大壮的话，然后就都回家了。
大壮妈见大壮回来了，也就放心了，今天早上虽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是总算没出事，自己也没犯病，晚上还帮着翠芳给大壮做了饭。
没过几天，漠北就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雪下的很大，铺天盖地的，到了第二天，天微微放晴，就又刮起了风，铺天盖地的白毛风整整刮了两天，刮的宇宙混沌暗无天日。气温也低到了穿两层羊皮袄，都不敢出门，连担水都成了问题，大多数人家都节约用水，不敢去井上担 ，怕走失方向。
白毛风刚停没几天，就又下起了大雪，这回没刮风，飘飘洒洒的雪花，下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再下一会儿，也不耽误人们出去扫扫院子里的雪，或者是互相串个门儿。
雪花就像天上会跳舞的，顽皮的玉皇大帝的外甥女一样，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不多时就铺满了大地。两天后，雪终于停了，一个安静洁白的世界，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地上的雪也不算太厚，刚刚没过脚面，这种风景也倒是挺漂亮。
所有的田野山川都沉静在了，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特别安静，本来漠北就没有大山，一眼能够看出去很远。雪地里偶尔有成群的鸟雀来觅食，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响，划破了安静的天空。村子里还有的人在自家的院子里，支了一个筛子，想要扣几只鸟雀。
这天早上，大壮吃了饭后，正往家里担水呢，刚把水倒进水缸里，钟成就风风火火的来了。肩膀上扛着一把火枪，还有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干粮，一副猎人打扮。进了屋就说:“大哥，你不是说想出去打猎吗？今天正好，天晴了，野兔野鸡也该出来找吃的了，肯定能打不少。
就是有点儿冷，不过多穿点儿也没事，你看，我都穿皮袄和嘎登了，一点儿不冷，走吧，咱们到山后打猎去吧。”
一边说一边让大壮看他身上的衣服。
大壮也想起了吉安和于四雄走的时候说，下了雪就来打猎，也不知道他们俩知道不知道这儿下了雪，兰花城应该也下了。
大壮把水桶和扁担拿到外面挂了起来。
“我不爱打猎，也不会用猎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在家待着也没事，出去散散心，走吧。”
钟成又软磨硬泡了一会儿，想要带大哥出去玩儿玩儿，顺便让他看看自己的枪法，他的枪法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猎人的枪法了，每次出去都能打几只野兔或者是野鸡啥的。
结果大壮就是不去，说自己要在家看书，就没去，钟成只好一个人走了。
晚上钟成回来的时候，肩膀上的火枪筒上，挑着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嘴里哼着小曲儿。来到了爹妈的家里后，很炫耀地把野兔野鸡扔到了地上，对大壮说:“我让你和我一起出去打猎，你还不去，你看我今天打了这么多，你炖肉兔子肉吧，野鸡留下，等吉安他们来了吃。”
大壮正和老爹老妈还有妹妹翠芳，几个人聊天呢，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觉得他有点儿好笑，就说了几句夸奖他的话。
钟成一边和大壮俩人剥兔子皮，一边又在众人面前吹嘘了自己的枪法，说今天上午出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说这只兔子应该是兔子王，因为他还没见过有这么大体格的兔子。
他举起枪一枪就把兔子王给打死了，接着他就又往北走了。
今天他没找自己的同伴，一个人出来的，应该是怕同伴分享他的劳动成果。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遇见了两只出来找食的体格最大的野鸡，应该是野鸡王和副野鸡王。今天野生动物的王子都让他给遇见了。
两只野鸡也被他一枪一只，给撂倒了。到了下午返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了一只野兔，也是一只体格又肥又大的兔子，应该是副兔子王。他就顺手把副兔子王也给捎带了，钟成讲的很轻巧，好像是个多年的有经验的老猎手，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得意的神色。
大壮就和钟成把兔子皮剥了，把野鸡褪了毛，只把兔肉炖了，鸡肉没炖，放到外面冻起来了，等吉安和于四雄来了再吃。
没想到第二天晌午，于四雄和吉安就来了，而且这一次同来的还有大家，他们最想见到的，也是他们的最好的朋友李金柱。
临近晌午的时候，村子南边的马路上，来了一辆绿色的越野吉普车。吉普车很快就开到了大壮爹妈的家门口。
接着，就见于四雄和吉安从车上下来了。于四雄下来后，反回身又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这时，李金柱穿着一件绿色的羊皮军大衣从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拄着拐杖，头上戴着一顶红黄色的狐皮帽。
第343章 李金柱来了
原来是李东海派人，专门把他爹和于四雄还有吉安，送到白石村打猎来了。
呵，有个有本事的儿子真好呀！
大壮一家人见李金柱来了，都非常高兴，赶紧把几个人迎回了家。
大壮妈挪动着一双小脚，也从家里跌跌撞撞的出来了，这几天大壮和翠芳一直不让她出来，怕她摔倒。可是当她看见李金柱从大门走进来时，就跟着翠芳她们出来了，翠芳赶紧把母亲的胳膊扶住了，怕她摔倒。
“哎呀，是他李大叔呀，你可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钟老三也早就在头前出来了，手里的旱烟袋都没顾上放下，过来就拉住了李金柱的手。
“哎呀，兄弟呀，你可终于来了……”
一高兴，他又不知道不知道该说啥了。
李金柱也握着他的手说道:“钟大哥，大嫂，我这不来了嘛，哎呀，我也想你们呀。”
接着，李金柱就又说道:“你看看，这一别就是两三年呀，我都有点老了，哈哈哈哈……”
说完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大壮赶紧说:“大叔，您不老，一点也不老，您比原来还年轻呢，看来城市的生活真的不错呀，怪不得您当初想走呢。”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大壮妈也说:“是呀是呀，他大叔，你一点儿也不老，还是城里的日子好过，不折磨人。”
“李大叔，您这一走就是两三年，也不来看看我们，您是把我们忘了吧？”
翠芳也笑着说道。
李金柱扭头看了看翠芳，笑着说道:“哎，哪能忘呢？忘不了，我原本就是打算今年冬天，或者是明年春天来看望你们，顺便来抱月山还愿。”
说着话，他又对于四雄说:“四雄，你去车里把东西拿下来。”
于四雄和吉安两个人返回车上，拿了几箱子东西，搬回了家，是李金柱和他们俩，给大壮一家人拿的礼品。
李金柱指着一个纸箱子对翠芳说:“芳芳，我给你拿了些好吃的，另外，灵儿给你和花花俩人，一人做了一身过年穿的新衣服，你待会儿看看喜欢不喜欢。”
他又指着另外一个纸箱子说道:“这个箱子里是给钟大哥和钟大嫂带的吃的和穿的。”
大壮妈赶忙说道:“哎呀，他大叔，你这也太多心了，快，赶紧上炕，我给你买做饭吃。”
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准备做饭了。
于四雄和吉安也没差事，又从车上拿回来两个袋子，是他们两个人给大壮一家人带的礼品。
翠芳偷偷地瞄了吉安几眼，就觉得这个吉安和上次好像有了些变化，这次没穿那件花里胡哨的上衣，而是穿了一件像村里人穿的一样的羊皮袄。裤子是一条蓝色的棉布裤子，看上去很厚，头上也戴着一顶狐皮帽，颜色黄色的。
于四雄则穿着一件蓝色的羊皮大氅，和李金柱的差不多。
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开车的司机，是上次搬家时来过的一名士兵。
翠芳听李大叔说灵儿给自己拿衣服了，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想打开箱子看看是什么衣服，又没好意思。
“哎呀，灵儿姐还记得我呀？还给我拿衣服了？真是太好了。”
她一边给李金柱倒水，一边高兴的说道。
这时，钟成和刘柱还有李管家、李忠、李副队长、吕三水，等等，村子里的其他十几个人都来了。刚才大家都看见钟老三家门口来了一辆吉普车，就觉得有点好奇，刚下过雪就来外人了？大家都以为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都过来看了。
尤其是李副队长和队长李忠，比别人更着急，带着柳红等三四个年轻后生就过来了。李忠走在了最前头，来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掌柜的回来了，几个人非常高兴，也就放心了。
李忠握住李金柱的手说:“哎呀，老爷，您终于来了，想死我们了，您咋现在才来？在兰花城生活的挺好吧？前一段时间我还和小六子说了，说有机会去看看您，结果也没顾上，您看看您这一走就是两三年。”
李金柱笑着说道:“挺好挺好，你们也挺好吧？”
“嗯，老爷，我们也挺好，这都是托您的福呀。”
李金柱说道:“哎，我不原来就和你们说过了吗？不要叫我老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就叫大叔，叫大叔。”
李忠笑了笑说道:“您看看，这都改不了了，是，行，以后就叫您李大叔”
李副队长也站在李忠后边说道:“李老爷，不，李大叔，您这一走就是两三年，也不来看看我们，您不知道吧？我师傅都当队长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都不说话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安静了一会儿后，李忠赶紧说道:“啥队长呀？就是个传话的，原来这不大壮是队长嘛，后来政策有变化，大壮就让我当队长了，过一段时间还得让大壮当，人家比我有头脑。”
说完就笑了起来，其他人也没笑，只有李副队长跟着附和地笑了几声。
估计是李副队长从公社回来后，和他传达孙书记的意思了，所以他就说大壮比自己有头脑，给自己留后路呢。
他也知道李老爷非常欣赏大壮，也就提前这样说了，免得后来李老爷责怪自己。
李金柱呵呵的笑着，不住地冲他们俩点头，说道:“噢，我知道了，四雄回去和我说了，挺好，你们都有出息了，好好干，咱们白石村就靠你们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其他村民们也大部分都认识李金柱，而且李金柱当时在村里的时候，也给大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所以大家听说李金柱来了，就都过来看望他来了。
李金柱很高兴，没想到大家还记得他。就和大家热情的一一握了握手，又寒暄了几句。大壮妈和翠芳不一会儿就做好饭了，另外还炖了昨天钟成打回来的两只野鸡，这也算是上等美味佳肴了。
由于家小人多，有些人就回家去了，只留下了李忠和刘柱还有钟成，陪着李金柱几个人。
吉安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两瓶白酒，又拿出十几个高脚酒杯。这回的酒是瓶装的，钟成和大壮几个人都觉得好奇，以前见过的酒都是瓷罐装的，大多数也都是山西那边过来的米酒，这次竟然是一个漂亮的瓶子装的，上面还贴着一张纸，纸上还歪歪斜斜地写着三个字: 二锅头。
大壮认的二锅头三个字，但是钟成只认的一个二字，其他两个字就不认得了，不过刚才吉安说这个酒叫二锅头，他一猜，觉得后面两个字就是锅头两个字。
第344章 大壮请客
大家都看着，谁也不说话，吉安一边拧酒瓶的盖子，一边操着南北混杂的口音介绍说:“这是北京的二锅头的啦，北京生产的，正宗的白酒，好喝不上头的啦，大家放心喝的啦。”
然后就给大壮爹先倒了一杯，又给李金柱倒了一杯。
大壮在旁边一听，心说话，你这的啦的啦的毛病是彻底改不了了，翠芳也偷偷看了看那瓶酒，的确很漂亮，一个白色的瓶子。
她也不知道吉安这次来是不是要提亲，还带了李金柱大叔来。翠芳现在也说不清自己的内心想法了，虽然自己喜欢大哥，但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嫁给大哥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那就只能另嫁了。想到这儿，她的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不过她又一想，要是能嫁一个有钱人也好，不但自己能过好还能贴补父母。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大壮爹就问李金柱现在的生活咋样，是不是比白石村强很多。
李金柱说自己一家现在过得很好，住在干部家属大院里。每天没事干，就是闲溜达，几个丫鬟也出嫁了，只是灵儿还没找婆家。他说最近有个机关干部想给灵儿介绍他的小舅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大壮听李金柱说到灵儿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鼻子里闻到了什么味道。大壮心说话，能够和灵儿一起生活的人，应该是鼻子闻不到味道的人才行，要是他自己那可万万不能和灵儿这种人成为夫妻。
李金柱就又问了大壮和李忠村里的情况，大壮笑了笑，也没说啥，冲李忠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说说吧。
李忠就像向上级汇报工作似的，拉开阵势，从头至尾把自己当队长这几年，村里发生的事情， 像说评书一样讲了一遍。尤其是说到斗财主的时候，他还特意强调，是他主张把大壮一家的财主成份，降成了二财主成份，才使得大壮一家免于被批斗。
还说这次张二毛在大壮家行凶，被副队长小六子几个人遇见，帮了大壮他们一家不小的忙。
李金柱点了点头，对李忠大加赞赏。
“你在白石村干得不错，刚上任就经历了土地改革，还带领村民们举行了斗财主运动，力度掌握的还不错，没出啥问题。”
李金柱又说，尽管大壮暂时下来了，但是等到运动过去后，还得把大壮提拔上来，因为白石村的发展离不开大壮，李忠听李金柱这么说，赶紧连连点头，说道:“那是，那是，李大叔说的对，白石村的发展离不开大壮，我找个机会，让大壮官复原职。”
说着话，他又看了看大壮，大壮笑了笑说:“算了吧，我也不打算再参与村里的事了，现在国家越来越好了，也不用谁带动村子发展了，我打算好好的种地。”
李金柱说道:“哎，大壮，你可不能这么想，火车跑得快，还得车头带，你是创建白石村的人，你咋能不管呢？过一段时间让李忠找个机会，把你提拔上去，你一定得带领村民们把这个村子发展起来。白石村的风水不错，将来肯定能出人才，但是那也得在正路上走。”
听他的意思，好像李忠并不能带领白石村的人，在正路上走，他这话说的也有点儿太直白了，李忠听着不由得低下了头。
李金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触动到了李忠，还往下说呢。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不要辜负了这个风水宝地，将来国家肯定要在村里建学校，建学校的校址很关键，你们一定要找一个懂风水的人看看，应该把学校建在哪。”
这时候大壮说道:“吉安和四雄哥前几天已经看了，就在五大股坡东边的那块平地上建，他们说那儿的风水不错，就建在那儿。”
李金柱听了说:“噢，四雄和吉安看了？那行，那就听他们的，把学校就建在那儿，明天我也去看看。”
接着他又说:“我前段时间听东海说，抱月山的西南方向，应该就是五大股这一带，前几年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战斗，是国军和蒋军的主力部队打的，那一次没少死人呢，好像还死了四五个高级将领呢。”
大壮和钟成几个人听了，不由的有些好奇。只听李金柱又说:“不管是蒋军的高级将领，还是国军的高级将领，到了高级将领这个地位的人，智慧和军事才能都是高人一等的，有的还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比如咱们国军的首领就是武曲星下凡，要不他能连连打胜仗？那都是天神，凡人咋能打的过去？将来这些武曲星要是转世投胎了，那咱们村就能出人才。”
啊？还有这事？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愣了，心说话李大叔离开这段时间没少涨知识呀，连这些玄学都懂？
大壮就问:“大叔，那您知道死的人是啥职位吗？”
“好像是一个军长，还有一个参谋，还有一个咱们国军的师长，哎呀，据说那次整整打了一天，死人都垛的像墙那么高了。”
大壮说:“那，那么高地位的军人，还到现场指挥打仗？”
李金柱想了想说:“都是天意呀，应该说他们那么高级别的军人，是不会到现场的，但是究竟他们是咋阵亡的，也不知道。”
“那东海哥没说吗？”
“他也是听人说的，没参加那次战斗。”
这时候钟成说道:“我还以为漠北不打仗呢，没想到还打了那么大一场仗。”
李金柱笑了笑说道:“打呢，咋能不打呢？那几年全国各地都在打仗，只是咱们这儿打的少，也没打过几次大仗，那一次算是最大的一仗，是国军和蒋军两方面的主力部队打的。”
大壮又问:“那，参谋是啥职位？”
李金柱想了想说:“参谋，参谋应该就是像古代的那种军师，给主将出谋划策的，是个文职。”
“文职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李金柱看着大壮说道:“哎，你说的还真对，军事应该就是文曲星下凡，听说那个参谋长也挺厉害的，打了很多胜仗，但是不知道为啥那次就阵亡了。”
“噢……”
李金柱又说:“后来好像还打了一次，也是在五大股这块儿打的，蒋军抓住了国军的一个营长，活埋了。”
啊？大家一听都有点儿吃惊！大壮赶紧又问道:“活埋了？埋到哪了？”
好像是知道埋到哪儿，他要去挖似的。
“好像是埋到五大股东南方向的那块平地里了，不过那个营长被当地人给救了。当时蒋军埋完人后就走了，当地人又把营长给挖出来了。”
大壮赶紧问:“那，救活了？”
第345章 李金柱讲故事
“救活了，但是后来也不知道那个营长去哪了，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东海给我讲的，我当时只是当故事听了，也没太在意，这样吧，等我回去让东海再给我详细讲讲，我好好的记下来，不行就用笔写下来，下次来的时候再讲给你们听。”
“行行行，那太好了，太好了。”
大壮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李金柱的杯里倒满了酒。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和李金柱还有李忠刘柱等人碰了碰杯。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李大叔的故事讲的太精彩了。”
说完，他先喝了一口，其实只是做了个样子，意思了意思。
别人也一样，也跟着他做了个样子，意思了意思。只有钟成比较实诚，没做样子，觉得老是这样意思意思也没啥意思，不如实实在在的喝上一口，所以他就又大大的喝了一口，一口就喝了多半杯，接着又拿起筷子大大的吃了口菜。
“大叔，那您千万记着这个事，回去问问东海哥，究竟是咋回事，另外，咱们白石村除了那两场战斗，还有没有啥大的事件发生过？比如有没有国军的大人物来过咱们村，要是有大事件发生那就更有意思了。”
原来他的意思在这儿。
大壮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李金柱放下刚意思完的酒杯，也笑了。
“咱们这儿是主战场之外的后方，不会有大的事件发生的，国军的重要人物也不可能来。那行，我回去再问问东海，看还有没有啥你说的，大的事件发生过。你要是愿意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我就多给你打听打听，我也能给你问问其他的战士，我们那个大院住的都是部队的人，都打过仗，他们知道的比东海知道的都多。
总的来说，白石村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带动村民们发展，将来，啊，我说的是将来，将来这个村子肯定是咱们济民堂境内名气最大，人才最多的村子。”
大壮这时好像又有了信心，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哎，行，我知道了。”
接着，钟成就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提议:为白石村这个风水宝地再干一杯！大家的杯就又咣当咣当地碰在了一起，当然又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又意思了意思。
只有钟成大大方方的，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放下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咱们村还有这么多故事，我说每年的收成咋这么好，哈哈……原来是有长生天保佑呢。”
李金柱听他这样说笑了笑。心说话收成好和这些故事有关系吗？你小子是有点儿喝多了。
但是别人也没听出来钟成说错了话，还等着李金柱讲啥更有趣的故事呢。
“咱们不讲长生天，咱们讲神和上帝。”
李金柱说完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很享受的咀嚼了起来，一方面是晚上净说话了，没咋吃饭，也该吃几口了，另一方面是对地下忙乎着的做饭的，大壮妈和翠芳，也表示感激和回报，说我很喜欢吃你们做的菜。
其他人也都拿起筷子，各自夹了菜，像她一样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个期间，李忠和刘柱都听他们说话了，也没咋吃饭，也没咋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两个人都是和大壮一样的外来人，对白石村，不是，是抱月山，对抱月山附近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所以也只能当忠实的听众了。
大壮妈在地下，听他们说起了神仙和上帝，也微微笑了笑。其实她今天一天都觉得有点纳闷，早上张二毛在自己家行凶的时候，仙家咋就没动手帮自己收拾那个恶棍呢？要是在那个危险的时候自己仙人附体了，那张二毛就有他好看的了，他就不能那么猖狂了，自己一个人就把他控制了。
就像上次自己一指柳红背上的石磨，石磨就碎了那样，那多解恨，那是又解恨又解气，还能扬眉吐气。
但是这次仙家竟然没附她的体，不过张二毛还是被抓住了。说不定仙家是在暗中帮助自己了，就是张二毛开的那一枪，没伤着自己家的人，子弹也不知道飞哪儿了，应该是仙家在暗中用手一指，子弹就飞到别处了，连影子都没了。这应该也算是仙家附体的另一种形式吧，不管咋说，自己应该还有仙人附体的功能。
大壮妈还真把仙人附体当成真的了。不过她也没说啥，就一直听着炕上的几个人唠着。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刘柱和钟老三不胜酒力，终于喝醉了。李金柱和大壮几个人都没咋喝，只是象征的喝了几盅。吉安平时就不咋喝酒，今天也只是喝了两三盅。只有钟成一个人的酒量较大，没少喝，不过也没喝醉。
几个人又安排了一下明天上午打猎的行程，李金柱说自己带来两支猎枪，那可是专业打猎的枪。
“东海要给我带部队上的枪，我没敢带，怕有闪失，听说国家现在对枪支管理的很严，有的地方都开始往回收枪了，不允许老百姓手里有枪，容易出事。”
大壮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枪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使用。
“噢，我也好像听说民间的枪要往回收，快收回去吧，这种东西留在老百姓手里不安全，也没啥用。”
但是钟成却不同意，把面前的最后一盅酒端起来，笑了笑，又向众人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再来一杯，不是，是再来一口。结果其他人面前的酒杯都已经空了，他就自己一个人把酒都喝了，他这酒量的确是在座的几个人不能比的。
“我觉得也没事，老百姓有枪也不会天下大乱，无非是打打猎啥的。”
李金柱却不同意他的说法，端起碗喝了口水，又看了看他，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沧桑感。
“成子，这你就不明白了，可能村里人有枪没事 ，不会出事，但是城里人有枪就不一样了，他们会真的拿枪打人的。”
大家听李金柱这样一说，都有点好奇，咋还打人呢？这不都是自己人了吗？
钟成也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儿太狭隘了，原来老百姓的手里有了枪，对社会的危害竟然这么大。
李金柱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又说:“村里人不全是安善良民呀，有坏人，他们虽然不是蒋军，也不是东倭人，但是他们是欺压百姓的流氓地痞，那些人也坏的很呢，他们的手里有了枪那可就不是打猎那么简单了。”
第346章 李金柱讲白石村的过去
噢，原来是这样？这城里人的见识就是广，像他说的这种情况，大家连想都没想到，觉得现在国家太平了，哪有什么坏人呀，没有了吧？可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明白了，原来还真有坏人，是一撮小部分的坏人，大的坏人没有了，小的还有，几个人现在也觉得李金柱说的的确有道理，应该把民间的枪都收回去，这样就安全了，省的那些流氓地痞拿着枪出来闹事作乱。
对于收枪的意见统一之后，几个人又策划了明天出去打猎的行程和方案，其实也没啥策划的，早上吃了饭，穿好棉衣，带上干粮，开上车，那就出去打呗。既然明天一早要出去打猎，那今天的酒就不能再喝了，几个人在李金柱的建议下就收摊了，不喝了。
李忠和刘柱和李金柱几个人告别后，也回家去了。
晚上睡觉前，李金柱特意把钟老三夫妻俩，请到了大壮的茅庵房里，和他们说了这次自己来他们家的第二个目的，那就是给吉安提亲。
于四雄就说，他们回去商议了一下，吉安也非常愿意这门婚事，觉得他这么一个有钱人，再娶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做妻子，那他的人生就完美了。所以他上次见了翠芳后，一眼就看上了，这次他就请来了李大叔做媒人，成就他和翠芳的婚事。
事到如今，钟老三夫妻俩也只能答应了。
大壮妈说:“那就他大叔你做主吧，翠芳那边我们俩回去再劝劝。”
言下之意是我们也愿意，你说咋办就咋办，你办事我们放心。
大壮爹现在也想明白了，让大壮和翠芳成亲已经不可能了，要是他们俩成了亲，那得招来很多麻烦。既然他们俩不能成亲，现在翠芳的年龄又这么大了，那就只能另嫁他人了。这个吉安也倒是不错，有钱有房又有事业，说话还的啦的啦的，打耳朵一听就有高级感。说不定他这口音，还能成为自己一家人的护身符呢，因为别人觉得他是南方人，不敢得罪他。钟老三也就没说啥，事情几乎就这样定下来了。
钟老三夫妻俩又和李金柱商议了订婚的时间，和其他的一些事情，然后两个人就回家休息去了。
至于翠芳，那也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大壮和钟成就陪着李金柱和吉安几个人，打猎去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不刮风更不下雪，只是有些冷清，不过也不碍事，大家都穿着羊皮袄，戴着厚厚的棉帽和手套，一点都不冷。李金柱给大壮和钟成、钟虎还有钟老三，每个人买了一件蓝色的羊皮大氅，拖到脚面上的那种，穿上既好看又暖和，把大壮和钟成高兴的不得了。钟老三穿上后，就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可是车里坐不了那么多的人，他也就没去。
司机发动了吉普车，载着几个人，就往山后走了。一路上村里的人都出来看他们的车了。李金柱从车窗上伸出手，和大家打招呼。
“我们去山后打猎去了，晚上回来，大家都来大壮家吃炖兔子啊，还有野鸡肉。”
“哎，好的，李老爷，不，李大叔，您多打几只啊，回兰花城的时候给灵儿她们也带上几只。”
“行，我打它个十只八只的，带回去给她们尝尝，哈哈……”
村里人排成长长的一队，队目送吉普车向牛路坡驶去，大家都非常羡慕李金柱，也羡慕大壮。也不知道人家是咋结交上这种有本事的人的。
出了牛路坡就到了山后，也就是抱月山的后面，也就进入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大约走出去两公里的地方，吉普车停在了路边。李金柱和吉安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后，就被草原上美丽的雪景给惊呆了。只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地上铺了一层像白糖一样的白色，很辽远，也很干净。太阳在空中挂着，照在雪上，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晃的人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都有点儿不忍心踩雪了，你看看这景色多美，哎呀，这就是人间仙境呀，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咱们这一走就把雪景给踩坏了，哈哈哈哈……”
看来这位李大叔很高兴呀。说完话后，试着用脚尖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了。雪上马上就出现了几个脚尖印。大壮也往前走了几步，也退后了，也出现了几个脚尖印，几个人相互相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是呀，这风景也太好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兔子和野鸡出来看风景。”
于四雄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笑了。
“那当然有的啦，下完雪后，小动物们也该出来找东西吃的啦，今天出来的野兔野鸡肯定多的啦。说不定昨天晚上它们的老大给他们开会了，说今天兰花城的李大叔要来打猎，让野兔和野鸡多出来些，好让李大叔多打几只的啦，犒劳犒劳这位国家的大功臣，生了两个有本事的儿子。”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
大壮听着他的口音，就觉得他的口音中，好像有一股清水镇的味儿，在他的字里行间，流露出一股和自己的口音一样的声音。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他只来了自己家一趟，这就学会清水镇的口音了？这个南方人可真是聪明。
“哎，看那儿有一只兔子来，我来打。”
钟成说着话，举起手里的火枪，照着兔子就是了一枪，兔子应声倒地！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呵！这枪法也太准了！
李金柱马上就赞扬道:“呵！成子！不错呀！我在白石村的时候，还没发现你这手艺呢，你还真是个天才，是个射击天才，这要是你当初参了军，那国军是不是就能早胜利几年呀？”
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叔您真会夸我，我这是后来学的，也不行，打静止的目标行，打活靶不行。”
“已经很不错了嘛，以后慢慢的就能打火把了，这就是个手熟么。”
大壮走过去把兔子提在了手里。
李金柱说着话也端起了手里的火枪，向远处指了指，他也想打一枪，可这时却没看见有兔子或者是野鸡。
“你看看，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哎，您看，那儿好像有一只，快打，这回您打。”
钟成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山脚下，对刘李金柱说道。
“哪儿？在哪呢？在哪呢？”
李金柱端着枪急切的在找野兔，可是却没看见。
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只白兔子，咕噜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雪上瞬间出现了一片殷红。
大家还以为是苏成打的呢，结果就见不远处站着的司机的枪上，冒着蓝烟，原来是司机打的，这司机的眼神和枪法都不错呀，这只兔子比刚才的那只兔子远多了。
第347章 打猎
钟成冲司机点了点头，又冲他伸了个大拇指。
“哎呀！兄弟，你行呀，不错啊，你这枪法比我都厉害，那只兔子看都看不太清楚，你一枪就爆了？哈哈……行行行，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一边笑一边举着枪寻找猎物。
司机笑了笑，没说话，眼睛也在寻找新的猎物，可是这时候跟前再没有小动物出现了。
大壮赶紧走过去把兔子拿过来了。
李金柱把手里举着的枪放下来，很自豪地给几个人介绍起了司机。
“哎呀，你看看，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人家小于原来是部队的侦察兵，那枪法当然好啦。还参加过解放兰花城的战役呢。现在是东海的警卫员，叫于俊，你们就叫他小于吧。”
其实他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就已经介绍过了，估计是他忘了。他说这个小于是儿子李东海的警卫员，当时也是这样非常自豪的神色和语气介绍的。
这时候小于拿起猎枪看了看，显然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介绍人哪有介绍两次的，只好又冲大家笑了笑。刚才在路上小于几乎没咋说话，只是问了大壮几次路咋走。上次李金柱搬家的时候，他也来过，大家都见过面，可都也不太熟悉。
所以谁也没想到人家的枪法竟然这么好。不过钟成的枪法也不差，刚才也是一枪就打死了一只兔子，小于也是只开了一枪就打中了一只。这样的话，那还是一比一，也没看出来谁的枪法更胜一筹。
“咱们再往前走走吧，到前面的那座小山上看看，我们经常在那儿打，那儿的野鸡多一些。”
说着话，苏成笑了笑又说道:“刚才的这两枪，把附近的小动物都吓跑了，暂时不会再出来了，小动物们也贪生怕死，等咱们返回来的时候再走这儿，野兔野鸡啥的就又出来了。”
钟成完全是一副老猎手的语气了，说起来很在行。说完话，他就带着几个人往前走了，也没开车。因为要一边走一边打猎么，开车走就把小动物都给惊跑了，吉普车的动静也不小，发动机呜呜的，比几个人走路的动静大多了。
“这儿的天气冷，人又少，野生动物多，到了冬天那都打不完，尤其是下了雪，野生动物更多，都出来找东西吃来了。以后呀，下了雪你们就来吧，保证能打不少小动物呢。”
钟成一边说，一边带着大家往正北方向走了，走了大概有两三里远，刚到了他说的那个小山坡上，就看见山脚下有两三只兔子。钟成马上就把枪端起来了，这回他想独占鳌头。没想到他身边的吉安和后边的李金柱，也同时把枪举起来了，都瞄准了几只野兔，正好是三只，三个人一人一只。这回小于没举枪，可能是要把机会让给他们几个。于四雄也拉开了架势，举起了手里的枪，但是还没等他开枪呢。
就听见啪啪啪地三声枪响！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声音非常悦耳动听。
大壮赶紧往山下看去，他本来是想要看几个兔子，原地栽跟头的场景。可是，再看那三只兔子，竟然神态依旧毫发无伤，扑棱了扑棱脑袋后，一齐朝东南方向跑了，速度还挺快，大壮没看到几个人辉煌的战绩。
三个人沮丧地把枪放下了。
“咋没打着呢？”
李金柱手里拿着枪，看着仓皇逃窜的三只兔子，有些惋惜地说道。
钟成也马上就说道:“没打着，没打着，走，咱们往那边追。”
他说了一声，就扛起枪快步往东南方向追下去了，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大家的脚上都穿着羊毛做的嘎登，跑不快，再加上身上还穿着，通到脚面上的大氅，就更跑不快了。只有吉安个高腿长，跑的最快，不一会儿就把大家甩在了后面。
李金柱的年龄最大，肩膀上还扛着一把枪，跑起来就有点吃力了，没跑多远就成最后一个了，大壮赶紧过去把他的胳膊挽起来，一起往前跑。
“哎呀，大壮，李大叔这年龄还是大了啊，这都跑不动了。”
“噢，大叔，也不大，赶紧跑吧，别说话了。”
李金柱来的时候带了四杆火枪。他和司机还有吉安、于世雄一人一杆。
大壮不喜欢打猎，其实是对枪有心理阴影。就负责给大家拿补给，就是干粮，在一个布袋子里装着，在他的肩膀上搭着，打到猎物的时候，他就负责去捡猎物。
前面的钟成一边跑，一边又向兔子开了几枪，结果一只都没打中。三只兔子排成一队，速度非常快，朝着抱月山方向下去了。
司机小于跑着跑着突然停住了，然后举起枪对着几只兔子，啪啪的就是两枪。前面的两只兔子向前翻了几个滚，就倒下不动了！
现在只剩下一只兔子了，那只兔子见同伴已经丧命了，就赶紧加快速度逃命，瞬间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抱月山的山顶上就爬上去了。
吉安在后面喊:“别跑的啦，让我打一个的啦，站住的啦。”
一边喊，一边甩开两条大长腿，就追过去了，一边追一边还胡乱的开了几枪，结果也没打中。
“追呀！快追呀！抓住它……”
于四雄像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一样在后面鼓舞士气。他也顾不上瞄准了，背着枪在后面跑。他也不咋会用枪。昨天临走的时候，东海的警卫员才教会了教他用枪，所以他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开枪，就是起个渲染气氛的作用。
钟成也不甘落后，跑了几步后就停下了脚步，拉开架势，举起枪向半山腰的野兔瞄准，然后啪地打出了一枪！枪管上冒出了一股蓝烟。结果，前面的兔子毫发未伤，还往前跑呢，眼看就要爬上山顶了。钟成赶紧又向兔子举枪瞄准，可兔子已经到山顶了，看不见了。
钟成也就沮丧地把枪放下了。
“嘿，这家伙，真狡猾，都要赶上狐狸狡猾了。
几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的直喘气，见兔子跑没了，也就站住了，现在已经到抱月山的脚下了。
大壮返回去把刚才小于打死的两只兔子拿过来了，扔在了地上。
吉安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野兔说道:“哎，不错，今天是开门红的啦，刚出来就打了四只兔子，待会儿再打几只野鸡，今天的收获也不错的啦。
不过我也得展示展示我的枪法，待会儿再有野兔让我打打。”
钟成笑了笑说:“行，再有野兔你先打。”
第348章 大壮他们遇到了传说中的红狐狸
现在只剩下一只兔子了，那只兔子见同伴已经丧命了，就赶紧加快速度逃命，瞬间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抱月山的山顶上就爬上去了。
吉安在后面喊:“别跑的啦，让我打一个的啦，站住的啦。”
一边喊，一边甩开两条大长腿，就追过去了，一边追一边还胡乱的开了几枪，结果也没打中。
“追呀！快追呀！抓住它……”
于四雄像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一样在后面鼓舞士气。他也顾不上瞄准了，背着枪在后面跑。他也不咋会用枪。昨天临走的时候，东海的警卫员才教会了他用枪，所以他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开枪，就是起个渲染气氛的作用。
钟成也不甘落后，跑了几步后就停下了脚步，拉开架势，举起枪向半山腰的野兔瞄准，然后啪地打出了一枪！枪管上冒出了一股蓝烟。结果，前面的兔子毫发未伤，还往前跑呢，眼看就要爬上山顶了。钟成赶紧又向兔子举枪瞄准，可兔子已经到山顶了，看不见了。
钟成也就沮丧地把枪放下了。
“嘿，这家伙，真狡猾，都要赶上狐狸狡猾了。
几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的直喘气，见兔子跑没了，也就站住了，现在已经到抱月山的脚下了。
大壮返回去把刚才小于打死的两只兔子拿过来了，扔在了地上。
吉安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野兔说道:“哎，不错，今天是开门红的啦，刚出来就打了四只兔子，待会儿再打几只野鸡，今天的收获也不错的啦。
不过我也得展示展示我的枪法，待会儿再有野兔让我打打。”
钟成笑了笑说:“行，再有野兔你先打。”
就在大家缓息的时候，吉安忽然指着抱月山的山顶说道:“快看快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是刚才那只兔子吗？”
说着话，他就赶忙把枪背到后背，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大壮一看他这动作心说话，你这眼神也不好使呀，这么近还看不清楚？那不是一只狐狸吗？是只红毛狐狸，呵！那毛色多漂亮呀，通体着火了一般，在雪地里特别显眼，又像日落时的晚霞一样。咋能是刚才那只兔子呢？再说兔子有那么大吗？是只狐狸，不过他也没说话。
“狐狸！是狐狸。”
于四雄惊叫道！
钟成也说:“是狐狸！狐狸。”
这时大壮想起来了，他以前也听宝音图格说过，抱月山的附近有一只体格很大的，成了精的红毛狐狸，经常在抱月山一带活动。
莫非就是这只？就在这时，只听啪啪两枪。是钟成和小于一齐向红狐狸开的枪！
啊？大壮一惊！赶紧制止他们俩。
“别打！别……”
这时，钟成激动的大喊:“打中了！打中了！走！上去看看。”
说着话，就要上山去看大壮赶紧把他拦住了。
“等等，别上去。”
钟成说道:“这只狐狸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中，可狡猾呢，眼看着子弹都打到它身上了，也打不死，这回好了，终于打死了，走吧，上去看看就是只啥狐狸，有这种神通。”
说着话还要上去。
“别上去，等等。”
大壮拉住他说道。
大壮的心里有些担心，要是这只狐狸真的是那只成精的狐狸，那就不能打，打成精的狐狸会遭报应的。
“这只狐狸成精了，不能打，宝音图格说的，不要打了。”
大壮的语气中都有些恐惧。
钟成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已经打死了，还不能打啥呀？我去看看。”
这时候李金柱惊奇地说道:“你们看，狐狸没死！”
就见半山腰有一只红狐狸，正从西边往东边不紧不慢地跑呢！
呵！真的没死！
大家都吃了一惊！
“大壮，你说啥？狐狸成精了？”
李金柱问道。
“是，李大叔，我以前听宝音图格说过，说抱月山附近有一只成了精的红狐狸，应该就是这只。”
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有点儿害怕了。
这时候小于看了看大壮说道:“大壮，你们咋还相信这些呢？这都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些，再说动物咋能成精呢？”
他说着话，他就举起枪朝着红狐狸啪的开了一枪！大家一惊！可是再看那只狐狸，依然悠闲自得的继续跑步呢，连步伐都没改变，悠闲自得的继续往东跑。
钟成看了看红狐狸，又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小于，他也害怕了。前段时间他被母亲的仙人附体，彻底给折服了，他也彻底相信天神了，觉得这不是迷信，是真的，所以刚才大哥一说，他就狐狸成精是真的。
这时候大家抬眼一看，呵!那只狐狸竟然又返回来往西跑了！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悠闲自在的跑，这回离几个人更近了。
啊？这狐狸真的成精了？
这时候，只见小于闪电般举起枪啪的又朝狐狸开了一枪！
“别开枪别开枪！它成精了！”
大壮正要阻止，已经晚了，只听啪的一声枪响！枪管里又冒出了一股蓝烟。可是，只见半山腰的红毛狐狸抖了抖身上的红毛，居然毫发无伤，还往西溜达呢，它这也不是跑，是在炫技！炫耀它刀枪不入的神技呢。
应该说小于的枪法打这么大一个目标，那是十拿九稳的，不，是十拿十稳的，不会失手的。
可是，他的三枪响后，红毛狐狸竟然没被他打死，还返回身看了几个人，又轻松自如的跑了。好家伙！还挺自在挺潇洒挺从容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大家都吃了一惊！这回都害怕了，小于也有些迟疑了，不过他马上就又要举枪！战士不信邪！
可是他再想打也拿不起枪来了，李金柱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枪管。
第349章 黑旋风朝大壮他们刮过来了
“不能再打了，小于，这只狐狸真的成精了，再打就会有灾祸的。”
小于也不敢打了。
几个人仔细盯着狐狸看着，见这只狐狸一身红彤彤的红毛，红的都发光了。身后拖着一个和身子一样长的又大又粗壮的红尾巴，可它的四只蹄子却是白的。应该是传说中的踏雪吐龙珠神兽，小脑袋，尖嘴巴，身体胖的滚瓜溜圆的。看上去就和一般的狐狸不一样，比一般的狐狸更有神韵，更有风采。
几个人就这样欣赏着一场狐狸走秀，然后，红狐狸从抱月山的西边，又上了山顶。它的身手非常矫健，几步就窜上去了。像一朵红云一样飘在了山顶上。然后蹲在了西边的驼峰上，看着西南方向。
这个时候要是来个偷袭，从红狐狸的后背连发四枪，说不定还真能偷袭成功呢，但是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尽管大壮也没再拦着他们。
“大壮，你说的狐狸成精我还真有点相信了，应该是真的，这只红狐狸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告诉村里的猎人不要打它。”
说到这儿，李金柱又想了想，说:“不过打也打不中啊，但是，还是要告诉大家不要打，不要惹怒了它，看它的样子，并没有恶意，而且还有保护白石村村民的意思。
你看它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看着白石村，它应该一直没进村抓鸡捏狗吧，哦，它也不捏狗，狐狸天性爱吃鸡。”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大叔，这只狐狸一直就没进过村，很多人都不知道抱月山附近有一只狐狸。我也是以前听宝音图格说的，但是一直也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看见，这只狐狸应该是一只修道成仙的正经狐狸，不是一只坏狐狸。”
他看了看钟成说:“成子，你告诉村里打猎的那几个人，让他们以后遇见这只红狐狸，千万不要打。”
钟成点了点头，手里拄着枪，看着红狐狸说道:“问题是他们想打也打不着呀，我今天算彻底明白了，这只红狐狸的确是成精了，以后我再也不敢打它了。”
红狐狸一直就在山顶上，面南背北的坐着，大壮几个人就觉得心里特别温暖，这只有灵性的狐狸应该是庇佑村里人的神兽。
“太好的啦，有这只红狐狸庇佑，村里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啦，无灾无病没有困难的啦。”
大壮点了点头。
“咱们再往北走吧，到北面看看。”
大壮说完就从地上拿起了战利品，然后往北走了。李金柱他们也跟着大壮一起走了。
大约又往北走了两三里，就到了钟成刚才说的那座小山上了。小山也不高，是一座看上去独立且很有个性的小山，与周围的小土丘分界很明显。距离牛路坡和抱月山，应该有四五里远。
小山圆圆的，像个刚出笼的馒头，山顶上有几块很突兀的石头，就像馒头顶上开出的花儿一样。如果要是在天空中俯视观摩，还真的以为是哪位神仙，路过这儿丢下来一个馒头呢。
怪不得能吸引野鸡和沙鸡来落脚呢，可能是上帝又在这里撒了馒头的种子，就是麦粒，野鸡和沙鸡们都来吃麦粒了。但是它们却不知道，这些让它们能够活下去的麦粒，却也是结束它们生命的诱饵。
“这座山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座有野鸡的小山，有人叫孤山，我们也叫它奶头山，不是，就是孤山。以前来过好几次，野鸡挺多的，还有沙鸡，也不知道那些小东西为啥偏要来这儿，不过来了就送命了，我们打过不少呢，咱们先歇息歇息，估计一会儿野鸡就来了。”
钟成站在小山上，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说道，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李金柱也打量了打量小山的周围，说道:“行，那咱们就歇息歇息，等野鸡来了继续打，待会儿让四雄和吉安他们俩也打一只。”
说完笑了笑，然后坐到了一块石头上。他也好像把刚才的事忘了。
“我的枪法还行的啦，四雄的不行的啦，恐怕给他机会也不中用的了，哈哈……”
吉安说完就笑了起来，他似乎也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扶了扶眼镜看了看四周，说完话，他也走过去坐在了李金柱的旁边。
于四雄扭头看了看他，很牵强的笑了笑，也没打算和他争辩。
“那就你和李大叔打吧，我的枪法不行，昨天才学会打枪，还得好好练练，等我练好了再打。”
他倒好像是还有心事，还是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没忘记刚才的那一幕。
吉安坐在石头上，把枪举起来向远处瞄了瞄，好像有目标似的，但是瞄了瞄就又把枪放下了，根本就没有野鸡。
“打枪好学的啦，枪法当然得经常练的啦，一会儿来了野鸡，你也打一只，也练练手的啦。”
“也行，待会儿再说吧。”
大壮笑了笑，赞许的冲他们俩点了点头，好像个外人似的，也没接他们的话。他也无心谈论打猎的事，扭头看着北边。忽然，他指着北边的一座山顶很平，但是不太高，却走向很长的山，对李金柱说:“大叔，您看，那座平顶山，叫十二台山，花花就嫁到那儿了，她的丈夫叫张二狗，是汉人，去牧区很多年了。”
李金柱往北看了看，点了点头，接着就又叹了口气。花花的事他也知道了，应该是于四雄告诉他的。
“这人的命，真是天注定呀，人力是改不了的，老天造就你是啥命，那你就是啥命。”
大壮应了声:“嗯……”
“李大叔说的对，人的命真的是生下来就定了，后来的折腾，那就是瞎折腾，没用，小的能改，大的根本改不了，尤其是婚姻，更是改不了。”
于四雄也说道。
他的意思显然是在说，自己和灵儿命里就没有缘份，和现在的妻子才有缘份。大壮点了点头，他应该更信命，只是不认命罢了。
这时候于四雄又看了看大壮，他觉得现在的大壮和以前几乎判若两人了，除了不那么积极不那么有朝气外，就是脸上总是一副木然颓丧的表情，对什么事都没兴趣了，好像要跳出三界远离红尘似的。
大壮的这种变化，让于四雄很是担心，他担心原来那个生龙活虎的大壮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就只有这个，和其他村民一样的普通农民了。
第350章 打猎去了
于四雄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灵儿现在不是还没出嫁吗？大壮也是单身，不如撮合撮合他们俩，要是他们俩能走到一起，那不就好了吗？也许还能把原来的那个大壮找回来。
可是他又一想，昨天李大叔说，有人正要给灵儿提亲，也不知道咋样了，成没成？于四雄的心里就不由得有点儿着急，担心灵儿会嫁给李大叔说的那个人。可是他现在也不能问李大叔呀，得另外找个合适的机会，现在得先打猎。
没看见人家李大叔还一门心思的想打一只野鸡或者野兔，展示展示枪法，尽尽兴嘛，不能扫人家的兴，等回去再说吧。
可是，就在几个人歇息聊天的期间，忽然就见抱月山的方向刮起了一股旋风。先是一股小风，在抱月山的半山腰刮着。后来就越刮越大了，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上通天际下通地心一般的大雪柱，不过看上去还挺好看的，圆滑光亮的外表，整体雪白直溜，要是不动地方，那就是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柱。
钟成最先看见的，也许是由于他还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吧，他有些吃惊地指着抱月山说道:“快看，那是啥？那是旋风吧？”
“是，是旋风。”
小于看了一眼抱月山，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吉安也看了看，眼睛马上就瞪大了。
“旋风，是旋风的啦，哎，奇怪的啦，咋突然刮起旋风来啦？”
他显然是有些觉得不对劲儿。
李金柱说道:“有啥奇怪的？刮旋风嘛，咱们北方也经常刮。”
于四雄想了想说道:“不对，这股旋风有说道。”
说着话，他就盯着旋风仔细端详起来。大壮和李金柱也站起来看着抱月山方向的旋风。
“大壮，咋回事？咋刮起旋风了？”
于四雄有些害怕了，就扭头问大壮。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明显有了恐惧感，都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恐了。
“我，我也不知道呀，刚才还好好的。”
吉安又说道:“不对的啦，这不是正经旋风的啦，你看，你看，那都成黑旋风了的啦，不对的啦。”
他的语气中，也明显的显出了一些惊恐。
果然！刚才还洁白明光亮的旋风，现在变成混沌灰黑的黑柱子了。
小于却是依然很无所谓的说了句:“旋不就是风嘛，还有正经不正经的？”
“不是的啦，你看，现在成了两股的啦。”
吉安说话的时候，嘴都有些发抖了！
再看那股旋风，呵！真的！真的变成两股了。
大壮的心里也不由地一阵担心，心说话咋突然刮起旋风来了？不过又一想，刮旋风也不需要啥固定的时间呀，老天爷想刮就刮。
老天爷？
大壮心想，莫非是刚才打红狐狸惹怒狐仙了？狐仙要惩治打它的人了？
就在几个人愣神的时候，旋风已经从抱月山那边，往这边刮过来了！铺天盖地的，两根乌黑的柱子在雪地里，飞快的旋转着，样子特别恐怖。而且雪柱越来越粗，越来越高！越来越黑！看上去有点它们要是倒了，天都得塌了的意思。
大壮想说咱们赶紧跑吧，还等啥呢！旋风就是红狐狸在作法呢，肯定是要来惩罚咱们的。可是又一想往哪跑呢？这四下可都是旷野和平原，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也就是这座小山上的几块石头下面，可以躲避一下。
“快趴下！”
大壮喊了一声！
然后就跑过去把李大叔拉起来，藏在了石头下面。
“快趴到石头底下！趴下！”
他又赶紧冲其他人喊道。
于是大家就一起趴在了几块石头的下面。这时候旋风也刮过来了，几个人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风力，在他们的头顶上像用手抹一样抹了过去，瞬间就觉得头皮生疼！
紧接着就有一个像野兽嘶吼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暴戾难听，极其恐怖！
旋风在几个人的身上，来回抹了大约有十几分钟，才离开。等到旋风离开后，几个人连同几块石头，已经被埋在雪里了。
“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的啦？啊，这……这么大的风呀？冻死我的啦。”
吉安第一个站起来了。
站起来后，整个人都成了雪人，而且不停地发抖，他一边抖大氅上的雪，一边说道:“咋，咋……咋扣子还都开啦？有人解开的啦？”
这时，其他几个人也都站起来了，再看旋风，已经踪迹皆无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对于刚才这一顿被风雪抚摸都觉得莫名其妙又莫名言状，都像傻了一样，瞪眼看着。这时只见每个人的大氅也都向外敞开着，里面也都装满了黑色的雪和土，整个人都成了雪人，还有些尘土在身上和脸上，甚至嘴里和眼睛里都有。
几个人也都被冻得浑身噔噔噔地直打哆嗦，而且还有些头疼，应该是被旋风给摸的。连体质最好的小于，也不停地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也觉得太阳穴涨得厉害，脑袋也有点疼。
这时几个人才感觉到有些害怕了，觉得刚才的旋风，肯定是那只红狐狸使了手段，要不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刮这么大的旋风的，而且还是黑色的旋风。
这时候，就见大壮忽然对着抱月山双腿一屈，跪下了，然后就磕起了头。
一边磕头一边祷告:“狐仙奶奶，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懂事，以后再不敢打您了，以后再也不敢打您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和嘴都在不停地哆嗦，但还是尽力控制着，把话说完了。吉安和于四雄、李金柱，还有钟成几个人也跟着跪下了，只有小于还站在那里愣愣的发呆。可能他还是不相信刚才的旋风是红狐狸施的法术。
吉安和于四雄还有李金柱几个人当然相信了，也不停地祷告，钟成跪在大壮身边，更是吓得不得了，结结巴巴地祈求狐仙饶恕他，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冒犯狐仙了。钟成一边磕头一边祈祷:“狐……狐……狐仙奶奶，饶命……以后我们再……再……再再再……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他也不知道，该叫狐仙叫爷爷还是叫奶奶，就跟着大哥叫奶奶了。因为狐仙在人们的心里，是妖娆妩媚的年轻漂亮的女性的象征。
祷告了一会儿后，大家就都起来了。
大壮想对大家说咱们回家吧，不要打了，再打怕还会出现别的问题。可是他又没好意思说，人家李大叔好不容易来一趟，咋就半道不玩了？那也太扫兴了，也就只好继续陪着几个人接着玩儿了。
第351章 黑旋风停了，几个人被埋在了雪里
众人都把大氅脱下来 ，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抖，抖了抖好大功夫，才把沾到大氅上的里里外外的雪抖了下去。
现在大家也明白了，黑旋风是雪和土搅在一起的产物。
抖掉雪之后，几个人又互相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穿上大氅暖和了一会儿。还好，不像刚才那么冷了，现在头也不那么疼了。
这时候，钟成发现北面的山脚下，落下来十几只毛色斑驳的沙鸡，叽叽喳喳的叫着，声音很响。看它们的样子并不知道，刚才刮过一阵，铺天盖地令人毛骨悚然的旋风，还是黑旋风。它们反倒很享受今天的天气和景色，一边觅食，一边发出欢快的叫声，陶冶着情操。
“大叔，您看，那儿有沙鸡，这回您打吧，快点儿。”
说着话，他就帮李金柱把枪拿了起来。李金柱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举起了枪，瞄准了沙鸡，并且快速打出了一枪。啪的一声！枪声清脆响亮。沙鸡应该至少有一只能够被打中。可是没想到十几只沙鸡却应声而起了，像在空中扬了一把沙子一样，虽无秩序，但却很有气势，呼啦一下就都飞走了，竟然无一中枪！
李大叔瞬间就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地放下枪说道:“哎呀，这……这没瞄准，刚才枪管晃了一下。”
“没事没事，待会儿还来，还来。”
钟成赶紧帮他圆场，毕竟人家是长者嘛，而且人家的儿子还那么有本事，养育出那么有本事的儿子的老爷子，那当然也有本事了，所以得顾着人家点儿面子。
“不着急，刚才您没准备好，待会儿沙鸡来了您准备好了再打，枪就别放了，就这样拿着，沙鸡一落下来您就开枪。”
说完笑了笑。
没过多长时间，又有一群沙鸡飞过来了，这回落到小山的东边了，应该还是刚才那群，看上去毛色差不多，大小也几乎一样。
“来了来了，在那边，快打！快打。”
钟成急切的说道。
李金柱赶紧再次瞄准沙鸡，啪地打了一枪！本来以为这一次必定能够命中。可没想到沙鸡照样呼啦一下又飞走了，飞的从容不迫气势如虹，好像已经适应枪声了。
李金柱大叔又没打着。
“哎，咋搞的？我还打不中了。”
李大叔显然是有点儿不服老，抖了抖肩膀，都想要把大氅脱了打了。
钟成赶紧说:“不能不能，不能脱大衣脱，小心伤风。”
大壮几个人也看着他，想过去劝阻。李金柱马上就又把枪端起来了，继续向刚才沙鸡落下的地方瞄准。
这时候没想到刚才飞走的沙鸡，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竟然又落下来了！而且还是又落到了刚才的地方，几乎都没差分毫。
呵！这可是一大奇迹！
可能是沙鸡们觉得刚才的响声和自己没啥关系，没能危及到它们的生命，所以就又回来了。也可能是特意回来配合李老爷子的。落下后，沙鸡们就继续在地上叽叽喳喳的找吃的。
李老爷子这回为了保险起见，使劲儿瞄了瞄，接着就扣动扳机打出了一枪！可是，让他和众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枪又没打中沙鸡。
而那群沙鸡也竟然波澜不惊的继续在原地找吃的，并没有被枪声吓走。而且还发出了刚才一样的，叽叽喳喳的欢快的叫声，而那叫声简直就是对李大叔的嘲讽。
“哎，咋还没打中？”
李大叔有点焦躁了。
这可是极其没面子的事！李老爷子还要举枪瞄准。
这时候钟成有点着急了，他怕沙鸡飞走，飞走就不一定能再回来了，人家也不能老是配合你吧？
钟成马上就端起自己手里的枪，迅速瞄准了沙鸡，不打算给沙鸡飞走的机会。可是他一搂扳机，枪却没响，接着又搂了一下，又没响，再搂，还是没响。
