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第1章 系统驾到 “昨天知青办的人都上门堵门了!”冯丽春想到之前林晚晚那些故意搞砸的相亲,这心头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涌。 “就你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出三天人就熬没。”真不怪冯丽春这样说,如今已经74年了,知青下乡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乡下到底怎么样,谁还能昧着良心说不错? “听见没?”见她不做声,冯丽春还伸手给她一个杵子,就盼这该死的冤家长长心。 不等林晚晚回话,王媒婆那夸张的声音便从不远传了过来:“丽春呐~” 一句声响愣是拐出了山路十八弯,直把林晚晚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抬头往前一看,就被王媒婆身边的二八油头那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后退一步。 这就是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哎呀,这天儿一时冷一时热的,今天竟是闷得燥得慌。”王媒婆先一步同冯丽春交谈起来,俩人极有默契的退到两个年轻人后头,给他们制造一个说话的空间。 “我们木材加工厂啊……”才一见面这人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林晚晚看着他头上梳的能叫苍蝇打滑的油头,以及不时激动而出的口水,默默往边上走了两步,心中哀嚎怎么又是个二五仔。 她这半个月相亲相的头昏脑胀,也算是见过不少牛鬼神蛇。 “我看这次有戏。”王媒婆小声地同冯丽春说:“宋同志喜欢的哟,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 冯丽春却是一脸淡淡,“这也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嘶,这口水满天飞的,林晚晚害怕着的往一边躲,忽然发现这下乡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了。 不就是下乡种田挖野菜嘛,总不能为了这三两年的舒服,就把自己赔进去。 只要熬到高考,就能起飞,毕竟自己一个从后世穿来的,跟普通人比这优势不要太大。 【叮!目标人物已锁定,建立连接中……连接成功。】 【叮!功德系统为您服务!】 林晚晚正打定主意逃过这次相亲,脑子里就忽然闪过一道声音,接着就是一个带着金光的屏幕徒然出现在了半空里。 王媒婆看见定在原地不肯走的林晚晚,暗道一句不好,这怕是又没相中。可宋家家境阔绰,出手大方,她实在是不想叫这到手的鸭子飞了,于是扯了扯嘴角,转头对着宋成刚道:“今天天儿热,宋同志你去供销社给买两瓶汽水吧。” 管是怎么回事,先将人支开再说。 “晚丫头呐,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宋同志家境好,又对你这么上心,咱可不能这么不给人机会啊……”人刚一走,王媒婆便立刻对着母女俩人劝了起来。 【是的,只要宿主做好人好事,一心上善,就能获得系统给的奖励。】 不同于其他系统说的那样,林晚晚的反应冷漠得很:“我不要,你自己走吧。” 她好好一个穿越党,自己就能混得不差,做什么非要跟这种圣母系统绑定。脑子里无故多个监视自己的,她是疯了吗?就要答应。 【既已绑定,恕不能解!】 “强买强卖,你这是强买强卖你知道吗?”林晚晚直接被它气笑,怎么着,自己这不愿意还不行了?就非得按它的来? “呀,这是同意了?”王媒婆说的口干舌燥,林晚晚就是低着头不吱声,忽然见她露出一抹笑,便单方面的认定她是听进了劝儿:“这就对了,这宋家你要是嫁进去,那日子不得掉在蜜里头去了。” 当务之急,是自己脑子里的这个圣母系统,林晚晚没功夫去与王媒婆扯闲话,她不住地对着系统大喊:“你个诈骗犯,你个人贩子,我同意了么我,你就绑定!” “是谁把你造出来的,我要去投诉!” 劈头盖脸一通骂,骂的系统数据都乱了,好不容等她歇口气,系统马上抓紧机会说。 【首次完成任务,可奖励工作一份。】 嘶,林晚晚的怒骂一下被系统带着肉馅儿的大饼砸得熄了火儿。 “这、这扫大街也是工作,你这任务还不知道是个天大的难事儿呢?”心里已经有所松动,但林晚晚还准备再跟它谈谈条件:“我要是嫁人,那宋家也是能给我找个工作的。” 林晚晚这些日子的战斗力,王媒婆全都看在眼里,她怕事情生变,特特点出宋家家室,就盼这小祖宗闹事前能多想想。 “丽春呐,这宋同志爹妈你也知道,一个副厂长,一个工会主席,你家丫头真要嫁进去,这日子可真是好过得很,那工作都是能挑的呢。” “你说,就这条件,还有什么可说的。”王媒婆边说边往林晚晚那处瞅:“这宋同志人也不错,高低是个干部呢。” 【除了原本的任务奖励,外加一份新手大礼包。】 嘶!敌人给的实在是太多。 于是乎,三人,一系统,两个对话,风马牛不相干的就这么诡异的达成了一致。 一阵清风吹来,原本因为沉闷天气升起的燥意就这样被抚平了。 “快走啊,这么多人呢,再不抓紧,这东西都买不成。”擦身而过的婶子对着身边同行人催促着,回过神来的林晚晚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往前看。 街头的人群忽然变得攒动,大伙儿都开始争先儿往供销社涌去。 可真是个开溜的好机会! 【叮!任务上线,请宿主查看本次任务!】 【任务:帮助冯招娣洗脱偷盗罪名。】 【本次任务奖励:随机工作一份。】 嗯?随机?这个奖励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看起来不靠谱的样子?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奖励过时不候。】 嘶,上贼船啦! 但,工作要紧。 顾不得与系统对抗,林晚晚当机立断道:“妈,我们也去看看吧。” 她低头捏着手指,佯装关心的说:“宋同志还没回来呢……” 就没打算理这小王八蛋的冯丽春,同王媒婆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抓住林晚晚的手就说:“你跟我走一起,不许乱跑。” 第2章 难以完成的任务 “嗨呀,这可不得了!”还不等挤进人群最深处,一道兴奋的声音就把林晚晚耳朵震得发麻。 眼看这是再难挤进去了,冯丽春索性也就站在原地同人打听起来:“咋?这里头是发生什么了?” “里头有人偷东西呢。”围在一起的大伙儿热心极,东一嘴西一句的给冯丽春科普起来:“好家伙,当场就给售货员抓住了,现在就等公安过来将人带走。”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注:任务奖励是根据宿主任务完成度发放,完成度越高,奖励越好。】 “那个……”林晚晚难得的顿了顿,不自信地说:“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这被抓,屋子里那么多双眼睛了,大伙儿都没能看见,我就有这个本事还她清白了?” 她一不懂侦查,二不懂推理,上哪去找有用的证据给人开脱?别到时候说着说着给人当成个妨碍公务的捣蛋鬼去,要是再冤枉些叫人质疑起是同伙儿,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林晚晚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夭折的,难度这么大,难怪肯用工作做奖励。 摩肩接踵的人群忽然散出一条空路,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朝这里走过来了。 林晚晚趁着当口甩开冯丽春抓着她的手,厚着脸皮跟在公安后头。 “系统,你总得给我些提示吧。”她边走边与系统谈条件:“这又是人赃并获,又是公安的,没个确切证据,我怎么帮人翻案啊。” “咱这可是新手任务,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人家那玩游戏还有个新手入门指南和保护期呢。” 林晚晚话是一句接着一句,中心意思也只有一个:求金手指!求帮忙! 漫天要价,落地砍价。有枣没枣的说几句话也不费事,万一呢?万一等她要的呢?那不就是赚了嘛! 秉着这个原则,林晚晚是从屋外说到了屋内,从人群外围说到了案发现场。 “公安同志,你看,这人赃并获!”供销社服务员拍着大腿要求对冯招娣这个偷东西的小贼严肃处理,“我就转身拿包盐的功夫,这小偷就把我上个顾客给的钱和工业票偷走了。” “同志,在还没有确切证据前,请不要随意给人下定论。”年长的公安沉声说道。 而一直不出声回应的系统,也终于是受不了林晚晚的吵闹了。 【叮!已自动为您开启案件模式。】 林晚晚眼睛一个迷瞪,这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变了样儿,每个人头顶上都多了一个数字,有的人是正数,有的则是负数。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啊?”林晚晚低着头问。 【善恶值范围从10到-10,这是每个人对目标人物的善恶感官。】 嘿,这可真不错! “公安同志,你们看!”售货员拿起被东西压住的钱票,高举着说:“这钱和票都是有印记的,上头都落了红墨水点儿。” 她边说边后怕:“好在这个颜色显眼,不然就是被发现也等她狡辩去了。” 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冯招娣拿的呀。售货员显然也觉得光凭这一点,难以给冯招娣定罪:“除了红墨水点,这钱票可都是新的呢。” “她口袋里除了柜台里的钱票,还有个3分1厘。”售货员对着冯招娣翻了个白眼,又撇了撇嘴:“那钱破的就跟她身上穿的衣裳似的,又脏又旧。” 两样的钱票就这样被售货员摆在了玻璃柜上,一面干净整洁,一面破烂不堪。 “哎,造孽哦,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这下可真是没什么好再怀疑了,丢失的钱票不但是从冯招娣衣服里搜出,还有这么个确切的证明,那她不是小偷还能是什么? 林晚晚看得着急,可不能叫大伙儿这样给冯招娣定了罪,她赶在大伙儿起哄将人抓走前,张嘴道:“呃,那什么,要不我们再听听这个女同志的证词?”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冤枉她吗?”服务员脸黑得厉害。 现场的情形一边倒,林晚晚的话儿倒是叫公安生了不少好感。其中一名年长公安伸手示意大伙儿安静,又转头走到冯招娣身边问:“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没有……”怯懦的冯招娣低着头抹眼泪,声音也小得似蚊子一样,“我没偷东西……” 林晚晚都要急得跳脚了,冯招娣还在来来回回哭着说自己不是,有用的话是半句也不说,最后还干脆闷着头自己哭了起来。 要命! 既然指望不上,那就林晚晚自己来。她顺手将自己帕子往冯招娣手上塞,转头就问:“现场当时有谁看见了吗?确定是她亲手拿的?” 见没人拿的了准儿,林晚晚又问:“是不是当时柜台人太多,不小心挤掉的?” “不可能!”服务员立马跳出驳她,“当时我就把钱票放进屉子了,只不过那会儿忙屉子没有关严实罢,总不能是这钱票自己从抽屉跳进她口袋里的吧!” “这屉子在背面,想要拿钱,那动作定然大的很。”林晚晚不信邪地说:“可现场也没有哪个人亲眼见是她。” “说不定是有人拿了钱,见被人发现了,就偷偷把钱票藏到她口袋里。”林晚晚无视服务员眼中的怒火,继续说:“在场的各位都回忆回忆,争取抓到那个真正的小偷儿。” 林晚晚的话给这既定的案子带了一个新的可能,原本一边倒的局面也变得了个风向。 “这、这我倒是真不记得了……”屋子里的一个年轻人摸着脑袋说:“我那会儿就顾着选东西了。” 当时情形怎么样,这下又是没人能说不清。 屋子里嗡嗡闹闹,吵得林晚晚脑门疼,而站她旁边的冯招娣却是一直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这也是个可怜的苦主,林晚晚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劝:“没事呢,公安还在呢,大伙儿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我,谢谢……”冯招娣嗫嗫喏喏,身子还是一直僵着没动。 林晚晚一边琢磨自己该怎么给冯招娣翻案,一边道:“帕子是干净的,放心用就……”话未说完,林晚晚就被眼前的帕子看的一愣,她下意识的朝冯招娣的手看去。 “公安同志,这被偷的钱票可以拿给我再看一眼吗?” 第3章 有问题 正常来说,这已经收好的证物是不能随意拿给人看的,但公安却什么都没说,十分爽快地将那作为罪证的钱票拿了出来。 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唰的一下聚了过去,还没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林晚晚对着冯招娣索要起了帕子。 冯招娣不明所以,但这东西是人家的,她没权利留着不给。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在一起,一直哭泣的冯招娣才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道:“不是我,我、我脏!” 一样带着污色的钱票与帕子和干净整洁的帕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偷盗事件发生在前,我拿帕子借人在后。”林晚晚终于是有底气侃侃而谈了,之前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综上所述,女同志是清白的!”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嘿,这系统也真是贼的很,都是新手大礼包了,还非要她完成首次任务,才愿意给。 个抠门大王! 但说归说,却是一点儿也不耽误林晚晚收大礼包的手。 哇,发财了发财了!除了一个4平米的静止空间,还有200块钱和10斤猪肉。 都是实惠物件! “说不定是你偷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道质疑:“你俩同伙说不定,一个办红脸,一个办白脸!” 嘿,林晚晚正高兴着,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锅就这么当地一下砸到了她的头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瞎呀,没看我跟公安一起过来的?” “她是我对象,先前一直在国营饭店等我呢!” 两道声音一同出现,林晚晚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成刚,气得心肝脾肺痛,个王八蛋,占我便宜。 当下也顾不得同给她扣大锅的掰扯了,扭头就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连你叫什么都不清楚,还对象?占便宜没这样占的啊?再瞎说我告你耍流氓了。” 宋成刚一下白了脸,支支吾吾地想张口辩解,却又被林晚晚张嘴堵了回去:“行了,这次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下回可不能在外头坏人女同志名声了。” 人群里的冯丽春一下就低头把脸捂住,林晚晚这小王八蛋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本来打算完成任务不多做掺和的林晚晚这下是不打算轻易离开了,她看着人群中那个恶意值最大的小个子青年,道:“那个人,就是那个左边胸口补了个灰色补丁的矮个子,说你呢,你给我过来!” “刚刚是你冤枉我的吧!”她磨着后槽牙问:“之前东西被偷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屋子里还是屋子外?” “同志、同志,我错了……”被林晚晚揪出来的小个子男生陪笑儿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说着自己就打了磕巴,“我就是嘴欠脑子笨,同志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脑子笨?都说矮子心眼密……”林晚晚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挤兑着道:“就你这个个头儿,能精的把人卖了。” 原是矮子自己多嘴,公安又在跟前儿,这顶在喉咙眼的气也只能自己黑着脸闷着吞了回去,可林晚晚却不肯将他就这么放过:“我看你一直搁这屋里呆着,丢东西那会儿你在干嘛?” 林晚晚这幅得理不饶人的样儿,直把围观的大伙儿看得皱眉。 “我、”小个子似被她吓了一跳,手指着他自己:“我那会儿在左边的柜台买糖呢?” 林晚晚转头对着公安道:“同志,这会儿场面太乱,要不咱们把人都带去公安局挨个问问?” 本也该是这样做,年长公安看着林晚晚这熟稔的样子,不禁张口问道:“你家里有亲戚是公安?” 要知道,一般人可是很不情愿进公安局的,都觉得自己一个清白的人进了里头会叫人说闲话。这小同志,年纪轻轻,胆子倒是大得很。 “没,就是觉得这儿人太多,不方便仔细去问现场细节。”林晚晚‘羞涩’地笑了笑,道:“再有就是怕耽误供销社工作,这要是不着急买东西的人还好,要是要东西要的急,那不是给人耽误事儿么。” “你这小同志,人倒不错,胆大心细,又有一副仗义的好心肠。” 夸完,年长公安便组织着目击者一起跟着自己回警局,还特意又转头对着林晚晚说:“小同志,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警局。” 林晚晚这自然是求之不得,张嘴应道:“您放心,我会管好自己,不给公安同志们添乱。” “诶,你躲什么?”她眼睛紧瞄住在大伙儿消了恶意值后,还高的晃眼的几个,又一把抓住想要裹乱逃跑的小个子,“不是说那会儿在买糖?这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不是想逃跑,不打算配合吧?”林晚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小个子被她看得眼睛不敢直视,悻悻又气弱:“没、没呢……” 林晚晚这才满意地松开拍了拍手,然后便挥手在人群中点了起来,趾高气扬的,看的冯丽春嘴角直抽抽。 “丽春呐……”王媒婆放下捂着心口的手,道:“你昨天给我拿的鸡蛋,我一会儿给你送回去。” 林晚晚这霸王她是不敢再沾手了。 “不不不,那鸡蛋你留着。”冯丽春嘴里发苦,推着手:“就当是压压惊吧……” 这倒霉闺女,她是管不了了…… …… 一行人呜呜泱泱的走在路上,但出奇的是声响却没几个,个个都沉默的闷着头。 林晚晚却是一个例外,她好像就不知道什么叫害臊,明明都要去公安局了,话却凭的多,这一路嘴就没有得闲儿的时候,东拉西扯的,每个人的交情都要攀一个遍儿。 “同志,我有话要跟你说。”等入了公安局,林晚晚这才舒了口气,她引着压阵的年长公安走到边上,小声说:“队伍里的那个耳垂有痣的蓝衣服青年,还有之前的小个子青年,一会儿问话的时候都多关注一下。” “你是觉得他们有问题?”年长公安问。 第4章 奖励发放 “是。”林晚晚点了点头,督着年长公安的神色小心地开口:“这两个人在队伍里时不时地回头对视,可只要我一看,他们便立马将眼睛撇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太多,在觉得他们不对劲后,这两人做什么我都觉得不合理。”林晚晚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这一行人里大多都是有人跟着一起到供销社买东西凑热闹的,这一个人也不认识的还是少数。” “他俩就属于这个少数。”林晚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稍儿,又抿抿嘴,道:“也可能是之前我说话把人得罪了,所以不想跟我说实话。” 年长公安听了她话一乐,张嘴鼓励道:“小同志,你做得很好,刚刚说的这些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非专业人员能有这个洞察,实属难得,年长公安忙去前看了林晚晚一眼,道:“小同志,今天辛苦了。” 配合完工作的林晚晚没有马上走,她看着屏幕上仿佛卡屏的‘任务发放中’撇了撇嘴,“系统,你这工作奖励几时才能发放,那知青办可都在家等着呢。” “我今天为了任务把相亲砸了事儿,在我妈那儿可是轻易翻不了篇。”话语间丝毫不提自己的干系,“我这回去少说得脱层皮。” 林晚晚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管系统是不是有回应。她一身闲散地站在脚步声都透着肃穆的公安局里,扎眼的出奇。 “小同志。”林晚晚话还没和系统唠明白呢,推门出来的年长公安伸手将她招呼到了角落,问:“你今年多大了?读高中没?” “十七。”林晚晚心头一跳,面上露出个腼腆的笑:“我们学校下个月办毕业典礼。” “你工作单位定下没有?要是还没定,愿意来我们这儿上班吗?” 【叮!任务奖励发放完成。】 “愿意,太愿意了!”林晚晚高兴地差点儿没在大厅叫出来,不等林晚晚再说什么,公安又道:“不过现在也只能给你先安排成临时工,转正等以后看机会。” 这话说的玄之又玄,跟吊在骡子头上的胡萝卜没有两样。 可这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啊。 “怎么是临时工?我任务哪完成不好了?除了给冯招娣洗脱罪名,还额外给公安提了醒呢?”但总归是付出和收益不符,过高的期望值让林晚晚脸都气鼓了起来,厅门一出就找系统发起了牢骚。 【任务奖励也要根据现实情况来进行发放。】 【在宿主转正前,系统每月奖励钱票物资。】 “咳咳……那好吧,这次就算了。”林晚晚转了转眼珠子,“我跟你说,真要算起来那还是我亏了,这明面上的钱少了,这钱就是黑钱,来路不明,来路不明你知道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 人生一大难事解决完,林晚晚脚下的步子迈的都轻了许多,她拎着从空间里拿出的一斤猪肉,大摇大摆地走进家属院。 “哟,买肉了啊!”眼尖儿的黄大妈瞅着林晚晚手中的肉:“你家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又是鱼又是肉的,都要赶上过年了。” 嘶,她妈终于是被气出了失心疯了? 林晚晚没敢再在外头耽误,一口气直冲回了家,手还未来得及开门,门就自动从里开开来。 “姐?”林晚晚愣愣地喊了一句。 就见她姐林红英红着眼低头绕开她跑了出去。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冯丽春一听动静便骂了出来。 “野的都没……你哪来的肉?”她瞪着眼看着林晚晚手里的那块猪肉,眉头一跳,便立马伸手将她抓了进来,低声咬牙切齿:“都这样儿了,你还敢去黑市!” “妈,我姐咋来了?” “她?”冯丽春脸更黑了,扬眉道:“她是来买良心的!” 啊唷,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林晚晚毫不怀疑地想,她姐刚刚就是被冯丽春这样的话给臊走的。 林家三孩儿,老大林建军到西北当兵去了,老二林红英冯丽春舍不得她下乡就把自己工作给了她。 管了老二?那老三呢?叫她自生自灭,还是把顶梁柱的工作让出来,一家几口都指着林晚晚这个学徒工的那点工资吃饭? 快别开玩笑了。 当初给工作的时候冯丽春就在家里说好了,先叫林红英把这关过了,等老三高中毕业就把工作交接给她。 在此次之前的工资也不要林红英的,彩礼也不要都给她自己攒着,攒着去买工作。 可这算盘珠子拨得再好,也算不过‘变故’二字。 “小伟长年生病,家里要用钱,姐也是没办法,我不怨她,您就别上火了。”林晚晚叹了口气,要不是打小儿林红英就疼她,之前还为了她下河伤了身子,这关乎命运的问题,林晚晚再是大度,也很难不心生芥蒂。 林晚晚不争不抢,冯丽春觉得她不争取没心肝儿,可林晚晚真要去跟林红英计较,冯丽春又觉得她没心肝儿,不体谅亲姐姐的难。 心力交瘁的冯丽春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姐今天到厂里预支工资去,说是给小伟支的,可这个节骨眼,谁猜不到是给你的?不然,今天知青办怎么没来家里守门?” 已婚有子的女儿给娘家妹妹预支工资,可以是嫁妆也可以是下乡的准备。 但落在亲眼见证林晚晚又一次搞砸婚事的冯丽春眼里,这就是母女分别,相隔千里的信号。 “我找着工作了。”林晚晚亲昵地上前搂住冯丽春,道:“姐这钱就还回去吧,她日子也不好过。” 【叮!善行善举:奖励1(积分),首次完成任务,额外加成1(积分)】 【注:满10积分可开启系统商城。】 “做什么不要。”冯丽春白了一眼扯谎也不知道扯个靠谱的老闺女:“高风亮节的去村里喝西北风啊。” 真当工作是地里的大白菜了? 见冯丽春不信,林晚晚站起身子转了一圈,完罢又清了清嗓子,力图严肃:“由于本人今天出色的表现,经公安局各同志开会研究,特聘我为临时警务辅助人员。” 第5章 新手任务 冯丽春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家这个好吃懒做又娇气的老三要成公安了?这能行么? “妈,你这是什么眼神?”知女莫若母,这知母也莫若女,只一眼,林晚晚就瞅出了冯丽春的质疑:“你就算怀疑我,也不能去怀疑公安同志啊。” “要不是我实在优秀,人能把这么一个好处儿落在我头上吗?”林晚晚摸着脸自恋的说:“看来我这金子是要盖不住了。” 冯丽春实难说出自己的心情,反正,就、嗯就挺复杂的…… 第二天早上的林晚晚可谓是享受到了难有超高待遇,不但粥提前盛在碗中温好,还有她爸林清淞特意出门买的油条、包子。 “你爸已经请好假了。”冯丽春伸手帮林晚晚夹了一筷子菜,“别的你们都不用管,就把这工作给我砸实儿了。” 哈,等这手续了了,看谁还上门做动员?这乡下谁愿意去谁去,反正她家的要留在跟前儿,冯丽春哼哼想着。 …… 林清淞看着林晚晚手上新鲜出炉的毕业证,高兴的拍了拍自行车后椅,催着林晚晚就要往公安局去。 宜早不宜迟。 虽说他也同冯丽春一样,觉得自家姑娘做事不靠谱,可机会面前是讲不得谦虚的。 不会还不兴人努力学了,只要勤学肯干,这林晚晚也能是个好同志嘛。 “你来的正好。”那个慧眼识珠、一眼相中林晚晚的年长公安郭仁,看着一齐进门的父女俩眼睛一亮,道:“先不忙着办入职……” 林清淞心里猛然拍起来了大腿,还是来晚了,不等他苦着脸为自家姑娘求情。 林晚晚:“这会儿是有事情要我配合?” “对,”郭仁一边招呼着民警李荣,一边道:“刚刚街道群众报案,有两个光明街道的大妈打起来了,事儿不大,但涉及到了女同志,还是你去合适些。” 还好,还好,林清淞刚悬起来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回去,“同志,我是她父亲,这手续我能代办吗?” 不亲眼看着林晚晚的工作落实,他实难安的下心。 郭仁笑了笑,“也不好耽误您,要不这样,让小林同志先把证件本拿来,我去找人办。” 这定是再好不过,但林清淞也不能就这样一口答应,总要拉扯几个来回,顺便再同人攀扯攀扯关系,好叫闺女未来同事多照应,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出外勤总是需要人多照顾照顾的。 再不济,混个脸熟,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好闺女刚来事儿办的不周全,就叫人唬着脸往回退。 能出动公安的打架,那场面估计小不了。 可凡是都有个比较,这跟昨天的偷盗栽赃相比又着实鸡毛蒜皮了些。 这样的强度,做新手任务刚刚好。 林晚晚看着一身板正,皮鞋噌亮的李荣,幻视起自己衣着戎装,目光如炬,顷刻间背脊挺的更直了。 却不知,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小孩装大人,瘦子穿宽衣。 雄赳赳气昂昂,林晚晚昂着下巴迈着大步走进层层散尽的人群,刚准备张口,就险些被大妈激动的口试误伤。 “搁这儿讹我呢!”林晚晚被这口水吓得往后一退,灰衣大妈操着那口亮的能掀翻屋顶嗓门,大声嚷道:“我看你是穷疯了吧,注意都打我头上来了。” “呸,退退退……”与灰衣大妈呈对的蓝衣大妈不甘示弱的很,她脖子一梗,手往大腿上一拍,往前逼了几步,单手指着灰衣大妈就呵。 气势汹汹。 刚吵得响亮的灰衣大妈叫这忽如其来的架势唬的脚步一愣,不过半秒又自己意识过来,大步往前一迈:“老娘怕你啊!” 俩人此时不过两步距离,面颊贴面颊,眼对眼。 大战一触即发! 是的,直到现在,俩人也只是‘文斗’,拉眼扯面,只骂不打。 “哼,都干什么呢!”李荣熟练的往俩人跟前一站,“隔条街都能听到你们吵架了,怎么,现在吵还不够,要打?” “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外头给大伙儿添笑话?” “都说说吧,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儿?”见俩人都低下了头,李荣这才叹了口气。 “李公安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蓝衣大妈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我好好一个鸡蛋啊,就被她打碎了……” “李公安,你可别听她胡诌。”灰衣大妈立刻跑到李荣跟前,“那跟我可没关系,是她自己没拿稳要讹我。” 俩人就这么隔空吵了起来,林晚晚望着天揉了揉吵得发胀的额角不禁对李荣心生佩服。 瞧瞧、瞧瞧人家这定力,站如松,定如钟。 啧啧啧,真是比不得。 两大妈此时都有生吞对方的心,头上的恶意值那叫一个旗鼓相当,可总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儿啊。 “对不起行了吧!”灰衣大妈抱着双手,白眼更是翻到天上,不耐的依着李荣的去道歉,嘴里还嘀嘀咕咕:“个没吃过鸡蛋的贪嘴货!” 嘶!这是要结仇啊!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公安干嘛?”蓝衣大妈被激的口不择言,伸手就想扯头花。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够了!再吵就都跟我回局里去!”就在大战即将开始时,李荣大声呵住二人:“都好生说话,互相和对方道个歉。” 末了,他想了想了,道:“诚恳些。” 李荣对着一旁的林晚晚招了招手,掏出口袋拿出钱票:“你去供销社买一个鸡蛋来。” 然后似是看出了林晚晚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又重重点了下头。 被太阳晒的蔫吧的林晚晚,好像在此时出现了幻觉,出门前还板正整齐、一身正气的同事,怎么看着像个衣着邋遢又命苦可怜的老实头? 她木着脸往出走,心想,哦,我还是老实头的跑腿呢! 嘶,这上班前也没人说这工作是要贴钱的啊。 深觉前途一片漆黑的林晚晚叹了口气。 算了,再怎么着也比嫁人强,将就将就吧。 第6章 好人卡 林晚晚两眼恍惚地看着因为鸡蛋吵架,又因为鸡蛋和好的两个大娘,耳边仿佛响见了东西碎了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个鸡蛋不掏,她们能吵一天。”估计是怕将人吓傻,回去路上李荣还跟林晚晚絮絮叨叨:“这两人吧,属于老油条,带回去也没用,你说她们犯了多大的事儿吧,也没有。” “干脆出了这个鸡蛋算了,咱们还能早点回去。”他话音一转:“中午食堂有红烧肉呢,一会儿晚了未必能打上。” 这是重点吗? 好吧,这确实是重点,鸡蛋都赔出去了,一会儿饭不得多吃几口,红烧肉也不是天天有,林晚晚龇着牙想。 恍惚间,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粮食关系没转过来也没事。”直到李荣提起,走进公安大厅的林晚晚才发现自己今天是吃不上食堂那口饭的。“纪股长这两天没外出,咱直接在食堂门口守着他就是。”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要劫富济贫。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李荣眉头一扬,就凑了上去,丝毫没给林晚晚反驳的机会,“股长,咱们厅新来的女同志,粮食关系还没转来……” 林晚晚就见那个身量极高,气质冷峻的男人抬眼朝自己看来,她心口骤然一紧,赶忙将头低了下去。 这个男人,她见过。 是…… 没等林晚晚细想,李荣就笑着走了回来。 “我就说纪股长那儿有粮票。”他扬了扬手中的粮票,“看这富余的,你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再找人去借了,一事不劳二主。” “你俩别唠了。”见俩人站在大厅不着急走的样子,才从食堂门口洗干净饭盒的孟洋,提醒道:“今儿的红烧肉俏着呢,再晚就等着汤汁拌饭吧。” 说罢便扬长而去。 “李哥,昨天那桩案子怎么样了?出结果了没?”林晚晚还是看到孟洋,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不好说。”李荣却摇了摇头,“现在还扯皮呢?要不老郭今天会这么着急点你跟我一起出门?” 偷盗栽赃案还未定性,郭仁和孟洋这两个经手的自然脱不开身,而出外勤则是需要两个以上,巧的是他们这组有人刚调走,如今出门正是缺人手。不然,也轮不到林晚晚这个还没报道完成的菜鸟去出外勤。 “昨天你点的那两个人招了。”李荣带着林晚晚往食堂方向去,一路不少和人打招呼,也顺带给林晚晚介绍人。“说自己是拿钱消灾,受人指使。” 谁会去花钱找一个乡下小姑娘晦气?冯招娣看着就是个可怜、老实的,就昨天她那个样子,林晚晚毫不怀疑你就是当面掐冯招娣两下,她都不敢作声的。 “嘿嘿,没想到吧。”见林晚晚满脸震惊,李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无视掉了林晚晚的求知若渴,往前一迈,对着窗口喊道:“李师傅,多给我浇点红烧肉汤汁,下饭!” “出外勤啊,这么晚?”显然打饭师傅与他很熟,低头做事的功夫与他也要聊上那么两句。 “可不是。”李荣点了点头,又对着里头喊道:“有多余的饭盒没?我们组来了个新人,正报道呢,就被老郭薅去和我出外勤了,辛苦一上午,总不好叫人饿着肚子吧。” 虽说李荣卖个关子,可他没光顾着自己,林晚晚再三思索后决定还称他为好同志。 被发好人卡的李荣毫不知情,捧着饭盒乐颠颠儿的,等好不容易坐下后,才再次开口:“奇怪吧,更奇怪的是指使人是个与冯招娣一面之缘的城镇姑娘。” 哦豁,这下林晚晚是再吃不下饭了。 她两眼亮晶晶的等着李荣嘴里的下文,可他偏偏说完又低头吃了起来,见林晚晚不动筷,还张嘴劝:“快吃快吃,冷了就不香了。” “你知道什么比饿着肚子更难受吗?”林晚晚眼睛冒着绿光,语气幽幽:“就是吃瓜吃到一半,卖瓜的走了。” 李荣差点没一口喷出去,打着哈哈道:“不至于、不至于……” “那姑娘过来说是冯招娣之前把她新衣服弄脏了,气不过找人吓唬她,哪知道弄巧成拙……”李荣说的微妙,笑的更是微妙。 “冯招娣怎么说?”林晚晚蹙眉,“她俩怎么认识的?一个城里一个下乡?难道是她爹抛妻弃女,二婚找了城里老婆?” 林晚晚越说越觉得有谱,不然好端端,谁会去花钱找个陌生人的茬儿,这冯招娣身上也没什么好叫人图谋的啊。 “我说小林同志,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李荣不敢再把饭往嘴里塞,生怕被眼前这祖宗激的把粮食糟蹋了,“她俩还真不认识,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两次。”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出神,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叮!任务上线!】 【任务:帮助冯招娣回归身份!】 【奖励:交通工具(随机)】 林晚晚看的嘴角直抽抽,随机、随机,又是随机,这个系统是个随机大王吧!她严重怀疑当时绑定自己也是随机绑的吧! 系统没有说话,但耳边滋滋的电流声响的较之前比更密了。 算了,就当盲盒了,这年头的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就是小汽车,万一真中了辆四轮小汽车,自己也可以想法子卖了。 就是不卖,再过几年也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按现在这个物价来看,小汽车可比房子稀罕呢。 赚了赚了,林晚晚乐滋滋地想。 李荣看着出神后又乐个大牙的林晚晚,小心地说:“现在能吃饭了吗?” “吃!”林晚晚看着被自己吓得不敢动筷子的李荣,有些心虚,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当作赔罪:“李哥,你吃你吃。” “这哪里值得了?说出去别人的笑话我欺负女同志。”李荣忙抱着自己的饭盒往一边躲,心道林晚晚虽然问题多的些、神叨叨了些,但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志。 林晚晚:虽说李荣是个老实头,又喜欢吊人胃口,但也不妨称得上一句好同志。 总之,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真实评价的二人,都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第7章 小女孩斗气? 嘶,该怎么帮她呢?林晚晚这顿饭到底还是吃的不香,整顿下来,尽琢磨冯招娣的事儿了。 “李哥,冯招娣今天来了吗?”她左思右想,还是要和冯招娣打好关系,这系统只出任务,不出力的,这线索还得靠自己努力了。 “这得问老郭他们。”李荣摇头说道。 也是,上午俩人都在外头,回来就直奔食堂了,打哪去知道这么多。 林晚晚当即便坐不下了,拿起饭盒就要走,气势汹汹的,惹得后头的李荣纠结不已。 这、这饭盒还是借的呢…… 算了,小姑娘爱干净,肯定是洗完晾干再还的。 “郭师傅,昨天的案子,现在是什么进展?” 因着不好喊老师,怕犯忌讳,林晚晚就自作主张给郭仁按了个师傅的名头。 没等郭仁回话,林晚晚又觑着脸色发问:“我听李哥说,是小女孩斗气闹的?” “冯招娣那边,已经同意调解了。”老郭叹了口气,“上午她家里人来了,同意甄家的赔偿,这个案子算是这么了了。” 公安局里没有混日子的。 甄雅君有问题是大伙儿不容置疑的公认,可真相到底怎么样,有时候也是要看当事人的需要。 林晚晚一怔,有些着急:“还有供销社呢?供销社能算了?” “事情已经定性为小女孩恶作剧。”老郭也不想让第一天上班的小菜鸟没了心气儿,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由不得人,“供销社那边,甄家也给出了相应的赔偿。” 几方都同意和解,并且对甄家开出的赔偿十分满意,公安还能再说什么呢? 刨根到底给人断罪? 甄雅君咬死了自己只是让人吓唬吓唬,谁知道赵韦、高飞两个脑子这么不清楚,险些害人蹲牢房。她心中有愧,唱念做打,几次在厅里哭昏过去,醒来直说自己对不起冯招娣,要去跳河以死明志。 甄家一直在后头发力,给出的条件让供销社满口答应不去计较。至于冯家?那更是见钱眼开的。 而肇事人赵韦、高飞也不傻,见甄家发力,便说是自己脑子糊涂,会错了意,现在他俩愿意顶上做几天劳改。 苦主不追究,肇事者主动认罪,倒让结案变得利索起来。 “那冯招娣呢?她回去了么?”听老郭的话音,她似是没来,但林晚晚还不死心。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冯招娣! 结合系统任务,这狸猫换太子的剧情不要太清楚了。 可,要怎么样才能去证明呢? 冯家肯定知情,甄雅君很大概率是知道自己身世的,现在问题就出在冯招娣和甄家人身上。 郭仁:“她今天没来,说是昨天吓到了,起不来身。” 