大壮这边已经准备好去捡沙鸡了。他刚才听钟成说连空中飞行的鸟类都能打中，那地上落的就更不要说了，肯定百发百中。他只等着清脆的枪声一响，就跑过去把倒在地上的野鸡拿回来。
结果钟成的手指反复扣动了好几次扳机，也没打出一颗子弹，枪哑了。众人就觉得有点奇怪，都看向了他和他手里的枪。
大壮担心的问道:“咋回事？枪出问题了？”
钟成沮丧地把枪放下来，仔细检查了检查扳机，也没看出有啥毛病来。接着就又举起枪，又瞄准，又搂扳机，还是没想。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枪，疑惑的说:“刚才还好好的，咋这会儿就出问题了？好像是扳机失灵了。”
这时候小于忍不住了，迅速举起了枪，向沙鸡瞄准，但是，他也搂了几次扳机，也没打出一颗子弹！
呵！这就奇怪了！这是咋搞的？俩人的枪都出问题了？
吉安看了看他们俩，也把自己的枪举起来，他认真的瞄了瞄沙鸡，一搂扳机，啪地打出了一枪！鸡群里的一只沙鸡应声倒地，扑腾了两下翅膀不动了，其余的沙鸡呼啦一下又飞走了。
吉安兴奋的喊道:“打中了！打中了！我打中的啦，我的枪没问题的啦。”
一边喊，他就一边朝沙鸡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提回来一只又大又胖的毛色斑驳的沙鸡，扔在了地上。
“你们看，这沙鸡很大的啦，够咱们晚上吃一顿的啦，哈哈……”
大家也没说话，依然一脸严肃的表情。
李金柱冲他点了点头，又拿过小于手里的枪说:“来，我看看。”
他举起枪，把枪口朝着刚才沙鸡落下的地方。然后扣动了扳机，但是，枪还是没响，扳机也一点力量也没有，好像空的，应该是失灵了。他又拿过钟成的枪试了试，扳机也像空的一样，也失灵了。
于四雄也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枪，想试一下。他朝着远处打了一枪，啪的一声！枪响了，打出了一颗子弹。
“我的没事，能用。”
他笑了笑说道。
李金柱把枪交给钟成，看了看众人，然后对大壮说道:“大壮，我看咱们今天就这样吧，也没少打了，都六七只了，今天就别打了，回吧，过几天下了雪咱们再来。”
大壮有点儿求之不得的说道:“行，大叔，那咱们就回吧。”
吉安在旁边也高兴的说道:“行，好啦，那就回吧，今天的战果也不错的啦，这都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美食，回去好好享用的啦。”
他为了不扫大家的兴，特意说了句调皮话。
第352章 小于和钟成的枪失灵了，大家怀疑是狐仙施了法术
大家也并没有被他的调皮话逗笑，还是像原来那样，都绷着脸，面色忧郁心事重重。
小于也把自己手里的枪摆过来摆过去，反复检查了几次，也没找出啥问题来，就是扳机没反应。他有点想不明白，扳机咋能突然出现问题了呢？
要说玩儿枪这活儿，自己可是最在行的，向来就没损坏过枪，即使是出了问题也能修好，可今天却没有一点儿办法，连扳机出了啥问题都没搞明白。自己也没违规操作呀，而且，让他更觉得奇怪的是，钟成的枪咋也失灵了，咋就这么巧呢？
小于的心里不由的有点儿疑惑，莫非真的是那个红毛狐狸在作怪？他不相信迷信，当然不相信红毛狐狸有这么大的法力了。
几个人就拿着战利品，返回了车上。然后，小于坐到驾驶室开始启动汽车。
结果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任凭小于怎么拧钥匙启动汽车，但是，汽车也打不着火，只是听见哒哒哒的马达空转的声音。
拧了几次钥匙后，李金柱在旁边提醒小于:“小于，不能再启动了，再启动电瓶就没电了。”
小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样启动会把电瓶里的电耗完的。
小于看着汽车的前面有些发呆，自从刚才刮过旋风后，他就好像变得迟钝了很多，不像原来那么机灵了。
“嗯，是的，再打一会儿电瓶就没电了，不行就用摇把摇吧。”
说着话，他跳下车，打开后门，取出一根长长的摇把，走到车前，把摇把插到了摇车的孔里。
可是就在他用力往下按摇把的时候，突然！摇把啪地一下就返回来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脸上！
瞬间！小于的脸上就出血了，小于当时就疼的一咧嘴，马上就蹲下了，用手捂住了脸。车上的几个人见状，也赶紧下了车，来到了车前。
再看小于，已经是满脸鲜血了，脸上的肌肉都疼的扭曲了，表情极度痛苦。他扭过头向旁边吐了一口嘴里的血，结果雪地上立刻就出现了一颗牙齿，牙齿被打掉了一颗！
大家都不由吃了一惊！咋会这样呢？咋摇把还能打人？
“小于，咋样？咋把脸打着了？”
大壮吃惊地问道。
“小于师傅，咋样？严重不严重？”
钟成也在旁边问道。
吉安和于四雄也赶紧来到了小于跟前，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
“哎呀，怎么搞的啦？咋摇把还能打脸的啦？”
“小于，咋样？咋？这是咋回事呀？”
于四雄还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啥事呢。
其实这也没啥奇怪的，摇车的时候汽车反火，把摇把顶回去了，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有的人还被打伤了胳膊呢。
但是其他人也没接触过汽车，不懂得汽车有反火的现象，只觉得这里面有说道，应该又是狐仙惩治他们呢。
“小于，来，我扶你上车休息一下。”
大壮说道，一边说一边拉起了小于的胳膊。
“不用不用，没事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于是军人，没那么憔悴。
李金柱也下来了，走过来弯下腰扶住小于说:“小于，打的重不重？到车上休息一下吧，可能累了，要不吃点东西吧？”
小于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的牙早就松了，不是刚才打掉的。”
他还给自己找面子呢。
“那也到车上休息一下吧，缓一缓再说。”
李金柱说道。
小于又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很倔强又很坚强的站了起来，也不揉脸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大家还是能明显的看出来，他的脸开始有点肿了。
小于对大壮说道:“这回你坐到车上打火，我摇车，这样的话就不反火了，刚才是反火了。”
大壮一听，让自己坐在车上打火，那哪行？自己也不会打火呀，再说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咋办？
赶紧说道:“不行不行，我不会呀。”
小于不由自主的又捂了一下下脸，但是马上就把手拿开了。
“我教你，很简单的。”
”万一要是车走开咋办？
“要是车走开，你就把刹车踩住，把离合器也踩下去，车不走了。”
他也真够胆大的，竟敢让一个从来没摸过车的人帮他打火。不过现在也的确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别人还不如大壮灵动呢。
“那他们都别上来，万一要是车走开了，你就往旁边躲。”
“行，我知道，车不可能走的，就是走也走不快，你不要踩油门就行了。”
说着话小于打开车门，告诉大壮说左边的踏板是离合器，右边的踏板是刹车和油门。并且告诉他千万不要踩油门。
大壮还是有点害怕了，担心自己操作失误。
“我，我行吗？我也不会呀。”
“没事，很简单的。”
这时钟成说道:“我来吧，我看你也没把握。”
大壮一看他要上去操作，担心他出问题，赶紧说:“那行，我来吧，我来吧。”
他当然不放心冒冒失失的钟成了，就上了车，坐上去一看呵，这和坐在炕上可绝对不是一回事，这都啥也看不见了，视线只有那么一点儿。
他们先按照小于说的，踩了一下刹车。小于指着钥匙说:“你就这个拧钥匙就行了，车着了就放开，左脚踩住离合器，右脚踩住油门，车着了你也不要放开。
“哎，行。”
钟成在旁边说:“大哥，你行不行呀？要不我来吧？”
大壮心说话我行不行也不能让你来呀，人家小于可在前面摇车呢。
小于走到车前一手抓住摇把，把摇把插到了遥孔里面，然后抬起头冲大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开始吧。
大壮用力一拧钥匙，小于马上就摇起了摇把，就听哒哒哒哒的几声，接着只听呜的一声，车启动了。
“着了着了，着了的啦……”
可是吉安刚说完，吉普车就往前走了！小于正往出抽摇把呢，吓得他赶紧一托保险杠，嗖的一下就从旁边跳开了。然后他马上冲大壮说:踩刹车！踩离合器！”
幸亏大壮反应迅速。左脚踩住离合器，右脚踩住刹车，车马上就停下来了。小于赶紧从右门上去把手刹拉住了。
小于不禁有些纳闷，刚才也没动手刹呀，咋手刹还开了？大壮也没动呀。
其他人也被刚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不过总算是虚惊了一场，没出啥事。
李金柱站在旁边，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估计他现在后悔出来打猎呢。这要是出点事那可就麻烦了。
李金柱赶紧问道:“咋回事？咋回事？挂上档了？”
他毕竟对汽车比大壮他们还是要熟悉。
第353章 吉普车的手刹开了，溜车了
小于一边下车一边说:“挡到是没挂上，不知道手刹咋开了，溜车了，不过也没事，一个人就能把车挡住，车小，没多大惯性。”
一边说，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脸，还皱了皱眉，看来他的脸还是疼的厉害。
“小于，你的脸咋样？还疼吗？”
“不咋疼了，比刚才好多了。”
“噢……刚才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挂上挡了，要是挂上挡那可就危险了。”
李金柱很是担心地说道，他也知道万一要是出了事后果会有多严重。
小于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没事，您上车吧，我取摇把去。”
然后他又招呼钟成和吉安几个人也上车，准备出发。
吉安一边上车一边说道:“这车咋还会自己走的啦？”
钟成说:“车咋能自己走呢？人家小于刚才不说了吗？溜车了，溜车就是自己……”
他说的也是自己走，一个意思。
“上车的啦，你说的和我说的一个意思的啦。”
吉安在车里说道。
这时候小于走到车的前面，把摇把取下来，放回了车的后座下面。这时大壮也从驾驶座上下来了，可他刚下了车，就蹲在地上了，站不起来了，太紧张了，不会走路了。
钟成一看赶紧又从车上跳下来了，和于四雄俩人走过去，把大壮扶起来了。
“大哥，你咋啦？没啥事吧？”
“没，没事……”
对于大壮来说，这是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哎呀，你看看，这都吓坏了。”
钟成一边扶大壮一边说。
大壮嘟囔道:“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万一要是停不住了可咋办？”
“人家小于不是说溜车了吗？没事的，一个人就能挡住，车小么，不要害怕，没事的。”
于四雄也说:“对，小于刚才说手刹开了，也没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刚才真的是车自己走的？我就说么，我哪儿也没动呀。”
这时候钟成越发坚信，刚才自己上去是正确的，可能就不会出现那样的问题了。
他看了一眼大哥说道:“你看看，我说你让我上去吧，你非得自己上去，你本来就没弄过这玩意儿嘛。”
好像他弄过这玩意儿似的。
“你不也没弄过么，咱们俩还不一样？”
“一样是一样，但是我至少比你懂这玩意儿吧，再说我手脚也灵活。”
好家伙，这牛吹的。
其他人也不说话，都被刚才的情景吓坏了。
汽车终于启动了。
大家在车里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了，漠北的天黑的早，太阳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
吉普车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的人正在忙晚上的活儿呢。有的从外面往院子里赶羊，有的从井上往家里担水，有的刚串门回来，有的人家正在做饭。外面干活儿的人，看见吉普车回来了，都站在马路两边欣赏得胜凯旋的战车呢。
李金柱也不能让大家看出啥不对劲儿来，就把玻璃摇下来和马路旁边的人打招呼。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今天挺顺利的，没少打野鸡和野兔，待会儿大家来大壮家吃鸡肉和兔肉啊，晚上咱们喝酒。”
“李大叔真有两下，有本事。”
路边的人说道。
“哪，哪有，都是成子他们打的……”
李金柱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还有点余悸未消。
这时有人就指着吉普车对李金柱说道:“李大叔，车轱辘扁了。”
“李大叔，你们的车轱辘没气了。”
啊？车里的几个人一听，都吃了一惊，车轱辘咋能没气呢？
小于赶紧把车停了下来。下来一看，吉普车的右后轮果然快要没气了，刚才一路下坡也没感觉出来。
李金柱探出头问小于道:“小于，咋回事呀？没气了？”其实他也看见了。
小于抬脚在轮胎上踢了几下说道:“没事大叔，估计是轮胎上扎东西了，待会儿到大壮他们院子里换轮胎去，咱们车上有备胎。”
然后上车就把车开回了大壮爹妈的院子里。
后面的人还说呢:“轱辘都扁了，还能走？”
“那不还有气吗？还没看出来？没全扁，人家那轱辘里面装的是气，和咱们的牛车的轱辘不一样。”
李金柱也没管他们说啥，摇上玻璃就走了。
回到院子里以后，小于就赶紧熄了火下车，开始换轮胎。换轮胎比较简单，吉普车的后门背着一个备胎呢。大壮也缓过神来了，就和钟成还有于四雄，帮着小于一起换轮胎。
由于吉安是南方人，是客人，再加上几个人已经被冻的扛不住了，就和李金柱回家了。
大壮妈正要和翠芳准备做饭呢，土豆、鸡蛋已经准备好了。土豆是自家的，鸡蛋是借的别人家的，因为他们家也没几只鸡。见几个人回来了，大壮妈赶紧招呼他们回家。可是，她从李金柱和吉安两个人的表情和状态中觉得，他们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也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儿。但她就是觉得和早上走的时候不一样。不由地就在心里猜测，莫非他们出去遇到啥事了吗？
可是山后也没啥人呀，能遇到啥事呢？这时候她才发现，大壮他们几个人在院子里换车轱辘呢。他心里一下明白了。可能是因为汽车的轱辘坏了，李金柱他们不高兴。
“哎呀，他大叔，吉安，哎，上炕吧，今天的天真冷。”
李金柱和吉安一边脱大衣，一边和他们打招呼。
“噢，哎呀，今天的天可不怎么暖和呀。”
吉安也说:“太冻人的啦，冻死的啦。”
大壮爹刚从刘柱家回来，正在后炕坐着呢，手里照样举着他的长烟袋杆儿。今天晌午吃过饭他就去刘柱家了，两个人聊天去了。
“快上炕吧，哎呀，天挺冷吧？”
李金柱一边上炕一边说道:“冷，冷，是有点不冷，比兰花城都冷。”
吉安在地下却是冻的直跺脚。
“哎呀，这北方的天真是太冷的啦，不如我们南方的啦。”
大壮妈说道:“是呀，这地方太冷了，这还没到三九天呢，到了三九天那都出不了门，比清水镇和兰花城都冷。”
“大婶，你们真是太辛苦的啦，为啥刚从老家出来那会儿不去南边呢？去南边多好的啦，冬天天气也不冷的啦。”
钟老三说道:“南边战乱多，比清水镇还能打仗呢。”
大壮妈也说:“是呀，我们清水镇就是让东倭鬼子给放火烧了，我们出来是逃难来了，咋能再去南边呢？南边那不天天打仗么。”
李金柱也说:“噢，大嫂说的对，那几年的确是到处打仗，从清水镇出来的人只能往北走，不能往南走，去了南边那就等于又去了灾区，连命都保不住。”
第354章 荷花生了个儿子
几个人正说话聊天呢，大壮他们也换好轮胎回来了。几个人冻的又是搓手又是跺脚。
“快上炕暖和暖和，哎呀，你看看，冻坏了。”
大壮妈赶紧挪开炕沿上的案板，让小于他们上炕。
钟老三也从炕上下了地，让于四雄上炕。
“快上炕，快上炕，今天太冷了，上炕暖和暖和。”
“大叔，您坐您坐，我还得和成子处理这些战利品呢，哈哈……”
于四雄说着话，就把手里的野鸡放在了地上。他和钟成把车里的野鸡和野兔都拿回来了。
钟成一只手里拎着两只野鸡，高兴的对母亲和翠芳还有老爹说:“妈，你们看，我们打了这么多的野鸡野兔，今天打的是最多的一次。”
翠芳也很开心，但是今天她没咋说话，应该是不好意思，她也知道，吉安这次来了肯定是来提亲来了，要不咋还把李大叔也请来了。对于这门亲事，她也等于默认了。
“二哥，你的枪法这么好？”
“哪有，有我和小于打的，这两只大的，也有吉安大哥打的，这两只小的，今天晚上咱们炖鸡肉吃。”
说完就把鸡和野兔扔到了地上。
然后他又对后炕的老爹说道:“爹，你今天没去就对了，你要是去了得遭不少罪呢，你是不知道，我们……哎呀，今天有点不太顺利，赶完不忙我再和你们说吧。”
钟成是个直性子，心直口快，心里有啥就说啥。说着话，他就脱了大氅，把大氅放在了柜子上，然后拿过小板凳，坐下来，挽起袖子就要处理几只野鸡。
大壮妈在一旁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她就觉得几个人的神色不对，现在听钟成这么一说，心里又不由得担心起来了。不过她见众人都毫发无伤，安全的回来了，也放心了不少。究竟有啥事等不忙再听钟成说吧。
就在这时，只见荷花推门进来了，她进来后就靠在了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扶着门框，一脸痛苦的表情。
众人一看，都吓了一跳！
“荷花， 你咋啦？”
大壮妈赶紧过去扶住荷花问道。
“二嫂，你，咋啦？是不是肚子疼呢？”
翠芳也走过去了，伸手扶住了荷花。
“我，我肚子疼……”
荷花说完就蹲在了地上。
“啥时候疼的？是不是要生了？”
大壮妈扶着荷花问道。
钟成和大壮几个人也过来了，钟成也知道，媳妇儿这是要生了。
“赶紧回家吧，可能是要生了。”
钟成说着话就把媳妇儿扶起来了。
“小心，二哥，慢点儿。”
翠芳一边说，一边和二哥扶着二嫂出门了。
这时李金柱几个人也下地了，想要帮忙。
大壮妈转回身对李金柱说:“他大叔，你看这事，赶的也太巧了，成子媳妇儿可能是要生孩子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在家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金柱几个人也有点儿着急，互相看了看，但是也没啥办法。虽然他们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是非常危险的事，如果要是遇到大出血，那还说不定危及生命呢。
可是那也没办法啊，自己几个大老爷们能帮啥忙呢？啥忙也帮不上。
“那你快忙，你快忙，不要管我们，有啥事赶紧来叫我们。”
钟老三和于四雄也跟着去钟成家了。
大壮妈刚出大门就又返回来了。回家后，她就在柜子上的香炉里上了三炷香，又说了几句祈祷儿媳妇生产平安的话，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几个人把大花眼扶回家后不多时，荷花就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全家人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荷花没出什么问题，喜的是得了一个大胖小子，而且，大胖小子并没有遗传荷花的生理缺陷。
这时候刘柱一家人也过来了，都知道荷花生孩子了，都高兴的不得了。
翠芳赶紧生火给二嫂熬米汤喝，大壮妈马上就扭动着一双小脚，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进门就高兴地对李金柱几个人说:“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大胖小子。”
一边又在柜子上敬了三张黄标纸，又磕了一个头，说了几句感谢神仙的话。她认为儿媳妇这么顺利生产，都是神仙保佑的结果。
旁边的李金柱几个人看着，也不敢说话。大壮妈敬完纸就和李金柱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又去钟成家了。过了一会儿，大壮和钟老三，还有于四雄就回来了，几个人也很高兴。
大壮进了门就对李金柱和吉安几个人说道:“生了生了，大人和孩子都挺好，没一点儿问题。”
李金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大壮，你家真是双喜临门呀，你看看，翠芳的婚事成了，成子媳妇又生了儿子，今天晚上咱们说啥也得好好庆贺庆贺。”
说完，他马上就又说道:“你妈和翠芳她们忙的也顾不上做饭，这样吧，咱们做，我也会做饭，我当主厨，你们当帮手，现在就做，顺便给成子媳妇儿熬一碗鸡汤，这时运真是太好了，今天还打回来了这么多的野鸡，够她喝好长时间了。”
“行，大叔，您说得对，我会做饭，您就不要动手了，我和四雄哥做。”
李金柱一边下地一边说:“哎，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咋能不动手呢？咱们一起做，小于和吉安就不用了，他们俩也不会做饭，就在炕上欣赏咱们的厨艺。”
这时候吉安马上就说道:“我会做饭的啦。不会做饭这几年早就把我饿死的啦，我也和你们一起做的啦。”
说着话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他也下地了。
“我会处理这些野鸡的啦，我先给它们拔毛，把毛拔了再开膛的啦。”
小于也说:“我和吉安大哥拔鸡毛吧，大叔说的对，今天是个好日子，谁也不能闲着，一起做饭也热闹。”
他们正说着话呢，刘柱和李忠，还有吕三水几个人就都过来了。
“恭喜恭喜，钟大哥，大壮，终于后继有人了。”
刘柱进门就笑着说道。
然后，又和李金柱几个人打了招呼。
“哎呀，今天是你们钟家的大喜之日呀，看来，我也得和你们一起庆贺庆贺了，我也会做饭，我也帮你们做吧，人多了也热闹。”
大壮和他的老爹一听刘柱这样说，当然也高兴了。
大壮说道:“那太好了，姨父，我还正要请你过来吃饭呢，今天我们没少打野鸡和野兔，七八只呢，都够咱们全村人吃一顿了，不是，是尝一尝了，那您看，您会干啥就干啥，我削土豆皮，要不您就和他们拔毛，不是，是拔鸡毛，哈哈……”
第355章 翠芳要定亲了
钟老三也没说话，乐呵呵的抽着烟，也没上炕，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凑着热闹，应该是高兴的安静不下来了。
刘柱说:“行，我干啥都行，年轻时候也没少给你大婶帮锅，会做，啥都会做，削土豆皮，烧火啥的，都会。”
说着话他就挽起袖子，也蹲在地上，拔鸡毛去了。
其他人也和刘柱一样，说完恭喜大壮一家人的话后，就挽起袖子帮着做饭去了。
不多时，就又有几个人来了，是王贵仁和李副队长，还有柳红几个。他们和刘柱一样，恭喜完也就挽起了袖子上手了。
呵，好家伙，这都来了十来个人了，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是来祝贺来了，还是来蹭饭来了，不过不管咋说，大壮一家人都非常欢迎他们。
村里人本来就有这个习俗，有啥喜事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要来庆贺的，庆贺之余，就是都要在他家吃一顿。
大家把打回来的几只鸡全部拔毛开膛剁碎了，这就要炖鸡吃了，没处理兔子，因为也不需要那么多肉食。
这时李金柱说道:先给成子媳妇儿熬一碗鸡汤，然后咱们再炖鸡肉，今天得特别犒劳犒劳成子媳妇儿，人家可是最大的功臣，给老钟家接续香火了。
说着话，他就亲自拿过菜刀，在案板上把一只鸡剁碎了，然后放到锅里几块儿鸡肉，开始熬鸡汤了。
他又转身对钟老三说到，钟大哥待会儿熬好鸡汤后，你得亲手端给儿媳妇儿。
钟老三笑了笑说:“行，熬好了我给端过去，要不我熬吧。”
说着话他就要坐到灶台跟前，亲自给儿媳妇儿熬鸡汤。
“行了行了，爹，您抽烟去吧，我熬吧，熬好了您给端过去。”
“哎，那我就待会儿送鸡汤去。”
李金柱又说:“端去了你可得说感谢儿媳妇给我们生了个大胖小子。”
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别人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钟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说啥。
“爹，记得说啊，我李大叔让你说的。”
说完，大壮就又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鸡汤熬好了。大壮从锅里舀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点了点头，觉得鸡汤的味道太香了，他就把碗递给了给老爹，让他送到成子家去。老爹乐呵呵的把烟袋别在裤腰带上，然后把碗接起来，出门走了，送鸡汤去了。
“来来来，大家上炕吃饭。”
大壮高高兴兴的招呼大家吃饭。
“行，那就上炕吃饭吧，大家也不要客气的啦。”
吉安也招呼众人，好像已经是大壮他们家的女婿了。
大壮又说道:“上炕吧，上炕吧，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鞋也不用脱。”
吉安马上就说道:“不行的啦，鞋子得脱，袜子不用脱的啦，不脱鞋不能上炕的啦，不礼貌的啦。”
吉安一边哈哈的笑着，一边说道。
李副队长说道:“我没穿袜子，没袜子。”
“哈哈……”
柳红他们跟着笑道，得给李副队长捧场么。
“李大叔，您坐到中间，您是长辈。”
李忠对李金柱说道。
李金柱笑着说:“啥长辈不长辈的，随意坐，随意坐。”
然后大家就都上炕了，炕虽然不是太大，却也能坐的开十来个人。
吉安就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酒，大家就喝上了。
晚饭吃的很开心，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吕三水和吕老三也来了，大家都在大壮家吃的，一直把吉安带来的几瓶酒都喝完了才散了。
临走时，李忠向大壮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说国家可能要实行包产到户了，就是要把队里的牲畜和地都分开了，不过这样的大集体生活了，让自家去种过日子去。
大壮有点儿不明白，咱刚收回去没几年，又要分开呢。李忠说这是政策，他也不明白。并且说，这回要是有机会就让大壮继续当队长。大壮一想，都分开了，还要生产队干啥？看来自己这辈子也就没有当队长的命了。
不过他也不稀罕当什么队长，自己就这样当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也挺好。
“李大哥，我就不想当队长了，再说了，以后也分开了，用不着管理了，管理自己的小家庭吧。”
说完笑了笑。
“也是也是，看来将来就得凭自己的本事了，有本事的能过上好光景，没本事的过的差点儿，也就是这样了。”
大家散了之后，吉安和小于还有于四雄就回大壮家睡觉去了。李金柱和大壮还有钟老三，就开始商议翠芳和吉安的婚事了。
“钟大哥，大壮，我这次来呀，还有一件事，就是吉安请我来给他提亲，你们也不知道了，上次四雄就和你们说了，我觉得这门亲事结的好，吉安性格不错，还有生意，翠芳嫁给吉安也没走眼。
你们要是同意那就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下来吧，他们俩的年龄也都不小了，早定亲，早结婚，今年冬天就办喜宴。”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壮妈也回来了，翠芳没回来，还在钟成家伺候二嫂呢。
“嫂子，你回来了，成子的媳妇儿挺好吧？我正和大壮他们说翠芳和吉安的事呢。”
“挺好挺好，大人孩子都挺好，花眼喝了你们给炖的鸡汤，精神更好了，现在和翠芳说话呢。”
“噢，那太好了，你们家呀运气不错，真是双喜临门呀，那你们看翠芳他们俩的事……”
“行，他大叔，翠芳的年龄也不小了，那就订婚吧。就依你说的，今年冬天就给他们俩办喜宴，也不能再等了，还有大壮呢，大壮的婚事还没着落呢。”
李金柱看了看大壮说:“大壮嘛……的确也应该成家了，和他同岁的人都已经成家了，再不成真还得打光棍呢，我回去也寻摸寻摸，要是能在城里给大壮找个对象，那就好了。”
大壮妈笑了笑说道:“就咱们这家庭成份，咋能攀上人家城里的人？就在村里找吧，有不嫌弃咱们财主身份的人，说不定也能搭上话。”
“哎，嫌弃啥呢？有啥嫌弃的？那不就是个运动吗？运动过去了就没事了，没人嫌弃，没人嫌弃的。”
“哎，他大叔，你是不知道，最近一年多，我们家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原来那样了，村里人都嫌弃我们，说我们是财主成份。”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说道:“你没看见吗？大壮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么爱说话了，也没冲劲了，性格也变了，都是那个运动给闹得。”
李金柱也叹了口气。
“没办法呀，那是形势呀，国家不平均一下穷富，老百姓就很难翻身，穷富差距太大了。”
第356章 大壮妈想多要些彩礼，将来给大壮娶媳妇
这时候钟老三满脸无奈，又有点儿无所谓地说道:“都是咱们的命，没办法的事，就依他大叔说的办吧，先把翠芳的婚事办了，咱们再托人给大壮说媳妇儿，大壮也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不难找媳妇儿。”
李金柱看了看钟老三，目光里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对这个虽然平时不咋说话，但是永远也不胡说乱道的人，一直就有几分尊重。
“行，钟大哥，你这个牛皮灯笼呀，平时说话少，但是一说话就能说到点子上，哈哈，说的对，说的对着哩么，等咱们到把翠花的婚事办完，就给大壮张罗，我也帮着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有合适的也给大壮介绍介绍，大壮这孩子机灵又有本事，肯定能找上对象，这几年都怪这个运动，把很多年轻人的婚姻给耽误了，有的连对象都没找上，年龄超了。”
大壮也没吱声，对于自己的婚事他好像一直就很麻木，也不知道该着急还是不着急。
“我看，咱们明天就给两个孩子定亲吧，把亲定了，然后再商议办喜宴的事，人家吉安不差这个。”
说着话，他捏住两个指头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意思是吉安吉老板不差钱，马上就能把彩礼付清。
大壮妈说道:“他大叔，不怕你笑话，我们家现在是没啥出路了，你也知道，这村里根本就没个挣钱的地方，再说，人家也不让你出去挣钱，将来大壮还得娶媳妇，你看这彩礼……”
“噢，我明白，我明白，那就这样吧，让吉安多拿点儿，咋也得给大壮娶个媳妇，啊，娶个媳妇，哈哈……”
李金柱平时不咋喝酒，但是今天高兴，就喝了几杯，现在已经有酒意了。
“我保证，翠芳的彩礼肯定能给大壮换个媳妇，咋样？大嫂，大哥，信不信我的话？你们要是信，那咱们明天就订婚，你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咱们先把这个婚定了。”
大壮妈和大壮爹点了点头，都同意李金柱的意见。
“行，他大叔那就你安排吧，究竟村里人娶媳妇要多少彩礼，你也知道，现在……”
钟老三把大壮妈拦住了。
“那还能有多少呀？不就一百块钱，两套新铺盖么，还能要多少……”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那是别人家的闺女，我的闺女那可是……”
“那是啥？那还不一样？你的闺女咋啦？”
“我的闺女长的比别人家的好看，一个顶他们两个。”
李金柱马上就哈哈大笑道:“对对对，大嫂说的对，咱们家芳芳的确是比别人家的闺女长的好看，我有点儿彩礼是合情合理的。”
大壮妈也笑了。
“他大叔，不是我夸自己的闺女，本来就是嘛，你看他这个老脑筋，他连这一步都看不开。”
“对对对，我钟大哥呀，他的确是有点儿失误了，没想到这个优点。”
“哎，他大叔，你说这个吉安为啥这么大年龄了还没成家？”
“噢 你说吉安呀。”
李金柱端起碗喝了口水说道:“人家不是南方人么，南方人结婚都晚，不像咱们北方人，没等成人呢，先就担上一副家庭的重担，把孩子们压的，哎呀……那都喘不过气来，哎呀……人家南方人，会活，啊，会活。”
大壮妈点了点头，也放下了心里的疑虑，刚才她还想呢，可别是这个吉安有啥毛病没人嫁，现在知道了，人家南方人就这行情，就这婚姻观。
大壮妈就拐弯抹角的说了一些，希望李金柱能在中间帮他们多要点彩礼的话。
李金柱就说，彩礼的事包在他身上，保证让他们满意。
大壮妈也就放心了。
后炕的钟老三一直不同意多要彩礼，觉得随行就市就算了，就不要按自己的闺女长的好看自定彩礼数额了，但是他也拗不过大壮妈，只好又去抽自己的旱烟去了。几个人又商定了一些定亲的其他事情后，大壮就和李金柱回他的茅庵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又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是妹妹翠芳定亲的日子，他更得早起了。起来后，先扫了院子，又给爹妈家担了水。给爹妈家担完水后，又给钟成家担去了一担水。
钟成刚起来，正楞个里格的哼着小曲往外走呢，今天的心情格外高兴，虽然昨天夜里一晚上没咋睡好觉，但是，今天依然精神抖擞劲头十足。见大哥从大门外担着水进来了，就赶紧迎了过去。
“哎呀，你看你，大清早的，我担不就行了么，我这不也没事干么。”
“我也没事干，孩子和荷花都挺好吧？”
大壮一边把水桶交给钟成，一边问道。
“挺好挺好，都挺好，昨天晚上孩子也没咋哭，你的侄儿像你，省事，哈哈……你给起个名字吧，你有文化。”
说完高兴的笑了起来。
“那就好，可别像你，毛毛躁躁，急急火火的，以后改改那毛病，名字，不着急，等不忙了我想想，看看该起个啥名字，得起个响响亮亮的名字。”
“嗯，你好好想想，起个像样的名字，我这个性格呀，的确是有点急，不太好，我得改一改，像孩子他大爹学习，稳稳当当的，哈哈……
以后呀，我就是有儿子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冒失了，你看看，这有了儿子的人，还得重新学习做人呢。”
说完就笑了起来。
“今天给翠芳和吉安订婚，你和荷花说说，待会儿你忙完了也早点儿过来。”
“噢，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前几天荷花还问我了，说啥时候给翠芳订婚，她和妈做饭去，我这就回去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嗯，那你一会儿过来，我先回去。”
大壮说完就扭头走了。
钟成也知道妹妹翠芳和吉安的事。前几天母亲也告诉他了，说于四雄想给吉安提亲。苏成当然也同意，觉得吉安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点儿古怪，其实人品还是很不错的。再说了，妹妹的婚事只要父母和妹妹愿意就行了，自己同意不同意也不重要。
这时，翠芳从家里出来了。
“二哥，你这速度也挺快的，这就担回水来了？”
“嗯，刚才大哥担过来的，不是我担的。”
翠芳一听说大哥来了，马上就不言语了。
她和吉安的婚事，她虽然愿意，但是那是她的无奈之举。她也知道自己和大哥是有缘无分，那就只能听从爹妈的安排了。爹妈的安排也是命运的安排，她也只能认命了。
“今天给你和吉安办订婚宴，定了也好，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赶紧办了爹妈心里也踏实了。”
翠芳也没说话，站在院子里愣愣的发呆，她心里想，难道自己的婚姻就这样了吗？
第357章 大壮和小于去公社接钟虎和大花眼去了
大壮在往爹妈家走的路上，忽然想起了三弟钟虎和弟媳大花眼，心说话，得把他们俩也叫回来呀，妹妹订婚三哥三嫂咋能不在家呢？
回家后，他就对母亲说道:“妈，我去公社把虎子他们也叫回来吧？”
大壮妈说道:“哎，行，我们刚才还说呢，得把虎子俩人也叫回来，可是，他们俩要是回来，会不会影响工作呀？也不知道他们俩能不能走开？”
“我去公社和孙书记说说，应该不影响，回来待的时间也不要过长，晌午吃顿饭，下午就让他们俩回去。”
“行，那你去吧，去队里和李队长借上那匹黄马，顺便让李队长和小六子他们，晌午也来咱们家吃饭，还有柳红和三水他们。”
“哎，行，妈，你以后叫人家李副队长，不要叫小六子。”
“哎，我知道，我这都习惯了，慢慢的改吧。”
这时候李金柱说道:“大壮，这样吧，你也不用去队里借马了，骑马多慢呀，让小于开车和你去接虎子两口子吧，开车快，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误晌午吃饭，下午再让小于把虎子他们俩送回去。”
呵！瞧瞧人家这气势！这就把问题解决了。
大壮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那，那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你这还客气上了？快去吧。”
小于也说道:“走吧，我和你去，一会儿就回来，比你骑马快多了，来回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呵，瞧瞧人家这速度。
小于一边说，一边就下地穿鞋出门了，大壮也跟着出去了。
临出门时大壮又对母亲说:“妈，待会儿成子来了，你让他去叫一下李队长和刘柱大叔他们，我和小于去公社接虎子他们去。”
“行，我安排吧，让你爹去叫也行，成子得照看媳妇儿呢。”
“哎，行，那我们走了。”
大壮就和小于启动汽车去了公社。
这回汽车很顺利的就启动了，大壮的心里还真捏了一把汗，心说话，车可千万别再出毛病。
去公社的路虽然不太好走，但是毕竟比步行或者骑马快多了。大壮这回也坐在了副驾驶上。刚才他上车的时候，自己就主动坐到后排了，但是小于又让他坐到前排，前排就是李金柱的位置。大壮觉得那个位置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坐的。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敢上去，结果小于说:“没事，谁都能坐，你就坐到这儿，正好和我唠唠，我对这边的路不是太熟，你给我指指路。”
大壮很高兴，马上就又跳下车，坐到副驾驶座了，这回好了，视线比后面开阔多了。
一路上，大壮的心里非常兴奋，他就觉得这车好像是自己的。自己就是老板，司机给自己开车出去办事去。
一边走一边聊天，还没咋聊就到公社了。
大壮让小于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孙书记办公室的门口。他想让孙书记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价——都坐吉普车了。他好像把自己的身份真实身份给忘了。认为自己就是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就是主人了。
结果，进去下车一看，办公室的门锁着，又往屋里看了看，竟然没人。
这时候小于说:“今天应该是星期日，单位休息了。”
啊？星期日？单位休息？
大壮一听当时就懵了，心说咋还有星期日？
“你不知道吧？上班的人都有休息天呢，一周休息一天。”
呵，还有这事？这时他还真有点儿后悔了，当初就应该自己来粮站干活儿，还能有休息时间，还能看书学习。
大壮又看了看公社的院子，也没人，应该是都休息去了。这可咋办？见不到孙书记，那就不能给虎子请假了，不能请假那就不能回家了。
小于在旁边说:“那咋办？要不咱们直接去找虎子去？”
大壮想了想说:“咱们先去趟供销社吧。”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先去趟供销社。
“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小于马上就上车启动了汽车，俩人去了供销社。刚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坐着的非常靓丽的李美丽。
李美丽正核对账目呢，抬头一看是大壮，马上就愣了一下。
“哎呀，大壮？你，你咋来了？”
李美丽很吃惊，不过她一眼就认出大壮来了。大壮当然更是把李美丽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了心里，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我，我是大壮。”
都不知道该咋说话了。
接着李美丽又看了看外面的吉普车，吉普车就在门口停着呢，车头冲着供销社的门，车位冲南。司机小于是按照大壮的指挥停的。
李美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表情有点好奇的问大壮:“你坐车来的？这车是谁的车呀？”大壮拙劣的演技一下子就被李美丽给看穿了。看来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成是车的主人。
“噢，是朋友的，昨天从兰花城来的我们村，打猎来了。”
大壮没说车是李金柱带来的，而是给李美丽设了个悬念。可见他对李美丽还是心存一些希望。他想探知李美丽现在的情况，可是又无从张口。
李美丽笑了笑说道:“噢，那你来买东西来了？是不是要买酒呀？回去招待朋友。”
她这一笑更是勾魂摄魄、倾国倾城，大壮瞬间就不好意思的窘红了脸。
“噢，不是，我是来接我兄弟虎子来的。”
“噢，就是粮站新来的那个钟虎？钟虎是你的弟弟？那你没接上他？”
李美丽应该心里说，你接他跑我这儿干啥来了？东西也不买，我这儿是供销社，又不是粮站。
“啊，嗯，是，是我三弟，叫钟虎。”
“噢，原来是你的兄弟呀，我说呢，孙书记和张副书记咋那么关照他呢，原来是你的兄弟。”
李美丽有点儿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很羡慕钟虎。
大壮忽然想起来，李美丽和孙书记还有张副书记的关系不错，肯定知道他们的家在哪。就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孙书记家在哪？我想去他家给虎子请个假。”
“你说孙书记和张副书记呀？你别去他们家了，他们俩今天去吉祥村办事去了，刚走，你要早来半个小时就能遇见他们。他们明天才能回来，你有啥事要给钟虎请假？”
“我妹妹翠芳今天订婚呢，我想让虎子中午回去吃顿饭，下午就回来。”
“噢，是这事呀？那，那你干脆别请假了，不就是几个小时的事么，吃了饭赶紧回来就行了，没人知道。”
大壮想了想，觉得李美丽说的也对，不就是两三个小时吗？还请啥假呢？一会儿就回来了，刚才李大叔不是说，还让小于师傅把他们俩送回来么，那路上耽误的时间不就少了么。
第358章 李美丽给大壮出主意
“嗯，你说得也对，我现在就去接他，然后坐上吉普车回去，吃了饭我再把他送回来，倒是也行，但是，会不会我们刚走孙书记他们就回来了呀？”
李美丽的一双黑白分明，漂亮的如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样的眼睛，盯着他说道:“不会吧？他们刚才走的时候从我家买了一盒烟，说明天才回来呢，今天不回来。”
“噢，他们说今天不回来了？”
“说了。”
“嗯，那应该就不回来了。”
大壮这纯属耽误时间。
“对，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他们很长时间没去吉祥村了，肯定有很多事情得处理呢。”
“噢，吉祥村离这儿有多远？”
“大概三十多里吧，和去你们白石村远近差不多。”
大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李美丽，李美丽双目含情面若桃花，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像桃花绽放开了一样，真是天下无双的大美人。
“嗯，噢，三十多里？他俩骑一辆自行车还是两辆自行车？”
这时候李美丽反倒有些着急了，就说道:“你在这儿磨蹭啥呢？与其说这么长时间的话。那都能从你们白石村打个来回了，你赶紧接他们去吧。”
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大壮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两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其中一个还佝偻着腰。另一个是个小个子，脸色黝黑，戴一顶黄棉帽。两个人进来后，看了看大壮他们俩，小个子侧身走过去，小声对李美丽说道:“给我买一包烟叶子。”
他们还真把大壮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了，说话也不敢大声。因为外面就停着吉普车呢，他们以为大壮就是吉普车的主人呢，旁边是大壮的司机，这也是大壮虚张声势的成绩。
李美丽马上转身就给男子拿烟叶去了。大壮就站在柜台外面等着李美丽。
小于小声说:“咱们走吧，要不回去就迟了。”
大壮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挪动位置，还等李美丽呢。
“五分钱，还要啥？”
“别的就不要了。”
李美丽给男子拿了烟叶后，两名男子付了钱，然后出门走了。
大壮又对李美丽说道:“那我就带钟虎和他媳妇回去吃顿饭，吃了饭马上就把他们俩送回来。”
李美丽盯着大壮说道:“行，咋不行呢？反正孙书记他们也不知道。那你就快走吧，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了。”
呵，人家李美丽都替他着急了。估计李美丽心里也想呢，这后生，磨蹭啥呢？莫非是想欣赏欣赏我这个美人的容颜？再磨蹭家里的饭都凉了，估计现在也凉了。
大壮恋恋不舍的告别了李美丽，和小于俩人去了粮站。一路上他还回味和李美丽的谈话内容呢。他也不知道李美丽现在的婚姻状况，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还是没结婚？
钟虎正和大花眼在粮站的一个，放粮食的库房里，查看粮食堆放的情况呢，有没有发霉？有没有老鼠，他们俩就是负责这个工作的。
俩人见从大门外进来一辆吉普车，就赶紧出来了，以为是县里的啥干部来检查工作来了。因为孙书记告诉过他，最近几天兰花县的相关领导要来检查。
等到车上的人开门下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大哥，钟虎两口子马上就乐了，同时也放心了。这要是县里的领导来了，孙书记又不在，他们俩还真应付不了。
钟虎赶紧迎了上去。
“哎呀呀，大哥，是你呀，你，你咋坐上这车了？”
大壮赶紧解释。
“噢，车是人家李金柱大叔的，昨天来咱们家的，看咱们来了。”
对于自己的兄弟，当然不能让他产生误会了，而且自己虚张声势也不是给自己家兄弟看的，主要是想给孙书记张副书记和李美丽看看。
“李大叔都有车了？是他儿子给买的吧？”
旁边的小于赶紧说道:“不是李大叔的车，要不是他儿子给买的，是县治安局的车，李副县长给李大叔派的。”
“噢……那你来公社事？”
大壮赶紧说:“哎呀你快收拾收拾和花眼回家吧。”
钟虎一听吓了一跳！
“出啥事了？咋了？”
“咱们芳芳今天中午要订婚了，妈让你们俩回去吃饭，吃了饭再回来。”
钟虎马上就说道:“哎呀，吓我一跳！”
接着他就和大花眼俩人都愣了。
“啊？啥时候的事？我们咋不知道芳芳要订婚？和谁订婚？咱们村的？”
大花眼在旁边也说道:“是呀，大哥，我们也没听说，这咋突然就要订婚了？和谁订婚？”
“和一个南方人，叫吉安，做买卖的，是个大老板，前几天四雄哥给介绍的，这不忙的没顾上告诉你们俩么。”
“噢，南方人？那，知道是啥人吗？就答应了？”
钟虎和大花眼都有些诧异。
“嗯，四雄哥认识，是他的朋友，在兰花城做买卖好几年了，已经定居兰花城了。行了，你们俩赶紧收拾收拾，赶紧回吧，吃完饭我们俩再把你们送回来。”
其实司机小于一个人把他们俩送回来就行了，他这还要负责到底了。
“刚才我去找孙书记给你们请假了，结果孙书记去吉祥村了。李美丽说你们回去吃顿饭也不耽误事，不用请假，下午再回来。”
钟虎看着大哥说道:“李美丽？你还认识李美丽那个妖精？”
“哎呀，啥话呀？不要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把门锁好了，赶紧走吧。”
“哎，行，也没啥准备的，你们也回屋吧，喝口水再走。”
大壮心说话既然来了，那就看看他的家吧。就和小于两个人跟着他们俩回了家。
屋子就在粮站院里，是一间正房，也挺宽敞。钟成一边拿起暖壶往水杯里倒水，一边问大壮。
“你看这个地方挺好吧？比咱们家强多了。”
“挺好挺好，你们俩好好的给人家干活儿，千万别偷懒，别出啥问题。”
“没事，这儿的活儿好干，比种地省事多了。我们俩每天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检查检查库房。库房也没几间，总共才四间，也不大，主要是怕有老鼠，其他的也没啥事，冬天也不下雨，房子也漏水。”
接着钟虎又笑着说:“咋样大哥？你给我安排的这个营生不错吧？是不是后悔了？你要是后悔了那就你来吧，我们回去就不来了。”
“瞎说啥呢？我还有我的事，我不想干这种活儿。你可别再像家里那么好吃懒坐了，听见没？”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现在比家里勤快多了。”
第359章 大壮把钟虎两口子接回来了
这时候，大花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转过脸来说道:“勤快啥呀，每天就我干活儿了。”
“哪有，我每天又扫院子又扫库房，可勤快呢，别听她瞎说。”
说着话，钟虎冲大壮他们俩笑了笑，又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双旧鞋换上了。
“这双鞋是我打扫卫生穿的。”
他把换下来的鞋放到了柜子下面，那双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了，上面还有补丁。
“虎子，你可得好好干啊，别把这个营生给丢了。抽时间再写写字，说不定还能有啥机会，人家公社要文化人呢。”
大壮喝了口水，放下碗说道。
“行了，知道了，大哥，我不忙的时候就学习文化，再多识几个字。”
“咱们先到车上吧，让他们俩收拾东西。”
大壮说着话就和小于从家里出来了。
钟虎也跟着他们俩出来了，一边往出走，一边对大花眼说道:“你快点啊，别磨唧了，赶紧走，出来的时候把家门锁上，大门的锁子也拿上。”
“行，我换件衣服就行了，你们先上车吧。”
钟虎三个人就出去了。
出了门后，大壮对钟虎说道:“虎子，你，你不给咱爹买点儿烟叶子啥的？”
钟虎恍然大悟，说道:“哎呀，你看看，这一着急我都忘了，买好了买好了，前几天从李美丽那儿买的。在柜子里放着呢，正准备让人给捎回去呢。”
说着话转过身冲家里喊道:“花眼，你把咱们给爹买的烟叶子拿上，快点往出走。”
“哎——我已经拿出来了。”
屋里传出了大花眼欢快的答应声，人家没忘。
大壮一听虎子已经给爹买了烟叶子了，就又说道:“那，那你不给你丈母娘家买点东西，你老丈人不是也抽烟吗？再说不管咋说，你也离开村子了，回去一趟不买点东西不合适吧？”
“他一到冬天就犯咳嗽的毛病，不能再抽烟了，再抽就得去那边儿了。”
钟虎说话的时候做了个鬼脸，他也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其实大哥是想借口再去供销社看看李美丽呢。可是钟虎偏偏不给大哥这个机会。
大壮扭头看了看正房的屋子，幸亏房门关着，大花眼没听见。
“净瞎说，人家身体好好的，咋能去那边儿呢？那你丈母娘……这眼看的就要过年了，你不给她买点东西？”
“过年再说吧，她们家啥也不缺，再说我也没那闲钱。”
大壮心说话你这啥也不买，也太不够意思了。那这样也就去不成供销社了，要不就自己去买点东西？可是摸了摸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这时候大花眼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挺干净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和一个锁头。
“虎子，给你锁子，你把大门锁好，这几天隔壁孙永兴家的猪老过来，昨天险些把大门给拱开了。”
钟虎接过锁子，一边锁门一边说道:“没事，咱们就回家吃顿饭的时间，也就是三四个小时，人家的车可快了，永兴家的猪中午也得吃食，也得睡觉休息，趁它吃饭睡觉的时候，咱们也就回来了，走吧。”
然后几个人就上车了，直接出济民堂村回了白石村。一路上，小于开的很快，不一会就回到了白石村。
进屋一看，呵，家里已经坐满了村里来祝贺的人。母亲和花花妈，还有丫鬟小红，已经把饭做好了。炕上的油布和小桌子上摆满了盘子和碗筷，盘子和碗筷应该是从邻居家借来的。
钟虎看了一眼炕上的饭菜，还挺丰盛的，有炒鸡蛋，有烙油饼，有烩菜，有馒头，还有油面窝窝，还有土豆丝，还有三四盘打回来的野鸡。
这时，炕上地下已经挤满了大人小孩，吵吵闹闹的挺热闹。大花眼的娘家人也来了，李金柱和刘柱还有大壮爹，还有大花眼的爹，坐在了炕中央。
李忠和李副队长，还有吕三水、王贵仁、柳红、吕老三几个人，分别坐在了两边。其他人站在了地下，手里已经拿上了碗筷，准备要吃饭了。
大壮一看，饭菜倒是挺丰盛的，唯独没有酒喝。心里不由的后悔，刚才就应该在李美丽那里买些白酒。可是自己也没钱呀，忘了让虎子买了，不过他应该也没钱，才去了粮站几天，工钱还没发呢。
“哎呀，虎子，花眼，你们回来了，快……”
大壮妈高兴地说道。
她本来是想说，让两个人上炕呢，可是现在炕上已经坐满了，根本就上不去，连地下都占满了，好不容易才开门进来。
众人见钟虎他们回来了，也纷纷问候。
“哎呀，虎子回来了？快上炕。”
“虎子，回来了？”
“花眼也回来了？”
“虎子，花眼，快，上炕吃饭吧，要不我下地，你们来炕上？”
钟虎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们就在地下站着吃，你们在炕上坐着。”
说完就笑了笑。
李副队长也说道:“哎呀，这是虎哥虎嫂吧？我当是哪的干部呢，回来了？哈哈……”
李忠也说:“虎子，花眼，你们回来了？粮站的活儿咋样？干的顺手不顺手？”
钟虎和大花眼都忙不过来了，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话，索性就一起回答了。
“噢，回来了回来了，你们也都来了？都挺好吧？”
大花眼也说:“回来了回来了，大家都来了啊？太好了。”
接着钟虎又和炕上的李金柱还有李忠几个人打了招呼。
“哎呦李大叔，您可来了，这都好几年没见了。”
“是呀，虎子，这一晃三四年了，你也成家了，太好了，快快快，快上炕吃饭。”
往哪上呢，炕上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了。
“哎，行行行，大叔，我就在地下吃吧，哪都行，哪都行。”
接着，钟虎又冲李忠几个说道:“哎呦呦，李队长呀，你今天有时间呀，还有李副队长你也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还有三水哥，你们都来了？太好了，我们俩还不知道芳芳订婚呢，刚才我大哥去接我们才知道。
你看这，这，这也没顾上买东西，连瓶酒也没买，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大壮妈心里明白，他们俩是没钱呀，刚去了粮站才两天，哪来的钱呢？走的时候家里也没钱。
钟虎和大花眼也没上炕，就在地下和大家一起吃了饭。
吃过饭后，钟虎和大花眼又问了爹妈，家里的一些情况，听说二哥生了个儿子，都非常高兴。两个人就和母亲去了二哥家，看嫂子和侄儿去了。翠芳也在二哥家，晌午吃饭的时候，大壮妈把饭菜给他们三个端过来，他们几个就没去母亲家吃去。
第360章 大壮把钟虎送回粮站了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后，钟虎和大花眼就去了丈母娘家，这还挺忙的。其他地方都顾不上去了，得赶紧回粮站去。
大壮和小于在家里等着他们俩呢，他们俩回来后，大壮和小于就开车把他们送回公社粮站了。
这回更是熟路了，小于施展自己在部队学来的飞车绝技。大壮和钟虎几个人紧抓着车上的扶手，吓得脸都白了，吉普车就像飞起来一样，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可是，吉普车刚在粮站门口停下，就见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吵吵嚷嚷的说话呢。
钟虎一看就吓了一跳！心说话这是出啥事了？是不是粮库着火了？仔细一看，没着火，心里就放心了。因为孙书记叮嘱过他，一定要注意防火，粮站最怕失火，一旦失火了那就全完了。
钟虎和大花眼俩人赶紧下了车。进院一看，原来是粮站的一把手，赵新主任。
钟虎赶紧走到赵主任跟前说道:“赵主任，你来了？这，这是咋回事呀？大门咋开了？”
赵主任是个瘦高个，嘴里叼着烟，两只手在兜里插着，很威风的样子，正和旁边的两个人指指点点的说话呢。
他看了钟虎一眼，眼神和语气里充满了怨愤。
“哎呀，钟虎，你去哪了？你看看，这，这猪都把粮库的门给拱开了，刚才在粮库里吃粮食呢。你咋这么不小心呢？走的时候忘锁大门了？”
不过他见钟虎是坐着吉普车回来的，语气就有点温和了。
钟虎赶紧说道:“哎呀，主任，我，我回了趟家，回白石村了，我妹妹今天订婚呢，呵呵……”
看样子他和赵主任的关系还不错。
这时候，大壮和小于也从车上下来了。赵主任看见大壮后，脸色马上就转变过来了。
“他们……是……哪的领导？”
“噢，不是领导，是我大哥，钟大壮，这位是司机小于师傅。”
“噢，钟大壮？我咋听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好像你们白石村就有个钟大壮。”
“是是是，有呢，就是我大哥钟大壮。”
赵主任马上就冲大壮点了点头，大壮也笑了笑。
“噢，你就是钟大壮？”
大壮也笑了笑说道:“噢，是，我叫钟大壮。”
他没敢说我就是钟大壮，
而是说我是钟大壮，这就是语言艺术，他没敢把自己当根葱，而是当一般村民了。
“哎呀，你的名气可是不小呀，孙书记经常说你呢，说你有本事，带领白石村的人过得挺好，哈哈……不错。”
大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说话。
赵主任又对钟虎说:“噢，你妹妹订婚了，恭喜恭喜呀。”
“哎呀，主任，我这也有点大意了，没锁好门，还得你跑一趟。”
“没事没事，我正和陆建兵、王三他们俩路过这儿，看见粮库的门开了，就进来了。”
“噢，哎呀，那太感谢主任了，要不这得损失多少粮食呀，你说永兴家这两头猪也真是的，老是想来偷吃。”
“再来偷吃往死里打它们，打死咱们吃猪肉，哈哈……”
钟虎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花眼见赵主任没咋责备钟虎，就拿了扫帚打扫粮食去了。
原来，钟虎他们几个人走后，邻居孙永兴家的两头猪，中午吃完食也没休息，就相跟着一起哼哼呀呀地溜达过来了。合力把大门拱开后，就直奔了西边的那间熟悉的库房，这间库房是它们前几天夜里，趁钟虎夫妻俩熟睡的时候，溜进来拱开的，今天又有幸光临了。
接着就继续拱开了库房的门开始造了，一边造一边糟蹋，很多粮食都从门外溢出来了。
正好赵主任他们三个人过来了，就进来把它们俩赶出去了。
“这是大壮的车吧？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门外有人说道。
来人竟是李美丽，她刚才路过粮站门口时，见大壮他们的吉普车又过来了，就进来了。
“啊呦，赵主任呀？你来这儿干啥来了？”
赵主任看了一眼李美丽，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嘿嘿，李大美人？你这是干啥去？我刚才路过看见有头猪进库房了，就进来了，这钟虎也不小心，走的时候没锁好大门。”
“噢，猪把大门拱开了？”
“可不是嘛，糟蹋了很多粮食呢。”
李美丽听了马上就把钟虎和大壮叫到大门外说道:“看见没？赵主任不高兴了，你们给赵主任去供销社买盒烟去。赵主任爱抽烟，经常抽野牛烟，买盒烟给他就高兴了，以后你们之间也好办事了。”
钟虎不好意思的说:“这，我还没发工钱呢。”
“那倒没事，先记上，等到月底你发了工钱就把账还上。买上三盒，一人一盒。现在就跟我过去拿烟去吧。”
钟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和赵主任拉拉关系，就说道:“行，那我现在就过去取。”
大壮不失时机地说道:“我去取吧，你陪人家赵主任。”
“行，那你把账记到我名上。”
李美丽看了看钟虎，又看了看大壮，说:“行，那你跟我去吧。”
呵！大壮这就给自己创造机会了。
大壮又对司机小于说:“小于师傅，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小于见大壮要去办事，马上就说:“那我开车和你一起去吧？开车快一点。”
“不用不用，这儿离供销社也不远，转个弯就到了，你回家去等我。”
说完就和李美丽一起走了。
路上，大壮想找个话题和李美丽聊聊，可一时着急，竟没想起合适的来。还没等他想起来呢，就到供销社了。
“你，这，哎，这……”
李美丽正要推开供销社的门进去，听见大壮说话就又返回来了。冲大壮说道:“你想说啥呢？”
“我，我是说，我……我也没说的……”然后他就笑了一下。
李美丽看着他莞尔一笑，扭头又要进供销社。
“噢，路挺近的。”
大壮说道。
李美丽又返回来说:“本来就挺近嘛，整个济民堂也没有多少人家，从东走到西也用不了几分钟？”
然后她又问大壮:“大壮，你咋不来粮站干活儿？这个活儿不是正适合你吗？你又会写字，和孙书记关系又那么好。”
大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步棋应该是走错了，但是，他也不后悔。
“噢，当时孙书记要两个人。”
这时，李美丽诧异的盯着他，像是不认识的似的说道:“那，那你是一个人？”
大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啊，嗯，一个人。”
“哎呀，挺可惜的呀，你咋就没找对象呢？你这都二十三四了吧？”
第361章 大壮遇见了李美丽的男朋友
李美丽这话说的不疼不痒的，大壮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噢，我还没找呢。”
“美丽！你回来了？去哪了？我刚才来找你了你不在。”
就见从西边过来一个年轻后生，语声急迫又有点惊喜地说道。大壮扭头一看，正是上次和李美丽一起吃饭的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后生。
“噢，我刚回了趟家，你啥时候来了？找我有事？”
说话的期间，年轻后生已经来到了两个人的跟前，他见大壮也在，就瞅了一眼大壮，也没再看大壮。又急切的对李美丽说:“美丽，今天晚上公社食堂放电影，片子是红牡丹咱们去看吧，挺好看的。”
李美丽马上就兴奋起来了。
“红牡丹？就那个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那个？”
说着话，李美丽还唱起来了，声音真好听，像银铃一样清脆，又像布谷鸟，不是，是像百灵鸟美妙。
年轻后生高兴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首歌，你还会唱？你的声音真好听。”
李美丽哈哈地笑了起来。
“今年夏天我看过一次 ，那个红牡丹还会武功，挺好看的，那咱们俩晚上去看电影去？”
“是呀，我来就是找你看电影来了。这么好看的电影能不去看？”
“嗯，行，一会儿回家吃了饭咱们就去，早点儿去找个好位置，哈哈……”
看着李美丽又开心又兴奋的样子，大壮心里像打翻了七八种调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儿。
一边说话，李美丽一边推开了供销社的门，两个人在前面进去了，好像后面没人一样。李美丽从柜台里很熟练的拿出三盒野牛烟，放在了柜台上。
“给，三盒野牛烟，一盒一毛，三盒三毛钱。”
大壮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后生就说:“呵，啥人都能抽起野牛烟？”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话说的咋这么难听呢？你的意思是我就不配抽野牛烟了？大壮扭头看了一眼后生。
后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脑袋高高的昂着，用眼角斜视的大壮。
大壮也没理他，噌噌地就把野牛烟的包装纸扯开了，然后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又对李美丽说:“再给我拿一盒烟，一共四盒，再拿一盒洋火。”
啊？
李美丽被他的一顿操作看傻了。
“你咋把烟打开了？你不是给……”
“我知道，再拿一盒。”
李美丽明白了，他这是趁这个机会给自己也买一盒。于是又从柜台里拿出一盒，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又拿了一盒洋火，也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把账本拿来，我记账。”
李美丽马上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到大壮面前说:“行，那你就写上钟虎的名字就行了，等他发了工钱过来还账。”
“嗯，行。”
大壮一边说一边写了欠据。
然后拿上烟就要走，这也没法待了，人家俩人的天地了。
可是就在他刚要出门的时候，就听年轻后生说道:“噢，没钱买烟？赊账还是写的别人的名字？真有意思。”
李美丽马上就说道:“噢，记的他兄弟的名字，下个月他兄弟来还。”
这时候，大壮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马上就转身返回来了。
“说啥呢？你说谁没钱买烟？”
没想到李美丽的男朋友也不示弱，可能仗着他比大壮的个头还要高一些的优势。就冲大壮不酸不甜的说道:“哼，自己有钱还用记到别人的名下？”
“我，那是我兄弟！”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的说:“你兄弟？那也不是你呀，咋不记到你自己的名上呢？”
这时候大壮还真没啥说的了，马上就对李美丽说:“来，把账本拿过来，记到我名上。”他这个时候倒想说我现在就给你现钱，不用记账了，可是也没有呀。
李美丽一看有点儿愣了，他也没把账本递给大壮，账本已经放到他的柜台里了。
“就这样吧，已经记上了，不用改了，谁还都一样。”
大壮对李美丽说道:“你把账本拿出来，我把借款人改成我，下个月，不用，用不了几天我就还给你了，不就三毛钱吗？有啥了不起的？”
“呵，不就三毛？那你给现钱呀，那还记啥账呢？好像你有钱似的。”
“你少管事啊！”
大壮又冲李美丽说道:“把账本拿出来。”
李美丽只好把账本拿出来了，翻到了刚才大壮记账的那一页。大壮把欠款人的名字改成了自己。
“钟大壮，过几天我就把钱送来了，有啥了不起的。”
呵，这大话说的，别说这三毛钱，那就是一毛钱目前也没地方找去。而且，即使大壮回家去找钱，那也只能是和父母要，自己也没有。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去哪挣钱去呢？再说了就是平时也没地方挣钱。
大壮写完后，把笔放到了柜台上，然后瞅了一眼男青年就出门走了。
刚出去，就听见屋子里却传出了年轻后生鄙夷的笑声。
大壮真想返回去揍他一顿，但是理智还是把他克制住了。没返回去。再说这种事也不值得和人家闹腾，不管咋说，还是自己没钱嘛。
大壮就揣了一肚子气回来了。回来之后把三盒野牛烟交给了钟虎。周虎拿着烟，马上就送给了赵主任和他身边的两个人。
大壮看着赵主任几个人，就觉得自己这个阶层的人太委屈太受气了，活的也太憋屈了，可是又有啥办法呢？
赵主任马上就高兴了。
“钟虎呀，你看看，让你破费了，以后有啥事尽管找你赵哥，你赵哥在济民堂一带没有办不成的事，你就吱声吧。”
另外两个人也对钟虎瞬间就改变了态度，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三个人就走了。
临走时，几个人还和大壮他们俩打了招呼。
大壮赶紧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赵主任，实在是对不起呀，你看这事闹的，还让你们跑了一趟，以后多关照关照我兄弟。”
“没事没事，这不就成弟兄了吗？没说的，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尽管来找我，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回家休息一会儿吧，这来回折腾的，不过你们有车，省事多了，这要是骑自行车，得走好几个小时。”
说完，赵主任和另外两个人就出门走了。
“虎子，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到他们手里，我看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嗯，我知道了，大哥。”
大壮又对钟虎说:“李美丽的账我过几天来还她，你不用还。”
“啊，啥你还？你拿啥还？你还不得和爹妈要钱吗？不用不用，我还吧，我看看这个月能发多少工钱，要是能余出来一点儿，我就给你们送回去，刚才的烟钱我给吧，你就不用管了。”
第362章 大壮买了野牛烟
“不用，我刚才和她说了。”
大壮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是带着气愤的情绪，钟虎也没觉察出来，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不高兴呢。
可是旁边的小于看着大壮的样子，心里不由地觉得奇怪，心说话大壮刚才从供销社回来后，脸色就不对，莫非是去供销社遇到啥事了？
两个人上了吉普车刚出了济民堂，小于就问大壮:“大壮，你咋了？我看见你刚才从供销社回来心情就不好，是不是有啥事呀？”
“没啥事，没事。”
“不对呀！你走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咋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愁眉苦脸的，有啥事和我说说。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虽然前几次我来李大叔家咱们没咋说话，但是，我从第一次来就把你当朋友了。你有啥事就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大壮终于忍不住了，就和小于把刚才自己在供销社，遇见李美丽男朋友的事说了。但是他没说李美丽的男朋友讽刺他。
这时候，小于一脚就把车刹住了，扭过头看了看大壮。
“李美丽有男朋友了？”
大壮愣了一下，没说话。
“大壮，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李美丽了？”
“你说李美丽呀？我……”
当小于说到李美丽的时候，大壮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来。
“是呀，你到底喜欢不喜欢？”
“喜欢，喜欢能咋？人家是供销社站栏柜的，我哪能配得上人家？”
小于笑了笑说:“行，我看出来了，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刚才欺负你了？”
呵，猜的真准。
大壮点了点头。
“也算不上欺负，就是，就是笑话我买烟还记别人的账，后来我就改成我的名字了，你，你咋知道的？”
“你走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回来就崩起脸来了，我一猜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这时，小于看了看车外，又扭回头看着大壮说:“找对象这事，瞒不了我，那兰花城里整天因为找对象打架。另外，我告诉你啊，女人，就喜欢有钱和爱打架闹事的小混混，要不咱俩回去找李美丽的男朋友去？”
大壮一听他说要返回去，就知道他要闹事，马上就说道:“啊？不用不用，走吧走吧。”
但是，小于并没有开车回白石村的意思，反而把车掉了个头，慢慢的往回溜达了。
“干啥去？不回去，我不说了吗？咱们回村吧。”
“没事，大壮，咱们先在这儿停一会儿，马上就天黑了，等到天黑了咱们就去找那个男的去。”
“找他干啥？”
“告诉他离开李美丽。”
“算了吧，不要找了，他离开又能咋？”
“他离开就你上手呗，我教你咋办，没事，一准能成。”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能给你搞定，我就用这台吉普车就把她搞定了。”
“啥意思？咋搞定？”
“我和你说，女人除了爱钱就是爱面子，为啥找有钱的，找混混呢？有钱的不用说了，有吃有喝的那多好。混混能保护她呀，出去还欺负别人，别人还不敢欺负她，她觉得有面子呀。”
“嗯，那我也没钱呀。”
“嗨，没钱能给她面子呀，她那个男朋友肯定没车对吧？”
“没有，他去供销社的时候是步行去的，他到哪儿找车去？看他那副德性也不认识有车的。我刚才听他们说晚上要去看电影，说步行过去。”
大壮的意思是自己的德性不错，认识有车的人。
“晚上他们俩要去看电影？那太好了！去哪看？远不远？”
“就在公社院里。”
“这儿有没有混混啥的？”
“应该没有混混吧，反正我们村没有。”
“这是公社，比你们村人多，应该有，要是有就好了，李美丽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有混混调戏她，咱们就给她来个英雄救美。”
“啊，英雄救美？我，我能打过混混？”
“没事儿，有我帮你呢，你就放心吧。”
“不行，我怕打不过。”
“哎呀，大壮，你太胆小了，我车上有根电棍呢，你拿上就吓唬他们就行了 他们就不敢了。今天这个事准能办成，要是他们真去看电影就好了，等到电影开了，咱们也去看电影，。”
这时候大壮反倒被他说动了，可是他心里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该咋办了，也不知道小于要咋办。
小于又对他说:“待会儿咱们把车开到村里，找个地方停好，然后咱们俩步行去公社。我觉得李美丽肯定得出事，那么漂亮的女人，哪能没有人追呢？”
大壮也没说话，他也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逻辑。其实这个逻辑很简单嘛，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混混更喜欢嘛。
“那这样行吗？不会出事吧？”
“出不了，再说了，出了事有李县长罩着咱们呢，怕啥？再说我就是兰花县治安队的队员，也是李副县长的警卫员。实在不行我就亮出身份，看他们哪个敢动。不过不知道这儿的这些混混手里，有没有家伙，要是有家伙还真有点儿危险。不过我能掌握住尺度，咱们肯定吃不了亏的，实在不行我就用电棍电他们。”
说着话，小于就从他的座椅下面取出一根铁棍来，其实就是电棍。在大壮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就是电棍，电到人身上就不能动了。”
说着话，他就在大壮的腿上比划了一下，吓得大壮往旁边一躲。
“那，不能电死人吧？”
“不能，电不死，没事，很安全的，就是当时失去战斗力了。你说咱们还怕他们干啥？我告诉那个李美丽的男朋友，让他离开李美丽。”
大壮看着小于觉得这个人瞬间就变得有些陌生，原来他隐藏的挺深呀。
“哎呀，我还是害怕，别去了，咱们还是回吧，我也不想这件事了。”
“哎呀，没事，你听我的，保证给你出这口恶气，即使李美丽以后不嫁给你，你也把这个仇报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让他这样欺负你？让李美丽也看看，她这个男朋友这是个什么熊包蛋。”
大壮没吱声，他的确是没主意了，不知道该咋办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路上偶尔有一两个人往村子里走。小于启动了吉普车，然后把车开进了村子，刚进村，就找了一个破旧的院子停了进去。
小于说道:“我告诉你行动方案，咱们先进去看电影，等有混混调戏李美丽的时候，咱们再出手，她的男朋友肯定要护着李美丽。但是他一个人根本就不是混混们的对手，等到李美丽的男朋友被混混们打倒后，咱们再上。”
第363章 大壮和小于返回来了
大壮点了点头，他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还真有点不甘心，想回去试试运气。其实他是想再看看李美丽 看看李美丽那迷人的脸庞和勾魂的笑容。不管结局如何，他都想再看李美丽一眼。
这都迷了。
“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早呀？人们可能刚吃饭吧？”
大壮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还没看过电影吧？按我的经验来说，现在已经有人去了，占地方的，闲聊的，应该有很多了。因为大家都好奇么，没咋看过电影，早早的就去了，哎，那个男的说没说今天演啥电影？”
“说好像是演啥红牡丹，还是绿牡丹。”
“哪有绿牡丹，就一种 红的。那太好了，太应景了，今天的事绝对能成，混混们肯定要打一架。”
“为啥？”
大壮有些好奇，就问他为啥要打架，混混就得打架吗？
“你想啊，红牡丹的主角红牡丹是个女的，会武功，又会骑马。人长得又漂亮，和李美丽差不多，我看过这部电影。那男人们还不羡慕？还不喜欢？都喜欢，都想露露自己的本事，尤其是那帮混混们，被电影一引诱，那血性就上来了，就得调戏李美丽。只要他们调戏李美丽，咱们这个事就成了。”
大壮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咋干。但是他刚才听小于说出事后，有李副县长罩着，也就放心了。
“行，走吧，你听我的，咱们先避开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不要让他们看见。”
大壮点了点头。
“嗯，行，不过你可千万小心一点，别伤着他们，尽量不要出事，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哎呀，没事，我不跟你说了吗？出了事有李副县长罩着咱们，怕啥？再说了，能出多大的事？这也出不了人命，顶多也就打几拳头踢几脚，能有啥呀？除非他们要拿刀砍咱们，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哎，他们要是真敢拿刀砍，那就往死里弄他们。”
“啊？往死弄他们？那不犯法了吗？”
“犯啥法？弄死几个混混不犯法，国家也讨厌这帮混混，天天打击他们呢，你就放心吧。再说了，他们要是敢用刀砍咱们，咱们把他弄死，那也属于正当防卫，没事的，尽管放开手干。”
大壮点了点头，但是，他觉得小混混们也不会真敢拿刀砍他们，小于这样说，也就是说一说，不会真的遇到这种事的。
大不了也就是拳来脚去的打一架。
小于下车的时候就把电棍揣在了怀里。男人穿的衣服都挺厚。所以揣在怀里也看不出来。
公社也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大壮这时反倒有些害怕了，站在大门口看着公社大院的里面，大院里除了几间办公室黑乎乎的，东边的食堂里亮着灯，好像点了三四盏灯，把食堂照的通亮。
这时候已经有人溜溜达达的在往里面走了 也没人注意他们俩，都以为是看他们也是看电影的呢，也就没在意。
这时候，就见远处走来六七个年轻后生，年龄在十六七岁，一边走一边说笑着，声音很大。大壮一看，几个年轻后生的样子完全符合小于说的混混的样子，流里流气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小于也看见了，悄悄对大壮说:“咋样？有吧？现在这种混混到处都是，哪儿都有。地方越大混混越多，有的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有的靠山家的子弟，也有穷人家的，没出路，也没个正经活儿干，就跟着人家那些有钱有势的瞎混。这种人最容易出事，别人都有人罩着，他们没有，犯了事就得进去，有的一年进去好几回呢，监狱成了他们家。
让他们先进，咱们最后进，顺便看看有几个混混，带东西了没有。”
大壮点了点头 心说话你对混混研究的真明白。
等到五六个混混走过去的时候，大壮也看明白了，这几个人都穿着比夏天的衣服稍微厚一点的衣服，手里也啥也没拿。应该没带啥东西。
“看见没？小地方的混混，没有大地方的混混厉害。他们啥也没带，这就好了。我和你说混混在公共场所一般都是调戏妇女，显摆自己，没其他的本事，你待会就知道了，这是他们的本质在哪都是这样拿的，混混也就是这样。”
又过了一会公社院里面有一间房子的灯亮了。大壮一看就是那个食堂。东边呢挺宽敞的一间屋子。
“马上开演了，走吧，进去吧。”
可是等他俩人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有把门的要票呢。
“你们俩的票呢？”
这个意外情况出现的让俩人顿时就手足无措了，小于也没办法了。只见门口的两边各有一名工作人员，戴着棉帽，穿着黄大氅，检查着进场的每一个人手里的票。
大壮小声说:“要啥票呢？看电影还要票？”
“哎呀，我都把这事忘了。那当然了，咱们俩买票吧。”
大壮一听，心说话我连钱都也没有，拿啥买票呢？
这时候，小于已经去旁边不远的一张桌子上买票去了，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也穿着黄大氅，他们俩是卖票的。
“买两张。”
“两张一毛。”
小于从怀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了卖票的。其中一个卖票的拿起一个薄薄的塑料板，按在一张票本上撕下两张票交给了小于。
小于手里拿着两个黄色的纸条过来了。
“走，进去。”
说完，就把两张票交给了检票的人，然后两个人就进场了。
食堂里的人还真不少，大约有一百多人 中间的人坐着，周围的人站着，呈U字形。大家都兴奋地谈论着，有的谈自己最近的经历，有的谈听闻到的奇人异事，有的今年夏天看过《红牡丹》，就夸夸其谈地给身边的人介绍剧情。
大壮无意间看到了，刚才进来的那五六个混混，就在中间坐着的人的正后面站着。几个人有说有笑，乌哩哇啦的，整个会场里他们的声音最大。
大壮又悄悄的到处瞅了瞅，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还没来。他又看了一眼小于，低声问小于:“这咋办？他们俩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小于也发现李美丽没来，又回头看了看食堂的门，也没有李美丽两个人的影子。
“没事，能来，肯定会来的，年轻人找对象看电影是很时髦的事，哪能不来呢？”
看来这小于还真的是在行。
这时候电影已经开演了。首先就听见了墙上挂着的喇叭里，传来的悦耳动听的歌声，是片头曲《牡丹之歌》。
第364章 大壮和小于看电影去了
“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啊——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有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啊——牡丹——啊——牡丹——哪知道……
大壮一听，心说话，我也没听出来是红牡丹还是绿牡丹呀？不过他也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哼起来了。这首歌的确太好听了，听的抓心挠肝魂牵梦绕的，都让人有些醉了。
歌曲刚唱完，银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漂亮女子的身影，英姿勃发的身材 ，俊秀的脸庞，一身武装，骑在一匹枣红马的背上，正在驰骋，看样子是马戏团的人。
大壮马上就被银幕上的女子给吸引了。
呵！好家伙！这个女人的和李美丽几乎是同一张脸！她就是红牡丹。电影里的红牡丹不仅会武功，还会骑马，而且，马术还非常精湛，在马上驰骋飞奔之余，还表演着各种马术，太好看了！太英武了，原来这就是电影呀？
大壮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啥来了。前边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就往前挤了挤。
这时候，小于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来了，李美丽和那个男的来了，那个男的是不是高个？还带个眼镜，你看是不是？”
“啊？来了？”
大壮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东南角上，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站在一起，在最后一排。也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不知道他们是啥时候进来的。那个男的的两个眼镜片反射出来两个亮点，男的的手就搭在李美丽的肩膀上，看上去两人十分亲昵。
“走，往后退一退。”
“退一退就看不见了。”
“别看了，等会儿再看。”
“啊？等会儿？那不演完了？”
“你看，有小混混瞅他们呢，看见李美丽了。”
“噢，那你盯着他们我再看一会儿电影。”
小于也没动地方，可能他也想着让大壮看完电影再说，反正现在混混们还没动手呢。
大壮说完就又扭回头看起了电影，电影中的故事情节把他给吸引的五迷三道的。红牡丹的精彩表演，让他彻底进入了故事情节当中，他已经把红牡丹彻底当成李美丽了。好像自己已经置身红牡丹和李美丽的生活当中了。
电影大约又演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停了，食堂里一片漆黑，接着就有一盏电灯亮了。有人就说这是中途换带呢，刚才演的是上半部分，马上就要演下半部分了。
大壮抽这个空档活动了活动身子，又悄悄的返回头，看了看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俩人也没挪动地方，还在原来那个位置，现在也在活动身子呢，又是跺脚又是搓手。不过他们俩倒是丝毫没发现大壮和小于，还沉浸在欢乐的二人世界里呢。
大壮又看了看小于，小于就在他的身后，中间隔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食堂里的灯就灭了，又开始演下集了。大壮赶紧转过头，又把目光盯在了银幕上。这电影演的实在是太好看了，太有意思了。就像他自己也参与到了剧情中一样，一边看一边还唏嘘感叹呢。
大约又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电影终于演完了，银幕上出现了再见两个字。
大壮竟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泪水了，用手一摸 还真的是，他被剧情给感动了。电影中红牡丹的命运太悲惨了 从小失去了父亲，母亲又在逃荒中饿死了。自己跟着素不相识的大爷到了一个马戏班，结果受尽了苦难和欺凌。后来虽然找到了父亲，但是她却没有父女相认，而是又去逃亡去了。
这个故事情节好像和自己命运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自己的养父养母还有两个弟弟，都对自己很好，自己没有红牡丹的命运那么凄惨罢了。
大壮偷偷的擦了擦眼泪，怕被别人看见。
看电影的人们慢慢的开始退场了，就听有人在高声询问放电影的人:“今天还演吗？演一部还是演两部？”
放电影的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今天不演了，只演这一部，明天晚上还演。”
“明天晚上演啥？”
“开枪为他送行。”
“要不今天一起演了算啦。”
“不行，今天发电机没油了，明天才能演。”
“哼，真会坑人，明天不还得买票吗？”
大壮一看，说话的是个大个子年轻人，看上去也流里流气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刚才那几个小混混一伙的，大个子站在放映机的不远的地方，和放映员说着话。放映员也没再理他。
这时候，就听小于在大壮耳边说道:“快走，李美丽他们俩走了，混混们也走了。”
啊？
大壮赶紧返回头一看，李美丽和她的男友已经不见了。
“哎，好。”
两个人就从人群里挤出来了，出来一看，院子里也没有李美丽他们俩的影子。
“去哪了？”
“出大门了，那几个混混也跟出去了，咱们赶紧追。”
大壮不由得有些担心，心说话要是几个混混跟出去了，那李美丽就得有危险，会不会打起来呀？这回他着急了，赶紧跟着小于就跑出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星星点点的看见街上有亮灯的地方，是从一些街面上的店铺发出来的。
“快追，他们从正北下去了。”小于在前面边跑边回过头来对大壮说。
两个人就从公社的北面追下去了。
黑天半夜的也跑不快，不过不大一会儿，就看见前面有好几个人在走着，大概有八九个人。这些人也没跑，只是快步往前走着。好像也没其他路人，只有几个混混和李美丽他们俩。
就听路西的一个混混嘻嘻哈哈地说道:“哎，这女的长得不错呀，正好和咱们一路，好像是供销社那个站栏柜的吧？”
接着就听马路东面的一个混混接茬说道:“对，大哥，就是那个站栏柜的，好像叫啥美丽还是啥名字来。”
第一个说话的混混应该是混混中年龄最大的，只听他又说道:“嗯，哎，你是不叫美丽？我好像也听人说你叫王美丽还是刘美丽。你挺出名呀，我们济民堂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你了，哎你到底叫啥名字呀？告诉我们呗。”
这时大壮才看清楚，几个混混在两边走着，一边两三个。李美丽和她的高个子男朋友在中间走着，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
就听李美丽说道:“你管我叫啥呢？我叫啥和你有啥关系？多管闲事！”
第365章 小混混们羞辱李美丽
大混混又说道:“那咋能没关系呢？你长得好看，我们弟兄几个都喜欢你。哎，你是兰花城的是吧？听人说好像你在兰花城让人给祸祸了，待不下去了才来的我们这儿，真的还是假的？”
啊？大壮一听就有点愣了，心说话还有这事？
大混混说完，路两边的其他几个小混混就笑了，配合的还挺协调的。
“哈哈……老大你知道的真多，我也好像听说了，说咱们供销社来了个女的，长得特漂亮。让兰花城的一个混混给祸祸了，不能在兰花城呆了，就来咱们这儿了，哈哈……原来就是她呀？真的挺漂亮的，喜欢，喜欢。”
大壮这时就觉得心里又有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他就想，李美丽被人祸祸了？祸祸是欺负的意思吧？还是？
就听李美丽说道:“你瞎说！你娘才被人给祸祸了。”
李美丽一边走着，一边不卑不亢地回道。
大壮听李美丽这么一回话，就明白祸祸是什么意思了，应该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多了，可能就是被人给占有了。
这时候就听又有个混混说:“老大，就是让人给奸污了吧？哈哈……”
然后他又说:“那还有啥嘴硬的？被人奸污了就是奸污了嘛，承认就行了。”
李美丽竟然敢不依不饶地反驳:“啥奸污？奸污的是你们家亲戚吧？你娘还是你大姐还是你二姐？闭上你的狗嘴！”
这个李美丽的嘴还挺厉害的，好像一点也不怕这几个混混，倒是她的男朋友，一直就在她的旁边走着，也没替她说话。
大壮心说话，这几个混混真无聊，可能就是想看看人家李美丽，也不敢有什么具体行动，和自己一样。
其中一个混混又问李美丽:“哎，王美丽，你旁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呀？”
他也不知道人家姓啥，就瞎给人家定了个姓。
“你管得着吗？用你管？”
“咋管不着呢？你来了我们这儿我们就得保护你呀，他是不是奸污你的那个混混？哈哈……”
好像他自己不是混混似的，说的还挺瞧不起别的混混的。
“对，要是奸污你的那个人，我们就替你教训教训他。”
接着就传来了混混嘻嘻哈哈的淫笑声，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说话的混混的个子比其他小混混高出半头，应该是老大。但是看上去还是没有李美丽的男朋友高。如果要是真的打起来，李美丽的男朋友也不至于太吃亏，可也说不上，饿虎难敌群狼，好汉抵不住人多么。
李美丽的男朋友一直低着头，在李美丽的旁边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李美丽一个人和几个混混不卑不亢地打着嘴仗，不过看几个混混暂时也没打算把李美丽咋样，只是挑逗着，过着嘴瘾。
这男的也真能忍，整个一个忍者神龟！
大壮也不知道，他们这样一直往北走要去哪，眼看着就要出村了。他和小于跟着混混的后面，混混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和其他路人不一样，只觉得他们也是看完电影回家的人，所以就没拿他们俩当回事。
这时候，没想到几个混混还得寸进尺了，大混混进一步加大了对李美丽俩人的羞辱尺度。
“哎，大个子，你和她是啥关系呀？这黑天半夜的你们俩要去哪呀？是不是找个小山沟过夜去呀？大冬天的不怕冻死？算了，要不让王美丽去我家吧，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家烧的也挺热乎的，啊，咋样？去我家吧，大个子，要不你回家吧，跟着她也不是个事，哈哈……”
“对，王美丽，你去我大哥家吧，今天晚上让我大哥也祸祸一下呗，也不能老是让这小子祸祸吧？哈哈……”
“哈哈哈哈……”
“对，让我们也祸祸一下。”
马路东边的一个混混说道。
这几个混混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对李美丽两个人的羞辱开始升级了。
只听又有一个混混说道:“不是，先让咱们老大祸祸，等老大祸祸完了咱们再祸祸，哈哈……”
大混混身边的一个个子很小的混混说道。看样子他是大混混的心腹，最数他替大混混着想。接着就传来了他的一阵淫笑声。
大壮听着不由地心里一阵厌恶，心说话这群混混咋这么坏呢？没有一点人性，不管咋说，人家李美丽是个女的，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家吧？一旦把这种不好听的名声传播出去，那就把人家一辈子毁了。这群混混真可恶。
这时，就见一个小混混快步走到前面竟然把路挡住了。
“我们老大问你们话呢，你们俩这是要去哪？这都出村了还走呀？”
只听李美丽厉声说道:“躲开！别拦着我们。”
“你告诉我你们去哪。”
“我就不告诉你！”
“呵，小妞嘴还挺硬，你不知道吧？今天你遇上茬儿了，我们大哥就是济民堂的红毛！你也不看看我大哥是谁就想走？”
“你们要干啥？”
“干啥？祸祸你呗，还能干啥。”
另一个小混混也说道。
就见大混混走到李美丽的跟前，一把就大个子推到旁边了。
“滚开！你是哪的就抢我们的食？”
大个子惊恐的看着几个混混，这回他终于说话了。
“我也是从兰花城来的，我的工作安排到这儿了。”
“你在哪上班？”
“在邮局。”
“邮局？给老子滚！听见没？”
李美丽听大混混说让自己的男朋友离开，这回她有点害怕了，就抓住了男朋友的袖子对大混混说道:“干嘛让他离开？他要送我回家。”
“别扯了，你家在荒地里呀？这眼看就要出村了，还往哪走？肯定是你们俩想找个地方玩玩儿呢，哈哈……是不是？”
“对，大哥说的对，他们俩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玩儿呢，哈哈……这对狗男女。”
这时候大混混上去就要摸李美丽的脸，李美丽一抬手，啪地一下，打在了大混混的手背上。大混混抽回手，很欣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转了转手腕子，嘿嘿笑了一声。
“不错，哎，不错，棉溜溜软乎乎的，摸的舒服，打的舒服，哈哈……再来一下，这就摸我了？哎呀……这美人，真好看。 ”
说着话就又往李美丽跟前凑了凑 都快挨住李美丽了。他又把手伸给了李美丽。只听啪地一声！这回李美丽没打，是大个子打的，大个子打完就又用手推了大混混一下。
没想到这回大混混火了，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大个子的脸上，只听啪地一声！大混混的个子虽然比大个子的低，但是，抽起耳光来倒是不耽误事。
大个子马上就用手捂住了脸。
“你们！你们要干啥？”
“干啥？干你！来！弟兄们给我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第366章 大壮和小于抓住了混混
接着，就见五六个混混，饿狼扑食一般就上去了！
大个子连反抗都没反抗，脑袋上瞬间就挨了六七拳头，身上腿上也都不同程度的遭到了袭击。大个子竟然没有发挥他的优势，回击这些混混们，而是向混混们发起了最没有男人尊严的举动。
只见他双手抱拳，一个劲儿的向几个混混求饶:“求求你们，求求大爷们，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我从小就发育不良，我还有病，我走还不行吗？”
大个子的言行让大壮吃了一惊！天下还有这种孬种男人？但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病呀，虽然消瘦了一些，可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不堪。
说着话，大个子竟然抱着脑袋扭头跑了。
混混们也被他的举动搞蒙了，可能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人模狗样的人竟然如此懦弱。
其中一个混混看着大个子逃走的背影有些傻了，就说道:“这，这就跑了？”
估计他还等大个子反击然后和大个子大干一场呢，结果愿望没有实现。
“哈哈……闹了半天是个胆小鬼！那还敢糟蹋这个女人？就这德性？”
大混混问李美丽:“他是你的男朋友吧？就这水平呀？哈哈……我看你还是跟我走吧。”
说着话，大混混就要伸手拉李美丽的手，李美丽吓得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甩开了大混混。
“你，你要干啥？”
“不是刚才说了吗？哥想祸祸你，想干啥？看不出来吗？都跟了你们这么远了，走吧，祸祸一次不跟祸祸两次一样吗？还装啥呀装？”
大壮一看这阵势，心说话今天还真要出事，看来这群混混的胆子也不小呀。
他正要上去阻止大混混，就听小于说道:“哎，住手！你们是干啥的就敢随便欺负人？”
他一说话，几个混混都吃了一惊！扭回头来看着他们俩，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估计心里都在想了，哪来的这么胆大的愣头青连我们的事都敢插手？而且听这小子的口气，来头还不小呢，真是不知死活。
大混混见小于和大壮他们只有两个人，就走过来质问小于道:“谁呀？你谁呀？呀呵，老子的事你也敢管？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哪的村的？老子咋不认识你们？”
然后他又返回头问他的小弟们:“哎，你们来看看谁认识这俩呀？”
几个小混混都走到大庄和小鱼跟前看了看他们俩。
“不认识，大哥，我们不认识他们俩。”
“好像不是咱们附近的。”
“大哥，管他们是谁呢，收拾他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对，大哥，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俩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时候大混混更嚣张了，用手恶狠狠的指着小于说道:“小子我告诉你啊！别他妈的想逞能，给我滚！听见没？别惹老子动火！滚！”
小于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对他说道:“你们把这个姑娘放了！”
“把她放了？哈哈！凭啥呀？啊？凭啥让我们放她？老子他妈的跟了她们一晚上再把他们放了？你谁呀这么大口气？你是现场的儿女，还是现场的姑爷？你就让我们把她放了，她是你妈还是你姐呀？啊？小子！你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呀！”
“别废话！你到底放不放她？”
这时候，大混混有点儿生气了，指着小于说:“你他妈有啥资格和老子说话？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这时候小于反到对他的身份有点儿感兴趣了，就说道:“你是谁呀？这么大口气，别给我咋咋呼呼的啊，有胆量报上名来。”
大混混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说道:“老子可是济民堂一带堂堂的黑老大，行了行了，老子也不想跟你说了，我先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说着话，一拳头就奔小于的胸口打过来了，大混混的体格比小于壮实了一些，大壮有点担心，就想上去拦住混混，可是已经晚了，大混混的拳头已经砸向小于了！只见小于突然出手 把混混的拳头往外一挡，然后一近身，也不知道腿下咋绊了混混一下，再看大混，已经被小于给掀翻在地了。
小于的动作可真快！大家都没看清楚。大混混也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家给制服了。
大混混在地上疼的只喊:“哎呀哎呀，慢点儿慢点儿，疼，疼，疼。”
小于根本就没理他，手里又一用力，大混混就躺倒在地上了。大壮这才想起来，小于是军人，大混混哪是人家的对手。
可是让大壮没想到的是，大混混居然还是不服小于，挣扎着想要起来，而且还歪着脑袋冲其他小混混们发布命令呢:“你们上呀！打他！还愣着干啥？把李美丽抓住！别让他跑了。”
呵，这小子还真有一点领导才能，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呀。
其他几个混混一看老大被擒了，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还不知死活地一起扑向了小于和大壮，要救自己的老大。大壮一看，这回好了，正想放开手教训教训他们呢，他们就来了。只见大壮一伸手嘭地抓住最前面的一个混混，反身一个背摔，就把混混撂倒在地上了，还带倒了一个上来增援的，一起打倒两个。
后面又有一个上来了，被大壮一脚踢在了肚子上，噔噔噔地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就倒在路边了。
“妈的！反了你们了！”
那小子还有一点不服气，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了，顺手就拿起地上的一截枯树干，大约有两三尺长，手里举着枯树干，吼叫着就奔大壮来了，大壮用膝盖压着地上的两个混混，然后等他来的时候，一伸手挡住了他的棍子，又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混混被砸的嗷了一声，手里的木棍就扔了，然后两只手捂住了胸口。揉了揉胸口后，反回身又要去拿地上的木棍，结果被李美丽拿起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打了一棍子，混混赶紧又伸手捂住了脑袋，扭头看着李美丽，咧着嘴只龇牙。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李美丽也够胆大的，不愧是从城里来的人。
小于也已经把三个混混按在地上了，正用他们的裤带捆他们呢，剩下的一个混混一看势头不对，马上就溜之大吉了，他还算识时务，没被大壮他们俩揍一顿。
“别动啊！再动我可就用电棍出溜你们了。”小于指着几个被他捆住的混混说道。
然后他又过来把大壮抓住的几个混混，也给捆住了，几个混混的裤带都被他给抽下来了，连站都不能站起来了。
第367章 大壮和小于把几个混混送到了治安队
李美丽赶紧转过了脸，不好意思看了。
就在这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李美丽的大个子男朋友又返回来了，他也不知道咋想的。返回来也没和大壮两个人打招呼，而是拉起了李美丽的手要让李美丽跟他走。
“美丽，咱们走吧，你还站着干啥？”
这家伙也挺奇葩的，一点男人的尊严都不要。
李美丽赶紧甩开他的手说:“等等，你没看见他们打架吗？你咋跑了？”
“我，我打不过他们。”
“没打你咋知道打不过他们？哎呀，你真是。”
李美丽显然是有点生气了，也有点责怪自己的男朋友。
这时候，大个子一脸猥琐的看了看几个人，也没敢正眼看小于和大壮。
小于对大个子说道:“行了，你去公社找一下治安队的人，让他们把人提走。”
大个子不情愿的说了句:“噢……”又看了一眼小于，但是马上就把目光移开了，看样子他很害怕这种场面。
又对李美丽说道:“那我先去找人去，你在这儿等我。”
结果，他说完马上就又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哎呀，你一个人去吧，牛牛，你咋不像个男人呢？我们在这儿等你，你快点去治安局找人去，让他们过来抓人。”
“嗯，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大个子只好自己一个人走了。
原来大个子叫牛牛，这名字起的也挺柔弱的，要是一个牛还行，两个牛叠在一起了，那就不是牛了，就有猫猫狗狗了，没有一点牛劲儿。
“嗯，那我去找治安队的人去。”
然后他又对李美丽说:“那你咋办？你和我一起走吧？”
“你先去吧，我和他们在这儿看着这几个人，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那要是治安队的人不在咋办？现在都啥时候了？人家肯定也都回家了。”
他想的还挺周到的。
小于一听也觉得他说的对，现在应该有十点多了，别说公社的治安队，就是城里的治安队也该休息了。
小于对牛牛说道:“那就算了，咱们一起押着他们去治安队。”
大壮也觉得也只好这样了，就和小于还有李美丽几个人一起押着六个小混混，往回走了。
其他几个小混混还挺规矩，低着头排成一队往前走着。只有那个大混混，有点不老实，好像还是不服气小于似的，小于推了他一下肩膀，他还反过来瞪了小于一眼，又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表示抗议。
“啥意思呀你？不服气还是咋的？不服气咱俩单挑。”
大混混倒没说他要和小于单挑，但是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几个人在大个子和李美丽的带领下，就来到了治安队。大壮也不记得治安队在哪，就只能让大个子和李美丽带路了。
可是治安队的院里一片漆黑，根本就没人。就在几个人愣神的时候，罗局长忽然从大门口进来了，走的很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
罗局长刚进大院，就听大混混对罗局长喊道:“大舅！大舅，我是永安，他们几个打我们，你看，都把我们捆上了……”
啊？大壮一听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这小混混竟然是罗局长的外甥？怪不得这么嚣张呢。
罗局长刚进大门口就听有人喊他，他赶紧就来到了几个人的跟前，见是大壮他们几个人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哎，大壮？永安？你们咋在一起？这是咋回事？咋还捆上了？哎呀，我正有点急事呢，快说说，咋回事？”
还没等大壮说话呢，永安就说道:“二舅，晚上看完电影往回走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在路上拦住我们，打我们，还把我们捆上了，刚才又送到咱们这儿了。”
呵，听他的口气，治安队是他们家。
这小子的反应还挺快的，马上就恶人先告状了，还编起了瞎话，而且这瞎话编得还挺流利的，听不出啥破绽来。
罗局长又看了看小于和李美丽几个人，然后问永安:“他们几个打你们？为啥？”
“他们，他们一直在我们后面走着，后来上来就打我们……”
这回的瞎话有点儿破绽，可能他说的太着急了，没想周全。
罗局长又问大壮:“大壮，你啥时候来的？究竟是咋回事？咋还打起架来了？”
“罗局长，我和小于今天下午来的，刚才看完电影他们几个欺负人家李美丽，我和小于不让他们欺负，就打起来了。”
说着话他用手指了指小于。
“哦，他们欺负李美丽？这把我给听迷糊了，来来来，回屋来说，回屋来说。”
罗局长说着话，扭头就朝他的办公室走去了。这时候，从大门外又进来两名治安队的队员。
其中一名高个子治安队员说道:“罗局长，咱们现在就走？”
“对，马上走，马上走，这不我刚进来就遇见他们几个了嘛，说打架了，我问问他们咋回事，问完咱们就走。”
“哎，行，我们换衣服去，这深更半夜的，咋还打架了？”
这时候永安不失时机的说道:“王叔，他们打我们。”
“你别瞎说好不好？是你们欺负我们俩，人家不让你们欺负，啥他们打你们？”
李美丽说道，这个李美丽应该也是个急性子，心直口快，嘴上不饶人。
进了罗局长的办公室后，罗局长一边脱外衣换制服，一边问:“大壮，你说说吧，究竟是咋回事？我们得去一趟吉祥村，抓偷牛的去，孙书记他们还在那儿等我们呢，你快点儿说一下你们打架的过程。”
旁边的小于一听也着急了，因为他是军人，知道执行紧急任务时是需要分秒必争的，不能耽误一分钟的时间，以免误事。
所以他就抢在大壮前面说道:“您是局长吧？我是兰花县李副局长的警卫员，也是治安队的队员，今天我和大壮来这儿办事，晚上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个在路上欺负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我们两就下车阻拦他们，就把他们送到这儿了。”
罗局长一听小于是县里李副县长的警卫员，马上就过来握住小于的手说道:“哎呀，原来是李副局长的警卫员呀，你咋来济民堂了？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哎呀，你看看，今天这，正赶上我们有紧急任务要执行，有几个偷牛的在地下村呢，我们的过把他们抓回来，我就不能招待你了。”
罗局长马上就客气起来了。
“没事没事，我们来粮站办点事，这不回去的路上就正好遇见他们几个了嘛，就下来看了看，怕他们发生的事故，你们忙，你们忙，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第368章 大壮见到了罗局长
大壮在旁边一听，这小于编瞎话的本事也不差永安呀，而且听起来比永安编的还顺溜呢，而且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大壮又一看罗局长对小于的态度，心说话还是人家小于有排面呀。一说自己是李县长的警卫，就把罗局长给镇住了。
罗局长又说:“要不，你坐下喝口水？”
姓王的治安队员也说:“喝口水吧，同志，你看这也没法招待你，我去倒口水去。”
既然是这么个情况小于也不能说啥了，就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忙吧，不用管我。其实刚才也没咋打斗，是他们几个先动的手，他们先是欺负这位女同志，后来又动手打我们俩，我就和大壮把他们几个控制了，送到您这儿来了。没想到这个小伙子是罗局长的外甥，你看这事弄的。”
小于和罗局长就成自己人了。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咋说了，人家罗局长这么忙，要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执行更重要的任务，那也不合适。再说，这个叫永安的混混还是罗局长的外甥，那也就不能咋处理了，可是放了小混混们也不合适呀。
这时候罗局长已经换好制服了，又像上次大壮见到的那样威风凛凛气宇轩昂，高大壮实的体格，一看就是抓坏人的料。
罗局长冲小于说:“同志，那就有点儿对不住你了，下次你来，我们一定好好的招待你，这次实在没有时间了，请见谅。我们几个得赶紧去一趟吉祥村，抓几个偷牛的去，那几个偷牛的，偷了吉祥村和附近的十几头牛了，是个大案子。而且参与作案的人也多，好像是个家族，有八九个人。”
然后他又问永安几个人:“伤着没有？没伤着就都回家吧，以后不要打架闹事，听见没？”
他虽然是说给自己的外甥永安听的，但其实也是说给大壮他们几个听的，谁都能听出来。罗局长的意思好像是他也认为是大壮他们几个打了他的外甥。所以他就决定不追究了，这样的话是给小于和大壮留了面子。
永安说道:“倒是也没伤着，就是，我的胳膊疼，刚才被他拧的。”
他指了指小于。
罗局长说道:“胳膊疼还算伤呀？大小伙了，忍忍就过去了，行了，回吧。”
看现在的局势是:永安他们几个小混混是受害人，大壮他们反倒是成了打人的人了。
大壮一看，自己不说也不行了，这案情还颠倒了。他赶紧向罗局长解释道:“罗局长，是永安他们先欺负的人家李美丽，我们才阻拦的他们，不是我们先动手打的他们。”
但是还没等罗局长说话呢，永安就把手伸出来了，看样子他是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还伸手让他的二舅和姓王的治安队员，看他手腕上捆着的裤带。
“你们看，他们还捆了我们几个，真的是他们先打的我们，都快把我的胳膊拧断了，还说没打。”
说着话，脸上还显出了一副委屈的神色，其他几个小混混一直也没替他说话，都低着头，估计是不敢说。
罗局长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也该受点儿教训了，不要说了，回吧。”
看样子罗局长是急于想把这桩事给了结了，他们好去吉祥村抓偷牛的去。
永安也不敢说话了，看样子他也怕他二舅。
罗局长又对大壮说道:“大壮，你给他们把裤带解开，让他们赶紧走吧，这几个人小东西太不争气了，你们也不要计较他们。”
呀呵，这还有理说不清了。
“哎，行。”
大壮也没办法了，只好去给几个人解绑在手上的裤带。这时小于伸手一拉永安手腕上的裤带，几个人手上的裤带就都松开了。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手法捆的永安他们。捆的时候也快，解开的时候更快，真是军人出身，手法和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李美丽在旁边站着，再也没敢说话，估计她也怕耽误罗局长他们执行任务，还挺识眼色的。
至于那个大个子牛牛，更是一直在后面看着，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说一句话。
“二舅，那我们回去了，明天上午我过来看您。”
“行了行了，我过几天才回来呢，你就不要过来了。”
瞧瞧人家这关系，都是自己人。
然后，永安又和姓王的还有另一名治安队员，打了招呼后，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开门走了。出门的时候他还反回头来瞪了小于和大壮一眼，还冲李美丽打了个响指，做了个鬼脸才离开，几个人就大大方方的从大门外走了。
呀呵！这阵势真是能把人给气死。要不是他是罗局长的外甥，估计就他这一顿操作，就又得被小于给捆起来教训一顿。但是，小于和大壮现在只能看着他们离开，也没好意思再说啥。毕竟李美丽也没受到啥伤害，也不能给永安他们定罪，那就只能这样了。
这时罗局长对大壮说道:“大壮，这位小同志，今天我们实在是太忙了，咱们下次见面再说，行了，我们就走了。得赶紧去吉祥村，二十多里远呢，骑自行车得走将近一个多小时，这黑天半夜的，路也不好走，你们俩也都回吧，路上小心。”
说着话，罗局长就和两名联防队员把屋里的自行车推到了外面，准备要去吉祥村抓偷牛贼去了。都这种情况了，小于和大壮和李美丽也不能再说啥了，几个人就和罗局长他们告别，离开了治安队。
“大壮，不管咋说太感谢你们俩了，要不是你们俩，我可能就……”
李美丽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受。大壮和小于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永安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牛牛在旁边也不说话，看着李美丽。
“那你们回家吧，我们送你们俩回去。”
李美丽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但是，还是同意了。
“那麻烦你们了。”
大壮心里说这个男的也太窝囊了，这算什么人？
但是，由于刚才永安他们说了不利于李美丽的一些传闻，大壮也不便再和李美丽多说，万一要是永安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让李美丽太难为情了。而且还可能会影响到她和她男朋友的关系。
大壮就和小于把李美丽和她的男朋友，送回了他们的家，其实也不是他们的家，是李美丽的宿舍和牛牛的宿舍。
他们俩的宿舍就在公社的后面不远，但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刚才要一直往村外走。可能是害怕永安他们知道他们在哪住，就一直往北边引他们。但是出了村他们又会往哪走，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369章 大壮和小于送李美丽回宿舍了
牛牛的宿舍在公社的西南角，就是邮局的宿舍。在送牛牛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也没说啥，大壮也没好意思问牛牛他和李美丽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他心里急于拨开这层迷雾，了解一下他们俩之间的真实关系和想法。
小于有些不情愿了，还没送到宿舍门口呢，就悄悄拉了拉大壮的衣角，那意思是别送他了，咱们回去吧。但是大壮又没好意思丢下牛牛，就一直坚持把他送到了宿舍的门口。牛牛也没说啥，只是很木讷地和两个人告了别，然后自己回宿舍去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好像他并不为今天自己没有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而羞愧，反倒是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平静。
大壮和小于两个人，跌跌绊绊地回到了吉普车上。路也不好走，天气也冷，再加上现在应该已经有十一点多了，所以两个人好像走了多长路似的，好长时间才回到了吉普车上。
小于启动了吉普车，就往村外开去了。他的车技是当兵时在部队里练出来的，车的速度快的都让大壮有些担心要翻车了。但是这次小鱼却开的很慢，溜溜达达的从破落的院子里开出来了。
小于一边娴熟的开着车，一边问大壮:“哎，大壮，你说这个李美丽究竟是咋回事呀？我好像在兰花城也听说过她的事，是去年还是哪年，兰花城的确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好像是有个挺有钱的啥老板的女儿，在学校的宿舍里让一个混混给祸祸了，混混也让抓了，好像判了好几年呢。传言说那个女的长得特别漂亮，后来她爹把她送到济民堂安排了工作，应该就是这个李美丽。”
接着他又说道:“这个男的也是兰花城的人，他应该也听说过李美丽的事，可他为什么还要和李美丽谈对象呢？这就奇怪了。”
大壮忽然想起来了，李美丽既然出了这种事，那就不可能在兰花城一带找到对象了，可这个牛牛还为啥要和她处对象？是不是他也有什么问题？刚才不是说他的身体不好吗？估计是真的。李美丽在名声上有缺陷，他在身体上有缺陷，两人才走到了一起，谁也不挑谁嘛。
大壮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李美丽在名誉方面出了问题，这个牛牛在身体上有啥问题，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将就着凑合了……”
小于点了点头，右手抓住挡把又换了个档，车比以前快了一些。大壮吓得赶紧把面前的把手抓住了，他以为小于又要飚车技了。但是小于并没有把车开多快，只是比刚才快了些。
现在已经出济民堂了，济民堂的西边是一个漫长的大坡，灯光也照不远，有时候还能看见有兔子从灯光里跑出去。
大壮又说:“这都是我猜的，也不一定是事实。”
小于却很笃定地说:“差不多，差不多是这样，要不那么英俊潇洒的一个大小伙，应该不能找李美丽这样不完美，不是，是不完整的女人，谁也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大壮听他这样一说，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咋想象这个李美丽了。不过倒是觉得自己和她越来越遥远了。
“是呀，谁愿意找个让别人祸祸过的女人呢？哎，小于，你说，你说……”
“我知道你想说啥，你的意思是要是咱们俩遇到这件事，愿意不愿意和李美丽处对象是吧？”
大壮笑了笑，没好意思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当然不能要了，被人祸祸过的女人那就等于是二手货，不新鲜了，没人愿意要。”
然后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也得看自己的情况，要是自己也有什么问题，那还真得将就，要不然这一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大壮点了点头。
“嗯……”
此时的大壮就觉得一阵心乱如麻，把头靠在背倚上想起自己的心事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可是刚下了济民堂西边的大坡，就看见前面好像有几头牛在马路旁边走着，随着汽车灯光的扭动，偶尔还能看见有两三个人在后面赶着牛，匆匆的往前走。
大壮和小于两个人马上就警觉起来了，觉得这几个人有点不太正常。也都想起了刚才罗局长说的吉祥村的偷牛贼，小于马上就放慢了车速，想仔细看看这几头牛和这几个人的情况。
只见被灯光偶尔照见的牛和几个人，正在朝西北方向匆匆行进，大约有六七头牛，四三个人。
“大壮，你说这几头牛是不是罗局长他们说的，那几个偷牛贼偷的牛？”
大壮抓着车前面的把手，坐了起来，仔细往外面看了看。见马路的左边有五六头牛，正在快速往西北方向走，后边还有两三个人拿着鞭子赶着。
“不知道呀，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吧，但是为啥要在半夜赶牛呢？说不定就是罗局长他们说的那几个偷牛贼。”
小于说道:“咱们下去问问他们，看他们赶这么多的牛要干啥去？往哪儿赶。”
但是大壮一听小于说要下去问问几个人，马上就有些紧张了。他觉得这几个偷牛贼和那几个混混可不一样，他们时刻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说不定手里就有防身的武器。而且他们拿的武器可能就是刀或者火枪，那种一下就能让人毙命的家伙。
“不行吧，万一他们要真的是偷牛贼，手里肯定有家伙，咱们俩怕是打不过他们。”
小于很自信地说道:“你忘了咱们有电棍了？刚才还没用电棍出溜他们呢，他们就让咱们控制了。这回我就让你看看电棍有多厉害，就是他们拿刀都不用怕。”
啊？电棍真的有这么厉害？他说有点儿不相信，但是小于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太胆小，那就只好同意了。
小于又加速开了一段路，把车停在了几头牛的前面，然后就停在了马路边。接着就从车座底下又拿出了电棍。
“走，先去看看，你跟在我后面，实在不行就跑，上了车从里面锁上车门，他们打不开。”
“哎，行，没事，咱们俩应该能控制他们三个。”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有点儿不相信。
“咱们下去先看看他们究竟是不是偷牛的，然后再做决定，你看我的眼色行动，人家要是附近的农户赶的牛，那咱们就别管了。”