林晚晚的手无意中在袖里比划。 不让见面……那么,她忽然抬起眼,对着郭仁道:“这案子了结,得要当事人签字吧。” 郭仁眯了眯眼:“你还没……” “对,我还没正式办完手续。”林晚晚生怕郭仁拒绝,两手一拍,就给自己找起来借口:“厅里这些事儿我刚来不懂帮不上什么,可这跑腿的任务我行呀,送送文件签签字,再顺道了开解一下当事人。” 林晚晚越说越起劲儿,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妙得不得了,一双眼睛亮得不行,跟藏了两簇小火苗儿似的。 “咱们出外勤是要两个人搭配的。”郭仁倒不是要打击林晚晚,只是他今天抽不了身,看林晚晚这个样子怕是等不得人。 “我可以自己……”话才说到一半,林晚晚就自己转过弯了,就自己进村,确实有些不安全,眉眼一弯,“我叫我爸陪我,反正他今天都请假了,热心居民协助公安,说出去也是个美差。” 她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家老爹薅出来了,这漏风小棉袄的模样,着实叫人看得哭笑不得。 “我是说,让孟洋跟你一起。”郭仁转身帮忙喊人,末了回头对着林晚晚解释:“冯招娣的事儿他全权经手,适合跟你出门走这一趟儿。” 见孟洋转身出去准备要带出门的东西,郭仁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心里有火,有冲劲儿是个好事,这是咱们这行最缺的。” 接着,他话音一转:“但咱们干公安的,心热手就得稳,做事前需得多比旁人想两分。” “昨天你在供销社做得就很好,在大伙儿都认定小偷的情况下,还能沉着冷静,不为外因所迷惑……” 说的林晚晚都不好意思了,她那是有系统在,所以才敢这样断定冯招娣不是贼,不然,这谁有问题,谁没问题的,她一个后头过来的,哪能猜的这样准。 五月的天最是会变脸,昨日里还晒得让人发昏的太阳,今日就温和得不行。林晚晚跟在孟洋身后蹬着厅里借来的公用自行车,暗暗发起庆幸。 嘶,得亏今天太阳不大,要像昨天,这汗还不得顺着自行车轱辘流地二里啊。 “同志,您知道冯招娣家在哪吗?” 大娘看着全然陌生的林晚晚,又看了眼穿着制服的孟洋,眼底满是防备:“你是谁?找哪个招娣?又做什么要找她?” 是的,招娣这个名字不稀奇,同村同姓,这名字一样的更是多的是。 “同志,昨日冯招娣在县里被人冤枉,今天案子破了,我们来找她做结案签字。”孟洋上前一步开始解释:“上午冯德宝代她去了公安局,但他不是本人,所以还得冯招娣本人亲自在卷上签字。” “哦,德宝家的招娣啊。”大娘恍然大悟,连连点着头,她放下手里纳着的鞋底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你们快去吧,先头我还见她二大娘领了人到家相看。” “要说定了,就直接跟着人走了。” “你们现在去,说不得能赶上。”她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又补了一句。 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 林晚晚顾不得其他,抄起手边的二八大杠,小腿一迈,蹬上就往冯家的方向奔。 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这群天杀的王八蛋! 第8章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二八大杠被林晚晚蹬的电花火闪,地上尘土更是被卷带的到处都是,叫跟在她后头的孟洋吃了个满鼻子满嘴。 冯家的院子在村东头的一处,同村里其他房子一样,院子门都是大敞的,不遮不掩。 于是,原该私密些的谈话声就这样轻易泄了出来。 “你放心,我家这丫头打落地走路,就在家里搭手做事了,你把她带回去,这家里家外是不用管了,她吃的也少,给口米汤就能活……”这卖牲口似的话,听的林晚晚浑身发抖。 这群不做人的东西! “长相,长相你别担心,她脸上那是摔的,等养几天就行……不然,我给你看看牙?” 哈,这下别说林晚晚了,孟洋都忍不下去了,都是些什么糟践人的玩意儿! 微微虚掩的厅门被猛的推开,突如其来的变故叫里头的笑意噤了声。 呜呜泱泱一群人就这么呆楞地看着闯进来的林晚晚和孟洋。 还是去过公安局长世面的冯德宝最先反应过来:“公安同志来了,快老婆子快去给公安同志倒杯水。” 明晃晃的制服,让与他正坐对面的男人吓了一跳,他不安地摩擦着手中的水碗,想要起身,可看着面色沉地滴水的二人,又不敢动,犹犹豫豫竟错过出门的最佳时机。 林晚晚看着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绿色上衣,头上还系了跟红绳的,且脸上带伤的冯招娣,深深吸了口气。 “林、林同志……”显然冯招娣也是高兴的很,看向林晚晚的眼睛亮的不行,隐约中又有丝自己也道不明的期待。 “公安同志,供销社的事情上午也说明白了,我们同意和解。”冯德宝边说边觑着孟洋的脸,余光却还一直锁在他对面男人的身上,“嗨,都是小姑娘斗气,要我说也没必要叫人特意给我们赔罪。” 原本颇为紧张的男人,在冯德宝的话中松下了绷起来的背脊。 林晚晚抢在孟洋前头,矫声呵道:“冯招娣,我那帕子你得赔!” “这是我家亲戚从上海带来了呢!你们得赔!” 她一口一个赔字,说得屋子里众人脸色一变。 冯德宝磨了磨后牙,又看了眼默许林晚晚的孟洋及他对面皱眉的男人,道:“赔,我们赔……” “赔的起嘛你就赔!当谁没有钱儿一样!”她瞪着眼,一身娇蛮气淋漓尽致:“我就要我那条,原还原的……” 不等别人说,她又道:“我那帕子是为你糟践的,天丝的呢,这全城也只有一条。”林晚晚仗着屋子里都是群土包子,说起后世的合成纤维半点不含糊。反正你们就猜去吧,能猜出来,算你们厉害。 这么响当当的名头,可是把大伙儿吓了一跳,孟洋努力绷直嘴角,由着林晚晚就这么虎胡口乱邹。 “丫头……不,同志……”一直不发声,坐在堂上的老太忽然张了嘴:“我、我们弄坏东西,自然要赔……” 老太看着慈眉善目,可就偏她最坏了,林晚晚看着她头上明晃晃的-9恶意值,对她的防备瞬间拉到最大。 “不然呢?”林晚晚浑了她一眼,又对着屋子做起了打量,嘴里的啧啧啧声就没个停。 “你们家怎么这么脏!好歹是个劳动人民,怎么劳动了这么久,连个自己家都劳动不明白?”在嫌恶地扫视了一圈后,林晚晚手一摆,“公安同志,这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吧?”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给家里遭祸的臭丫头……”离冯招娣最近的那个大娘,立马对着她又掐又打起来。 ”呸!我打死你……”捏着糖纸的男孩也跟着上手打了起来。“你个下贱货……” “都干嘛呢,不想赔东西,故意打人打给我看呢?”林晚晚手都要掐出血了,嘴上还是这样不饶人,末了又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毛病。” “干什么呢,当着公安的面打人?”孟洋过去将人扯开,眼睛一瞪:“想去公安局过夜是吧?” “同志啊……”一屋子人开始对着孟洋哭了起来,甭管老的、少的,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们可怜…… “你说句话吧。” 孟洋的台阶一递,林晚晚也就顺着坡开口了,只是语气还是那样坏:“行了,都别哭了,算你们能耐好吧……” “你……”林晚晚手朝冯招娣一指,“你一会儿跟带上东西我去县里……” 堂上老太忽然眯了眼。 “我嫂子这几天要生了,你给我做活儿去!”这听着像是好事儿,大伙儿的眼睛都唰一下的看过去,不等他们盘算清楚,林晚晚又皱着鼻子说道:“白天顶班,晚上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当然了,这代班的钱你就别想了,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还有,这白天工厂吃饭的钱票你得自己备,总不能让我家贴钱给你吃饭吧……” “同志、同志……”老太张口:“我家丫头还要嫁人呢,要不……” “要不什么?她嫁人关我什么事?”林晚晚两眼一瞪,叉腰就是骂:“这公安在,我都讨不来赔偿,还等以后?合着是看我面嫩,拿我当傻子了!” “我已经够好说话了,要不,你们原还原还我一条,要不这冯招娣就去我家做工还债!”她转头看向孟洋:“嘿,我就奇了怪了,这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到了这冯家,他们欠债的就成大爷了?我要个赔偿,还得看他们心情眼色了。” “这事儿总要有个章程。”孟洋看了一圈儿,道:“林同志虽然说话激动了点,但他这个要求说真的不算是过分。” “事情是有冯招娣起的,现在她做工去还,合理。”说完,他还认真地点了下头,这喜剧人的模样险些没叫林晚晚看破功。 “本来就是,就这家这个穷酸样儿,等她还钱那得猴年马月。”林晚晚摆了下头,“没得,还说我欺负他们呢。” “同志,我们还钱,多少钱,我们都还砸锅卖铁,我们也一定会还给你的!” 就在事情尘埃落定之时,堂上老太再次开了口。 第9章 朋友 “对,我们还钱!”老太一句话,冯德宝的脑子也跟着灵醒了:“我家虽然没钱,但也是疼闺女的……” 林晚晚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她转头看向孟洋:“公安同志,你瞧瞧,瞧瞧,这当你面儿在呢,就这样不愿意赔我了,要是你不在,你说我这个苦主该怎么办?” 不等孟洋说话,她又张嘴说道:“没看出来,这小破家还挺有钱啊。” “看来,我真该去找你们大队长问问了,问问你们一年能在大队分上多少粮、多少钱。”她背着手啧啧摇头:“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这私下是做了什么要不得的,竟能这么有钱?” 林晚晚才不管你们说什么呢,一个大帽子就这样扣下去。 “小同志,我劝你说话还是修修口德。”老太面色完全沉了下去,“你年纪轻,不知道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哈,这是不遮掩了,直接拿话压我了。”林晚晚哼了一声,转身就对着屋子外头大喊:“来人帮个忙,帮我喊一下大队长,帮忙的我给一块糖!” “回来,都回来别去……” “你这是做什么?”冯德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我们说不赔你了吗?喊什么大队长?” 今天公安在,甭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家在大队面前肯定是显眼了,这轻省、公分高的好活儿今年决计是轮不到他冯德宝身上了。 想到这儿,冯德宝的眼都要红了。 个多事儿难缠的小娘们儿! “公安同志,我怕……”林晚晚演戏演上瘾,瑟缩地往孟洋身后躲了躲:“没天理啊,冯家要杀人啊……” 嗓门亮得能出冯家二里地。 而闻风而来的村民更是将冯德宝家围了个团团。 “哎呦……”就在老太捂着胸口装晕时,林晚晚当即破门而出,站在空地哭嚷了起来:“冯家不做人呐,欺负小姑娘啊……” “咋啦、咋啦……”立刻就有兴奋的婶子上前,“她家那个阿奶就是个假慈悲菩萨,一天到晚最会装相儿……” 旁边人连连怼杵子,都没能叫这个婶子闭嘴,看来是积怨已久。 “林同志……”外头人来这么,又都吵成一锅粥,孟洋是不好再不出声了,毕竟制服在身,总不好真跟个看热闹的群众一样,等着村干部来维持秩序吧。 “你先停停嘴,等村干部来了,咱们再一起商量赔偿的事情。” 几个村干部来的很快,到时候时候脸上还挂着汗,看来林晚晚那嗓子没有白嚎。当然这其中的功劳也不能撇去孟洋那身制服。 “公安同志……”村干部立马对着孟洋迎了上去,想要从他口中理清事情真相。 孟洋也不拿着腔调,直言开口:“今天来两件事儿,一是冯招娣被人冤枉的案子结了,找她签字;二是关于赔偿的事情。” 说着他又示意了眼林晚晚。 “同志,冯招娣把我从上海托人带回来的帕子弄坏了,冯家不愿意赔,弯弯绕绕地给我下套子,您说这事儿该不该?”林晚晚这样问。 “我看他家条件不好,便开口要她去我家帮忙做工,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她看了一眼屋子里头,又道:“冯家不愿意,说赔钱,可这笔钱他家现在就能赔得出吗?” 村子里的人纷纷咬着耳朵窸窣起来。 林晚晚见状满意地收回眼:“这公安同志可都在呢,他们就这样张嘴糊弄我,我实在不能相信事后他们能按时还钱。” “当然了。”林晚晚又扬起了一个笑儿:“我也是怕自己将人想得太坏、误会了,没准他家就是有钱又心疼闺女儿,准备一口气全赔给我呢?” “嘿,还真是他家不要脸……”先头管不住的婶子立马大笑起来:“平日里就把招娣当头驴,有这不花钱的好事儿不接,非要肿着脸往外掏钱儿?明摆着是欺负人小姑娘面嫩,抹不开脸呢……” “所以我想问问咱们村干部同志,他家一年的收成大概是几何?一口气赔完,会不会对家里有什么影响?” 林晚晚一口一句的,理都给她占完了去! “支书,你别听她说的……”冯德宝气得手发抖,指着林晚晚半天才憋出口气儿来。 “公安同志?”村支书没有作声,转头看向孟洋做出询问状。 “呃……林同志虽说刚刚说话态度激动了点,但她说的都属实,确是这般。” “支书啊,可不兴那小姑娘瞎说,我们赔钱、赔钱……”老太颤颤巍巍冲出来大嚷。 林晚晚一听就撇着嘴翻白眼,也不做声,只一个劲儿的瞅着村支书看,大有叫他做主的意思。 “德宝你怎么说?”虽是一问,可支书根本不给冯德宝任何选择的机会,磕巴都不打的直接便给判了下来:“既然人家都给了赔偿方案,那就这么办吧。” 在公安面前闹得这么大,简直丢死个人,这笑话再看下去,村子里今年的先进是别想了。 一锤定音。 冯家就这样不情不愿地看着冯招娣收拾衣服出门。 嘿,管你高不高兴,不高兴就对啰!林晚晚昂着小下巴想。 骄傲的小摸样,直到出村门老远,都还这样保持着。 “女侠!”孟洋对着林晚晚抱拳,他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冯招娣,悄声问:“这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整个厅,没人能比孟洋更知道林晚晚的底细,毕竟他是那个拿着证件帮办入职的。如今人是救出来了,可怎么个安顿,总得从长计议,不然,不是坑人姑娘了吗? “自然是给人代班去呀。” 孟洋都做好准备去找人帮忙了,没成想,林晚晚竟有这能耐?还真能给人弄出个班来? “你真有个嫂子?”他睁大了眼问。 “嘿嘿……你猜……”说罢,林晚晚便扭头使劲儿蹬自行车了,“快些吧,再晚天都黑了。”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她林晚晚虽然没有能帮忙找个班代的朋友,可她有系统啊! “所以,统儿,你会帮我的对吗?” 第10章 你没事吧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林晚晚才从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公安局,就被脑子里的机械声烦的想发火。 “催催催,就知道催。”她恨不得叉腰大骂:“我一天天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我时间么我你就催!”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看你给我找的什么工作!”说起来她就气,心里的火苗蹭蹭蹭往上涌:“这有邻里占地要我管,夫妻吵架要我管,这家里漏水还要找我让我去管,我是块砖呐,哪里缺角我就去!” “任务是我不想做啊,你就说我有没有时间吧!”林晚晚委屈的眼睛发红。 冯招娣代工这个缓兵之计,也至多能维持个把来月。可一连几天,林晚晚都忙的前脚跟打后脑勺,吃饭都是找时间塞两口拉倒,还做任务?她有时间么她! “下午你就在档案室整理一下户籍资料吧,出外勤的事儿,我们来。”见林晚晚忽然蔫儿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顿住了脚,猜到这是淋雨淋的委屈了。 这话宛如天籁之音,可下一秒林晚晚就拒绝了,她摇了摇头:“外勤俩人一组,我不去怎么成。” 孟洋从一侧走来,脸上带着笑儿:“好消息,纪股长下午要出门。” 所以呢?林晚晚不明所以。 “所以,你下午就老实在档案室整理资料吧。纪股长和我们方向一致,可以拿他当个外勤顶。”他顺手敲了下林晚晚的脑袋,又赶在林晚晚发火前往后一跳。“可别觉得自己不用出外勤占便宜,那资料过两天就得用,户口稽查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整理的时候可千万仔细、仔细、再仔细。” …… 昨夜风雨来的急,片区不少茅堆的房子叫这场雨水漏破了顶。但好在灾情不严重,不然林晚晚下午也不能在档案室了。 嘶,林晚晚用手指轻轻点着面前摊开的册子,开始思索。 产妇:柳桂兰,女婴,出生时间:上午09:11 产妇:薛彩霞,女婴,出生时间:上午10:21 毋庸置疑,冯招娣是那个被换掉的真千金。 可是以林晚晚这些日子对冯家的了解,冯家是不可能花钱上医院生孩子的。对老太和冯德宝来说,去医院远没有换个媳妇儿划算。 林晚晚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一趟。 “刘姨,我去趟卫生院。”她起身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现在?”刘姨看了眼窗外,有些惊讶,“这外头还下雨呢,出去可就又是一身湿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本来也该出外勤的,这么坐着心里不安。”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淅淅沥沥,天色也跟着发沉,明明时间不算晚,可阴暗的像晚上一样。 卫生院的档案室在最里头的拐角,因着常年少有人来,里头的霉味、旧纸张味颇重。 “都在这里了,您慢慢看。”老师傅将一摞档案当下,又转头离开了去。 手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黄晕地灯光落在陈旧的纸上叫上面的字迹更叫模糊了些。 林晚晚对着手边的档案翻找,陈年的记录不是那么好找,虽说已经筛去了大半,可这剩下的工作量还是不容小觑。 纸张快速地从手指划过。 忽然,她眼睛一定,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摩擦地声音,屋外风雨交加,可档案室却静地骇人,以至于这极轻地声音被无限放大了起来。 林晚晚身子一顿,脊背一紧。 老师傅已经出去,这里、这里不该有人才对。 林晚晚小心咽了咽口水,开始自我安慰起来,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捏着册子的手开始发白起来。 “系统,我要是有事,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她艰难地问了起来。 【警报!警报!警报!】 【危险降至,请宿主经快离开原地!】 脖子上徒然一凉,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沙哑地声音:“安分些。” “快救我啊!!!”林晚晚内心疯狂喊了起来,“要出人命了啊!!!” “你是这里的职工?” “不不不……”林晚晚哪里敢承认,这人明显就是亡命之徒,要是打着让内部人员给他指路主意,自己上哪说去。 谁知道他在这里藏了多久,说不得这卫生所自己还没他熟悉呢,林晚晚小算盘打的飞快。 “我、我是街道办的,主任说要核查户籍了,让我过来对对档案……” “不对吧。”但显然这个男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脖子上的小刀动了又动,“我刚刚看你好像在找什么……” 小刀在脖子上紧紧一贴,男人声音充满恶意:“你…该不会是公安吧。” 天杀的! “不、我不是……”林晚晚头摇的飞快。 “我对着档案好奇,就想找找自己的出生记录……”她顿了顿,瑟缩地说:“公、公安都是有制服的……” 【叮!紧急避险三分钟后启动,请宿主耐心等待!】 林晚晚:…… 咋不再晚点呢?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老师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嘶,这门怎么锁了,林……” 要命!要命!林晚晚瞪大了眼,顾不得小刀会不会把自己划伤,抓着煤油灯就往后面砸去! “砰——” 反锁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来。 趁着男人瞬间的失神,林晚晚抓紧时间就往角落跑,边跑还边扔手头能拿的一切。 两道速度快的出奇的身影缠斗在了一起。 林晚晚看的心惊! 纪成诩占据上风,眼看就要歹人就要束手就擒,地上的小刀却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抓在了手上。 “小心!”林晚晚心急大喊。 【叮!紧急避险:力大无穷体验卡发放完毕,请宿主谨慎使用,切莫伤及无辜哟~】 纪成诩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侧身滑步切入对方身侧。这一步显然是出乎歹徒意料,他呼吸一滞,持刀的手也跟着乱了起来。 绝佳时机到了,纪成诩手腕一翻,将歹徒持刀的右腕一扣,指节发力,猛地上抬! “啊——!” 木屑微震,灯光骤晃。 林晚晚看着散落一地的办公桌,心虚地往后一退,“嗬、那什么,你没事吧?” 第11章 就当是祖宗保佑吧 纪成诩定定地看了林晚晚许久,摇了摇头。 屋外众人纷沓而至。 “小林!”郭仁看着颈脖有血、面容狼狈,且神气略带呆滞地林晚晚担忧不已,转身大喊:“快、快去叫医生。” 【叮!经系统判断,危险解除。】 【力大无穷体验卡将在三秒后失效,请宿主做好准备。】 “没事没事,医生就过来了,你别怕。”后进来的孟洋和李荣也吓了一跳,纷纷张口劝慰着:“这儿医生医术很高明的,你这点儿伤在他们眼里就是小儿科。” “是啊是啊,肯定不会留疤的。” 真是将人安慰地心头一凉呢。 歹徒还在昏迷,满头木屑的纪成诩扭身一把将他拷住。 他环顾一圈,对着郭仁说道:“郭师傅,犯人带回去还需要人手,麻烦派个人过来帮忙。” …… 从昨晚开始,就连绵不绝的雨,终于是今日傍晚停了下来。可这放晴的天,却迟迟没能将眼前这个病房的乌云吹散去。 “妈,我没事儿……”林晚晚看着满屋子的人,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的,还没你平时打我疼呢。” “打你?”冯丽春忽然扬高了声音:“打你能贴这么大块纱布吗?” 冯丽春边哭边骂:“你就是不听话,早知道就让你嫁人好了。” “你当公安后,每天起早贪黑,人熬瘦了就不说,现在还伤到要进医院。”才说两句,冯丽春哭的又厉害了些。“你说你怎么敢呐,你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跟人拿刀子硬拼啊……” “妈,我回去就去跟主任说,这工作我不要了,转给小妹……”林红英也是哭的厉害,要不是她赖着工作不给,小妹怎么会去当公安。“小妹,都是姐对不起你……” 门被轻轻推开,郭仁及身旁人都有些尴尬,可不进不行,这关总是要过的。 “王厅长、纪股长……”林晚晚看着来人一愣,挨个喊了一遍,想要起身坐直。 “别动、别动,躺着说。”王厅长拦住想要起身的林晚晚,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一是代表厅党委来看望小林同志,二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道:“宣布一个决定。” “经县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鉴于林晚晚同志在试用期内表现突出,特别是在今天下午的突发事件中,面对持刀歹徒临危不惧、沉着应对,充分展现了一名人民警察的过硬素质和责任担当——现批准林晚晚同志提前转正,自即日起,正式成为县公安局在编干警。” 林晚晚一愣。 她之前和系统对过账,除了明面上是临时工外,其余钱票等物资缺口都由系统补贴,是不是正式工对林晚晚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王局长笑着将文件递出:“林晚晚同志,恭喜你。” 一连两天,林晚晚都待在了医院,在习惯了忙碌地日子后,这难得的闲适倒让她变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了。 “嘶,我要是说,我想上班,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惜福?”她看着下班赶来的孟、李二人问道。 孟洋龇牙重重点了个头,“真该叫你去收拾那堆资料,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看资料看的眼睛都要昏了。” “我说,你那天是为什么到卫生所啊!”李荣随手拿起一个带来看望病人的苹果,擦也不擦的就吃了起来。 哈,林晚晚眼睛一亮,送上门的小毛驴!还是免费的! 怎么能放过! 于是,她勾了勾手,示意俩人凑过来些,悄声将她的猜测讲了起来。 “嘶!”知道内情最多的孟洋被这消息惊地往后一退:“简直不敢相信……” 李荣捂着脸,喃喃道:“我、我有些后悔问你那句话了。” 林晚晚顺手拍他一下,一眼瞪去:“我不管啊,你们知道了就得帮忙!” “这里头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林晚晚戳着下巴说道:“一个家境贫寒、身体健康的产妇为什么要提前住进医院?” “甄文珠又为什么会因为一件脏了的衣服,去雇人报复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农村女孩儿?难道她真就这么小心眼?”她兴奋地拍了拍俩人:“有你们在,这谜底很快就能揭开。” “你的苹果也太贵了些。”李荣嘟嘟嚷嚷地说道:“不对,是纪股长的。” “纪股长?”林晚晚冒着精光的眼睛突然一凝,歪头问道:“这不是你们凑钱买的?” “不是啊,是纪股长。”李荣老实地点了点头,“流窜犯的案子有得审,他没时间,就托我们给你带来了。” “那你还好意思吃这么自在!”林晚晚抄起枕头邦邦几下就给他砸了过去,半响,道:“都不白吃啊,吃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干活!” “我看您这身体也用不着在医院住了,直接出院就成。”李荣两眼无神地摊在床尾。 站在一边看足了热闹的孟洋,晃着脑袋调侃起来:“林女侠可是能徒手搬桌子砸人的主儿,只是枕头,庆幸吧你就。” “呃、那什么,”林晚晚有些语迟,双手搅在一起,扭捏说道:“我、我那是太过激动,肾上腺素飙起才会这样……” 什么玩意?俩人听得满头雾水,都快开始怀疑林晚晚说的是不是中国话了。 “算了,你们就当我是祖宗保佑吧……” “嘶,我怎么觉得她刚刚好像看我们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出了病房后,李荣才摸着下巴喃喃。 可不过一会儿,他就极为鬼祟地看了眼周围,身子往孟洋那儿倒,掐着嗓子:“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悄悄在家里给烧点纸儿……” 孟洋认真了看李荣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就抬脚将他撂到了身后。 这傻子是病,会传染! 说是说,闹是闹,可这俩小毛驴的行动能力还真是让人小觑不得。 “都查实了,”孟洋将公文包里的材料递出,“柳桂兰离正式生产还有二十多天,之所以会与薛彩霞同一天……” 第12章 上门打听 才不过两日,这困扰林晚晚的资料证据,就已经被两人找出了大半。 “嘶,这陈年往事可是有点难办啊……”林晚晚点了点手里的资料,“这事儿最好是让柳桂兰配合,可……”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迟疑道:“可这是下下之策了,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找到当时在地上泼水的人?” “那可就难办了。”李荣摇了摇头,“当年都没能翻出来。” 孟洋也跟着点头:“这事儿的关键还是在柳桂兰身上,除了她这个受害者,谁还会去计较。” “就是,说的不好听,那都是锁她命了。”李荣立场与孟洋一致。 “还是不成。” 林晚晚摇了摇头,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真假千金的剧情后世不要见的太多,谁知道甄明和柳桂兰会是什么态度,现在事情真相还不明朗,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知道。 “我明天去家属院打听打听。”她左思右想,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这次功德系统能有用些吧,林晚晚叹了口气。 “行吧。”孟洋想了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也同意了,“刚好在做人口稽查,你过去打听消息也不突兀。”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当晚林晚晚看着在自家气色日渐变好的冯招娣,心中感慨万千。 “晚晚姐?”冯招娣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抿了抿嘴。 “没事儿,就是看我们招娣好看。”林晚晚笑了笑,她走过去问:“招娣,如果要换新名字,你想叫自己什么?” 冯招娣瞪圆了眼,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不叫招娣,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与别人无关。”林晚晚轻轻拥了她一下,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想。” …… 一场大雨过后,天就渐渐热了起来,各方面都开始朝夏天靠拢了去。 ‘大病初愈’的林晚晚再次上班,可谓是得到了超高分的待遇和关注度,她喜滋滋地捧着自己新发下来的制服,高兴地只差哼个小曲儿了。 不等下班回去,她就着急忙慌地跑到厕所换衣服,嘿,别说看着还怪精神的。 “咳咳……”孟洋看着对镜子臭美半天的林晚晚,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要人口稽查……” “我去!”林晚晚飞快地转身举手,大嚷:“我要去!” 这个劲儿生把准备张口让她呆家里守着的郭仁堵了回去。 郭仁:嗯,犯罪分子已经抓捕,出门有街道办同行,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机械厂是县城老牌子大厂了,各方面福利待遇好得让人眼红。远的不说就说这住房,打眼一瞧就是心生欢喜,三层高的红砖筒子楼,气派又漂亮,可比平房好得多。 “林公安,这机械厂家属院可是我们这次人口稽查的主力军呐。”街道办的张主任笑着张口说道:“等把这难啃的骨头啃下,咱这次工作也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看,是公安!”才迈进家属院,一道声音就从侧面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切。 “同志,你得给我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然后就是一道哭天抢地的声音从远及近地哭喊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群人飞似的跑了过来,将林晚晚和张主任团团围住。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太,颤颤巍巍地跑来,对着林晚晚噗通一下就要下跪,可是把人吓了一跳! “阿奶,阿奶,使不得、使不得,有什么难处你就说!”这能让阿奶给她下跪?真要没留意让阿奶跪下了,别说别人,林晚晚自己都要抽自己两大耳刮子,她赶忙抓着阿奶的双手往上托,“有什么难处你就说,能帮的,我决不含糊。” “咱有话好好说!”林晚晚再三强调。 老太抓着林晚晚的手不放,死命捏着,“我那儿子儿媳不是人啊!” “这日子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在外头说啊!”老太哭得撕心裂肺,“我老东西没用了,他们要把我赶回乡下,公安同志,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活路啊……” “娘,你胡说什么呢?”一个吊三角眼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她双手攀上老太,转眼陪着笑面向林晚晚:“公安同志,我娘年纪大,这有事儿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娘,我跟大山哪是你说的这种人。”她嗔了一下,扶着老太,语气亲昵:“您看您,平日里家里什么好的不是紧着你和孩子,我跟大山哪张过嘴。” “大伙儿说是不是?”女人又转头看向了人群,道:“我平时在家怎么对我娘的,大伙儿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唔……”人群倒有不少人点起了头:“也是,春梅平时饭点没少出来找桂花婶,夏天还端瓜出来找呢。” “不是……不是……”老太急得直拍自己,刘春梅上手一抓,笑着说:“娘,你要是真不想去乡下纳凉,咱就不去,又不是多大点儿事,搞得大伙儿都跟着着急起来了。” “我和大山是想着乡下树多、靠水,让我娘回去小住段时间避暑,孩子们晚些时候放假也跟着送去几天,哪成想她就这么误会了。” “娘,公安同志来肯定是有事儿要忙。”刘春梅牵着老太的手,准备往回走:“咱可不能耽误公安同志的工作。” 人群就此作散。 “还在想刚刚的事儿?”张主任看着林晚晚闷着头不说话,主动说了起来:“这家长里短,总有个把的矛盾,只要愿意改,这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愿意改么?林晚晚却不这样觉得。 “桂花婶啊,她是后头来的。”开门做着登记的婶子对着林晚晚说了起来:“自己一直没生,就把李大山当亲生的养了,说是捧在手心养大也不为过。” “刘春梅?又不是真婆婆,家里怎么样还不是由她说了算。”说着她又咂巴了下嘴,与张主任刚刚的话一样:“不过,她惯是爱脸的,这次过后,应该是能消停两天了。” “其实也是桂花婶自己气短,不然她家就在甄厂长隔壁,有什么事儿直接上门哭去。”她显然也是怒其不争,觉得桂花婶没找对告状的对象,“真上门了,甄厂长还能关着门不管?” 第13章 吐真剂 林晚晚问:“就在隔壁?” “对啊,李大山他爹原先也是厂里的领导,还是救火英雄,后面还是因为之前救火的时候受了伤,身体不好才去的早。要是男人在,桂花婶也不会这么憋屈。”这婶子又摇了摇头,叹道:“这孩子还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好。” 张主任跟着唏嘘了两句。 家属院筒子楼一层12户,从下往上一户户问去,得花上老半天。 “公安同志来了呀。”才上二楼,就见刘春梅端着洗菜盆往外走,她嗓子亮,说话叽叽喳喳,“啊哟,这个天儿热的哦,来家喝口水吧。” “呀,那谢谢婶子了,走访了一上午,我也确实是渴了。”林晚晚自顾自地走在前头,不等人领就自己走了过去:“张主任,既然这样,咱就去婶子家借口水吧。” 刘春梅捏着洗菜篮子脸色青白一阵儿。 “婶子,给我们白凉水就成,别的可是让我们坏纪律了。”林晚晚站在门口打趣儿着。 “欢迎欢迎,不过是喝口水,哪就像您说的这么严重了。”转眼,刘春梅就从后头笑着迎了上去。 向阳的窗户边摆着一方木桌,和整个客厅一样,干净又锃亮,很显然,这李家人就是个爱干净的。 “坐、快坐……”刘春梅放下手中的洗菜篮子,开始热情招呼起来,“走了这么久,快坐下缓缓,咱这家属院这么多口人,稽查起来,可是不容易呢。” “公安同志!”屋外的动静,让小房间内的桂花阿奶听了出来,推开小门,见着人,脸上的惊喜是怎么也掩不住! 门板背后是个小得可怜儿的杂物间,没有窗户,不常用的冬日家伙什更是摞得满满。嘶,不对,林晚晚看着靠墙一侧的两块拼接木板,笃定道:这是老人住的地方! 刘春梅脸上笑容不变,“娘,公安同志来咱们家歇脚哩。” “咱家酱油没有了,你帮我拿碗去借一点儿,等下午得空买了,我们就还。” “诶。”桂花阿奶脚步一顿,就转头应承了下来,只是这背影,林晚晚怎么看怎么落寞。 “听说隔壁家是厂长?”林晚晚按下心中的酸闷,转头对着刘春梅问了起来:“那他家白天有人没?” “这得等下午了。”刘春梅朝隔壁放下努了努嘴,道:“她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个点家里是没人在的。” 林晚晚忽然捂着嘴狡黠地眨了眨眼,头又往刘春梅那边凑,亲亲热热的,“这可是厂里的大领导哩,咱在隔壁住的压力大不大?是不是晚上睡觉都怕翻身吵到了他家。” “还行吧。”刘春梅有些得意,眉头扬了扬,道:“刚开始是有那么些不自在,不过也就那么一段日子吧。” “当年,柳主任在楼梯口摔倒,要早产了,是我发现,喊人把她送到医院的。”说到当年,刘春梅显然就有些激动:“你可不知道,那当时有多凶险,要不是我,没准儿就一尸两命了。” “这后面吧,咱两家人也就正常相处了,都是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哪儿就有那么不一样了。”说完她还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嘴。 哈,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消息! 刘春梅竟是柳桂兰的救命恩人?林晚晚看着刘春梅满眼得意的样子,心想,这人平日里怕是没少顶着‘恩人’的头衔得好儿。 也难怪桂花阿奶被欺负了不敢吱声儿。 事情,一下子全都串了起来。 “哟,那可真是,当真是凶险的不得了。”林晚晚顺着她的话,做起了捧哏,接着追问了起来:“当时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是崴脚了还是怎么了?” “这、这我哪儿知道。”刘春梅讪讪一笑,“听说是地上有水没干……” “哦?”林晚晚表现出对此八卦的极大兴趣,“这怎么弄的啊?” 可刘春梅的谈话性质到此结束,她连连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她又补了一句:“反正啊,人没事儿就是行了。” 林晚晚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可眼下这个情况,她怕是问不出来了。 嘶,要是有个吐真剂就好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累了?”从李大山家出来后,筒子楼的廊道就被‘锵锵锵’地菜板声和‘滋啦’地油锅声覆盖了个全儿,廊道里实难挤得下,张主任和林晚晚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排着队向外出了去。经验丰富的张主任,对着林晚晚传授起了小妙招:“吃完饭后,多揉揉腿,不然下午吃不消。” 这是个真心的,林晚晚挂着笑点头应着。 忽然,她眼睛一凝,双手捂向了肚子,嘶了一句嘴:“张主任,你先回去吧,咱们下午再一起来这儿集合。” 这捂着肚子还能是干嘛? 张主任点了点头,怕小姑娘脸皮薄,应了句嘴,便转身走了出去。 林晚晚等张主任走远后,才慢慢将身子展直,她跟着桂花阿奶的步子走到了角落,问:“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等过几天事情查明,就去机械厂找领导讨个公道。 凭什么桂花阿奶养大李大山,给工作刘春梅,又把这没血缘的孙子带大后,俩人就想卸磨杀驴,要把本该在家养老的阿奶踢开! 她总要给阿奶讨个公道的。 厂里会计,每个月都得按时划出李大山和刘春梅部分工资来给桂花阿奶,这是林晚晚计算好的。 没道理叫老人饿着肚子吃馊饭的! “刘春梅不是个好人呐……”半晌儿,桂花阿奶吐出了这句,“你别被她给骗了。” 林晚晚没有说话,侧头认真地听,老人委屈想诉苦是理所应当的。 她要听。 “当年害柳主任摔倒的水,就是她故意往地上泼的。” 桂花阿奶的话,像一颗惊雷炸响在了林晚晚的耳边,她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这次怕是真要用吐真剂了……” 第14章 鉴心贴 “公安同志,你别相信她……”林晚晚被桂花阿奶抓住,干枯瘦弱的手指紧紧按在林晚晚的腕上,她憋着声儿哽咽道:“她真不是好人啊……” “我怕啊……她最会在外面说好听的,装好人了……”她好像晓得林晚晚为什么好奇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在她手底下讨饭吃,大山也在厂里上班,这个事情要是说出去叫大伙儿知道,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在厂里过啊。” 说,一家子明显没个好下场;不说,凭着厂长老婆‘救命恩人’的头衔,虽说对不起柳主任,但一家人日子总能比旁人过得红火两分。 这里头的落差,让桂花阿奶几乎不用衡量地就做出了决定。 “公安同志,我知道我这事做的不地道,可我也真是没办法了啊。”阿奶嘴角忍不住地哆嗦,红着眼圈儿抹着泪:“我家老头儿可是当年的救火英雄啊……”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刘春梅这样对我,也是我的报应。” “系统……”林晚晚看着桂花阿奶抹着泪的背影心里发闷,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叮!宿主可用善行善举积分兑换所需物品。】 【根据宿主所在境况,本次推荐兑换物品:鉴心贴。】 鉴心贴? 林晚晚看着光幕上那一溜串儿的产品介绍,眼睛豁地一下亮了起来,好东西啊! 【首次兑换,买一送一。】 …… 与上午才踏进家属院的紧张情形不同,这会儿太阳高得晃眼,除却小猫三两只,整个家属院都静地很。 “先找个地方把今天整理的表格信息对一下。”张主任捏着手里的今天整理出的稽查表,对着林晚晚说道:“台账随做随对,真等到最后再看,发现岔子,那真是找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找起的好啊。” 下午速度快得多,还不到下班的时刻,家属院里的住户就问出了大半来。 “那我们就还上李大山家呗。”林晚晚抿着嘴笑儿,“一事不劳二主了不是。” 咚咚咚—— 廊道里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嘶,个死老太婆!刘春梅不耐地放下手中针线,好一会儿了,才翻着白眼往门口去。 “呀……”她先是一怔,继而摆起了笑脸:“公安同志、张主任,快快进来。” “忙了这么久累了吧,快进来歇歇脚。”态度亲热又客气,“快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去。” “不忙不忙。”林晚晚伸手将她拦住,又扬了扬手中的稽查表,道:“我们这次来啊,是想借地方对对账儿。” “欢迎欢迎……”刘春梅说话热情的很,语速又快,“辛苦两位同志了,你们快来坐。” 热情好客、爽朗大方,要不是林晚晚有系统能看透她身上的恶意值,一时这样接触,还真难以认为她是个坏心肠的。 林晚晚干活嘴不停,手上对着表儿,嘴上还要找刘春梅说着闲篇儿。每每对上几户,还要张嘴与刘春梅了解一二。 “你说二瘦家啊,”问到住户信息,刘春梅特意停下手上的针线儿:“那没错儿,他家小闺女过出去了,现在家里就是这么多人。” “还好有婶子在,不然我这会儿就该着急得去敲他家门了。”林晚晚恭维地说道。 “嗨,这有什么。”刘春梅手一甩,脸上却笑得更浓了些,“林公安就是太客气了。” 俩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偶些时候张主任还会参与进来说上几句。 林晚晚忽然扭捏地喊了一句:“婶子,”她好像极不自在,轻声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上甄厂长家呗。” “咋?什么事儿了这么害羞?”刘春梅笑着打趣儿道。 “这不是有很多住户信息要核对嘛。”林晚晚抿了抿嘴,道:“我想着婶子也是咱家属院的老资格了,一会儿与甄厂家核实时,婶子还能帮着补充补充信息。” 嘿,这个活儿不错儿! 扯扯闲篇儿,能在甄家露脸,又能叫公安记得自己的好,再没能比这更轻松的了。 未曾等林晚晚她们说,刘春梅就走到前头敲起了门:“柳主任、甄厂长?” “我是春梅,公安和街道办的同事来做人口稽查啦。”又是一阵拍门,可廊道里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刘春梅皱着眉轻喃,“不应该啊……” “你们这是?”下一刻,一个女声便从身后传了过来,“春梅?” 林晚晚顺着声音往后看,只一眼,她就确认了来者是谁? 柳桂兰和冯招娣长得很像,不,应该说是,在林家长胖后的冯招娣和柳桂兰长得像,林晚晚垂着眼眸想。 “柳主任,我们是街道办和公安局的,过来上门做户籍核查。”张主任开口说道。 柳桂兰搞不清为什么做稽查,刘春梅会在,但她也没去多问,上前掏出钥匙开门请人进了家。 “嗯嗯,对……老人不在这边……”柳桂兰配合着张主任的问话说了起来:“家里现在除了我和孩子爸,就是两个孩子了……” 【叮!鉴心贴已生效:半小时内,被问到相关往事会顺着事实说,无法编造。】 “你们这栋筒子楼盖得早,以前住的都是厂里的老职工,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意外、摔伤、急事,最好是做下登记。”与其他时候的做收尾工作一样,林晚晚同柳桂兰随口聊了起来:“也算是安全隐患排查了,以后也好提醒大家注意。” 柳桂兰一怔,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是,是要注意些。” “我今天在楼道里观察了下,有的地方不是那么平,这下雨天会容易积水了么?”林晚晚将资料收起,张口问道:“平时会有人因为积水摔倒吗?摔的人多吗?咱们是不是要找个时候叫人平一下地?” “是,是要平一下,多谢公安同志的关心。”柳桂兰还是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林晚晚猜想。 “平什么呀平!”刘春梅忽然控制不住地嚷了起来,“摔了拉到!” 第15章 逮捕 刘春梅刻薄又戾气的样子与平日里全然不同,以至于让一直神色淡淡的柳桂兰瞪大了眼。 “春梅?”她不由得喊了一句。 “这地不能平。”刘春梅不耐地对她翻了个白眼,“要平也要等我家那个老不死的摔死了才能平!” 说着她就更是不忿了起来,眼冒凶光:“这老不死的看着没几天活头,怎么眼就这么尖儿,要跟当年的你一样,我还瞎操什么心啊。” “刘春梅!”柳桂兰被她气得喘不上来气,半天指着她没能回神,“你就盼着我出事是不是?” “可不。”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要没出事,我能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过?” “哈,你这个二了吧唧的傻子!”刘春梅好像是对自己平日里的伏低做小很不满,都不用林晚晚引导,攻击人的话就啪啪地外冒个不停。 “也得亏你憨,一脚踩摔在地,不然我还得再想别的心思让你出事儿。” “刘春梅!”林晚晚拍着桌子喊道:“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设法害人、行为恶劣,且不知悔改,是要拘留的知不知道!” 瞎,筒子楼墙面薄、门板更薄,有点风吹草动就听得见。 甄家这么大动静,林晚晚还喊出了拘留,这隔墙的耳朵哪能不知情? 虽然说不敢明目张胆去看厂长家热闹,可这下班的饭点,大伙儿拿着要做饭的家伙什在廊道里不是正常很。 就是厂长来,也说不出个不是来。管天管地,还管大伙儿在家做饭?从前的地主老爷也没这么霸道的,你一个厂长难道还要比剥削人的地主更坏? “啧,你让让……”大伙儿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的围在走道,互不相让,眼睛也都瞪得老大一个。 “拘留?”刘春梅像听到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哪最该拘留的不是我,是她家那个喜欢搅家的大姑姐,明明就是她出的坏主意,凭什么叫我坐牢?” “嘶,她这是失心疯了……”靠在门边最近的王二嫂捂住了嘴,“真是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铺天盖地的恶意让柳桂兰几遇昏倒。虽是这样问,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全都是真的。 “公安同志……”她放下捂住胸口的手,转头看向了林晚晚,面色沉静起来,“我当年是怀孕八个多月摔的,这么大的月份,说句谋害人命也不为过。” 她开始庆幸起甄明不在家。 “刚刚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任何逼迫。”柳桂兰心里发了狠,说出来的话也开始尖锐了起来:“请您将她和甄玉梅一起带去公安局,还我一个公道!” 张主任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人这一辈子活的久了,当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上。 施害者当着公安和苦主的面儿自爆,这样的新鲜事儿竟能等到她亲眼见到,也是长见识了。 “张主任。”林晚晚带歉意地看了过来,道:“麻烦你骑车帮我到局里去一趟,带个口信……” “公安同志,甄玉梅家在哪我们知道!”话没说完,甄家这个未锁的大门就叫人一把推了开来,乌泱泱地人群堵在门口,热心说道:“我们给你带路!” 林晚晚想了想,道:“柳主任,这个刘春梅麻烦你们派厂保卫科的同志送去我们局,虽然保卫科有权利自行处决。可毕竟我在,算是当事人,就还请保卫科同志和我们一起交接处理。” “至于,甄玉梅那儿……”林晚晚扫过这一张张热情又渴盼的脸,道:“还请叫个现在在家的保卫科同志和我一起出行。” “逮捕嫌犯,按规定至少两人才行。” …… 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燥热,也吹散了林晚晚这些天的焦躁。 “女侠,可以啊。”孟洋看着被带进来的甄玉梅,悄悄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略略一出手,这犯罪嫌疑人都自己跳出来了。” 林晚晚下巴微微向上一抬,眉眼含笑,道:“常规操作、常规操作,低调些。” 这正欢的时候,李荣却在一边不知发什么呆。 “你是个什么毛病啊?”孟洋伸手给他一个杵子,问:“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明明就是话最多的那个! 李荣两眼发直,喃喃道:“这是祖宗显灵,是祖宗显灵了吧。”他猛地抓向孟洋的手,语气有些激动:“洋子,咱今晚回去就去烧纸!” 嘶,林晚晚捂着脸将头偏到了一边,没眼看啊,真是没眼看。 孟洋用劲儿将夺回自己手,然后面无表情吐出了个“滚”。 是傻子就自觉滚远点好吗? 这事干系大,机械厂厂办保卫科直接联系上了纪成诩。 嗐,只要还在公安局,那这肉儿就还在锅里。是不是自己直接对接又有什么关系,刑侦科这看家本领可比自己强,走去纪成诩办公室的林晚晚就这样发散思着维乱想。 糟糕,纪成诩还是自己债主呢! 脚下步子一顿。 更糟糕的是,领完粮票的包没带在身上。 “小林同志?”刑侦科孔新疑惑地看着忽然不肯走的林晚晚,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个办公室道:“到了。” 然后就以林晚晚来不及拦下的速度,敲响了门。 林晚晚:…… “进。”一个清冷的身形就这么落进了眼里,那张疏冷严肃的脸,在这一片灯光里无端变得柔和了几分。 见林晚晚已经坐定,纪成诩张口问起了白日上午,桂花阿奶的求助,“你怎么看?” “这种事情不好管。”这与想的不一样,林晚晚怔忪了一瞬,道:“治标不治本,要想改善老人生存环境还要从厂办下手。”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多次去刘春梅家同她聊天的原因。” 林晚晚点了点头,目光清正,“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什么都问清了,才好去机械厂给阿奶要个养老的章程。” “我的预设里,李大山的工资分为两分,一份自己,一份阿奶。”说罢,林晚晚又耸了耸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刘春梅就出事儿了。” 第16章 靠谱的乡下后生 林晚晚似乎对此感到不满意。 纪成诩不置什么评价,就这样认真地听,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沉静又专注。 林晚晚叹了口气,“也亏得她今天心急,不然,阿奶怕是等不着我来给她想办法了。” “今天白天她就明里暗里的说家里住不下,中间还有两次找我评理,哭诉阿奶把她想的太坏。” 不管纪成诩心里怎么想,林晚晚话是给圆了过去,至于信不信的,那就由他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找到自己的马脚,就这一次,推说运气也没个什么。 只是,这外来的帮助总还是不那么保险,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最好还是得找法子让自己厉害起来。 这办事儿,没出处也是不行,总不能次次都说运气吧,别人又不是傻子。 【叮!监测到宿主高度的向学之心,特此提醒:当前积分进度累积正常,积分达标后,即可开启系统商城学习专业知识技能。】 猝不及防地系统提示,让林晚晚眼前一亮。 纪成诩看着不知怎的又突然高兴起来的林晚晚,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这是想到替阿奶解决的办法了? 也是,刘春梅做下这样的事情,又闹得人尽皆知,甄明现在怕是恨毒了这一家。 原本不一定同意的分发工资,现在只会拍手赞成。理由都是现成的,这家人德行不修,别家就是想照例子学,怕是也下不来这么大的决心。 能叫李大山一家难受,又占据了道德高点。林晚晚想要推动的分发工资,将不会有什么太大阻力。 “纪股长。”林晚晚见纪成诩不说什么,抿抿嘴,期期艾艾:“那个,我、我上午在王姐那儿领粮票了……” “你一会儿要忙,那我就给你们科的,让他们转交给你。”一件十分正常的同事友好交流画面,生生叫林晚晚说的烫嘴。 “不用……”纪成诩看着林晚晚那双瞪圆了的杏仁眼,心头莫名一软,脱口出来的‘不用还’就硬是给咽了回去,轻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明天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给我就可以了。” “哦,哦哦,好。”林晚晚愣愣地点了点头,刑侦科肯定很忙,自己还是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转身走到一半,脑子里就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李荣吃掉的苹果。哎,一兜子的水果和罐头呢,都见着人了,总不好不说一句谢,想到这儿,林晚晚又转身折了回去。 纪成诩看着那道折返而回的身影,抬眼询问。 “对了……之前……谢谢你了,”林晚晚红着脸,顿了顿,“卫生站和那些水果。” “不用,你也救了我。”纪成诩看着她的眼定定地说道。 嘶,就纪成诩那副超人像儿,哪里还要人去救,想到自己给他平白添了一身的木屑,林晚晚就想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狼狈怎么来的我不管,反正就是谢谢你了。林晚晚腹诽,这纪成诩人虽说看着冷冰冰,但人还怪好的嘞。 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想了。 等以后找机会补偿他吧?请他吃饭,林晚晚又有点不愿意,孤男寡女好像是有点暧昧了。可跟哼哈二将,她就从没计较过。 啧,只能说,不是一个组的,相处起来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的吧。 …… “晚晚!”等在大厅的林清淞一见到林晚晚,就揣着饭盒热情招呼着,“还没吃饭吧,来来来,咱们先把饭吃了再忙。” 林晚晚有些心虚,啧,光顾着抓人看热闹了,都忘了叫人给家里去个电话。 可这大厅实在不是个吃饭的好地方,办公室也同样,“不要,还是回去吧……” 其余的话还含在嘴里,柳桂兰就从侧面而出,她面容憔悴,眼圈还泛着红:“小林公安,今天谢谢你了。” 只是今天的打击实在太大,叫她没有什么精神,略略说完两句,便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林晚晚眨了眨眼,事情还未大明她暂不想说,便笑着开起了玩笑:“爸,你不老实,居然在外面看别的女人,当心我回去和妈告状。” 林清淞此时再顾不得这眼熟不眼熟的了,他伸手敲了下林晚晚的脑袋,“小白眼狼,就这么冤枉你爸是吧?” 林晚晚摸着脑袋嘿嘿一笑,有关柳桂兰长相的事儿就这样揭了过去。 可这事儿到底还是在林清淞的心里留了痕儿。 “呀!”马上就要关灯,冯丽春看着忽然站在门边一惊一乍的林清淞,啐了一句:“做什么呢?半夜不睡觉隔这儿演大戏呢?” “不是……”林清淞欲言又止,刚想和冯丽春说起自己惊觉出来的重大发现,又怕她真的跟自家那个小白眼狼说的一样,当即开始纠结起来。 嘶,说还是不说呢?眼看冯丽春脸色越来越黑,林清淞果断做出闭嘴的决定,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老林,”谁知林清淞刚闭好嘴,冯丽春就自己同他说了起来,“招娣这事儿可怎么办啊?” 自家那个小王八蛋,做事顾头不顾尾,顾脸不顾腚,单只把冯招娣留到城里做几天代工有什么用? 这孩子户口还在村里,至多再留个把来月,人就得哪儿来,哪儿回了。 到时候回乡的冯招娣,只怕是比之前更惨。 冯丽春:“你说,咱要不给她找个人家?” 说完,就深深叹了口气,这结婚对象也不好找啊。现在孩子的户口都随妈,但凡当妈的不是城市户口,这有了孩子,也都是没定粮可以嚼的。 正常家里愿意花高价买粮的,人都大多是有问题的。 真要下定决心在城里找,那也是矮个子里头拔将军,短中择优啊。 冯丽春就这样左右纠结着,终于,她决定好了,道:“你明天上工的时候给我留意些,看看谁家有靠谱的下乡后生。” 林清淞面带迟疑,“我觉得,这事儿倒也不必这么急。” “哟,没看来啊,你这人心还挺狠?” 第17章 拙劣但有用的主意 冯丽春斜着眼看过去,语气阴阳,“也是,你在厂里是高工师傅,这给乡下小姑娘做媒,到底是跌你面子了。” 天地良心,这可真是冤枉死了,不过半天功夫,林清淞可是被自家老婆孩子双双冤枉的要跳黄浦江了。 当下也顾不得藏着事儿了,直接道:“我今天在公安局看到一个和招娣长得很像的人。” 冯丽春果然就像林晚晚想的那样,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在外面看别的女人,还看这么仔细?” “好哇你,你这个老东西,借着给女儿送饭,在外头勾搭人?”她一把抓住林清淞的衣领,“我看你这双招子也是不想要了。” “不是,哪跟哪儿啊?”林清淞万分后悔自己的多嘴,应下之后徐徐图之就是,做什么嘴这么快? “招娣!招娣!跟招娣长得很像!”他连连重复了几句,喉咙里还压着声儿,生怕被隔壁两个小的听了去。 自家小白眼狼也就罢,没凭没据地,给招娣那孩子听了去怎么办?他的想法太匪夷所思,如若不是,岂不叫孩子空欢喜。 “怎么回事?”冯丽春松开抓紧衣领的手,白了一眼,问。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清淞正琢磨着怎么说呢,冯丽春的眼就瞪了过来,他连连举手投降,“但,咱家丫头准知道。” 他说得信誓旦旦! 第二天,林晚晚就顶着自家父母满眼的热切,开启了清晨的美好时光。 “这饼子还合口吧?”冯丽春看了看招娣又扫了眼自家那个小王八蛋,眼睛时不时地做出抽搐。 可林晚晚就跟被糊糊粘了眼一样,半分也不抬一下,嘴里还道:“下次做饼前,在里头放个鸡蛋,这一天天的,不吃好怎么做事儿?” 这横生横气的霸王话,气的冯丽春直运气,要不是顾着冯招娣,林晚晚早就挨削了去。 还鸡蛋?我看你就是个缺了心的王八蛋!能有个二合面饼子咽就不错,还挑?你挣钱回来了么你,就挑? 冯丽春这个活火山一直在努力压抑自己不伸手,可偏偏那个全林家最有眼力儿、最会看眼色的林晚晚今天就跟瞎了一样。 “招娣,我们走。”林晚晚嘴一抹、筷子一撂,邀着冯招娣就往外走。 嗬,一早上媚眼抛给了黑瞎子看! “晚晚姐……”冯招娣回头望了望门,搓着衣角小声道:“冯姨、冯姨有事儿要找你商量……” 也是,就冯丽春今早频频眨眼睛的样儿,只要人不是个瞎的,就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可林晚晚偏不想这样早就叫她们知道。她总觉得事情得落地了再张嘴,又没办成,这么早知道做什么? 可冯招娣就这样眼巴巴地。 “你就是个小操心的。”林晚晚原地皱了皱鼻子,这才扭头转了回去。 “个小王八蛋!”才一开门,激动的冯丽春同志便大叫着扑了上来,这吞吐的架势,说吃生吃了林晚晚都不为过。 “冯同志,注意态度,注意态度……”嘶,她就知道!有着和冯丽春同志丰富斗争经验的林晚晚,一见不对就立马躲了过去,道:“我这一会儿还要上班呢,再闹就只能晚上回来跟你们说了。” 掐蛇掐七寸。 “这样,我长话短说……”林晚晚半真半假地说了起来,“我这也是猜的,不过她家当年能做出故意叫人大着肚子摔倒的事儿,这换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惊天破地一颗雷,炸得两人说不出话。 哈,别说,看爹妈变脸还挺有意思。仔细想想,现在叫他们知道干系也不大,真相大白也不过就是这几天,更何况聪明的老林都自己猜到了不少。 “劈开那个重重的雾哇,闯过那个道道粮……”林晚晚出门一路哼着歌,哼的歪七扭八也挡不住她那兴高采烈的劲儿。 今天,今天过后,她就有底气像刑侦科张口提冯招娣的事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有时间去思考吧?反应太快,让人觉得她是别有用心怎么办? 脚还未正式跨入办公室大门,李荣就欠么嗖嗖地抖脚拦住:“瞎,这么高兴呢?路上捡钱了?” “去,边儿呆着去。”林晚晚一个瞪眼儿,转头孟洋也跟着后脚入了门。 “你俩门口开大会呢!”见两人都在门口,也就扯着嗓子嚷了起来,“讲什么呢?带我一个!” 三个人跟初升的朝阳一样,活泼又明亮,看得郭仁一笑,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走访……” “一会儿就去!” 春风得意之时,屋外就有人哭着喊了起来,“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声音凄凄惨惨,还带着点耳熟。 “有人把我闺女拐走了啊……”林晚晚跟着孟洋他们往外走,这说话声音越发叫她熟悉了起来,风水轮流转,昨儿说这种话的还是老林,今天就轮到她小林了。 “好哇,合起伙拐人!”一走出来,冯家老太就对着林晚晚方向扑了过来,偏偏她又极其有分寸,没有直接与人接触,而是就地坐下拍起了大腿,“公安拐人呐……” 声音锐得直通人天灵盖儿。 “我闺女才十五呀……”冯德宝站在大厅门口引着外头看热闹的往里瞧,“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信了他们这被代工的鬼话,我家招娣人小又不识字,谁家代工会去要她?” “我现在找不着女儿啦!” 看着哭天抢地的冯家人,林晚晚低低笑了两声,拙劣但有用。 是个好主意! 可惜,是在今天。 若是今天之前,就是他们说的话再荒唐、再无理,林晚晚也得乖乖顺着冯家的意思将人还回去,还得自己再吃几个挂落。 要是他们再早上几天,说不得自己那个临时工也跟着丢了去。 李荣虽没亲自到过冯家,可看这架势,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他将孟洋、林晚晚挡在了身后,自己走了上去。 可未曾等他张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屋外掐断了嘈杂。 “在公安局反应问题可以,但请注意方式,不要围堵国家机关,不要大声喧哗,更不要影响办公秩序。” 第18章 诈她的 一连三个不要,生生把刚才那番泼皮作态灭熄了火儿,围在公安局外的人群也开始臊着眼往后退。 嗬,散了散了,这热闹哪是那么好看的。 屋外,顿时人群鸟兽飞散。 纪成诩淡淡看了眼闹着说公安合谋拐卖的众人,道:“有什么问题,派个代表说,其余人回去,或是在大厅安静等着,不要影响办公。” 冰冷又不近人情的话,叫还待想闹的冯家人心头微微一颤。直到此时他们才仿佛意识过来,这儿是公安局,不是他们村门口,当下都怯懦地往后退了退。 那这个代表,谁人来做? 冯家众人无一作声,好一会儿了,没得做选的冯德宝这才咬牙上前一步,道:“我去……” 嘶,只盼等会儿不是那个黑脸的煞星才好。 可这人呐,向来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的。一是林晚晚她们治安科需要避嫌,二嘛…… “股长,”人群一散,林晚晚就同孟洋找上了自家顶头上司,“我们有个事情想要和您汇报……” 刑侦科的审讯室不大,四面都是素白的墙,林晚晚看着坐在正中央憔悴不少的甄玉梅,问:“还不说么?” “说什么?”甄玉梅嗤笑了一声,睨着眼,道:“我不都说了么?我没做,那刘春梅胡诌的话哪能作数?” “你们这是泼脏水不成?准备用刑?”甄玉梅对着屋子上下打量着,看的仔细,“昨天好歹还有个正经儿说话的房间,今天就换成这个?真拿我当犯人不成?” “你们自己听听她那洋笑话,还我专门花钱指使她坏我弟妹?”甄玉梅吃定公安拿她没办法,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拿住她的短?“真要害人,我不会等她生了再害?” 甄玉梅脸色一沉,开始咒骂:“柳桂兰这个下贱货,故意找借口害我!” “我要见我小弟!”她骤然对着桌子拍了起来,面目狰狞,说话声音也叫得变了形,“小弟、你快看看你找了个什么女人?我这些年是怎么对家里的?怎么对她的?她就要这么害我?” “柳桂兰这个丧门星是要害我们全家呐……” 林晚晚拦下要张嘴制止人的孔新,就这么由着甄玉梅闹,整个屋子全是她叫骂和摔打,滋啦哇啦又哐哐当当。 好一会儿后,这动静才慢慢小了下来,毕竟,这摔打喊闹也要体力不是? 甄玉梅大喘着粗气,哆哆嗦嗦跟着孔新准备起身,哈,是公安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谁能叫她怎么样? “甄玉梅。”林晚晚突然喊了一句,眼里满是疑惑,“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甄玉梅撇了撇嘴,来来回回的就没个新鲜的。 “让自家小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泥腿子养孩子,你是怎么想得出的?”林晚晚微微歪着头,眼睛直白干净,好像刚刚这句只是随口说的一样。 甄玉梅嘴角一僵,因大叫吵闹过后而潮红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先前一直未曾整理的凌乱头发,此时也开始用双手梳理了起来,她眼珠子朝下,不看任何一人,声音干涩又沙哑,“你、你别想用这些瞎说八道,让我认下刘春梅说的,都是假的、假的……” 说话声音由小及大,好像带着几分底气,可手里来来去去的动作落在眼里却凭白生出几分心虚。 “你真当我没有证据吗?”林晚晚忽然拔高了声音,“真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人能发现得了?” “你真可笑。”林晚晚冷眼看着她说道,“为了一句神棍莫须有的话,换自己亲弟弟的孩子。”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甄玉梅猛地将头抬起,整个人想往前冲,却被旁边的孔新一把拦下,她死死地瞪着林晚晚,“就是柳桂兰那个贱人克我,她生的孩子克我!” “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她,就是她!”甄玉梅看着往自己身边走来的林晚晚,情绪越发激动起来,“要不是她,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死?明明在肚子就好好的,怎么她一怀孕,我孩子就没了?就是她害的我啊……” 甄玉梅声嘶力竭,痛苦难当,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说起柳桂兰时,眼里还满是恨意。 “哈!”她又忽然一笑,伸手挽了挽耳边的发,道:“我这是心软了不是,当初就应该心更狠些,直接将柳桂兰生的小贱人捂死,我就应该将她捂死……” “当初啊,大师就跟我说了……”甄玉梅慢慢站直了身子,嘴角含笑,眼神也变得平和起来,“柳桂兰这胎邪乎,是恶胎,女孩煞气重,落地就得死。” “你觉得这话可信?”孔新忍不住道。 甄玉梅立马看了过去,道:“为什么不信?可惜,还是我心太软了,把她当作男孩送去了乡下。” 嗬,这真叫人无话可说。 就这么一句莫须有的话,叫冯招娣整个人生都变了样,本该顺遂的人生,变得苦难丛生。 林晚晚扭头走了出去,没再同这陷入癫狂之中的甄玉梅搭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显然,纪成诩站在门口很久。 林晚晚呼了口气,轻声道:“诈她的。” 是的,这具体是怎么个回事吧,林晚晚也不是那么清楚。刚刚之所以那么问,也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在机械厂家属院听到的闲话儿。 “她家那个大姑子,人是真不错,平日里来总是拎一堆东西,对娘家侄子也从来没有舍不得的。”几个围在一起糊火柴盒的大娘说起了甄玉梅,“要我家那个挖娘家的也是这样就好了。” “嗐,她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自己孩子没了。”总有那接话茬的,“不然,她怎么这么稀罕娘家的?” “你是没看,之前她孩子刚没的那阵儿,每天要死要活,神神叨叨。”说到这儿,那婶子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真是看着她都害怕。” “后面呢?”林晚晚忍不住地问。 第19章 抓她去 “后面?后面就自己想通了呗。”婶子不以为意,继续忙着自己手下的功夫,“这过日子,哪能天天惦记着从前。” 可就刚刚那么一瞬,林晚晚福至心灵地想了出来,一个和娘家关系亲近的小姑子为什么会做下这样阴损的事儿?难道她就真这么恨柳桂兰?据她所知,俩人之间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重要的是,她选择了在薛彩霞发动的这天。 卫生站提前的布置,发动时候的下手,种种线索指向了一个十分荒谬的可能。 于是,就有了林晚晚刚刚的一出。 纪成诩眼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沉静了下来,缓声说道:“郭仁曾经说你胆大心细,头脑清楚,有勇有谋,是个做公安的好苗子。” “他说的很对。”纪成诩颔了颔首道。 直白的夸奖,叫林晚晚心头一跳,耳尖微微泛红。 “那个,”她忽然伸手掏了掏衣服兜,“粮票给你。” 这下,纪成诩的脸真是布满了全全然然的错愕,他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怎么好好的,就忽然要还他粮票起来?难道他刚刚说了什么讨债的话? “纪股长?”林晚晚看他一时没接,就又把手向前伸了伸,呼……还好今天长记性了,知道提前带票。 俩人之间横出一只手,从门后出来的孔新一把替自家股长接过,他乐呵呵道:“我来帮我们股长拿。” 嘿嘿,他家股长,他了解,好面子,觉得从姑娘手上拿钱不好意思。 林晚晚眼睛一亮,哈,销债! “纪股长,你们忙。”她欢快地挥了挥手,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想到事情马上就要真相大白,冯招娣即将就要脱离冯家那个烂摊子,心情就好得出奇。 …… 五月的午后,总是充满燥热,屋外卷进来的风也总是带着些外来的噪意。 “那孩子是我养大的,我有什么错?”冯德宝顾不得面前的人是谁,跳起脚就叫:“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年景谁家条件好啊?我可真是一点也没亏待她。”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亏心,“有多少人家生了孩子就扔,我这养孩子还养出祸来了?” 养?林晚晚听见这个可笑的字眼就想笑,那分明就是偷! 她一想到上次在村里那把冯招娣当牲口卖的话,就想生撕了他。 打从落地走路起,就被人拿着竹篾条子抽着学做活儿,他怎么不这么养他自己? 冯招娣能活到今天,那都是她自己命大了! “喝口水,顺顺气。”她接过孟洋手中的搪瓷缸,大口大口咽了下去,这冯家从上到下烂透了,一个个当真是无耻的很! “甄明跟柳桂兰就要过来了,咱先去大厅吧。”他低声说着。 这一直在廊道里偷听、生气,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能怪我吗?是她姑自己上门找我的,我还把她养大了呢!” 养养养养养,又是养,林晚晚听得怒火中烧,转身猛的将门一推,大声嚷道:“哈,你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新中国成立好多年了。” “你是养孩子么你,你那养的那是丫鬟,是奴隶……”她气势汹汹,指着冯德宝就骂:“给人吃几口搜饭就要她感恩戴德?卖身还你?” “不、你瞎说什么呢……”冯德宝被她说的气短,色厉内荏,“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 “什么时候?”林晚晚眼睛瞪的浑圆,“你不是一直这么做?上次要不是我在,你当场就要把她卖给别人换钱!” “那是、是彩、彩礼……”冯德宝往后一退,躲着林晚晚的目光,道:“再说了,不是没有说成么,人都被你带走了,还讹我一袋粮……” 这小娘皮的,也忒厉害了些,冯德宝一边流汗,一边躲。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听甄文珠的话来公安局里闹了,这钱没要到,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他想到自己即将就要被抓去坐牢,心里悔意越发浓了,与此同时,这恨也越发的厉害起来。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他躲到孔新后头大叫,“上次冯招娣在供销社的事儿是甄文珠害的!” 林晚晚心中舒了口气,可算是逼出来了。 可为了叫冯德宝继续爆料,她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不屑来,“多新鲜呐,当谁不知道啊?” “已经定案了你不知道吗?” “不、”冯德宝高声一叫,眼神露出丝凶光来,“她是怕冯招娣被甄家认出来,为了自己甄家女儿的身份专门叫人害的人!” “她十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甄家亲生的了。” 既然决定说,冯德宝也不打算有任何保留了,他都要去坐牢了,凭什么甄文珠就能干干净净过好日子,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有难,那就得同当! 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甄文珠怎么想,又怎么做的一一吐露了出来。 “哈!”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扭曲,双手用力地在胸前挥着:“你们抓她去啊,抓她去啊!” 声音响破天际。 啪—— 屋外响过一道清脆的声音。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甄家的女儿了……”甄明这一巴掌使足了劲儿,甄文珠被他打的踉跄。 她捂着被打红的脸,哭的凄惨,“爸,我没有……这些都是他乱说的……” 见甄明软不下心肠,又朝柳桂兰扑了过去,却又扑了个空。 她趴在地上抱着柳桂兰的腿,哭着说道:“妈,你要相信我啊,我是你跟爸爸一起养大的,我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去害人呐……” 林晚晚将门一开,站在门里的冯德宝就立马咧着嘴,哼哼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女儿啊,你就别装了,你是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嘛。” “你胡说,你胡说!”甄文珠这下也是不哭了去,她满眼仇恨地对着门房冲了进去,扬起手朝冯德宝挥去,却在即将触碰时,被冯德宝反手打了回去。 啪—— 一声过后,甄文珠两边脸颊瞬间对称地红了起来…… ? ?林晚晚走后: ? 孔新:哈哈哈,股长看了我一眼,他一定是在说我做的对!果然,股长的清白得由我来维护! ? 纪成诩:这个月就都由你来值班了…… ? 孔新:(╥﹏╥) 第20章 父亲的心意 “我爸我妈都没打过我!你还敢打我!”甄文珠摸着这打红了的另一半张脸,满眼不可置信。 哈,那你另一半张脸是怎么回事? 随即,她就大叫了一声,对着冯德宝又扑了上去,张手就是挠,管你三七二十一,只要碰到便决计不肯放过。 哼哼,打不死你挠死你! “好哇,你这个臭丫头敢挠我!”冯德宝摸着被抓出痕儿的脸,“敢打长辈,你这个天打五雷轰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不知猫头狗粮的混账!” “咳咳,保持肃静、保持肃静……”林晚晚站在原处嚷了两句,只要孟洋他们有所动作,她就左拉右站,生将俩人拦的就不了火儿。 不过,那两人也没多真心要去拉架就是。 “闹什么呢,这儿是公安局,不是街巷口菜站!”塑料父女打没了劲儿后,林晚晚这才向前张嘴:“再闹就都去给我蹲牢子去!” 嘶,真惨! 林晚晚看着乌眼鸡似二人,忍不住龇了龇牙,转眼又自己乐了起来。 嘿,恶人自有恶人磨,黑心肝对懒心肠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甄文珠虽说一张脸肿的似猪头,长头发满地散,可人家这身气势却是半点不输,“个老东西!” 瞧瞧,瞧瞧!是个女中豪杰!这冯德宝的脸、脖子和手,但凡露在外头能看的,就没一块完整的皮儿! 丢人现眼! 甄明脸铁青铁青一遍。 甄玉梅那个蠢货,换也不知道换个机灵的,弄个这样的蠢货,是嫌甄家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 哈,他本想的是多一个女儿多一个助力,平白无故养了这么多年,甄文珠总要有点用才行!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别说当助力了,就是给他提鞋他都嫌晦气。 个随根的坐牢玩意儿! 不管甄明心中是怎么骂骂咧咧,怎么想甩手就走,可这儿眼睛这么多,他总要在这儿等着冯招娣过来才是。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掰过来,甄明散发着思绪想着。 刚刚爆发过一场大战,屋里的气压猛地上涨后又戛然而止地落了下去,高压锅般蒸腾而升的热气带着屋子也变得热了起来,闷闷燥燥,连呼吸都带着烫儿。 