“哎，行。”
大壮现在已经在想，万一打起来自己咋对付他们，咋逃跑。但是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跑呀，得和小于一起跑，到时候再说吧。
第370章 大壮和小于遇见了偷牛贼
可是，这个时候几头牛已经折回去了，从马路的西南方向下去了，后面有三个人赶着，行进的速度很快。可能他们刚才正往前走着呢，忽然看见马路上来了一辆汽车，就为了躲开汽车又往西南方向拐了。
小于手里提着电棍下了车，就冲几个人大喊了一声:“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这回的电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提着就奔几个人过去了。
赶牛的三个人听见有人喊他们，马上就加快了脚步。由于是黑夜，他们也走不快，小于和大壮马上就追了上去。
大壮也冲几个人喊道:“站住！干啥的？黑天半夜的要往哪赶牛？”
但是，他的喊声明显有些胆怯。
几个人听他这么一吆喝更害怕了，就加速了脚步，偶尔还有鞭子抽打牛的声音。但是他们走的再快也不管用，牛走不快呀，没走多远，大壮和小于就到他们跟前了，三个人见状，马上就把牛扔下从南边跑了。
大壮和小于一看，更加确定他们就是偷牛贼！
“抓住他们！走！”
大壮一边喊，一边就追下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为啥反而胆子大了，还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情绪还有些激愤。
小于赶紧喊道:“大壮，不要追他们了，回来。”
大壮赶紧停下了。
小于又说:“不要追了，这黑天半夜的太危险，怕他们手里有家伙。牛没丢就行了，咱们把牛赶到济民堂去吧，这几个人肯定就是刚才罗局长他们说的那几个偷牛贼。”
“不追了？放了他们？”
“对，放了他们吧，穷寇莫追嘛，逼急了他们就会和咱们拼命的，保住财产就行了。”
大壮这时才恍然大悟，心里也不由的有些后怕，心说话自己刚才也太鲁莽了。也真是小于说的这样，黑天半夜的，万一三个人身上有武器啥的那咋办，把自己和小于给伤了也划不来，还是得听小于的，把牛赶回济民堂去，不能冒险追几个偷牛贼。
“那行，那咱们把牛送回去吧，这几个人应该就是那几个偷牛的，哎，便宜他们了，让他们给跑了。”
大壮还是有点儿不甘心的说道。
“别可惜，安全第一，不管抓住抓不住偷牛贼，咱们不能受到伤害，虽然说咱们有电棍，可他们手里要是有火枪，那也不好对付，这黑天半夜的，也看不清他们究竟带没带武器，带的啥武器，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一着急就有点儿冲动了，啥也没想，就追上去了，的确是挺危险的。那行，那咱们就把牛赶回济民堂交给罗局长他们吧，可他们也不在呀。”
“咱们先把牛赶回去再说。”
两个人就跑到牛的前头，把牛拦住了，然后赶着牛返回来就往济民堂方向走。
“你先赶牛往前走，我去开车。”
“哎，好。”
小于又把电棍递给大壮，交给他咋用，防止那几个偷牛贼又返回来。
“你先往前走，我马上就开车过来了，要是那几个偷牛贼回来，你千万别和他们打斗，赶紧来车上。”
“我知道了，他们肯定不可能回来了。”
“嗯，行，车也不远，我马上就开回来。”
小于说完就去开车去了。
吉普车就在马路上，离几头牛也不远，大壮就赶着牛往路上走。可是他刚把牛赶到路上，就见从济民堂方向来了六七个人。 起初大壮也没看清楚，后来看的越来越清楚了，那边的确是来了六七个人，走的很快。大壮就有点儿着急了，心说话这些人是啥人呢？也不像刚才那三个人呀，莫非是过路的？这黑天半夜的，哪有走路的，再说天又这么冷。
这时就听走过来的几个人说道:“是咱们的牛！是咱们的牛。”
声音很激动。
大壮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丢牛的人，应该是出来找牛来了。又听有人说道:“对对对，是咱们的牛，是咱们的牛，我的那头扁担角黄牛在中间呢。”
“我的灰耗子也在呢。”
“哎，就是，我的大黄牛也在，没丢没丢。”
就在这时候，他们也看见大壮了。
马上就有人又说道:“哎，你们看，那儿还有个人呢！”
说话的声音很激愤，也好像有些恐惧。
“在哪呢？在哪呢？我眼睛不好使，看不清。”
“就在那儿呢，那么大个人在那儿呢，往这头走呢，看见没？”
又有人说:“看见了，看见了，是个人，是个人，往这边过来了，肯定偷牛贼。”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应该是偷牛贼，走！过去把他抓住。”
几个人马上就冲大壮走过来了，只听又有人说道:“应该就是偷牛贼！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家伙没少偷咱们的牛。”
大壮也看清楚这几个人了，他们的手里和肩膀上都扛着东西呢，有铁锹、木棍、铁棍，还有不知道是啥东西。应该是防身用的，黑天半夜的，他们也怕遇上和他们拼命的偷牛贼。
说着话几个人就到大壮跟前了。这时候，大壮的身后闪过一道车灯的亮光。小于也开着车过来了，大壮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对过来的几个人说道:“大家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不是偷牛的，你们的牛刚才被三个人赶着往西走了，我们俩路过这儿看见了，才把他们拦下。”
说着话，他返回身指了指后边的吉普车说:“你们看，后面这台汽车就是我们的，我和我的朋友今天去济民堂办事去了，刚才返回来看见你们的牛被三个人赶着，我们就下车把牛拦住了……”
大壮还没把话说完呢，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体格非常壮实的男子，举起铁锹，照着大壮搂头盖顶就劈过来了！一边劈一边骂道:“你他妈别瞎说了！你们就是偷牛贼！”
这一锹带着风声就过来了！
大壮吓得一激灵！连蹦带蹿的往后一躲，总算躲开了。
“干啥呢？干啥呢？我不告诉你，我不是偷牛的了吗？”
大壮赶紧用手里的电棍指着他说道。
那个人手里拿着铁锹，指着大壮说:“你别骗人了！你们就是偷牛贼，车上还有几个人？”
其他人也过来了，都像对待敌人一样，拿着手里的武器逼向了大壮。
“别别别，别误会，真的不是偷牛贼。”
这时候小于也从车上下来了，一边关车门，一边大声说道:“乡亲们！别误会，我们不是偷牛的，刚才我们俩路过这儿的时候，看见你们的牛让三个人赶着往西走呢，我们就下来把他们拦住了。”
刚才用铁锹劈大壮的人就问小于:“那三个人呢？”
“跑了，从南边跑了。”
第371章 大壮和小于被丢牛的人给拦住了
“瞎说八道！我们咋没看见？”
大壮马上就说道:“你们
从东边来的，他们从南边跑的，能看见吗？”
那个人又说:“你们俩就不要编瞎话了，我看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就像偷牛的，跟我们回济民堂去。”
说着话，把手里的铁锹插在了地上，看他的样子大壮和小于必须得跟他们回去。
小于说道:“我们又不是偷牛的，跟你们回济民堂干啥？再说罗局长他们刚才已经去吉祥村了，回去能干啥？我们还有事，得赶紧回家。”
大壮也说:“行了，老乡们，你们快回去吧，牛也找到了，我们也不是偷牛的，你们就赶上牛回家去吧，不要再找麻烦了。”
就听后面有个人说道:“啥找麻烦？我们抓偷牛贼抓了好几个月了，偷了我们七八条牛，今天幸亏让我们抓住了，要不这几头牛又让你们偷走了，你说我们能放你们俩走吗？”
说着话，那个人就举着手里的铁锹就从人群里出来，往大壮跟前来了。这个人的个子比跟前的人高出很多，体格不算魁梧，但是神色很凶恶，像个山大王似的。
大壮赶忙用手里的电棍指着他说道:“你别往前走啊！再往前走，我就电棍电你。”
那个人脾气还挺大，又用铁锹指了指大壮说道:“那你电我来呀！你敢电我我就敢劈死你信不信？”
大壮无奈地说道:“老乡，我们真的不是偷牛的，你们就让我们走吧。”
他也知道众怒难犯，这些人一旦和自己两个人扯起皮来，那是说不清楚的。要是动起手来，那就更完了，电棍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他们，因为他们手里都有武器，而且这些种地的农民，力量都是很大的。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说道:“我们咋能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偷牛贼？要不你们就把刚才的那三个人找回来。”
小于拉了拉大壮的胳膊，然后，两个人慢慢的往后退，一边退，小于一边说:“老乡，你这不难为我们吗？那几个人现在早就跑远了，到哪找他们？”
他说着话又用胳膊碰了碰大壮，示意他从右边上车，大壮也用胳膊回应了他一下，表示明白。
汽车就在马上停着，车头冲着济民堂方向，两个人就慢慢的往后退，其他七八个人也一直在逼近。大壮俩人退到车头跟前的时候，小于说道:“大壮！上车！”
两个人迅速转身，开门上了车，速度非常快，等地上的七八个人反应过来了，他们俩已经坐到车里了，而且把门也死死的锁上了。
这时候小于从车窗上探出头来说道:“乡亲们！让一下道，我们俩得回去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点敌意，而是很柔和地说了一句。
可是地上的几个人并不买账，刚才那个用锹劈大壮的人用锹指着小于对其他人说:“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
另外一个人也说道:“对！不能放他们走！他们就是偷牛贼。”
几个人叫喊着，挥舞着手里的铁锹铁棍就上来了！眼看着就到车跟前了！小于左脚一踩离合器，右手挂挡，嗖的一下！吉普车就从几个人身边冲过去了，那个劈大壮的壮汉险些被车撞着。其他几个吓得往旁边一躲，吉普车就一溜烟跑了。
路上的牛被汽车吓的离开马路又四散奔逃了。壮汉和其他几个人一看牛跑了，就忙着追牛去了，也没顾上再追大壮他们，再说也追不上。
小于开着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就奔着济民堂又过去了。一边开车一边问大壮:“附近有没有回白石村的路？咱们绕路回白石村。”
这时大壮有些紧张了，他怕万一找不到回去的路又被几个老乡给挡住那就麻烦了。
“好像，好像，从北边有条路能回去，但是我也没走过，也不熟悉……”
“那南边呢？你想一想南边有没有？”
“南边，南边我就更不熟悉，一直也没来过。”
这时候小于稍微放慢了一些车速，这个时候吉普车眼看着就要进济民堂了。
大壮说道:“要不咱们进了济民堂我下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回白石村。”
“哎，行，待会咱们看见有人的时候，我停住车，你下去问问。”
可是，进了白石村走了好长一段路，都快出村了，也没看见路上有人。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路上哪来的人？又不是夏天。
小于说道:“大壮，要不咱们从南边走吧？我觉得南边的村子多，到了南边的村子，再往西走，肯定能绕回去。或者要是有直接去西南方向的路就更好了，那咱们就直接往西南方向走。”
“哎，行，你看吧，这儿我也不太熟悉。”
俩人开着车，一直出了济民堂，也没看见路上有人，不过倒是看见西南方向有一条路，还挺宽。
小于一边把车开到了路上，一边兴奋的对大壮说:“这回好了，找见路了。”
大壮也看了看前面的路，虽然坑坑洼洼的不太平整，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找见了能走出去的路。
“行行行，挺好挺好，这条路肯定能走出去，咱们先往西南方向走，遇见有往西北方向走的路，咱们就拐上去。”
小于点了点头说道:“嗯，行，遇见往白石村方向的路，我就拐上去。”
俩人正高兴的说话呢，突然就在前面的路上有三个人！呵！好家伙，拦路抢劫的！
大壮眼尖，一下就看见远处的三个人了。
“小于！你看前面有三个人。”按着说话的时候，嘴都有点儿抖了。因为在深更半夜突然看到路上有三个人，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这三个人是活的。应该是坏人。另一种情况是，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人！因为大壮相信迷信，所以他也就相信鬼神。也是路上无端出现了三个人，他首先就想到的是黑白无常，中间还有一个判官。我就这一个念头，就能把人吓死。
小于说道:“有人就有人吧，你干嘛这么害怕呢？”
大壮抓着车前面的把手的手，都有点儿哆嗦了。
“我听说过阴兵……”
大壮不敢说了。
他要说的是他听说过有阴兵过阵的事。小于当然也听说过，可是他不相信迷信，不过现在深更半夜的，他还真有点儿相信了。
但是他又一想，嗨，不就是那三个偷牛贼吗？
“大壮，前头的这三个人你不认识了吗？”
“我认识？他们是谁呀？”
大壮一时间懵了，他不知道小于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
“他们不就是刚才那三个偷牛的吗？正好他们从东北下来，走到这儿的时候，咱们的车过来了，估计是想截咱们的车。因为刚才他们也看见了，车上只有咱们两个人。这几个小子真是丧心病狂，不想活了。”
第372章 大壮和小于被偷牛贼拦住了
大壮顿时就醒悟过来了，是呀，这不就是那三个偷牛的嘛，这时候车已经来到三个偷牛的跟前了。
“大壮，要不要撞死他们？”
大壮听了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撞死他们那咱们可就摊上人命了。”
可是小于并没有听他的话，一脚油门就开过去了！
“我就撞死他们！撞死他们都是白撞，黑天半夜拦路劫车，就得死！”
说话的功夫，只见路上的三个人呼啦一下，向路边撤去，车从中间穿过去了，就像刚才穿过那六七个人的时候一样。
其实，小于也没有刻意去瞄准撞击他们，而是从他们中间冲过去而已，因为现在也只能这样铤而走险了，冒着撞死他们几个的危险冲过去，要不就被他们三个给拦住了。
大壮就听见他这边的车外咣当一声！应该是偷牛贼用东西敲打吉普车了。
呵，这几个小子还挺厉害的！
小于一边往前开车一边骂道:“妈的！要不是深更半夜的，老子非下去把他们抓住不可。”
大壮被刚才的情景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幸亏没把那几个人撞死，要是撞死了那可就麻烦了。不管咋说现在也不是乱世了，出了人命肯定是要吃官司的。
可是，吉普车刚开出去几十步远，竟然自己熄火停下了！呵！这可要了亲命了，咋还不走了？那几个人还在路上呢，这时候要是过来，那他们俩就麻烦了。
“啊？没油了？”小于吃惊地说了句。这时大壮也想起来了，吉普车从兰花城开过来，到现在，一直没加过油。应该是把油烧完了。
他急着问小于:“那咋办？”一边问一边回头看着路上的几个偷牛贼。这时候偷牛贼还没过来呢，在路上站着，不过也看不清，隐隐约约地看见他们几个还在路上。
小于马上说道:“把车门锁好，说啥都不能开门，只要他们的武器不是火枪就好。”
然后他赶紧又起身从后面的座椅下抽出了摇把，递给了大壮。
其实小于现在也有点紧张了，刚才那三个偷牛贼并没有拿火枪，甚至连刀棍都没有，每人手里只有一条鞭子。要是他们俩下车和三个偷牛贼搏斗，偷牛贼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小于是军人，警惕性和原则性非常高，他不敢让大壮和他下去冒险，就在车上守着，等待时机。
“你用这个杵他们，可别让他们抓住。”
大壮赶紧接过摇把说道:“哎，行。”
小于又把电棍拿在了手里。
“只要咱们不下车他们就伤不着咱们，砸坏车没事，等明天咱们回兰花城调人，来抓他们，抓住他们让他们赔，让他们坐牢。”
“哎，行。”
这时候大壮稍微镇定了些，不咋害怕了。
小于又说了声:“他们过来了！千万不能下车啊，我用电棍电他们。”
说话的时间，几个人就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体比较魁梧的大个子，穿着一件大氅，手里提着鞭子。
大个子走到车跟前放慢了脚步，其实他也害怕车里的人袭击他们。他是从大壮这边过来的，其他两个人从小于那边过去了。
大个子走到车的右侧时，站在离车较远的地方，用鞭子敲了敲车门说道:“哎，你们是哪的？下来！管啥闲事呢？嗯？！妈的，不想活了？”
大壮正要摇下玻璃回骂他几句，说你们几个偷牛贼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劫车。但是小于马上就把他拦住了。
“别管他，让他折腾，一会儿有他们好看的，我想起来了，刚才也没看见他们带啥武器，等等，我找个机会电他们。”
这时就听小于这边也传来了啪地一声！接着就听有人也骂道:“妈的！听见没？你们是啥人了管老子的事？下来！”
声音很粗壮，骂人的是个小个子，手里拿着一条长杆鞭子，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个子比他高一点。
小于和大壮还是没说话。
当当当！大壮这边又响了，是大个子又用鞭杆敲门呢，而且，他一边敲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马上就到右前门了。
大壮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心说话你们几个偷牛又劫车还有理了？没有王法了吗？我非得教训教训你们不可，他的胆子忽然大了。其实是刚才听小于说几个偷牛贼也没拿啥武器，所以他的胆子就大了。
大个子敲了几下车门见车里没啥反应，就试着伸手去拉了一下后车门，但是也没拉开，锁着呢。大个子悻悻地在车门上捣了一拳，骂道:“妈的！快点儿下来！缩头乌龟，下来老子弄死你们！”
大壮实在忍不住了，轻轻的把门锁打开，突然一伸手推开了车门，呼地一下就跳下去了！然后，就见他抡起摇把照着大个子的脑袋就是一下！就听咚的一声！摇把就打在大个子的脑袋上了。要是在夏天，脑袋上只有一个很薄的帽子，那这一下几乎就把大个子给结果了。
可现在是冬天，再加上大个子几个人穿了不少棉衣服，脑袋上带着厚厚的狐皮帽，这一摇把也没把他怎么样，大个子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哎呀……”
他还是叫了一声，又摸了一下帽子，然后就准备还击大壮。举起鞭子就要打，大壮也穿着很厚的衣服，即使被他打一鞭子，也不碍事，也不会有多疼的，但是还没等大个子的鞭子落下来呢，大壮就冲过去伸左手架住了他的鞭子，右拳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要是在夏天，衣服穿的少，肯定能把他打个趔趄，甚至打的他肚子疼得站不起来，可是，现在还是冬天，那衣服都穿了好几层了，一拳头打上去根本就不管用，大个子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就又站稳了。
“妈的！不要命了？”
呵！他还骂起大壮了。
然后，就见他又把鞭子抡起来就要打大壮，大壮一想这样不行，得把他打倒，他倒在地上就不容易爬起来了，大壮见他的鞭子落下来了，就伸手抓住鞭子然后一转身，又是一个背摔！
这回好了，大个子没防住，一下就被大壮给摔倒了，不过也没受伤，大壮把鞭子顺手就夺过来了。
大壮上去就骑在了大个子的身上，把他给按住了。大个子赶忙向车那边的两个人求援，一边在地上挣扎，一边喊:“老大！老二！快过来。”
结果，那边没人过来帮他。这时候小于拿着电棍过来了。
“大壮！你躲开，我电他！”
说着话就把大壮拉开了，地上的大个子也想随着大壮起来，可是，只见小于在他的身上用电棍一捅，大个子就啊了一声，然后不动了！
第373章 大壮和小于抓住了偷牛贼
大壮吓了一跳！
“是不死了？”
“没死，晕过去了，没事，咱们把他们几个捆上。”
原来，刚才大壮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小于也下来了。他下来后就把车旁边的两个偷牛贼给电晕了，然后解下他们的裤带把他们捆上了。像刚才捆那几个小混混一样，这时候大壮也把大个子摔倒了。
“妈的！叫你再狂！”
一边说话，一边就把大个子的裤腰带抽下来了，把大个子也捆上了。这个时候，刚捆住的两个人和大个子都清醒过来了，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人家手里有武器，所以也就不敢反抗了，也不敢说话，就在那儿坐着。
现在是十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再加上刚刚下过雪，天寒地冻的，几个人坐在地上被冻的直哆嗦。
小于和大壮商议了一下，决定把他们三个送到公社，但是，他马上就想到，车里没油了，不能开了，得等到明天给车加了油才能启动汽车。可，这几个人得安置到一个地方呀，在马路上过夜也不行，那不冻坏了吗？他想了想对大壮说:“大壮，咱们得把他们三个安置到一个地方，但是，现在车也没油了，走不了了，你说咋办？要不就让他们也上车吧，再车上和咱们呆一晚上。”
大壮也知道，不能把这几个人放在地上，但是现在车又不能走，也只能让他们也上车了。就说道:“行，你看吧，那就让他们也到车上吧，要不在外面就冻坏了。”
然后他又转过身对几个人说:“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啊！听见没？我们手里可是有武器的，这位是于师傅，他可是兰花城李东海副县长的警卫员，你们要是敢不老实，明天他就把你们拉到兰花城审问。”
这时候大壮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再加上又有小于和李东海县长这两座靠山，心里的精气神一下就上来了。
其实，大壮根本不知道这几个人犯的罪有多严重。后来他们几个还是去葵花城受审的，服刑也在葵花城，有的还判了无期，总共十一个人。
地上的三个偷牛贼也不说话，都低着头，心里肯定是被吓坏了，没想到自己三个走南闯北偷鸡摸狗畅通无阻，这回撞到南墙上了，硬生生的朝铁板上踢了一脚。
几个人都上了车后，小于就问他们:“你们知道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加油站？”
没人说话。
他们三个都在后排坐着，大壮和小于在前排坐着，两个人都返回来看着他们三个。
大壮说道:“我们于警卫员问你们话呢，快说，谁知道哪有加油站？”
大壮本来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不愿意对别人吆五喝六颐指气使的，但是，对于这几个不干正事的偷牛贼他倒是连一点怜悯心也没有。
这时，大个子抬起头看了前面的车窗一眼说道:“村里哪有加油站？兰花城也没几个。”
大壮一听有些担心了，心说话没油可不行呀。
小于又问:“那，济民堂有没有？”
“你说公社？公社也没有。”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回麻烦了，还得去兰花城取汽油去，小于也没辙了。
“大壮，那咱们就在车上呆一晚上吧，等到明天上午给他们送到公社。然后我回兰花城取汽油去，你在这儿等我。”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这时候大个子对大壮说道:“两位好汉，你们能不能把我们给放了？放了我们也不能让你们白放，我们给你们钱。”
他旁边的小个子也马上就说道:“对，放了我们吧，反正也没人看见，这黑天半夜的，你们把我们放了我们给你们钱，你们说要多少？”
大壮和小于听了，不由的吃了一惊！两个人都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大壮说道:“把你们给放了？你们咋想起来的？你觉得我们会放你们吗？哎，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吉祥村的人？”
大个子说道:“是，我们是吉祥村的。”
大壮和小于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他们几个应该就是罗局长说的那个偷牛团伙。
“那你们干这个事儿多长时间了？这个事好干吗？”
大个子一听大壮问他，以为大壮要放他们了，就直了直腰，活动了活动身子，说道:“你要说这个事儿吧，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不好干。要是遇上顺利的时候，后半夜把牛从农户赶出来，一路上没人发现，天明就出兰花县了，到了其他县的境内就不怕了，就没人管了。
要说不顺利吧，把牛赶出来以后路上老是遇见人，还得躲着，就像刚才遇见你们俩一样，那就不好办了，有时候赶到半路遇见过路的我们就只好把牛丢下走了。那也就白干了，一晚上的辛苦就白下了。”
这时候旁边的小个子说道:“大哥，把烟拿出来给两位大爷抽一根。”
另一个人也说:“我这儿也有烟，拿我的吧。”
然后他就把身子往车门那边歪了歪，那意思是让大壮从他的衣兜里往出拿烟。大壮一看，心说话这几个偷牛贼应该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很有眼力劲儿，也很会说话，更会投其所好。
“我们不抽烟。”
大壮刚说了句，小于就说:“抽呢抽呢，我抽呢，拿出来我看看你们抽的啥烟。”
说着话他就站起身来，从前面看过去。靠车窗的人兜里的烟拿出来了，是一盒太阳烟。小鱼把烟拿在手里，用食指弹了弹烟盒说道:“呵，还是太阳烟？”
然后他又看了看靠车窗的偷牛贼说道:“呵！你们搞得不错呀，都和我们李县长一个级别了，我们李县长平时抽的也不过就是野牛和太阳。不错呀，行，你们搞得不错。”
三个偷牛贼尴尬的笑了笑。
“两位好汉，天也不早了，要不然你们就把我们放了吧，你们开个价，你们要多少？一百二百的，我们还是能拿得起的，现在我身上就有，你拿吧，我上衣兜里，还有二百六十块钱。”
小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又从自己兜里拿出了火柴，点了一根。然后把烟放在了中间的偷牛贼的膝盖上。
“哥们儿，你说放了你们，这事也说不过去吧？你们偷了人家多少牛了？万一要是将来你们又被抓住了，把我们俩给供出来，那我这工作可就得丢，你们说是不是？”
大个子不说话了，靠车窗的小个子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偷多少，主要是六蛋他们偷的多。”
大壮看了他一眼，问道:“六蛋是谁？”
“六蛋是我们的老大。”
“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十二个。”
第374章 大壮他们遇见了兰花城过来的汽车
“啥时候开始干这个事的？”
大壮也没敢说，你们是啥时候开始偷牛的，因为他想打消这几个人的顾虑和戒备心理，查查他们的老底。
“前年，前年秋天开始的。”
“哦，那到现在总共……”
还真不知道该咋说了，是说赶了多少牛？还是偷了多少牛？
不过大个子倒是知道咋说他们偷牛这个事，他也知道大壮是什么意思。
“大概搞了有三十多头吧。”
呵！三十多头？好家伙，大壮心说话那得把一个大队的牛全偷了吧？
“那，你们……就，没被发现过吗？”
“没有，怀疑是肯定被怀疑过，但是一直也没被抓住，人们只是怀疑可能是我们在干这个事，也没有真凭实据，所以这两三年也没暴露。”
大壮心里有些吃惊，心说话这些人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可能你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被抓住后有多严重。
“那你们考虑没考虑，万一要是被抓住了这可是重罪，那咋办？”
还没等大个子说话呢，靠窗户的小个子就说道:“哪能抓住呢？抓不住，我们都是在夜里行动的，抓不住。”
看样子他还挺自信。
小于问他们:“你们是不是在县里有关系？就是说你们在县机关或者县治安局有人。”
大个子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老大的一个亲戚在治安局，好像他的一个什么官？我们也不知道，人家也不说。”
大壮和小于心里就明白了，这几个人之所以这么胆大，原因就是有治安局里的那个靠山。小于就想，回去非得把这个人给揪出来不可。
“那你们在县机关里有关系吗？”
大个子想了想说道:“县机关倒是没有，我们也没听老大说过，好像只有治安局里有。”
“那，那是治安局的王局长还是邬局长？”
大个子摇了摇头。
“人家也不说，我们咋知道，哎，两位好汉爷，你们俩把我们放了吧，想要多少钱我们给，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身上的这些不够，那你们就跟我们回去取，再给你们取三五百都行，哪怕把我们今年挣的钱都给了你们。”
大壮一听心说话好家伙！听听人家这口气，一年就能挣三五百，应该说是能搞三五百，可是自己连三五十块钱都搞不了，不是，是挣不了，自己不会去搞的。
要是换了别人，很可能被他给说动，也许就跟着他去取他说的三五百了，这样的话，两个人就能拿到将近一千块钱，好家伙！那都成富豪了，整个兰花县也没有几个，能拿出一千块钱的人家的。
但是大壮可不是那种人，他有极强的定力，听了大个子这句让人眼热心跳的话，也没动心。
就在这时，只见西边忽然有两道亮光！小于马上就说道:“大壮，西边又骑车来了，应该是兰花城的车。”
大壮也看出来了，觉得这两道光应该就是汽车，农村也没有别的呀。两个人顿时就兴奋起来了。
“大壮，咱们俩下去拦车去。”
然后他们又告诉三个偷牛贼:“你们别动啊，我们拦住前面这台车要点油。”
三个人也没说话，都看着大壮他们两个人。
大壮又重复了一句:“听见没？说你们呢，我们俩下去拦车，要不咱们都走不了，走不了可能会被冻死的，明白吗？”
大个子点了点头说道:“哎，哎，我们不动，再说这也动不了呀，手脚都捆着呢。”
“敢动我电死你们！”小于说着话把电棍拿起来再他们眼前晃了晃，然后拿着电棍就下车了。大壮也从驾驶室下来了，两个人就站在了马路中间。小于把电棍放到吉普车的机盖上了，没拿在手里，拿在手里就成劫道的了。
大壮有点担心，就问小于:“小于，你说汽车能不能停？”
“肯定能停，司机看见路边有车就知道是车坏了，都是开车的都愿意帮忙。”
这时候，西边的汽车已经快到跟前了。很远就听见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走到跟前一看，是一台解放单车。司机见大壮和小于在路上拦车，路边还有一辆吉普车，就停下了，知道是车坏了。
小于赶紧走过去对司机说自己是兰花城的，汽车走到半道没油了，想让司机帮忙。解放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司机，一个是跟车的，司机四十多岁，跟车的二十多岁。司机虽然知道，路上停着的吉普车可能是坏了，但他还是很谨慎的把车窗玻璃只摇开一个小缝，听小于说话。
听小于说完自己的情况时司机很热情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也是兰花城的呀？哪个单位的？”
小于马上就说:“我们是县治安局的，来济民堂执行任务来了，正要回兰花城，走到这儿没油了。”
司机一听小于是县治安局的，马上放心了，把车窗的玻璃摇下去说:“哎呀，我当时是哪个机关的呢，原来是县治安局的。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可能有吉普车，肯定是兰花城或者是葵花城的。那行，正好我车上有汽油，我那油管给你抽一些吧，我回去和单位说就说半路遇见治安局的车没油了，我把油给了治安局的车了。”
小于马上就说道:“那倒没事，你要是需要我回去证明的话，我可以去你们单位做证去。”
“那倒没事，那倒没事，回去说说就行了，我们出来经常有这种事，小车一部，不带备用汽油，不像我们拉货的大车，路上又没有加油站，很多车走到半道都没油了，走不了了，没事，我给你把油箱加满吧。”
“哎，行，那太感谢你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是县建筑单位的吧？”
“对，是县第一工程队的，我们队的头叫李明，人挺好，不会追究这事的。这不往济民堂送东西么，今天下午刚出兰花城车胎就没气了，又返回兰花城充了气，折腾了半天就晚了，我们俩就连夜过来了。”
司机一边说话，一边从驾驶室下来了，然后又掀起驾驶座，从下面拿出一根黑胶皮油管来，然后对跟车的说:“二孩儿，你下来上车厢去把油桶的盖子拧开。”
“哎，师父。”
跟车的二孩儿马上就跳下了车，手脚非常敏捷地登着驾驶室的脚踏板上了车厢。靠车厢的最前面有一个立着的大油桶，用绳子和车厢拴着。
二孩儿在车厢上探下手说道:“师父，把油管给我递上来。”
然后抓住师父递上来的油管伸进了油桶里，又弯腰从身边拿起一个塑料油卡，递给了地上的师父，说道:“师父给您油卡。”
第375章 大壮和小于回来了
“哎，慢点啊，别把油洒了，我看你有点儿没睡醒。”说完笑了笑。
“师父，您在地下接油呢，我哪能洒得了？”说完也笑了笑。
可是就在他要把油管插到油桶里的时候，忽然看着远处说道:“咦，那儿有几个人！”
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惊恐，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抬起头来看着远处。
大壮和小于一听，心说坏了，车上的几个偷牛贼跑了。赶紧到车跟前一看，呵！车里的三个偷牛贼真的跑了！
“他们跑了！”
小于说了一声，就朝着二孩儿刚才指的方向追过去了。大壮在后面赶紧喊:“小于！不要追了，不要追了。”
说着话，也跟在小于后面追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还冲小于喊呢:“小于，不要追啦，跑就跑了，咱们追他们太危险了。”
这时候，三个偷牛贼已经跑没影了。小于气喘吁吁的蹲下来说了声:“嗨！咋就让他们跑了？你咋不看着点儿？”
大壮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刚才就不应该……问题是自己得和小于两个人拦车呀，刚拦住车，也没说几句话，几个偷牛贼就跑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候，解放车司机和跟车的二孩儿也过来了。
大壮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司机听了也很遗憾的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跑了就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这也不是你们该执行的任务，别管他们了，咱们抽油去吧，天这么冷，怕水箱里的水结了冰，结了冰咱们就走不了了。”
小于这时也意识到，吉普车的水箱很可能就结冰了，要是结冰了车就不能走了。他就赶紧站起来，来到了汽车跟前，和司机师傅还有二孩儿给吉普车加了油，油桶里的油还真不少，把吉普车油箱加了个满满当当。
小于上车把车打着火了，还好，水箱没咋冻，过一会儿水温就正常了。
小于又下车感谢了汽车司机和跟车的二孩儿。
“师傅，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你贵姓呀？我回了兰花城，把油钱给你送去。”
“噢，我姓胡，叫胡三，不用不用，油是公家的，不用给了。”
说着话，他朝大壮和小于扬了扬手就上车了。
可是，这时候大壮就觉得这个人的声音特别熟悉。仔细一看他黝黑的脸，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咋这么像鲁大？这不是鲁大吗？好家伙！咋能是他？
但是大壮也没敢问，也不知道鲁大认出他没有，不过表面上看鲁大并没有认出来。解放车司机就和跟车的二孩儿开车走了。大壮的心里跟打鼓一样，咚咚咚的跳个不停，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解放车有点儿呆了。
“大壮，快上车吧，你愣啥呢？那几个偷牛贼跑就跑了，别管他们了，咱们赶紧回白石村吧。”
小于并不知道大壮在想啥，以为他还想抓几个偷牛贼呢。
大壮嗯了一声，开门上车了。这时候他的心里就不平静了，心说话，这个鲁大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开上了汽车。不知道这个家伙用了什么手段？逃过了国家的追捕。
小于又说:“算了，别管他们了，你说的对，黑天半夜的，这他们也太危险了。不过这几个家伙的命可是不错呀，没被咱们抓着。”
这时候他又把车的速度降下来了，看了一眼大壮说道:“哎，大壮，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几个偷牛贼的情况告诉罗局长呀？”
大壮这时才醒悟过来，说道:“算了，这深更半夜的，罗局长他们也不在，咱们要是告诉他还得等到明天，李大叔也该担心了，咱们回吧。”
“哎，行，那就回吧。”
小于又想了想说:“咱们从原路返回去吧，几个赶牛的老乡也应该回家了。”
“哎，行，那就从原路走吧，原路咱们都能找见，估计他们也回去了。”
小于马上就把车头调转，又返回了济民堂，然后沿原路回去了。等到两个人回到白石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大壮他们俩刚进村。他爹家的灯就亮了，从窗户上传出来了微弱的灯光。大壮他们俩刚把车开进了院子里，屋门就开了。
“你们去哪了？咋才回来？”是大壮爹的声音。
接着李金柱也从屋里走出来了。
“哎呀，小于，大壮，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我们几个一晚上没睡觉，就等你们回来呢，没出啥事吧？”
原来，大壮他们几个离开之后，家里人就一直吃饭聊天。今天大家都高兴，刘柱和李队长还有李管家几个人就天南海北的聊到了晚上，才撤了桌子。
但是，大壮的爹妈还有李金柱几个人左等大壮他们俩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就都有些着急。
李金柱问了问大壮爹，去济民堂的路好走不好走，有多远？大壮爹告诉他说路好走，也不远，三四十里。李金柱计算了计算时间，来回应该有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了，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还没回来，他就琢磨是不是出了啥事？
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继续等两个人回来，结果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多了，两个人还没回来。于四雄就和吉安回大壮家睡去了，李金柱没去，就在大壮爹家和大壮爹在后炕躺着，继续等大壮他们。
几个人正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就感觉有灯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大壮妈就赶紧起来把灯点着了。大壮爹和李金柱两人披了衣服就出来了。其实一家人晚上谁也没脱衣服，心里都不踏实，担心大壮他们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马上起来应对。
大壮和小于把车停好后，就回了家，一家人终于放下了心。
大壮和小于把今天下午到夜里，在济民堂经历的事情和家里的几个人说了一遍，说完后，大家才彻底放心了。大壮和小于还有李金柱三个人，就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金柱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他们几个要回兰花城了。
早上吃了饭后，李金柱几个人就开着车回兰花城了。翠芳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就处于闷闷不乐的状态，没事的时候也不说话，就在柜子前面的凳子上坐着，看着柜子上的香炉。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不知是甜还是苦，还是咸，只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但是她也不能说出来呀，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第376章 解散了生产队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正月初八，也就到了翠芳出嫁的日子。初八这天天气很清冷，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天，但是漠北的冬天是很长的，几乎占据了半个春天的时间，天气的冷热和冬天也差不了多少。大壮一家人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今天一早就起来了。
钟虎夫妻俩也回来了，大花眼已经怀孕了，挺着大肚子，也帮着婆婆公公干活儿。
大壮和钟虎钟成三个人又是担水又是扫院，又是招呼客人。
翠芳今天是新娘，早上起来梳洗打扮完毕之后，就在炕上坐着，也没下地。看上去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说话，低着头，就在炕头上坐着。
村里来帮忙的人已经都过来了，有二十几个。刘柱一家人也来了，花花也回来，还带来了话少能干的张二狗，还有他们的儿子豆豆。
李忠和小六还有吕三水等等，村里人平时和大壮一家走得近的，几乎都来了。一方面是来帮忙来了，另一方面也是搭礼吃喜宴来了。
上午九点多，白石村的村口就来了两辆拴着红绸的吉普车。前面是娶媳妇的婚车，吉安在副驾驶座坐着，今天打扮的比较正统，不像前两次那样古怪了。后面的车里坐着李金柱和于四雄，还有娶亲的一对夫妻，是吉安的大舅，小于开着车。两台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壮爹妈的家门口。
这可是整个济民堂一带的村民，谁家娶媳妇也没有的场面。平时人们娶媳妇儿都是用马车娶，由生产队里提供马车，车上用新被子搭一个拱形的棚子，棚子里面铺着褥子，虽然也挺气派，但是比起现代化的吉普车来，那就差远了。
也有的人家条件不好，娶媳妇儿的时候只能用一头毛驴，把媳妇驮回来，连马车都没有，更没有小吉普了，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初八的上午，除了白石村的全体村民，都出来看娶媳妇来了。连周围十里二十里的村子里的村民，也都来了，还来了不少乞丐，手里打着竹板，嘴里念念叨叨的站在大壮家门口讨要吃的。
大壮和钟成两个人，所幸把几个乞丐请回来了家，让他们在家里吃饭，吃完饭还给他们拿了点心。一个早上，光乞丐就接待了十二三位。
从进村的路上到大壮他们家门口，还有院子里，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都想看新鲜。另外也想看看，闻名十里八乡的美人翠芳，打扮起来究竟有多漂亮。
吉普车进了村后，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和大炮，炮声像炒豌豆一样响个不停，整个白石村的上空，都弥漫着一层烟雾。于四雄跑前跑后地忙着放炮，一边放炮，一边给围观的人们发糖块和纸烟。人家发的烟都是野牛烟，对于平时只能抽得起烟叶子的人们来说，这也是不敢想的事。大家接过烟先拿在眼前仔细瞅瞅，然后在另一只手的指甲盖上磕一磕，才点着了，美美地抽起来。
不一会儿，翠芳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被吉安背着，从家里出来了。大家都争着往前挤，都想看看翠芳的容颜。
翠芳埋着头，也看不太清楚。但是大致能看出来，翠芳的表情很木然，两手搭在吉安的肩上。今天的提前很清冷，翠芳也整个一个冷美人。虽然也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脸庞，但却面沉似水悲悲切切，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花容月貌。
当然这个表情也是当地所有出嫁女子的统一表情。凡是出嫁的女子几乎都是这种表情。没有哪个表现的很高兴，表现的很高兴那就会有败坏风俗的嫌疑的。
大壮他们本来应该也要派一辆车送亲去，但是，他们自己连马车都没有，还得向生产队里借。再说兰花城太远了，天气又冷，马车根本就跟不上吉普车，那就不派车去了。
翠芳上了喜车后，喜车启动，离开了白石村。就这样，翠芳就嫁给了吉安。
转过天，就到了春播的时候。这天，李队长召集全体村民到库房开会，大壮一家人也去了。开会的时候，李队长说，根据上级指示，各个生产队要把队里的所有牲畜和土地，都分给村民们。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就没有生产队了，大家都要单干了。
听了这个消息，所有的村民们都表示非常惊讶。怎么突然就又取消生产队了？单干是啥意思？就是说大家不在一起干活儿了吗？
李队长说先别管单干是啥意思，反正现在上级的意思就是让把各地的生产队解散，让大家单干。等到以后单干了，就知道单干是什么意思了。
李队长说具体的分法是:牲畜，按户头分，一户一头牛或者一匹马一匹骡子。土地，按每家人口的数量分，一个人五亩。李队长又对大家说，分开之后大家就可以各施拳脚了，各干各的，谁有啥本事就施展啥本事，以后说不定能发展的更好呢。
他还特意鼓励了大壮几句，说大壮是全村最有本事的人，这回有机会大干一场了，以后肯定能有大的成就。
此时的大壮心里还很麻木，他也不知道分开后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不管咋说，分开以后应该不用看队长的脸色了，尤其是那个李副队长。所以他也就觉得分开应该更好，村民们也不会束手束脚了。
说分就分，当天下午就开始抓阄分牲畜，白石村现在已经有一百五十多户人家了，每家人家都分到了一头牲畜。大壮家分了一头毛色灰白的母牛，刘柱家分了一头黑毛驴，钟成家分了一匹黑马，钟虎不在村里，但是户口还在，大壮就帮着他抓了一头黄牛。
第二天一早，李队长又带着大家到地里划了片，然后又抓了阄，一共折腾了三四天，生产队里的牲畜和土地就都分开了。
李队长说牲畜和土地是分开了，但是，大家还需要建立一个互助组，要不一家一头牛或者是一匹马也不能耕种。那就六七家联合起来，形成互助组，这样的话就有牛，有马，有骡子，也有毛驴了，就可以耕种了。
大家又开始抓阄，建立互助组，有意思的是，大壮一家和刘柱一家，又抓到了一个组，还有吕三水和李管家还有一家姓罗的村民，还有钟成和钟虎，总共七家。
第377章 大壮建立了互助组
第二天，大壮和刘柱，还有其他几家，高高兴兴的赶着牲畜，拉上粮食去了地里。按照队里的规定，一口人五亩地，这样的话，大壮他们家总共八口人，分了四十多亩地。其他几家也大多数有四五十亩。刘柱家相对少一些，因为他的户口上只有三个人，就是他们夫妻俩，还有现在的丫鬟小红。每个人五亩，一共十五亩。
一行七八个人赶着车，到了地里，停下车后，众人开始把东西卸在了地头上，先给刘柱家的土地播种，刘柱家的土地就在抱月山脚下的东南方向。把粮食和楼还有其他农具卸下之后，大壮往周围看了一看，其他互助组也和他们一样，都出来春播了，也都赶着车，拉着东西。
今天的天气还好，虽然有风，但是刮得不太大，不像前几天那样满天尘土。气温也不算太低，可还是觉得有点冷，有点儿不想伸手干活儿。大壮看着附近准备播种的零零散散的人们，不禁觉得有些凄凉，以前大家都是一起出来干活儿的。一个队里有六七十个人，大家聚在一起，一起种地，一起锄地，一起秋收，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在小憩的时候还能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玩儿一玩儿，年轻人们掰个手腕，摔个跤，比比力量啥的，老年人坐在一起聊聊过去，拉拉家常，抽袋旱烟，也挺有意思。
但是现在解散了生产队，建立了互助组，每个组里只有七八个人，干活儿也分散开了，这样就显得有些孤单了。不过他又觉得，这样反倒是自由了，不受生产队的限制和管控了。尤其是不受副队长小六子那几个人的指挥训斥了，副队长的那个气势真是让人受不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脱离权力掌控的这一步，实在是出人意料。
想到这儿，大壮忽然有了一种从心里往外的轻松感，心灵上的压抑和束缚减轻多了。他又往更远处看了看，远处也有几个互助组，也开始要春播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自由飞翔的鸟雀，觉得自己好像是天上飞的小鸟，彻底解脱了控制变得能够自由展翅翱翔了。他的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种愉悦感，觉得很舒爽很通透。
大壮的心里就又开始升起希望了，他暗暗的想，从今以后一定要振作起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倒是没想自己现在还孤身一人呢，要说干一番大事业，那也得先成家后立业。可是，他根本就没想自己的婚姻大事。
这时候钟成冲他喊道:“大哥，你干啥呢？快过来把牛套上，咱们赶紧种地。”
“哎……”
大壮答应了一声，赶紧过去接过了钟成手里的牛缰。
钟成也一脸兴奋的说道:“大哥，以后咱们就自由了，想种啥种啥，想咋种咋种。”
大壮笑着点了点头，把牛套进了楼辕里。
刘柱几个人也很高兴，也觉得再也不用受队里的控制了，自由了。钟老三的腰里掖着旱烟袋，正在从车上往下搬种子呢，也看上去精神头很足。
吕三水也呵呵的笑着，手里不停地干着活儿，一脸兴奋的表情。
钟成一边干活儿一边说:“大哥，咱们种完地就去牧区去，听说往北三百多里远的边境地区有地毛，不忙的时候咱们搂地毛去。”
大壮一边赶牛一边应道:“你说搂地毛呀？我也有这个想法，听说宁夏那边的人经常过来搂，地毛挺值钱，搂一麻袋就能卖不少钱呢。”
钟成在后面摇着楼，听大哥这么一说就知道大哥也同意了，马上就大声对大哥说道:“大哥，你也同意？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我想着要是你不同意，我就悄悄的和三水哥他们搂去。”
说完就笑了起来。
大壮返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挣钱的事咋能不同意？能挣钱谁不想去？咱们种完地就走，多叫上几个人，出去也好有个照应。”
“行，太好了，种完地咱们先买两辆旧自行车，你一辆，我一辆，新的不行，牧区的路太费车，听说有的地方根本就没路，都是草地，石头容易把车带砸坏，哎，对了，还得买一个打气筒，咱们俩有一个打气筒就行了。”
说着话，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被风刮进了土。
大壮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的有些激动，这时他更加意识到了，解除了生产队对村民们来说，也就等于解除了束缚。更加有了广阔的展露自己本事的天地了。
“行，那咱们赶紧种地。”
说着话，他手里干活的速度就加快了。钟老三几个人看着他们俩也心里高兴，觉得这一回制度的变化太好了，这样才有利于农村人的发展。
一起干活儿的其他几个人，听他们俩说的热火朝天的，也不免心里有些活动，也想跟他们俩搂地毛去，因为现在大家都太缺钱了。
刘柱看着大壮说:“哎，大壮，你说的这个活儿我也能干，不就是路上骑自行车，到了地方搂地毛吗？我也能骑，也能搂，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搂地毛的地方离有三百多里？那，那也，到时候我也跟你们走……”
听他这么说，钟老三也看了看大壮，那意思是他也想走。
虽然说三百多里也不算太远，可是，在那个时候，三百里的路程也并不是一个近距离的路程。
幸亏那个时候已经有自行车了，如果要是没有自行车，恐怕人们连想都不敢想。不会想着去那么远的地方搂地毛，根本就不可能么。要是步行走，路上就把干粮吃完了，等到地方了，没干粮了，那可不行，那得饿死。
还没等大壮说呢，钟成就说:“爹，你这年龄，你这身体，不能去，听说搂地毛可受罪呢，不只是要骑自行车和搂地毛，还得熬夜呢，你能熬得了夜吗？根本就不行，你就在家里待着吧。等我搂回地毛来，你帮着捡地毛就行了。”
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壮也笑着说:“姨夫，你就在家里享福吧，你这女婿可是有出息的人，他搂回了地毛，你和我姨还有荷花，你们几个人就捡地毛吧。”
刘柱想了想，又看了看他们俩说:“这倒是行，这倒是行，我能捡地毛，我还会淘地毛呢，听说地毛渣还得用水淘呢。”
说完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经过十几天起早贪黑的耕种，几个人终于把几家人家的地都种完了。种完地后，大壮和钟成还有吕三水，还有小六子和柳红几个人，聚在大壮家商议，想要去漠北和蒙古的边境地区搂地毛去。
要想搂地毛就得先买自行车，不需要买新的，六七成新的就行，但是济民堂一带自行车很少，大壮说不行就去兰花城买去，到兰花城找吉安和四雄他们俩帮忙找地方买。大家也都同意，就约定好第二天一早，步行去济民堂坐班车到兰花城买旧自行车。
现在的小六子几个人早就变得既老实又温顺了，没有当副队长那时的气焰了，还像前几年那样，对大壮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违背，这几个小子还挺识时务的，他们应该也看出来，在白石村要想有点出息，还得跟大壮干，所以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壮。
第378章 大壮他们要去搂地毛
大壮他们说的地毛，是戈壁草原上长起来的一种菌类植物。这种菌类植物不是到处都有的，只分布在一些干旱和半干旱地区，比如宁夏、甘肃、陕西、漠北一带，戈壁高原相对要多一些。有的地方也叫发菜，营养含量高，能够调理一些疾病，南方人把地毛做成了一道营养餐，经常食用。很多饭店也有，只是价格很高，很多商人就到有地毛的地方收购地毛，价格也很高。这样一来，漠北的很多人就都去漠北和蒙古的边界上搂地毛去了。
最近几年，搂地毛时潮兴起，成了人们的致富必由途径，很多人家还由于搂地毛，发家致富了呢，盖了房子，娶了媳妇成了家。
第二天一早，大壮他们几个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步行去了济民堂，坐上了班车，去了兰花城。
买自行车去了。
到了兰花城后，大壮就和几个人去了妹妹翠芳家。翠芳现在已经是阔太太了，每天啥也不干，就在家里待着。她和吉安得知大哥二哥几个人要买自行车搂地毛去，都很高兴，就给大哥和二哥每人又拿了一百块钱，让他们买新一点的自行车。
吉安又去找了于四雄，两个人帮大壮他们找到了卖自行车的地方，又帮着大壮他们每人选了一辆旧自行车。
于四雄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和妻子俩人在街上开了一家粮油店，俩人每天在店里打理着。
大壮和钟成几个人买了自行车后，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多半天就回到了白石村。回来后，几个人又把自行车拾掇了拾掇。车闸不好的，又在前轱辘的后上方，加了一块像鞋底子一样大小的胶皮。下坡时用右脚或者是左脚踩住胶皮，让胶皮和前轮胎摩擦，这样就起到了刹车的作用。
但是这样刹车也有危险，那就是如果脚上用力太过，就容易使前轱辘彻底停止转动。那就会导致整个自行车栽跟头，人就可能会栽到前面去。不过这个力度只要练几次就能掌握，也不至于出问题。整个一个自行车。也就只有一个大架子，两个轮胎和一个刹车，非常简陋，有的连支架都没有。
修好自行车后，大家就又找了些硬铁丝，用钳子拧了一个搂地毛用的耙子。接着就开始准备干粮了。去边境搂地毛的时间从七八天到半个月不等。干粮也就是烙饼，要烙六七十个，在白面里放适量胡油，烙成饼，口感酥软，非常好吃，另外再拿一些白面。那时候白面已经不是稀缺口粮了，每家每户都有。
准备好干粮后，又拿了几件简单的炊具，锅碗瓢盆，锅是那种小铝锅，也有用茶壶代替锅的。茶壶煮饺子，肚里有东西倒不出来，可能就是从这儿来的，当然不是了。
也不能多带东西，多带东西会加重自行车的负担，把最主要的生活必需品带上就行了。
几个人都准备好后，每个人又带了一塑料壶冷水，大约有十五六斤。然后，几个人就在一天的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出发了。
从白石村往北走，先要翻过白石村北面的“牛路坡”，牛路坡的北面就是牧区，而牛路坡的南坡和北坡都比较陡。曾经有一个人在搂地毛走的时候，下牛路坡的北坡踩刹车时，脚上的力量用的太大了，一下子就把前轱辘给踩死了，不转了，导致整个人和车就栽倒了。连人带车都栽到了路边的一个小沟里，起来一看褂子和裤子都破了。后来这个人也没走，他觉得自己这次的运气不怎么样，就返回来了。
大壮他们几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然吕三水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他的身体也很壮实，蹬起自行车来也不差他们几个年轻人。
几个人前后排成一队，风驰电掣般向北边的边境驶去。
一路上，大家意气风发情怀激荡，一边欣赏着春季草原的风景，一边两腿甩开了飞登自行车，像一个个运动健将一样，在草原上形成了另一道壮阔的风景。此时的草原依然笼罩在清冷寂静萧疏的气氛中，春意还未萌发，绿色更无踪影，甚至还有些黯然死寂。
离开牛路坡三十多里的地方，就有了牧区人的营盘，不过营盘很少，十里八里的有一座。路边有时候也会有羊群，后面跟着一个放羊的。草原上的路不算太好走，但是骑自行车也还能走，不影响年轻豪情勃发后大约每小时五十多里的车速。
边境地区有地毛的地方叫长虹山，是一座岩浆喷发后的遗址。
长虹山色如晚霞彩虹，形若扑地蛟龙，呈东西走向，山势险峻，不易登攀。就在长虹山附近的隔壁草原上，生长着人们赖以发家致富的地毛，也叫发菜。下雨以后的次日，地毛会生出更多，多日干旱后则会减少。
现在是春天，虽然不是地貌旺盛的季节，但是由于时间的原因，大壮他们只能在农闲的时间出来采搂。再过一段时间就该锄地了，就没有时间了，只能等锄完地以后再来。
几个人从白石村出来后，一直往北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叫补力吉的地方，大壮停下了车，一路上她一直走在了最前面，钟成紧随其后，最后面是吕三水。吕三水说路程长着呢，不着急，不用骑的太快，所以他就走在了最后面。
不一会儿，后面的几个人也都上来了。
大壮对大家说:“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吃点儿干粮，喝口水。”
“行，那咱们就休息一会儿，我还真有点饿了。”
钟成一边说话，一边把自行车放倒在了路边，他的自行车没有支架，每次停车就直接把车放倒了。其实大家的自行车除了大壮的有支架，其他人的都没有。几个人也都把自行车挨着放在马路边。拿出了干粮，放在了地上，就要开始野炊了。对于野外做饭来说，他们几个人都很拿手，因为几年前从清水镇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野外做过饭，也睡过觉，所以对于野外做饭睡觉，一点也不陌生。
大壮找了几块石头，把茶壶支了起来，茶壶里倒了水，然后捡了些干树枝在几块石头中间点着了。不一会儿，壶里的水就烧开了。
大家从家里走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一个搪瓷茶缸。大壮从石头上拿起水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茶缸开水，然后大家就开始吃自己带的烙饼了。
一边吃，一边聊天，都觉得这种生活很惬意，主要是有一种自由自在的舒适感在心里，所以，即使有些受苦受累也不觉得。
吕三水问大壮:“大壮，搂回地毛卖了钱准备干啥？”
第379章 搂地毛的路上
大壮一愣，心说话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件事，将来有了钱要去干啥？再说了这搂地毛是第一次，能不能搂上，能搂多少，将来能有多少钱还不知道呢，咋能知道要干啥呢？
他笑了笑说道:“三水哥，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儿远了？这地方还不知道能搂多少呢，你就说有了钱要干啥，那要说有了钱呀，需要干的事太多了，恐怕卖地毛的钱都不够用。”
吕三水也笑了笑说道:“你是个福将，跟上你干啥都行，这回搂地毛也肯定能搂不少。有了地毛不就有钱了吗？有了钱，你是不是该先娶个媳妇儿了？”
吕三水刚说完，柳红就说道:“对对对，大壮哥，你也该娶媳妇成家了。”
柳红现在像小六子一样，很乖顺，很和善，也更不敢得罪大壮，生怕大壮不提携他。
小六子也说道:“对，大壮哥，三水哥说的对，有了钱就赶紧娶个媳妇儿，我卖了地毛也娶一个，咱们三个人一人娶一个。到时候还得托你给我说媒呢，你认识的人多。”
大壮笑了笑说道:“有了钱再说吧。”
吕三水又说:“大壮，莫非你有了钱，第一件事不是娶媳妇儿成家？”
大壮看了看远处，又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又吃了口干粮，没说话。
吕三水又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等了半天，你喝了口水，啥也没说。”
说完又笑了笑。
钟虎说:“我大哥呀，他想做的事多呢。他还想等有了钱给村里盖个学校，再办个啥货站，再搞个啥根雕啥的，想的多呢。”
吕三水说道:“盖学校？那是国家的事吧？咱们个人拿啥盖呢？”
吕三水刚说到这儿，马上又说道:“哎，要不咱们联合起来，卖了地毛，凑点钱盖个学校，这是个行善积德的事，应该做，应该做。”
刚说完就又说道:“哎呀，不过，就凭咱们几个的家庭情况，和经济力量，恐怕现在还不允许咱们这么做呀，那家伙得多少钱？几百块钱都不够盖，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不说话了。