李荣就是这时候过来的,有些吃惊,这么多人在呢?这就打起来了? 未曾等他想明白事儿,冯丽春就上前对着林晚晚喊了一句:“晚晚。” 待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确认自家小王八蛋没受伤,她这才舒了口气儿。 “咳咳……”李荣摸了摸鼻子,道:“那什么,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就去请纪股长吧。” 这屋子也忒乱了些,找个借口拖一下。 纪成诩从廊道另一端迈步走出来,沉声道:“去值班室。” 呼啦啦一群人跟下饺子一样将值班室塞得满满,但好在这间值班室常用作于矛盾调解,是个有见识的,才没被露了怯。 “经核查确认,冯招娣,是甄明、柳桂兰夫妇的亲生女儿。当年并非意外抱错,是人为恶意换婴。”纪成诩声音沉静又清晰,面前的各项证词资料也都摊开在桌摆至一排。 “招……我的女儿啊……”柳桂兰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他们家、他们家忽然给她女儿起了这种糟践人的名字,丧尽天良、丧尽天良! “我是妈妈,是妈妈啊……”她小心地朝着冯招娣走去,想要伸手触碰,却见冯招娣害怕地往人后缩了缩,心中酸涩难当,“你别怕,别怕妈妈……” 可怜天下父母心,冯丽春眼睛一热,扭头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冯招娣,道:“别怕,那你妈……” 面前这个漂亮体面的女人是她妈,那响水涧的薛彩霞是谁?冯德宝又是谁?冯招娣震惊又恍惚。 她这些年吃的苦又算是什么?算她倒霉?还是算她命不好?这样的变故叫她害怕。 “孩子……”柳桂兰心碎地喊了一句,抹了抹眼,道:“我吓到了你了是不是……” 冯招娣就这样僵硬地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一直未曾表态的甄明,看着木头似的冯招娣心中开始哀嚎:又是个不成器的! 老天真是待他不公平,怎么这亲生的和后养的一样,都是满脑的稻草垛子的货。 嘶,还不如甄文珠了,甄明越看越嫌恶。 心中那不多的耐心也全然告了罄,他扭头对着柳桂兰,道:“桂兰,这事儿太突然了,先别心急,给孩子接受和消化的时间……” 这句说完,甄明又立马对着半挡在冯招娣身边的冯丽春说:“同志,我家孩子……还请先在你家住上几天……”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他说话有些慢,“等家里收拾好,我们就接招娣回家。” “老甄!”柳桂兰回头大喊了一句,瞪眼看向甄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招娣……” 话说到一半,就立马被柳桂兰截去:“这不是她的名字!”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甄明连连低声哄道:“家里现在还乱着呢,你总不想孩子就这样住进去吧。” “趁这几天收拾家的空档儿,你好好跟招娣、跟孩子培养下感情,买买衣服、拾掇一下,”甄明自觉地自己的做法理智又体面,“再顺当给孩子取个好听的新名字,到时候风风光光地进家属院。” 原定计划已经失效,那干脆舍了甄文珠,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了。 “同志,这些钱票你拿着。”他边掏口袋边对冯丽春道:“辛苦你们这段时间对孩子的照顾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看重这些,可孩子在家,总要有些吃穿嚼用,这些我不能让你贴。” “还请你们把这个收下,就算是我这个做父亲对孩子的一点儿心意了。” 明明就是关切的话,可林晚晚却总觉得假,要不打开系统看看善恶值? 【叮!帮助冯招娣回归身份任务已完成,奖励即将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第21章 全面发展 哈,这声音实在美妙,让林晚晚不得不扬起了眉。 嗨,自家这个小王八蛋是得嫌儿了点,但人品真是没得说的,冯丽春看着满脸高兴的林晚晚有些得意,随她! 她拉着林晚晚走到角落,嘱咐道:“下班就赶紧回,今晚炖肉!” 真相大白,母女认亲,招娣有了着落,这不庆祝庆祝怎么行? “知道了。”林晚晚对着冯丽春摆了摆手,心里除了激动就是激动。 自行车呢,这不等于后世的四个轮儿? 啧,这要是开出来了,以后就不用再蹭她爸那辆老爷年龄的二八大杠了。 就是到时候该找个什么借口带回家呢? 说自己有门路低价搞一张自行车票?啧,不好不好,还不如说自己在路上白捡一张,但那会不会叫她爸妈觉得自己做事太次,配不上身上的这套制服? 哎,真是个令人头疼的烦恼,大白兔虽甜,可却又有些粘牙。 “爸……妈……”正美着呢,这凄凄惨惨的哀嚎就从不远处蹦了出来。 林晚晚顺着响声扭头过去,就见状若乞丐的甄文珠抓着门框大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太爱你们了,太害怕失去你们了……”难得在这个年代听见‘爱’这个字眼儿,林晚晚同冯丽春一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十分同步的够着头去看,“呜呜呜……你们原谅我好不好?” “我保证回家乖乖的,不会跟妹妹吵架……” 哟,都到这个田地了,还打着回甄家的主意了。林晚晚摇了摇头,这甄文珠和冯德宝还挺像,青天白日的净爱做美梦了! 柳桂兰淡漠地看了甄文珠一眼,不做理她,转头对着甄明道:“我们走。” 自己带大的孩子哪是这么好割舍的,在接到公安的电话后,柳桂兰还做着两个女儿都在身边的主意,可她、可她却偏偏心这么狠,知道招、小宝是亲生女儿,竟妄想用毒计害她! 她是不会原谅甄文珠的,绝对不会! 柳桂兰心里发了狠,这脚下也越发的干脆起来。 “招娣,没事儿了。”冯丽春捏了捏冯招娣的手,烂人有什么好占心思的,“咱逛供销社去!” 有钱有票,不花做什么!机械厂的副厂长呢,家里有的是钱,她要好好将招娣好生打扮打扮,再争取给她多养些肉,好叫大伙儿知道,她冯招娣有的是人惦记、有人疼! 接连晴朗的天空,澄澈透亮,让这远山的的风认了路,轻轻地,就给这片晒发热的地,捎来了一阵凉意。 林晚晚就着凉风目送着冯丽春,慵懒地午后让人生倦,“唔……纪股长?”哈切打到一半,就见纪成诩跟个大冰块一样杵在身后。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发个声儿? 纪成诩却突然出了声儿:“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 林晚晚眼睛微微睁大,嗯,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纪成诩却垂眼避开林晚晚的目光,道:“过段时间就是年中考核了,你做好准备。” 啧,他一开始肯定要说的不是这个! 到底要说的是什么啊? 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啪—— 手上生出一道红痕。 “有毛病啊你!”冯丽春瞪着差点儿将碗底戳烂的小王八蛋,“嫌难吃就出去!” 一天天净娇气了,当初就该叫她下乡,没饭没菜的,看她还能怎么挑儿? “你给我老实些,别作妖。”冯丽春给冯招娣夹菜同时,不忘给林晚晚训话:“别逼我对你动手!” 哦豁,母上威武! 林晚晚瞬时乖顺。 被戳的不成样的米饭上忽然多出一筷子肉,嗯,精瘦肉,她爱吃。 林晚晚顺着筷子尖儿找到了好心为她夹菜的冯招娣。 “晚晚姐,吃肉。” 行吧,好好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那个害她抓心脑飞又挨打的祝纪成诩,就祝他喝水塞牙,吃饭硌牙吧。 往嘴里塞饭的林晚晚面无表情想。 啧,就是、就是感觉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好像什么东西忘了一样。 是什么呢? “自行车!”睁着眼数羊的林晚晚猛地想了起来,她激动地搓了搓手。 嘿嘿,亲爱的自行车我来了,真是不该,怎么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叮!奖励领取完成!】 谁能告诉林晚晚,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不见了,变成这个两头尖尖又窄窄小小的丑陋黑色小皮艇? “行啊,够厉害的啊!”林晚晚后槽牙都要咬碎,“这么难搞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谢谢!】 “我是在夸你吗?”这玩意给她有什么用? 旱地划船?她有病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林晚晚生吞了系统的心都有了。 个王八蛋!王八蛋!!! …… “不是,她今早吃炸药了。”李荣摸着发凉的后背,悄悄对着孟洋问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脸就这么黑?” 孟洋指了指着那个在李荣身后,面无表情的林晚晚。 “嘿,早啊!”李荣转头浑身打了个激灵,尴尬一笑,“嘿嘿,吃了没?” 无边的寂静在几人之间开始蔓延。 “哟,挺有斗志。”治安科副股长和元义扬着手中的笔记本,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道:“看来这是都知道了啊。”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他又张嘴点了点孟洋和李荣,“你们小林一个组,这段时间有空就多帮着她提升提升体能。” “体能是业务能力中重要的一环。”元义扬正色的看着几人,道:“特别是你们出外勤的,这要是遇着案子,扛不动,跑不动,那不就成了掉链子吗?”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是……” 接下来的魔鬼体能训练,让林晚晚再没了任何作妖的心思,她两眼无神的躺在地里,累得动也不想动。 “啧,再来啊,就你这样怎么过的关。” 林晚晚看着面前十圈过后,只额角微微发汗的俩人,哀嚎道:“让我去死吧……” 第22章 上刀子了 “别赖啊。”李荣拿脚触了触林晚晚身边的草地,尽管身边尘土飞溅,可林晚晚依旧还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是太特么累了,这两个人怎么跟牲口一样不知道累? 大家每天吃的都一样,怎么这两精力就这么旺? “哟呵,这是真起不来了。” 李荣惊讶地挑挑眉,林晚晚每日上蹿下跳像个霸王样,一到跑步就这么怂? 才几圈呐! 林晚晚哼哼了两声,对着俩人翻了个白眼儿,赖咋了,这么累,还不允许她赖一赖? 她是人又不是牲口,这训练就得循序渐进,是就得规划出个一二三。 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海碗硬撑着灌,把人灌出问题怎么办? 哎,我这也是为了他俩啊!真要出事儿了,那哼哈二将不得自责死?鳄鱼的眼泪一经留下,林晚晚就开始心安理得起来了,牺牲小我、舍己为人能叫偷懒吗? 哈,小肥羊! 正美呢,远处喀哒喀哒地脚步声就叫闭眼微笑的林晚晚惊喜地睁开眼。 双手朝地一撑,身子向上一弹,刚还一直叫不起的林晚晚就这样一溜烟儿的跑了起来。 速度极快。 “嘿,”李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扭头看着孟洋道:“她刚刚这是讹我们呢?啧,不也对,不是讹,是、是……” 他正摸着脑袋想这话该怎么说呢,林晚晚那热情地声音就顺着风飘了回来。 “王姐,我帮你啊……”热情中还带着谄媚,“这宣传画报我最会画了,以前在学校,大伙儿都是点名让我来呢!” 林晚晚简直不要太喜欢面前的王书翠了。 【叮!善行善举:奖励1(积分)】 看看,积分到账,面前这人简直不要太可爱!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事上哪去找能薅积分的对象了? 可千万别说那今天帮张阿奶抓猫,明天给吵架的夫妻俩做调解的事儿了,那是工作,是职责! “你这手画真是厉害,跟拿尺子比过一样!” 王书翠看着伏案在案前的林晚晚嘴里啧啧称起奇,“当外勤太屈才了,你就该去厂办做宣传。” 吃谁家饭,端谁家碗,林晚晚嘿嘿一笑,道:“可别……” 她拍了拍身上这衣裳,道:“这衣服可好看的呢,叫我脱,我可是舍不得。” “也是……”王书翠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跟着接嘴扯闲篇儿,李荣就慌慌张张地推着门冲了进来。 “快,准备出警!棉纺厂的那三口子又打起来了,这次还动了刀!” 哦豁!上刀子了? 林晚晚眼睛一瞪,顾不得再理手下的纸笔,起身扔下就跟着往外跑。 “小林,”这次是大事,以往两人出行做拉架的活儿,外勤组四人生生叫这动刀子给全炸了去,郭仁嘱咐:“去了之后别冲动,有什么事儿看我眼色,要是没叫你,你就尽量站得远一些。” 林晚晚绷着小脸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季红终于是被吴江两口子恶心得受不了?不打算忍了? 要说,这看爱热闹是天性,正当紧的上班点儿呢,这往纺织厂赶的人就多的跟定点才开大集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又闹闹哄哄。 “小林公安,”赵大娘贼眉鼠眼的往边上凑,眼里满是兴奋,“真杀人了?” 很好,已经发展成了杀人事件!林晚晚木着脸张脸,道:“赵大娘,不信谣不传谣。” “嗬,你还不信我?”赵大娘对着林晚晚翻了个白眼,“我这嘴……” 你那嘴就是过开了光的大勺子,还是那种自动往碗里加调料的那种。林晚晚腹诽了一句,垫脚便对着里头喊:“公安办案!” “都散了。”虽说是挤挤挨挨地让出来条路,可这挤来看热闹的,谁又愿意转头扭回去?于是不过几秒,这腾出来的空隙就又堵了回去,郭仁冷脸说道:“不相干的都回去,这留下的人等会儿可是要跟我们去公安局的。”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甭管愿不愿意,堵在廊道不肯走的,现在都一个两个低眉臊眼的往外走。 廊道一宽,屋子里独角戏的动静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嘶……啊……疼死我了……”吴江蜷着身子躺在满是狼藉的地上叫骂:“你个疯婆娘……你敢捅我……我跟你没完……” “公安、公安同志……你们快去抓她,她要用刀杀我!” 与一见到公安就哀嚎、告状的吴江不同,季红跟吓傻了一样,整个人捏着把剪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空洞,凌乱的褂子还印着些些血迹。 看来是真划拉上了! 就着孟洋上前将吴江扶起的空档,林晚晚又看了眼屋里,却发现整个屋子除了布了满地的狼藉和这一伤、一傻,就没能再有第二个。 啧,不对劲儿! 要说,林晚晚与这家人也是老相识了。不,更准确些的说,整个公安局外勤组人员与这家人都是老相识。 “家里其他人呢?”果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点儿,何红花应该带着孩子在家啊,怎么不在?” 吴江的呻吟声小了一瞬,眼睛滴溜滴溜转了两转,“回、回娘家了……” “那季冲呢?”李荣摸着脑袋继续问。 吴江抽了口冷气,语气有些崩溃:“快抓她!她是杀人犯!” “公安同志……”吴江这下好似一点儿都不痛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她杀了季冲!你们快去抓她!”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的看了过去,吴江半撑着身子大喊:“她杀了我儿子,她是个杀人犯!” 而季红也在这个时候捂着脸哭了出来。 【叮!善恶值已打开!】 林晚晚看着俩人头顶上的负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么回事?怎么数值都是一样? 难道季红真的杀人了?杀得还是季冲? 不是,等等,林晚晚了掐着手背努力让自己清醒,让她捋捋、先捋捋…… “屋子里没有。”孟洋沉着脸摇了摇头,“季冲不在。” 那孩子呢? 孩子在哪? 第23章 给了谁 棉纺厂家属楼是按正常尺寸建的,当年分房的时候吴江和季红也还年轻,总共一起分到了一间半。 虽说后面有所改动,可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藏没藏人,那真是一扫就知道。 不在?那孩子在哪?难道是之前就出事了? 可这……总得有个去处吧?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吴江。 “我、我……哎呦喂……”吴江又忽然趴着嚎了起来。 一个只哭不张嘴,一个只要张嘴就让拿人。 啧,这是走进了死胡同啊! “带回去吧。”郭仁对着孟洋点了点头,又将李荣留下看管现场。 “是人不见了?”林晚晚敲着桌子低喃着,“还是人没了?” 可惜无能人回她。 林晚晚开始重新琢磨起这一间半室的关系。 吴江和季红是前任离婚不离家夫妻。 现在之所以能住这间房,还是因为两人同属棉纺厂,双职工资格优先。 只不过,在生下身体残缺的季冲后,两人就离婚不离家了。 原因嘛,很简单。 从季冲的姓就能看出来,一个嫌丢人不想要,一个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中间再加上吴江母亲不做人,摔摔打打,这日子自然就是过不下去了。 当年,这事儿闹得老大了。 毕竟,这结婚的不稀罕,丧偶的也正常,可这离婚,别说棉纺厂了,就是在县里那都是第一对了。 只是,这婚离了,房子总不好不要吧。 都是用一个厂的指标分出来的,凭什么房子归你不给我?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以及这是我的凭什么让你,两人就这么憋着口气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下去。 一住老多年,就是吴江后找也没有搬。 要不说,整个外勤组的人与他们家都熟呢?这一家人住一块儿都有鼻子碰嘴巴的时候,就这几人的复杂关系,这不打出狗脑子都算是有人忍让了。 上次还是林晚晚去劝的呢,哪知道这一段时间不见,竟闹出了个这么大事儿! “公安同志,她是杀人犯!她把我儿子杀了!把我那个生下来就残疾的儿子杀了!”医务室里,吴江捂着伤口大喊,这伤心欲绝又要严惩凶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季冲有多上心一样。 可林晚晚上一次去调解,还是因为吴江偷偷打孩子呢,那次要不是季红人不舒服早下班,当时也不会闹得叫公安。 说实在的,林晚晚情愿相信杀了季冲的人是吴江,也不愿相信凶手是季红。 季冲打小身体就有问题,吴江那个亲爸、亲奶都嫌弃,是季红硬是撑着分家,把孩子养这么大。 平日里更是跟个护崽子的母狮子一样,怎么会是杀人犯? “这、这你去问她……”说到孩子在哪,吴江的眼睛就又开始闪烁起来:“肯定是她,就我们俩人在家!孩子本来在屋里,现在没了,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 这王八蛋嘴里没一句实话,林晚晚不愿意再听,转身朝公安局方向走了出去。 “公安同志,这我不知道啊……”吴江的二婚老婆何红花坐在公安局值班室大叫冤,“我是不喜欢那孩子,但他不见了,真跟我无关。” “我这两天都回娘家去了,这街坊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那你回娘家做什么?还带着孩子?”还在门口的林晚晚忍不住张嘴发问。 这何红花是吴江在乡下找的,没法子,他跟前头老婆离婚不离家的,有这么个关系在,就是县里上了年纪的寡妇都不带给吴江一个好眼风儿。 毕竟,人是寡妇,不是傻子。 “我娘病了,我回去照顾啊!”面前这傻、何红花瞪着眼说,“反正孩子也还小,这学上不上的也没关系,我不在家,这万一,万一季红打他怎么办?” 毕竟这缺德事儿,何红花跟吴江可没少做。 何红花白净着一张脸,嘴巴小小又红红,说起话来还自带一股叫人说不上来调儿。说实话,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太贪钱,她也用不着嫁给吴江过这夹生饭的日子。 这棉纺厂家属楼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这么多人就愣是没说出个有用的来。 啧,这人还能凭空不见了是? 只是季红还不说话,整个都呆呆愣愣,要有人说起季冲,她就哭,止不住的哭,似要把命也跟着一起哭没了的那种哭。 “季红。”林晚晚端着一杯热水塞进了季红那冷得似冰一样的手中:“喝点水吧。” 眼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从脸颊向下滑,最后又砸进了这还冒着白色热气儿的搪瓷缸里。 “别怕,”林晚晚开始伸手帮着季红梳理起来,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起,衣服褶子也慢慢抚平,等将这衣服头发重新整理好,她这才看着季红的眼神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的。” “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带孩子辛苦了,”林晚晚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要带回季红的思绪一样,“小冲身体不好,要人时时刻刻顾着,可吴江不做人,一心惦记家里的房子……” “吴江说的没错,是我……”季红肩膀抖作一团,呼吸间还带着明显的破碎抽吸,呜呜咽咽地,“是我,是我杀了孩子……”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从头讲了起来。 “等钱攒够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咱们换个地方生活。”李大年对着季红笑了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咱儿子,小冲。” 季红心里头泛甜,可事情的变故却总是来得这样快。 “好哇你,在我家养野男人啊!”吴江忽然从侧面跳了出来,他指着俩人就要张口叫人:“都过来抓破鞋啦!抓流氓了!” 后来就是割地赔款,各种答应,除了这争了七、八年的不肯让的房子,就是自己的工作和各种钱票。 整个天地都是灰色的,季红说不上自己那些天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等等,你说工作也让出去了?”林晚晚好像抓到了一丝头绪,再次问道:“给了谁?” 第24章 快回去吧 作为一个一直没城市户口,带着孩子吃高价粮的何红花,为什么要在这个转工作的节骨眼上忽然回乡下? 真是因为着急回家照顾生病的老娘? 要知道,她当年等于是被何家打包卖进了吴江这半间屋子里的。像何红花这样的被甩出去的女儿,不是恨的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甘心当舍肉贴娘家的招娣。 何红花哪一种都不是,一年过节,也跟着大流回上那么几回,再坐着说几句漂亮话,别的那就是一概没有了。 钱、票、肉,城里的稀罕玩意儿啊,那何家人真是从没在何红花手里见过。 问?问就是没钱,再问就是哭,然后就接着要从家里打秋风了,就这么一个做派。速来有钱亲女儿,没钱白眼狼的何家能待见她? 怕不是早相看两厌了去。 而且,就刚刚的问话来看,何家老太身体是没甚个要紧的大碍。如此这样,还带着孩子住在乡下迟迟不归,说没个猫腻,那真是要笑死个人。 “李大年的长相你可以跟我复述一下吗?”林晚晚抬着眼问。 “别担心,就是找他问问话,不会因为你们的事情对他又什么影响的。”林晚晚勾着嘴角笑了笑,又眨眨眼,“我保证!” 等林晚晚捏着纸笔再次出现到审讯室时,纪成诩就在里头立着了。 也是,这是刑侦科,有什么风吹草动哪能逃得过他的眼,林晚晚对着纪成诩点了下头,便拖着个椅子同季红坐到一起了。 铅笔在素白的本子上慢慢绘。 一个五官开阔、浓眉大眼的国字脸男人便呈现出来了。如果说,季红的描述里没有滤镜,那这个李大年还真是长得够可以的。 “画的不错。” 林晚晚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纪成诩,又扭头看了眼审讯室,轻声道:“谢谢。” 她伸手将本子上的一页撕掉,对纪成诩递去,嘴巴翕动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公安局里不养闲人。 林晚晚这番猜测只怕在纪成诩心里早就是明明白白的了,既是这样,东西给了就好,多余的便不必再说了。 那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纪成诩捏着手里的侧写,凝着林晚晚的眼,认真说道:“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哈,既然这样,那今天这遭儿,也不全算是打白工了。 从吴江嘴里说出‘杀人’后,这个案子便自动交进了刑侦科。 今天能在里头掺和这么久,都是纪成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家科室不是人才济济,谁家科室又没个傲气了。 林晚晚这么一个治安科的小外勤,上蹿下跳,也多亏是两个科室的领导大气不跟她计较,不然这排头的滋味林晚晚怕是要尝一尝了。 傍晚的风总是带着几丝烟火的味道,一下便将冷清的街头抓到了各色的声响中来。 “诶,对下班啦……”两步路,一个招呼:“哟,那您路上慢点……” 每当这个时候,林晚晚便觉得自己这个外勤没有白当。 别的不说,咱就说这人脉,那真是广的遍布整个片区儿,虽说这主力军大多都是些闲在家没工作的阿婆阿奶们,可这也是人脉不是?要知道这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这人脉还不杠杠儿的! 走在路上给自己找乐子的林晚晚想。 “黄姨……” 啧,怎么还躲着自己了?林晚晚看着低头心虚快步走的黄大妈满是问号,这是咋了?做啥亏心事了? 咋还躲着自己了? 是,林晚晚现在是穿上了公安这身制服,可,咱大伙儿都是一个楼的,你要真去黑市买肉买东西回来了,这林晚晚还能无凭无据上你家去拿人? 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在自家这个楼呆了? 做贼拿脏,只要没抓个现行儿,那都是不用怕的,你就说是乡下亲戚来看你给的,那又咋了。 啧,奇奇怪怪。 不就是买到两口好的,她又不会跟黄大妈似的,喜欢追着人问。 这点边界感、眼力劲儿,她林晚晚还是有的好伐。 嘿,不就是肉嘛,她自己空间有的是! “妈,今晚有肉吃吗?”一进屋,林晚晚就嚎着嗓子问了起来。 “肉肉肉,我看你像块肉!”冯丽春白了她一眼,这个懒货一天天的啥也干,一张嘴就晓得要好的。 她看着挨骂了也笑嘻嘻的林晚晚,忍不住又低头骂了一句:“个滚刀肉!” “招娣呢?”林晚晚眼睛在家转了一圈,问:“又跟柳主任开小灶去了?那她今晚还回吗?” “回,咋个能不回了?”冯丽春边收拾桌子,边说:“这搬家又不是小事儿,总得挑个正经日子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 说的也是,林晚晚点了点头,又问:“那说什么时候回没?要不让我爸去接?” 冯丽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眼自家这个倒霉闺女,说:“你去吧。” 嗯?这、这就把接人的任务分配给她了?林晚晚有些吃惊,在他们老林家,这接人的活儿可向来是专属于林清淞的。 “看什么?叫你接人很为难?”冯丽春瞪她一眼,道:“亏你还是公安呢,穿了这身衣服,叫接个人都叫不动。” “妈,瞧你这话说的,这接人和衣服有什么关系。”林晚晚苦笑不得,这冯同志今天是怎么了,整个人攻击性这么强,难道是老林今天惹她了? 想到这里,林晚晚就忍不住偏头瞅了一眼。 哟呵,扭头了! 躲着她了! 看来还真是老林点的炮,难怪叫她出去,合着这是给收拾人腾空间呐! 那自己一会儿可得带着招娣在外头多溜达溜达了,林黑心棉决定。 “晚晚姐,咋是你?我林叔呢?”冯招娣看见站在家属大院下的林晚晚够着头问。 “咋,不情愿来的是我?”林晚晚笑嘻嘻地问,见冯招娣这样扭捏,便道:“行了,逗你的,咱在楼下转转再回。” “咱还是快回去吧。”冯招娣抿了抿嘴:“我今天跟冯姨在外面看到林叔给一个女人拿钱呢。” 第25章 宣传错了对象 豁!老林居然给女人钱,还被她妈看到! 不对!就她妈那个暴脾气,怎么没当场打死她爸?还给人留到晚饭后再来收拾? ”晚晚姐……”冯招娣着急地摇了两下,“咱们快回去吧!” 冯招娣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下去,顾不得林晚晚还在发呆,抓着她的手就往回跑。 家里要出人命啦! 不等俩人到家,这家属楼的邻居就着急忙慌跑出来喊:“你爸妈在家打起来了……” 嗬,噼里啪啦又叮铃咣当,家里狼藉一片。 林晚晚看着林清淞那被挠花的脸盘子,又看着他那有些闪躲的眼神,忽然就不替她爸龇牙了。 该! 只是,这家庭矛盾还要调解,烂摊子不能丢着不管。 真是风水轮流转,见天儿的在外头处理家务事看人家热闹,今天轮到自己家了。 林晚晚啧啧了两句,便转头将还半敞的门关上,扭头替自己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后,托腮问:“怎么回事?都来说说?” 这没大没小的又欠嗖嗖的德行,叫冯丽春心里的火儿腾一下地就升了起来,指着林晚晚的鼻子:“小王八蛋,你跟谁两呢?” 她现在这么憋屈都是为了谁? 要不是看这小王八蛋在公安局,怕闹出来她脸上不好看,冯丽春至于把留林清淞到晚上么? “咳咳……”林晚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道:“冯丽春同志,注意态度,现在跟你说话是光明街道的民警:林晚晚同志!” “你那是光明街道,”冯丽春翻了个白眼,哼了两声,“我们这是向阳街道,你管不着。” 这豪横的,简直是不拿面前的小林同志当公安看。 “你、你这样是吧……”林晚晚悻悻地将手捏了回去,然后就猛地朝冯丽春抱了过去:“妈妈啊,你跟我爸到底咋了,你快跟我说说嘛~” 这超绝变脸的模样,把冯招娣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冯丽春却被林晚晚搡消了火儿,她没好气地看了眼一边罚站似的林清淞,道:“他在外头拿钱养女人!” 嗬!那老林同志真是被打死都不冤枉的了。 “不是,我没有!”林清淞急头白脸一通说,“我那是看她可怜!” 哦豁,罪加一等,老林同志没救了。 “她可怜!”冯丽春眉头一跳,讥讽道:“怎么,你老大打光棍儿不可怜?你老二生了个病秧子不可怜?你老三被人逼着下乡不可怜?我被你这狗东西恶心了不可怜?就她可怜是吧?” 世界大战眼看又要爆发,林晚晚推着林清淞就往房间里去。 先分开,先分开! 这两人在一块,账没法对! “爸,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家老林真的是人前老实巴交,人后谎话连篇的有毒老实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清淞哭笑不得,问:“你爸在你心里就这么混账?” 嗐,这谁说得准呢? …… “同志,咋啦?”林清淞看着早上起,就一直抱着孩子站着没挪的脚的女人张口。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低声说道:“没事……就、就是没地方去了……” 嘶,当下出门都要介绍信,一个人带着孩子站在路边这么久,不是介绍信丢了吧? 林清淞问:“需要我带你找公安吗?” “不、不用,”女人立马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有介绍信……” “我男人上个月没了……我婆家嫌我克夫,就让我带着孩子出来了。”女人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才想着过来投奔亲戚,可今天来,亲戚没找到,钱也在火车上丢了……” 林晚晚歪着头,“所以,你就把钱给人家了?” “我是看孩子脸都烧红了,才给带到卫生站挂了账。”林清淞顿了顿,接着说道:“谁知道,她今天就来附近找我还钱了。” “等等……”林晚晚眯了眯眼,张嘴将话打断,“她是不是还了你一部分,说剩下的她过些日子还。” 林清淞一怔:“你怎么知道?” 很好,破案了。 好消息:老林没来得及做对不起家里的事。 坏消息:遭骗子了! “你看她可怜又守信,就又借了一笔,当然这不是她非要找你要的,是你无意中知道她有难处,才主动借的。” 林晚晚看着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林清淞,继续木着脸:“当然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不同意,可她又实在需要一笔钱,于是就主动告诉你,自己家有个传家宝……” 不等林清淞张嘴,林晚晚又道:“或是一个治病的偏方。” 天杀的,她林晚晚每天在外走街串巷的去宣传防盗防骗,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合着根本就是找错了方向,宣传错了对象。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你干嘛?”冯丽春一脸错愕地看着将门推出气吞山河之势又猛的对着斜挎包翻起来的林晚晚。 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气? “妈,以后把爸的钱都看紧一点!”林晚晚暴躁地回头说道:“一份零花钱都不要给!” 林晚晚拿起手中的笔记本,就对着房间喊:“老林,你出来!” “说:那个骗子长什么样!” 林晚晚满是怨气地将女人的样子用速写画了出来。 嗬,还真是个小白花的气质! 林晚晚瞪了一眼自家老爹,道:“还有呢,那个小的呢?小的长什么样?” “这孩子就不用了吧……”林清淞说话有些犹豫,“几岁的孩子哪会骗人。” 就算那对母子是骗子,林清淞也不打算追究了,毕竟这孩子实在可怜,都不会说话呢。 “行了,你就说吧。”林晚晚开始发挥自己平日里去街道做宣传的口才:“这骗子堆里哪来什么小孩,那孩子多半是被拐来的,别看现在带着身边,这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卖家。” “所以,你就说吧,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晚晚敲了敲手里的笔,道:“咱这是挽救无辜家庭呢!” “可是,这不会说话的孩子也会有人卖吗?” 第26章 盯梢儿 林晚晚眼睛一瞪:“那就更糟糕了!” “行了。”林晚晚还要抓着问,冯丽春却将话茬一把打断,“是不是的,明天走一趟儿就是。” 好端端的叫公安画了相儿,这是拿人当通缉犯看了啊。那个孙槐花被画不冤,但孩子还小,不能就这样留了影。 “也行吧……”林晚晚点了点,又忽然抬眼看向林清淞,问:“她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不等林清淞张嘴,又道:“算了,你也未必清楚。” 这人真要想坑你,可不得打听打听这被骗人的家里的底细,最起码也得把家底的厚薄摸清楚去,林晚晚又摇了摇头,万一,那骗子是个新手马大哈呢? …… “真不要你爸跟着一起?”冯丽春看着拿包出门的林晚晚,快步跟上前问:“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你爸虽说窝囊了点,可到底是……” “是啊,要不我跟着一起。”林清淞立马跟着说道。 “你不是说人不是骗子么。”林晚晚朝自家老爹挤了挤眉,“这万一跟着去了,人家误会你逼她还钱怎么办?” 林清淞好心吃了一嘴的憋。 “没这么紧张,我那些同事也不是吃干饭的。”林晚晚想到孟洋、李荣那跑上半天不带喘儿的样子,就由衷地觉得那两人是牲口。 啧,都不知道累。 自行车在街头来回穿梭,铃声四起,以往都在路上看这一场景儿的林晚晚,今天竟也蹬上了家里的老爷车,跟风变成了景儿。 啧,这二手零件东拼西凑装起来的老二八大杠,骑起来就是费劲儿,林晚晚边蹬边骂骂咧咧,怨气都要凝结成了实质。 直到进了单位大厅,她还是这样黑着个脸,惹得迎面过来的李荣都转身避着她起来。 嘶,这大早上,又是哪个惹这个姑奶奶不高兴了? “干嘛呢?” 在劫难逃,真不走运,李荣深一口气,挤出个乖巧的笑儿转了过来,说话语气更是浮夸,“呀,来了呀,我刚刚着急过去拿东西,一下没……” “打住!”林晚晚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问你话呢,不找你茬儿。” “嘿嘿,你说你说。”李荣立时松了口气,摸着脑袋憨厚地走了过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叽里咕噜一通说,李荣笃定地抬起头说:“一会儿股长准能同意。” “你爸是当事人,这是事出有因,算不得出格,大不了事后把人移交给你们片区嘛。” 有了这个话,林晚晚这心也就敞亮了。不然,她今天早上怎么会这么暴躁,单只因为老爷车哪至于了,又不是第一天借出来使儿了。 车走车路,马走马路,一家人管一家事儿,谁家好人愿意叫外来的进自家门院比划了,怎么着,就你家人能干些,我家都是些废铜烂铁? “行,你们去。”果然同李荣说的那样,和元义直接大手一挥,道:“先去探探底,要有情况,就去找向阳街道管事的,叫他们出人。” 肉没有自己独占的,这活儿自然也不能都自己干了。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晚晚都憋一个晚上了,那真是老早就迫不及待了,要不是怕越权,想着先跟上级报告,那天一亮林晚晚就得跑去蹲点儿了。 呵,小样儿,让你骗我家来了,想到自家那个上当受骗的老林,林晚晚就不由得不哼哼地嫌弃起向阳街道防盗、防诈的宣传工作了。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点吧。”李荣看着头巾半盖,左右张望又走路有鬼祟的林晚晚,抹了把脸,“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 好家伙,这心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踩点的贼呢! “不成!”林晚晚立马将背直了起来,瞪着眼就道:“这可是进拐子窝,万一你被人打的躺在地上动不了,我还能抓紧时间出去给你找帮手。” “……”李荣一腔好意喂了狗,冷脸说道:“谢谢你愿意在我被人打的躺在地上动不了的时候找帮手啊。” “不用谢!”林晚晚答应的快,“都是一个战壕的,别这么客气。” 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早上没事瞎晃荡什么,晚点晃到大厅,那跟这姑奶奶出门的不就是孟洋了吗? 李荣悔不当初! 他咬了咬牙,道:“你、你要不把这头上的头巾取了?” 林晚晚满是防备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张嘴便是拒绝:“这可是我家附近,万一遇见熟人,咱今天这遭不就白瞎了吗?要是再倒霉些,当着骗子的面被拆穿身份,那不就成打草惊蛇?那咱这行到还咋开始啊!” 嗯,这话说的没错,还有理有据。 可林晚晚说这话前,倒是先去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呐!谁家姑娘没事做故意把自己拾到的跟个大妈一样,半包着脸,走路故意佝偻着腰,这眼睛还滴溜滴溜地左右看,看着就跟个心虚出来踩点的贼一样。 李荣是真怕在事情打听明白前,先被向阳区的公安当做不法分子抓去,冤不冤啊? 再说了,那也丢人啊! “不取!就不取!”林晚晚瞪着眼,两人吵吵着谁都不肯让,正当这时拐角就出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你……你这么好,我配不上你……” 两人吓得立马闭了嘴,还十分同步的踩着脚往后躲,疼的龇牙咧嘴,也死死把嘴捂住,绝不吭声。 “不,槐花,我允许你这么说自己。”男人说得异常深情,“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来,这个钱你先拿着,给自己和孩子买点好的……你等我……”男人痛苦地顿了顿,“等我……” 林晚晚看着李荣,搓着手挤眉弄眼:怎么样?抓不抓? 李荣皱着眉想了片刻,最终决定先不动手,这底儿还没摸清楚呢。 拐角那头还在诉讼衷肠,俩人就这么侧着耳听,听着听着林晚晚就肃然起敬起来。 嘶,这么肉麻,也不知道他两是怎么说出来的,真是太恶心了,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肩膀却忽然一沉。 “啧,你干嘛呢?”林晚晚甩了两下没甩开,“你手很重知不知道!” 第27章 失火 “嘘!”一回头,这背后的人竟变成了纪成诩,林晚晚大惊,耳朵都忘记去听拐角那处儿在说什么了。 这人怎么来了? 等她再打起神儿时,拐角说话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哦豁,没听全呢…… 话说这纪成诩来这儿到底干嘛?林晚晚正胡乱做着猜想,那头就出现了一个与刚刚嗓音完全不同的男人声:“你这几天收获不错。” 刚才还带着娇媚气息的声音,张嘴就变得正常起来,孙槐花对着男人夸道:“还不是你的主意好。” “原先独我自己,这十个里头总有那么几个会怀疑,不愿意上套儿。”孙槐花呵呵一笑:“有了这个小哑巴,可真是方便多了。” 男人淡淡地说道:“你觉得好用就行。” “可真是好用的不能再好用了,我原先出去,这女人们总是恨我,现在看着我带着个哑巴,这人憨的、心肠软的,都自动给我打圆场了。” 男人可有可无地应了下,又道:“再呆两天,两天后,不论得手多少,咱们都走。” “成,那咱就换个地方。”槐花也不多问,“反正这儿也被我们摸透儿了,再呆下去也不过是多几个小鱼罢了。” 吼吼,抓了个现行儿! 林晚晚不免又开始激动起来,她转头回望纪成诩,怎么说?怎么说?动不动手? 至于还在旁边站着的李荣和孔新,全叫她忽略了个遍。 没辙儿啊,这人武力值太高! 现在动手,妥妥地优势在我,至于这‘我’是怎么算出来的,那就不是你管的事儿了!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说小林,你这身打扮也太夸张了点吧。”等离远了去,孔新就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天知道他之前忍了有多久,要不是里头还在说话,他早就要笑出声儿了。 都认识这么久了,林晚晚哪还会跟刚认识似的,那么客气,她一个嫌弃的白眼翻过去,道:“你懂什么?我这是跟踪伪装,这很重要的好吗?” “那你这个伪装有点显眼啊……”孔新直接歪着倒在了李荣身上,这俩人直接狼狈为奸起来,当众开始嘲笑起林晚晚来。 “嘿,你们两个不识货的!” 林晚晚撇了撇嘴,可见这人的人品还是要做对比。 她瞅了眼面前的俩笑的不成样儿的二货,又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脸色未变的纪成诩,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纪成诩是个好人了。 嗯,还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那种。 只是吧,这人还需要一点点的改进。就比如说吧,刚刚听墙角的时候,自己不就对着他对发呆了会儿,他就手动帮她转了个脑袋,这动手送脚,不太好。 为了避免再被这俩人嘲笑,林晚晚一把薅下脑袋上的头巾,问:“你们咋来了?” 她又对着巷子那边努了努嘴,道:“跟昨天的案子有干系?” 虽是问句,但林晚晚却是说的笃定的很。 别闹,这人命案子挂着呢,纪成诩他们哪有这么闲,在上班时候穿着便服满大街乱晃。 还专门跟林晚晚她们晃的碰了个头儿。 孙槐花和吴江家案子有问题,这都写脸上了好吗? “嘿嘿,你猜……”孔新和李荣站在一块儿,立马就同化成一体了,这嘴里说话的话也是欠欠嗖嗖起来。 “德行,”林晚晚皱了皱鼻子,甩了甩头:“我还不稀罕知道了呢!” 反正这孙槐花的事儿已经过了明路,她现在出来盯梢儿,那也和刑侦科没关系了。 想到这儿,林晚晚就不由得对着李荣打量了起来。 “嘶,林姐,你这样看的我好害怕。”林晚晚这把人称斤论的眼神看的李荣浑身发毛,他默默地往孔新身边退了一步,“我错了行吗?咱有话好好说,可不兴动手啊!” “咱这领导还在呢,你可不能殴打同事!” 啧,这个没出息的! 林晚晚摔了摔头,心中开始盘算将孟洋也拖下水,这武力值不够,就拿人头凑吧,聊胜于无嘛,全当是心里安慰了。 纪成诩武力值高,可真要乱起来,未必能顾得上自己,之后出门还是把哼哈二将都带出来吧。 踏实! 林晚晚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 两天时间很快就到,林晚晚这每天努力的,真是在梦里都开始挥着自己的拳脚了,可是把跟她住在同一屋的冯招娣吓得够呛儿。 晚上睡觉都特意留一只眼睛放哨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林晚晚这半夜连拳脚的对象。 这不妥妥的一个大冤字嘛。 不是她不愿意为林晚晚付出些什么,实在是这睡到一半,咚一声拳头砸眼睛的滋味不好受。 别问冯招娣为什么知道,问就是险些挨了揍。 林晚晚精神抖擞地站在公安局最显眼处,身后还跟着两护法似的哼哈二将。 她干咳了两声,道:“都精神些,今天可是去抓诈骗团伙的日子呢!” 身后的俩人虽有心回她,但神情总带着些倦,要知道林晚晚这两天不单是对自己下手,那更是对着两人下手,还下的死手,每天都是一个不错眼的盯着。 生怕两人一个不努力,到时候错了招儿的让她遭殃。 练的俩人都要差点儿绝望了。 “态度昂扬点,”林晚晚背着手回头看了一眼俩人:“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儿呢,这精神状态都要赶不上我爸了。” 孟洋、李荣:……呵呵 “嘶,不会是,”李荣看着到下午还没有动静的巷口,不确定地说:“改计划了吧。” 是的,三人从早上搓着手孙槐花出门了,可直到现在这人愣是都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被发现了?不应该啊,这盯梢儿都是隔老远了,正常来说,是不会被发现啊。 李荣咽了咽口水。 “再等等看。”孟洋思忖了片刻,道:“还有纪股长他们呢,咱就把这块儿盯紧,总不能叫孙槐花在我们手上跑了。” 可巷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失火啦,快来救火啊!”等到了傍晚,人最多的时候,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道哭喊声。 第28章 今晚跟谁 哧!半暗的天就此被火光划亮了,屋舍顶上开始涌起浓厚的烟雾,黑黑的,来者不善。 林晚晚心下一沉,艰难地伸出手,对着埋头就要往里冲的李荣说:“这、怕是孙槐花做的……”声音沙哑干涩,一点儿也不似平常那样好听。 李荣一愣,低声咬着牙:“那女人也忒不是东西了!” 虽是将人拦下,可林晚晚自己却打定了主意往里面跑,怕俩人不同意,她还张嘴逗趣儿:“嘿,有福了,有福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千载难逢地甩拖油瓶机会哈!”语气欢快的只差敲锣打鼓。 见俩人面色还是难看,她这才微微正色了些,“嗐,我这小胳膊小腿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扛不动,又跑不动,真遇上犯罪嫌疑人,那也只能叫人甩在后头干瞪眼儿。” “所以啊,这进去救火,就非我莫属啦。”前方的火光容不得人再犹豫,林晚晚甩开手就大步跑了进去,临了前侃道:“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咱这叫分工明确。” 滚滚地黑烟不断往外冒,大伙儿的叫骂、哭喊全混在一块儿,场面简直不能乱得再乱。 “孙槐花和她那哑巴儿子还在里头呢!”一个大娘拍着腿喊。 嘶,怎么会? 可人命关天,顾不得真假。 林晚晚一溜烟儿往火海钻,心里还在不断碎碎念念:系统啊,虽说我平时态度差了点儿,喜欢骂你了点,可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好人好事儿,你可千万看着我点,别叫我嘎巴进去了。 “咳咳,有人吗?!”屋内火苗冲得老高,扑面而来的热浪,几次逼得林晚晚往后退,她眯着眼大喊:“有人在里面吗?” 隐隐约约一阵咳嗽,叫林晚晚心中一喜,她顺着声音往里找,就见一个被呛晕了的女人。 嗬,孙槐花! 林晚晚凑近一看,发现这地上的女人正是她今日蹲守一天未曾出门的孙槐花。 这是什么?老天有眼? 还是分赃不均起了杀心? 嘿,管是什么原因,这人算是被她抓住了。可眉头刚一扬起,林晚晚心里就道了一句‘糟’! “系统,你快别跟个二大爷样的,跟这儿看戏了。”林晚晚眼睛四处寻,“那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孙槐花都躺地上了,孩子呢?孩子不会呛没了吧,林晚晚脸刷一下就白了下去。 【叮!屋内暂未监测到其他生命体征。】 【左边房梁即将坍塌,请宿主尽快带人出去!】 这是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的意思?还是孩子已经……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没有第三个人。】 没有? 嘶,那就不管了,林晚晚将人扶起,半扛着肩,龇牙咧嘴的想,还好这里头的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她怕是无能为力了。 可这晕倒的人分量要比一般时候重,林晚晚背人背的艰难。 “系统,上回那个大力丸你再给我使一回呗。”屋外水声一片,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屋子里的火苗儿可还是没有什么下落的迹象,林晚晚又不是勤加锻炼的,自然是没那么大本事,赶在房梁坍塌前,原囫囵地将人带出,“快,外挂,给我上次那个外挂!” 【系统缓冲中……正在调取临时体能强化……】 【正在加载缓存,请宿主耐心等待。】 又来这招?林晚晚瞪大了双眼,不是,现在可不是平时,现在是真·火烧眉毛了!不能等呐,再等真出了人命! 砰—— 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火光与浓烟中,几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林晚晚!!” 是孟洋、李荣,唔还有纪成诩!林晚晚看着闯进来的几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怎么人都过来了,犯罪分子都抓到啦? 纪成诩后来之上,赶到几人前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已是蓬头垢面的林晚晚,伸手将人接了过去。 刚才还在求外挂的林晚晚:“……” 系统面板默默消失。 【……临时强化取消。】 嘶,这世界的变化太快…… …… 逃出生天的林晚晚看着正抱着孟洋大腿的季冲心情有点复杂。 难怪挖地都找不着呢。 合着是被李大年送到孙槐花这里当道具来了。 “他今晚跟谁?” 林晚晚这句灵魂发问,叫面前几个人都闭了嘴。 这季红、吴江都不在家,总不能让他自己呆家里吧,那乱糟糟的,叫他想起不好的来怎么办?那不是吓着孩子吗? “要不、要不就让孟洋带回去?”李荣挠了挠头,“他俩关系看着还挺好。” 孟洋一脸沉默,半晌道:“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这我……”李荣也是说话结结巴巴,看得林晚晚直嫌弃。 豪气地将手一挥,道:“行了,孩子跟我。” 反正家里还有那个喜欢献爱心的老林,今晚就让他带。 “老林、老林……”还没进门,林晚晚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 开门就见一孩子的林清淞和冯丽春:…… 这是什么见鬼的惊喜。 “哟,这是哪来的孩子?”林晚晚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可不仅仅是自家爹妈,更有这好凑热闹的邻里。“又是谁家的远方亲戚?” 真要命,冯丽春一把将人拉进了门,对着大伙儿笑了笑,“影响大伙儿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门一关,冯丽春立马咬着牙低声问了起来:“你这是打哪捡的?” “这是、这是孙槐花带的那个孩子……”林清淞看了半晌儿,终是认了出来,“孩子怎么跟着你了?” “什么?”冯丽春眼睛瞪得老大,这孩子竟是那个女骗子的。 怎么会带回家?难道是骗子落网了,孩子没地方去,自家这个小王八蛋就心软把人带回来了? “光明片区的,明天我上班就带过去。”林晚晚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理会爹妈的震惊。 天杀的! 那骗子、不拐子,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拿县里的孩子招摇撞骗! ? ?宝宝们,今天就更到这里啦,明天见! 第29章 那两个不争气的 “季冲呢?”孟洋看着独身过来的林晚晚,左右望着。 林晚晚却在说话前打了个哈欠,她困顿地揉了揉眼,道:“医院。半夜忽然烧起来的,天没亮,我爸妈就骑车带去了。” “林姐,你中午要吃什么,我请。”孟洋看着林晚晚有些心虚,话语间还带了三分谄媚。 “得了,那孙槐花怎么样?醒了没?这会儿是在卫生站了,还是在咱们局里?” 林晚晚抓心挠肺一晚上。 季冲是个聋哑人,除季红外,旁人没几个能与他正常沟通的。 可,就算孩子是个没缺陷的,这好不容易虎口脱险,谁又忍心张口去问呢?还是不是个人了?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李大年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如季红描述的那样,这人身上竟有着一股子正气,说话也是爽快的不行,你问,他便答,配合程度高得令人咋舌。 “你再说一遍,”林晚晚翻着孔新递过来的记录本,边翻边文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等着。”李大年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是吴江找来仙人跳的,本来都按计划替吴江争到了房子,可谁知他那么贪心,除了房子还要季红的工作和钱,有了把柄在手,季红哪能说出个不。” “可这人呐,做事太绝,也是不行,”他竟还点评上了,“季红这不又重新找上了我……” 雨天的夜,总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咚咚地敲门声在雨夜里也总是那么的不起眼。 当神情癫狂的季红出现在李大年面前时,这略带神经质地笑容叫他忍不住地打了个颤儿,“小红,你再等等我,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带你走……” “不,我现在就要跟你走……”季红攥得很用力,指尖几乎都掐进了皮肉,见李大年面色迟疑,反复说着以后,她紧攥的双手松了,轻轻朝着李大年的脸抚去,声音极轻,“没钱是不是?我有!” 然后就以不容让人拒绝的姿态,将李大年带出了出去。走到了家属院楼下,又羞涩地看了他一眼,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笑得灿烂:“你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斜织而下的雨,不多时就让李大年的衣服变得发潮起来,他站在楼下不安地踱步,眼睛时不时朝着二楼的窗户瞟去。 咚—— 这声响动砸得李大年再也等不下去,他飞快地朝楼上跑去,推门一看,季冲就躺在地上了,血从季冲的后脑勺上慢慢往下流。 吴江和季红分站两边。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季红抱着头蹲在地上,吴江脸色发白。 审讯室里静得只有李大年的说话声,他又叹了口气,似有些唏嘘,“这里头也有我的责任,要不是我答应吴江去做仙人跳,这孩子就不会出事儿了……” “当时两人都吓傻了,我这颗心吧,看着孩子也难受,可毕竟那两人是孩子亲父母啊,这处理的活儿,我就拍胸脯做了。” “本来是想当场带孩子走的,但是那晚动静大,我们怕邻里有人看着,就先把孩子藏在家了。” 真真假假的,倒是难以分辨,林晚晚轻嗤一声,顺着他话去问:“那他们怎么不知道孩子没事儿?” “嗐……”李大年够着手摸了下自己脑袋,也真难为他了,明明双手铐在一起,还费想法子使劲儿去凑,“那不是后来发现的么,我想着季红现在没工作,吴江又不喜欢,这孩子跟谁都受罪,所以……” 林晚晚:“所以,你就把孩子送给了孙槐花?” “孙槐花也是个可怜人。”李大年转了个话题,“她出整日里在外到处跑,也是为了找自己丢了的孩子,季冲跟着她总能有口饭吃。” “哦,这样啊。”林晚晚将手里的记录本递还到孔新手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在路过中间的李大年时,她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叮!鉴心贴已生效:半小时内,被问到相关往事会顺着事实说,无法编造。】 这人心理素质实在太好,林晚晚想快速从他嘴里掏出真相,没办法只能使用手段了。 “你跟季红做戏,就不怕何红花生气啊?”林晚晚才一触及到门把手,就忽然转身问了起来。 与上回刘春梅自己张嘴接话跳出不一样,李大年的意志力要厉害得多。 他紧紧咬住牙关,额间青筋乱跳,显然是强逼着自己不张嘴,林晚晚的话还在继续:“都说为人父母,最是见不得孩子受苦,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何红花才劝你把孩子留了下来?” “不,她不知道!”李大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别为难她,这些都是我做的,和她无关!” 这样维护。 林晚晚心中的猜测越发明了,可这毕竟涉及到一个孩子,她没再去问,而是再次问起了那天晚上。 “我上去的时候,季冲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李大年低头说了出来,他说全程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抬眼,似乎是认了命:“两人都吓傻了,其实孩子没死,只是磕得狠了,闭气假死罢。” 他忽然抬头冲着林晚晚笑了一下,笑得冰冷又残忍,那层焊在脸上疏朗大气的面具一下就被这笑给撕开了个透儿,“这残疾也有残疾的好啊。”说完他便闲散地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还时不时地在桌上轻敲,轻松又愉悦。 “哎……”他似可惜一般,摇了摇头,“那两个不争气的,非要拿着刀去闹。” “还闹得这么大。”李大年说的时候眼里还含着笑,神情如同在说两个孩子调皮一样。 说完又忽然换了个动作,他将身子压低,双手扶在桌上,眼底带了几分恶意:“诶,你们知道杂耍班吗?有一种的杂耍班就最喜欢这样的孩子了……” “够了……”林晚晚猛地抬眼,对着李大年一字一句呵斥着:“你也有孩子的。” 第30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刚刚还笑得欢快的李大年忽变的阴鸷狠厉,他眼睛死死钉在林晚晚身上,闪着骇人的凶光。 审讯室的空间变得紧绷,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李大年又忽然笑了出来,原本那张被他揭下来的面具,又重新安好的带在了他的脸上,他双手高举,试作投降,温声说道:“这么紧张干嘛?咱们有话好好说,这要交代的事儿还多着呢。” 不等林晚晚她们说什么,他又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出来了。 “季冲是被吴江推到的,”虽有心将事儿按在季红的身上,可这嘴一张,话又落回了吴江身上了,李大年又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和自己有过接触的林晚晚,心里开始有了几分猜测。 “我虽然上去的晚,但按那会儿的站位及季冲后脑勺的伤口来看,是吴江没错了。”李大年冷呵了一声,似对吴江十分不屑,又似在嫌弃季红,“这季红也是脑子也不清楚,看孩子摔了就慌了神儿。” “由着吴江去赖她,”李大年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季冲带大的。” “公安同志,你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吗?”李大年看着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啦,你也别总说些让我不高兴的,就当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了。”虽然是在笑,可这眼底却满是是试探和威胁,“咱们抓紧时间把这个案子早些结了,罪嘛自然也是该怎判就怎么判,一切按公安同志说的来。可别的不相干的,咱们还是少说些罢。” “你好我好大家好么。”李大年闷声笑道。 审讯室里的问话还在继续,印刷厂家属楼的一户却被人从外敲响了门。 “你是?”冯丽春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发出一声疑问。 “我是季冲的阿姨。”何红花对着冯丽春微微一笑,抬脚便想往里去,见冯丽春不肯让,就张嘴解释道:“其实,我是孩子的后娘。” 冯丽春眯了眯眼,昨日那个小王八蛋回来倒头就睡,只说一句这孩子是光明片区的,别的什么也没说。 “孩子爹、妈都在公安局里,一时半会儿脱不来身,不然也不会派我。”她低头苦笑了下,“说实在的,我也不想来,后娘难当,这孩子我平日里也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的。” 不得不说,何红花这说话的艺术掌握得不错,她确是后娘,平日里对着季冲也是能不沾手便不沾手,真情流露的让对她防备的冯丽春都松懈了不少。 “您要是不信,就带我见见孩子吧,”说着她又咬了下下唇,“不过,毕竟我是后娘,这孩子见了我怕也是不怎么高兴的……” “哦,那去喊他?”冯丽春心里已然信了三分,可她总要对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试探一试,便扭着头对着屋子喊了起来:“季冲、季冲,你后娘来接你了……” “好姐姐,你可就别喊了,季冲打小就耳朵、嘴巴不好使儿,”何红花哭笑不得,连连张嘴将她打断:“也不怪您不信我,这是孩子,又不是什么猫狗,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何红花话音一转,道:“我能上家里来,那定然是有公安同志授意的,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孩子在您家呢?您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冯丽春被她说的讪讪,“我……” “好姐姐,不怪你,我该谢谢你才是。”何红花伸手握住冯丽春的手,“谢您对孩子这么上心……” “不不不,”冯丽春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平日里火急火燎的也大多是被林晚晚气的,如今来了个说话软声软气的,她自然也就没了脾气,“来,快进来,孩子在里头呢。” 俩人说说笑笑,昨日烧了一夜的季冲如今倒是睡得香甜,也是,只要他睡得着,这天大的雷声都是吵他不醒的。 不多时,何红花便抱着季冲出去了。 她得多多感谢季冲的体弱多病,明明就是个9岁的孩子,这身子骨硬是跟个6、7岁的一样,何红花平日里抱多了自家那个5岁的吴小宝,如今抱着季冲,倒显得不是那么艰难了。 “孩子,你也别怪我……”何红花摸了摸季冲的头,轻声说着。 审讯室空旷的只要你说话,就一定能有个回响儿。 林晚晚虽不忿李大年,可到底还是没将话题扯回何红花的身上。 “对对,”李大年交代得爽快,被问到孙槐花相关的事情时,也是毫不停顿,“前几年就认识的,说是被婆家赶出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原先就是个靠相亲骗人的,如今年纪大了,自然要找别的出路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林晚晚总记得那日李大年说的,这两人分明熟悉得很,难道是鉴心贴的时间到了? “系统?”林晚晚心思一动,暗中问了起来,“现在有多久了?距离鉴心贴失效的时间还有多少?” 【叮!鉴心贴时效倒计时:05:42】 还有五分钟,难道是这人意志力强悍,有了耐药性? “这何红花……”林晚晚刚张嘴准备试探,就被李大年给瞪了回去:“公安同志,这不该问的就别问了吧?” 他似乎十分着急,额角满是大汗:“孙槐花和我有交情,但不多,这次也是刚巧在路上遇到了,就在县里互相照应一二。” “他们那伙儿人专门做桃色坑骗的,”李大年语速变得极快,似要抵抗些什么:“你们可以在向阳、红旗这两个街道去查,这是他们这伙人的主要活动地方。” “我……”他五官扭曲了一下,神情狰狞:“我和红花、不、不是,她叫盼儿!何盼儿啊!” “都是吴江那个王八蛋!都是他!”李大年眼里含恨,对着前方空气大喊:“她是何家冲的何盼儿啊!” 满腔的怒意带着心碎。 极致的怒火在眼睛里翻滚。 【叮!鉴心贴时效倒计时:00:01】 第31章 老天有眼 李大年大喘着气,发红的眼睛死死瞪向林晚晚,似是在发狠,要将面前这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女人记住。 李大年的恨意倒是打消了几分林晚晚的怀疑。 孙槐花…… 林晚晚靠在审讯室墙沿思索着。 “还不回去?”孔新从廊道上的另一端走了出来,看着俨然已是刑侦科外编人员的林晚晚,道:“这是打算跟我们一起熬通宵了?” “回……”才说了一个字,林晚晚就奇异地对着孔新上下打量了起来,眼神热络地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肥羊。 孔新浑身汗毛竖起。 一道烟花般的闪电忽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这、这,这小林同志不是喜欢上他了吧!虽然,他玉树临风、气质一流、风趣幽默……但,大家都这么熟了,这每天同进同出……等等……同进同出? 他说小林公安怎么总往刑侦科跑呢?合着还真是看上他了,想跟他多接触…… 天呐! 林晚晚看着眼睛忽然发直的孔新,嫌弃地撇了撇嘴,什么毛病?说着话呢就走神儿。 “咳咳……那个……” “你家在红旗片区吧?” 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孔新听到林晚晚的声音,慢了一秒,在眨了眨眼后才反应她在说什么:“呃,是……” 心口的那股劲儿,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原来是早就喜欢上了自己么?连自家在哪个片区儿的都清楚,想到这儿,孔新的耳朵便开始红了起来。 其实……这小林公安也、也挺好看的! 廊顶上的白炽灯显然是有些旧了,自上而下的灯光昏昏暗暗,如薄雾一样笼在两人的身上,一切好像走向了暧昧。 “孔新。”清冷熟悉的声音将孔新的注意力从林晚晚身上抽了出来,目光所至,声音主人的脸更冷也更硬。 冷冰冰的人同他那冷冰冰的声音一下就将孔新才涌起的一丝心猿意马给灭熄了火。 他老实地回头:“股长。” 纪成诩迈着大步走到俩人的中间,眼睛在扫过林晚晚后,抬眼看向了孔新:“李大年的笔录都整理好了吗?” “好了,刚刚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 纪成诩点了点,脚步没动,依旧站在俩人的中间。 “我先回去了……”傍晚的气温忽地就低了下来,一丝凉意被风裹挟进了廊道,林晚晚原本热的有些发昏的脑子叫这股忽如其来的凉意给降了温。 哈,想起来了,孔新今晚要留在局里加班。 …… “纪股长?”林晚晚看着面前这个要同自己一起回家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是,季冲是在她家;这孙槐花的主要行骗范围也在她们区。 可是、可是,这也不是她坐纪成诩自行车的理由啊! 纪成诩好似没看出林晚晚眼底的不愿意,道:“昨天晚上的火,你还不清楚吧。” “那就麻烦纪股长了。”没有一秒的犹豫,林晚晚径直走到了后座儿。 前方的衣袂摆动,属于纪成诩身上的清冽气息就这样被风一缕一缕蔓进了她的呼吸里。 “纪股长……”林晚晚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想要张嘴说些什么,这气氛实在古怪,古怪的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没等她再张口,纪成诩的声音便撞进了她的耳朵里。 “差不多了。”孙槐花看了眼外面开始发昏的天空,转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朝季冲走去,“遇上我,你可就庆幸着去吧。” 季冲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这小可怜儿模样,越看越让孙槐花觉得自己是个好心人起来,“咱娘俩儿也是缘分,虽不知这缘分能续多久,可你在我身边,我绝计不会亏你的,”说着又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只手抚上季冲的脸,道:“只要你听话。” 眼看帕子越来越近,一直躺着没动弹的季冲却忽然闪躲着不肯配合。 他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但这个帕子季冲却是认识的。每次只要同这个帕子靠近,他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天亮到天黑,睡醒了头还痛。 季冲不想睡,更不想叫自己这好不容易才好些的后脑勺再跟着受罪。 “嘶……”孙槐花眯着眼睛瞪起来,一只手朝季冲甩去,一只手粗鲁地往他脸上盖,“不听话!你还敢不听话!” 向来捏着的嗓子,在这一刻变得又尖又锐,跟个武器一样,尖锐得扎人。 “哈,你这个小兔崽子,”孙槐花下手的力道越发重了,季冲叫甩得两眼发黑,心中自是堵了一口气“老娘让你……啊!” 话未说完,她手腕上便多了一个牙印。 哈,竟叫雁啄了眼!孙槐花怒不可遏,抄起床边的凳子腿就往床上砸! 哈,谁知这病病歪歪的季冲却灵活得很,没等这长条凳砸到身上,就咕噜一下从床上滚了下去。 只是,床上放破布单儿也被一齐卷了下来。 “哈!”孙槐花怒极反笑,语调也变回那慢慢悠悠,“有心渡你你不渡,地狱无门你偏自来,本来还想跟做段时间亲亲热热的母子,现在看来是不成啦!” 说罢,她便从包里掏出小刀朝着季冲便扑了上去! 季冲人小,个子也小,对着这寒光闪烁的小刀,几乎不做想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女人的腿出现在了桌前,紧接着孙槐花的脸骤然地凑到了过来,同她手上的那把小刀。 哐当—— 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煤油灯,倒了;那个被季冲裹挟而下的破布单儿,燃了。 浓烟瞬间灌满小屋。 孙槐花的那把小刀却在不经意间钉上了桌腿,前后不得。 浓烟四起,季冲不见人影之时,孙槐花这才在桌子下挣扎地起了身,但为时已晚。 “这可真是,”惊心动魄得叫后座儿的林晚晚都头皮发麻,“老天有眼啊。” “呀,回来了呀。”见林晚晚从一陌生男子车上跳下,这热情的黄大妈立马挥手打起了招呼:“今天怎么这样晚?是有事儿?” 她眼睛滴溜滴溜地在俩人身上打转。 “以后啊,也别总把别人孩子往家带了,费心费力不说,还容易遭人埋怨。”好一会儿了,才自己扯开话题:“得亏今天过来接孩子的没说什么。” “不然,你爸你妈真是白熬了一宿。” “黄婶儿,你说什么?” 第32章 怎么选,看你 林晚晚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已经转身走掉的纪成诩。 “黄婶儿,你说什么?谁来了?”林晚晚一把攥住黄大妈的肩膀,急声道:“你再跟我说一遍?” “就、就是孩子家里来了人了啊……”黄大妈叫林晚晚弄的满头雾水,“不是你叫人来接的么?” 林晚晚掉了个身子,连声大喊:“纪成诩!纪成诩!你回来!” 她这声急喊,当即便叫纪成诩捏紧了闸儿。 “别急。”纪成诩同着林晚晚一齐往上走,“未必那么糟。” 但林晚晚哪能不急? 可开了门,她又努力挂上一抹笑:“妈,季冲今天谁来接去的?” 冯丽春看着同林晚晚只余半步的纪成诩,说话慢了半拍,“孩子后娘啊。” 等再凑近些,冯丽春才觉出了不对。 待看清林晚晚额间向下滑的汗,冯丽春更是如被大锤锤了一计:“是、是有什么不对?” 那人不是孩子后娘? 天老爷的,那么大一个孩子呢! 浑身的冷汗一下就惊了起来,冯丽春嘴跟机关枪一样的把话往外冒:“她先说自己是孩子阿姨,后头又说自己是后娘……” 她想到上午季冲被抱走的样子,便想伸手给自己一记大耳光! 孩子还睡着呢!她怎么就敢叫人带走? 猪油糊了心都没叫她这么糊的! “您跟我们复述一下她的长相好吗?”纪成诩上前一步开了口,“我们白天都在忙别的案子,或许是其他同事见我们忙叫的。” 冯丽春慌乱的心略略平复了一些,对对,不然那人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她家老闺女可是公安! 青天白日,牛鬼神蛇,谁敢到公安家撒野? 想到这儿,冯丽春这才舒了口气。 林晚晚拿着画笔快速描着相儿,“是这人不是?” “对对,就是她!”冯丽春眼睛一亮,连声应道:“她今天还说孩子跟她不亲,来这儿也是没办法。” “我去打电话。”纪成诩立即起身。 林晚晚哪还能坐得住,俩人匆匆的来,又匆匆地走,让迎面的黄大妈都看愣神了。 再次下楼,昏黄的天已然黑下,路上空空荡荡,白日里带着暖意的风此时也变得冰凉起来。 心头的焦躁让林晚晚浑身发热,可这远处而来的风又凉的让人惊心。 林晚晚竟一时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何红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为什么会带走季冲?这其中会不会和李大年有关? 不,李大年不会。 那是谁? 林晚晚脑袋想的发昏。 纪成诩的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别怕。”向来冷硬的男人在无边的夜色里好像变得温柔了几分,但、这肯定是错觉。 但奇异的是,一路都在胸腔乱跳的心的开始缓和下来了。 是纪成诩这个冰块脸太冷,将她给冻住了? 林晚晚开玩笑的想。 可黑夜里的紧张和恶意,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暖意变得缓和。 “什么时候动手?”何红花垂下眼,不去看那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昏黄的烛光叫叫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笑道:“就这么喜欢他?看来他还真是你孩子的亲爹了。” “钱,我都拿出来给你了,”何红花将头抬了起来,“孩子、孩子我也给你带来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满是麻木的脸,在提起季冲的时候闪过一丝痛苦。 她也不愿啊,可是没办法。 男人起身走到何红花面前,不错眼地对她进行打量,何红花也不出声,冷着脸站着,只等他一句回复。 半响,男人才哼哼地笑了出来:“不错,胆子很大。”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又再次亮了起来,李大年看着林晚晚哼哼一笑。 “公安同志,这大晚上的又是要做什么?那该交代的,我下午可都交代完了?”笑意又忽的一变,变的嗜血又冰冷:“不该说的,你也逼我说了……” 下午没对峙完的眼神,再次凶恶起来。 空气紧张到稀薄。 “不想后悔,就老实交代。”轻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打从进门就一直狠盯着林晚晚的李大年挪了眼。 俩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同样没有笑意的眼神里,纪成诩的更冷更硬也更锐利。 “何红花把季冲带走了。”林晚晚忽然张口,直击今晚谈话核心,“她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情绪一直尚算稳定的李大年彻底冷下了脸,“公安同志,我虽是犯人,需要问话,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不喜欢听的,我也是会变脸的。” 盼儿不会,她很理智。 “公安同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能说的我都会说的。”想明白的李大年,又咧着嘴笑了起来:“这不能说的嘛,那就让我一起带到棺材板里好了,世界上的嘴这样多,可是不缺我这一张的。” 说完他又嘻嘻笑了起来,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好玩的一样。 “诶,公安同志!”李大年却率先说了起来:“你之前是混哪一路的?今天下午露的那手拍花子竟把我也谜了去!” “啊呀,就放心说吧!”李大年嘴里的挑衅的话说个不停,“要知道这死人的嘴可是最严的。” “何红花从前日开始不见,”林晚晚也不管李大年那张嘴是不是还在说,又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张嘴说道:“今天中午却忽然现了身,”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将暂时安置在向阳片区的季冲带走。” “她这个时候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 “不可能!”斜靠在椅子上的李大年忽然站起,激动地大喘,眼睛赤红,“你在骗我!” 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来回击撞,久久不散。 “我没有骗你,”林晚晚的脸上冷淡地只剩麻木,“她是从我家带走的季冲。” “怎么选,看你。” 说罢,林晚晚同纪成诩站起了身,俩人示意一旁的孔新将人带回。 今晚的谈话到此结束。 “等等……”李大年看着不准备回头的俩人,脸终于是变了色。 第33章 指令已接收 “那伙儿人,”李大年用力搓了搓脸,再次抬头时,脸上只剩认真,“你们要保证不追究盼儿!” 审讯室里,静得只余呼吸声。 “保证,我就说。”李大年晓得面前的女公安没话语权,他眼睛径直看向纪成诩,这个年纪轻轻就见过血,又异常冷静的男人。 他能做决定。 纪成诩慢慢抬起了眼。 眼里的淡漠让李大年看得心惊,他再次开口强调:“你保证!” “盼儿她做那些都是遭人坑骗的,”李大年快速地分析起来,“那群人定是看我在里面,怕我泄露了消息,才叫盼儿带孩子走的,为的就是不让我安稳。”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这水里只要滴了墨,那就是再也变回从前了。”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李大年整个人身子往前面倾,眼底带着恳求:“现在都还来得及,你只要跟我保证,不去牵连盼儿。” 