大壮收起搪瓷缸和干粮装进了一个袋子里，对大家说道:“咱们走吧，盖学校的事回来再说。这回咱们骑的慢一点儿，不着急，反正明天晚上就去了。”
大家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骑上自行车又出发了。
现在应该走出去有七八十里，越往北走，路越窄，路上坑坑洼洼的，都是自然路。有的地方都被水刮断了，还得绕很远才能过去。有的地方都没路了，本来牧区的路就少，有的路也不明显，再加上春天风沙又多，路就更不明显，更不好走了。
不过越往北，地界倒是越平，比白石村一带的地界平多了，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连一座小山都少见。而且气温也越来越高，天气也越来越暖和。
又走了几个小时，已经到晌午了。大壮在前面停下自行车，说吃口饭再走，大家就都停下了。
几个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儿就做熟了，熬了一锅稀粥，又把饼子热了热。
吃完饭后，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启程了。
下午骑行的速度慢了很多，一来是大家有点累了，二来是路不好走。
快到晚上的时候，大壮在前面停住了自行车，从车上跳了下来。后面的几个人也停住了。大壮扶着车把看了看前面说道:“咱们看看这儿的地界，熟悉一下地形，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不是白天了。不要走错了方向，这地方和咱们那儿不一样，咱们那儿有山，这儿都是平原，不好记路，咱们都记一下。”
这时候，几个人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座营盘。
柳红说道:“哎，大壮哥，你看那儿有一座营盘，好像没人，咱们去看看吧。”
大壮也往营盘的方向看了看，就在大约不到半里的地方，有一座营盘，营盘上有一间房子，还有一个废旧的羊圈。对于牧区的这种营盘，大家虽然不太陌生，但是也不是太熟悉，因为毕竟来的少，不知道牧人的生活情况。大壮也就想去看看。
“好吧，咱们去看看。”
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就过去了。
营盘上的小房子虽然很古旧了，但是还没有坍塌，里面还有锅台和土炕，应该能容得下六七个人在里面吃住生活。
钟成说道:“大哥，这儿有锅台，能做饭，炕上还能住人，咱们要不就在这儿住吧？反正也已经快天黑了。”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对，就扭头看了看天色，这时太阳还真的是快要落山了。而且这个小屋子里还能住人，虽然说现在天气不是太冷，但毕竟不是夏天，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那就更好了。
这时候小六子也说:“对，这儿能住人，咱们就在这儿住吧。”
钟成转回头问大壮:“大哥，咋样？住不住？”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想住那就住吧，住在这儿也行，早住早走，不耽误明天赶路。”
吕三水和柳红也同意晚上住在这个房子里，几个人就把自行车靠在了小房子的前面，然后推开了房门就进去了。钟成一边往里走，一边还说呢:“不能有蛇吧？”
他刚说完话，后面的柳红就吓得往后跳了一下，说道:“成子哥，你可别吓我，不能有蛇吧？我可是最怕蛇的，要是有蛇我就不进去了。”
钟成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哪有蛇呢，南方才有蛇，咱们北边老鼠多。”
他刚说完，身后的吕三水就说:“不能吧？不能有老鼠吧？我可是最怕老鼠的，那东西软乎乎的，想起来心里就害怕。”
大壮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说道:“走吧，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老鼠？”
其实大壮也是非常恐惧老鼠的，总觉得那个东西很怪异的。他比吕三水更怕老鼠。平时屋子里或者院子里看见老鼠，他都吓得要命，赶紧跑开了。或者是喊别人来赶走老鼠，甚至一只老鼠都能让他发狂失态。
他和吕三水对老鼠的印象一样，也觉得看见老鼠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现在他们俩这么一闹腾，他的心里也一下就对这个小房子有了芥蒂，觉得房子里不得劲，甚至有了排斥感。但是，大家都愿意住，那就只能进去了。
屋子不大，但是，足可以容得下六七个人居住，而且，有了锅台就容易生火了，大壮也就逐渐消除了刚才的心理阴影。他和钟虎出去捡了一些枯树枝拿回来，放进了灶台里，然后就把木材点着了，灶台里的火还挺旺，不一会儿就把壶里的水烧开了。
第380章 大壮他们搂地毛去了
小六子和柳红已经在土炕上，铺了自己的行李，钟成和柳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东西上下的把屋子都检查了一遍，连灶台里都检查了。确认屋子里没蛇，也没有老鼠，也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因素，就放心了，柳红就把自行车上捆着的行礼解下来，放到了炕上。大壮他们几个还没顾上拿行李呢。
其实，吕三水和大壮都对这个小房子心里有芥蒂，觉得这个房子不太干净不说，还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房子小拥挤是小事，关键很可能有自己最害怕的老鼠。所以他们俩暂时就没往回拿行李。钟成忙着做饭呢，也没顾上拿。
这时小六子说道:“大壮哥，咱们擀面片儿吃吧，我和面，你擀。”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行，咱们就用茶壶煮面片儿。”
小六子说:“不用，大壮哥，我带锅了，铝锅，我师父家的，用我的锅煮。”
“行，用锅煮方便，你师父可真疼你。”
小六子笑了笑，就把自己的师父，李忠给他拿的铝锅拿出来了。小六子和李忠的关系处的倒是不错，两个人虽然年龄差不多，但在情感方面却是情同父子。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有啥前世的缘份，这辈子的关系竟然如胶似漆，情如手足。
李忠这次本来也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去搂地毛的，但是由于家里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就没走。小六子买自行车的钱和干粮都是他拿的，也可算是师徒情深。
几个人又把自己的烙饼拿出来热了热，然后就开始吃饭了。搂地毛和上后山差不多，但是又比上后山在经济方面优越一些，比如吃的东西，就比上后山时多一些，也可口一些。
几个人吃了饭又聊了一会儿，憧憬和畅想了一下未来。小六子和柳红已经确定此次搂地毛必然满载而归，顺风顺水。
大壮则觉得一点把握都没有，自己虽然也听别人说过，搂地毛的确是有些受罪，但是，还是很有把握的。就是说每次搂地毛都能搂到被人们誉为“黑金子”的地毛。所以就不用担心，可他还是心里不踏实。一夜都没咋睡好，他又担心睡到半夜会有狼进来，或者是房子塌了。
房子的门还好，能从里面锁上。大壮又把几个人的自行车上驮的东西，顶到了门的后边，这样就挡住了门，不至于使门从里边打开。
可大壮还是心里不踏实，一夜都没咋睡好。
吕三水倒是睡好了，他也没咋担心老鼠，因为几个人在屋子里折腾了一晚上，即使有老鼠也不敢来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大壮就起来了，这是他多少年来的习惯，早起晚睡，白天干活儿干个不停。
起来后，他先是到屋子外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处的风景。这个地方很开阔，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估计风小的时候就能有海市蜃楼了。
大壮心想，这要是黑夜在行走，这种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平原，恐怕真的会迷路。
现在是春天，这儿的风虽然不大，气候也很暖和，但是也没有绿草长出来。看着看着，大壮就不由得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要是当年从清水镇出来，索性再往北走四五天，也许就来到这儿了。但是，来到这儿能不能有治疗母亲的怪病的仙土？母亲的病咋治？
忽然他看见东南方向，有一口水井，他就走过去了。水井周围用石头做了一个，三尺多高的圆形的井台，应该是防止牛羊上去掉进井里的。井台的西边有一个长条石槽，大约有一丈多长，是饮牲口用的。
大壮站到井台上，把盖在井口上的一块木板掀开了，往井里看了看，还能看见井水。井水很清澈，把自己的影子照了进去，大壮端详了端详，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也看不太清楚。
看这口井的样子，这个营盘上住着的，应该是一个养牧大户，至少得有百十来头牲畜。
大壮又在井台的周围，捡了一些木材，拿回去了。这时候，钟成和吕三水几个人也起来了，大家也没洗脸，穿上衣服就下地一起做饭去了。
吃完早饭后，几个人就又把东西绑在了自行车上，然后向北出发了。
今天的路更不好走了，不但窄，还长满了杂草。骑行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好在这几辆自行车一直没出什么问题，任劳任怨地由着自己身上的主人，骑着自己在颠簸不平的路上飞奔。车带也没破，其他的地方也没出毛病。
到了中午，大家又在路边生火做饭，吃了饭后继续向前行进。到了晚上，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东西走向，形体庞大的红色的山脉。
钟成在自行车上，看着前面隐隐约约的山脉说道:“你们看！长虹山到了，哈哈，长虹山到了。”
语气中充满了开心和兴奋之情。大家也都往前面看了看，看到了远处有一座很庞大的山。大家也都猜到了，这座山应该就是闻名漠北和中原的长虹山。因为在传闻中，人们就听说长虹山是一座平原上凸起来的山，是岩浆堆积而成的。所以特别容易辨认，在这种平原上，突然出来一座颜色和形状与众不同的山，应该就是长虹山。
小六子也说道:“对，应该就是长虹山。”
他又用手往远指着指着说道:“你们看，那座山是红的，山顶上好像还冒红光呢，我听人说这是一座神山，是上帝丢了一块玉，是玉变成的。”
大家也不知道他说的对还是不对，就都瞅着北边的那座红色的山。
大壮也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就是这儿，这儿应该有地毛了。”说着话，他就低下头，在地上寻找起地毛来。忽然，他看见自行车的轮胎旁边，好像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弯下腰一看，呵，还真的是地毛，像一团头发一样，盘着，贴在地面上。地上的土是黄的，所以特别容易就看出来了。大壮伸手从地上把地毛捏起来，然后站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让大家看。
“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地毛，有地毛了，有地毛了。”大壮说完笑了，然后马上就停住了，他觉得这是自己最近最失态的一次。
这时候，钟虎也说:“我这儿也有，我这儿也有，你们看。”
第381章 开始搂地毛了
他也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捏起来一撮地毛，举起手来让大家看。这时候，大家已经顾不上看他手里的地毛了，都低下头寻找自己跟前的地毛呢。
“有呢，我这儿也有。”
“是的，我这儿也有，还有不少呢，哎呀，黑乎乎的，大壮，咱们这回算来着了，我就说跟上你总差不了。”
“我这儿咋没有？哎，有呢有呢。”
小六子有点儿着急了，刚开始低下头寻找时没看见，但是他正要说没有，又看见自行车的不远处，有几片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走过去一看的确是地毛。
“太好了，太好了，地毛还不少呢，咱们赶紧搂吧。”
小六子说着话，就把自行车放倒在了地上，解下了搂地毛用的耙子。其他人也赶紧放倒了自行车，解下耙子拿在手里，开始搂地毛了。这回都不说话了，弯腰寻找着自己脚下的地毛。
大壮一边搂一边怀着激动的心情寻找着地上的地毛。地毛都是隐藏在荒草里的，荒草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占据地毛的三分之一的比例。
不一会儿就搂满了耙子，大壮把耙子上的地毛和荒草取下来，放进一个白布口袋里，这是走的时候拿的装地毛的袋子。就这样，一耙一耙的就搂开了。可能他们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搂地毛会有这么顺利。
搂着搂着就到晚上了，天暗下来了。大壮抬头看了看众人，几个人都从四面八方走了，后背上背着耙子，低着头。东边的，西边的，南边的，北边的都有。都在聚精会神的搂呢，他就没惊动大家。自己找了几块石头，垒成了灶台的样子。然后又拿出来茶壶，倒了水，烧了一壶水。水开了后，他拿出搪瓷缸，倒了半缸水，坐在地上等水晾凉后喝一口，他也还是没惊动大家。
钟成一扭头看见了大哥坐在地上喝水呢，就一边搂一边走过来了。
“哎，大哥，你咋不搂了？”
“我休息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再搂。”
接着，他抬起头看了看东边，说道:“今天晚上有月亮，咱们连夜搂也行。”
“嗯，咱们一会儿先吃饭，吃了饭，晚上连夜搂。”
大壮说道:“你们先搂吧，我做饭。”
钟成看了看他说道:“一会儿大家回来一起做饭，你做饭不耽误搂地毛吗？”
“没事，你们先搂，我夜里多搂一会儿。”
“等到夜里再搂，大家就都把附近的搂完了，现在就搂吧，不要做饭了，一会儿大家回来一起做。”
说着话钟成走过来，伸手拽住大壮的肩膀，往起拽大壮。大壮笑了笑，说道:“不忙不忙，那不还有远处么，这么大一片草原，地毛多呢，待会儿咱们往远走一走。”
钟成看了看附近，方圆两三里远的地方已经被大家都搂完了。
“大哥，你看见没？近处已经没了，你赶紧起来搂吧。”
这时候，吕三水和小六子几个也拉着耙子回来了。
大家都有些累了，回来后把耙子上的地毛取下来，装进了袋子里，就都坐到了地上。
吕三水高兴地说道:“大壮，地毛真不少，你看看，我已经搂了半袋子了。”
小六子也说:“我们俩也搂袋子了，我的地毛成色还不错，地毛多，荒草少。”
说着话，他把自己旁边的口袋的口子打开了，抓出一把夹杂着荒草的地毛让大家看。
大壮点了点头，笑着说:“行，太好了，总算没白跑。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连夜搂，今天晚上有月亮。”
“哎，好的，正好也饿了，今天晚上咱们再吃面片儿。”
吕三水说着话就去自己的自行车跟前解下来衣架上的东西。
几个人也不搂地毛了，一起动手，做了面片儿吃了。吃了晚饭后，大家又休息了一会，聊了一会儿。然后乘着月光就又开始搂地毛了。
大壮看了看周围，真的像刚才钟成说的，方圆两三里远近已经没有地毛了，就对大家说:“咱们再往东走走吧，这儿已经没有地毛了，东边应该还有。”
几个人就又把取下来的东西，都捆在了自行车上，然后跟着大壮推着自行车往东走了。往东也没有路，都是荒草滩，不能骑车，只能推着走。
大壮在前面走出去大约有六七里，就停下了，回头对几个人说:“我看咱们就在这儿搂吧，过一会把周围的搂完了，再往东走。大家都不要往远走，搂一会儿就回来。”
”哎，行，不往远走。”
“行，今天晚上就不睡觉了，连夜搂，搂它个两三袋子。”
小六子说道。
吕三水也笑了笑说:“行，不睡就不睡，熬夜我最拿手，两天两夜不吃不睡都行。”
小六子说:“我不睡觉行，但是不吃饭不行。三水哥，你吹牛的吧？两天两夜不吃饭？你是骆驼呀？”
“嗨，我们那会儿从山西上来的时候，那不要说两天两夜了，有的时候三四天都睡不上个安稳觉。走着走着就遇见土匪了，走着走着就遇见当兵的了。担惊受怕的，哪能睡成个觉，吃饭就更不要说了，没吃的 哪有吃的？后来有的人干脆饿的就走不动了。”
小六子一边解自行车上的耙子，一边说:“那有没有饿死的？”
三水说:“那当然有了，那个时候饿死个人，那还稀奇呀？那天天都有饿死的人，走着走着就摔倒死了，饿死了。不像现在，日子好多了，饿死个人还挺新鲜的。”
这时候钟成说道:“哎哎哎，三水哥，别说了，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咱们带的干粮也不多，小心饿死。”
他说完这句话，大家就都笑了。
小六子说了声:“开搂了！”
“开干了！”
“搂钱了。”
几个人就怀着既兴奋又激动的心情，拿着耙子就开始搂了，又像刚才那样，从自行车的跟前逐渐向远方扩散。
大壮一个人往那边下去了，借着月光低头瞅着地上的地毛。这个季节应该是草原上最干旱的季节，而地毛是在下雨以后长出来的最多，不过现在的地毛也不少，好像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几个人越搂越起劲儿，越搂越兴奋，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连时间都忘了。一直搂到了月亮偏西。
又搂了一会儿，大壮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已经快要落下去了，东方都发白了，天明了。这时他也觉得有点累了，心想，也不能一夜不睡呀，时间还长呢，还得搂好几天，慢慢的搂吧，也不能熬坏了。
等到吕三水他们过来时，大壮招呼大家坐下。
第382章 搂地毛得买票
“我看咱们就休息吧，不要搂了，明天白天再搂，反正有的是时间，好像也没有别人来，也不用太着急。”
“没事，大壮，我倒是不困，你们要是想睡就睡，我再搂一会儿。”
大壮心说话这吕三水还真的是能熬夜。
“行，那就谁想搂谁搂，谁想睡觉就睡觉。也不要熬的太厉害，明天白天还能搂，不要太着急。”
这时再看钟成和小六子几个人，已经靠着自行车上的行李睡着了。大壮又看了看吕三水，吕三水也看了看钟成他们。
“算了，大壮，咱们俩也睡吧，我也不搂了。我想起来了，我要是再搂就把附近的地毛搂完了，大家就没得搂了，我刚才才想起来。”
说完就笑了笑。
大壮也笑了笑，又看了看东边的鱼肚白，然后俩人就也枕着自行车上的行李睡了。席地而睡是大壮他们几个人的特长，睡在土地上也没觉得哪不舒服，反正困了就睡，也挺得劲儿。
睡着睡着，大壮就隐隐约约的听见有汽车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大壮一轱辘就坐起来了。他睡觉的时候是很灵的，也很警觉，可能与他的经历有关。坐起来后，就看见西北方向来了一辆小吉普车，和小于开的那辆车一样，也是绿色的。转眼间，吉普车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壮不由地被吓了一跳！当时也有点慌了，就没顾上喊钟成他们。
吉普车停下后，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高矮胖瘦都有，都是男的，没有女的。
从右门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一件灰色粗布棉袄的，高个中年男子。高个子整了整衣领，走到大壮跟前，问道:“哎，你们是从哪来的？”
语气有些强硬。
大壮赶紧站起来说道:“我们是从白石村来的。”
“昨天来的？”
“是，昨天来的。”
高个子打量了打量大壮，又看了看地上睡觉的几个人。
“那，你们，买票了吗？”
大壮头一次听说搂地毛还得买票，就说道:“啥买票？没买。”
这时候，钟成和吕三水他们都醒来了，几个人一看，面前站着五六个人，还有一辆汽车，不由地也被吓了一跳！赶紧都站起来了，都站在了大壮的后面。
这时候，高个子又对大壮说道:“你们想搂地毛就得买票，谁都得买。一个人十五块钱，可以搂半个月的时间。”
这时候，钟成有点儿不明白高个子说的是啥意思，就说道:“搂地毛还要买票？没听说过呀。”
“搂地毛就得买票！你问问谁搂地毛不买票，不买票就不让你们搂。你们把我们的草场都挖坏了，不得补偿我们吗？”
钟成低头看了一下地上，说道:“搂地毛还能挖坏草场？一下雨不就又长出草来了吗？”
高个子的后面有个穿一身黑色的夹袄的年轻后生说道:“你们把我们草场上的草根都挖掉了，还能再长出来？”
钟成说道:“不可能，那能长不出来吗？每年的草到了秋天不都枯了吗？第二年不也都长出来了了吗？哪有那么多说道。你们这是找借口要钱，再说我们也没钱呀，有钱谁还出来搂地毛？”
这时高个子又说道:“没钱是吧？没钱就别搂了，都回去吧，现在就走。”
钟成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觉得对方也就五六个人，自己也是五六个人，如果要是打起来，那也不会吃亏的。
马上就又说道:“你这话说的，地毛是地上的，也不是你们的，谁想搂就谁搂，你们也管不着呀。”
高个子也有点儿不高兴了，看了看钟成说道:“这片草场是我们的，你们现在是在我们的草场上搂地毛，那就得听我们的。”
高个子的身后，有个中年人说道:“你这个人咋不讲理啊？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买票就能搂，不买票就不能搂！你就说吧，到底买不买票？不买票现在就离开！”
钟成也马上就火了，说道:“呀呵！你还挺厉害，我们就不走，你能咋地？”
中年人从高个子的身边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钟成的肩膀。钟成一把就把他的手腕抓住了。然后又外一拧，那个人的胳膊就被他给拧住了。
钟成的动作还挺快，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把他给控制住了。
大壮一看这还了得，打起来那就麻烦了，赶紧把钟成拉住说道:“放开放开！干啥就动开手了？”
钟成把中年人放开了，说了声: “打架你根本就不是个儿。”
中年人还要和钟成动手，大壮赶紧把他拉住了。
“大哥，别生气别生气，我们买票，我们买票还不行吗？”
钟成还说呢:“你放开他，还放不下他了！”
大壮呵斥钟成道:“行了！别说话了！”
大壮又对高个子说道:“那行，大哥，我们买票，那，去哪买？”
高个子一脸怒气地说道:“跟我们回我们队里买。”
“行，那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其实大壮可能因为太过紧张，把自己没钱这件事给忘了，几个人一听说他要跟着买票去，马上就说:“那行，你骑自行车在后面跟着我们，跟我们回队里去。”
高个子说完就上车了，然后开着车转了一圈，车头冲西停了下来，司机摇下玻璃喊道:“快走呀！”
大壮刚要走，钟成拉了他一把说道:“大哥，咱们哪有钱呀？那一个人十五，五个人就是将近一百块钱呢，别去，别管他们，咱们就这样搂，看他们能咋地。”
这时候吕三水说道:“成子别和人家犟，这是人家的地盘，不买票肯定是不行，待会儿给你叫来一百个牧民看你咋办？算了，买吧。”
钟成扭头对吕三水说:“那你有钱？”
吕三水摸了摸衣兜说:“我这儿有十一块钱。”
小六子和柳红互相看了看，说:“我们俩能凑十块钱。”
钟成说:“你看，我说没钱吧？一共才二十多块钱，加上咱们俩的也没四十块钱，你咋买票？”
大壮一听，对呀，总共也不到四十块钱，咋买票？这时候只听车上的人，说:“这样吧，你们没钱是吧？那就用你们搂的地毛顶吧。净地毛一斤是三十块钱，荒地毛一斤是五块钱。你们现在就拿上地毛走，到我们那儿称去。”
大壮一听说可以用荒地毛顶，马上就走过去把自己的半袋子地毛拿起来说:“行，那我去吧。”
车上的人又说:“你那一点儿不够，把他们的都拿上。”
车上说话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大壮看了看也有点为难了，吕三水马上就把自己的地毛拿过来说:“行，那就把我的也拿上。”
钟成和小六子还有柳红一看，也没办法了，只好把自己的也拿过来，递给了大壮。
第383章 大壮遇见了宝音图格
钟成说道:“行了行了，都给他们吧。”
大壮把自己的口袋口解开了，把另外几个口袋里的地毛，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还真不少，满满的一口袋，估计得有将近二十多斤。然后又用手往瓷实按了按，又把口袋口扎住，放到了自行车衣架上，捆好了。
钟成和吕三水几个人帮大壮扶起了自行车，大壮对吉普车上的几个人说道:“行了，走吧，你们在前头走，我在后面跟着。”
吉普车的人摇上车窗，呜的一声就把车开走了。大壮看了一眼钟成几个，然后自己也骑上车走了。
吕三水在后面说道:“大壮，骑车慢点儿啊。”
其实他是担心几个牧民会为难大壮呢。钟成在后面一看，也骑了自行车跟着大哥走了。可是两个人没走几步就又从车上下来了。因为路上的荒草太多，不能骑车，再说根本就没路可走。大壮返回头对钟成说道:“成子，你就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和三水哥他们搂地毛去吧。”
钟成有点不放心，就说道:“那，他们不会难为你吧？”
“没事，他们又不是土匪，咱们买了票不就行了？”
钟成就只好返回去了，大壮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了。吉普车上的人在前面见大壮骑着自行车走不了，就放慢了车速等着他。
其实搂地毛管理所也不远，大约走了三四里路就到了，是一个营盘。
几个人把大壮带回了蒙古包，然后就在秤上称了大壮的地毛。
“朝图所长，一共二十一斤，但是，成色太差了，一斤只能按三块钱算。”
朝图所长就是那个高个子。高个子看了一眼地毛，又看了看大壮，说道:“那，这样算的话，那也不够他们五个人的票钱呀。”
“是呀，二十一斤地毛，按一斤三块钱，一共是六十三块钱，他们五个的票一共是九十，还差二十七块钱呢。”
大壮一听就有点愣了，心说话咋就成色不够呢？自己看昨天晚上搂的地毛不是挺黑的吗？黑就应该成色不错，咋还不行了？他们这是办事不公平呀，心里就不由地有些生气，正想要和他们几个理论呢。
就见从门外快步走进一个人来，那个人还没等推门进来呢，就在门外说道:“谁呀？白石村的谁呀？是不是大壮？”
大壮一听这个声音很熟悉，扭头一看，呵！进来的人竟然是宝音图格。两个人看到对方时都愣了一下！宝音图格几步就走到大壮跟前，握住大壮的手说:“哎呀，大壮呀，真的是你，我一猜差不多就是你。白石村还没人来搂过地毛呢。我觉得第一个来搂地毛的肯定就是你，还真是你，你，你这些年还好吧？”
宝音图格像和大壮分别了很多年似的，紧紧的抓着大壮的手，两只大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
大壮也很惊奇，握着他的手说:“宝音大哥，我挺好，你也挺好吧，咋是你呀？你咋在这儿？你不在原来的营盘了？”
“在，我还在原来那儿，这几天暂时来这儿帮忙来了。你和谁来的？是不是成子和虎子也来了？”
所长和其他几个看着他们俩，也没说话。
大壮说道:“成子来了，虎子没来，三水和小六子他们也来了，我们一共五个人。”
宝音图格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你来买票来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是，我来买票来了。”
“那，那你们有钱？”
大壮不好意思的说:“有倒是有，但是不够买票，我这不拿地毛来了么，所长说能用地毛换票。”
这时候大壮才发现，宝音图格会说汉话了，说的还特别流利。而且其他几个人也都会说汉话。可能是与他们的工作有关系，不说汉话就没法和汉人沟通，所以他们就都学会说汉话了，这样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
宝音图格马上就对高个子说道:“朝图所长，这是我的朋友，白石村的大壮，你看能不能……”
说着话，宝音图格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朝图所长说道:“宝音，这可是旗里的事，公家的事，我做不了主。要不然你就和苏和旗长说去吧，看看他能不能给你朋友免门票。”
宝音图格马上就说道:“我也不认识苏和旗长，咱们这儿要是能办就办了，他真的是我的朋友，我们俩的关系很好的。”
朝图所长说道:“那咱们这儿办不了，他们五六个人呢。那附近的牧民们都知道他们来了，昨天还是苏木雅他爹告诉我们的呢，说来了五六个人，连夜就开始搂地毛了。我们要是不收钱，那牧民也不答应，那哪行？”
“要不就把其他几个人的收了，大壮的就不要收了。”
朝图所长想了想说:“那倒是也行，那就不要收他一个人的了。”
旁边那个称地毛的人说:“那也不够。”
大壮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也买吧，我再搂些送过来。”
宝音图格问高个子所长:“现在他的地毛有多少斤？”
旁边的一个人说:“二十一斤，按三块钱算是六十三……”
朝图所长打断他的话说道:“算了，就给他按九十算吧，给他也顶上。”
“那，那也不对呀，咋按九十算呢？”
朝图所长说:“二十一斤一斤按四块，你算算总共是多少钱？”
那个人算了算说:“一共八十四块钱。”
“行了，差几块钱就算了，少给他们报一个人吧，报四个人。”
呵，说来说去还真给大壮免票了，大壮也不知道他刚才为啥说不能免，而现在又免了。
宝音图格一听非常高兴，呵呵地冲朝图笑了笑，然后说道:“所长真好，太好了，那就让他回去吧。以后咱们去了民地，让他好好招待咱们一顿。他的妹妹翠芳做的莜面可好吃呢，咱们吃羊肉汤蘸莜面，呵呵……”
“行了，你小子今天晚上值班啊，连值三天。”
“行行行，值三十天都行。”
然后他又对大壮说:“那你就走吧，搂地毛去吧，晚上只有不要睡到沟里，小心下雨。”
这时所长说道:“这还没到夏天呢，下啥雨呀？哪睡都一样，春睡洼底秋睡梁么，春天风大，得找避风的地方，秋天风冷得睡到低一点的地方。”
“对对对，所长说的对，所长说的对，春天得睡到低一点的地方。”
然后他又对大壮说:“大壮，要是有不住人的营盘，你们就住到营盘上的房子里，不要太受罪。”
大壮心说话这还算受罪？不管咋说有吃的，也有穿的，不像几年前从清水镇来的时候，啥也没有。
第384章 大壮他们开始搂地毛了
“哎，我知道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行，那你回去搂地毛去吧，票也买了，放心的搂，多搂点儿。走的时候别忘了过来和我们打个招呼。朝图所长对你们也挺关照的。”
说完笑了笑，用他的大眼睛看了看大壮，那意思是你懂事点儿。
大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马上就说道:“哎，行，感谢朝图所长照顾，那我走了，等我回的时候再过来感谢大家。”
朝图所长说道:“行了行了，不用感谢，你们既然是宝音的朋友，那就尽量照顾你们。你就回去搂地毛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大壮又对其他几个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就拿着自己的布口袋，从管理所出来了。宝音图格把他送出了老远，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反复叮嘱他有什么事就来管理所找他。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大壮就推着自行车回去了。
大壮回来的时候，钟成和吕三水几个人正做饭呢。一边做饭，一边往西北方向了望，等他回来。见大壮回来了，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远远的就迎过来了。
几个人围着大壮询问买票的情况，问他那几个人难为他没有。大壮说难为倒是没难为，只是自己带去的地毛斤数有点不够，不过后来人家也给免了。
他又说自己在管理所，遇到了宝音图格，还是宝音图格帮自己求的情，才免了几块钱。他也没说是要给自己一个人免票，不想让大家心里对自己有亏欠。
没想到吕三水几个人除了没感激宝音图格外，吕三水还问大壮:“遇见宝音图格了？那，那他没给咱们再拿点吃的啥的？”
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可能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人家为啥要给你拿吃的呢？而他自己又为啥，会想起来让人家拿吃的呢？所以他就笑了。
没想到小六子也说道:“宝音图格咋来这儿了？他没给咱们免票啥的？”
他们俩都把别人帮助大壮，给大壮拿东西当成常态了。觉得只要大壮出面，就能有人帮助，就能带来好运。大壮笑了笑说:“没拿，宝音图格是这儿的临时工作人员，人家也不在单位吃饭，也没啥东西给咱们拿。”
说着话，就从兜里拿出五张票来。
“这是咱们的票，每人一张，有了票就可以放心的搂了，能搂半个月呢。”
接着，大壮又说:“你还别说，咱们搂地毛的确是把人家的草场给破坏了。你们看，地上的草根都挖起来了。”
小六子说道:“嗨，大家都搂呢，又不是咱们几个搂。”
柳红也说:“搂的人多了，管他呢，破坏就破坏了，这不他们还让咱们买票么。票价还不低呢，一个人十五块钱，这要是在村里，半年都挣不上十五块钱。”
钟成说道:“人家能让咱们搂就不错了，咱们也不要蹬鼻子上脸。花点钱无所谓，这不还能搂地毛吗？”
吕三水看了看自己的地毛说道:“大壮，你今天一上午也没搂，我把我搂的给你分一些吧。”
说着话，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把地毛，装进了大壮的口袋里。小六子和柳红也要拿自己的地毛给大壮。大壮赶紧把他们拦住了。
“不用不用，也不耽误时间，我搂的快，没事，吃了饭咱们就开搂。”说着话，他就把口袋里的地毛又还给了吕三水。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后，几个人就又开始搂地毛了。一直搂到了太阳落山后，几个人才收了工具，又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晚上吃了饭后，还没等其他人说晚上连夜接着搂呢，吕三水就说:“大壮，我看今天晚上咱们就都睡觉吧，不要连夜搂了。这要是每天都连夜搂，身体也受不了，日子还长呢，还有十几天呢，不着急。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搂。”
大壮笑了笑说道:“咋？你熬不了夜了？还是怕我们多搂，哈哈……”
说完就笑了起来。
“不上，我这不做长远打算么，细水长流，细水长流，今天咱们就睡觉吧。”
小六子和柳红也同意睡觉，年轻人爱睡觉。钟成也有点累了，也就同意了吕三水的主意。
大壮站起来看了看附近，地界依然很平坦，也没个啥沟呀洼呀的。按照朝图所长说的春天要找个洼睡觉，这儿哪有洼呀，只能随便找个地方了。
钟成指着不远处的一块荒草少的地方说:“大哥，三水哥，你们看，那儿平，咱们就在那儿睡吧。”
柳红和小六子走过去看了看，那块地界还真的挺平坦的。柳红又仔细瞅了瞅周围，确信不会有蛇出没，就和大家一起把行李搬过去了。几个人把自行车围成一个圆圈，挡在了外面，然后铺了行李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把自己的行李上的土抖了抖，叠好了，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捆到自行车上。因为今天要换个地方。
吃过饭后，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往东走了有十来里地，然后就停下了。大壮看了看四周，好像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地上的地毛。
“行了，咱们今天就这儿吧。在这儿住一天，明天再往东走。”
大家就把自行车都放到了地上，然后捡下了搂地毛的耙子，就开始搂地毛了。就这样，几个人一直在长虹山的附近搂了半个多月。大家每个人也都搂了三袋子荒地毛。大壮一看，期限也到了，也该回了。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从长虹山的东边、北边，转到了西边，离搂地毛管理所也不远了。这天晚上，大壮就和钟成还有吕三水几个人商议:“咱们搂地毛的期限也到了，明天就回吧。”
钟成说道:“行，期限到了咱们就得回了，这次地毛也没少搂，还挺顺利。咱们把地毛送回去，让家里人捡，咱们几个再继续出来搂。”
吕三水和小六子几个人，也表示同意钟成的意见。
吕三水说:“对，成子说的对，咱们把地毛送回去，马上就再来搂。看这个样子，咱们搂的这三袋子地毛，咋也得有十几斤净地毛，就按一斤五十块钱算，还能卖五百块钱呢。这回咱们可发财了，从来没挣这么多的钱。”
小六子也说:“这回好了，回去我让我师父他们把地毛捡出来，卖了钱我就娶他个媳妇儿。”
他这么一说，把大家都逗乐了，柳红也说:“我也让我妈和我爹快点捡，捡出来卖他个五六百块钱，也说个媳妇儿。”
钟成说道:“你们俩人脸皮真厚，这就开始要媳妇儿了。”
第385章 大壮和钟成回来了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就睡觉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家吃了饭，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要回家了。几个人都很高兴，说说笑笑的骑着自行车，在小路上慢慢向前行进。到了管理所的时候，大壮让大家在路边等他，他一个人进了管理所。
结果，管理所的门锁着，吉普车也不在院里。大壮就知道，宝音他们肯定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他也就只好离开了。
往回走的时候，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大家就一边走一边在车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骑到中午的时候，就停下来做饭。正好路边又遇见了来的时候的那座营盘，几个人就停下车到营盘里做饭去了。
吃了饭后，大壮和钟成吕三水三个人，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了。
柳红和小六子两个人在后面走，可是，也不知道为啥，两个人刚走出不远，就又返回去，把营盘的房子给点着了。
整个房子瞬间就笼罩在了火海里，大壮和钟成还有吕三水返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大壮赶紧问他俩为啥把人家的房子点着了，柳红说:“我恨他们！”
大壮说:“你为啥恨人家？”
柳红说:“为啥？他们为啥就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有牛有羊，还能搂地毛卖钱。咱们咋就住在那么穷的地方？一年四季受苦受罪不说，还挣不到多少钱。”
大壮听了气的直想抽他。
“人家生在这儿，你没生在这儿，那有啥办法？这都是命，你咋不生在这儿？”
柳红说:“啥命不命的？我就是恨他们。”
小六子也说:“就是！恨死他们了！”
钟成说道:“你这样破坏人家的财产，以后还能让咱们来搂地毛？下次再来人家肯定要找咱们的麻烦，你们太不像话了！”
柳红说道:“有啥不像话的？反正也都是些破房子。”
小六子也说:“他们咋能知道谁烧的？再说了，咱们以后来不来还不知道呢。”
“不走的路还得走三次呢！你们咋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大壮说完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没再说啥，就骑上自行车在前面走了。吕三水也气愤地瞅了瞅他们俩，跟着大壮走了。
钟成指着小六子和柳红说:“以后你们也别来人家这儿搂地毛了。”
说完，骑上车也走了。
柳红和小六子互相看了看，好像也并没有后悔的意思，也骑着车跟着走了。
对于柳红和小六子这种无赖泼皮一样的人，大壮也拿他们俩没办法，也不好多说，只能由着他们了。
一路上，几个人也不咋说话了，都默不作声地蹬着自行车赶路。
到了第二天晚上，太阳刚落山，大壮他们就回到了村里。吕三水他们三个都回了各自的家。大壮和钟成也都回到了爹妈家。钟成也没回自己家，想先去看看爹妈。
正好荷花也在爹妈家，荷花和大壮爹大壮妈一看他们俩回来了，都高兴傻了，看着他们俩说不出话来了。
这几天大壮爹和大壮妈还有荷花，几个人也都担心坏了，生怕大壮和钟成两个人出点啥事。这回好了，一看两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两个人还驮了几袋子地毛，就知道这回搂地毛很顺利，满载而归了。三个人马上就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大壮妈看着大壮和钟成说道:“壮儿，成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把我们担心死了，以后快别搂了，这把妈和你爹，还有荷花给担心的。这几天荷花天天去牛路坡了你们回来没。了一趟没回来，了一趟没回来，把我们给担心的。”
荷花说道:“妈前天还问仙家了，人家仙家说你们挺顺利的，结果我前天晚上就梦见你们俩掉牧区井里了，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是妈和我作的伴。”
钟老三也说道:“搂地毛路程太远，以后就别搂了，就在附近的牧区给蒙古人干活儿也行。马上就到做泥水盖房的季节了，就在跟前给蒙古人干泥水活儿吧。”
大壮笑了笑说:“爹，妈，没事，人家别的地方的人不也搂吗？也不太受罪，等我们休息几天再去搂，给蒙古人干活儿挣的太少。”
钟成也说:“哎呀这算啥呀？搂地毛和种地锄地也差不多，我倒觉得搂地毛挺有意思，另外，搂地毛挣的多么，给蒙古人干活儿那才能挣多少呀，一夏天也挣不了一百块钱，这一趟半个月就能挣将近千数来块钱。”
几个人大壮妈和荷花一边说话，一边给大壮和钟成他们俩做熟了饭。三个人还在不停的问他们俩，出去的这十几天还经历了啥，晚上能不能休息好，受不受罪，遇到没遇到什么人为难他们，地毛多不多，好不好搂。大壮和钟成两个人差点都没回答过来。
钟成放下碗说:“妈，爹，荷花，你们看看我们搂的地毛咋样，成色很不错的，地毛多，荒草少。估计这六袋子咋也得捡出个三十多斤。”
大壮妈和翠芳还有大壮爹，三个人就急着把几个口袋都解开了。解开一看，呵！还真是像钟成说的那样，荒草不是太多，地毛多，黑乎乎的，应该占一半以上。全家人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大壮妈说道:“这就是地毛呀？就是人们说的那种黑金子？我还没咋见过呢。”
荷花也说:“我也没见过，这要是一斤能卖五六十块钱，那这三十多斤，那就是，就是几千块钱。”
说到这儿她就坐到炕沿上了，好像被这个惊人的数字，给打击的承受不了了。
钟老三也高兴的直夸大哥和钟成两个人能干。这时候刘柱开门进来了，他刚才听丫鬟说，大壮他们回来了，他就过来了。
进门就说:“哎呀，大壮，成子，你们俩终于回来了？挺顺利吧？这次你们可发财了吧？哈哈哈哈……”
听刘柱这口气有点儿酸溜溜的。
钟成赶紧说:“回来了，回来了，刚回来，这回挺顺利的。这不，我和我大哥两个人搂了六袋子，估计净地毛能有三十多斤。”
刘柱也好奇地走到几个敞着口的口袋跟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嗯，这就是人们说的黑金子？”
说完点了点头，又说道:“嗯，很值钱的，听说一斤七八十呢，这得有一百多斤吧？这可值不少钱了。”
大壮笑了笑说道:“姨夫，没那么多，捡出来，净地毛也就三十多斤。”
“三十多斤？那也不少，就按一斤七十，这三十多斤一共就是两千一百多块钱，哎呀，大壮，你们发财了呀。”
刘柱有点吃惊的看着大壮和钟成。
第386章 大壮教爹妈捡地毛
大壮又说:“也没那么多，一斤应该也就是五十多块钱吧，三十多斤也就一千六七左右。”
刘柱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一千六七也不少了，要知道你不搂地毛，啥时候才能挣够这么多钱呀，你看村里这些人，还不是原来那样？是不是？”
“嗯，姨夫说的对，现在这个情况，只有搂地毛挣钱最快，要是在村里根本就挣不着钱。”
大壮说话的时候，好像明显的有了一些优越感。
刘柱又问:“那你们还搂不搂？”
“搂，那当然得搂了，搂地毛……”
这时钟成也抢着说:“搂呢，还去搂，咋能不搂呢？这么挣钱的营生咋能不干？下次再去多带几个口袋，多住几天，怕三个口袋装不下，那地方的地毛可多呢，根本就搂不完。”
“嗯，这个营生的确是不错。”
吃了饭后，钟成和荷花回自己家休息去了，大壮也回自己的茅庵小屋了。
第二天，大壮又是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他的精神头更足了，有点焕然一新的样子。以前沉迷消极的情绪好像一扫而光了，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起来后他就去了爹妈的院子里，拿了水桶担水去了。
大壮爹和大壮妈也早早的就也起来了。他们俩也兴奋的一夜没睡好，两个儿子平安回来了，还搂了这么多的地毛，也许这些地毛卖的钱，就能够让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再紧困了，又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他们俩想早早的起来就开始捡地毛，让这些黑金子早一点变成现金。说不定还能给大壮娶个媳妇呢。现在大壮的婚姻情况，也让他们发愁，不像以前那样了，觉得终究有个垫底的翠芳。可是现在自己的女儿也出嫁了，大壮还是孤身一人，他们就有些急了。想着赶紧给儿子找个对象，也好成家立业。
大壮担回水来后，把水倒进了水缸里，然后把水桶放到地上，转回身高兴的对爹妈说道:“爹，妈，咱们吃了饭就开始捡地毛吧。”
大壮笑着说:“妈也没见过人家咋捡地毛呀，也不会捡呀。刚才我还和你爹说呢，得等你过来教教我们。”
“妈，捡地毛也不是啥技术活儿，我会，我教你们。我去兰花城的时候见过人家捡地毛。就是地毛太干不行，捡的时候容易把地毛折断，得喷湿。”
说着话，他把两只水桶拿到外面挂起来，然后回到屋子里，就从地上的口袋里，抓了一大把地毛。然后又从水缸里舀了少半瓢冷水。含了一口水，照着地毛就噗噗地喷了几下。地毛瞬间就笼罩在水雾里了。
大壮爹妈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儿愣了，心说话儿子这是干啥呢？咋把地毛给喷湿了。
大壮妈说:“壮儿，你，你这是干啥呀？为啥要把地毛喷湿了？”
“妈，地毛湿了就柔软了，就不容易折断了，就好往出捡里面的荒草了，要不捡荒草的时候容易把地毛折断。”
“噢，是这么回事呀？那我喷吧，这个好喷。”
说着话，大壮就拿过水瓢，也像大壮一样含了一口水，照着自己手里的地毛就喷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她没像大壮那样，把水喷成雾状的水雾，而是像一股水柱一样，从嘴里直接就喷到了地毛上。手里的地毛瞬间就被水给淹了，水都从大壮妈的手指缝流下去了。
大壮妈赶忙说:“哎呀，咋搞的，我咋喷成这样了？是不是把地毛弄坏了？”
大壮看着母亲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妈，您慢一点喷，少用点力气，喷成雾一样的那种水雾。”
说着话，大壮又含了一口水喷了一下。口中的水出口就变成了水雾，地毛笼罩在了水雾中。
大壮妈又学着大壮的样子喷了一回，但她这回喷的还是水柱，不是水雾，像水管里流出的水一样。钟老三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自己这老婆子也太笨了，不就是喷水么，咋还成水管洒水了？就说道:“来，拿过来，我试试，这还不容易么，不就是喷水么，又不是没喷过，还能喷成你那样？”
说着话，他也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地毛，又接过大壮妈手里的水瓢，然后喝了一口水。只听咕噜一声，竟然把水咽了。
“哎呀，我没弄好，再来一口。”
大壮和母亲在旁边不由地笑了，大壮心说话，我爹这是来搞笑的吗？
钟老三马上就又含了一口水，然后眼睛一瞪，嘴里一用力，噗地一声！嘴里的水就喷在了对面站着的大壮妈的脸上！没喷到他自己手里的地毛上。没掌握好方向，有点失控了，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
呵！好家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平时就不咋被人家待见，现在直接面对面地挑衅人家。
“哎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大壮妈一边用袖子擦自己脸上的水，一边埋怨道。
“我就知道你啥也干不了！还显摆来了，快看看是不是把地毛给喷坏了？”
大壮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接过水瓢说道:“我的老爹呀，您这是浇地呢，不是喷地毛。”
然后他把地毛放在炕上的油布上说:“地毛倒是没坏，喷不坏。爹，妈，我喷吧，你们先学，学会了你们再喷，咱们先捡吧。”
“哎，行，那咱们就先捡，一会儿我再学学，你爹就不用学了，学也学不会，还浪费地毛。”
大壮赶紧说:“妈，没事，不浪费，喷不坏，地毛不怕水，水干了就好了，又成原来的样子了。”
三个人就开始捡地毛了，连饭都顾不上做了。
大壮妈说道:“要不是你知道这个办法，我们俩捡完了，地毛就都成小断截了。”
“妈说的对，要是不把地毛喷湿了，地毛就容易折断。这几天天气太干燥。等到再过几天下了雨，再去搂就好了。”
“哎呀，壮儿，能不去就不要去了，搂地毛太受罪了。”
大壮笑了笑说:“妈，这么好的赚钱办法，哪能放弃了，过几天安顿好了还得去。”
大壮爹笑呵呵的说道:“要是你们还去搂地毛，不行就我也跟你们去吧。反正就是骑自行车，到了地方就搂，也不是太受罪吧？我看我也行。”
大壮笑了笑说:“爹，不行，你受不了那个罪，对我们年轻人来说不咋受罪，但是你们老年人，还是吃不消的。”
大壮妈转过头看了看钟老三说道:“你就别想出去干那些活儿了，自己啥样还不知道？你出去估计这把老骨头都得丢到那儿，地毛搂不回来给野狼办好事了。”
第387章 钟虎回来了
接着她又说道:“你就在家和我捡地毛吧，快点儿把地毛捡出来咱们好卖钱。”
钟老三忽然眼前一亮，说道:“嗯，这个办法好，行，马上就能锄地了，锄完地就又没事儿干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咱们俩在家捡地毛，他们俩往回搂。”
说完呵呵的笑了，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听他这么一说，这还形成流水线作业了。
大壮妈说:“你可别抽烟了，别把地毛给熏坏了。你就捡地毛就行了，还搂啥地毛，别折腾了，好像自己有啥本事似的，你可和我的壮儿和成子没法比。”
“行行行，没法比，没法比。你这都黑了我一辈子了，我啥都不行，行了吧？”
大壮听他们俩这么一说，不由得笑了笑。
“对，爹， 你就和我妈在家捡地毛吧，这样也能捡的快一点儿，也不闲着了。”
“嗯，行。”
三个人就开始在炕上捡的毛了。
捡地毛虽然不是个苦力活儿，但却是很考验人的耐心和耐力的。不过捡起来倒是还挺有意思的，把一团很潮很湿润的荒草和地毛的混合体，放到炕上或者是小桌子上，然后慢慢的从里面往出捡荒草。
荒草是一截一截的小细棍，就像火柴一样，比火柴还要细，弯弯曲曲的。慢慢的从地毛里捡出来，捡出来就剩下了黑乎乎的地毛。像头发一样，盘成一团。捡的多了就放到一个袋子里保存起来，等到收地毛的人来了，就卖掉。
过了一会儿，钟成和荷花也来了。他们俩是吃了饭过来的，没有像大壮和爹妈那么着急，还没吃饭呢就捡地毛去了。大壮一边捡地毛一边对钟成说:“成子，你把你的三袋子地毛，拿回家吧，你们两人也抓紧时间捡，捡好了卖钱，等过一段时间咱们俩再去搂。”
钟成看着大哥和爹妈手里的地毛，还有地上的几袋子地毛很高兴，心说话总算发财了，这些地毛将来卖的钱，咋也得比村里的六七家人家加起来的钱多，那就是村里的有钱人。
“我就不往回拿了，就放在妈家吧，荷花每天和咱爹咱妈来捡。”
大壮说道:“哎，咱们都分家了，你的就拿回你家吧，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去。”
说完笑了笑。
荷花也笑了笑说:“看我大哥，这就不要我们了。”
大壮妈也笑着说:“你们俩人就把地毛拿回你们家去吧，不忙的时候赶紧捡，捡出来卖钱。”
钟成还没说啥呢，大壮就把钟成的三袋子地毛拿起来，递在了钟成和荷花的手里，让他们俩拿回家。
钟成和荷花也只好笑呵呵的拿着地毛，回家捡地毛去了。
大壮和母亲还有爹剪了一上午地毛，中午正要吃饭的时候，钟虎回来了。钟虎骑着自行车，媳妇儿没回来。大壮有些吃惊，心说话你咋回来了？是有啥事吗？他最担心虎子被人家给解雇了。
他就盯着钟虎问道:“虎子，你咋回来了？”
大壮妈也有些吃惊，这时不时晌不晌的，回来干啥来了。
“虎子，你不在粮库干活回来干啥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钟虎乐呵呵的说道:“没，能出啥事，我回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大壮和大壮妈，还有大壮爹，一下子就转忧为喜了，都有点儿惊呆了。大壮心说话，啥好消息呀？这么高兴。
“啥好消息？是不是你要升职了？”
“嘿，大哥，你还真猜对了，我还真的可能要升职了，粮站的那个主任要调走了，就是上次你去了遇见的那个，现在要选主任，粮站的其他工人都不识字，就我识字，哈哈，就我识字。”
钟虎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有些得意。大壮和爹妈也很高兴，大壮马上就又问他:“那你，那你有把握吗？”
“有，咋没有呢？我回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最好是孙书记同意，那就更顺利了。我想让你和孙书记去说说。”
大壮马上就从炕上下来了，说道:“那行，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走吧。我去和孙书记说说。”
钟虎说:“走啥走，我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然后又对母亲说:“妈，你给我们做点饭吧，我们俩吃了饭再走。”
“哎，行行行，那我赶紧给你们做饭，做面条，面条快，吃的还舒服。”
母亲高兴的把地毛收拾好，就从炕上下来了。大壮爹也乐呵呵的直笑，也没说啥，他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了。
钟虎看着炕上的地毛说道:“这是地毛吧？咱们家咋有地毛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大壮说:“你搂的？”
这时钟老三说道:“你大哥和你二哥前几天去边境搂地毛了，昨天晚上才回来，没少搂呢。你二哥的拿回他们家了，这是你大哥的。”
说着话他指了指地上的地毛。
钟虎这时才看见地下有三袋子地毛。钟虎走过去打开了一看，说道:“嘿，这地毛成色还真不错啊，黑乎乎的，荒草少地毛多，这得卖不少钱吧？”
大壮说道:“应该有十五六斤，能卖几百块钱。”
钟虎一边想一边说:“一斤五六十块钱，十五六斤，那就是将近一千多块钱呢，大哥，不错呀，咱们家发财了，你真厉害。”
他想了想又说:“大哥，要不我也回来搂地毛吧，在那儿也挣不了多少钱，当主任也挣不了多少钱。
还不如你们搂地毛来钱快呢。”
大壮马上就沉下脸说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么一点利益就把你自己的前途扔了？行了，好好的回粮站干活儿去吧。啥也别想，吃了饭我和你去公社找孙书记去。”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桌上的地毛，又说道:“听说地毛是营养品，要不咱们给孙书记和张副书记拿点吧？省的啥礼品也没有，见着人家也不好说话。”
钟虎也看了看桌上的地毛说:“送点礼品倒是更好，可，咱们也不知道这营养品咋吃呀。别拿去了人家问咱们咋吃咱们说不出来。还闹出笑话来了。”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大壮妈说道:“这东西还能吃？这，咱们都用水喷过了。”
说完也不由地笑了。
接着她又说道:“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让他卖了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吃了多可惜呀。”
这时钟虎笑了笑说:“妈，你哪知道人家孙书记的生活，人家有工资呢，再加上经常有送礼的，人家过的日子可比咱们过的日子好过多了，人家能吃得起。再说啦，又是咱们送的，又没花钱。”
大壮爹说:“送给他就行了，管他吃了还是卖了呢。”
第388章 大壮和钟虎去了公社
大壮也说:“对，爹说的对，送给他就行了，咋处理是他的事，反正他高兴就行，他一高兴答应了咱们的事不就行了？待会儿走的时候拿上些。”
钟虎高兴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大哥，你真行，真有本事。哎呀，你是不知道呀，那个孙书记，经常夸奖你。整个济民堂村的人都知道了。我都有点害怕他当着我的面夸你了。”
大壮妈笑了笑说:“为啥害怕？你怕你大哥出名？”
大壮妈笑着说道。
钟虎说:“妈，你是不知道，孙书记一夸我大哥我就心里臊得慌。我和我大哥是亲兄弟，我大哥这么有本事，我这么没出息，那我的脸往哪搁呀？我多不好意思呀，哈哈……”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知道要面子？那你咋不知道好好学习文化呢？多学几个字多好。你现在会写的那几个字，也是你大哥教你的对吧？”
钟虎说:“哎，妈，不是我大哥教的，是花花教的，手把手教的我。我大哥当时也倒是教过，但是没教多少，是我大哥的学习精神影响了我，带动的我。”
“那也是你大哥的功劳嘛。”
钟老三在后炕的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说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们就疼我大哥，就向着我大哥。”钟虎说完又笑了。
大壮说道:“你小子别油嘴滑舌的，你这毛病可得改一改，前段时间不是不咋爱说话了吗？咋现在变得又油嘴滑舌了？说个没完没了。”
钟虎马上就说道:“行，大哥，我知道了，我现在稳当多了。自从去了公社粮站我才知道，人多的时候和人少的时候，说话的确是不一样的，就像你说的，人多的时候说话不注意就容易得罪人。人多的时候说话可得注意呀。”
大壮点了点头，说:“对，言语祸福嘛，话要少说事要多知。你越来越往上走了，那你得把你上头的人，和你的下属之间的关系处理好。”
“哎，我知道了，大哥。”
大壮妈一边和他们俩聊天，一边做饭，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这时候钟成也来了。
“哎，虎子，你咋回来了？大花眼没回来？”
“二哥，我临时回来有事，大花眼没回来，她在那儿盯着呢。上次我们和大哥回来，有头猪给跑进去了，把仓库的门给拱开了，这次我没敢让她回来。”
钟成又问:“那你回来干啥来了？”
“粮库的主任要调走了，想让大哥帮忙去和孙书记说说，我当主任。”
钟成一听很高兴，就说道:“噢，还有这好事？那你赶紧让大哥去和孙书记说说，要不要给人家送礼？要是需要送礼，那就把地毛卖了，我那儿还有三袋子呢。”
钟虎笑了笑说:“不用，就是送礼也送不了这么多。”
大壮说道:“待会儿吃了饭，我和虎子去找孙书记去。等到过一段时间给他拿些地毛就行了，不需要多少，拿一点让他尝尝。”
钟成马上就说道:“你是要让孙书记品尝发菜？他能尝出个啥来？我觉得不如把地毛卖了，给他几十块钱。或者是给他买一些其他的礼品。那地毛贵巴巴的，你给的少了不管用，多了，那……还是给他买其他的礼品吧。”
大壮一听觉得钟成说的也对，就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那就过一段时间再给他买礼品吧。”
钟虎和父亲母亲也觉得钟成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
吃过饭后，大壮就和钟虎去公社了。
这回钟虎回来的时候，是骑粮站的自行车回来的。粮站也给主要的两名工人，配自行车了。就是钟虎和另一名管收粮食的老李，每人一辆。
钟虎骑车带着大壮，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公社。
到了公社门口后，大壮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说:“虎子，你先回你家去，别让孙书记知道我是你回去找来的。”
钟虎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进去吧，孙书记在办公室呢，今天哪也没去，我早上还看见他了。”
“那你先回去。”
“你先进去，我怕他现在不在办公室，不在你就出来，和我回我家。”
“你先回，他肯定在。”
“行，那我先回去了，我一会儿再过来接你，怕你找不见我家，我先让大花也做饭。”
“不用你来了，我能找见粮站呢，饭也不用做，刚吃了，做啥饭？
“嗯，那我回了。”
钟虎说完就骑车回家了。
大壮在公社的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有人出进公社。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空手进去也不太合适，现在的生活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寒酸了，至少也得拿盒烟吧？