今夜云层密布,猎猎作响地风声也没能叫它露出身后的那轮月,白日里略带喧嚣的路面,此时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竟显得无比宽广。 “能不能的,就看他自己了。”同何红花站得极近的男人,忽然咧起了嘴,“我们也很难办啊,可是谁叫我答应了你呢?” 男人哈哈地笑出来了,他凑到何红花耳边,轻声道:“去吧!” 何红花双手没了知觉,只能死死捏在一起,她僵硬又缓慢地回头看了眼,那眼底全是恶意的男人,最终又低下了头。 李大年如何能不焦急呢? 周明是个什么东西,他比谁人都清楚。 “他的生性多疑,又狡猾如狐。”白炽灯照得李大年有些恍惚,“我只知道他据点的一部分……” “不是谈条件!”他郑重地看向纪成诩,“是时间确实不够,等你们找到、不,明天、明天我就全盘告诉你们。”难得的,这个在身落牢笼都不甘处于下风的男人,竟会语无伦次。 “相信我,我只会比你们更希望找到季冲。” 原先面具般的爽朗,仇恨般的目光,及撕破脸后的戏谑与挑衅统统不见,褪去所以的李大年竟和一个普通男人一样,眼底只有对妻和子的担忧。 季冲不能出事,出事了,盼儿就再没了退路…… “红旗片区虽然是孙槐花那伙儿人的主要活动地点,但据我所知,周明也曾经在那儿短暂落脚过。”李大年低下头细细思索,“今天中午劫走的孩子,那么白天的时候,有一部分几率在那儿……” “但狡兔三窟,我和孙槐花又被捕……”他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一眼纪成诩,道:“县城,今晚大概率会有一场动乱。” “他虽最是谨慎,可又偏偏最是记仇。”李大年苦笑了一下,“我虽是拿不准他,但以他的性子,报复必不可少,而今夜又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他不看好这群公安,只盼着自己的话,能叫他们对何盼儿宽容一些。 不能再等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李大年当即起身,道:“来不及了,你们快发动人去排查。” 怕不被公安们引起重视,李大年又立马补充了一句:“人越多越好,最好各个厂区的保卫科也都进行通知!” 直觉帮了李大年无数次,这一次他也同样相信。 “鱼归大海就再也难抓住了。”李大年焦急地说道。 既然已是得罪,那最好不过一棍子打死罢。 现在周明还不确认自己是不是把已经将他托盘供出,至多也就像现在这样了,用盼儿做个警醒,但凡叫他确认,那那盼儿和小宝…… 李大年简直不敢去想。 林晚晚眼见李大年浑身如过筛一般抖得厉害,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往下落,他痛苦的捏住面前的桌子,祈求般的喊道:“快去,你们快去!” 林晚晚和孔新看向了纪成诩,这样的大事,他们无从决定。 无论纪成诩做不做,都是情有可原。 单只凭一个犯罪分子的猜测,就让全城的安保人员进行警戒,这未免匪夷所思,就算是局长在这儿,怕也是举棋不定。 空荡的审讯室里如今只剩下带着拷锁的李大年,四面冷硬的墙壁,像一座牢笼,更是一座孤岛。 不安的情绪还在不断地蔓延,李大年坐在椅子上,心跳越得发快,响动大的几乎要跳出他的身体。 “是,知道……但我坚持。”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纪成诩对着电话坐着保证。 林晚晚心情有些复杂,这样的赌上自身前途的包票,全局上下怕也只有他能这样义无反顾了吧。 许是这模样太过熟悉,叫林晚晚难得地回忆起了从前,少年眼底的破釜沉舟竟将周围一圈举着棍的大人,骇得不敢上前。 “嘶……”熟悉的焦糊味,林晚晚怀疑起了自己,低喃道:“这是困得出现幻觉了?” 【警告!检测到周边出现明火与大量浓烟!】 【火情等级:危急!】 “着火了——”孔新白着脸从屋外跑来,声音拖得老长。 纪成诩当即便起身往外跑,临行前道:“去审讯室把李大年关回去。” 昨日的噩梦再次上演,公安局里留值的各人纷纷应声而动。 “快,拿灭火器!” 林晚晚跟着孔新就往审讯室里冲,廊道里浓烟顺着风飘散的四处都是,叫人难以看清前路。 “人呢!”孔新这下脸是真的白得不成样了。 原就空荡的审讯室,如今可真是空了个彻底儿,浓雾顺着风一卷,审讯室里就尽显神秘了。 极致的慌乱叫林晚晚冷静了下来。 “帮我定位。” 滋滋地电流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林晚晚抿了抿嘴,道:“既然昨天你能在火海中定位生命体,那今天必然也能。” 从制造慌乱到人不见,时间全然不足以叫他逃出火势范围。 大不了她一处处找去! 一瞬间,脑中的电流由缓转急,尖锐又刺耳,林晚晚被这高强度的运转刺头痛欲裂。 【叮!指令已接收!】 ? ?这几天都有收到宝宝们的打赏和投票,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和喜欢!!! ? 爱你们呀~~~ 第34章 找去 全新的、闪着光烁的地图在林晚晚眼前覆盖开来。 “走!”林晚晚扯过愣神不知所措的孔新,狠狠将门甩上,道:“找去!” 局里的公安一共八人,除却本就值班的俩人和刑侦科五人,带上自己能自由活动的也就八人。 地图上数十个光烁闪动,林晚晚排去扎堆儿灭火的,再排去羁押在留置室多,地图上闪烁的光斑可就不多了。 “我们是不是先……”孔新看着一往无前又从不回头的林晚晚,有些迟疑。 林晚晚却没个心思同他编造,冷声道:“走!” 孔新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出什么主意,心中暗道:小林同志到刑侦科本就是为了见自己而来,现在摊上这样坏的事儿,脾气不好要撒火儿是人之常情,自己是个男人,该有些胸怀和担当才是。 林晚晚拽着孔新横冲直撞,活像个霸王。 咚—— 林晚晚猛地一脚将门踹开。 “纪股长?”站在门口的两人错愕,孔新上前探出半个身子,心虚地打着报告:“股长,人丢了……” 纪成诩好像并不意外一样,神情全然不似当时两人刚才那样,只轻描淡写三个字:知道了。 这淡定劲儿,叫林晚晚都忍不住侧目。 她是凭着系统,这纪成诩凭的又是什么?强大的预知能力?还是他那冷冰冰的脸? 才一想,林晚晚就忍不住发乐起来,现在自己的这抗压能力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吗? 这样天大的事情当头,竟还有心思去想玩笑话。 光斑还在闪烁,当务之急还是找人,林晚晚转身出去之时,还不忘替自己抓个保镖。 虽有心带上纪成诩,可那人显然是不好糊弄,倒不如先抓个单纯听话的。 “小、小林同志……”当着领导的面被喜欢自己的女同志牵着走,这样奇异的事情在孔新贫瘠的前二十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他看着那拽着自己袖口的素白小手,有些脸红。 夜间的火光凭的亮的晃眼,可这样晃眼的光在浓烟之中,又变得无甚作用起来。 “盼儿,”李大年紧紧抱着面前憔悴不已的女人,脸上痛苦和惊喜交接,最终哑声说道:“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你怎么办?”何红花满脸都是泪,“你已经叫我等这么多年了,不能再叫我去心碎的等一辈子了,一辈子太长太长……” 俩人正相拥着,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好啦,你们已经抱的够久的啦。” “明哥。”李大年松开怀里的何红花,敬畏地看了一眼忽然发声的男人:“多谢……” 那人却抬手将他拦下,朗声笑道:“你是我兄弟么,救你不是应该……” “但你刚刚却说不该来?”这爽朗地笑意立即变得阴鸷起来,“看来是我自作动情罢!” 不断跳烁移动的光斑叫林晚晚加快了步子。 【叮!生命体征异常!】 【请宿主快速上前!】 林晚晚脚下的步子一顿,她不可思议地扭头回看了一眼。 迈着步子大步跑去! 孔新满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就往回跑了?还跑的这么快?不是说好了要去外边找么? 嘶,自己这到底跟不跟呐! 他站在原地干瞪眼,好一会儿才咬牙跟了上去。 放火犯和李大年还未找到,不能叫小林同志自己,太危险! 林晚晚看着地图上那亮度逐渐减淡的光斑,心里恨得都骂不出声儿,脚下步子更是跑的慌乱。 【警报!警报!警报!】 【目标生命体体征消失!】 光斑就这样徒然地在地图上消逝不见了,林晚晚失神地望着那那处,眼神空洞。 下一秒,她又对着记忆里的那处用力狂奔而去。 窒息感遏住胸口,嘴里满是血腥气,也绝不慢上一步。 孔新看着前方的腿迈个不停的小林同志,忍不住地喘了口粗气。 这、这、这外勤的体力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他想到孟洋、李荣说林晚晚是外勤垫底,心中不由大骂两句牲口! 留置室在主楼的最里面,林晚晚赶到时,就见今晚值班的马大军斜靠在地上,心头当即一跳。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马大军!”林晚晚看着额角流血,尚有呼吸的马大军着急大喊:“快来人呐!” 【警报!警报!警报!】 【目标生命体体征消失!】 在这个当口儿,系统的警报竟又再次响了起来,林晚晚心惊不已。 “小林同志!”远远地,孔新的声音顺了过来,林晚晚没再去顾马大军,起身对着半敞而开的门走了过去。 留置室里的两个女嫌犯:季红和孙槐花。 一人在床,一人在地。 高高而挂的铁窗叫屋子变得逼厌又陈旧,空气也滞的厉害,似是另一个不同维度的空间。 林晚晚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几乎不敢上前去探,谁活谁…… “大军!”屋外的孔新终于是赶到了,他看着额角受伤的同志,悲愤不已,“大军!” 连连两声过后,才用力抹了一下脸,小林同志? 他快步朝着门内奔去,就见林晚晚一脸麻木的蹲在地上。 “出事的是……”林晚晚用力将头抬了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孙槐花。” 孙槐花是在床上叫人用枕头闷死的,昨夜大火,她死里逃生,今日再次大火,却想不到是死于人手。 真是讽刺。 几乎不做想,林晚晚就知道了系统再次报警,为的是谁。 “李大年怕也出事了……”剧烈的奔跑,让林晚晚的声音嘶哑又发颤,百灵鸟儿似嗓音仿佛已是很久之前,恍然隔世。 这状态让人不得不担心,孔新向前踏了一步。 “林晚晚!”门外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自己的脸色很难看吗?怎么都这样看着自己,林晚晚努力地将嘴角扯向上,可都失败。 “纪股长,”既然笑不出来,林晚晚索性也不勉强,开口问向自己关心的问题:“人找到了吗?” 哦,找到了啊。 那就不用再去编造什么了,刚好她也没心思了。 第35章 换条道儿 火势渐小,可浓烟还依旧在各处盘旋着。 李大年一只臂膀落下微微向前,另一只依旧揽在何红花肩头,肩背紧绷,但身子又朝着下伏了伏,像是低头求饶,又像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反击。 周明哈哈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女人在,胆子也变小了?” 说罢,他又上前拍了拍李大年的肩,这重重的一下,像个铁锤,叫那揽在何红花身上的手吃重的捏紧了几分:“不过是玩笑罢。” “明哥。”李大年眼垂得及地,叫人看不出他眼里的神色,面对周明的话,他也不过是低声应了一句,“辛苦明哥来这一趟儿了。” 可模样却是十分谦卑的,叫人挑不出刺儿。 “客气的话就别再说啦。”周明手伸手摆了摆,眼睛从夹道往上看,漫天的火光已呈零星状,浓厚的烟雾开始稀薄,“走罢。” 极大的风将浓雾吹散,也将云层背后的月吹露出来个角儿,三人在淡薄的白色月光下奔袭。 周明在前,两人在后。 他好像并不在意李大年的防备,笑道:“她不比我们常年在外,你就在后头照顾她吧。” 这样的体贴,叫李大年心惊起来,可到底是忌惮占了上风。 从公安局夹道翻出往东走二百米,有丛竹林,正是个好叫人藏身的地界儿,何红花看着身形一顿的李大年,有些疑惑。 “怎么不走啦?” 周明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个男人的耳朵好生厉害,明明就未曾回头,却对身后了若指掌。 李大年一只手握紧何红花,将她护在身后,浑身的五感提至最高,语气却宛若寻常:“明哥,咱们还是换条道儿吧。” 这个疯子想做什么? “放心,你能想到,公安势必也是能的,”周明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懒散,头依旧没回,“我们就走这条道罢,别耽误时间。” 何红花回眸看了看已经彻底灭了烟火,有些不安,捏住衣角的手指也紧张局势泛白起来。 李大年回神在她肩上抚了两下。 咬牙跟了上去。 在被风吹得炸响的竹林,一直前进向前的周明忽然停下步子,他转身对着一面道:“公安同志,像这种躲在暗地里的事情,该是我们这样的人喜欢做的才对。” 说话时,他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 李大年心头一炸,这个疯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哎呀,怎么这么小气?”林叶无声,周明还在继续:“都收了我的礼物了,还是这样和我见外。” 他背着手,抬眼看向天上的月:“本来么,那孩子我是想带走,可转念一想,还是留着做个礼物好了。” 李大年脑子高速转动起来,他不知道这儿是真有公安,还是周明单纯的想拿话炸他。这人明明就可以捏着盼儿和孩子叫他心甘情愿死在牢里,为什么偏要费这么大功夫走这一遭? 可这个狡猾如狐,又极度记仇的家伙是不会告诉他吧,李大年只能自己去想、去猜。 月色透过林叶变了形状,斑斑点点地,又顺着风挪动了自己的位置。 季冲叫纪成诩安置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看着林中那个面含微笑的男人,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先头的决定,今晚注定危险,就叫林晚晚同孔新在局里便很好。 “啪啪啪!”周明对着从林中走出的纪成诩欣赏地鼓起掌,“好胆子!” 纪成诩眼眉淡淡:“我要是不出来,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些准备了?” 说话间,一道人影飞快地闪了过来,他对着李大年咧了咧嘴,又飞快地走到周明身前,态度恭顺:“明哥。” 林中五人成三足鼎立,对峙之状。 “看来我这个大年兄弟是同你说过我啦。”周明忽然开口,尚未说完,那后入林的男人便同箭矢一样直冲李大年、何红花而去。 这样的惊心动魄,何红花又哪里见过,她被李大年护在身后,牙死死将唇咬住,不敢发声。 闪躲、后退,这一边手防着人,一直边手护着人,哪是这样容易的。 “明哥,你放了盼儿吧。”一个拳风下来,李大年的脸就青紫了一块儿,他终于想明白了周明要做什么,不过是要用他的惨死立威罢了。 前段时间便听说了周明底下有人起了另起炉灶的心思,他原当是个玩笑,没成想这事儿真有苗头。 他故意搅风搅雨,又特特选在这个地界儿,当着这样一个人的面儿,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他的胆,他的能力,以及背叛的下场。 李大年不禁苦笑,这样的主意,就是他没张口披露,周明怕也是不会将他放过,这孙槐花怕是已经叫周明派人解决了吧。 想清楚了,李大年便也不再挣扎了,他将何红花往外边推,道:“明哥,祸不及妻儿,盼儿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放过盼儿吧。” 出来混也是有规矩的,祸不及妻儿就是大伙儿默认下的,周明也得守着。 可周明现在却无暇同他说话,因为他与纪成诩缠斗起来了,两人的功夫纪成诩要更好一些,可周明手里有刀,纪成诩估计周明身上的炸弹,木仓一直挂在身上不能亮。 拳头如雨一般砸向李大年,他不躲不闪,嘴里只不断苦苦哀求,“盼儿,你走你走,好好活过……” 寒光闪烁地刀子落下,他也只求着那人叫何红花先走:“你叫盼儿先走,剩下的规矩我清楚……” 许是物伤其类,那人竟真停了下来,他扭头对着何红花道:“走罢,你儿子这会儿自己在吴家呢。” 原叫何红花藏起来的孩子在吴家?何红花眼神闪烁,面色苍白,李大年趁此机会将何红花用力向外一推。 “明哥!”说话间,周明已经落入下风,他手间刀子被纪成诩用巧劲儿夺了过去,那人不得不将抓向李大年的手停下,转头对着两人的方向扑去。 忽起的大风叫人眯了眼。 李大年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眯了眯了眼,又回头看了眼不肯将他抛下的何红花。 “大年!” 第36章 谁又想死呢 要是能活,谁又想死呢? 时间越拖越久,公安赢下的局面自然是要更大,与其叫盼儿亲眼见着自己死,倒不如起身搏一把。 就是不成,看在自己为公安缠斗的份上,盼儿和小宝想必也是无忧了。 想明白了这些,李大年下手越发狠了,这叫先头同他动刀子的周佑吃惊起来,他本以为李大年是过来帮他们的,没成想,竟是来杀他们的。 “哈!”周佑摸了摸被李大年砸出血的嘴角,哼笑了一下,“你可是想清楚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周佑神情一凛,伸头迎下李大年的一拳,手却绕到了纪成诩身后。 砰—— 鸟兽飞绝。 在巨大声响炸起的时候,李大年将从周佑手中夺下的刀子送回了他的身子,双眼模糊之际,他扭头看向了何红花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盼……儿……好好……” 剩下的话便含进了肚子。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与盼儿在何家冲的日子,身体的疼痛使他清醒过来。 李大年努力吐着气儿,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做个救人的英雄总好过被人当叛徒杀死。就是、就是再看不到盼儿了…… “股长!”徐一舟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眉头紧皱到了一起,咬着牙对一齐赶来的左同,道:“我去追,这里你去叫人。” 不等左同张嘴拒绝,他便飞似的奔了出去。 周明的步子有些混乱,他回望了一眼紧跟不舍的纪成诩,咬了咬牙,张嘴喊道:“公安同志,我今晚帮你留下两个犯罪分子,你该感谢我罢。” “股长!”徐一舟随风赶来,看着那远处待要逃跑的周明,想都不想就要开木仓,却被纪成诩一把拍开。 “他身上绑了炸药。” 周明简直要感谢这个后来的小公安了,纪成诩咬他咬的这样紧,小公安一来,便将纪成诩的步子拖了拖。 轮胎同地面的摩擦的嘶吼声越发的大,车身同人的距离也越发的近,周明深吐了口气,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 砰—— “哈!好样的!”周明握住被洞穿的那个肩膀,回眸看了过去,认真地似要将这个害他狼狈逃窜又害他受伤疼痛的男人狠狠记住。 卡车已经停下,周明翻身而上。 徐一舟跟着纪成诩用力向前奔,却险些被车上飞来的丹药打中! 他脸色难看得出奇。 今夜注定无眠,林晚晚听着这叫人心惊的过程,心中对于这个周明,是越发的恨了。 “季冲没事。”纪成诩看着从麻木转向愤恨的林晚晚,心中舒了口气,“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怕还是要麻烦你带回去照顾了。” 季红同马大军一样,被人敲破了头,不致命,但需要休养,至于吴江……他赌博在前,伙同人仙人跳敲诈勒索在后,光是这些都够他喝一壶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 季冲带回家也好,经过这么一遭,冯丽春同志只怕把他当作眼睛珠子了,再没人能像她这样用心地去照顾孩子了。 因着有个孩子,是以在众人都各色忙碌的时候,林晚晚能从里头逃脱。 咚咚咚—— 冯丽春看着抱着季冲回来的林晚晚,悬了一晚上不敢落肚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回去。 “呀,找回来了!”冯丽春喜的不能再喜,对着同林晚晚一起上楼的孔新也热情的不像话:“同志,快进来!” 丝毫不顾左邻右舍的张望。 要知道,这可是今晚林晚晚带回来的第二个男同志,现在时间还这样晚。 “不、不了,”孔新有些脸红,总觉得自己同小林同志还没定下来,就这样上门不合规矩,他摸了摸鼻子,道:“局里还有事儿呢……” “妈,你就别为难他了。”林晚晚张嘴将这喜昏了头的冯丽春同志拦下:“他忙着呢,要不是我一个人不好带着孩子,局里也不会白饶他出来的。” “哦哦,那要不喝口水……”冯丽春抱着季冲不撒手,脑子还未完全回笼:“不喝啊,那老林你去送送吧。” 孔新哭笑不得,他一个大小伙子有甚好送的,刚准备说不,这脸又刷一下的红了下来,低声说:“麻烦叔儿了。” 想必小林同志在家说过自己,那、那叔儿和婶子要考察自己也是正常的。虽然这次见面不太正式,但这世上的父母心想来都是一样,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才是。 孔新的心理活动无人得知,林晚晚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俩人下楼的背影。 不是,孔新这么一大小伙还怕自己下楼?她想到今晚追自己追老久都没能撵上的孔新,嘴角不免嫌弃地向下撇了撇,嘶,还不如哼哈二将了。 林清淞跟着孔新到了楼下,心中暗道,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别别扭扭的,脸还这样红? “叔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孔新把着车龙头,等待林清淞的问话,谁知林清淞根本就不按他想的来,应声客套了一句就再也不回头。 不是,怎么不问他啊? 孔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刚刚自己表现的太差? 夜还在继续,可这需要人忙活的事情却不能因为是夜而搁置。 “系统,”林晚晚躺在床上心中暗念着:“打开商城。” 琳琅满目的系统商城就浮现在了林晚晚眼前,手在日常物资越过,停在药物医疗这里,她低声叹了口气。 激活商城需要积分,虽是不多,可因为鉴心贴的缘故,这积分的口袋就立马干瘪了下去,谁叫她没激活商城呢?那只能三倍高价购买了,就是买一送一,也还是亏。 积分这样少,她去的又那样晚,除非能买到起死回生的药,不然孙槐花她也是救不回来的。 这样晚…… “系统,有什么可以提升体能的药吗?” 体能强化剂的介绍一经掠过,呼吸声骤然重下,林晚晚地手下意识朝购买的方向触了过去。 【叮!积分不足,请宿主努力积攒积分。】 第37章 聪明的吴江 昨夜灯火通明,那琐碎繁复又令人头痛的事情今晨再看,竟都定的差不多了。 “吴江的罪怎么论?”林晚晚走进刑侦科办公室问道。 这问题着实难论。 赌博、诈骗这些都是盖棺定论的。 吴江的罪行罄竹难书,要是昨日白天,那自是无甚好纠结的,可过了一夜,横了一条人命,这事儿倒是棘手起来。 一夜的疲惫叫孔新如霜打了的茄子,怏怏歪歪,道:“还没来得及论呢,要等股长发话。” 交谈声叫正做推门的手一顿。 吱呀—— 声音戛然而止,两个正站在桌前说道的人神情如出一辙的将头抬起,孔新道:”股长。” 纪成诩走至两人跟前,目光在孔新身上快速掠过,定在了林晚晚身上,道:“你跟我来一趟。” 昨夜浓雾弥漫地廊道在白日太阳的照射下一扫而空,原本看不清的路面此时清晰的叫角落的破损无处可躲。 “坐。”纪成诩伸手邀请,速来冷峻的面孔如化了冰似得柔了下来。 这人果然还是不能太累。你看,都把人累出幻觉了,林晚晚眼睛瞪的圆圆,桌子底下的双手忍不住给互掐起立。 嘶,好痛,还痛了两下。 她扭头对着窗外看了一眼,很好,太阳在东边,阳光明媚,没下红雨。 听着那头的低声闷笑,林晚晚忽然作想:还不如是出现幻觉算了,她怕被纪成诩杀人灭口。 “昨晚睡的怎么样?” “纪股长,有什么你就直说吧。”伸头也是一刀,低头也是一刀,面对纪成诩的温声询问,木着脸的林晚晚决定先发制人。 “还行。”等纪成诩脸上出现错愕,林晚晚这才矜持地点头作为回应,只不过,整个人更像个炸了毛的小猫咪。 哈,叫你吓我。这样想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下巴还朝着一侧微微抬起,纪成诩看的心头一热。 “咳咳……”纪成诩眼睛像侧边躲了一下,张口道:“你是担心吴小宝吧。” 刚才脊背绷直带着防御状的林晚晚,肩膀徒然一松,点头叹了口气:“是呀……” “吴江、何红花、李大年……”她掰着手指,两眼发直:“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坐穿牢底的预备役。” 可偏偏中间夹杂了一个李大年,一个愿意用命去给妻儿挣出条路的李大年。这人太可恨,活着没做好事儿,死时还带着算计,叫大伙儿都落了个两难的局面。 其实,照说放过何红花也没什么,虽说有错,可到底没能谅成大祸,给予些许处罚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中间还有个五岁的吴小宝啊! 他有两个爹,亲爹为了他妈和自己死了;这、这名义上的爹又是个什么罪都沾的,真是搞不清楚为他选哪个做爹好。 “不如,问问何红花?”林晚晚愁的眉毛都打了结,一丝笑儿在纪成诩眼中闪过:“听听她怎么决定。”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僵直身子的何红花,缓缓转动了下发僵地眼珠子,长久的麻木叫她头脑混沌。 “李……”好一会儿,她才从声音里辨出了意思,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他是大年的孩子……” 这句话像个开关。 尽管已经用手去掩,可眼角的泪还是未能止住。 另一间留置室里,吴江满是不可置信,他长着大嘴喊着冤:“是季红啊!” “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因为仙人跳,就把这杀人的罪计累到我身上呐!”谎言重复一千遍,说谎者心底便也坚信了,吴江拍着大腿哭喊:“季冲分明就是季红推的,这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呐……” 连续的多晴,叫老天决心给大地降降温。 一无所有的季红也终于在这样一个雨夜做出了决定,不过就是赌,赌一个光明的未来有何不好? 从来按部就班,没为自己做过主的季红有些高兴,她激动将李大年带到楼下,打着颤儿道:“你就在这儿等我,马上、马上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同个屋檐下居住了多年的人,哪是有这么多秘密能叫人不知道的,季红摸着黑儿、抖着手,抓着这前不久还是自己储蓄的钱票,整个人都要高兴的颤了起来。 “个小兔崽子,跑我门口做什么?”喝了些酒的吴江,一看见那个叫自己在全城出名的季冲,眼就瞬间冷了下来。这是季红叫他来求自己了?可都不是一个姓了,他是死是活,跟自己又有甚关系。 “我说那个小兔崽子打也不走、打也不走的,”吴江眯着眼挽起了袖子,浑身肌肉绷直成块,“合着是给你这个贼婆娘望风?” 说话间,他便朝着季红扑了过去,这个不守妇道的臭婆娘,还敢偷他的钱! 心中发了恨,手中的力道也就越发重了。 季红与他简直就是仇人,手中的钱快速往衣裳一塞,五个指头弯成抓,管是那处儿上手就抓,反正自己不能吃亏! “你个臭婆娘,”吴江吃了一计亏,这些年的怨恨与憋屈瞬间涌了上来,翻滚的厉害,抓着季红的头发便往地上砸。背后却是一痛,扭头一看,那往日里看到他就躲的小兔崽子竟抓着小凳儿对着他砸! 季红双目发昏,蓄力抬脚…… 却不知道吴江已经起身缴手,抓着小凳儿回砸过去。 咚—— 巨响过后,地上漫出了鲜血。 “都是你!”吴江立马指向季红,“我本来都在地上,是你把我起身蹬起来的!” “公安同志呐……”吴江的冤怎么喊也喊不完,“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李大年说话自然是偏季红的啊!” “我承认我是贪钱,”他身上的罪已经够多的了,这杀人的罪,吴江是怎么也不肯认的,反正季冲已死,季红脑子不清楚,只要他不去认,就是公安拿他也没办法,吴江聪明的想。 “那李大年就是季红的姘头啊!”他嘴里的哭喊声是更大了:“又不是自己生的,还肯单独守着个尸体,要不是对季红情根深重,谁会干这种事呐!” 第38章 留置室的嘶吼 吴江的嗓门极大,隔着门,林晚晚就清楚地听到他来来回回的喊冤。 “小林公安!”许是觉得林晚晚年纪小,面更嫩,两人之前又打过交道,吴江看向林晚晚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喉咙哭得沙哑,也决不肯放弃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小林公安,你是知道我的,我虽说心不那么善,但胆子却小!” “这头脑发昏爱钱财没错,可杀人这样的大事儿,我哪里有敢做!”挤下几滴鳄鱼的泪,吴江无耻地发言又开始了:“毕竟我又不是季红,这与人私奔、偷人钱财的事情都敢做!” 在场众人无不对他翻起了白眼,可这人偏不觉得,或是他太过无耻,就是知道也不在意。 “是,这中间是与我有点关系。”吴江哼哼说道:“可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季红要是个贞洁烈妇,又哪里会被李大年哄着?” 也不知道吴江松个什么心态,说起季红与李大年,他竟气愤地像是个知道自己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 明明,两个人在八百年前就分家了。 林晚晚看着这样义愤填膺的吴江忽然就笑出了声儿,满肚子骂人的话此时也都含了回去。 “男未婚、女未嫁,这在一起不是很正常?”林晚晚眼神清澈,语气平静,好似这个问话只单纯地针对这个问题。 “这、这……这怎么能行呢?”吴江脸红脖子粗地,可他不敢得罪林晚晚,小林公安是他现在要争取的重要对象,是以再多的发言,都不敢出,只讷讷嘟嚷道:“不像样子……” “这男未婚、女未嫁谈朋友都不像样子……”林晚晚忽然抓过一把椅子,坐到吴江对面,托腮问道:“那……那这结了婚的和别人偷偷在一起的岂不是罪大恶极?” 刚刚的话吴江不好做声,现在林晚晚说到这个,吴江可就精神多了,他立马直起身来,两眼一瞪,拍着桌子就道:“那可不是!那是偷奸!” “这样的男女都该拉去沉塘!去木仓毙!” “可要是这对女男之前就是一对,被人活活拆散了呢?”林晚晚继续发问。 吴江嗤笑了一声,这年轻女孩儿就爱这样,满脑子情情爱爱,可为了继续争取,吴江还是清了清嗓子,好言说道:“那也是情有可原罢。” “虽说他们这样,可只要没生出个奸生子,没叫这个奸生子混做丈夫的儿子,那也不是不可原谅的罢。”吴江满眼期待的望着林晚晚,怎么样,我这样说够有诚意的吧,够感动你的吧,够你替我说情了吧。 林晚晚看着这样的吴江,险些没憋住笑儿,可这还不成,她得叫吴江继续说。 她抿抿嘴,似是十分为难,说话也吞吞吐吐不成样儿:“那……那……那要是他们真这样做呢?” “可他们真的很相爱!”不等吴江发言,林晚晚又飞速说道:“那女人婚后还被她丈夫改了名字,为的就是他从前的妻子!” 改名?一闪而过的念头没叫吴江抓住,小林公安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了,因此他硬是捏着鼻子做出了宽厚状,咬牙坚持地说道:“那就更不能怪那对男女了……” 说话时,脸都发了黑。 这娘们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问他这种问题,问的叫人心烦,罢了,这绿头龟总归不是自己,她要说便随她说罢。 林晚晚忽然伸手合到一起,拍了一下,两眼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人是最好不过,最善解人意不过!” “小林公安,”她嘴怎么这么碎?吴江狠狠压下心中的不耐,挤出微笑:“是,你说的没错,那你帮我……”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林晚晚捂着嘴将吴江打断,“我之前就怕你心里膈应,以后不肯好好对小宝儿。” 不是?这小林公安在说什么啊?怎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了呢?刚刚不是已经开始说要帮他开脱…… 吴江努力的眨了眨眼,迷惑不解地看了一眼异常高兴又异常兴奋的林晚晚。 数十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仿佛过的很慢,吴江极其缓慢地再次抬来头。 林晚晚那惊喜、激动,为他善解人意而感动的表情还在脸,没有褪下。 迷茫的双眼瞪了起来,变得赤红,额间青筋猛跳,蹦得老高。 “啊——”嘶吼的咆哮穿透墙壁,公安局门前的大树被震得一颤,虫鸟四散,路边的地面叫这声响吓得一抖:“何红花——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啊——”长而久的尾音让周围空气变得扭曲,而更扭曲的是吴江的那张脸,他愤愤地站起,以极强的爆发力向外冲,头朝前,背是弓着的,“我要杀了你们啊!” “我要……嘶……”被纪成诩扭着手按在桌面上,吴江还绝不肯放弃挣扎的机会,双手双脚用力,像个被按在砧板上用力活动的鱼。 眼泪和涎水一起流到了桌上,同他那因激动而扭曲的五官紧紧贴在一起,无尽的痛苦叫他那挣扎力道渐渐小去,可还是不能叫吴江放弃:“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久不能停的嘶吼叫人出了屋子,仍然鸡皮疙瘩满身。 “嘶,这叫声也忒吓人了些!”林晚晚龇着牙用力地搓了搓胳膊,嘶,膈应前面老婆而给后面老婆改名字…… 那也算、也算是、嘶、怎么说?林晚晚留在原地抓耳挠腮。 “自有天收。” 林晚晚抬眼去向了忽然接话的纪成诩,斜插而下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描绘着他脸上的轮廓,让他自带光芒。 这人、这人好像长得不错,林晚晚如是想到。 唔,笑起来也很好看…… 这见鬼般的想法叫她失神。 这丢了魂的自我怀疑持续了一个白天整,等到晚上才终于叫冯丽春同志打破。 “妈,你在说什么?”林晚晚瞪着眼跳脚。 “我说,”冯丽春话说得斩峭,但那因舍不得而发红的眼却是半点儿也哄不了人:“招娣有自己的家……” ? ?有想看李大年番外的宝宝吗?想看的话可以给我留言,人多的话,后面就找时间写一写。 第39章 手下留情 冯招娣眼圈儿发红的低着头,嘴巴几次张口又合上,整个人如同被阴云遮盖一样儿。 “招娣是回家和父母团聚……”但林清淞这句劝慰叫实在是不合时宜,话音未落,众人不满地目光便立马朝他看了过去。 许是这目光太过刺人,趴在凳子上用废旧木棍搭房子玩的季冲,也忍不住跟着大伙儿抬头看了起来。 “看看你这不招人待见的德行!”冯丽春起身搂住季冲的同时,还不忘呲巴林清淞两句:“孩子都觉得你遭人嫌儿。” 嘿,还真是惹了众怒。 林清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张口找补道:“那什么、招娣的扫盲班还在咱们片区呢,白天还是一样的过来……” “爸爸说,”冯招娣抬起自己那个跟小兔子似的红眼睛,轻声道:“光明街道的扫盲班很多都是之前就在读的,半路过去,总要多费些心思和人交往。” “向阳片区的扫盲班下个星期就开课了,倒不如直接来这里,也免得我刚换了环境,四处不习惯。” 林晚晚险些没翻个白眼,两个片区的扫盲班都是同一时间开课,光明街道有在读生,向阳街道就没有? 得了吧,冯招娣之前就不认字儿。 扫盲班还有中、高级之分呢,冯招娣就是去,念的也是最基础的那一个儿,这跟环境有什么关系?跟插班生有什么关系? “甄厂长想得还挺周到……”林晚晚用力地将嘴角扯了扯,心中暗道:这甄明不愧是是当厂长的,这扯着大旗做虎皮,当真是一套儿一套儿又一套儿。 瞅他之前那做派,这样安排,多半又是嫌招娣去扫盲班丢人。 “反正明天休息没事做,我跟着一起去甄家呗……”林晚晚这没皮没脸的话一落地,冯丽春手边的木棍就立马跟着飞了出去,她一边躲一边道:“妈、妈,别砸了……孩子玩具呢,再丢季冲就没得玩了……” 等到她跳到了林清淞身后,这才半探着脑袋,委屈道:“你姑娘我可是肉做的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的,一会儿把我打坏了,你今晚还怎么睡?” “哈,那老娘今晚就不睡了。”今冯丽春原都熄了火儿,听林晚晚这么一通狗屁倒灶儿的,当即跳了起来:“今天不睡,明天不睡,后天也不睡!” 冯丽春眼睛瞪得老大,袖子撸得老高,这小王八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她就不信了,还治不了! “爸、爸救我啊爸!”林晚晚这下哪里敢再出来,围着林清淞就同冯丽春捉起了迷藏儿,“爸,你别躲啊……” 全武行在林家,算不上啥稀罕物,真真儿就只是家常便饭。没见,冯招娣连劝都没劝儿?揽着季冲往房间去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虽说夜里是鸡飞狗跳了些,可林晚晚最终还是如了愿。 第二天上午,她拎着冯丽春一早紧急去供销社买的罐头,迎着白眼儿精神抖擞地站在冯招娣旁,转头对着冯丽春挥手:“妈,回吧,不用送。” 送的是你吗?你就接嘴,还笑,笑的这么灿烂!冯丽春一腔伤感就这么叫林晚晚噎了回去,她摸了摸眼角,暗骂:没心没肺! “走。”冯丽春埃身将季冲牵起,道:“不理她们了,咱们回。” 机械厂家属院,林晚晚也是熟门熟路了。 “雅雅!”柳桂兰早早等在楼下,老远见着两人的身影就举手招呼了起来:“小林公安!” 这灿烂的,与冯丽春都成两个景儿了。 “小林公安啊,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一碰头,柳桂兰就伸手将冯招娣揽了起来,“说来起来,还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把雅雅带在身边,我可怜的女儿还不知道要在冯家受多少蹉跎。” 想到林晚晚是在冯家议亲时,强行将女儿带到城里,柳桂兰这心里就感激得不行。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直到现在,她都恨甄玉梅恨得不行。 “我真是没想到啊……”柳桂兰牙咬得紧紧,“当年的一时心善,竟给自己招出了这么大的祸儿来!” 当年,甄玉梅失了孩子,整日不吃不喝,颇有一心向死的意思。 最后,还是柳桂兰给出了个主意:“妈,要不,咱找找人,做个样子给玉梅留个念想?” 一开始,甄家没人同意,一家子都是读书人,这找神婆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后来,甄玉梅状态越来越差,这甄家便也同意了。 毕竟,死马当活马医嘛。 可谁承想,这神婆就这么恶?这读了大学的甄玉梅就这么蠢? 她竟胆大包天的和人串通到一起。 男孩卖掉,女儿溺死。 “你就没生儿子的命!”神婆对着连生四朵金花的薛彩霞道:“这是祖上无德,和旁的什么都无关。” “大师、大师……”冯德宝脸瞬间就灰暗下去,连声道:“可还有什么办法没?” 神婆先是缓缓摇摇头,等看够了俩人这着急的模样后,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能来,也是缘分,我总要为你们筹划筹划。” 然后,她便安排起了俩人进县城。 “冯家命里本无子,我这样做,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神婆这高深莫测的,叫求子心切的两人险些当场跪下给她磕一个:“晚些时候,会有一个肚子里有福泽的女人过来,姓柳。” 神婆倒是会算计,要是男孩,就是柳桂兰福泽深厚,生生将薛彩霞肚子里的孩子转了性别;女孩嘛,就是这祖上的孽障太重,福泽都压不下他们做的孽。 至于柳桂兰的肚子,那便更简单了些。 旁边不是就有个无子冯家么,都不消她再带回去找下家了。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这甄玉梅竟突发了善心。 既是这样,那不如将两家孩子换换个儿。 柳桂兰按着眼角,讽刺一笑,“哈,说来我倒还要感谢她了,感谢她对自己亲侄女儿手下留情。” 第40章 奇奇怪怪 甭管这在楼下是怎么个恨法,上了楼,柳桂兰依旧是那个笑容满面的柳主任了。 今天是雅雅归家的日子,她要笑儿,笑得灿烂,可不能叫那些人看了笑话! 如是想着,柳桂兰的背就挺得更直了。 林晚晚从后头看,直说,柳主任这是要上战场啊! “快来!”甄家门大敞着,屋子里头挤满了人,柳桂兰站在门口对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挥着手:“雅雅,今天家里亲戚都过来了,咱快进屋,认认亲……”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响声就在众人的耳边炸了开来。 “你要不要脸!”一道东西砸地的声音过后,女人尖锐的喊叫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我从天不亮就开始排起,排那么久,就得这么一个儿!” 好家伙,是个勇士! 竟敢在甄家认亲的时候吵架触霉头! 未等林晚晚吃瓜,一楼道的门就瞬间敞了开来,“小林公安,我跟你一起过去!” 嗬,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 还要拉着自己做由头。 “小林公安,快来啊!”竟还有过来拽林晚晚的,这婶子外向,嘴快的跟摸了油一样儿,噼里啪啦,一句还没说完,就立马说起了下一句:“哎呀,你都不知道,这赵倩和马丁香往里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年分房子,还特意找了换到一起。”婶子激动地不成,也不管这身边人是不是个好聊闲儿的对象:“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 “这好热闹还能被我赶上,哦、不是,我是说,这好端端的俩人怎么打起来了呢。”半晌儿,没人回话,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着开始找补:“这、这打架就是不对的,咱们得过去帮着劝和。” 婶子,你咋还有两副面孔呢?要不是刚刚林晚晚亲耳听见,又亲眼看见,单凭婶子脸上的一脸严肃,还真难分得出她是着急去看热闹的那个。 嘶,高手在民间呐! “快让让、快让让……”不是同一层,脚步再快,也总是落人后头,婶子着急地垫了垫脚,可还是挤不进去,她两眼珠子一转,高声嚷道:“公安办案呢,都挤什么?还不让道儿!” 嘿,这鸡毛、令箭,还真是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拥挤的廊道瞬间就给俩人留出了个空儿,婶子热情地将林晚晚向前一推,“小林公安,请!” 说罢,还晃了晃手,这眼神热切的就跟送人出门打仗一样。 这婶子、这婶子有点意思啊…… 听见有公安,两个吵架的源头瞬间哑了火儿。 这可是小林公安啊,她火眼睛,运道又好。上回头一回来,就叫刘春梅露了马脚,破了甄厂长家的大案,听说前几天还勘破了棉纺厂吴江杀妻杀子的案子呐! 还是老实些为妙,万一、你说万一今天又牵扯出了什么呢? 到时候人家一问,哦,案子是在小林公安处理两大妈吵架的时候破的,那她俩可就真是出了名儿。 想明白的俩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不等林晚晚张嘴,就立马对着对方道歉起来。 赵倩:“是我不对,我脾气太大。” 马丁香:“都是我的错儿,说好借一下,留着手里放一天都没还。” 说完,俩人就握着对方的手,扭头对着林晚晚笑了起来:“小林公安,我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和好了。” 所以,你就快走吧! 林晚晚满头雾水,不是,这俩人怎么奇奇怪怪,眼底的要冒火性子了,还硬扯出一个笑儿,对着自己说和好了。 现在的大妈都这么好说话了吗? 那她之前和李荣自己贴钱买的鸡蛋算什么? 是算冤大头,还是算命苦可怜的老实头? “你们……真的和好了?”林晚晚不由得张口问了一句,说完便想照着嘴给自己来上一下。 她这是干嘛?怕两个不吵起来啊? 谁知这握着手的两人听完,竟照着对方的方向,互走了一步。然后,这再无任何缝隙、紧密挨在一起的俩人,又同时说道:“和好了,和好了,再不会吵架了。” 脸上表情僵的,动作硬的,生把林晚晚瞧得鸡皮疙瘩浑身起。嘶,这机械厂家属楼有点邪门啊,她搓着手想。 偏她不知道,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她。 “小林公安!”一经转身,刚刚一同下来,又帮着清道儿的婶子,立马窜了过来,悄声问道:“有什么发现没?” 什么发现?你们机械厂家属楼的人都很奇怪,可这话也不能说啊,林晚晚摇了摇头,对着台阶走了上去。 “你就跟我说吧。”婶子小心地左右瞧了瞧,道:“我的嘴可是再严不过了,保证不会叫第三个人知道!” 一时间,林晚晚竟说不上是贴钱买鸡蛋叫人难受,还是这家属楼叫人难受,她上回来还不这样啊,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 忽然,她又想到今天就要搬进门来的冯招娣,不,该叫她甄雅君了,到时候不会也这么奇怪吧,快来给人告诉她,神经会不会传染啊! 林晚晚一路低着头乱想,落在同行婶子眼里,那就是已经有苗头,要准备办案了。婶子眼睛骤然亮起,对着林晚晚郑重说道:“小林公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哈,没准儿她也能混个先进当当!这年纪大怎么啦,年纪大也有追求哒! 电灯泡似的眼神,浑看的林晚晚头皮发麻,天,这家属楼她以后是不敢再来了,太可怕了! 几乎是一进门,林晚晚就对着甄明说了起来:“甄厂长,关于桂花阿婆的养老我想和您谈一谈。” 正说着热闹的话屋子瞬间一静,紧接着,甄明道:“欢迎,虽说今天休息,这里坐的又都是家人、朋友,但工作上的事不分上下班,厂子里员工的事情更是不该分时候,小林公安你就说吧!” 嗬!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了。 林晚晚也不管,继续做个没眼色的:“我建议将李大山的工资划出一部分……” 第41章 又打起来了 “关于让老人代领部分工资作为养老……”一长串儿的官腔从甄明嘴里吐出,词调从代领工资说道整个机械厂的建设发展。 生生把客厅说成了机械厂的演讲大礼堂。 救命! 至于么,至于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么,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很不讨人喜欢么?林晚晚撇嘴打了个打哈欠,两眼听的发滞。 真是没眼色! 这竟也是甄明的心声! 你是机械厂的员工么你,张嘴就有个建议,这么喜欢建议,怎么不去改名叫林建议? 哈,要不是这个没眼色的公安,他甄家至于现在这么出名么? 甄明只要一想到前段时间各路人马明里暗里的打听,嘴里的牙根就养的紧,心里也烦得厉害。 个没眼色的,真是多看一眼就叫人头痛! 眼快速从载着瞌睡的林晚晚身上掠过,甄明就看着那个因几句话就激动地两眼放光的亲生女。 算了,蠢是蠢了点,但好歹听话,比甄文珠那个假女要多点高低眉眼…… 个屁! 他倒是情愿有个灵光些的孩子,这个冯招娣真是被冯家那起子人养蠢了去,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 你说这女人光会围着灶台打转、缝补衣服算是个怎么回事,不识字、不学习、不看报,跟出门买根针儿都得靠人,那跟傻子有什么两样儿。 这样的傻子,还要落在他甄家的名下,一想到以后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个女儿而叫人说道,甄明心就梗的难受。 啪啪啪—— “爸爸真厉害!”冯招娣手拍的通红,脸更是红的厉害,她心脏蹦蹦跳,意犹未尽,这可比大队长开会说的都好。 甄明的眼又再次撇了撇。 算了,傻点就傻点吧,只要她不跟林晚晚那样喜欢惹事,傻,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甄明头顶的善恶值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摇摇摆摆,林晚晚回头看了眼满含孺慕之情的冯、甄雅君,低头笑了起来。 好么,白担心了,天然呆克腹黑么…… 甄明的演讲结束,这甄家的饭也就该开席了去,毕竟话这么多,这时间都等他说没了去。 “都下午了啦,不能再留了,再留冯立春同志得揭了我的皮。”林晚晚双手捂像脸颊,对着留客的众人做出个怪模样:“这脸我还喜欢着呢,可不能叫这样揭去。” 她又将头往甄雅君身上一倒,道:“你就可怜可怜你晚晚姐这漂亮的小脸吧……” 没羞没臊的俏皮小话一套儿又一套儿,鲜活又灵动。 同甄文华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口说道:“雅雅,我陪你下楼送送小林公安吧。” 说罢,他又清了清嗓子,“刚好,带你到楼下转转。” 待到三人出了门,满腔欣慰无处可放的刘桂兰对着已经坐下喝水的甄明,说道:“你看,还得是亲兄妹,文珠在的时候文华就没这样过,不嫌她烦就不错,哪里还能耐的下心陪她逛。” 甄明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见刘桂兰真没个别的意思,才道:“是,要不么说是亲的呢……” …… 家属院楼下的树长得正盛,绿叶子亮同洗过一样又紧紧密密,倒是叫沿着墙根儿走的三人阴凉不少了去。 “看电影么?”眼见人就要走出家属院范围,甄文华赶紧开口:“雅雅之前一直在你家受你们照顾,这突然回家,难免舍不得……” 他扭头看了眼眼圈泛红的甄雅君,心里对邀下林晚晚看电影这事儿抱着八分满的打算,温声说:“就再陪陪她吧!” 谁知,甄雅君竟洗着鼻子摇摇头:“看完电影就太晚了……” 甄文华快飞地接嘴:“没事儿,到时候我可以送她。” “也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甄雅君还是摇头,小棉袄般的话跟带了冰碴子一样:“我扫盲班还在向阳区呢,到时候也是天天见面。” 甄文华脸上的笑儿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这甄雅君怎么这么跟甄文珠一样,喜欢拆台儿?点下头会死啊?不说话会死啊? “要不……”甄文华眼珠子飞转,“要不去供销社!这天气儿渐热了,走外头多燥,咱们去供销社给小林公安买瓶汽水儿降降燥。” 甄文华真是怕了这个张嘴就是拆台的甄雅君了,又快速找出个别的砝码来压秤:“这个天儿,冰棍儿也该出了咧,咱妈喜欢吃绿豆的,一会儿回来给她带一根儿。” 午后的日头跟带了火一样,又无风,才行走到阴凉处,心中就起了不少燥意。 林晚晚收回眺向远处的目光,做起了主意:“那就去吧。” 哈,这简直就是甄文华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可为等他多高兴,甄雅君这实在会拆人台子的没眼色小棉袄,就将甄文华脸上灿烂的下给打了下去:“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一会儿我给你带。” 光明街道的供销社她认识的咧,当初还是在这个供销社叫人作局冤枉的咧。 俩人走的实在太快,快的未叫甄文华想出个其他什么的新鲜借口,背影就消散在了机械厂家属楼的门口处。 “雅雅,”就剩俩人,林晚晚说话也就没有顾虑起来:“我觉得这家属楼的人都有些邪门,你平时小心着些。” 没头没脑一句话,叫甄雅君一口应下。 晚晚姐这么说一定是有由来的,不消去问那么多,听就是了。 俩人踩着阴凉往外走,又说着小话儿,这一路走下到也没多难熬。 只是…… 只是,这街上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林晚晚皱着眉往前看,谁手将身边赶着往前的人一拽,问:“是出什么事儿?” “不是,你……”那人被拽的一愣,猛的将头抬起,错愕道:“你怎么在这儿?” 哈,拽到的竟是孟洋! “问你话呢!”林晚晚没顾的上感叹,连声问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林公安,”未等孟洋说完,这街道就有人将林晚晚认了出来:“前面打起来了……” 第42章 不正常 孟洋一脸错愕,他今天是出来买东西的啊,怎么好端端地这现场调解的活儿,又落到身上来了。 “走!”林晚晚拽着孟洋手中的竹篾篮子,大步大步朝里冲:“都让让,让让,公安办案了啊!” 虽说是有人让了道儿,可俩人走的还是十分地艰难。 这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啊,林晚晚简直都在怀疑,整个街道的人都出来了。 咋这么多人呐! 虽然说是今天休息,可这也太夸张了些。 林晚晚与孟洋跟历劫似的往前面走,嘴上这‘公安办案’几个字是万万不敢停。 一停,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艰难小道儿又没了去。 “不是,怎么这么多人!” 林晚晚深吸了口气,这艰难程度都比得上她第一回接系统任务了,要知道,她那个时候可没这个公安办案的优待呐! “最近供销社来的东西少,各项用品都缺得很。”孟洋边走边给林晚晚解释,没见他也拿着篮子么,就是想趁着休息过来捡漏来了。 他出门前,家里还交代了,不拘带回什么东西,连要求都没。 “公安来了啊!” 供销社里人都得透不过气,可见着俩人,大伙儿都死命地往一边挤,努力给这临时出任务的俩人腾地方。 柜台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货架大半都是空着,往日里常见的煤油、酱油都快断了货,就是盐,也只剩那寥寥几包了。 “小林公安,你可要为我们在做主啊!”一见林,晚晚和孟洋,大伙儿就拉着俩人做青天大老爷,“排队排了老久了,好不容易就要排到了,这售货员就说东西没了。” “这跟我什么事儿啊!”还是之前那个售货员,她对着众人翻了个白眼儿,语气不耐极,“你也要,他也要,我还能凭空给你们变出来不成!” “你怎么说话的呢!” 这时候可不比平常,物资告急,日头又燥,这要紧时候,还还耐得像从前那样,给售货员求着、捧着,关键是这求求、捧捧也没用啊! “什么怎么说话,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售货员底气足得很,这没东西关她什么事儿啊,又不是她的错,有什么好虚的,就凭这么人闹事的样儿,那东西也不该叫他们买去! “嘿!”大伙儿气的不行,转头又对公安告起了状:“怎么就没有,我看见往地下藏东西了!” “我那是买的!” 不就是比嗓门大么,售货员每日里要说这么多,可是一点儿都不怕同人比嗓门的:“我自己东西,我不放好干嘛,等着叫你们抢去!” 眼看这火越烧越旺,众人怒气越来越盛。 “大家都先冷静冷静!”孟洋连连开口将话茬打断,好生劝道:“我知道东西买不着,大伙儿心里着急,我也一样。” 说着他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篮子,苦笑道:“我能这么快赶过来,也是拖了来买东西排队的福。” “这物品紧缺,不是一个两个,这着急的肯定也不单单只有我们,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的,这服务不上大家,供销社也急不是儿?”孟洋的话将高蹦起来的火星子浇下去不少。 众人怒气虽说是没这样重了,可这东西买不着的苦依旧是没能消下去的。 “天天断货,天天排队,”刚刚同售货员据理力争的大娘身子耷拉了下去,两眼发直:“这日子怎么过……” 大娘的话跟个话引子一样,瞬间就叫众人摸着泪附和了起来。 竟告缺到这个地步了么?也没见冯丽春同志和老林在家说啊。 难道这告缺的只有光明片区儿?别的片区儿都没受影响吗? 也不应该啊…… 区和区之间调动东西很正常,总不见得光明片区的供销社经理脑子就这么缺,不知道去借? “大伙儿要不看看别的片区?”林晚晚抬头说道:“去别的片区买买试试?说不得别的区的物资没这么缺呢?” “那能行?”林晚晚之前想的,众人不是没有想过,可都是一个城儿的,总不能这一块儿闹饥荒,那一块儿饭吃得饱吧? 是以,大伙儿的主意就没朝那边打去,起码,这里等着排队的就是。 林晚晚扬了扬眉,道:“试试呗!反正在这儿也是排,万一那头有呢?” 围在柜台边上的人群终于动了,大伙儿缓缓朝外走去。 孟洋凑近问:“你家那边没受影响?” 林晚晚耸了耸肩:“前段时间忙得我连供销社大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了,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我家倒是没人说这个事儿,想必就是缺,也该比这儿的情况好吧。” “林姐……”话音才落,孟洋的表情就立即变得谄媚起来,“有个忙,不知道……” “知道不当讲就别讲了。”林晚晚伸手将他的话打住,“还知不知道?道德绑架我呢?” “哪敢、哪敢……”有求于人的孟洋,脾气是最最好,态度也是最最好的一个,挨了呲儿脸也是灿烂的。 “小林公安!” 又是个谁?找她有谁个事儿?林晚晚顺着声音往外看,就见那个在机械厂家属楼就分开的甄文华站在门口,伸手对着她用力挥着,脸上的笑更是扬得大大。 啧,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这雅雅笑的就那么可爱,这、这甄文华笑的就傻里傻气的。 有些没眼看。 可就怎么他自己?雅雅呢?以她对雅雅的了解,这会儿应该还在门口等着呢。 林晚晚两眼一定,就在外头搜摸起来。 正找着呢,手边衣角便被人拽了拽:“晚晚姐,咱们向阳区,东西不缺着呢!” 甄雅君小声道:“我昨天还看到黄大妈拿着一堆东西回来呢!” 一点儿不缺? 林晚晚与孟洋对视一眼:不正常! “小林公安!”刚刚还在屋外挥手的甄文华走了进来,“刚刚这么多人,没挤着你吧?” “这些人真是,吵吵闹闹的,惹人烦!休息都不叫人安生!” 两句抱怨的话过后,他又重新扬起来笑脸:“我刚刚骑车来了,我送你!” 第43章 见识见识 林晚晚到底还是一个人走回的家。毕竟,她可不想再在家属楼出名了。 正踩着步子往前走呢,就见前方有个鬼祟的身影,定睛一看,嘿,来人竟是黄大妈!林晚晚今天可是半点不虚,这又不是上回,独她自己一人,怕什么探照灯? “黄婶儿!” “哎呦哟——”这坏心眼子的一通叫,可悬没把黄大妈吓死,恨的黄大妈一边拍着胸脯给自己收惊,一边瞪着眼:“做什么呢!这么大声儿!” “嘿嘿,这不是怕你没听到么……”林晚晚皮厚的紧,做了坏事儿也不逃儿,反而还要与苦主凑近:“婶儿,这又是买了什么了?” “没、没买什么……”一丝不自在从黄大妈脸上闪过,这也叫她那喷着火儿的眼睛降下不少热气儿,篮子朝离林晚晚远的那头侧了侧,道:“就是去外头挖了点野菜,你又不喜欢……” “这咋不喜欢了!”林晚晚双手一拍,眼就往篮子里头凑,“我就喜欢……” 【叮!请帮助黄大妈找回古董!】 突如其来的任务叫林晚晚的话断了音儿,黄大妈趁机将篮子腾手一躲,逃到了前头,声音向后飘:“婶子家里还有事儿呢,就不跟你说了。” 古董?林晚晚眼睛忽然瞪的老大,古、古董?黄大妈家这么阔呢?还有这值钱儿玩意儿? 不是,这世上这么多有钱人,对她一个又能咋?林晚晚这会儿被黄大妈的阔绰震的没边儿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往前走。 冯丽春老远就看到自家怨种闺女呆在原地没动静,她快速上前,伸手搡了一把,道:“你站这儿做什么呢!不回家等着做石狮子呢。” 嘿呀,都是一个家属楼的,黄大妈家有,这自己应该也有吧?林晚晚期待地看了一眼冯丽春同志,半饷儿,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又做什么怪呢!”林晚晚一会儿晴儿,一会儿雨儿,这会儿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看的冯丽春直皱眉:“站直了,歪歪扭扭地像什么样儿?” “亏你还是公安,这么不精神!” 林晚晚撇了撇嘴,公安咋啦,小林公安今天她又不上班。这普通人还不兴没精神头儿了?想到周围都是有钱人,只有自己一个穷人,林晚晚的背耷拉地就更低了。 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儿呢…… 可看着独身从外走来的冯丽春,林晚晚还是张嘴问:“妈,你去哪儿了?” “去哪儿?出去了呗!”冯丽春白了一眼这脑子里整日不知道想什么的怨种闺女,自顾自地往楼上去:“还不兴我出门转转呐?” “兴兴兴,季冲呢?” “你爸带着呢。”冯丽春一边说,一边往前头走,顺便再伸手推了把整个人要趴她身上,眼睛睁得探照灯似的的林晚晚,嫌弃道:“站好了!” 这不对劲儿,季冲现在是冯丽春同志的眼珠子,睡觉都恨不得留一只眼睛放哨儿,怎么会舍得叫老林带他? “怎么跟回事儿?”林晚晚又对着冯丽春扑了上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去!”这小王八蛋还审上她了,冯丽春白了眼自己的怨种闺女,又用力甩了甩胳膊,“跟谁俩呢,还抗拒从严,给你两下信不信了?” “信呢信呢,这不是关心你嘛……”林晚晚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见冯丽春话音变了,自己立马跟着转了态度。 家属楼拢共三层,林家屋子就在二楼转头,离楼梯最近,做什么都方便,就是回家也比同层人少上几步。 门一推,林晚晚就立马插起了腰,气势摆的老足老足,可不等她发问,冯丽春便自己说了起来:“去你姐家了。”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还在外头跟她藏着掖着,林晚晚撇了撇嘴,有些不信。 冯丽春将一边坐着玩石子的季冲抱着仔细检查了翻,这才闲闲说道:“顺便给她带了点东西……” “你上黑市了?”林晚晚跟冯丽春贴的紧紧,俨然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儿,“咋?咱们这儿的供销社东西也买不着了?” 去她家姐可是正大光明的事儿,没必要藏着掖着不肯在外讲,除非……除非,这冯丽春同志是去黑市啦。 不然,在外头怎么不说? 特意去黑市,难道向阳区的供销社物资也紧张啦?冯丽春同志是最最在乎家里工人家庭的身份,这等闲儿是绝计不会去黑市,生怕叫人逮到,给家里人摸黑儿。 “没,”冯丽春摇了摇头,道:“那儿的东西好,虽说要比供销社的贵,但东西实打实。” 能叫八百年难得去一趟儿黑市的冯丽春同志遇见的好东西么,那该是有多泛滥…… 林晚晚道:“找个时间,我也去。” 冯丽春手高高扬起,大有你敢就一巴掌拍死的架势,“这好日子过的烧心啊?” 个小王八蛋,好好地竟还敢去黑市,她一个公安,叫人认出来怎么办?这脸要不要?这工作还要不要? 还去黑市见识见识,冯丽春脸拉的老长,沉声道:“这巴掌你要不要见识?” 林晚晚下意识地往自家老林身后一躲,小声道:“怎么还生气了,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她紧急将扯开话题:“妈,我今天看到黄大妈又拿着东西回家了,她这是上哪儿了?” “你管她呢?”冯丽春俨然还未消气儿,也不打算叫林晚晚这样逃脱去,手又对着她挥了挥,道:“这见识你还要不要?” 这哪个敢要? 林晚晚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可这去黑市的念头却是在心里扎了根儿。光明片区物资紧缺,向阳片区的黑市却好东西不断…… 心里思忖着事儿,脸上就带出来了几分出来。 林清淞以为这是要同冯丽春置气,连连捡着老闺女儿感兴趣的说:“你黄婶儿下午多半是去了光明片区儿,她侄女儿的姑姐在那儿的供销社上班呢。” “这关系远不远,近不近的,这躲着你也是怕你叫她帮忙了。” 第44章 恭喜 她供销社的亲戚给她留东西?怕不是黄婶儿给亲戚留吧,这光明片区的供销社柜台光的跟叫人打劫过一样儿,还能给黄婶儿留东西了? 林晚晚努了努嘴,是半分也不相信,但不相信归不相信,这可一点儿不妨碍她朝自家老爹打听起来:“爸,这黄婶儿家条件挺好呀。今天招娣还跟说,这黄婶儿迈着东西大包小包往家进呢。” “你大志哥要结婚了。”冯丽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你可真是上班上憨日子,这事儿还要问。” 林晚晚惊讶地叫出来声音儿:“啊!大志哥要结婚了?” 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了,丁志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常年走不了婚运。每次和女孩儿谈朋友谈着谈着就吹了,那离结婚最接近的一次,还是在订婚的前一天儿。 前一天儿,女孩儿哭着闹着要退婚。 不退?不退那就要拿刀子割腕儿。林晚晚至今都记得那女孩儿的话:“你得到我的人,也绝对得不到我的心!”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如果你非要和我结婚,那我、那我……”女孩狠了狠心,对着手腕就要划:“我就一死了之!” 好家伙儿!这谁还敢逼她? 丁家哪还敢要这个儿媳,黄大妈这么不愿意吃亏的人,愣是青着张脸把人退了回去,自打这之后,丁志才就更难找老婆啦! 这人都能逼的女孩儿自尽,还能是个什么好相亲对象儿?反正就是行情一年不如一年,都成了他们家属楼的老大难了。 “是啊。”林清淞跟着点了点头:“婚期都定了,就在年底儿。” “她家现在自己置办东西都来不及,哪来功夫管别人,所以,你也别怪你黄婶儿买东西躲着人儿。” 这个缘故,林晚晚真是万万没能想到的。 那黄大妈的古董怎么没了?有人趁着办事儿,把她家古董偷了?还是低价给人把东西淘走? 啧,系统的任务就是这样简洁的跟谜语一样,总叫人自己去想办法猜。 抓心挠肝呐! 翌日,林晚晚顶着个憔悴的大黑眼圈儿从床上爬起,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是把林家二老吓懵了圈儿。 两人面面相觑,这、这孩子咋啦? 好端端地就这么憔悴了? 难道是这脑子反应太笨,到了晚上才察觉出舍不得?冯丽春想到昨日早上,林晚晚那小白杨儿似的背影,就觉得这孩子是夜里一个人睡,想冯招娣想的睡不着觉,眼泪水儿怕是没少抹。 当下便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满含母爱光辉:“没事儿,妈晚上陪你睡啊。” 林晚晚立马跳到两米去,满脸惊恐,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这事情折磨老林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还要来折磨她? “妈,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她觑着冯丽春的脸色,小声地说:“我、我自己一个人睡,挺好儿……” 冯丽春同志是个豪迈人,这睡起觉来,那更是豪迈的不得了,典型地床有多大,这领地就有多大,这睡起觉来,霸道的不得了。 林晚晚小时候生病,冯丽春同志陪床陪的能将她这个小病号怼床下面去,这功力就可见一斑儿。 “呵呵……”冯丽春磨了磨牙,强忍住将手挥到林晚晚脸上的冲动翻着,说道:“嫌我是吧?” “没……没……”林晚晚讪讪一笑,这下什么抓心挠肝都没了,一早上,乖巧的很。 连粥糊了也不做声儿,愣是一口一口喝了精光,可是跟平常那个挑肥拣瘦的不一样儿。 冯丽春看着吃完就拎着包,飞快夺门而出的林晚晚,低头骂了一句:“个小王八蛋,就是欠收拾!” “啊切——” 就说这人禁不得念,这一念,才下了楼准备往光明片区儿赶的林晚晚,就当街打了个大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向外走,道:“准是冯丽春同志想我了……哎,招娣也不在家了,这季冲赶明儿也得回他自己家,冯丽春同志一个人在家未免也太无聊,到时候不如抓个猫回来,给她做个伴儿?” 其实狗也行,她更喜欢狗,可是想到自己家那鸽笼似的大小,林晚晚就觉得还是养猫好了,起码不叫小动物憋屈。 “林老三,絮絮叨叨什么呢!” 林晚晚顺着声音抬头看,整个人一乐,也不嫌他喊自己林老三,抬脚蹦了过去:“大志哥,早!” “听说你婚期定了,恭喜啊!” 刚才还面色正常的丁志才脸瞬间红了起来,说话支支吾吾:“哎、哎,这不是、这不是正常的么,人人、人人都要结婚的……” 林晚晚捂着嘴偷笑起来,道:“那也要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接连三声的恭喜,险些没把丁志才叫的不会走路,他低头对着口袋翻了起来,找出两块大白兔,道:“给你。” “这是喜糖吧!”林晚晚促狭的很,见丁志才脸红的紧,那嘴还说个不停:“谢谢大志哥请我吃喜糖!” 丁志才悔啊,刚刚怎么就把她给叫住了,还叫她林老三?自己是缺心眼儿么,这就是个记仇的小心眼儿,做什么要去招惹她? “大志哥,你对象哪儿啊?”甭管丁志才心里怎么后悔,林晚晚都跟个橡皮糖一样的,粘着就不走了,她对着丁志才问东问西,嘴里说个不停:“哦哦,外地来的啊?那你俩咋认识的?谁给介绍的?” 一连串儿的发问,叫丁志才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大志哥、大志哥,你跑什么啊?”林晚晚对着仓惶而逃的丁志才喊道:“这会儿时间还早呢!” 那是丝毫都没有自己是个讨人嫌的自觉! 吃瓜吃的半饱儿,可这时间不等人,这上班时间更不等人,林晚晚看着丁志才远去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转身朝着光明片区儿走去。 嗬!一进办公室,就见孟洋、李荣两个脸笑的灿烂。 大清早的,这是咋啦? 是捡钱了?还是捡钱? 第45章 防盗宣传 “笑什么呢?”林晚晚疑狐地将包往桌上一甩,道:“捡钱了?” 说着,她又把手往前一伸,道:“见着有份啊!” 谁家好人这样啊,跟个雁过拔毛的土匪似的,还见着有份? 孟洋对着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儿:“你该姓钱,叫钱晚晚才对……” “姓土也行……”李荣就这么半趴在林晚晚桌上笑了起来,那笑声大的,震的林晚晚书桌直颤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来了呢。 “不是,你俩刚刚到底乐啥呢?”为了挽救自己这张被晃得有些松散的桌子,林晚晚是毫不犹豫地将伸手拍了李荣一计。嘶,别说,他那大体格子,一巴掌挨下去,他是不咸又不淡,反观林晚晚自己手掌通红儿。 “别、别……”孟洋一见林晚晚低着头看掌心不说话,连连说道:“刚在说孔新呢。” 李荣这时才终于将头抬了起来:“林姐,听说你跑步甩那小子老远?” 搞了半天,这俩人就在乐这个?林晚晚嫌弃地别过眼,略带矜持地点了点头:“怎么?” “那小子搁操场练着呢!”李荣的嘴又咧了起来,“这一大早见面,还张嘴骂我是牲口……” 孟洋摇头晃脑:“不对不对,那是对我们的夸奖……” 哈,一想到孔新那小子吭哧吭哧搁那儿练,他两人这咧起来的嘴角是怎么样都压不下去,谁说他们治安科的身上不如人,没看,这孔新就不行儿。 真是幼稚! 林晚晚撇撇嘴,挺大两个大高个儿,咋说起话来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了。 “啧,正经的呢。”林晚晚拍了拍手,问:“供销社的事儿跟股长说了没?” 孟洋点了点头,他工作是在家里人手里接过来的,一直也都是住在公安局家属楼,同住一起儿,都不消等着隔日上班,他昨晚溜达地就去把这事儿给汇报了:“股长让我们暗查。” 这与林晚晚想的一样儿,没凭没据,又没个线索的,总不好上来就去拿人。 总要有个十拿九稳,这事儿才好下手了去,不然,白搭儿不说,还打草惊蛇。 “只是,这上门找什么借口好?”小林公安难地直皱眉,她上次去机械厂家属楼还是蹭的人口稽查的东风呢,这才没多久,总不能再用这个借口吧。“我们也不好,大白天的直接蹲供销社门口吧,又没人是傻子。” 毕竟这巡逻打转也就那么一会儿,直接蹲着,那不是明摆了将‘供销社有问题’几个字写脸上了嘛。 那还暗查个什么? 直接明牌算了,几个人往供销社一冲,大门一锁,直接将供销社抄了算了,干净利落。 匪气! “防盗宣传呗!”李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事咱们就是天天儿做,街道办都不嫌。” 哈,这倒是,谁会嫌给自己帮把手的。 林晚晚站在院墙下头,躲着阴儿,对着从外走来的陈春花挥了挥手:“陈主任!” “小林公安!”陈春花快步走了过去,笑得灿烂:“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天知道,最近街道办有多忙,又是防火宣传又是动员除四害的,现在还加了一个防盗。 这一个个的事儿全摞在一起,可悬没把人愁死。 好在,公安局这边主动派人过来,不然,这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俩人沿着片区一路往南走,陈主任打头,林晚晚在后。 “王大妈!在家吗?”陈春花一手宣传纸,一手敲着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是她俩儿,脸上堆起笑:“陈主任来了?快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陈主任把宣传单递过去,“天热了,注意防盗,人不在家,门窗可都得记得关好了。” “家里有没有生人出入?” “没有没有,就我和老头子两个。” 林晚晚站在陈主任身后,笑着跟王大妈打了个招呼,然后随口问了一句:“王大妈,您最近去供销社了吗?那边白糖好不好买?” 王大妈叹了口气:“别提了,排了两天队都没买到。这供销社空的跟被耗子扒拉过一样儿,要啥没啥。” “小林公安啊,”王大妈整日里在家,难得有个上门唠嗑的,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没顾陈主任眼里的拒绝,她抓着林晚晚就唠了起来:“你说这供销社怎么见天儿的缺货?” “我这还是家里人少,东西用的慢,你说那家里一大口子五六七八个的,可该怎么办?”她对着门外努了努嘴,道:“这家里还不得吵翻了天儿,这事儿你们可得想办法管管呐!” 陈春花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本以为多个帮手,事情能办得快,没成想,这林晚晚就是墨迹的,晚晚晚晚,跟她那个名字一样,办事又晚又慢。 “王大妈,”陈春花忍不住张口打断,“我们还有事儿呢,就不……” “哎呀,不急这一会儿!”王大妈浑然不在意,扯着俩人往屋进:“喝点水儿呗,这大热天的,不喝水怎么行?” “真不行……”陈春花在这边努力推拒,林晚晚这个不是一条心儿的早就主动进了门,“王大妈,水就成,别的什么都不要……” 这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拖后腿的? “大妈,这缺东西也不家家户户这样吧。”林晚晚背着手在大厅参观起来,眼睛左转又看,说话也是随意的很:“有亲戚在供销社的,这东西该是不缺的吧?” “这能耐人哪儿都不缺。”王大妈端着两碗凉白开出来,“前头那李家就阔绰的很。” “我昨儿个去,他家那儿媳妇就在房里藏东西呢,”说罢,她又撇了撇嘴:“她还以为自己有多能,手脚动得多快。” “我早在她家窗户缝儿瞄见了,出门还硬装,说家里缺东西缺的闹翻了天儿。” “缺的闹翻了天儿,我看是喜的闹翻了天儿吧!”王大妈碎了一口,“那柜子满当的,都要溢出来了!” 第45章 咋又叫她碰见了 陈春花原是急得不行,可叫王大妈这一通说得也晃了神儿。 这片区儿缺货,谁家不慌张了,虽说能在其他区儿买,可到底没自家门口来的方便。 她看着一旁,引着王大妈说话的林晚晚眯了眯眼,这小林公安年纪轻轻,挺有上进心啊,才刚转正,就着急再办个大的。 只是,这最近事情多,比不得平常,不然,这话儿她也是愿意叫林晚晚继续听的。 个人任务个人操心嘛! 王大妈说的唾沫飞起:“你都不知道,老李家啊……就走了啊,不再坐坐啊?” 还有好多都没说完呢,咋就要走了,又没多忙,咋就不再坐坐了。 甭管王大妈心里多不情愿,可这人真想走,硬留又哪是留的了的呢。 天一热,屋子里头就开始闷,别管这门窗是不是大敞着的,这屋子里呆着,就是没有外头舒坦。 这不,俩人才打弯一转,就见几个老头对着棋盘围着。陈春花与他们显然是很熟了,她往前一走,道:“老李,注意防盗啊,” “门窗关好,别光顾着下棋。” “知道了知道了,”老李头随意地点点头,明显这心思还全在棋盘上,可不知怎么地,他忽然将自己从棋局上抽了出来,抬头说道:“陈主任,你跟上面反映反映,光明供销社那边买东西太难了。我孙子想吃个糖,跑了三趟都没买到。” 话音一落,大伙儿都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陈主任你去反映一下啊……” “你家还缺啊?”林晚晚忽然笑着打趣儿起来:“李大爷,你家为民哥不是跑货车的么,这路上不就给你捎回来了?” “这、这,为民又不总在,”李大爷尴尬地抹了抹光亮的脑袋,道:“再说、再说,那是公家的车,哪能叫他带个什么,这占公家便宜的事儿,我家为民不干!” 嗯,还挺冠冕堂皇,要不是他自个儿主动提,这林晚晚还未必会怀疑他们家。 王大妈刚刚关于李家的猜测,林晚晚也就信了三分。李为民是货车司机,家里东西堆得多那算什么,帮着给人从外地捎东西,这主人家给点好儿算什么,不能明着给钱,这吃的用的总要搭着些。 不然,人凭什么帮你?凭你脸大啊? 这嚷嚷没东西,是谁家开口都轮不到李家,好端端地,别家不提,就你提,这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是,是有怕大伙儿知道自家日子好嫉妒,可你家这情况都摆着了,平时见天儿炫,这下这么低调也就罢,还自己主动张口哭穷? 林晚晚笑了笑,点头说起了官方话:“是,您说的是,这供销社的事情我们会找机会跟上头反映的,大家都别急,事情会解决的。” 一趟下来,林晚晚神清气爽。 等中午回到局里,饭菜都闻得比平时要香。 “哎,可惜了……”林晚晚咬着筷子,道:“做到一半的活儿不能撂了,不然,我今天下午都想去黑市看看了。” “咱下午快着些,”李荣对着饭盒扒了一大口,吧唧了两下嘴,道:“说不定能赶上趟儿,实在不行,就等明天,这明天总有机会!” “反正这重点怀疑对象都有了,还能怕他们跑?” “那个、那个,林姐,咱打个商量……”李荣拿着筷子的手一慢,满脸纠结:“去黑市盯梢儿,你正常些行不,咱带个头巾把脸遮住就好,这衣服也别穿的太破烂了……” “我也不是嫌弃你……”眼看林晚晚的脸越来越黑,李荣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咱这是做买家的,这太破烂、太破烂,人也不给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不是?” 天知道,他上回受到了什么惊吓,还好当时是纪股长带队过来,要是碰上的是向阳片区儿的,那他俩真要叫局里人来接了。 都不够丢人的! “你当我是土包子啊!”这洪水猛兽一样的眼神,看得林晚晚直想拿筷子砸他! 这黑市谁还没去过了?这不过现在上岸,没功夫去罢了,说得她跟个二百五一样,竟给自己往显眼儿的拾掇。 俩人的眼睛‘唰’一下的看了过来,跟探照灯一样儿。 糟糕,差点儿说漏嘴了! 林晚晚清了清嗓子,道:“这我没去过黑市,还没去过供销社啊,这买卖东西不就是那么回事?”又翻了个白眼儿:“还能变出花儿了?” 孟洋、李荣眼睛直勾勾:最、好、是! 午饭吃的饱,下午有力气跑,所以…… 所以,下午林晚晚还是没能成功完成任务,与孟洋他们会合去黑市。 主要原因吧,也是她上午太磨叽了,跟大爷大妈们唠的太多。 “最后一户了,”陈春花看着林晚晚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就觉得好笑儿。 上午跟磨洋工似的到处唠嗑,下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拉着她到处跑儿,等见太阳要落了山,整个人又失魂落魄起来。 这名字对人影响还挺大的哈,没看,这小林公安的名字,晚晚晚晚的,这做事进入状态也是晚晚又慢慢的。 “这户走完,咱们就回。”陈春花折回劝道:“再坚持坚持。” 