他就想着去李美丽的供销社买盒烟去，其实应该是去看李美丽，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买盒烟只是个借口。他就溜达着从公社的门口去了供销社。钟虎在一个拐角看的清清楚楚，心说话，大哥往东走了，去哪了？他就远远的看着大哥。大壮只顾往供销社走呢，根本就没看其他地方，也就没发现三弟钟虎。
还没进供销社呢，大壮的心就扑通扑通的开始跳了。他的眼前马上就出现了李美丽漂亮的面庞和婀娜多姿的身材。他刚推开供销社的门，就看见里面有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在柜台后面坐着，李美丽却不在供销社。姑娘见大壮进来，马上就站了起来，问道:“你买啥？”
大壮也不认得她，就迟疑了一下，姑娘盯着他的眼睛又问道:“你买啥？我给你拿。”
大壮想问她李美丽去哪了，但是又没好意思，就说:“给我拿盒野牛烟。”
姑娘很麻利的从柜台里面取出一盒野牛烟，放在他的面前说道:“两毛钱。”
大壮伸手从兜里往出拿钱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还给供销社打了欠条呢。就是给粮站的那个主任买烟的时候打的欠条。当然不是队里的货款，队里的货款早就还清了。
“我叫钟大壮，我还欠你们供销社的钱呢。”
姑娘听了一愣，说道:“啥时候的事？”
“我给李美丽打的欠条。”
大壮想马上知道李美丽的情况。
姑娘听他说李美丽，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面色一沉，说道:“哦，李美丽呀？”
大壮赶紧说:“哦，是，我给李美丽打的欠条，李美丽呢，她咋不在供销社？”
“不知道，不在供销社好几天了，我给你看看你的欠条。”
说着话，姑娘就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本子来。大壮一看，正是上次他记账的那个本子。看来姑娘是不想把这个收钱的机会放弃。
第389章 大壮还钱
“我给你看看啊，你叫钟大壮，对吧？”
姑娘一边说一边翻阅着账本，两只不太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账本上的字。
大壮说道:“对，我叫钟大壮，记账的时候就是记得我的名字。”
不过他现在有点儿后悔了，心说话，要是我刚才不提这事，这不还有见李美丽的机会吗？要是今天就把账就还了，那以后还咋见李美丽呢？
大壮对聚精会神的看着账本的姑娘说道:“要不，要不算了吧，你要是找不见那就等李美丽回来我再还，反正我过几天还要来，也不差这几天。”
姑娘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能找见，她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你来了就把账还了吧，省的还得记着。”
大壮一看，这还缠上自己了，看来不还还不行了。只好伸手从兜里拿出五毛钱来，准备她找见自己的名字就把钱还上。
“行，那我还吧，你看看总共欠多少钱，应该是四毛钱。”
“嗯，行，我找找。”
姑娘又重新从账本的第一页，慢慢地往后翻，一直翻到了最后，也还是没找见。其实账本也没几页，赊账的人应该也没几个。可是姑娘却像要把账本翻烂一样，仔仔细细的翻了两三回，也没找见大壮的名字。
大壮就凑过去说:“要不我帮你看看？好像是在中间的那几页的最下面。”
“噢，那我看看，中间……”
姑娘赶紧按照大壮的提示，把账本迅速翻到中间的那几页。忽然，姑娘还真的像发现了又一个新大陆似的，惊喜的说道:“哎呀，在这儿呢，嘿嘿……这个，你看是不是？钟大壮。”
大壮拿过账本看了一眼，说道:“对，是这个，是我的名字，钟大壮。”
“那行，一共四毛钱，终于找到了。”
姑娘有些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笑了笑，手指紧紧按着账本的那一页。
大壮正要把手里的钱交给姑娘，这时候钟虎从外面进来了，他刚才在后面跟着大哥呢，就见大哥进了供销社，他也就跟着进来了。
“胡翠翠，这个账我已经给还了，这是我大哥上个月给我买的东西，我已经把钱给李美丽了。你看名字不已经划了吗？”
这时姑娘才看出来，钟大壮三个字上，的确有一道蓝色的钢笔印。说明人家已经把钱给了，姑娘马上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哎呀，我一着急没看出来，真的是还了，还了，你看这名字都划了，行了，那就不用还了。”
说完，把账本合上，放进了柜台里，又坐到了刚才的凳子上了，也不说话了。
“大哥，你咋还惦记这事呢？我早就还了，李美丽在的时候我就还了。行了，走吧。”
大壮一听，心说话看来钟虎知道李美丽去哪了。但是，即使钟虎知道去哪了，自己也不能问呀，你打听人家李美丽干啥呢？
大壮只好说道:“我以为你没还呢，就过来还人家来了。”
“哎呀，我早就还了，行了，快走吧。”
这时候大壮又对女售货员说道:“再拿一盒野牛烟吧。”
大壮知道自己得把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得让三弟觉得，自己一方面是来还钱来了，另一方面是买烟来了。因为自己要去孙书记那儿么，得买盒烟，就把自己来供销社这事搪塞过去了。不至于让三弟觉得自己是来看李美丽来了。
钟虎这时也觉得，大哥想的对，求人家办事不买烟哪行呢？他赶紧说道:“对对对，拿一盒野牛烟，拿一盒野牛烟。”说着话，就从兜里拿出一毛钱来。
大壮说道:“我这儿也有呢，不用你的，让她找吧。”
然后就把手里的五毛钱放到了柜台上。钟虎把大壮的一毛钱拿起来，塞到他的手里说道:“你的地毛还没卖呢，哪来的钱？行了，我这儿有。”
大壮只好把钱收起来了，钟虎又把野牛烟也揣到大壮兜里了。
“那你去公社孙书记那儿吧，我先回家了，一会你回家来吃饭。”
大壮一边往出走，一边说:“吃啥饭呀？这也没到晚上。行了，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去你家。”
说完就往公社走了，钟虎也回家了。
大壮刚走到公社门口，就看见孙书记从院子里，骑着自行车出来了。孙书记走到大门口看到大壮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跳下自行车说道:“哎，大壮，你咋来了？”
大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来找你有点儿事。”
孙书记马上就调转自行车说道:“行了，那你回我办公室吧，咱们回去说。”
“哎，行。”
大壮就跟着孙书记回了办公室。孙书记进了办公室就给大壮倒了一杯水。
“快坐下，咱们好好聊聊，你好长时间没来了。你这也是大忙人呀，现在队里分开了，村民们也自由了吧？自己想干啥活儿干啥活儿，不像以前那样，受队里的管束。”
大壮也坐下了。
“嗯，现在挺好。”
“那你最近干啥了？”
“我最近……”
大壮想说我最近搂地毛去了，但是又没说，怕孙书记说让自己拿点地毛给他尝尝。
孙书记又问:“还没找对象吧？我听人说了，说你还是光棍一个，你这也不对呀，咋还不找呢？”
大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
“哎呀，你这……”
接着，孙书记马上就话锋一转说道:“虎子干的也不错，粮站的赵主任要调走了，你是为这个事来的吧？”
大壮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嗯，是，我来就是想和孙书记说说，你看……”
“噢，我知道就是这个事，也差不多，差不多，应该能成。虎子识字，会算数，就这一条就够条件了，别人都不识字也不会算数么，再说他也没出过啥问题。他这也真多心，还把你请过来了，他和我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他……”
大壮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时大壮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买了烟，赶紧站起来从衣兜里把烟拿出来，递到了孙书记的面前。
“书记，你抽烟。”
孙书记看了一眼他的烟说:“呵，你这还买烟了？野牛烟？这烟挺好，不过我最近戒烟了，不抽了，这家伙太呛肺。”
孙书记说着话，推了推大壮手里的烟。
大壮不好意思的把烟放到了桌上。孙书记说道:“你装上吧，我们这儿也没人抽烟。”
第390章 大壮去公社找孙书记去了
大壮想说给张副书记他们抽，但是又没说。这一次他明显觉得孙书记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虽然说对自己的态度还是那样，但是人家的姿态已经远远高于以前了，让自己觉得有些高不可攀。所以他就不敢像以前那样和孙书记平等对话了。
孙书记见大壮把烟放到桌子上没拿，就又说道:“拿上拿上，我们这儿真的没人抽，你拿回去抽吧。”
接着，孙书记又说道:“你就放心吧，虎子的事几乎就定了，明后天让他来找我签字，哪天都行，也不着急。他当粮站的主任，以后好好的干就行了，虎子这小伙子不错，有眼力劲儿，会办事。”
大壮赶紧说道:“哎，哎，那多谢孙书记了，多谢孙书记了。”
他想说赶完我给你拿点礼物，但是又没好意思说。怕孙书记拒绝，因为他觉得，孙书记并不是一个贪吃贪喝还爱收礼的官儿。
孙书记又说道:“你得赶紧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这老大不小的了，没对象哪行，这也不是个事儿呀。”
刚说到这儿，他就又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说道:“哎，大壮，你还记得供销社的那个李美丽吧？”
大壮一听不由心里暗暗高兴，心说话终于有李美丽的消息了，马上说道:“记得记得。”
“十几天前跟人跑了。”
大壮听了不由吃了一惊！
“跟人跑了？去哪了？”
“对，跟人跑了，那咱们哪知道。好像跟一个兰花城里的生意人跑了，十来天了，还没回来，估计不回来了。”
说完就笑了笑。
“那，那她没和那个年轻后生结婚？”
“没，看那样儿就是玩儿了几天，那个李美丽也不是啥善茬儿，来了个做买卖的，几天俩人就好上了，这不跟人家走了么。”
大壮的脑袋里就觉得嗡嗡直响，好像地动山摇一样，看着孙书记都有点儿摇晃。
孙书记又说:“你看看这人，真是说不上，以前我们还挺看好李美丽的，想让她当个供销社的主任。结果她就这样了，路都是自己选的，也没办法。”
也不知道孙书记为啥要说李美丽的事，是他知道大壮对李美丽的心思，还是借李美丽的事要给大壮一个警醒。
大壮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孙书记又说道:“大壮，虎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我这儿一批准就行了，你还有其他的啥事没有？”
大壮赶紧说:“噢，我也没有其他的事。”
本来他应该说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意思就是报答报答孙书记关照虎子的这份情义。但是他也没说。孙书记见他没再说话，以为他没啥事了，就说:“那你就回吧，我还得去一趟吉祥村。”
大壮一听他说要去吉祥村，马上就想起了去年冬天，自己和小于遇见那几个偷牛贼的事。他就问道:“孙书记，那几个偷牛贼抓住了吗？”
“抓住了，早就抓住了，送到兰花城了，好像已经判了。那个主犯判了十几年呢，他们是一个偷牛团伙，也不只是偷牛，马驴骡子，农民的耕畜，牧区的牲畜，遇见啥偷啥，都好四五年了，这回终于抓住了。”
“噢，抓住了？”
大壮也没敢再多问，就又对孙书记说:“抓住了就好了，书记，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孙书记想了想，好像是要想起他该和大壮再说些啥，但是看他的样子也没想起来，还显的有些匆忙，就说道:“那行，那你先回吧，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和你说啥了，嗯，以后再说吧，你再过来的时候就来找我。
另外，虎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没问题，虎子这个人头脑灵活，也会办事，还识字，差不了。”
大壮赶紧站起来说:“那太感谢书记了。”
“行，那你也回吧，那天不忙你再过来，咱们再聊。”
“哎，行。”
大壮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和孙书记说啥了，就觉得和孙书记的距离越来越远。人家本来就是当官的嘛，自己是一个平民百姓，那当然就很难有过密的交情了。大壮就从孙书记的办公室出来了，刚走出公社的大门，就看见钟虎在东边不远处站着等他呢。
见大哥出来了，钟虎就冲大哥招了招手。
“大哥，走吧，回我家去。”
大壮就和钟虎一起去了钟虎的家。大花眼已经做好饭了，炕上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盘碗和筷子。
见大壮进来了，大花眼就说道: “大哥，你来了？快上炕吧。上次来了也没顾上进家，连顿饭也没吃，今天也不忙了，你和虎子都上炕吧，我炒了盘鸡蛋，咱们吃饭吧。”
大壮说道:“哎呀，你看看这才啥时候就吃饭，刚吃了饭时间不长，这咋还又做上了？”
大花眼说道:“大哥，这都快晚上了，你今天也别走了，你们弟兄俩喝点酒，好好聊聊。”
呵，这弟媳的招待一下就上来了，真是不一样了，比在村里那会儿强多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吃饭了，说几句话就回了，天还早。”
钟虎说道:“大哥，你就别走了，我还有其他事和你唠呢。”
大壮一听三弟说还有其他的事要和他说，就问他:“有啥事啊？孙书记说你的事好办，他签个字就行了。你还有啥事？那你现在就说吧，说了我再走。”
“行了行了，走啥走，吃了饭再走，着啥急呀？”
大壮也不好意思再说走了，就脱了鞋上了炕。
大花眼炒了一盘鸡蛋，烙了几张烙油饼，又放到桌上一瓶二锅头。
大壮一看这是要让自己喝酒呀，就说道:“我也不喝酒，你这拿酒干啥？大哥，你平时不喝酒，但是也能喝，今天你们弟兄俩就少喝点儿，说说心里话。”
大壮说道:“有啥心里话还得喝了酒说？不要喝酒了，就这样说吧。”
这时钟虎说道:“大哥，要不就你来当主任吧，我还打扫卫生，反正这份工作原来就是你的。再说你现在也没成家，都是为了我们你才这样的，我和大花眼过意不去。”
“啥为了你们我才这样的？这都是命，行了，我还以为是啥事呢，要是这事就别说了，吃饭吧，明天你去找孙书记签了字就行了，我得早早的回去呢。”
“大哥，那你咋办？”
“啥我咋办？该咋办就咋办呗，我回去继续种地，抽空搂地毛，现在地毛的行情这么好，抓紧时间搂些地毛挣点钱。你就好好的在这儿干活儿就行了，有时间回去看看爹妈。”
第391章 大壮在钟虎家吃饭
“那，那你也得成家呀。”
大花眼也说道:“是呀，大哥，虎子说的对，你也得成家呀。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了，你还是一个人，我们也过意不去呀，要不就你当主任，我们俩还打扫卫生。”
大花眼说着话，拿起酒瓶就给大壮倒了一杯酒，又给钟虎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了酒瓶后，郑重其事的端起酒杯，对大壮说道:“大哥，我们能脱离农村，从村里走出来，到粮站给人家打扫卫生，这都是你的帮衬，多亏你了，我们俩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我和虎子敬你一杯。”
她一边说话，一边示意钟虎也拿起酒杯，要敬大壮。钟虎也赶紧拿起了酒杯，也对大壮说道:“对，大哥，我们俩敬你一杯。大花眼说的对，我们能来粮站全是大哥你的帮助，以后我们俩是永远忘不了大哥的恩情。”
大壮一看这阵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说道:“你看你们俩，这是干啥呢？咱们之间还兴这个？”
但是也没办法，人家敬自己么，哪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那就只好也端起酒杯喝了。
“行了行了，以后别搞这虚头巴脑的事，咱们是弟兄，不讲究这些，谁能帮助谁都要尽力帮助。”
钟虎赶紧点头说道:“对对对，咱们是亲弟兄，不讲究这些，来，大哥，你吃菜，这是炒鸡蛋，我给你夹一块。”
钟虎说着话，就从盘子里给大壮夹了一块鸡蛋。
大花眼也夹了一块烙油饼，放到了大壮的碗里。
“大哥，你快吃吧，你辛苦了，不管咋说，我们俩也得感谢你，你是我们俩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们还得在村里干活种地呢，钟虎又不勤快，也不知道我们的生活会过成啥样，真的得感谢你。”
钟虎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就说道:“我咋不勤快了？那不那几年是受打击了吗？来这儿不又勤快了吗？”
大花眼笑了笑说道:“对，勤快了，勤快了，粮站的卫生尽我打扫了，也不知道你干啥了。”
钟虎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说道:“别说这些，我不学习识字了吗？吃饭。”
接着他也拿起酒杯对大壮说:“来，大哥，这回我一个人敬你一杯。表示我对你的崇敬之意，其实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一直特别崇拜你。现在你又把我安排到这儿来了，我是更崇拜你了，有你这样的大哥，我这辈子算是有福气了。”
说着话就端起酒杯，和大壮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大壮也只好又拿起酒杯把酒喝了，酒杯虽然不大，但是要是照这样喝下去，那大壮也还是受不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你就好好的给人家干吧，说不定将来能有更好的前途。”
大花眼也说道:“对咱们家就全靠你了。你要是能当了粮站的主任，起码咱们家的粮食不用愁了。”
可是她刚说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说走嘴了，这不是要贪污吗？而且她说的以后就全靠钟虎了，这也说的不合适，这一家人还得全靠人家大壮呀。不管咋说，在这种场合上也得给人家大壮留点面子。
大花眼马上就又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说话也不会说，啥全靠虎子，还得靠大哥，再说了，粮站是国家的，咱们也不能拿人家的粮食，行了行了，我下去烧点水，你们俩喝吧。”
她也挺识趣的，说完放下筷子，就跳下地烧水去了。大壮和钟虎互相看了看，不由得笑了。大壮心说话这大花眼的性格还是原来那样，大大咧咧的，说话不管不顾的。
“她这说话没个准头，不要听他的，来，吃饭。”
钟虎说着话，就把盘子往大壮跟前挪了挪。
弟兄俩又唠了一会，大壮也觉得吃饱了，就说道:“虎子，花眼，我得回了，太阳也快落山了。”
虎子一听，心说话大哥这是喝醉了吗？眼看着都晚上了，咋回呢？这回去还不得等到走到半夜。他看了看大壮说道:“大哥，你这是喝多了还是咋了？眼看着都晚上了，走啥走？今天就在这儿睡觉。”
其实大壮在进来的时候就看明白了，他们俩住的这个家也不是太大，而且也只有一间屋子，开门就是院子。自己再留下往哪住呢？所以他就想着自己回白石村去。
“隔壁于师傅那儿能借宿，待会儿我带你到他家睡，凑合一晚上，那也不能半夜三更的赶路吧。”
大壮也没办法了，只好听从钟虎安排。吃完饭后，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也黑了。家里也点上了煤油灯。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钟虎就领着大壮，来到了邻居的于师傅家。于师傅是个赶马车的，单身一人。见钟虎进来，就笑呵呵的问道:“虎子你过来了？这是谁呀？”
“于师傅，这是我大哥，今天晚上就让他在你家睡吧。”
于师傅赶紧说:“行行行，就在我家睡吧，这是你大哥呀？我还没见过呢，快坐快坐，你们弟兄几个呀？”
“我们姊妹弟兄一共四个，弟兄三个，我大哥最大，我最小，中间还有个妹妹叫翠芳，已经出嫁了。”
“噢，挺好，挺好，弟兄姊妹多点儿好，你看我这孤身一人。连个亲戚也没有。”
钟虎说道:“哎，人的命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命运，姊妹多有姊妹多的好处，姊妹少有姊妹少的好处多少也都一样，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说完话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盒野牛烟，放到了炕沿上。
“你和我大哥聊吧，给我大哥讲讲咱们济民堂村里的事，我就回了，你们也早早的休息。”
于师傅赶紧说道:“哎哎哎，行，哎呀，你看你，还给我拿盒烟。”
说着话很高兴地把烟拿起来，像是什么心爱之物似的，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递给大壮。大壮赶紧说道:“我不抽烟，我不抽烟，你抽吧。”
于师傅笑了笑说道:“我这抽烟的习惯好几十年了，改不了，家里也净是烟味儿。”
说着话他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晚上的风还真不小，他刚打开门，就有一股尘土吹进来了，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于师傅，大哥，那我回去了，你们俩聊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行，那你也回去吧。”
钟虎出门走了。
这时候大壮才闻到，家里有一股浓烈的老烟味儿，特别呛鼻子。尤其是他这种不抽烟的人，对烟味儿更敏感。大壮就走到门跟前，伸手把门推开一个小缝，然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其实也不是啥新鲜空气。春天的风里本来就有尘土，等于吸了几口尘土。
第392章 大壮和于师傅聊天
于师傅有些歉疚的说道:“哎呀，你看我这光棍一个，这日子过的，真是稀里哗啦，让你笑话了。”
大壮这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咋能这样呢？这样不让人尴尬吗？就赶紧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喝酒了，喝的有点儿多，嗯，于大哥，你别怪我，别怪我。”
于师傅爽朗的笑了一声，说道:“不怪不怪，有啥怪的，咱们都是庄户人没那么多说道。”
接着于师傅就又说:“我把炕铺开，咱们睡下聊，刚才虎子不是让我和你说说济民堂的故事吗？我就给你讲讲。我是济民堂的老户子，济民堂的故事多着呢。恐怕讲一晚上都讲不完。”
炕上的铺盖也很简单，于师傅脱了鞋，跪着上去就把两卷铺盖扒开了。铺盖随着他的手势一直滚到了炕沿跟前，正好，一床褥子，一个被子，一个枕头，瞬间就铺好了。
两个人上炕后，就睡下了。
于师傅趴在枕头上，一边抽烟，一边讲起了济民堂的故事。他说以前济民堂也没几户人家，后来快到解放的时候，人家才逐渐多起来。也都是走西口和上后生过来的人。
他还说其实济民堂也没多大名气，还不如大壮他们的白石村名气大呢。说白石村也就是因为大壮的名字，才被人们知道的。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对大壮流露出了非常倾慕的神色，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说大壮是白石村的创建人，也是白石村村民的带头人，对白石村的贡献很大。
他甚至说大壮对白石村的贡献，都赶上孙书记对济民堂的贡献了。
大壮赶紧说:“哪有哪有，我就是一个普通村民，对白石村也没啥贡献。只是最早我们一家人和我姨夫刘柱去得早罢了。”
于师傅却说:“那就对了，如果不是你们最早创建的白石村，那就没有白石村这个村子了。而且你创建了村子之后，又给村民盖了新房子。又领着村民盖了库房，准备发展啥货站，这都是对白石村的贡献。”
大壮听他这么夸奖自己就笑了笑说:“房子也是白石村的村民自己盖的。库房也是大家一起盖的。自己只是起了个带头作用，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于师傅磕了磕烟灰说道:“那你还要干啥？能起到带头作用就不错了，如果没有个带头的，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那村民恐怕到现在，也还是在茅庵房里住着呢。他们得感激你，得念你的好。”
大壮又笑了笑，也没说啥。
其实，他现在心里想知道的是，李美丽的情况，为啥李美丽会跟人走，以后还回不回来？不过他想于师傅可能也只是知道，李美丽为啥跟人走了，回不回来他也不知道。
大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想知道李美丽的情况。要说自己喜欢李美丽吧，那是真的，但是喜欢又能咋样呢？难道还会有自己盼望的那种结果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李美丽这个人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形象了。恐怕李美丽现在站在他的面前，答应嫁给他，他都未必同意。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于师傅却说起了李美丽。
“哎呀，大壮，你不知道吧，我们济民堂有一个叫李美丽的，原来在供销社上班。那长得，那叫一个漂亮，那是相当漂亮，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样。结果没想到前段时间，竟然跟一个有钱人，什么做买卖的，给跑了，跑了！你说这世上的事，啊，说不清楚呀。谁也没想到的事呀，好好的工作不要了。还那么漂亮，那么有前途，竟然自毁前途，跟人跑了，你说，她跟人跑了，这，这还能回来吗？”
好家伙，看他遗憾和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像李美丽是他的什么亲人或者朋友似的。
而大壮也知道，于师傅心里不解的问题，和疑惑的问题，和自己的问题也都一样。都是想知道结果，又不知道结果。
大壮说道:“我见过那个李美丽，长得的确很漂亮，在供销社工作。我前几年来买货的时候，是她和我一起点的货。”
“噢？你见过她？咋样？我说的没错吧？长得好看吧？水灵吧？那她没和你说啥吗？”
于师傅像被大壮的话，触到了什么身上的开关一样，所有的心思一下就全抛出来了。他说都有点儿吃惊了，他这么一个老头竟然对李美丽还这么上心？看来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是不分年龄的。
大壮又笑了笑说道:“啥也没说呀，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哎，你是不知道，那个李美丽呀，白白的长了一个漂亮的样子。浪费了，实际上她不是个高贵的女人。谁都……”
大壮就知道他要说啥，无非就是说李美丽是个烂破鞋呗。
“噢，于大哥，咱们休息吧。不说了，明天我还得早早起来回家呢。”
“噢，你说这人呀，真是三六九等，啥人都有。这老天爷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拿人开心似的，什么情况都有。家境富裕的子女不成才，子女富裕的家境又不好。听说李美丽她爹还是个什么有钱人。而且在兰花城也算得上是前十名有钱人。你要说把这种家庭给了你，那结果就不一样了吧？”
大壮说:“就像你说的，给了我也不行，我也许就也不上进了，这就是天道呀。”
“哎，对对对，对对对，就是天道，就是天道。但是你看我这种人吧，自己不怎么样，家庭条件也不行。看来这个老天爷在创造人的时候，是方方面面的情况都有，也没个啥固定的啥规矩。”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的确是没啥规矩，没啥规律，找不见啥规矩啥规律。反正都是这样，稀里糊涂的活着。”
于师傅叹了口气说:“哎，我看虎子这个人不错，有前途，这小子精明着呢。”
“对，虎子这个人懂事。”
“是呀，这小子来了没多长时间，就把公社的这些当官的都收买好了。”
说着话他笑了笑，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不合适了，就又说道:“我的话说的难听了点。哎，不过也不难听，世道就是这样嘛。你想当官，你想往上升，那你不得把人家上级给巴结高兴了巴结好了？你不巴结人家，人家不让你升官发财呀。”
大壮又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的对，世道就是这样，咱们有啥办法？”
“你看古时候，汉朝的时候，那都能用钱买官。我看现在也差不多，只是咱们这些穷苦百姓没钱。”
第393章 大壮又遇见了鲁大
对于他的这个观点，大壮有些不同意，就摇了摇头说:“这都改朝换代了，以前那种买官卖官的现象，现在也不可能再有了。”
于师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把纸烟从炕沿上拧灭了，然后翻身睡在了被窝里。
“那咱们就睡觉吧，这些事也说不明白，传到当官的耳朵里，还有麻烦呢，咱们惹不起人家呀。”
大壮也没说话。俩人就睡觉了，可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外面敲玻璃。大壮刚要说话，就听于师傅说:“小声点，我家里有别人。”
接着，就听见有于师傅穿衣下地的声音。大壮也没敢出声，不知道外面是啥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壮心想自己就不要出声了，等等看究竟是咋回事。听于师傅的动静，好像他已经预料到有人要来，要不咋一点儿不意外呢。从他们穿衣下地到小声应答外面的人，都很自然顺利，好像经常有这样的事发生。
于师傅把门轻轻推开，走了出去。大壮有点好奇，就翻身爬了起来，往外面看了看，外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大壮就想看看于师傅究竟有啥事，他也慢慢的下了地。睡觉的时候他就没脱衣服，只是把外套脱了。
大壮走到门口时，就听见于师傅和外面的人说:“那我咋办？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走？”
外面的人急切地说:“对，现在就走，刘二瑞已经被抓了，估计明天就得他们俩供出来，治安队就得来抓你。抓我他也找不着呀，你要是不不跑明天就让抓了。”
“行，那我，那我现在就走，我再穿件衣服。”
大壮在家里听着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说的啥，他正想再往门口走走，仔细听一听，看看于师傅他们究竟在干啥。他刚往门口走了走，门就开了。于师傅从外面进来了，被大壮吓了一跳！
“哎呀！大壮，你，你吓我一跳！”
大壮赶紧说:“我以为你干啥去了。”
一时间大壮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于师傅见大壮也起来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和外面的人说的话，被大壮听见了。
外面的人问道:“谁呀？你家里咋还有别人？”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个人的声音咋这么熟？仔细一看，好家伙！竟然是鲁大！
大壮吃惊地说道:“你是鲁大？”
外面的人一听屋里的人认识他，赶紧就进来了。很谨慎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大壮呀，你咋来这儿了？”
外面的人的确是鲁大，鲁大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大壮。
“大壮，你咋跑这儿来了？”
“我来虎子家呀，虎子现在在粮站干活儿呢，你咋也来这儿了。”
“哎呀，大壮，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也挺好吧，我的事，以后再和你说，反正我现在是赶大车的车管儿。以后再说吧，我得和老于出去办点儿事去。”
说完后他又对于师傅说:“你快点穿衣服，再晚了就赶不上了。”
大壮知道他在说谎，他们肯定是出啥事了。但是他也被鲁大说糊涂了，不知道他们俩究竟要干啥。不过他觉得，鲁大他们肯定是做了啥犯法的事，说不定和那几个偷牛贼一样，偷了人家的牛或者什么东西，而且，犯的还不是小事。
大壮就问鲁大:“这黑天半夜的你们要干啥去？”
这时候于师傅正在穿衣服，鲁大一边催促于师傅快点穿衣服，一边对大壮说:“大壮，你就不要管了，知道的多了也不好，说不定还得牵连你。我们俩出了点事，得出去躲几天，过几天没事了就回来了。”
大壮心里本来就觉得他们俩肯定是有啥事，听他这么一说，就确定他们是犯了事，就问道:“你们有啥事不能和我说？你就和我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大壮，你就不要问了，你也帮不上，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俩得赶紧走。”
于师傅已经穿好衣服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还有些发抖。大壮一看他们俩就要走了，就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俩要去哪？你们要是真的犯了事能走的了吗？我看你们还不如投案自首去呢。”
于师傅说道:“大壮，我们把人家国家的粮食卖了。”
啊？把国家的粮食卖了？
大壮赶紧问:“卖了多少？”
“一共加起来卖了有三车。”
好家伙，真没少卖，但是，大壮也不知道卖了三车会判几年，不过肯定不至于像刘清水和张二毛那样被枪崩，可是，鲁大原来是蒋军，要是把他抓住了，那可能就暴露他原来的身份了。
大壮一下子就没主意了，要是让他们俩走，明天治安队的人来问自己，那自己该咋说？
“大壮，你快躲开，我们俩赶紧走，走的迟了就被人抓住了。”
鲁大说完看了看大壮，又说道:“大壮，你也走吧。你现在就离开这儿，治安队的人明天来了也不知道你来过。要是你不走，那就得被牵连。”
他这么一说，大壮也没主意了，本来他是想劝他们俩去投案自首，可是他也知道，那样会彻底把鲁大给害了。当然他也不愿意老大被处决了。
现在也只好听鲁大的话，自己也离开了。自己离开后，治安队的人就不会知道自己在于师傅家住过一夜，也就不会找自己了。
大壮心想，算了，自己也离开吧，他们俩就究竟了什么事，犯了什么法也别管了，治安队能抓住他们，就抓住他们，抓不住他们，就让他们跑吧。鲁大要是跑了，说不定还能活命，要是被治安队的人抓住了，估计也就活不了了。
“行，那我也走吧，你们俩要去哪？”
鲁大说:“你就别管我们俩去哪了，你该去哪去哪吧，不过治安队的人要问你，你千万就说没见过我们。”
“行，我肯定不说见过你们，那你们小心点。”
大壮一边说话，一边把鞋往好穿了穿，又把自己的外套披上，然后就出门了。于师傅和鲁大也出来了，于师傅返身把门锁上，然后两个人也在大壮的后面走出了院子。
大壮心想，也别惊动虎子了，自己干脆就回白石村吧，现在估计也到后半夜了。他就往白石村方向走了，鲁大和于师傅也往北走了。几个人也没再互相说话。
一边走，大壮心里一边想，鲁大这小子真是贼性不改，还干着偷盗抢劫的事。去年自己遇见他的时候，他给人家赶车。也不知道他是咋和于师傅认识的，现在俩人又偷卖国家的粮食。听他们刚才说的应该还有几个人，是个团伙，几个人合起来偷卖的粮食，那肯定是他的主意。
第394章 大壮遇见了小于
大壮走着走着就有些害怕，心说话这黑天半夜的万一遇上坏人咋办？其实遇上坏人也不能把他一个大男人咋样，只是他心里害怕，不由得胡思乱想。
就在他走了一半的路程的时候，忽然就见后面有一道亮光。大壮回头一看，心说话坏了，肯定治安队的人开车追过来了，他就赶紧加快了脚步。可是他走的再快，也没有汽车快，不一会儿，后面的汽车就上来了。快到跟前的时候，大壮离开了马路，躲在了路旁边的小山坳里。
过来的汽车是一辆吉普车，和小于的车一样。吉普车开的不太快，看样子应该就是抓鲁大和于师傅的。
大壮看着远去的吉普车，真想把吉普车喊住，告诉他们鲁大和于师傅往北走了，这也许是他得人性中的本能的想法。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那不照样把鲁大给害了吗？大壮就继续往白石村走。可是，没过多久，那道亮光就又返回来了。应该是治安队的人没找见鲁大他们。车快到跟前的时候，大壮赶紧又躲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后面。
吉普车里的人应该是一边走一边在寻找鲁大他们。走到前面不远的拐弯处，好像稍微停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又走了。大壮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以为车上的人看见自己了。现在他也有点儿后悔，刚才也没咋好好的躲一躲，不会被看见吧？又一想，应该没看见吧？
大壮正在疑惑之间，就好像看见从东边来了几个人。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心说话这几个人应该是从车上下来的。可能是刚才他们在路过自己的时候，已经看见自己了，但是没下来，怕惊动自己。所以才在前面站住下来了。一定是把自己当成鲁大了。
大壮现在也有些着急了，本能的有些想跑，但是又一想，自己又没犯法，跑啥呢？如果要是一跑，被人家追上来，那就反倒说不清了。大壮就这样继续往前走着。后面的几个人马上就追上来了，来了四个人。
他们走到离大壮不远的时候，见大壮也没跑，就冲大壮喊道:“老乡！等一下！”
声音很威严，大壮不由得吓了一跳！听到喊声后他马上就停下了。
后面的几个人上来后就问大壮:“老乡，你这深更半夜的要去哪？”
大壮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表面上还很镇静的，就说道:“我回家去呀。”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高个子说:“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你为啥白天不走？”
“我，我晚上走的晚了。”
那个人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大壮。”
“钟大壮？这个名字咋这么熟呢？”
后面的几个人也说:“对，我们也好像听说过。”
高个子又念叨道:“钟大壮，钟大壮，大壮……”
忽然，他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说:“你是不是白石村的大壮？”
“对对对，我就是白石村的大，大壮。”
大壮一听，这个人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不由的心里高兴，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他又强调了一次:“我就是白石村的大壮，我姓钟，叫钟大壮，你们知道我？”
他也知道人家不认得他，但是又故意问他们。高个子说道:“我们听小于说过。”
大壮忽然想起来，小于不就是治安队的吗？就说道:“噢，你们说的小于是不是开车的于师傅？我认得他，前段时间他还来我们家了。”
大壮尽量把小于来自己家，说成是近期的事，这样也好和他们套近乎。
“对对对，小于就是治安队的司机。”
这时候，大个子返回身看了一下。大壮也看了一眼刚才远去的吉普车，这时就见吉普车又开回来了。
大个子转过身又问大壮:“那你咋现在才回你们村？你是去济民堂去了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是，我去济民堂了，我去我兄弟钟虎家了。”
“钟虎？粮站的钟虎是你的兄弟？”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嗯，是，钟虎是我的兄弟，今天白天和钟虎去的济民堂，晚上吃了饭我从他家走的。”
大个子看着大壮，眼睛里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晚上走的？那你咋才走了这么一截路？你路上去朋友家了？”
“我也没朋友。”
就在这时，吉普车已经来到跟前了，车停下后，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个人来，大壮一看，呵，正是小于。
小于刚走到跟前，大壮就说:“小于，是你呀？我是大壮，我今天去钟虎家了，这不正往回走么，碰上你们的人了。”
小于一看是大壮，也不由吃了一惊！就说:“大壮，咋是你呀？你，这，你这，咋半夜走路呢？”
“嗯，我和钟虎晚上喝酒了，喝的晚了，喝完酒我就往回走。”
小于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嗯，我平时不喝酒，今天他非让我喝，我就喝了几种。”
小于点了点头说道:“噢，你喝酒了。”
然后又对其他四个人说:“他就是大壮，就是我平时和你们说的挺有本事的那个人，行了，咱们把他送回去吧。看来那俩小子也找不见了。”
大个子说道:“这样不合适吧，万一那俩小子就在附近，咱们要是送大壮耽误了抓他们，那可就麻烦了，回去非得让领导批评咱们。”
小于看了看周围说:“这黑咕隆咚的去哪找呢？”
大壮心说话，你们是没找对方向，要是往北走不就找见他们了吗？但是他也不能说呀，他要说你们往北走，那说不定还真的就找见了。
“不用了，不用了，小于，你们忙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哎呀，这黑天半夜的，路又不好走，啥时候才能回去呀？”
小于又看了看大个子。他的意思是征求大个子的意思。大个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就说:“那行吧，把他送回去，应该也不远吧？”
小于马上就说道:“不远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白石村么，我能找见，去年我和李副县长他爹还去了。”
大壮心说话，我刚才说的最近你去的白石村，你咋一下就给拉回到去年了。
小于说着话，就挥了一下手说:“行，那就上车。”自己就转身往车跟前走去了。
大壮赶紧说:“不用不用，小于，我自己步行走，就不耽误你们了。”
可是小于已经上车了。其他几个人也上车了，小于探出头来对大壮说:“大壮，快上车，别磨蹭了，我们马上就把你送回去了，你这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行了行了，快上来。”
第395章 小于送大壮回白石村
大壮被他催的没办法了，也走过去上了车。大壮上车后，小于马上就启动了吉普车，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向白石村驶去。
大壮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手里牢牢抓着面前的扶手，眼睛盯着灯光打出的凹凸不平的路面，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小于他们说，自己知道的鲁大和于师傅他们俩的情况。说和不说，在他心里像荡秋千一样，一会儿荡到了说这头，一会儿又荡到了不说那头。
忽然，小于问他:“大壮，你最近干啥呢？虎子那儿挺好吧？”
“我最近去边境上搂了一趟地毛，这不刚回来么，虎子那儿也挺好。”
“噢，搂地毛去了？”
“嗯。”
“搂上没有？”
“搂上了，搂了……”
大壮想说搂了五六十斤，但是又没说。
“哎，大壮，你听说没听说那个李美丽跟人跑了？”
大壮假装不知道，就说道:“不知道呀。”
“噢，李美丽跑了，好像是跟一个做买卖的有钱人。我听孙书记说的，前几天我们来调查鲁大和于二虎的时候，孙书记说的。”
“噢。”
“你说，那个李美丽也真是的，自己长得那么漂亮，咋就不能正正经经的找个人家嫁了，非要搞那些歪门邪道。”
大壮还没说话呢，就听后面的大个子说道:“小于，开慢点，好像路旁边的石头后面有人。”
听他这么一说，车里的所有人都警觉起来了。
小于马上就把车速降下来了，大个子又说:“继续往前开。”
就在吉普车路过路边的石头时，车上的所有人都盯向了路边的两块，像两座房子一样高的石头。可是大壮也没看见有人。大壮心说话，鲁大和于师傅根本就没从西边过来，哪来的人？别人也不能半夜三更的跑到这儿来。
小于问大个子:“李队长，有没有人？我也没顾上看。”
大个子说道:“没有，刚才我看错了，是石头的影子，不是人，走吧。”
这时候，吉普车已经来到白石村东边的东康村了，东康村距离白石村也就四五里路。再往前走就进东康村了。大壮忽然有一种冲动，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他想告诉小于他们，鲁大和于师傅往济民堂的北边走了。
“小于，你们知道鲁大他们去哪了吗？”
他虽然是随口说的，但是车上的几个人却震惊了！因为他们知道事情的轻重。
后排的那个大个子马上就说道:“你认识鲁大？你咋就说起鲁大来了？鲁大就是我们今天晚上要抓的人，还有于二虎。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事？”
大壮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连忙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说的鲁大应该是另一个人吧。”
小于也有点儿吃惊，转过头问大壮:“大壮，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事？”
“我，我不知道呀。”
这时候小于一下就把车停住了，然后转头问大壮:“大壮，你好好说，是不是你见鲁大他们俩了？他们俩可是盗窃国家粮食的罪犯。”
大壮说道:“盗窃了多少？”
“一车。”
大壮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看了看小于说道:“这么大个国家，丢一车粮食还追究？”
后面的大个子说道:“国家的粮食也是老百姓的粮食，老百姓的利益大于一切，不能让老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失。”
“老百姓的粮食丢了不又回到老百姓手里了吗？他们偷了粮食也是拿回家吃了，又没扔了。”
大个子厉声说道:“大壮，你这思想有问题呀，啥拿回去吃了，这是偷盗，可不是简单的拿回去吃了。”
“现在刚刚解放时间不长，很多人家还饿肚子呢，他们不偷能有啥办法？像这个村里还有挖野菜吃的人家呢，没粮食吃可能就饿死了。”
“有那么严重吗？”
后面坐着的另一个人说道，他们俩一路上也没咋说话。
大壮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有些不愿意了，心说话你们吃的官粮放的死骆驼，当然不知道老百姓的真实生活了。那老百姓吞糠咽菜没吃的的人家还少吗？
“有呢，咋没有？就这个村就有好几家，每年到了春天都出去乞讨呢。”
小于也说道:“对，有呢，很多人家没吃的的时候都出去乞讨呢。咱们经常在城里不知道村里的情况。倒是大壮他们村的人好像近几年没有出去乞讨的，都跟着大壮过的挺好的。”
这时，大个子说道:不管咋说，他们偷了国家的粮食就是犯罪，咋也得把他们抓住。”
大壮越听越生气，就问道:“那要是偷了老百姓的粮食呢？你们还追究不追究？”
“那当然追究了，只要我们知道了就得替老百姓追回损失。”
大壮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大个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于，别耽误时间了，走吧，把大壮送回去，咱们赶紧再去抓他们去。”
大壮心说话老百姓偷国家一点粮食也是为了活命，应该也不是啥大罪。再说鲁大还帮过自己，自己干脆也帮帮他吧。他就捂住肚子说自己肚子疼。
“哎呀，我肚子疼……”
小于正打算要拧钥匙启动吉普车，继续往前走呢。听大壮说肚子疼，马上就把钥匙放开了。扭头问大壮:“咋了？肚子疼？咋回事？那会儿还不疼，现在咋突然就疼了？”
大壮也不说话，抱着肚子低着头。
后面的几个人也有点儿着急了，大个子探过头，用手扳着大壮的肩膀问大壮:“大壮咋了？疼的厉害不？”
大壮吸了口气说:“疼的厉害。”说完，就把脑袋靠在了前面的工作台上。”
“不会是肠梗阻吧？那可不是小病，会死人的。前几天我们的邻居就是肠梗阻，死了。”
大个子说道。
小于赶紧开车门跳了下去。就到大壮那边把车门拉开了。
“大壮，疼的厉害不厉害？”
大壮不说话，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身体都有点儿哆嗦。小于伸手摸了摸大壮的头，对高个子说:“好像还有点儿发烫，是不是伤风了？”
大个子说:“伤风咋能肚子疼？肯定是肚子里的问题。”
小于又问大壮:“大壮，咋样？好点没？”
大壮也还是不说话。
这回小于有点着急了，对大个子说道:“李队长，咋办？要不要把大壮拉到兰花城看看吧，要不会出人命的。”
也不知道小于是故意这样虚张声势说的，还是他也不知道大壮的病情轻重，心里害怕才这样说的。
后面的李队长也没办法了。他身后的一个同伴说道:“看他这个样子疼的厉害，不行就到兰花城吧，不要耽误了。”
第396章 小于要送大壮去医院看病
另一个人也说:“疼的都不能说话了，肯定是挺严重的，不行就回兰花城吧。”
小于听他们俩这么说，马上就回到了驾驶室，启动了汽车，往兰花城方向去了。大壮一看这事情还闹大了，想要说自己的肚子不疼了。但是他又一想，如果自己要是下了车，是不是他们又得去抓鲁大他们？鲁大他们无非就是偷了一些粮食，那也是因为自己没粮食吃才偷的，也不是犯了啥不能饶恕的大罪。要是抓住了，那也太冤枉了。
算了，干脆就将错就错吧，让他们回兰花城吧。自己顺便也去看看于四雄和翠芳他们。大壮的心也真大，人家小于他们还执行任务呢，结果就被他给扰乱计划了。
小于开着车又风驰电掣般，朝着兰花城方向去了。一路上，大壮斜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捂着肚子，装作肚子还很疼的样子。小于一边开车，一边还问他呢，问他咋样，能不能坚持。大壮就吞吞吐吐的说现在还疼，但是也能坚持。
小于就又把车开快了一些，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到了。”
后面的大个子也说:“对，忍一忍，不远了。要不你来后边睡在椅子上，我给你揉揉。”
大壮说:“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吧。”
其实，就是大壮到后边睡，也没法睡，后边的地方也不大。再说了，他们四个人去哪呢，前面的副驾驶座也只能坐一个人。
不到一个小时，汽车就开进了兰花城，车开的太快了，大壮紧张的都忘了，自己还得装肚子疼了。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前面的铁扶手。大壮一看，这还真要把自己给送到医院，就赶紧说道:“我的肚子好像不咋疼了。”
小于扭头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刚才你不说还疼的厉害么，现在咋不疼了？不是肠穿孔了吧？”
后面的大个子一听，马上又把头探到前面说:“真的不疼了？突然不疼的？还是慢慢不疼的？”
他像医生一样，也许是他的邻居得了肠梗阻的时候，他一直就在跟前，知道病情发展的经过。
“慢慢的不疼的。”
大壮也不知道该说慢慢不疼的，还是该说突然不疼的。但是，按照肠梗阻的病情来说，突然不疼就有危险，说明肠子有断裂的地方。要是慢慢不疼，那就说明病情不太严重。
大个子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管咋说，已经到了城里了。”
“行，那就到医院。”
小于说着话，就继续往前开车，一直开进了写着医院两个字的一个大院子里。小于把车停在了一排房子的前面。车里的几个人都下车了，然后把大壮也扶了下来。
大壮也不能说自己一点也不疼了，那样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就还是那样假装着。
大个子来到了房子的门口前，用手推了推门，门锁着。他就伸手拍了拍门框。夜空里传出了当当当的声音，声音很响。
这时就听里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呀？来了。”
“我们是来看病的，大爷，快开门吧。”
这时候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了。
“是啥重病吗？咋半夜三更的来看病来了？大夫也不在呀。”
看来这个医院也没有多少看病的人，晚上就不看病了。大壮一听心里高兴了，心说话没大夫才好呢，我也没病呀。
可是大个子却急了，说道:“大夫的家在哪呢？我们去找，病人肚子疼的挺厉害，我怕是肠梗阻，刚才突然不疼了，不知道是不是穿孔了。”
开门的老头说道:“那要是肠梗阻，咱们这儿也看不了，得去葵花城。”
小于和另外三个人，扶着大壮走过来说道:“先让病人进医院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开车去找大夫去。”
开门的老头说道:“行，那就让他先进来吧。”
说着话就让开了路。
几个人进了门后，老头又把门锁上了。高个子说道:“你咋又把门锁上了？怕别人进来，还是怕丢了东西？”
老头说道:“我这都习惯了，白天随手关门，夜里随手锁门嘛。”
看来老头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怕出事。高个子也没说啥，就跟着小于和大壮几个人进了一间病房。大壮进了门后，就睡在了一张床上。病房也不大，几个人进来后就几乎占了一半的地方。
“病人喝水不喝？我给他倒口水去。”老头说着话就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小于问大壮:“大壮，你现在疼的咋样？想不想喝水？”
“现在疼的不太厉害了，喝一口吧。”
大壮的手捂着肚子，装着还有点儿疼的样子。这时候老头手里端着一碗水过来了。
“哎呀，我看你疼的是不是还挺厉害？脸都发白了。”老头一边说话，一边把水碗递在了大壮的手里，还用嘴吹了两下。大壮心说话这老头倒是挺好的。完全是按自己的家里人待遇自己了，要是外人哪能用嘴吹呢？你吹了别人还咋喝？大壮也没计较，坐起来接过水喝了几口说道:“现在比路上好多了。”
老头又对小于几个人说:“那你们现在去找朱大夫吧，他家就在东面呢，也不要开车，我带你们过去，医院东边有一个小门，朱大夫他们就从那个小门回家。”
大个子对身边的两个人说:“我和小于在这儿看着大壮，你们俩去跟大哥去找朱大夫去。”
“是！”
其中一个人回答道。
大个子说:“这也不是执行任务，就不要那么严肃了，你们俩快点把朱大夫请过来。
“行。”
两个人就跟着看门的老头走了。大壮心说话，待会儿大夫来了一检查我没病，那我咋说？他就想着咋对付大夫，要不就说头疼，那也不行呀，刚才说肚子疼，现在又说头疼，那不明摆着就是说瞎话吗？其实就是自己说肚子疼，他也检查不出来吧？可人家是大夫，要万一把自己给问的没话可说呢。
大壮这时候就有点儿着急了。忽然，他想到了一条妙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咋走呢？小于和高个子俩人就在跟前看着自己呢。自己也不能说我现在没病了，那也不行吧？
忽然，大壮想几个办法来，就对小于说:“我想去趟茅房。”
小于马上说:“行，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也找不见，我和你出去找。”
大壮心说话，我要你去还不如不去呢。
“不用不用，我能找见，我一个人去吧。”
这时候高个子说道:“那可不行，我们俩都和你走吧。”
说着话，和小于俩人就把大壮从床上搀起来了，说是搀，其实是拽起来的。两个人的力气很大，大壮想不起来都不行。
第397章 大壮看见了于四雄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去，不用你们俩。”
小于说:“你是病人，不行，我们和你一起去吧，你也不要多心。”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把大壮扶到地下了，大壮也没办法，只好和他们俩一起从房间走出来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东南角找到了茅房。
大壮说:“我一个人进去吧，不用你们搀着了，现在肚子也好多了，不咋疼了。”
小于见大壮活动比刚才自如多了，就放开了他的胳膊。
“行，那你小心点。”
大壮进了茅房后，就发现侧面的墙不高，要是从侧面跳出去小于他们也不会发现。大壮连茅房都没去，就直接从侧面的墙跳出去了。
跳墙的时候声音很小，外面的小于和大个子也没听见。大壮跳出去一看，外面是一个小巷子，两边都是房子。他也不知道巷子的那头能去哪，也顾不上管这些了，就赶紧从巷子里跑出去了。
一边跑一边还返回头看呢，担心小于他们会追出来，但是小于他们根本就没发现他已经跳墙跑了。估计两个人还在茅房外面等他出来呢。
大壮刚跑到巷子的外面，正要分辨一下方向，看看自己该往哪跑。这时就听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扭头往右边一看，见走过来好几个人，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大壮一听，正是刚才在车上的那几个人，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呢。估计他们是把朱大夫找来了。
大壮赶紧蹲下来，躲在了墙角的一块石头后面。等到几个人走过去后，他就站起来又往外走了。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宽阔的大街。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大街上已经有人行走了。大壮想要去找于四雄，可是，他也不知道于四雄的家在哪条街道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就是问路上的人，自己也说不出来于四雄所在的街道的名字。而且他连自己的妹妹翠芳的家在哪，也说不上来，现在真后悔当时没认真记一下。
大壮就一直顺着街道溜达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房子越来越少，应该是快要出城了。现在的方向是沿着太阳的方向，是东边。他就又折回来往西走，往西走显然就是进城了，他想到了人多的地方找个人问问。
不多时，就到了一个十字街，这会儿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人来人往的，有步行的，有赶车的，还有骑自行车的，有挑着箩筐的，有背东西的。大壮就站在十字街的东南角上，看着街上的行人，他想要找个人问问。
这时候，就见从西边的大街上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壮正想走过去问他于四雄的家在哪，但是又不知道咋说。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看见那个身材高大的人，竟然就是于四雄！大壮的心里就有点儿好奇，他心想，四雄哥起这么早干啥？他这是要去哪呢？大壮就没说话，等于四雄过去后，跟在了他的后面。
就见于四雄七拐八绕的，走进了一个街坊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住户的跟前停了下来。就见于四雄把手里的一个包放在了地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一件黄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像道袍一样。大壮心说话他这是要干啥？
就见于四雄把原来的衣服放到包里，提在手上，然后又从一个小巷子里走了进去。大壮就在不远处跟着，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灵棚。灵棚的跟前还有几个穿着孝服的人来回走动。
大壮心里明白了，于四雄这是当阴阳师了，给人送葬呢。大壮不由得对心里于四雄肃然起敬，心说话，他这文化终于用上了。他想去和于四雄打招呼，又没好意思，人家干正事儿呢，自己上去和他打招呼，那不把他的计划也打乱了吗？
大壮就远远的看着，于四雄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回屋里去了，看上去那些人对他很恭敬。他也不能跟着人家回去，就只好在跟前溜达。
这时候他也想起了小于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医院里咋样了，应该也走了吧？找不见自己，他们也不能在医院一直待着。想起来他就觉得心里很愧疚，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等过一段时间遇到小于再和他解释了。
也不知道为啥，他反倒对自己欺骗小于他们的行为，不感到愧疚了，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本来他们就不该对鲁大他们上纲上线嘛。不就是偷了一车粮食吗？偷了一车粮食还能养活好几家人家呢。
这时候大壮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咕咕的直叫，是饿了。昨天晚上也没咋吃饱，只顾和虎子说话了，再加上夜里又折腾了一晚上，的确是有些饿了。
大壮就想出去找个吃饭的地方吃口饭。可是，他刚从巷子里出来，就见对面开过来一辆吉普车，大壮顿时就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他觉得对面过来的吉普车就是小于他们开的那辆。
大壮赶紧扭头就往回走，就在吉普车超过他的时候，他把脸转了过去，趴在了墙上。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吉普车竟然停下来了，然后，大壮的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哎！你躲啥呢躲呢？是不是犯了啥事了？”
大壮一听不是小于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就转过了脸。这时就见车上下来三个人。最前面走过来的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留着平头，脸色很白净，中等个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脸傲慢的表情，两只眼睛紧盯着大壮，大壮都有点儿害怕了。
“哎！我问你呢，没听见？你叫啥名字？在这儿干啥呢？为啥见我们过过来你跑了？”
大壮马上就镇静下来了，对平头说道:“我叫钟大壮，来这儿找朋友的，刚才出来看见你们，我也不知道为啥就往回跑了。”
他这话说的有点儿不着调，你自己跑了，还不知道为啥，结果还把问题甩给了人家对方。
平头问他:“大清早的你找谁？你找人那你跑啥？”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儿害怕，没见过小汽车。”
其实大壮能这样说，就足见他心里并不害怕。
平头哼了一声:“没见过小汽车？小汽车有啥可怕的？”
“我也不知道。”
平头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人说道:“队长，要不把他带回局里问问？”
平头又瞅了瞅大壮:“你找的人叫啥名字？”
大壮只好实话实说了:“叫于四雄。”
平头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又盯着大壮问道:“于四雄？干啥的？”
“学易经的。”
第398章 大壮找见了于四雄
“学易经的？是不是看风水的那个于先生？”
“是，就是看风水的于先生。”
平头的态度马上就缓和下来了。
“噢，你是他的朋友？那你找见他了吗？”
“嗯，我是他的朋友，没找见，我刚才看他从巷子里进去了。”
“那你找他干啥？”
“我是从乡下来的，找他……”
大壮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平头说道:“行了，你还没吃饭吧？那你跟我们进去吧，于先生就在里边呢。”
平头说完，又对旁边的年轻人说道:“把车就停这儿吧，咱们步行进去，让他也跟咱们进去，于先生应该也来了。”
年轻人说道:“哎，好的。”
平头又对大壮说:“你跟我们进去吧，于先生应该已经来了。他给我朋友的父亲送葬呢。”
大壮也没办法了，只好跟着几个人往回走了。原来，这几个年轻人也是要来办丧事的这家人家的。几个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位身着孝服的孝子迎了出来，那个人也是二十多岁。
“李伟，你们来了？这么早呀？”
“嗯，你昨天给我们单位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乡下呢。昨天晚上才回来，所长告诉我的，我这不早上起来就来了，大爷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上午，十点多。”
“啥病呀？咋走的这么突然？”
“医院说是心脏病，心肌梗塞，主要是年龄大了，有点儿病就扛不住。”
“嗯，今年多大年龄？”
“八十八岁。”
“噢，我就说嘛，肯定是急病，平时也没咋听见大爷有病。”
“嗯，平时身体挺好，这几天早上起来还干活呢。这不还要准备买几张锄，他还要锄地去呢，结果突然就没了。”
“哎，生老病死是难免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大娘挺好吧？”
“我妈的身体倒是还好，这几天我二姐她们一直陪着她呢。”
平头又问:“丧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有于先生帮着安排呢。”
就在这时候，于四雄从里面出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平头身后的大壮，马上就走过来了。有些吃惊的问大壮:“大壮，你咋来了？你们，你们认识？”
大壮说:“不认识，刚才在外面碰见的。”
平头说道:“噢，于先生，他刚才在巷子口遇见我们了，我就把他带起来了，他说来找你的。”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道:“噢，李队长，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原来是一个村的，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壮。”
平头看了看大壮，又对于四雄说:“就是那个白石村？”
于四雄点了点头说:“对，就是白石村的那个。”
平头也对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噢，知道了，挺有本事的。”
就在这时候，有人进来对那位孝子说:“你到外面接接客人吧，有人来了。”
大壮听说外面有客人来了，心里就有些担心，心说话看来这个主家认识治安队的人，而且和治安队的人关系很挺近，说不定他就是治安队的。如果要是治安队的人，那就说不定小于他们几个也会来。刚才这个人说的外面有客人来了，会不会是小于呢？
大壮就悄悄的和于四雄说:“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我和你说几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由于他着急嘛，于四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人家这儿正办事呢。但是他又看大壮一脸焦急的样子，就转过身对东家说:“我和我这个朋友说几句话，你们先忙着，现在其他的事也没有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带着大壮往出走，大壮说道:“咱们到那边去。”
因为要是从他刚才进来的方向往出走，那就遇见进来的人了，大壮说着话，就拉起于四雄往里面走了，里面也是个巷子。
走出巷子口后，大壮就停下来，和于四雄把昨天晚上，遇见小于的经过说了一遍。于四雄越听越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诧异的神色。听完大壮说完后，于四雄说道:“咋还有这事？那，那鲁大他们……你打算咋办？”
“我也不知道该咋办，只能是以后再遇见小于再和他解释了。”
于四雄想了想说:“嗯，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个东家是治安队的人，说不定小于他们一会儿也会来吊唁，你得躲一躲。”
大壮一听，心里就一惊，心说话自己还真猜对了，这万一要是小于他们来了遇见自己，那小于肯定会生气的，因为他们现在正在气头上么，说不定会对自己不客气。
“行，那我就躲一躲吧，要不我现在就回白石村算了。”
于四雄想了想说:“行，那你要不就先回白石村吧，反正你在这儿也没事干，正好我这几天也忙，每天都在这儿给大家帮忙呢，也没时间陪你。”
“嗯，行。”大壮说完后心里就不由得有些失落。但是也没办法，人家有正事要办呢，也不能耽误人家。
于四雄又说:“你不去看看翠芳他们？”
大壮心说话我也找不见呀，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找不见，那多丢人呀，就说:“算了，我还是回白石村吧，现在回济民堂的班车估计也没走，我赶紧去车站去。”
“那行，那你回吧，哪天你不忙再过来，我再陪你去街上转转，今天我还得忙去呢。”
于四雄显然是一副应付的态度。说完话就扭头又往巷子里面瞅了瞅。估计是怕东家的人过来找他。
“行了，那我走了，哪天不忙我再过来吧。”
大壮说完，扭头就走了。于四雄在后面说道:“大壮，你有车费没有？”
“有呢有呢，行了，你回吧。”
这时大壮才意识到，自己的兜里只有五毛钱，回济民堂的车费咋也得两三块钱吧。那就得去翠芳家借钱去，可是去翠芳家也不行呀，自己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会被妹妹妹夫笑话的。大壮是个十分看重面子的人，这样没有尊严的事他根本就做不了。
忽然，他想起来，干脆重操旧业吧，乞讨几块钱，然后坐车回济民堂，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大壮就从路边找了一根木棍，然后又把头发弄得乱蓬蓬的，把一只裤腿卷起来，扮成了一个很狼狈很邋遢的乞丐。估计现在的样子也差不多和乞丐一样了。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他就开始乞讨了。
城里的人家很多，随时都可以开张营业，他就敲开了不远处的一处院子的门。当当当的声音很响亮，因为毕竟还是早上嘛。里面马上就传出来声音:“谁呀？这么早？”好像是一位老年妇人的声音。
门开后，大壮马上就要对老妇人鞠了个躬说道:“大妈，行行好吧，我实在饿的不行了，给口吃的吧。”
第399章 大壮讨了两个馒头
他说完就有点儿后悔了，心说话我得赶紧要钱呀，咋能要吃的呢？可是他刚说完，又不好改口。大妈倒是没怀疑他的身份，马上就说道:“行行行，我给你拿口吃的去，正好昨天有剩下的馒头，给你拿两个，哎呀，这出门人不容易呀。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吧？看你这蓬头垢面的，哎，可怜呀，可怜呀……”
说着话就挪动着一双小脚回去了。大壮听她的口音，好像也是清水镇一带的。不一会儿大妈就拿着两个馒头出来了。
大壮现在也的确是饿的厉害，给馒头比给钱还管用呢。接过馒头后，他就张嘴吃了起来，他也把自己现在的身份忘了，完全回到几年前乞讨的情景中了。
乞丐是不要啥形象的，饿了的时候有吃的张嘴就吃，困了随地就睡，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孩子，年龄也不小了，咋还乞讨呢？家里有人病了？还是遭啥灾了？”
大壮也顾不上和她聊天，就说道:“我是路过这儿，没钱买吃的了，昨天夜里走了一夜的路。”
他的意思是，如果大妈要是能给他几块钱就好了，结果大妈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日子不好过呀，穷人还是不少。”
说完就转身回去了。大壮刚要转回身离开，就见从不远处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大概有六十多岁，他见大壮一副乞丐的样子，就对大壮说道:“你是从哪来的？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你既然年龄不大就应该干点活儿养活自己，讨吃叫街那终究也不是个事呀。真是没出息。”
说着话，老头就走进了院子，他应该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大壮听了心里的火不由的往上冲，心说话你看不起谁呀？我这是没办法才这样的，你年轻时还不一定顶得上我呢。
这时就听刚才的老妇人说道:“老头子，我看这个孩子咋这么面熟呢？你出来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儿子。”
老头马上就出来了，走到大壮跟前仔细打量了打量说道:“你是不是成子？”
大壮心说话啥成子，我是大壮。
“不是，我叫大壮。”
“噢，我还以为你是成子。”
然后，老头对老妇人说道:“你这每天神神叨叨的，就想着成子成子，哪有成子呀，快回吧，快回吧。”
然后就把老妇人推回去了。
老妇人还嚷嚷呢:“成子，成子，他就是成子，我的儿啊……”
大壮现在才觉得这个老妇人应该是有精神病，刚才和自己说话不也絮絮叨叨的吗？
大壮就没再理他们，往西走了。可是刚走了两步，大壮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二弟钟成不是叫成子吗？难道是成子的父母？大壮不由的心里打了个冷颤，就站住了，然后又返了回来，来到了大门跟前，往里看了看。
这时候，老头正在院里收拾东西呢。一扭头瞥见大壮又在门口站着了，就拎着一把铁锹过来了。
“你这走了咋还又回来了？快走吧，我们家也没吃的了，就是有也不能给你，年纪轻轻的就讨吃，懒断筋了还是咋的？走走走！快离开！”
这老头的脾气真爆！
大壮对他说道:“大爷，您刚才说的成子是不是叫苏成？”
老头马上就一愣！
“是叫苏成，咋了？你认识？你可别骗我啊！骗我可没好下场，看见没？我这把铁锹不知道劈过多少人了，也不多你一个。”
好家伙！这老头还挺厉害的。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老头的脾气和苏成差不多，应该就是苏成的父亲。
“大爷，您别生气，我有个兄弟就叫苏成，是我的养父养母领养的。”
老头马上就又愣了一下，盯着大壮说道:“苏成？你的养父养母收养的？那你也是他们收养的？哪年的事？”
“我今年二十五，苏成二十四，应该是在十六七年前收养的吧。”
老头马上就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壮说:“年龄差不多，在哪收养的？是不是在清水镇东边的集市上？”
大壮一听心说话，十有八九就是苏成的父母，马上就说道:“对对对，大爷，就是在清水镇东边的集市上收养的。我的养父养母还收养了我和我的三弟王虎。”
老头像凝固了一样，站在了原地不动了，这时候，老妇人也从屋里出来了，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说道:“咋了？你们说啥呢？他是成子吗？”
老头也没说话，大壮也没说话。老妇人马上就来到大壮跟前了，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大壮，说道:“你是我儿子成子吗？”
大壮说道:“大娘，我不是成子，我有个兄弟叫成子，也是我养父养母收养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儿子。”
老妇人马上就说道:“就是就是，叫成子的就是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他在哪呢？在哪呢？你快去给我找他去。”
老妇人上去就抓住了大壮的胳膊。大壮说道:“大娘，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说。刚才我大爷说你们的儿子是在清水镇的东市场送给人的，要是那样的话，我的二弟苏成应该就是你们的儿子。”
“啊？对啦对啦，我老头子姓苏，叫苏有钱。苏成在哪呢？成子在哪了？你快带我找他去，你快带我找他去。”说着话就拉着大壮往大门外走。
叫苏有钱的老头马上就呵斥老妇人道:“别瞎嚷嚷！还不知道是不是呢，去哪找去？回家，回家慢慢说。”
老妇人不敢在吱声了，看来她平时很怕她的丈夫苏有钱。
苏有钱又对大壮说:“那你回来吧，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大壮就跟着苏有钱回家了。苏有钱的房子不太大，一共有两间，里外间。
进了屋后，苏有钱就对老妇人说道:“你去给他做点饭，熬点稀粥，那不是还有几个馒头吗？”
大壮也看出来了，苏有钱这个人脾气暴烈，说话简单利索，但是心肠很好。老妇人说道:“没有馒头了，他刚才吃了两，我吃了一个。”
说有钱，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呀。”
然后他又说道:“那你就擀点面条给他吃，看他这样子昨天就没吃饭。”
大壮赶紧说:“大爷，别做饭了，我刚才吃了两个馒头，不咋饿了，你快说说，当时是咋回事？”
苏有钱就说，当时他们一家人从山西祁县出来后，就想去包头河套一带找苏成的二爹去。可是走到清水镇的时候，实在讨不到吃的了，一家六七口人，没办法再往前走了，就正好把苏成送给了一对夫妻。
第400章 大壮遇见了钟成的爹
但是他们也没记住这对夫妻俩姓啥叫啥，只知道他们比自己的年龄稍微小了一些。当然，他们也不知道夫妻俩的家庭情况。
“当时我们就把孩子送给他们俩了，送给他们俩后我们就走了，啥也没问。那个时候能活命就不错了。我还有另外五个孩子呢，我就领着他们走了。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苏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大爷，要不你就跟我去一趟白石村吧？白石村也不远，坐车一天就能到。我们一家人从清水镇出来就去白石村了，白石村是我们建的。我们在那儿住了好几年了。您去看一下吧，要是成子是您的儿子那不就好了么。”
苏有钱还没说话呢，老妇人就说道:“对呀，他说的对，咱们快去看看吧，我也和你们俩一起去，他说的那个成子肯定是咱们的儿子。”
苏有钱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快做饭去吧，啥事也插一嘴，妇道人家的嘴真多。”
老妇人不说话了，给大壮做饭去了。
“大爷，你别生气，我大娘说的对，你们去看看吧。”
苏有钱想了想说:“那也行，那咱们就看看，她不要走了。”他刚说完就要走，不过他又想起来大壮还没吃饭呢，就说到那行了，你先吃饭吧。吃了饭咱们再走，”
大壮说:“行，大爷，我也不想吃了，刚才大娘给我拿了两个馒头我吃了，现在不太饿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不过大壮知道自己没钱，但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苏有钱说，自己身上没拿多少钱，估计连车费都不够，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大壮也说道:“行，那就走吧。”
苏有钱说完后又转身对自己的老伴说:“你也别做饭了，我们俩现在就走，不吃饭了，你自己随便吃点啥算了。”
老妇人马上就说道:“那我也和你们去，我去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儿子。”
说着话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拍了拍手上的白面，然后把腰里的围裙截下来放到了炕上，说道:“我也去吧，等等我，我换件衣服。”
苏有钱说道:“你去干啥？我又不是不认识，我去看就行了，要是咱们成子就把他叫回来，不就行了吗？去这么多人干啥？再说了，你去人家班车能白拉你？还不得花车钱？”
说着话，苏有钱就在前面出门了。大壮对老妇人说道:“大娘，你就不要去了，我们俩去看看，要真的是你们的儿子，就让大爷把他接回来，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老妇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失落了，说道:“我也想去么，咋不领我去？我怕他不认识，，这都多少年了。”
“没事，能认得，能认得，您就您就在家吧。”
这时候苏有钱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大壮赶紧追了出去，两人就去了车站。在去车站的路上，大壮的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想呢，万一要是大爷拿的钱不够车票咋办呢？要是拿着钱不够，那自己是不是还得去乞讨？
回白石村得坐去济民堂的班车。到了济民堂西边的一个叫海子的村下车，然后再往北走二十多里路，才能回到白石村。每天从兰花城去济民堂的班车，只有早上八九点钟的一趟。
大壮和苏有钱刚到车站，就见写着去济民堂的班车，从车站的大门开出来了，车门还开着，售票员站在门口喊着让回济民堂的人上车。赶得真巧，险些误了车。
大壮赶紧伸手把车拦下了。
“我们去海子村。”
“上车上车，马上就走了。”
“一个人多少钱？”
“一个人五块钱。”
“我们到海子村，还不到济民堂。”
“我说的就是到海子村五块，济民堂六块，坐不坐？坐就快上！”
跟车的打开车门跳下来示意大壮他们上车。大壮和苏有钱两个人前后上了车。汽车关上门就开车了。
出了城后，售票员就对大壮说:“来，把你们俩的票买一下，都去海子村对吧？”
苏有钱一边从兜里往外拿钱，一边说道:“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去海子村嘛。”
售票员说道:“那我再问一次不行吗？”
“问啥问？你耳朵不好使？”
“老头你咋说话呢？问你去哪问错了？”
“我们不刚才告诉你说去海子村了吗？还问！”
“我就问了，你想咋地？”
售票员火了。前面开车的司机说道:“二子，别说话了，行了，走吧。”
大壮偷偷看着苏有钱，好像没听见他们刚才吵嘴。他心里担心输有钱会不会给自己买票？就见苏有钱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十块钱的票子，满脸不高兴的递给了售票员。
“两张是吧？”
苏有钱正要说话，大壮马上就对售票员说道:“对，两张。”
大壮心说话，真是天助我也，他咋就拿了一张十块钱的？这不正好买两张吗？还有两块钱，幸好苏有钱没说话。
售票员就按大壮的意思，从自己手里的票夹子上，扯了两张车票，又找了两块钱，递给了苏有钱。
苏有钱还是没说话，接过两张票，把其中的一张给了大壮，另一张和两块钱，装到了自己的兜里，又按了按衣兜。
大壮悄悄对苏有钱说道:“大爷，我回家就把车票钱给您，昨天出来的时候没带钱。”
苏有钱说道:“没事，你要是能帮我把儿子找到，车票钱就不要了，算你带我找儿子的工钱。”
听他的意思是，如果要是大壮帮他找不到儿子，还得还他的车票钱。
大家赶紧答应道:“哎，行，找到找不到我也还您的车票钱。我自己回家不也得坐车吗？”
大壮还挺公道的。
接着他又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您也姓苏，我兄弟也姓苏，您的儿子叫苏成，他也叫苏成，应该就是一个人。”
苏有钱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汽车在颠簸不平的路上行进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海子村。在海子村下车的有三四个人呢。大壮和苏有钱两个人也在海子村下了车，然后就往北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不到两个多小时就回到白石村。
大壮妈和大壮爹刚吃了中午饭，正在家里等大壮回来呢。应该说大壮昨天就能回来，即使昨天不能回来，今天上午也该回来了。但是眼看着到晌午了大壮也还没回来。大壮妈正想开门出去看看，就见大壮和另外一个人回来了。
大壮妈看着苏有钱不由得一惊！
苏有钱一看大壮妈和大壮爹也顿时就傻眼了。
第401章 钟成不认亲爹
“哎呀，真的是你们？哎呀……”
大壮妈也认出来了，心说话这不就是二十多年前，把成子送给自己的那个人吗？大壮妈又往外面看了看，外面也没人，她就知道是这个老头一个人来的。那时候苏有钱还年轻，现在老了，但是，老了也还能认出来。
苏有钱上去就握住了大壮妈的手说:“哎呀，弟妹呀，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这还又见了。”
钟老三也出来了，看着面前的苏有钱说道:“你，你，你是成子他爹吧？”
“是呀，是呀，我是成子他爹，我叫苏有钱。你看看，当初咱们互相也没留个姓名，我就把成子给你们了，你看这还又见面了，真是上天有眼呀！大兄弟，弟妹，你们挺好吧？”
大壮妈也说:“是呀，你看看，这山不转水转的，又见面了，那你们现在在哪呢？”
“我们在兰花城呢，那会儿去河套地区住了六七年，后来又回兰花城了。现在在兰花城定居了，我平时做些小买卖。”
大壮妈对大壮说道:“壮儿，你快去找成子去，成子刚回家，让他快点过来。”
“哎，行，那我去找成子去。”
大壮说完话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就把钟成和他的媳妇儿荷花找过来了。
钟成进来后看见苏有钱马上就愣了。他应该也看出来了，是自己的亲爹。
大壮妈说:“成子，这就是你的亲爹，当年他们走西口的时候实在是没法生活了，就把你给我们了。你看看，现在你们父子相见了，快叫爹。”
但是钟成愣愣的站在那里却没说话。大壮也催促他:“成子，快叫爹呀。”
钟成看了看苏有钱，又把头扭了过去，小声说道:“叫啥爹？我有爹。”
大壮妈赶紧说道:“哎，你这是啥话？我们是你的养父养母，他才是你的亲爹。”
“啥亲爹不亲爹的？给了别人，那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叫啥爹？”
“别瞎说，快叫爹，这孩子。”
“我不叫，我只有你们俩，你们俩才是我的亲爹亲妈。”
这时，苏有钱笑了笑说道:“弟妹，算了，不叫就不叫吧，以后再说吧。”
没想到苏成不但不叫苏有钱叫爹，而且还拉起了荷花说道:“咱们回吧。”
大壮也有些愣了，心说话你咋不认亲爹呢？不过他又一想，要是他自己遇见了自己的亲爹，也说不定会像钟成这样，不想认。他也理解钟成的心思，知道钟成是埋怨自己的爹当初把他给了别人。
大壮就对苏有钱说道:“大爷，您坐您坐，先喝口水，不要着急，我去劝劝他。”
大壮把苏有钱让到炕上后，又拿了壶给他倒了水。
“你们先聊着，我去劝劝成子。”
他也没说现在苏成的姓已经改了，改姓钟了，担心苏有钱会伤心。而且当初这个事还是自己开的头。大壮就出门去找钟成去了。
钟成和荷花正在家里说话呢。钟成靠着柜子站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生闷气呢。大壮进门就对钟成说:“成子，你这是咋了？咋见了自己的亲爹还不认呢？咋说也得叫声爹吧？大爷今天早上听我说你在这儿，马上就和我来了，你说他……”
“叫啥爹呀？他都不要我了，还叫他爹？咱们不是有爹吗？你们俩父子相认了有多好。”
“咱们的爹是养父，他是你的亲爹，你得叫爹。”
这时候钟成盯着大壮说道:“大哥，要是将来你见了你的爹，你叫不叫爹？”
大壮一听马上就愣了，心说话是呀，自己将来要是遇见自己的爹，那自己会不会喊他爹呢？会不会也会像钟成一样怨恨他呢？就说道:“我，我，你别管我，你就说你，你见了自己的爹咋能不叫爹？你这不对呀。”
“大哥，有啥对不对的，当初他不要我了，我就没这个亲爹了，现在他又认我来了，我就不认他，这也能说得过去吧？”
“啥你就没这个亲爹了？没这个亲爹哪来的你？啥时候他也是你的亲爹。你快别犟嘴了，走吧，跟我去认爹去。”
“我不去，你让他回吧，我不想认他。有了亲爹，没有养你的爹，你也活不下来呀。”
大壮一想他说的也对，就不说话了，三个人都互相看了看，都没主意了。
过了一会儿，大壮说道:“你这脾气真犟，和你爹一样，行了，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待会儿你再过来一下，咋也得打个招呼吧？”
大壮出门的时候，钟成说:“你让他走吧，我不认他这个爹。”
大壮又返回头对钟成说:“你不认？你这不对呀，不管咋说，也是你的亲爹呀。”
“行了，大哥，你就不要劝我了，既然他们把我送人了，那就不是亲爹了，能养活我的人才是我的亲爹，没有养过我的人就不是。”
大壮看了看钟成，又看了看荷花，荷花也没说话，低着头干会儿呢。
”行了行了， 别瞎想了，待会儿过来，我先回去了。”
大壮又对荷花说:“荷花，那你劝劝他，他这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待会儿你们俩再过来，这算啥事呀？”
说完就走了。
回到母亲家的时候，母亲正给苏有钱做饭，苏有钱坐在炕上和父亲唠嗑呢。见大壮回来，大家都不说话了。大壮也没说啥。母亲就知道钟成不愿意过来，也没问他。
不过苏有钱倒是有所觉察，就说道:“他不愿意来就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再说，当年我也实在有点儿对不起人家，好几个孩子都没送人，就把他送人了，他心里肯定不高兴。再说和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了，也有感情了。算了算了。我一会儿就回兰花城了，以后呀，这件事我也就不说了。”
大壮爹说道:“那哪行呢？他咋也得认祖归宗吧？”
大壮妈也说:“不行咱也得让他认你这个亲爹，待会儿我去说说他。”
说着话她就站了起来，这时她正坐在灶台跟前烧水呢。
“壮儿，你来烧水，妈去找他去。”
大壮说:“妈，您别去了，让他冷静一会儿，估计一会儿他自己就过来了。”
“哎，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脾气真犟。”
大壮妈说着话又往锅灶台里添了一把柴，又开始烧水了。
苏有钱就和大壮他们，说了自己当年离开清水镇后的情况。大壮妈也和他说了成子在自己家的成长过程。
大壮在旁边听着心说话，成子这个犟脾气和他爹是一样的。
一直到大壮和苏有钱吃了饭，也没见钟成过来。不过就在大壮他们聊天的时候，荷花过来了。荷花进门后就站在柜子跟前，不好意思的说道:“成子去地里看庄稼去了，我让他过来他也不过来。”
第402章 钟成没认自己的爹
说着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苏有钱赶紧说道:“没事没事，他不愿意认我就算了，我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待会儿我就回兰花城去。”
然后他又问大壮:“这是成子的媳妇儿吧？”
大壮赶紧说:“是是，她就是成子的媳妇儿荷花，他们都有孩子了。”
苏有钱点了点头。
大壮又说道:“大爷，今天您就别走了，就在我们家待一晚上吧。”
但是苏有钱却态度非常坚定的说:“我得回去，你没看见吗？我家里还有病人，老婆子精神不正常，晚上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大壮说道:“现在已经快晚上了，一会儿天就黑了，不要走了。”
大壮妈也说:“他大爷，你就别走了，明天再走吧。”
苏有钱却说:“不行，我得回去，我到路上看看，说不定能拦一辆马车，最近有往这边拉东西的马车。”
大壮说道:“不行，这马上就天黑了，三更半夜的哪有车？别走了。”
可是苏有钱说着话就从炕上下了地，穿上鞋后就要走。大壮一看，这老头真倔呀！但是又拦不住他。没说几句话他就开门出去了。
呵！这就走了？
大壮赶紧追上去，拉住苏有钱说:“大爷，您别走了，这还真走？明天再走吧。”
这时候他分明的看见，苏有钱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大爷……”
后面的荷花也追出来喊道。
大壮妈和大壮爹也都出来了。
“他大爷……”
“成子他爹……”
可是，苏有钱头也不回就走了。
大壮赶紧返回来对母亲说:“妈，您快拿五块钱给我，不是，拿十块吧，我回来的时候没钱买车票，苏大爷给我买的。”
“哎，我回去拿，你把他拉住，不要让他走。”
“哎，行，我拿上钱再去追他去。”
可是，等到大壮从母亲手里接过钱的时候，苏有钱的父亲已经快走出村了，大壮赶紧追了过去。
“大爷，苏大爷……”
大壮追上去，把钱塞给苏有钱的时候，苏有钱说道:“大壮，这钱我不要了，你回去吧，我走了，别管我。以后咱们两家就当谁也不认识谁，今天的事也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话就把钱塞给了大壮，扭头就走了。
大壮的心里就觉得一堵，眼泪不由的也流出来了。
“大爷，您，您不能这样说，他是您的儿子，终究得认您。”
“算了算了，大壮我已经给人了，就不是人家的爹了，算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说完苏有钱就扭过头快步往前走了。大壮也只好停下脚步，不再追他了。
大壮在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钟成在库房的旁边站着，远远的看着他们俩。
“成子，你回来。”
钟成马上就躲到库房的后面看不见了。大壮也没去找他，知道他现在心里难受。
回到家里以后，大壮的母亲就对大壮说:“成子他爹也挺倔的，这黑天半夜的别给走丢了。”
“没事，妈，现在是和平社会，没坏人，估计他得去前面的村子找个人家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好像海子村有一个他的亲戚，他来的时候和我说的。他是不好意思在咱们家住。”
大壮妈叹了口气说道:“成子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这得让他爹多难受呀。”
“是呀，不管咋说他们之间也还是有这个关系的，今天早上我说成子在咱们家，苏大爷就跟我来了。成子他妈也要来，苏大爷没让她来。”
钟老三在后炕抽着烟，也没说话，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
又过了几天，钟虎忽然骑自行车从公社回来了。进了门就兴冲冲的说对大哥和爹妈说:“大哥，妈，爹，我当粮库的主任了，昨天任命的。”
说着话，钟虎就把背上背着的一个黄书包，拿下来放到了炕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酒，三盒烟，和一些吃的。
钟成又问道:“我二哥呢？”
大壮说:“在家呢，我去喊他们去。”
说完话就跳下地去喊钟成去了。钟成一个人正在家里修自行车呢，打算过几天还要去楼地毛。听说钟虎回来了，就高兴的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跟着大哥来到了爹妈的家里。荷花去刘柱家了，不在家。
大家听钟虎说当了粮库的主任，都非常高兴。
大壮妈说:“这回好了，终于熬出头了，有机会把你大哥和你二哥也安排到粮站干活儿去。”
这时，钟虎说道:“我听孙书记说，村里要成立学校，让我大哥和我二哥当老师去吧。”
钟成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几个字，咋能当老师呢？再说那种活儿我也干不了，我脾气急，学生不听话我估计记得揍他们，我怕把学生打坏了。”
他说完把大家都逗笑了。
钟虎又对大壮说:“那大哥你当吧，你的脾气好，应该不打学生，再说了，不打能学会？打也没事，就是不要给打坏了。你要是愿意当我这次回去就把你的名字给孙书记那儿报上。”
大壮也笑了笑说:“我也不想当老师，当老师没自由。再说也挣不了多少钱。”
钟虎问大壮:“那你想干啥？村里还能有啥干的？”
大壮说:“过几天我和你二哥再去搂些地毛，等有了钱再看干啥。”
大壮妈说道:“虎子让你当老师你就当吧，咱们家也就你和虎子识字，当老师省的干活了。”
钟虎说道:“妈，当老师也还得种地，还得干活儿，估计当老师的工资也高不到哪儿。”
大壮妈不说话了。
这时钟老三说道:“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吧，干别的也干不了，当老师更不好当。”
钟成又说:“要不大哥就跟我去粮站干活儿去，以后说不定有啥机会，我就把你安排到粮站去。”
大壮说:“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村里，村里发展空间大，说不定以后能有啥机会。”
钟成也说:“对，我们俩就在村里吧，村里住惯了，离开村子不得劲，再说边境上能搂地毛，能闲的时候就去搂地毛，也行。”
钟虎只好不劝他们了，自己又去老丈人家看了看老丈人和丈母娘，给他们也拿了些吃的东西。
返回家里后，他又给爹妈留了二十块钱，然后就骑车回济民堂了。钟虎现在每个月挣的钱也不多，两个人也就不到二十块钱，只能给家里留这么多钱了。但是别看只有二十块钱，可在那个时候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大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在家里总以大哥的身份自居，结果现在是弟兄几个中的穷光蛋一个，身无分文不说，连家都没成。
第403章 开始锄地了
又过了几天，地里的麦子长高了，该锄地了。大壮就和钟成两口子，还有自己的老爹，开始准备锄地了。
这天一早，一家人早的起来，吃了饭后，四个人就扛着锄头到了地里。村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全家老少，拿着锄头，到自家的地里锄地。只是不像往年那样，大家在一起锄，而现在是各锄各家的，都分散开了，庄稼地里的热闹气氛也就淡了很多。
小六子和师傅李忠，也到自家的地里锄地去了。这段时间小六子也规矩了很多，好像长大了不少。天天被师傅逼着，在家里和师娘捡地毛。小六子搂回来的地毛也捡出了不少，只是成色不咋好。但是也有一斤多了，还有二十多斤荒地毛没捡呢，大概还能捡出五六斤，那也不少，能卖七八百块钱呢。
这天晚上，大壮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在家里唠嗑，就见村口远远的来了几个人。几个人进了村就直接来了大壮妈家。进了院子一看，呵，竟然是翠芳和吉安还有于四雄三个人。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大包小包的扛了东西，手里还拿着锄头。看样子是帮大壮他们来锄地来了。
大壮赶紧开门把三个人让进了家。翠芳进门就说:“妈，爹，大哥，你们都在家呢？吉安和四雄哥要来给咱们锄地，吉安说他还没咋锄过地呢。”
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炕上。翠芳几个人应该在海子村下车后又步行走了二十多里路，但是看上去还很有精神，一点儿也不疲惫。
她的头上罩着一块红头巾，上身穿一身蓝色的粗布袄，下身穿灰布裤子，脚上穿一双黑大绒手工鞋。都是村里人的打扮，应该是在家里就准备好了。吉安也穿的像村里人一样，不像原来穿的那样古怪了。于四雄还是原来的样子，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好像比以前胖了些。
几个人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后，吉安和于四雄也把手里的手提包放在了炕上。吉安把提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一样一样的往出拿东西。
“爹，这条太阳烟是给您老买的。以后不要抽那种烟叶子了，抽烟叶子对身体不好，抽这种纸烟。”
说着话就把烟外面的包装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盒烟递给了大壮爹。大壮爹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伸手接过烟笑了笑说道:“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也太心多了，拿这么多干啥呀，我这烟火也不重。”
大壮妈说道:“还不重呢，都烟袋不离嘴了，从早起起来抽到晚上。也不知道有啥抽的，不过这回得节省点儿抽，这种烟贵，不能像抽烟叶子那么抽。”
“哎哎，我节省点儿抽，节省点儿抽。”
吉安说:“妈，您就别管我爹了，让他抽吧，都抽了多半辈子了，戒也戒不了，抽吧，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他买。抽烟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时候于四雄说:“对，大婶，就让我大叔抽吧，那才能花多少钱呀，下次我来了也给我大叔带一条纸烟。”
接着他又说:“我们本来打算前几天就回来呢，结果李大叔家的灵儿要订婚，我们就没来，打算参加她的订婚宴。”
啊？
大壮妈和大壮一听灵儿要订婚，就都看着于四雄，等他说灵儿和谁订婚了。于四雄说:“后来也没订成，我们今天才回来了。”
接着他又说道:“灵儿昨天还说想和我们回来看看大婶大叔呢，也不知道咋了今天我们走的时候她又不走了，估计是他娘不让她来了。她娘最近身体也不好，好像得啥病了。”
大壮妈就问:“那，得啥病了？重不重？”
于四雄说:“也不重，好像是啥……我也说不上来了。”
吉安说:“腰疼。”
翠芳马上说:“啥腰疼，腿疼。”
吉安说:“好像是腰和腿都疼，也不知道是哪疼，反正疼起来路都不能走了。”
“那疼的挺厉害吧？”
大壮妈问了一句。
于四雄说:“是，好像是挺缠手的病，治不好，去医院治了好长时间都没治好。”
这时候大壮忽然想起了白石崖的药王石，心说话要不我去取一些药王石下面的土，让四雄哥给她捎回去，让她喝了看看管不管用。但是他也没说，想等于四雄走的时候再说。
这时，钟成两口子也过来了，还抱着孩子。见翠芳他们来了非常高兴，几个人又说了几句互相问候的话。荷花就和自己的婆婆，又给翠花他们几个人做了饭。翠芳和吉安当然也给自己的侄儿买了礼品。是一身小孩子的衣服，蓝色的，很漂亮。荷花和乐的直夸自己的小姑子懂事。
吃过饭后，大壮和于四雄还有吉安回自己的家里休息去了，翠芳和爹妈在爹妈的家里休息。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吃了饭就拿着锄头去了地里。今天要锄的地在白石村的东边，一共有五亩，在一个叫东梁的斜坡上。钟成两口子也一起去了，钟成的孩子留在了母亲的家里，让母亲看着。
大壮家的地和村里的刘瑞的地挨着，刘瑞的地和他的结拜兄弟余福的地挨着。他们两个人今天也正好过来锄地了，俩人也和大壮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锄地了。
结果，不知道为啥，刘瑞和余福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起初只是推搡，后来就见余福跳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了刘瑞好几个耳光。声音很响，大壮他们几个人都听的就像在跟前一样。
大壮马上就放下锄头走了过去。钟成和于四雄也过去了，吉安和翠芳没过去。大壮过去后就把俩人拉开了。
“你们俩咋还动上手了？你们不是结拜兄弟吗？这是咋啦？”
余福气呼呼的瞪着刘瑞，嘴里还骂呢:“你妈的！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老子当年留你，你早就喂狼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现在让你帮我家锄地你是左推右推不愿意，妈的！我看你是脸痒痒了。”
大壮知道余福平时在村里就有些霸道，他们一共有七个弟兄，成了家的有四个，现在还有三个没成家。兄弟几个都长得膀大腰圆的，爱和村里人计较，经常在村子里打架，几乎成了村子里的黑帮，弟兄几个都有拼命三郎的习性。谁要是惹了他们，那他们就会以命相搏，拼死扞卫自己的利益或者是尊严。就连婆媳之间都是拳脚相见互不相让。。只是他们在大壮一家人的跟前还是有收敛的。
第404章 余福欺负刘瑞
曾经有一次，余福的妻子和余福的父母发生了争执。双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大战了三个白天。每天上下午各一场，一场将近两个多小时。由于他们的房子在一个院子里，共用一个大门。
所以，双方就在自己的窗台下，或坐或站，互相对骂、讲理但是，讲理不成，最后都转为对骂。完全没有了情义，也没有了伦理。
“战争”以余福的妻子和余福的母亲为主体。余福和自己父亲，还有兄弟姐妹们为“战争”的附属品。
战争主体发挥着超常的能力，战争附属品只有旁观和唉声叹气无可奈何的份儿。
婆媳双方进行着决绝的对骂，完全扯破了平日里看似和气的颜面。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其气势之宏伟也堪比一场搏斗。
整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去了，站在他们的院子里和院子外，观看、议论，就像在正月的庙会上看戏一样。
对于像被包围了一样的形势，余福一家人竟然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对互相的恶语攻击中。婆婆撒野打滚，媳妇嬉笑怒骂，把尊严和人格落到了最低处。口出狂言或者是恶言已经不能形容当时的惨状了。应该是舌战和口水仗中最解气，也是最残酷的一次。
于此，人们还把那一次“婆媳大战”，引以为全村近期，最盛大、最有“看头”的热闹场景和事故，来回顾和传播。大家说起来那场“战争”都觉得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因为那个年代的“婆媳之争”是每个有儿子的家庭，必然要走的一步路，或者是一步棋。谁家也躲不过，只是他家的更猛烈。
余福的性格暴戾是家庭原因，也是家族的风格，他们余家几乎都是那么霸道和强悍。很多人还因为他们的这种性格不与他们往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瑞竟然与余福还是结拜弟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感染一些余家人的戾气，进而自保的时候，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可是，无论余福他们在村里如何霸道，如何不可一世，如何不讲理，却不敢对大壮他们一家怎么样。所以大壮今天来劝他，也是满怀把握的，觉得余福得给他面子。
但是，大壮起初劝余福的时候，余福还挺听话，后来大壮说了他几句后，余福就不高兴了，和大壮顶撞起来，说大壮冤枉他，说话的时候还推了大壮一把。大壮正好在下坡站着，被余福这么一推，就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这一下可惹恼了和大壮一起来的钟成！钟成马上就火了，立即用手指着余福呵斥道:“余福！你想干啥？别给脸不要脸！你敢对我大哥动手是不是？”
说着话上去就给了余福一个耳光，余福愣了一下！捂着脸骂道:“妈的！你们弟兄俩欺负我？”
余福当时就被打愣了，他可是没被人这样打过的，马上就进行了拼命三郎般的反击，揪住钟成的衣领子就要打钟成。但是，他没想到钟成可不是刘瑞。就在他刚抓住钟成的衣领子的时候，钟成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裤带，一弯腰就把他扛起来，然后转了一圈把他扔到地上了。余福的个子和钟成差不多，倒地后亏得钟成没对他动手，要是动手，余福非得受伤不可。
钟成指着地上的余福骂道:“余福！妈的！别他妈谁你都想欺负。我大哥劝你几句还不听，你想干啥？你是蛮横惯了是吧？”
大壮这时也说道:“余福，你这是咋了？还不听人劝了？你和刘大哥不是结拜兄弟么？咋还动上手了？我看你就是欺负人欺负惯了。你这样不对吧？”
其实大壮也早就看不惯余福了，早就想借机会教训教训他了。
这时候余福倒是老实了，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蛮横了。站起来蹲在地上也不说话了。翠芳和吉安见这边打起来了，也跑过来了。翠芳一看余福竟然敢和二哥动手打架，顿时就火了，用手指着余福说:“余福！你干啥呢？！你还敢打人？要不是我们一家人建了白石村，你们这些穷光蛋还能在白石村住？还不得把你们饿死？你还知道不知道点儿死活？放不下你了咋的？平时你们弟兄几个就在村里欺负人，白石村是你家的？我们是不想理你，还以为你真有本事了？”
翠芳这一通训斥，好像让余福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句话都没说。而翠芳现在完全是一副富太太的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大壮对刘瑞说:“刘瑞哥，走吧，去我们地里歇息一会儿，别理他。”
刘瑞点了点头，灰头土脸的跟着大壮他们，去了大壮的地里。几个人坐在地笼上聊了一会儿。刘瑞说他昨天放羊的时候，没赶余福家的羊，平时他是帮余福放羊的，昨天没去。余福就生气了，今天早上特意去他家找他，一起来东梁锄地，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刘瑞说:“哎，我来白石村那会儿谁也不认识，就认识我大哥他们……”
钟成问:“你大哥是谁？”
刘瑞说:“就是余福呀。”
“你还叫他大哥？有大哥这么打兄弟的吗？以后别叫他大哥了，他这是啥大哥呀？”
刘瑞没说话。
翠芳也说:“你们还结拜呢，有这种结拜吗？你和谁结拜不好和他结拜。以后再不要理他，他就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大哥和我二哥，让我大哥和二哥揍他！”
大壮说道:“余福他们在村里头横行惯了。尤其是那场批斗财主以后，他们就更加没有管束了，连我们这几家建村的人也不放在眼里了。”
刘瑞说道:“是，你说的对，余福有一段时间还想找你的茬儿呢。后来也没敢。”
钟成说道:“他敢！我把他的腿给他打断。”
翠芳也说:“让他来，我挠不死他。”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就是嘛，我看这个村子还放不下他们了。借给他几个单他都不敢来，我大哥是谁呀？当年的日本鬼子都没怕过。”
她这吹捧大壮也有点儿过头了。
吉安悄悄对翠芳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有挠人的本事，那你现在就过去挠他几下。”
于四雄说:“别挠他，他们这些人没啥出息，吃不了亏，终究也成不了大事，不理他就是了。”
大壮也说:“对不理他就行了。”
这时候，就见余福拿起锄头，又去地头把衣服拿起来，然后走了，应该是回家去了。
大壮他们也都没理他。
第405章 大壮要去搂地毛
刘瑞看着远去的余福说:“我在白石村也没法住了，实在不行过段时间我就回我老家去，老家还有几个亲戚。”
大壮说:“咋没法住了？怕余福欺负你？以后他再欺负你，你来找我。”
刘瑞说:“他以后再欺负我倒是小事，问题是我家的地也不多，实在是没法生活了。”
钟成说:“咋能没法生活呢？以前那么穷那么苦的日子都没穷死饿死你，现在咋反倒没法生活了？你要是啥也不想干那当然就没法活了，你也不是懒惰的人呀，咋就没法生活了？”
刘瑞说:“我老婆又要生了，再生一个就是五个儿子了，一家人连一件完整的衣服也没有。口粮也不够……”
说着话又叹了口气。
翠芳说:“你也不是懒得啥也不想干的人，咋能穷的连口粮也没有？叫人偷了还是咋了？”
刘瑞低着头说:“去年打的粮食借给余福他们家一半多，到现在他们也没还，我家的也不够吃了。前几天我和他说我家没粮食了，他说他家也没，就没还我，就因为这事我也不想给他捎带放羊了。”
大壮看了看刘瑞说道:“这个余福咋这么不讲理呢？以前也不是这样呀，待会儿我和你去要去。”
钟成也说:“我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行啦，待会儿咱们俩去和余福给他要粮食去，我看他就不要给，不给就揍他！”
刘瑞说:“要他也不给，好像他家的口粮也不够吃了。”
大壮问:“你咋知道？”
翠芳也问道:“他家去年收的粮食哪去了？”
“让他卖了。”
“卖了？”
“嗯，还了赌博账了。”
大壮气愤地说道:“他还赌博耍钱？”
刘瑞说道:“经常赌博，挺能输的。”
由于白石村比较大，刘瑞和余福在最东头住着，大壮和钟成也不明白他们两家的详细情况。
钟成说:“这种人必须得让他清醒清醒，待会儿回去教训教训他。”
大壮想了想说:“光教训也不行呀，他也得生活，那么一大家子……”
于四雄说:“对，大壮说的对，教训他也没用，只能由他继续折腾，别管他了。你教训他，劝他，他根本就不可能听你的。你看他长得那副面相就是没脑子的样儿，脑筋是直的，不懂得来回考虑，还是离他远点儿好。”
这时吉安也说:“是呀，这种人不懂事的啦，你管他容易管出问题的啦，不要管他的啦，让他自己承受后果去的啦。”
好家伙，又开始的啦了，昨天回来也没听他这么的啦呀，大壮还以为他的的啦改啦，结果还是那样。
大壮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刘瑞，忽然想起来，自己和钟成过几天不是还要搂地毛去吗？那就让他也一起去。他就对刘瑞说道:“要不这么的吧，四雄和吉安说的也对，余福这种人很难搞，索性先不要和他纠缠了。过几天我们几个人呀去边境搂地毛去，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搂些地毛回来卖了买口粮。”
刘瑞叹了口气说:“搂地毛不是也得自行车吗？我也没有呀。”
吉安在旁边马上就说道:“这个好办的的啦，你去兰花城买一辆旧的自行车回来骑的啦。”
刘瑞没说话。
翠芳说道:“他是没钱买自行车，你还没看出来？”
翠芳又对刘瑞说道:“这样吧，你先去兰花城买自行车，缺多少钱我借给你。”
吉安看了看翠芳说:“借啥呢借呢？给他二十块钱让他买去的啦，不要他还了的啦，估计也够啦。”
刘瑞说:“我哪能要你们的钱呢，我先借上你们二十块钱，我家还有十几块钱。”
大壮说:“那样也行，你锄完地就去兰花城买自行车，回来跟我们一起去搂地毛去。”
刘瑞点了点头。
翠芳说:“行，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兰花城，你买自行车缺多少钱我给你拿。”
刘瑞很感激的说:“那太感谢翠芳妹子了，我卖了地毛就还你们。”
翠芳说:“你搂回地毛再说吧。”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开始锄地了。之后的几天里，刘瑞和大壮他们天天在一起锄地，也互相帮忙锄地。刘瑞才打消了回老家的念头。其实他回老家还不如在白石村呢，老家应该比白石村都穷。
翠芳和吉安还有于四雄几个帮大壮他们锄完地后就回去了，刘瑞也跟着翠芳他们去买自行车去了。大壮和钟成也开始修理自行车，烙干粮，准备去搂地毛。
第二天晚上，刘瑞也买回来自行车了，而且还学会了骑自行车。大壮一看，人家这自行车比自己的和钟成的成色好多了。一问才知道，人家这自行车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多半成新。刘瑞说翠芳给了他二十块钱，又借给他二十块钱。他自己拿了十块钱，一共五十块钱买的。
刘瑞很高兴，不住的说感谢大壮一家人的话。大壮就让他回去烙干粮，准备过几天去边境搂地毛。大壮也告诉了小六子和柳红，这回李忠和王贵仁也要走。大壮也同意了，就让他们也准备。
晚上大壮正在家里和爹妈烙烙饼，吕三水和李管家也来了。他们俩也要跟大壮一起去边境搂地毛，大壮也答应了。让他们也回去准备，修理自行车，烙干粮。
大壮妈有点担心，她说自己不知道问啥总是觉得大壮他们这次去好像有啥事似的。她就让大壮去白石崖许愿去，就说如果这次能顺利搂回地毛，就给两块神石领个生，今年八月十五给神石杀个羊。
大壮当天晚上就拿着黄标纸去了白石崖，当时天已经黑了，可是他走到离两块石头不远的地方就看见石头跟前有几个人跪着。
大壮不由的觉得奇怪，心说话这是谁呢？咋这么多人？
走到跟前一看，竟然是李忠和小六子他们几个。
几个人正在给两块神石磕头许愿呢，见大壮过来了，都站起来。
李忠不好意思的对大壮说道:“大壮，我们也来祈祷祈祷，说不定神石能保佑咱们，没敢惊动你，怕你不同意，没想到你也来了。”
大壮说:“噢，我平时有事时也过来上香祈祷，没事，咱们一起祈祷，请求神石保佑咱们这次顺利搂到地毛。”
小六子也说:“对对对，请求神石保佑咱们，咱们的这两块神石有灵性，许了愿就管用。”
李忠也对大壮说:“那年大婶犯病时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一家有这两块神石保着干啥都顺，我们也想顺顺利利的。”
说完就笑了笑。
“咱们一起祈祷吧。”
第406章 大壮准备要搂地毛去
大壮说完就跪在了两块神石跟前，其他人也跟着大壮又跪下了。大壮一边上香，一边敬纸，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请求神石保佑自己几个人。
后面的李忠和小六子几个人，也小声说着自己心里的愿望，当然也都是请求神仙保佑自己，这次顺利搂到地毛的话。
许完愿后，大壮和李忠几个人站起来就往回走了。一边走，大壮一边安排搂地毛的具体事宜。由于这次去的人比上次多，他就把大家分成两个队。他自己带一个队，队员有钟成、刘瑞、吕三水，李管家一队，一共五个人。李忠和小六子，还有柳红和王贵仁，一队，四个人。
李忠点头答应了。
关于这次搂地毛，李忠当然得听大壮的安排，他也没去过，啥也不知道，只是听小六子和柳红，说了些边境那边的事。但是，李忠从心里也不大相信他们俩的话。
李忠觉得他们俩平时说话就没个啥准头，所以对这种他也没亲眼见过的事，他也就更不敢相信两个人的话了。他得听大壮的。
而且这次搂地毛，他之所以也想跟着去，也就是因为大壮要去的原因，如果大壮要是不去，只有小六子和柳红两个人去，他和王贵仁说啥也不敢跟着去。
大壮回到家后，母亲把一个很小的，手工缝的红布包交给了他。
“我缝了两个，给你和成子一人一个，也没给别人缝，怕人家不愿意要。”
大壮接过母亲给他缝的小红布包一看，是一个一寸见方的小袋子，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袋子上还有一条红毛线绳。大壮想起了小时候过端午节的时候，母亲给他们姊妹几个缝的小红布包，母亲说这个红布包是能辟邪的，让他们挂在脖子上，戴在胸前。
“你把线绳挂到脖子上，把布包放到衣服里，注意不要丢了。”
大壮依照母亲的话，把线绳挂到了脖子上。
“妈，我现在就戴上？这个给成子送去？”
他把炕上的另一个小布包拿起来问母亲。
“噢，你们俩走的时候再戴吧，我给你们戴。”
大壮点了点头说道:“噢，行，估计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那就后天一早妈给你们戴。明天晚上你记得告诉成子一声，另外记得出去后多照管别人。你是带头人，不能只顾自己。”
顿了一下又说道:“他们几个家里的光景都不好，你和成子多带点干粮，路上他们的干粮要不够就给他们吃。”
“哎，我知道了，妈。”
大壮知道，母亲向来就是个很热心的人，经常想着帮助别人，只是在清水镇的时候，家庭情况不允许，后来到了白石村也没少帮助村里的穷人。给刚到白石村的人们拿米拿面，还叫到自己家里吃饭。接济了不少人。
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壮就告诉钟成说:“成子，明天一早你来妈家，妈给咱们戴一个小红布包。”
钟成心里也明白，母亲是要给自己和大哥戴个护身符。他也记得小的时候，母亲就给自己姊妹几个都戴过一个小红布包，不过那是端午的时候给他们戴的。
钟成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明天一早起来我就过去。”
他又想了想说:“其他的也都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去告诉李忠他们一声，就说明天早点儿出发。”
“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钟成就推着自行车和荷花两个人来到了爹妈家。自行车上捆着干粮和行李，荷花来送他来了。大壮妈和大壮爹也早就起来了，大壮妈给他们俩做了早饭。钟成过来的时候，饭正好也熟了。弟兄俩在妈家吃了饭，然后大壮妈把两个红布包给他们俩人戴在了胸前，然后又嘱咐了他们几句。钟老三也说:“路上骑的不要太快，骑完车尽量不要喝冷水，怕伤了肺。”
“行，爹，我们知道了，喝水的时候把水烧开了再喝。”
钟老三点了点头。
大壮和钟成收拾好后，就推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了。刚出来，就看见李忠他们几个人也过来了，只是没骑车子，都推着。车子的后衣架上捆着行李和干粮，还有水卡。
小六子和柳红走在最前面。小六子远远看见大壮他们，就激情高涨的喊道:“大壮哥！成子哥！咱们出发吧，早早的走凉快。”
大壮也回应道:“行，那咱们现在就走吧，都拿好东西了吧？”
“拿好了，都拿好了。”
小六子一边说，一边拍打着自己车子上驮的东西。
后面的柳红和李忠也说:“走吧，搂地毛挣钱去。”
说完就笑了，随行的众人也都笑了笑，看上去大家很开心。然后，几个人就调转车头往牛路坡走了。
荷花对钟成喊道:“成子，路上慢点走，不要太快，听大哥的话。”
“行了行了，好像我不听大哥的话似的，听呢，咋能不听。你回吧，好好照顾咱们大宝，不忙的时候和妈捡地毛去。”
“嗯，我知道了。”
其他人的家里人也都来送行来了，唯独小六子没有家里人，他的师娘就是他的家里人。还别说，小六子跟师父相处的像一家人一样不分你我。
大壮几个人告别家里送行的人后，就各自骑上自行车出了牛路坡，往北走了。
这一回比上一回熟络多了，大壮在头前带路，一路向北进发。自行车骑的飞快，早就忘了爹妈叮嘱的要慢些骑了。到了中午的时候，已经走出了七八十里路。来到了一个叫补力图的地方。
现在的天气也很暖和了，大家都穿着单衣，一路上在自行车上都把衣服解开了，衣服迎风飘忽着，还挺有情趣。这回的路也比上回的好走多了，应该是走的人多了，把路踩平了。
大壮走到一个小坡跟前的时候，放慢了自行车的速度。扭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在这儿生火做饭挺合适。就停下了自行车，对后面赶上来的众人说道:“咱们要不就在这儿做饭吃吧。”
大家也都停下了，钟成说:“行，那就这儿吧，大家也都骑累了。”
这时，大壮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营盘，营盘上好像还有人家，是那种有人住的营盘。
小六子看着营盘对大壮说:“大壮，你看，那儿有个营盘。也不知道有人没人，咱们过去看看吧。要是没人咱们就去那间房子里做饭。”
大壮说:“应该有人，别过去了，咱们这么多的人，过去怕吓着人家。”
小六子说:“咱们又不是坏人，咋能吓着他们？要不我去看看？要是没人住咱们就过去。”
第407章 大壮遇见了花花
大壮说:“别去了，房子里应该有人，不要打扰人家了，咱们就在这儿做饭吧。”
小六子还是有点不甘心，盯着营盘看了好一会儿。但是他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应该是想像上次那样，去营盘的房子里做饭呢。
李忠和王贵仁他们几个，以前也没咋见过蒙古人的蒙古包。等他们到了白石村的时候，宝音图格和他父亲的蒙古包已经搬走了。他们几个就好奇的也朝着营盘的方向看着。
这时钟成说:“弟兄们，都别看了，别看了，有啥好看的？那下面都是垫着羊粪，味道可呛鼻子了。”
李忠转过头对钟成说:“这就是蒙古人的营盘？那个就是蒙古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疑问。看来他是真的没见过蒙古包。
钟成说:“对，那个就是蒙古包，我们以前给蒙古人盖过蒙古包，蒙古包下面铺的都是羊粪，一尺多深呢？”
大壮说:“看样子这家人家是刚搬过来的，蒙古包还没搭好呢，你看，地上还有绳子，还没捆蒙古包呢，蒙古包顶上连炉筒都没安呢。”
“噢，这个蒙古包还挺有意思，也不知道冬天冷不冷。”
钟成说:“管他呢，咱们先做饭吧。”
几个人就在原地支起了火炉，开始做饭了。这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草原上的太阳光很强，无遮无拦的照在大地上，大地被晒的暖洋洋的。而且，这个地方好像比白石村还要热一些。大壮他们几个人有做饭的，有的人就睡在了地上，享受着阳光浴。
就在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快要把饭做熟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从远处来了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人，穿着蒙古袍。马的后面跟着一只狗，那只狗走到大壮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就突然冲他们过来了，一边狂叫着一边冲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咬他们。
几个人都被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连大壮都有点措手不及了。可是，这时候小六子和柳红的反应反倒是挺快的。马上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小六子一边喊小心有狗！一边就把石头砸向了冲过来的恶狗！柳红也把石头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手里的石头，正好打在了狗的头上。狗嗷地叫了一声，接着就倒在了地上，全身直哆嗦，不停地扑腾着，站不起来了。这时候，骑马的人也过来了。一边往过走，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嘴里还呜哩哇啦的叫喊着，应该是呵斥小六子他们俩呢。
大壮和李忠几个人赶紧站起来了。
蒙古人走到小六子和柳红的跟前后，就用手里的马鞭指着他们俩说:“…………”
大壮也能听懂几句蒙语，知道他是责问他们为啥要打他的狗。
大壮赶紧上去解释说他们俩是怕狗咬着，才打的，可是，蒙古人根本就不听他说。举起马鞭照着大壮就抽了过来。大壮吓得往后面一躲，才没抽着他。小六子一看蒙古人用马鞭打大壮，伸手就抓住了蒙古人的马鞭，柳红也要抢过蒙古人的马缰。
小六子喝道:“下来！你咋还打人呢？有理了你？”
柳红也说:“你的狗咬人你还打人？下来！”
两个人不由分说，就把蒙古人给拉下来了，蒙古人一边躲闪，一边呜哩哇啦的说着话。还没缓过神来呢，就被两个人给按倒在地上了。李忠和王贵仁还有吕三水几个，也上去帮忙去了。眼看着就要对蒙古人动手了。
大壮赶紧拦住大家说:“别别别，别打，别打。”
大壮又对地上的蒙古人说:“这位朋友，你这也有点不讲理了吧？是你的狗先咬的我们，对不对？我们怕你的狗咬伤我们，才打的狗。你咋能不讲理呢？你的狗要是不咬我们，我们也不打它呀。”
蒙古人在地上也说不出话来了，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蒙古人的个头很高，体格也很壮实，手里还抓着马缰，看样子还有些不服气。
小六子用膝盖顶着他的胸口按着他。嘴里骂道:“妈的！不讲理我就抽你！”
说着话，对蒙古人做着抽耳光的动作，但是他也没真的动手，被旁边的李忠拉着呢。
这时候，蒙古人又呜哩哇啦的说了几句蒙语，那意思是说，不管咋说，你们也不能打我的狗，我的狗是牧羊犬，你们现在把它打死了，我的羊咋办？
这时，忽然听见营盘那边有人冲这边喊。几个人赶紧往营盘那边看了过去。
“哎，你们不要打架，你们是哪来的？别打架了。”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就往这边过来了，看样子那人的腿还有点拐。
大壮心说话刚才也没看见有人呀，咋现在出来了？那个人走到离大壮不远的时候，大壮竟然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张二狗。
其他人也认出来了，毕竟大家都见过面，都认识。可是张二狗为啥拐着腿，大壮也不知道。
张二狗来到几个人的跟前一看是大壮，他也吃了一惊！
“啊，大壮哥，是你们？成子哥，李忠大哥，你们也来了？”
大壮说道:“二狗？”
钟成和李忠几个人也说道:“哎呀，咋是你呀？”
张二狗说:“我刚才看见从南边来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是啥人，就没敢过来。那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大壮说:“噢，我们想去边境那边搂地毛去，你们咋在这儿住？”
大壮赶紧又对小六子和柳红说:“快放开他。”
张二狗也说:“他是我的朋友，叫朝克，今天来帮我搭蒙古包来了。”
小六子他们赶紧把地上的蒙古人放开了，朝克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大壮他们，好像还想和大壮他们动手。
张二狗对朝克说道:“朝克，他们是我媳妇他们村的，自己人，你也不要生气了。”
朝克说:“那他们也不能打我的狗呀！你看，我的狗都让他们打死了。”
可是大家再看朝克的狗时，不知道他的狗啥时候已经跑了，不在了。
张二狗说道:“没事没事，你看狗都跑了，没死，你也不要生气了。”
“哎！”
朝克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张二狗又转回身对营盘方向喊道:“花花……花花……你快点儿出来，大壮哥他们来了。”
不多时，就见从蒙古包里走出一个人来，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从这边快步过来了，大壮一看真的是花花，心里甭提有高兴了，心说话这回好了，遇见自己人了。
花花走过来一看是大壮，马上就说道:“哎呀，大壮哥，成子哥，是你们呀？你们这是……这是要干啥去呀？”
第408章 大壮没回花花家
大壮说:“我们去边境上搂地毛去呀。”
然后他又问花花:“你们原来不是在南边的营盘住吗？啥时候搬过来的？”
花花说:“这不前几天才搬过来么，这是我们的夏营盘，南边的那个是冬营盘。”
“噢，你们有两个营盘？夏天就在这儿，冬天就搬到那儿了？”
大壮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东南方向，花花点了点头说道:“是，对，冬天就搬回去了。”
大壮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想起花花以前对自己的情义，看到她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就觉得好像是一场很滑稽的戏一样。
花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还得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也不敢正眼看大壮。
大壮为了避免他和花花之间的尴尬，赶紧又说道:“哎呀，你看看这事给闹得，刚才小六子把二狗的这位朋友的狗给打了，不过倒是没打坏，狗也跑了。”
大壮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周围。
花花说道:“没事没事，哪能打坏呢，再说了，他家两条牧羊犬呢，打坏了也没事。”
说完她又冲朝克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张二狗也说:“没事，朝克家好几条狗呢。”
这时候，朝克也不生气了，对大壮说道:“没事，打就打了么，还能咋？你们是二狗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就不计较你们了，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原来他会说汉话。
大壮心里说这坏事还变成好事了，还多了个朋友。
花花又和李忠他们打了招呼。尽管以前她家和李忠还有小六子有过一些恩怨，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不计较了。毕竟是一个村的么，有句话说人不亲土还亲呢。
花花对大壮几个人说道:“大壮哥，成子哥，咱们回我们家吧，你们也别做饭了，回我们家我给你们做饭吃。”
大壮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已经做好了，我们就在这儿吃吧，你们回去吧，待会儿我们吃了饭就走了，还得赶路呢。”
大壮不想给花花带来更多的麻烦，就说吃了饭要赶路。
花花见大壮他们不去自己家，也就没再邀请他们。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花花就和张二狗，还有朝克回去了。
花花他们走后，大壮几个人就开始吃饭了，钟成和李忠还有吕三水边吃饭边聊天。唯独大壮低着头一直在吃饭，没说话。这一顿饭吃的，大壮也不知道啥滋味，其实啥滋味他也没吃出来。心里反倒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吃完饭后，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了，捆到了自行车上，然后继续向北进发。
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壮他们几个人就到了边境的长虹山。可是到了长虹山的附近一看，好家伙，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儿搂地毛了。好像是一个集会市场一样，大约有八九十个人。
大壮心说话，这是哪来的人呢？上次也没见有这么多人呀。
钟成推着自行车走到他跟前问他:“大哥，咋办？咱们再往前走还是就在这儿？”
大壮往前面看了看，要是再往前走，那就进入那些人中间中了。要是留在现在的这个地方，离人群有半里多远。他一想，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还是离他们远点儿好，就说道:“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吧，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人也不认识，还是离开一点好。”
钟成马上就说道:“哎，行，那咱们就在这儿住下，先生火做饭，大家也都饿了，吃了饭再说。”
其他几个人当然也同意了，李忠和吕三水他们也没来过，只能听大壮安排了。几个人就把自行车放倒了，然后把锅碗瓢盆解下来，开始生火做饭。
几个人一边生火做饭，一边观察着远处的那些人们，见他们也在生火做饭。有的人还往大壮他们这边看了，但是也没人过来。
吃了饭后，太阳已经落山了，今天也只能休息了，黑天半夜的也不能搂地毛。大壮几个人就在一个小山沟里，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铺开了行李准备休息了。
就在他们要准备休息的时候，从远处走过两个人来。大壮最先看见的，见一个高个子，一个中等个子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心说话这俩人要来干啥呢？
钟成和李忠他们几个也看见了，就盯着过来的人，钟成悄悄的对大壮说道:“大哥，你说这俩人要过来干啥呢？”
“也不知道呀，应该也没啥事儿吧，可能是想问问咱们是哪来的？”
“是不是来让咱们买票的？”
“看样子也不像是上次让咱们买票的那几个人，再说他们也没有汽车，应该搂地毛的，不是当地人。”
“嗯……”
李忠也说:“这两个人想干啥呢？”
小六子说道:“他们要是想和咱们打架就干他们！他们才两个人，咱们十来个人呢。”
大壮说:“等他们过来再说，不要先动手。”
“哎，行。”
几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都站了起来。小六子和柳红还有钟成，都顺手拿了一块石头攥在了手里，准备随时开战。
这时候，远处的两个人也走过来了。只见那个瘦高个，留着两绺八字胡，中等个的人也是一脸胡子拉碴的，两个人的头发很乱，像一堆杂草一样。两个人的衣服倒不是破破烂烂的。
两个人走到跟前后很客气的说道:“哎，弟兄们，你们是从哪来的？”
大壮说道:“我们是从白石村来的。”
大壮问他们俩:“你们是从哪来的？”
“我们是从西边儿来的。”
“西边儿是哪呀？”
“就是古时候说的西凉嘛。”
大壮心说话，这人说话还挺费劲的，你直接说是哪的就行了嘛，何必绕这个圈子呢？谁知道古时候说的西凉是哪？而且，那个人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
瘦高个子又问大壮:“你们买票了吗？”
大壮心说话，你问这个干啥呀？莫非是让我们买票？就说道:“噢，我们这不刚来嘛，还没买呢，明天去买。”
瘦高个子说道:“还买啥呀，不让在长虹山下面搂了，人家说要封闭草场。”
大壮和钟成几个人的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大壮更是被吓了一跳！心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呀？前几天不是还让搂吗？咋现在就不让搂了？
大壮问瘦高个:“你咋知道的？前段时间不是还让搂吗？”
“听说是最近有新规定，不让随便搂地毛了。”
“买票也不行吗？”钟成问道。
第409章 不让搂地毛了
“买了票的只能到长虹山的顶上搂，不能在下面搂，长虹山上哪有地毛呀？光秃秃的，那都是些岩浆，多少年以前火山喷发，从地下冒出来的岩浆，那都是石泥，不长草，根本就没地毛。”
大壮心说话这个人懂得的还挺多，还知道长虹山是从地下喷出来的石泥。自己一个本地人都不知道，关键是也没听说过呀，没听说过这个长虹山究竟是咋回事。
大壮点了点，又问瘦高个:“你们是咋知道的？”
“今天下午有人来通知了，说买了票就到山顶上搂去。不能在山下搂，搂了就没收地毛，但是我们也没买票。”
“噢，那你们打算咋办？还搂不搂了？”
“也不知道，等我们的头做决定呢，反正我们不打算买票了，买了也搂不上地毛，我看你们也别买了。”
大壮也不明白他的用意，也就没说话。
瘦高个又对大壮说:“明天上午估计那些人还要来，你们要是想买票也行，就买去吧。一个人十五块钱，到山顶上搂地毛去，那儿根本就没有地毛。”
大壮明白了，瘦高个他们都是从西凉那边过来的，还有一个带头的。他们得知不让随便搂地毛后，就不想买票了。
大壮又问瘦高个:“你们来了几天了？”
“我们来四五天了，一根地毛也没搂上，不让在山底下搂么。”
“那，那你们打算咋办？”
“刚才不跟你说了吗？明天看我们的头有啥决定，实在不行就回去。”
“噢。”
瘦高个又问大壮:“那你们打算咋办？”
大壮说道:“我们也只能等明天再说了，要是山顶上没地毛，那我们也就只能回去了。”
其实，大壮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打算，以防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时候瘦高个说道:“嗯，反正我们都不买票了，最好你们也不要买，大家都不买，他们就没办法了，法不责众嘛。”
大壮心说话，这应该才是你们俩的意思吧，让所有来搂地毛的人都不要买票。
那两个人又和大壮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叮嘱大壮他们说:“兄弟们，千万不要买票啊，咱们都不买票，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就得让咱们在山脚下搂，要是有人买了，那就不好说了，记住了吧？”
大壮说道:“哎哎，行，记住了，明天我们也不买票，不行就回去，不搂了。”
两个人走了。
钟成就有点儿着急了，问大壮:“大哥，那咱们咋办？要是不让在下面搂，山上又没地毛，那咱们不白跑了吗？还得花十几块钱买票。”
小六子也说:“这是咋回事呀？上次还让咱们搂，这次咋不让搂了？是不是这小子瞎说呀？”
李忠说:“看样子不是瞎说，应该是真的。”
李管家也说:“应该是真的，咋山顶上就没地毛呢？”
大壮说:“这座山上面不长草，没草就没地毛，你没听刚才那个人说么，这座山是多少年前地下喷出来的岩浆，山上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李管家点了点头。他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小六子说:“大壮哥，那咋办？要是不让搂，咱们这趟可真的是白跑了。”
大壮想了想说:“明天再说吧，先睡觉，也不能全听他们说的。”
几个人就睡觉了。
其实，这一夜大壮根本就没咋睡着。心里一直惦记那个人说的话。他想到了去找宝音图格，但是又不知道宝音图格还在不在这儿，上次他就说是借调过来的，待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了。不过，可以去找那个所长，可是自己和那个所长也不太熟悉呀，不熟悉也得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起来吃了饭后，就等着楼地毛管理所的人来。听昨天那个人说，搂地毛管理所的人，今天上午要过来让他们买票。
大约九点钟左右的时候，就见西北方向来了一辆吉普车，不是，是两辆。不一会儿车就到众人跟前了。
由于吉普车去了昨天的那些人的跟前，离大壮他们还挺远，大壮他们几个人也就过去了。留下了吕三水和李管家两个人看东西，其他人跟着大壮一起去了。
吉普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看上去挺威风的，只是手里拄着拐杖。老人是个瘦高个子，身材很清瘦，但是精神很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这要是在旧社会，那就是个财主。
大壮本来以为是朝图所长他们呢，结果不是朝图。也不知道朝图他们去哪了，这次没来。只见老人站在众人的面前，用手里的拐杖当当的敲着地，地上被荡起了一阵尘土。然后他指着众人说道:“你们要想搂地毛就都得买票，一个人十五块钱，买了票以后都到山顶上去搂去。不能在山脚下楼，听见没有？谁在山脚下楼地毛就没收谁的地毛和自行车，还有你们搂地毛用的耙子。”
大壮本来以为，西凉来的这些人中间，会有个带头的要站出来说话。但是这时候，众人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老人又把拐杖当当的敲在地上，然后又指着众人说道:“都听见没有？一会儿都到我们所里去买票，不买票谁都不能搂地毛。”
看样子老人十分气愤，旁边有两个人在老人身边站着，应该是保护老人的，怕大家对老人发起攻击。
老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上车走了。两辆吉普车离开后，那些人就开始说话了。
只听人群中间，有一个身体特别魁梧的中年汉子说道:“别听他们的，不让咱们搂咱们就偷悄悄的搂，白天不能搂就晚上搂，地毛咱们是搂定了。”
昨天和大壮他们说话的那个瘦高个子也说道:“那要是被他们没收了地毛和自行车咋办？”
那个中年汉子说:“他们敢！咱们这么多人是干啥吃的？还干不过他们十来个人？四个人打一个都用不完咱们的人手，怕他们干啥？就和他们干！咱们西凉人可不是软骨头。”
这时候，中年汉子身边的另一名男子也说:“对，咱们西凉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咱们这么远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时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就说开了。
“对！不听他们的，咱们该搂就搂，想到哪搂就就到哪搂，来了好几天了，一根地毛也没搂上，窝火！”
“对！现在就搂，就在这儿搂，不去山顶上搂。”
“搂！就在这儿搂，不去山顶上搂。”
这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散开了。可能是要准备晚上搂地毛。大壮和忠诚他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第410章 大壮准备等到晚上再搂地毛
回去后，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等到晚上再说。看样子白天的确是不能搂。而且人家管理所的人，也的确是不允许在山脚下搂地毛。应该是怕破坏草场。
大壮他们一边等天黑行动，一边也观察着北边的那些西凉人的动态。他们也没看见有管理所的人再过来。到了晚上，吃过饭后，看见那些西凉人开始准备搂地毛了。把自行车上捆着的小耙子拿出来，背在后背，手里又拿了一个塑料袋子，准备装地毛，然后就往各个方向走了，搂地毛去了。
钟成看着已经开始行动的西凉人，就对大壮说:“大哥，咱们也搂吧，人家都开始行动了。”
大壮看了看北边乌央乌央的人群，从各处散开了，也站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行，那咱们也搂吧。”
可是他刚说完，就又对几个人说道:“等等，咱们再看看情况再搂。”
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咋刚说了现在就搂，一转眼就又说不搂了。小六子看着大壮说道:“大壮哥，咋不搂了？还看啥呢？人家都开始搂了，咱们再不搂等会儿地毛就让人家搂完了。”
柳红也说:“搂吧，大壮哥，反正他们也搂呢，就是管理所的人来了，也不能只没收咱们的，要没收就都没收。”
小六子又说道:“对，大壮哥，走吧。”
说着话，两个人就把耙子拿起来背在了后背，想要去搂地毛。大壮赶紧把他们俩拦住了。
“不行，现在不能搂。”
钟成也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大哥是啥意思，就问大哥:“那，那咱们就看人家搂？待会儿就迟了，没地毛了。”
大壮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处，这时那些西凉人已经开始搂了，也的确像钟成他们说的，如果再不搂，地毛就让人家搂完了。大壮对钟成和小六子几个人说道:“今天晚上不能搂，说不定管理所的人一会儿就来了，那不白天人家说不让晚上搂吗？晚上肯定得来看看。”
钟成说:“哎呀，他们说是那么说，那不是吓唬咱们吗？不可能来的，这黑天半夜的，连个路也没有，咋来呀？肯定都回去睡觉去了。”
大壮看了看他说:“你可别忘了人家是当地人，这儿的路况比咱们熟悉多了，再说人家又是开车，要来也就几分钟。来了就得没收咱们的东西。”
这时小六子说道:“他们敢？咱们这么多人能让他们没收？再说还有那么多西凉人，他们也不敢没收呀，万一打起来，他们就完了。”
大壮说:“人家是公家，咱们是个人，人家西凉人人多，不等于咱们人多。到时候他们能顾咱们？还不是各顾各？”
小六子又说:“哎呀，大壮哥，你也太胆小了吧？我看还是搂吧，没事，来了再说，走吧。”
说着话就领着柳红走了。钟成也觉得大壮有点儿太小心了。
“大哥，走哇，管理所的人也认不出咱们来，咱们和西凉人去一起搂。”
这时候，李忠和吕三水还有李管家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该跟小六子走，还是该留下。
李忠看了看走远的小六子有些着急了，但他还是相信大壮，就问大壮:“大壮，你说管理所的人说的是真的？晚上真的不让搂？我们几个也没来过，不知道呀，你看吧，你说搂就去搂，你说不搂就不搂，我们听你的。”
“你们没看见吗？今天上午过来的管理所的人都气成啥样了？尤其是那个老头，那都要打人了。本来咱们来人家的草场搂地毛就不对，把人家的草坡都挖坏了。这些草坡可都是牧民们的命根子，人家本来就不想让咱们搂。咱们要是再不听话，你想一想，还不得收拾咱们？”
李忠点了点头。
这时候，吕三水说道:“人这么多，他该收拾谁呢？法不责众呀。”
他反倒觉得没多大事。
大壮说:“全部没收了都有可能，你还怕人家不敢收拾你呀？人家的靠山是公家。咱们有啥靠山？要是和人家发生了冲突，人家可能会调来部队的。”
大壮这么一说，吕三水也不说话了。李忠看着远处说:“哎呀，这个小六子，一点话也不听，这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西北方向忽然有两束亮光朝这边照了过来。亮光越来越近，大家就知道是管理所的人来了。
“大壮，咋办？小六子他们……”李忠有点着急了。
大壮一看也有点担心，就对钟成和李忠说:“你们几个赶紧在这儿睡下，我去找小六子他们去。”
说完，他就往小六子他们俩人走的方向走了。
钟成在后面说:“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和三水哥他们先睡下，不要让管理所的人看出来咱们是要搂地毛去。”
这回大家也都明白大壮的意思了。
“哎，行。”
大壮又对钟成说:“待会儿管理所的人来了，你就说咱们天黑就睡了，一直就没动地方，也没打算搂地毛，明天就离开这儿回家去。”
“哎，行，那你小心点儿。”
“千万别起来。”
大壮说完就走了。
这时，搂地毛的西凉人也看见吉普车了，众人就开始四散奔逃了。根本没有上午说的那个团结一致的样子。
大壮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就进入了西凉人的人群里，可是也没找见小六子他们俩。就在这时候。两辆吉普车已经来到跟前了，灯光把前面的操场照的通亮。搂地毛的西凉人有的已经骑上自行车跑了，有的把耙子扔了直接就步行跑了，连干粮也没拿。瞬间就一哄而散了。他们这样一跑，可就只留下大壮了。大壮没有自行车，跑不了，就站在亮光里，这时，他也看见小六子和柳红了，两个人就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耙子，也呆呆地站着。大壮赶紧跑过去，让他们俩把耙子扔了，往回走。
小六子和柳红也愣了。只好把耙子扔了跟着大壮往回走。这时候，就见吉普车追住了几个西凉的搂地毛的。随着几声呵斥，搂地毛的人的耙子和自行车都被没收了，扔到了车上。这时大壮才看出来，这次管理所的人是开着两台车来的，还有一台敞篷车，不知道是啥车，跟在吉普车的后面。准备拉自行车和搂地毛的小耙子。
这时就听有人说道:“白天不告诉你们了吗？不让你们在山下搂，你们为啥不听话？行了，把干粮拿上，赶紧走！再不走明天就把你们的干粮也没收了。”
第411章 管理所的人来了
几个西凉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拿着干粮往南走了。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啥，没听清楚。大壮心说话，你们白天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咋不厉害了？
吉普车的人又抓住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西凉人，把他们的自行车和小耙子也没收了，扔到了车上。几个人也往南走了，也没做出反抗的动作。
小六子这回有点害怕了，对大壮说:“大壮哥，咱们赶紧回吧。”
也不知道他是说要回驻地，还是要回白石村。可是，现在就是回驻地，他们也找不到了。眼看着吉普车就要追过来了。大壮就领着他们俩往西南方向走了。尽量想要离开车灯的亮光，往黑暗的地方走。但是也走不快，地上坑坑洼洼的不好走。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出了亮光笼罩的区域。
小六子和柳红一看离开亮光了，马上就高兴了，觉得逃出了危险境地。柳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长长的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这回好了，这回没事了，他们看不见咱们了。这黑天半夜的，想抓咱们，没那么容易，再说他们没收几辆自行车也该回去了，待会儿咱们再去找耙子搂吧。”
小六子也说:“对，他们就是出来吓唬人的，没收几个就回去了，那几个家伙也真够倒霉的。地毛没搂上，还让人给把自行车和耙子给没收了。幸亏咱们跑得快没看见咱们。”
说完，小六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吉普车离他们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车上的人也没看见他们。大壮也觉得应该没事了，管理所的人估计要回去。因为他们已经没收了七八辆自行车了。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吉普车并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往南走，寻找搂地毛的人。这回不走直线了，转着圈往南扩展地界。这一转圈可不得了了，四面八方都被灯光照亮了。
而且，吉普车转的圈越来越大，灯光照到的地方看的清清楚楚，无一遗漏。大壮他们想快点走出灯光笼罩的区域。可是，哪有吉普车快 不一会儿，大壮他们就被灯光照到了。大壮做梦也没想到人家会用这种方法找人。
要是吉普车按照正常走路的方式，估计也不好找搂地毛的人。也找不到大壮他们，因为车灯不一定能照见他们。可是现在人家的车这样一转圈，就把整个草场的情况全部看清楚了。
大壮一看，心说话这不白跑吗？你再跑也在人家的视线范围内，往哪跑？就在又一次灯光从东边往北边，又往西照过来的时候，吉普车已经快到他们跟前了。
大壮赶紧对小六子和柳红说:“趴下！赶紧趴下。”
小六子和柳红也慌了，赶紧趴到了地上。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吉普车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三个人，直接就把车开到他们的跟前了。吉普车停到他们的身边后，车上就下来几个人，对他们三个说道:“起来！别装死！白天告诉你们不能在山下搂，为啥还要在山下搂？把耙子拿过来。”
大壮和小六子几个人只好站起来了。小六子和柳红刚才已经把耙子扔了。
吉普车上下来的人恶狠狠的又对他们说道:“耙子呢？自行车呢？”
大壮说:“大哥，我们的耙子已经扔了，再说也没打算搂地毛，就想来看看。”
“想来看看？这有啥看的？你们在哪住呢？”
大壮说:“我们今天下午才过来，真的没搂，就在那边住。”
大壮指了指远处，他也不知道自己几个人住在哪儿了。管理所的人一看问大壮也问不出啥来，就又问小六子:“你们来了几个人？在哪住？”
小六子倒是挺听话，也挺明白，就用手指了指西南方向说:“我们好像在那儿住。”
“你连住哪都不知道？那你们的自行车呢？”
小六子说:“自行车也在那儿。”
好家伙，都说了。
大壮心说话，你这小子咋胆子这么小？咋呼你两句你就全交代了？
大壮赶紧又对管理所的人说:“大哥，我们真的没搂，打算明天就返回去，不搂了，你就不要没收我们的自行车了。”
柳红也说:“大哥我们真的明天一早就回去了，我们一共来了十来个人，谁也没搂，都在那儿睡觉呢，不信你们去看看。”
好家伙，他把总部也给出卖了，其实这样也好，让管理所的人知道他们真的没搂地毛。
这时候管理所的另外一个人说:“在哪呢？走！领我们去看看。你们要是真的没搂就不没收你们的自行车了，明天就回去。”
大壮一听心里高兴了，马上就说:“行，那行，走吧，我带你们去，我们的人都在那儿睡觉呢，真的没搂。”
可是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驻地在哪，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发愣。
管理所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找不到自己的驻地了，就说:“行了，你们跟着我们的车走，我们帮你找。”
管理所的人说完就上车了。吉普车还是按照刚才的样子，开始转起了圆圈。这个办法真厉害！不一会儿，车灯就照见了钟成他们睡觉的地方。大壮一看，几个人还真听话，都在铺盖里睡着呢。
其实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假装睡觉，因为几个人把铺盖都盖的严严实实的。但是这几天天气很热，不需要盖那么严，甚至不盖铺盖都行。
车上的人下来问大壮:“是不是他们？”
大壮说:“对，我们是一起的。”
钟成他们几个见吉普车来了，也赶紧坐起来了，几个人都没脱衣服。这个倒是正常现象，野外睡觉的人大多数不脱衣服。
管理所的一个高个子问钟成:“你们刚才没搂地毛吗？”
钟成赶紧说:“没呀，没搂，我们连地方都没动，一直在这儿睡觉呢。”
“那他们三个干啥去了？”
“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也没搂吧？”
“妈的！别瞎说了，他们刚才都被我们抓住了，你还说没搂，都过来站好！”
说着话，大个子伸手就要打钟成。钟成往后退了一步，马上就准备和那个人动手了。大壮赶紧上去拦住说:“这位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吧？为啥打人呢？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干啥去了。我们三个是想去看看人家咋搂地毛，他们在这儿睡着呢，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干啥去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管理所的人说:“算了，别问了，把他们的自行车没收了，拉回去，明天让他们步行回去。”
大壮一听心里不由地有些火了。心说话我们也没搂地毛，凭啥没收我们的自行车？
第442章 大壮他们往回返了
就听高个子说:“行，那就把他们的自行车都拉走。”
说着话，有两三个人就要去要往车上装大壮他们的自行车。大壮马上就急眼了，哪能让他们没收自行车呢！就走过去把高个子拦住了。
“不行！你们不能拉我们的自行车！我们也没搂地毛，凭啥没收？”
钟成和小六子还有李忠他们几个也着急了，都过去抓住了自己的自行车，不让他们拿走。
高个子把大壮往旁边推了一下说:“凭啥？就凭你们来我们的草场上住，就得没收你们的东西，躲开！”
高个子一边说，一边就又要伸手去拿自行车。大壮也抓住了自行车。
“不行！不能没收我们的自行车！”
这时候大壮真的有些火了，说着话，就和高个子撕扯开了。
高个子也火了，抬手就一个耳光打过来了！大壮一低头躲过去以后，一弯腰就把他的一条腿给抄起来了。高个子做梦也没想到大壮敢和他动手，一个没防住，险些摔倒。但是大壮也没真摔他，要是真摔他，他就倒了。高个子缓了一下，上去就又抓住了大壮衣领子！
就在这时，管理所的人中间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对高个子摆了摆说:“傲图！行了，别和他撕扯了，看他们也的确是没搂，没搂就不要没收了。”
也不知道他们咋突然就改变主意了。高个子愣了一下，只好放开了大壮。看样子那个胖子比他的权力要大，他得听那个胖子。大壮也有些觉得奇怪，刚才态度还那么强硬，要没收东西，现在咋又突然不没收了？那个胖子又对大壮说:“你们的自行车就不没收了，明天你们几个要不买票到山顶上去搂，要不就回家，不要再呆在这儿了。”
大壮一看，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说道:“哎，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不搂了。”
胖子说:“那行，你们要是回就早点儿休息吧，东西也不没收了。”然后，胖子就带着几个人上车走了。
大壮几个人都有点儿发呆了，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可是没走出几步，就见吉普车又停下来了，司机从车窗上探出头来对大壮他们说:“明天回去啊，听见没有？”
大壮赶紧答应道:“哎，行，听见了，明天一早就走。”
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大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李忠几个人也坐在了大壮的跟前。
“大壮，这可咋办呀？咱们这趟运气不对呀。咱们走的时候还去白石崖许过愿，看来也不管用呀。”
李忠有些担心的说。
吕三水也说:“是呀大壮，你们许愿咋那么灵呢？我们许愿咋就不灵？”
小六子看着大壮也说:“大壮哥，要不咱们再许一许吧？”
钟成说:“你们从来不去给神石上香敬纸，关键时候去许愿，那能管用吗？”
李管家说:“成子说的对，我们李老爷来就给神石上过香，许愿就管用。”
大壮悠悠的看着漆黑的夜空说道:“求神拜佛那就是个心念，起不到啥实际作用，行了，先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几个人也没啥办法，就都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那些西凉人真的跑光了，连一个都没有。大壮早早的就把小六子和柳红叫起来了，要和他们俩去找他们的耙子。
路上小六子问大壮:“大壮哥，咱们今天咋办？真的回吗？”
大壮想了想说:“咱们一会儿回去先吃饭，吃了饭再商议。看看是该买票到山顶上搂，还是直接回家。”
听大壮说直接回家，小六子有点着急了。就说道:“大壮哥，咱们不能回，得想办法留下搂地毛，我师父他们第一次来。要是没那个啥地毛回去，那还不得让村里人笑话死。”
大壮也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现在他之所以和小六子说吃了饭再想办法。其实是他自己在想办法。现在唯一能留下来的办法就是买票。是买了票后，人家允许上山顶上楼。不允许在山下了，可是山顶上又没有地毛。大壮当然也不想回去了。
“行了行了，咱们吃饭的时候再商议吧。”
三个人走出大约不到一里多远，就看见了地上有两个耙子，走近一看还真是昨天晚上小六子和柳红丢的耙子。
柳红跑过去就把地上的两个耙子捡起来了。
“找见了，找见了，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你的。”
说着话他把另一只耙子递给了小六子，小六子接过自己失而复得的耙子非常高兴，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打量。
“哎呀，没丢呀，太好了，又能搂地毛了。”
柳红说:“别高兴的太早，还不知道人家让不让搂呢。”
小六子说:“白天不让搂就晚上偷搂，反正有耙子了，啥时候搂都行。”
三个人又看了看西凉人住过的地方，已经啥也没有了，又恢复了往日草原的宁静。
大壮和小六子三个人赶紧返回了驻地。
这时候，只见李忠他们已经开始往自行车上绑东西了，行李也都捆好了，就差往自行车上绑了，那样子真的是要回家了。大壮不由得心里感到一阵难过，心说话，这都是人家跟自己来搂地毛的结果呀，还没搂呢就得回去。
钟成和吕三水几个人正做饭呢，看样子是要吃面片。周成接大壮回来了，就说:“大哥，咱们今天回吧，管他搂上没搂上呢，吃顿面片儿肚子里也舒服。”
钟成倒是并不悲观。
他说点了点头，说道:“行，吃啥也行了。”
这时李忠问道:“大壮，那咱们今天该咋办？真的回吗？”
大壮还没说话呢，吕三水就说:“不回还能咋？人家不让在有地毛的地方搂，去没地方的地方搂还得买票，这蒙人做的也太绝了。”
大壮忽然想起个办法来，就说:“要不咱们这样吧，白天先回去，晚上再返回来搂。”
吕三水有点儿不明白大壮的意思，就说:“那一晚上也过不来呀，咱们村离这儿这么远。”
大壮说:“咱们往回返走七八十里，应该就走出有地毛的地界了，然后咱们住到那儿，等到夜里再返回来搂。”
大家一听，真还觉得大壮这个主意不错。钟成就说道:“对，咱们吃完饭就把东西都绑在自行车上往回返，管理所的人一看咱们走了，也就不管了，然后咱们晚上再返回来搂，搂到天明咱们再回去。”
其他人也同意大家的意见，大家就抓紧时间做熟了饭，吃过饭后把各自的东西都有绑到了自行车上，然后返程走了。
第443章 大壮往回返了
走到中午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就看见前面好像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西凉人也没走，也住到这儿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看，呵，还真的是那些西凉人，他们也在马路边埋锅造饭了，大约有二十多个人。大壮心说话，估计他们也是想晚上返回去搂吧。不过原来的七八十号人，现在也只剩下二三十号了，估计剩下的都回去了。那些人正在马路边搭了锅灶做饭呢。
西凉人见大壮他们过来，就把大壮他们拦住了。有个西凉人上来就问大壮:“哎，兄弟，你们也去搂地毛了？咋样啊？搂上没有啊？”
大壮一看不认识，不是昨天晚上和他们说话的那两个人。就说:“没搂上，这不昨天去的嘛，人家不让搂，今天就回来了。”
“噢，我们这不也是昨天晚上返回来的，打算今天晚上再返回去搂。干脆你们也别回去了，晚上咱们一起回去搂吧。”和大壮说话的也是个瘦高个，脸上的皮肤特别黑。
大壮一看，这么多人返回去，那也不行呀，就说道:“我们就不回去了，估计晚上人家还得过去，算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话就在前面骑上自行车走了，后面的钟成和吕三水他们跟着也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后，直到看不见那些西凉人了，大壮才停下来说道:“咱们就在这儿住吧。”
钟成对大壮说:“大哥，看来这个事还不好办了，要是他们也返回去搂地毛，那管理所的人还得去，还得没收咱们的东西。”
李忠也说:“这些人真能捣乱，要不是他们，咱们稳稳当当的返回去搂地毛多好，唉……”
小六子一边看着北边一边说:“要不咱们返回去告诉他们，就说管理所的人马上就追过来了，让他们赶紧走。”
大壮说:“那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他们能听咱们的话？算了，还是别惹他们了，他们人多，再加上又是外地人，咱们惹不起他们，等到晚上再说吧。”
吃过饭后，大壮就安排大家先睡觉，睡到晚上再说，几个人就在原地铺开行李睡觉了。
几个人也都累了，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起来了。大壮就对李忠几个人说:“这样吧，咱们把干粮和做饭用的东西都留在这儿。再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去搂地毛，到时候平分搂回来的地毛，大家看咋样？”
李忠他们一听，也觉得大壮说的对，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样了，李忠就说道:“行，那就让三水哥和李管家两个人留下。反正他们俩也没来过，不熟悉那的地形，咱们剩下的几个人去搂。”
好像他来过似的。
吕三水和李管家虽然也想去搂地毛，但是一看眼下的情况，这么多的干粮，这么多的东西，总得有人看着呀。要是干粮没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带上干粮去搂地毛，车子太重也走不太快，那也只能这样了。没人看自行车也不行呀，等到大家搂地毛回来了，自行车都让人偷走了。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说留下两个人也不行。万一那些西凉人过来抢东西咋办？人家可是二三十号人呢，就是留下五六个人过来抢，那也抢不过人家。
大壮就说:“要不咱们把干粮埋在地下吧。找个水渠埋到里面，这几天也不下雨。”
大家一听这个主意好，就赶紧在附近找了个水渠，几个人一起动手，在水渠里挖了个坑，把干粮都放进去了，然后在上边埋了土。但是这样也还得留人看着，以防有动物啥的过来，把干粮给刨出来。
吕三水说道:“行，那就我们俩留在这儿看着自行车，你们去搂。你们也小心点，要是有管理所的人去了，就赶紧回来，晚上他们的车过来你们也能早早的看见。”
大壮说道:“行，那我们就走了。”
大壮又安顿了几句，就和李忠、小六子、钟成几个人骑上自行车，往北走了。可是，就在他们刚走到西凉人的驻地时，就看见从北边过来一辆吉普车，车开的很快。大壮就知道是管理所的人追过来了，马上就对钟成几个人说道:“快！停下！往回返。”
几个人赶紧调转自行车往回返了。一边往回返，大壮一边返回头看后面的情况。结果，他意外的发现，好像后面打起来了。大壮赶紧停下自行车，对前面的几个人喊道:“快停下！他们打起来了。”
刚才往回返的时候，大壮让钟成他们先走，自己在最后骑着，一边骑一边看着后面。
钟成他们也停下了。
大壮往后面一看，呵，好家伙，后面还真的是打起来了，看样子打的还很激烈。
大壮不由的有些担心，其实他的担心也是不必要的，别人打架和他有啥关系？但是这也许就是他的性格的原因，他的性格就是爱替别人操心，所以，当别人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也总是很在意。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后，大壮对大家说道:“你们回去，我过去看看是啥情况。”
钟成一听马上也说道:“那我也和你过去看看。”
李忠和小六子也说:“我们也过去，你们俩过去哪行呢？咱们一起过去。”
大壮说道:“行，那就都过去吧，咱们过去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咋还打起来了。”
几个人就骑车过去了，可是，这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西凉人早就骑自行车从西南方向跑了。
大壮来到跟前后下了车一看，管理所的人中间竟然还有宝音图格和朝图。但是看几个人的样子，刚才虽然和西凉人动手了也没受伤。
大壮赶紧走过去和宝音图格打招呼:“哎呀，宝音大哥，咋是你们呀？咋，咋还打起来了？昨天我也没见你呀。”
宝音一看是大壮和钟成他们几个，也觉得很吃惊。过来握住大壮的手说:“哎呀，大壮，你也来啦？刚才也就是撕扯了几下，也没咋打，你们啥时候来的？”
大壮一听，宝音图格的汉语说的比以前顺溜多了。
“我们昨天晚上来的，这不今天正打算回去吗？”
宝音图格看着大壮说道:“回去干啥？你不是来搂地毛来了吗？”
大壮说:“不是不让搂了吗？”
宝音图格说:“让搂，但是不让在山下搂，因为山下的草坡已经被挖的不长草了。”
“噢，那长虹山的顶上也没地毛呀。”
第444章 大壮几个人又返回了管理所
宝音图格点了点头说:“山上没有山下多，倒是也有。”
大壮心说话应该是不多，这还不是西凉人说的没地毛吗？
宝音图格又问了所长朝图:“说他们能不能在山底下搂？”
朝图马上就说道:“那不行！这是上级的规定，山下的草坡已经挖坏了，不长草了，咋还能搂呢？不能搂了，想搂就到山顶上，山顶上虽然不多，也还是有地毛的，总不至于让他们白跑一趟。”
大壮一想，心说话还是算了吧，看长虹山上也不像有草有地毛的地方，那都是些岩浆，像石头磨碎的粉一样。
大壮就对宝音图格说:“要不就算了吧，我们也不搂了，这趟就算白跑了。我们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就回。”
其实大壮还是想半夜悄悄的过去搂。所以他就说不买票了要回去。
这时候，宝音图格说道:“白跑一趟？要不你们留在这儿做泥水工吧？我们管理所正好要抹房。每年抹房都要找民地的人过来抹。”
大壮一听觉得这个活儿可以干，就问宝音:“那，干几天呀？咋给工钱？”
宝音还没说话呢，朝图就说:“一共五间房，一个院子，以往年给一百块钱，再给一只羊，今年给你们一百五十块钱，再给你们两只羊，你们看咋样？”
大壮一听险些晕过去，竟然有这么高的工钱？
“行，那我们去做泥工抹房去。”
他又用眼神征求了一下，钟成和李忠他们的意见，钟成和李忠他们也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小六子和刘红也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这可是意外收获呀，要不是人家有这个泥工活，说不定还真得白跑一趟呢。
大壮对宝音图格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宝音图格说:“行，那你们今天晚上就住到我们管理所吧，明天上午开始做泥工。”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宝音图格和朝图所长，几个人就开车先走了。大壮也和钟成还有李忠他们又返回了驻地。把干粮和炊具挖出来，又绑在了自行车上，去了管理所。
宝音图格已经把房子给大壮他们准备好了，是管理所最西边的两间房子，每间房子能住四五个人。大壮他们晚上就在房子里睡觉了，比野外强多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又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心里高兴，睡不着。大壮前后左右打量了打量这个所谓的院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院墙，只是从南到北断断续续的有两段矮墙，大约约有十几步长。正面有一排正房，一共五间。房子也不高，还不如白石村自己的房子高呢，房子的最东边有一个车库。
院子里的西南角有一个水桶，是用装汽油的那种大桶做的，上面有个口子，水桶的下面有一根水管。
靠水桶不远还有一辆毛驴车。毛驴在管理所后面的草坡拴着吃草呢。看样子人家这里做泥工用的东西都有，不用到外面去找去。
钟成几个人起来做饭吃了后，就开始干活了。泥工活儿那是大壮他们的拿手活儿，很在行的。
大壮和钟成几个人去挖土，李忠他们赶着驴车拉着水桶去拉水，不到中午，就把泥和好了。宝音图格和朝图他们也开着车从外面回来了，吉普车上还拉了一只羊。
宝音图格下了车就冲大壮他们说道:“大壮，今天中午给大家吃手把羊肉。”
大壮和钟成几个人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大壮说道:“要不要我们帮忙杀羊？”
“不用，你们干活儿吧，我们杀。”
到了中午，香喷喷的羊肉就煮熟了，还有二锅头，大壮几个人饱饱的吃了一顿。不过他们都没敢喝酒，知道蒙族的习惯，宝音图格也没劝他们喝。自己和朝图他们喝了。这一喝就一直喝到了将近晚上。到了晚上的时候，几个人就在管理所里呼呼大睡了，连家都没回。
大壮他们下午就开始抹房了，到了晚上已经抹了两间了，看样子后天就能把房子抹完。大壮心里很高兴，心说话这真是因祸得福呀，虽然没搂上地毛，但是还挣钱了。可能这就是老天有眼吧，不让自己和弟兄们白跑一趟。
到了晚上，大壮几个人正在屋里睡觉，忽然就听外面有人敲门。大壮不由吓了一跳！赶紧下地问道:“谁？”
只听外面的人说道:“我是宝音图格。”
“噢，宝音大哥呀，你没回家吗？有啥事儿呀？”
宝音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想出去搂地毛吗？”
啊？大壮顿时觉得恍然大悟，心里像开了一扇窗一样，心说话，对呀，趁着他们喝醉了出去搂地毛这不正好吗？
马上对外面说道:“宝音大哥，我们能去搂吗？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搂。”
大壮说完转回头就把几个人都叫醒了。
“走，赶紧去搂地毛去。”
就这样，几个人摸黑出去搂地毛去了，一直搂到天明才回来。可是地毛往哪放呢？那也不能让管理所的人看见呀。大壮就和钟成几个人，把地毛埋在了白天挖土的土坑里。这样就不会被管理所的人发现了，等到他们走的时候，再悄悄的去把地毛挖出来。
几个人看着埋好的地毛，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了，就又回了家里睡觉去了。可是这一睡可糟糕了，一直就睡到了太阳出来老高老高了，还没起来。
最后还是大壮第一个起来。不过起来一看吉普车和宝音图格他们已经都不在了，估计是出去巡山去了，这样也好，没发现自己几个起的晚。
大壮赶紧返回屋子里，把几个人都叫起来了，然后继续干活。今天干活儿的进度慢了很多。不过也是在大壮的授意下故意放慢了进度。因为大壮明白，只要多在这儿待几天，就能多搂一晚上地毛。
这一天宝音图格他们一白天也没回来。到了晚上，大壮他们就又去搂地毛去了。可是，大壮心里明白，今天晚上很可能遇见宝音图格他们要出来巡山。就让大家小心一些。不过他们也真的很幸运，昨天晚上宝音图格他们竟然没去巡山，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就这样，第二天大壮他们又睡到太阳很高了，才起来干活儿。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宝音图格他们回来了，大家就又开始吃肉喝酒，下午宝音他们就又睡觉了，一直睡到了晚上也没起来。
大壮他们就又去搂地毛。到了第三天中午，他们又喝酒了，下午又继续睡觉到晚上，大壮他们晚上又继续去搂地毛。
第445章 灵儿得了精神病
可是，大壮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心说话，应该是宝音故意这样，每天和所长几个人喝酒，给他们搂地毛的机会。大壮心里非常感谢这个蒙族朋友，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好。
就这样一直折腾了十来天。这天晚上所长终于说话了。他让宝音把大壮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大壮坐到自己的对面，然后，心平气和的对大壮说，说:“大壮，差不多了吧？地毛也搂了不少了，泥工也该收工了。以往年这些房子四五天就抹完了，你们抹了十来天。行了，就这样吧，我现在就把工钱给你，明天下午给你们杀羊，后天一早你们拿上就回吧。”
大壮一听妈呀，原来人家都知道。可是既然知道了为啥他们假装不知道呢？应该是给宝音面子吧。
大壮看了看所长，又看了看宝音，这时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心里特别不好意思，赶紧对所长说道:“行，所长，那我们明天就收工，你们对我们的好我们记得，等到今年秋天，我给你们送几袋白面来。”
白面对于牧区人是非常稀罕的，牧区人喜欢吃白面，但是他们得用羊肉去换。朝图听他这么一说很高兴，就说:“那行，到了秋天你给我拿几袋白面来，我给你再拿一只羊回去。”
“不用不用，所长，你对我们太好了。”
“都是朋友嘛，不要客气。”
大壮就又对宝音图格说了些感谢的话，宝音图格直摆手，让大壮不要客气。
第二天，大壮几个人就把收尾的泥工都做完了，又给管理所垫了垫院子外面的路。又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次日早上，大壮他们几个人就把朝图给他们的两只羊的羊肉，捆到自行车上。然后又光明正大的去把地毛挖出来，骑上自行车就回白石村了。还有一件让他们很高兴的事，就是他们拿的干粮都没咋吃，每个人都还有多半袋子呢。这几天在这里做泥工的时候，一直就在管理所吃饭，没咋吃自己带的干粮。
在回家的路上，大家意气风发欢声笑语，一路上说个不停。高兴的都要在自行车上蹦起来了。李忠不停的夸奖大壮，说大壮以前是个福星，现在福星又复活了，又能带大家挣钱了。
众人算计了一下，每人除了分的二十多块钱的工钱外，还搂了有八九十斤地毛。这样的话，这一次的收入应该将近一千多块钱。一千多块钱都够盖房子媳妇儿了。
小六子和柳红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的说感谢大壮的话。吕三水几个人当然也非常高兴，说大壮是白石村的财神爷。最后，李忠才把他认为的财富密码告诉了大家，他说大壮的母亲是仙家，这次大家出来搂地毛是有仙家保佑才财运亨通的。其他人一听也恍然大悟，大家也都知道大壮的母亲有半仙之体，只是不知道会有这么灵光。
第二天不到晚上，几个人就回到了村子。他们这次挣钱的消息，在村子里瞬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他们进村的那一瞬间，砰的一下就爆开了。因为小六子和柳红进村后，逢人就说大壮带大家挣了不少钱。
村子里的人得知消息后，都到他们几个家里去打听消息去了。有的人还后悔，没跟大壮他们一起去。就连余福都去自己的结拜兄弟家道歉去了，希望下次再去搂地毛的时候，能带他一起去。
就在大壮回到家里时，家里来的两位客人让他吃了一惊，正是灵儿和她的父亲李金柱。
母亲告诉大壮说，灵儿和她的父亲是来还愿的。说前几年李大叔在白石崖许过愿，但是一直没还。这次专门来还愿来了，还给大壮他们拿了不少礼物，酒呀，吃的呀，还有烟叶啥的。
大壮一看，灵儿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风华正茂的漂亮女子了。只是好像不像以前那样涂脂抹粉了，脸很干净，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倒是李金柱看上去老了不少，满头的白发，大背头。背也有点弯了，说话时的底气也没有原来那么足了，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不少，主要是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犀利了，以前的眼神让大壮都不敢和他对视。
李金柱拉着大壮的手说:“大壮呀，咱们认识也六七年了吧？时间虽然不是太长也不短了。咱们之间处的像父子一样，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从你刚来白石村建村时去我们村借犁，到后来我们一家搬到白石村，再到后来我们又搬到了兰花城，这一晃几年就过去了，现在你看看你，这本事又涨了……”
大壮点了点头。
李金柱又说:“人这一辈子呀，也就是这么回事，十几年，一转眼就过去了。是穷是富，是打光棍，还是娶媳妇成家立业，都是命。你看看，你这么有本事的人，现在这不还是单身一个吗？唉……都是命，都是命呀。”
幸亏老爷子没说你还是光棍一个，而是说的比较委婉，说他是单身。
大壮一听，心说话这李大叔也不知道是活明白了，还是受啥打击了，咋说话和以前不一样了？
灵儿在旁边听着 偶尔看着大壮，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默默的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又把烟装起来了。好像她的跟前没有别人似的。
大壮忽然觉得，灵儿这个动作有些不正常。她啥时候学会抽烟的？而且还是自顾自的抽，要是以前，咋也得给她的钟大爷抽一根吧？可是看她刚才的样子，根本就没在意钟大爷也在场。
大壮赶紧说:“是是是，大叔说的对，人这一辈子全是命，我这也没办法，命运安排的。”
李金柱又说:“是呀，谁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你看看，就你大叔我，我这一辈子，小时候倒是没咋受罪，我爹有钱，家里还有长工。可是到老了心里反倒不痛快了，你看灵儿，这么大了，一直没嫁人。现在还得了啥精神病，就成这样了，你看，这不命是啥？”
大壮这时才明白，原来灵儿有病了，怪不得自己觉得她不对劲儿。
晚上吃过饭后，灵儿要去村里看看，大壮就和李金柱陪她出去了。
到了外面后，李金柱就悄悄告诉大壮，说灵儿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念叨他，估计这个病就是与他有关。大壮一听脑袋里嗡了一声！心说话这怕啥还来啥了。
第446章 灵儿留在了大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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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灵儿半夜敲大壮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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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小六子的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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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小六子想让大壮妈给他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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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大壮家来了一位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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