哈,林晚晚都快笑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蔓着红光儿的天,两眼无神,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小林公安在外头出洋相儿了,李荣他们得高兴坏儿! 林晚晚拖着步子与陈春花走,心里哼哼唧唧,今天去不了又怎么样,黑市天天开,小林公安今天去不了,难道不能明天了?后头了? 正当她胡乱想着,这供销社的后门就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林晚晚一惊,抓着陈春花就往一边躲。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虽说这黑市她今天下午没去成儿,可兔子却自己撞上门来了。好兔子,让我看看你谁? 林晚晚伸头往那处儿看,还未看清,耳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供销社的会计。” 陈春花心里复杂得很,咋又叫她碰见了? 第46章 等呗 前方兔子、哦不,是会计,挎着小包往前走,脑袋在尚未出供销社视线范围内,那叫一个鬼祟! 探头探脑的,好像生怕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儿一样。 看得林晚晚都想跳出来将她喊住:姐妹儿,咱大大方方些,都到下班时间点儿,这挎着包儿出门,没人看你的,真的! 方云显然还是紧张,她手指紧紧攥着包袋子,眼睛时不时前后左右瞟,瞟的林晚晚左右得藏,后头还要带着个陈春花。 “那个、”陈春花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碰上个这种事儿,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小林公安,咱要回去叫帮手吗?” “不,咱先跟着。”林晚晚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等弄明白了,再去安排下一步。” 这能行吗?陈春花满脑子疑问,可看着一心扑到追踪上的林晚晚又不敢吱声儿,这要是把人干扰了,自己不是罪过大了。 可陈春花心里总是惴惴地,要是真叫人发现,俩人出啥事可咋办? 这小林公安下午蔫儿的跟瘟鸡似的,遇到人哪打得过,自己这、这也不行啊,让她刷刷嘴皮子也就罢,真要动手,不也是给人送菜的。 林晚晚是半点儿也不知道陈春花这个复杂心思,满心都是对自己好运的欢喜。 哈,没去成黑市又怎么样,这兔子不是被她守到了,甭管这兔子肉塞不塞牙,大小也是块肉不是? 天色越来越暗,前方的路面也须看得仔细,方云的脚步却变得轻快起来了。 林晚晚俩人跟着她的身影慢慢往外挪,轻轻地又悄悄地,愣是从供销社门口,挪到了县城边缘儿。 “你咋这么久才来?”方云等在一棵十分有辨识度的大树下,大概是这片林子的树王,在一众树木间凸显的厉害,林晚晚还未看清来人的长相,方云就急嗔了一句:“我等的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男人不以为意,笑笑道:“你这人就是胆子小!” “是,我胆子小。”方云不满地白了男人一眼:“片区现在闹得这样大,我要是再不胆子小些,命怕是都得稀里糊涂地丢!” “我劝你也多想着些,咱就是两没背景跑腿的,真要事发,第一个甩出去顶祸的就是咱们!” 眼见方云越说越起劲儿,男人连连伸手制止:“姑奶奶,别再念了,要怎么做,你说,我听,我听就是了……” 方云叹了口气,打开布包递了个本子过去:“这东西你拿去藏着,万一、万一……也算是最后的退路吧。” “你就是太悲观。”男人评价道:“缺货只是一时的,现在外面的帐都快收拢了,货一齐,谁还管你之前的帐了?” “我这也是有家有口不好走,不然还真想带着钱去外国算了。”方云双手环抱,脚尖儿点了点地,语气里满是羡慕:“国外的月亮多圆呐!” 男人一听她这样异想天开,就嗤一声儿笑了出来:“你还真想去?那都是哄傻子的!” “霍武他们都是群心黑手狠的,你又没背景又没钱,去还不就是等着叫人送到南洋做黑工?” “还是省省吧……” 俩人不经意露出来的信息,叫陈春花胆战心惊,乖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方云看着温温柔柔、好脾性,这说话、做事,可都野的快没边儿了去。 陈春花心里紧张,人就发僵,呼吸都憋到一起不敢声张。可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紧张,越不想叫人发现,这意外来的就越是快! 突然,头顶上扑棱一声。 一只鸟雀从林里蹿出,贴着两人的耳朵飞去。陈春花下意识地将头一缩,脚跟碰向地上的枯枝,轻微的咔啦声被无限放大。 “谁?”刚才还聊着闲篇儿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慢慢朝着发出声响儿的位置探,“出来!” 陈春花又惊又怕,双手捏得死死,浑身的冷汗直冒。 喵—— 就在俩人走近时,林间忽然响起一个猫叫,中间还带着沙沙的磨地声儿。 “是猫。” 待二人的脚步声儿走远,林晚晚这才慢慢起了身儿。 呼,真是不容易,还好她没事就喜欢看猫看狗,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学去。 差点儿就酿成大祸! 陈春花脸白的像纸儿,腿也软的站不住,夜风将树林子吹得作响,沙沙、沙沙,磨在耳朵里,难熬的很。 胆战心惊站不稳的陈主任心烦意乱,却不知,林子外头也有人和她一样儿,心脏紧张的腰跳出。 方云低声问道:“你说,那真是猫吗?” 相比起来,她旁边的男人可就要大胆的多,说话时,语调都未变一下,“是不是的,等等不就知道了。” 等呗! 这真的假不了,这假的也真不了。常年在外面行走,李为民的胆子可是比在办公室对账本的大。 林间的风越吹越大,也越吹越冷。 陈春花发了汗的身子叫风这么一惊,整个人都要被冻成了冰儿。她对着林晚晚比了行走的手势,想要抬脚。 却不想,又被林晚晚拦住。 方云俩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这林晚晚嘴里的喵呜声还是不断,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两人,又对着外头的方向指了指。 谁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万一,这两人跟他们一样,守在树林门口怎么办? 下场好些的是方云那两货连夜卷铺盖跑路,差些的、心更狠些的,一不做二不休的动手灭口怎么办?这赌注太大,他们赌不起! 反正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守株待兔,守的就是那个耐心,很显然做了亏心事的俩人耐心就没林晚晚的好。 不放心的俩人再次入了林。 方云小心地举着从包里带出的手电筒,慢慢往先头野猫子叫的位置挪,耳边尽是林间的呼啸。 忽然,她眼睛一定,对着前方快速走去。 那有个影子! 李为民跟在方云身后,手中的砖块捏得死死,嘴角还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儿。 砰—— 第47章 老娘要打死你 砖头落地的声音又沉又闷。 掀起尘土的同时,还微微向上弹了弹。 “嘶,人呢!”方云厉声喊了起来,手电筒又不死心地对着那处儿照了照,先头的那个高而瘦的黑影还在。 黑影依旧,人却不见! 李为民夺过手电筒向前走,却见一节枯枝斜歪着靠在树干边,风一吹,还时不时地跟着晃荡晃荡。 方云走近,再次发问:“真没人?”不等李为民张嘴,她又长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道:“没人就好,没人就好!” 今晚她险些要被吓出毛病! “咱快走吧,这个点儿我再不回,我男人怕是要去我娘家找了。”虚惊过后,方云这才有心思急起别的,她扭头对着李为民道:“你常年在外,晚些回去还是早些回去干系都不大,干脆等我走远了你再回。” 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可怎么好?两人清白的比白纸还干净,方云才不想去背这个叫人笑话的锅,贪钱是贪钱,这半夜和男人出去的女流氓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李为民咧嘴一笑:“我说叫你把东西直接给我,直接给我,你不愿意,非让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儿,这会儿知道了不妥了?” “就你精!白天多少人盯着?”方云瞪了他一眼,道:“这东西前一刻给,后一刻就能叫人知道了去!” 她忽然一顿,眼睛在李为民身上打转,又抬眼瞅了眼林间,对着地面指了起来:“要不,咱把东西埋这儿?” 方云现在觉得哪儿处都不保险,李为民虽不会反水,可也没个确切的地界藏东西,倒不如偷偷埋在这儿,反正这林子这样远,谁会过来找?又有谁能想到,她俩把东西藏这儿? 李为民看了眼兴致冲冲的方云,没有反对。 殊不知,就是因为这个决定,光明片区得快闹翻了天儿。 “我丈母娘说她今晚就没回!”林大志越想越后怕,这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人突然没了能去哪儿,不会是有拐子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儿,林大志的脸就煞白一片! “路上都找了吗?”趁着方云两人在林子找,偷摸回来的陈春花强忍着笑意,问:“黑灯瞎火的,不会是摔了起不来吧?” “是啊,大志,这也是有可能的!”旁人立马接话,虽说这样编排方云摔倒不成样儿,可这总比说人被拐了好吧。 人群中,王秋秋的脸色沉得出奇,她咬着牙说:“是啊,没准儿就是走路一脚踩了空儿,跌在了大坑儿里头破血流、脑子不清楚,人又刚好摔哑了嘴,手脚也都断的爬不起来!” 王秋秋一口气说个不停,说得大伙儿浑身汗毛直立。 咋这狠? 王秋秋见没人同她搭话,又道:“没事儿的,别想太多,方云就是人倒霉,不小心摔了,没什么的……” 林大志沉着脸看了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王秋秋,又立马将头扭了回去,一张嘴抿的死死。这会儿,还要靠大伙儿找人,不能将人得罪,心里却对这个疯婆子恨得很! 个臭嘴的八婆! 场面尴尬得很,一群人都被王秋秋这通无名的火儿烧的不敢吱声儿。 为民家的太厉害了些,一会儿骂到自己头上来,可怎么办? 是以,大家都抿紧了嘴。 还是陈春花接话茬儿将人动员起来:“都是街坊邻居,咱都帮忙找找……” “除了咱们片区,这其他的地方也都多找找看。”陈春花看了眼火压不住的王秋秋,道:“最近咱们片区东西难买,方云要回娘家,说不得是去其他片区捡漏了去,咱都用用心,都去找一找儿。” 王秋秋叫陈春花那句‘缺东西’说得不自在地别开了。 她男人李为民是货车司机,家里吃喝穿用向来都是不短。最近,尤其是最近,东西更是多得出奇。 想到自家得的好处儿,又想到李为民那俏的发红的工作,王秋秋再次长了嘴,“那什么,说不得就和陈主任说得一样,这方云去了别的片区。” “一个片区儿的位置这样大,回来的迟些也是有的,”她想到自己要为那对狗男女做掩护,心里就恨得滴血:“咱就再等等,等等说不得人就回来了。” “卫民家的,你这人心咋这么坏!”林大志急得都要跳脚了,王秋秋还在这里劝大伙儿别找,眼下是再也忍不了了,指着王秋秋的鼻子大骂:“我看你就是心坏、嫉妒!” “这卫民见天儿的不在家,你独守空房,看人家夫妻关系好,就嫉妒、就恨!” “我说你怎么越长越丑,越长越黑,合着这是心丑、心黑啊!”话怎么难听,怎么扎心,林大志就怎么说:“难怪这卫民总往外跑,总不回家了,合着都是因为你丑得太膈应人了!” 林大志摇头晃脑:“啧啧啧……真恶心,不行我要吐了,太恶心了……呕……” 说着,他还真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王秋秋的脸早就是铁青的了。 “啊——”一声尖叫后,她就朝这傻的冒泡又见天儿的喝臭水渠的林大志冲了过去,脑袋直直撞向林大志的肚子:“你这个绿帽龟、王八蛋!” 林大志被王秋秋撞的七荤八素,还没等他回神儿,王秋秋这大耳刮子就左一个右一个、劈头盖脸的甩下来:“老娘要打死你!” 她边打边骂:“个捡破鞋的,还美滋滋呢,你老婆给你带着绿帽都能绕咱们光明片区几个圈儿了,还嫉妒,老娘嫉妒你个腚!” 狂风暴雨般的巴掌教众人愣了神儿,这、这王秋秋的战斗力也太厉害了吧,一巴掌一句骂,打的骂的,林大志都不敢回嘴儿。 嘶,大老爷们被按到地上了? “为民家的、为民家的……”众人赶忙上去帮忙,没见这林大志被打得没动静了吗?出了人命可咋好?“冷静些,他刚刚就是着急,着急,嘴才这么不把门的……” 王秋秋起身对着林大志啐了一口:“呸!个王八羔子,活该你带绿帽!” 第48章 长得难看但心善 说着,又觉得不解气似的,甩开边上搀着她的手,上前蹬了过去! 可怜林大志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又打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醒了神儿,又狠狠挨了一脚。 “你个臭婆娘!”林大志对天长吼一声,就要上前去将自己这亏、这脸、这丢的场子通通找回来去! “诶诶……大志……” 要说,也活该他吃那个亏!个大老爷们嘴又碎又欠,没事儿说人家小媳妇屋里事儿做什么,那不是挖人心眼子了,这人敢做就要敢当,虽说、虽说这王秋秋反应是激烈了点儿,但人家机灵啊,晓得边喊边打,这最后一脚更是啥话不说直接动手。 哪像这二傻子似的,动手前做个这么大的架势,这大伙儿看了不得抓紧时间拦一拦? “别冲动、别冲动……”大伙儿赶忙将人按住,这不按住咋办?由着两人对打啊!又不是一家子人,一男一女这么撕吧,等过些时候报了公安,怎么说? 丢人啊,一条街都得跟着丢人,于是大伙儿都极热心地帮忙按着、劝着:“方云还没回来呢?当务之急,是找人!” 林大志憋屈啊,他好好一个老婆不见了,焦心地三魂丢了两魄,好不容易发动人去找,这王秋秋就左一句阴阳,又一句怪气的! 他、他不就是气不过说了两句,就叫这臭娘们按着那么打,还、还说他是、是绿……简直是气死个人! “啊啊啊——”林大志被大伙儿按着动弹不得,人又急、又羞、又气,这些街坊邻居咋都这样呢!没见他是被欺负了?怎么,老爷们就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苦都忘肚子里咽啊,“这个喝人洗脚水的臭娘们啊……呸呸呸……” 大伙儿按着林大志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这也太惨了些、太倒霉了些…… “那个、大志,不好意思啊……”站在对面的老张头儿尴尬地扣了扣手,“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刚一下没忍住……” 没忍住?没忍住你就能一口老痰吐到我嘴里?林大志都来不及再去找老张头儿算账,嘴里那股恶心又翻了起来,“呕……” 吓,围着的众人纷纷往外一跳儿,可别吐到自己鞋面来了! 虽说林大志是可怜了点儿,可他们也很无辜! 场面就这样变得诡异起来,呼啦啦一圈子的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儿,手碰着手儿,中间却是一大片儿一大片儿空着,时不时还夹着林大志向外呕的声音。 怕再打起来,而被众人拉到最后头地界儿的王秋秋,忽然莫名地觉得林大志没那么可恨了。 一阵风吹过,给街口围着的众人带来了一道声音:“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帮着找方云呢!” “这都闹了多会儿了,你才过来……方云!”这人瞪大了眼睛,对着身上沾泥、脸上有灰,又衣着邋遢憔悴的方云惊喜地喊道:“你回来啦!” “呀,方云回来了呀!”大伙儿的眼睛唰一下的就朝外头看了过去,人挤着人,话赶着话:“你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去我……”话没说完,就被王秋秋一下打断,她对着方云上下扫了一眼,道:“是夜里太黑,摔大坑儿里的吧?” 话说的阴阳怪气,态度更是个差儿,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叫方云感激的不行儿,王秋秋无视掉众人不赞同的眼光,继续说道:“不然,你家那个憨头怎么没在娘家找见你?回这么晚,身上这么脏,不是掉坑儿里了是什么?” “对对对,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倒霉又掉到了坑儿里,但好在是平安回来了。” 方云看着这满脸不高兴,说话又刻薄的王秋秋想,这李为民老婆人是长得难看了点,话是说的难听了点,但总归还算是个心善的好人。 “劳大伙儿费心了。”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林大志那倒霉的事情,只当他还在外头找,方云顺手捋了一把散了头发,问:“我家大志这会儿是去哪儿了?我这回来了,得赶紧跟他说才是,明天还要上班儿呢?” 刚刚还说的火热儿,这下是全哑了声儿。 一个两个,都跟被拿剪子剪了舌头似的,低着头互相试着眼色儿。 “呕……” “方云……呕……”沙哑的声音略带熟悉,大伙儿尴尬地给人让出一条儿路,“你……呕……回来了……” 林大志的模样要比方云惨的多,他衣服被抓得破烂,脸一块儿红一块儿肿的,嘴里还时不时的作呕,真是又惨又可怜儿! “大志!”方云猛冲过去,手摸向林大志那红肿的脸,心疼不已:“这是咋了?被蜂子蛰了?” “水来了,水来了,快漱漱口!”老张头儿端着个饭碗就奔了过来,“快,大志,漱漱口!” 林大志只看一眼儿老张头儿的脸,身上汗毛瞬间直竖,原渐停的反胃感,霎时间又涌了上来。 “呕……” 一声过后,夫妻两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方云看着自己被埋起来的脚背,‘哇’一声的也吐了起来。 大半夜的,两公婆站在人群最中心,嘴里哇哇声儿不断。 陈春花站在人群中目瞪口呆,这事情发展的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大家都散了吧。”眼看自己和小林公安预设的方案都白搭儿去,陈春花也懒得再看这见鬼的热闹了,转头对着大家疏散起来:“方云平安回来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儿呢!” 嘶,小林公安家那么远,也不知道她到没到家?临走前,陈春花还有心思关心起林晚晚来。 “啊切——” “叫你晚上到处瞎跑了!”冯丽春看着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钻出来的林晚晚,没好气地说道:“感冒了吧,活该!” “你离季冲远点着啊,好端端的,别给孩子染病了。” 很好,母爱有,但不多! 林晚晚看着离自己恨不得二里地的全家,又看了眼手中滚烫的姜汤,老实地低头喝了起来。 第49章 咬下来 翌日,林晚晚顶着冯丽春满眼的不放心,将季冲牵出了门。 “要不,还是你自己走吧!”冯丽春望着俩人走下楼梯的背影,终是没能忍住,“季冲就叫你爸中午骑车带去!” “这人家妈等着呢!”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咋就这么不相信她了?“这我小时候要是被人带着跟你几天不见面,你着不着急?” “那我可太感谢了!那是哪儿来的大善人了,居然愿意帮我把你这个泥巴猴子王八蛋带走!”冯丽春满嘴惊异:“还几天,就是半刻我都得感谢得给人做双鞋了!”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好似十分遗憾:“以前咋没这种好人儿帮帮我呢……” “呵呵……”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居然企图在冯丽春同志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一定是昨晚树林里凉风吹多了,泥巴灰闻多了,一定是! 没再同楼上的爹妈两人说话,林晚晚抱着季冲就往外奔。 这楼道太闷,她得早点跑出去吸两口新鲜空气。 不然,得闷死! 一路奔得风风火火。 等到了办公室一看,时间竟跟平时差不多,要知道这季冲大半时候都是叫林晚晚抱着的呀! “林姐、林姐!”今天林晚晚气势盛人,往日里最知道趋利避害,躲着林晚晚的李荣,竟在看到林晚晚后,出奇的热情,他扬着个大大的笑脸,挥手示意:“林姐,快来!” 嗬,这么高兴,看来是昨天下午收获不错了……不对,林晚晚眯着眼看着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李荣,思忖,昨日自己没去成,这二傻子今早该是夹着尾巴的才对,怎么这么热情? “林姐!”李荣见林晚晚走来走得慢,还自己小跑儿了过去,“有个大消息要跟你分享!” 神神秘秘,在张嘴前还使着脑袋左右探。 这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孟洋,孟洋昨天被狗撵了,哈哈哈哈……”李荣拍着大腿笑声十分放肆,显然是忘了自己要低调的初衷,笑声长又欢,但奇的是这笑声儿只有他自己一个,“林姐,你咋不笑啊?” 咋就不笑呢?这多好笑儿?多好玩呢? 伸手干嘛?李荣顺着林晚晚手指的方向去看,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大嚷:“啊啊啊……孟哥,我错了……” “我错了!”两人跟猫捉老鼠一样在办公室抓着、躲着,几次差点儿波及到林晚晚,李荣那大嗓门子求饶声不断:“别打、别打,我错了啊……” “这林姐也不是外人!” 哟呵,这二傻子是今天被揍的开了智?还晓得搬出自己,只是…… 下一秒,林晚晚也举着拳头,参加到了这场讨伐里,挨打就挨打,拖自己下水算什么事儿? 噼里啪啦、哐哐当当…… 一阵喧闹过后,林晚晚神清气爽了,孟洋的黑脸也变回了常态,李荣、李荣不说也罢,那不重要。 林晚晚拍了拍手,道:“昨天都背着我干嘛?” 李荣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孟洋,又看了眼林晚晚,手指在一起搓得厉害。 偌大一个汉子,生把鬼祟与弱小可怜联系到了一起,简直叫人没眼看! 孟洋白了他一眼,撇过脸,“说吧。” “嘿嘿,孟哥,那我说了啊。” 然后,才挨过一顿削的李荣,就十分欢快地回忆了起来。 向阳片区的黑市与其他地区的没什么两样儿,街口处儿都是有两个看风的守着,但凡你要进去。 那一定是得交了钱,不然…… 不然你就别进去了! 谁还不是冒着风险了?凭什么你就白进去了! “一人三毛。”巷子口戴着草帽的青年将两人拦住,一双眼睛滴溜溜,“原先没来过?别的片区儿的?” “对。”孟洋倒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我们光明片区的。” “嘿,我就知道!”草帽青年咧嘴一笑,边往口袋揣钱,边道:“最近这生人都是打那儿来,行了,要买什么赶紧着吧。”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将两人赶了进去! 窄又长的巷子里,孟洋蹲起了身,他拿起一包白糖掂了掂,张嘴问道:“多少钱?” “两块八。” “太贵了,供销社才七毛。” “供销社你买得到吗?”那人头都没抬,说话态度和供销社售货员的牛气态度也没个两样儿:“爱要要,不要拉倒。” 说着,就要从孟洋手中将自己那包白糖拿走,这光明片区都断粮多久了,还好意思跟嫌贵?嫌贵你就别买啊! 遇到光明片区就将价抬的高高,这都是所有黑市公认的。 不买?不买也没事儿?你不买总有别的人当冤大头,反正你这入市钱交了,不买那你更亏! 本着宰肥羊的念头,最近黑市生意好得出奇。说实在的,大伙儿现在都不乐意做自己区的生意,就等着光明区的小肥羊儿! 整个黑市的氛围张狂又大胆儿。 孟洋拿着这包高价买回来的白糖,站在巷子口叹道:又是大案呐! 未等他来得及与身边的李荣抬脚,一个不知名物体就‘唰’一声从耳边飞了过去! 孟洋低头一看,嗬,好家伙儿!是只蔫儿巴的布鞋! 布鞋过后,就是一只留着口水的大黑狗冲了过来,目标明确,直冲孟洋! “让你不学好了!”女人声音响破天际,“大毛,给我咬他一口去!”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铁齿白牙,孟洋有苦说不出,冲着院墙就往上爬! 老实说,孟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扒到的墙面,好像、好像是自己那屁股快被大毛的牙啃到时候? 孟洋挂在墙上龇牙咧嘴,看着在地上守着流口水的黑色大狗更是一下子苦了脸。 个笨大毛! 听话听音儿不知道啊?刚刚那话的意思是咬他么?这意思意思就得了呗,还非要在这儿守着了! “诶诶……你别蹦啊……”孟洋沿着围墙往一边躲,嘴里不住地嚷嚷求饶:“你这真给我咬出个好歹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女人哼哼道:“去,给我咬下来!” 第50章 扎堆的草寇 “大毛,还差点儿呢,快快快,再蹦蹦、蹦蹦就能够到了!” 李荣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良心货,居然还帮起外人、不、是帮起外狗了,那白牙露的,那眼睛眯缝的,谁见了都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没辙儿,实在是这人瞅着也太欠嗖儿了些。 哪有这样看热闹的! “我光顾着骂他,没顾着骂你是吧!”女孩儿磨着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面色阴沉不善。 这俩人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八找鳖?烂人凑堆? 才几天没见了,这俩人就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姑娘两眼发直,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却听见旁边这个没皮没脸的说:“嘿嘿,我这不是帮你出气嘛!” 神特么帮姑娘出气,分明就是高兴看笑话来的。 “可去你的吧!”姑娘白了眼险些将嘴给笑的裂出缝儿的李荣。头一偏,转向墙根处:“回来!”话音一落,刚还一直沿墙蹦的大黑狗,就唰一下地蹲回了姑娘脚边。 “大毛,你可真神了去!”李荣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大黑狗聪明。 谁知这威风凛凛的大毛,对此夸赞压根儿就不稀罕,它直接一个鼻息喷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 点评本大王,够格儿么你? 李荣被大毛嫌弃了还不知,犬主人却是懒得这给一人、一犬断眉眼官司了。 “还傻挂在墙上做什么?”女孩儿冲着墙上喊道:“等着人给你当偷儿赶下来啊?还要不要脸啊你?” “来来,就下来。”孟洋被喷也不生气,顺着墙根儿往下跳,嘴里还乐乐颠颠儿讨着好儿,“我刚还想说一会儿找你去,没想到咱俩这么巧,能提前遇见……” 态度谄媚极。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概因…… “够了啊!”孟洋怒声道,“问你这些了嘛!你就胡咧咧!人林姐问的是咱昨天下午什么收获!” 李荣絮絮叨叨这么久,尽捡些没用的讲,眼看这厮马上就要说到自己和姑娘吃饭,忍无可忍的孟洋终于捡了个本儿对着这碎嘴子就拍了上去。 这王八蛋说自己被狗撵也就罢,怎么还把他和姑娘的对话说这么清? 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没记性、没脑子的。 怎么说起八怪,脑子就跟开了光、被大师点化了一样,连他什么语气、什么表情,都记得这么清楚,整个人更是恨不得上去亲自演一遍才好,怎么能演,咋不上舞台子上演去! 做公安,还真是叫他屈才了去! 李荣摸着脑袋笑嘻嘻,“嘿嘿,我这不是从头说起嘛!” 从头说起,怕不是从头回味一番孟洋的热闹吧。 孟洋叫李荣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 屈伸一个用力便按住了李荣大半个身子,身下一只手也是不得闲儿,直直冲着那张可恨的碎嘴捂了上去! “别听他那有的没的,”都忙成这样儿了,孟洋还能抽出空当儿复盘:“光明片区的人会帮我们盯梢儿黑市动向。” 就这儿? 这就没啦? 林晚晚瞳孔微微放大,咋不展开来说了,他们三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落过了? 这、这正常情况,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又仔仔细细的来回三两遍的吹水,才是他们三儿的正常说话风格啊! 怎么,纪成诩上身? 咦,林晚晚一想到自己组里会又有个纪成诩第二,这身上鸡皮疙瘩就起的到处儿都是! “他那是……不……好依稀……”李荣努力挣扎着,道:“那……丁晓对象……是……是女朋友……”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荣终于挣扎出来他用力猛吸一口气,大声:“是他女朋友!” 嗬,这声音大的,震得林晚晚跟前木桌一颤一颤儿! 孟洋的脸也终于是彻底地黑了,他一字一字咬着牙:“你怎么不上大马路上喊去呢!” 嗐,那不是怕被打死吗? 李荣没敢出声儿,脚底一点儿一点儿往外蹭,既不敢动作太大,惹人眼儿;又怕自己速度太慢,会被打死。 鬼迷日眼,叫人嫌弃! 孟洋的拳头还在去的路上,门就突然地,被人,从外,打开了! 嗬! 两个抽风,一个看热闹! 郭仁只看了一眼,就唰一下把身子转了出去。原只开了缝儿的门,又立刻被关了回去。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声音隔了一道门,嗡嗡闷闷的,“不用、不用,没什么好当面谢的……其余的字也都签完了,孩子你直接带回去就行……” “小林……小林有的是机会见。”郭仁擦了把脸上的汗,努力维持着笑儿:“来来,我送送你们……” 门内三脸震惊! 刚刚是季红过来接孩子了? 这一早上,吵吵闹闹,都把这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都怪你们!”林晚晚瞪着这收拾收拾就能上戏台子的俩人,道:“我这还没来得及跟季冲道别呢!” 吱呀—— 林晚晚正往上弹,门又再次从外打开了来。 郭仁:“你们三儿,问题都解决完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嗐,这话说的,没脸皮惯了三人,瞬间就不自在了起来。 “这是办公室呢?你们好歹也注意下形象啊!”话一说出,郭仁自己就觉出了不对,他清了清嗓子,“当然,在外头更要注意!” 他真是搞不懂了?这三个、三个‘能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出去长脸的角色……怎么、怎么放到一起就、就忽然变得叫人拿不出手了呢! 一个两个三个,都跟个草寇一样! 哎……头疼! “郭师傅,你放心,我们都晓得的,在外头这腰杆子挺得直的呢!”林晚晚觉得自己无辜的很,明明就是那俩货在相爱相杀,她一个看热闹的被无辜卷了进来,还要低眉臊眼在这儿听训,为了表明自己和那俩完全不同,她接话接的利落的很! 说完,林晚晚又觉得刚才的话力道不够,当即绷起小脸,严肃说道:“我会看着他们的!” 孟、李:拉倒吧! 就你最不靠谱了! 第51章 好人才! 友谊的小船撑得好好的,咋这就翻了? 林晚晚看着刚才还不死不休的俩人,现在就统一战线来鄙视起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男人呐! 算了,她向来是个肚子里能撑船的,就不跟他们计较啦。于是乎,林晚晚顶着两人唾弃的目光,欢快地在办公室忙碌了起来。 昨天跑了这么多家,总要整理些东西的吧……拿着本儿的手忽然一顿。 林晚晚‘腾’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起来,这变动叫两统一友好战线的男同志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生气了? 不至于吧,林姐虽说有时候娇气了点,喜欢偷懒了点,可这人还是很大气的,总不至于就叫自己两人这三瞄四瞟给看得恼羞成怒……了吧? “那个、林姐……” 李荣比孟洋下嘴更快,拆起台子也更利索,“我、我、我都是跟孟洋学的……” 他自己个儿心虚儿,是既不敢看林晚晚又不敢孟洋。 个浓眉大眼的,保起命来竟这么积极! 短短一个早上被连续背刺两次的孟洋,抱着手嗤笑了一声,语气阴阳,“是,是跟我学的,跟学我鄙视林姐、跟学我孤立林姐,还跟学自己个儿发自内心地认为林姐是个不靠谱的小拍马屁!” 来来来,不就是倒霉么! 他还能叫李荣这个墙头草逃了? 孟洋这下也是顾不得自己死活了,拼了也要将李荣这个心黑的王八蛋拖下水! 这一字字、一句句的人身攻击,叫林晚晚好一通消化,两幼儿园没毕业的心思这么狠毒! 鄙视!孤立!不靠谱的小拍马屁! 呸,这破船不要也罢! “啊啊啊……林姐,我错了……”安静了五分钟,又一派和谐的办公室再次地喧闹起来,两大高个儿抱头逃窜,四处求饶:“不是我啊……我没说……都是他……是他……” 哐哐当当,噼里啪啦…… 等到办公室一切声音归零,屋门再次打开,握着门把手的林晚晚不由得抬手舒张舒张。 啧,不行,还是得练! 不然,这打人都觉得没劲儿! 没再管屋内那两个耽误事儿的,林晚晚抬脚朝外赶了去。 殊不知,这陈主任也在着急地去找林晚晚。 这可不咋? 街道上还有两明了牌的祸害呢!这两胆大包天的,昨天可悬没把陈春花主任吓死! 咱陈主任可不像小林公安早上有这么多琐碎事儿,她守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等她嘴角都要冒了泡儿,都没能把那‘忙忙碌碌’的小林公安等到。 嘿,还不来! 不来那就陈主任自己上门找商量去。反正今天得给出个章程! “陈主任!”小林公安目力不错,隔着老远儿就瞧见将自行车蹬得红火的陈主任,她伸手招了招,道:“陈主任,我在这儿!” 这语气,好像笃定了人陈主任是来找她似的,虽说本也是这样,可她也太自信了些。 “哎哟……小林公安,我可算找到你了!”陈春花主任心急似火,捅破天儿的大事叫俩人知道了,这小林公安咋还是不急不慢,真想叫她改名儿了去,“林快快!” 急头白脸的叫陈春花主任忘了遮掩,这新取的名字就这样敞口拖了出来。 要命! 陈春花脸色一僵,又快速地拢了回去,她对着街头左右张望一眼,大声嚷道:“小林公安,咱昨天是活儿还没做完呢!有家没跑!” 借着理由往偏僻地方走,等到路头空空,林晚晚道:“陈主任,有什么借口能把人都召集起来?” 没办法,本想捉一个方云、李为民乱搞男女关系,没成想,人俩人还挺有运道,昨夜那场大闹,生将这捉奸准备给按了下去! 林晚晚现在也只能走个下流路子——偷摸儿找去! 没辙儿,总不好肆意抓人,打草惊蛇吧,别到时候叫这害事儿的大鱼跑了去! 陈春花思忖片刻,道出四个字:火灾演习。 思来想去,也就这个最合适了,别的大伙儿都能找借口不去,这演习到个人,李家就是再不情愿,那也是得出门的。 只是…… 这效果好不好的嘛,还是要看小林公安自己本事了。 借口找好,事一说定,俩人就立马分了开。 林晚晚抓紧时间往局里跑,人手啊,现在最需要的是面厚心黑,跑得飞快又心细如发的人手啊! 那还做何人敢想? 必须是她那外勤组里的哼哈二将,这李荣脸皮厚,这孟洋能躲的过狗,都是人才,好人才! “嘶,你有没有觉得……”李荣这个粗神经的,难得地敏感了一下,他摸了摸有些发毛的后脖颈,咽着口水,问:“背后凉飕飕的……” 砰—— 没等孟洋去接话,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就被人用力撞了开。 林晚晚两眼放光喘着粗气,对着目瞪口呆的孟、李二人道:“咱干票大的!” …… 自打林晚晚说了计划,这时间就变得十分的难熬。 倒不是因为‘办大事’的激动,孟洋、李荣两个纯粹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变成第三只手,而、而难受! 对的,就是难受! 他俩两大好青年、大好公安啊! “你俩正常点儿,好好坐着,被搞得跟凳子上有钉一样?”林晚晚看着坐立不安的俩人,张口安慰:“这还没干呢!你们现在还是伟光正的大好青年呢!” 这心虚的模样,等下可别把她的计划搞砸了去! 林晚晚摇了摇头,决定给二人洗、转换转换一下脑子:“这就和你们去黑市一样!” 这去趟儿黑市找线索,是能跟进人家里盗账本的事儿一样? 青天大老爷的,合着这做三只手的不是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孟洋嘴闭得紧紧,显然是抱定主意不说话。 “哎呀,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你们俩这都是为了人民!”林晚晚一张小嘴叭叭叭,“这为了人民的事儿,怎么能叫不道德?不体面?” 林晚晚说得摇头晃脑:“要不是我身手实在太差?这各方面又都不如你们……” “我们教你!” 第52章 梁上君子不好做 林晚晚低眉臊眼,恨不得给先头满嘴子跑火车、瞎说胡扯的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子。 咋就这么多话? 这劝人俩哼哈二将,就劝呗! 好端端地往自己身上扯干啥? 嫌他们太情愿干黑活儿?还是嫌自己闲的没事儿干? 悔了个一百零八遍,这黑活儿还是落到了林晚晚自己个儿身上。 俩哼哈二将在一旁抱着手,笑得欢乐,李荣这不怕死的,嘴还欠么噔噔儿说:“林姐,你这可比我们有优势的多,个儿人灵活儿,进了门,你就咔咔咔的翻。” “完了咱就走,要不行,”李荣这张破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我是说万一哈,万一这人来的太急,你就直接对着窗户往外翻……” 没等说完,他就自己捂着肚子乐了起来。 就这么个欠嗖嗖儿的相儿,叫孟洋都忍不住往一边躲了两步。 俩人俩家的啊,同流不合污,到时候要算账,可千万、千万一定要记得把他撇开呀! 孟洋:“那什么,咱快去李家附近守着吧。”可千万别被傻子气得撂挑子了啊!不值当、不值当!孟洋心中默默祈求,嘴上却是不敢多说一句的,生怕自己多两句嘴,这黑活儿又落到自己身上了。 毕竟,林晚晚就是个例子。 实在要换人,就换那个多嘴的傻子吧!孟洋将话头掐断,一下掐到了李家门前儿。 “小孟公安!”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同时往外涌,见这三儿跟老娘舅一样儿的外勤公安,都纷纷张嘴打着招呼:“今天咋都来了?” “这次演练规模大,人员集中,我们过来帮忙,确保咱大伙儿的安全。”这官方话就得官道人来讲,孟洋在三人当中年龄最大,往常看着也沉稳,是以这官官腔腔他说起来最不违和。 小林公安脸太嫩,小李公安也半斤对八两,毕竟俩都是入职没满一年的生瓜蛋子。 孟洋与李荣跟着大伙儿往外散,林晚晚一直守在了后头。 见人都散了没,她悄悄摸摸往李家大门靠,“还有人没?都去了没?”林晚晚左顾右盼猫着腰,手轻轻往门上触,嘴里喊得话却十分的正气:“演练要开始了啊,都别猫在家儿了啊——” 吱呀—— 话说到一半,李家隔壁的房门就吱一下从里头打开了去。 “来了,来了……”婶子笑得讪讪:“我、我这就要去呢……” 做贼心虚,还没正式做贼的林晚晚险些没叫这婶子吓出毛病。 林晚晚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儿,道:“那就快去吧!晚了可不好。” “诶,家还有人吗?这次演练要求到个人的,一会儿过去得点名的呢?” “啊?还要点名啊?”婶子一惊,上下牙打了个哆嗦,扭头喊道:“都快出来!” 连串儿的大小萝卜头,排着队从门板向外走。婶子一边扯着孩子们往外,一边扭头:“小林公安,我们这就走,你可别记我们。” 好嘛,这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去…… 林晚晚不由得心疼起自己,还没开始呢,就差点儿叫人发现了,真是得亏刚才多嚎了两嗓子,不然……哼哼……她这小林怕是没脸再去被人叫公安了。 这下林晚晚哪里还敢随意下手,干脆背着手在街头嚷了起来:“居安思危抓防火,有备无患宝平安呐!” “大家伙儿都别在家窝着了,一个两个都走动起来,参加起来!警钟长鸣不松懈,防火演练为人民!” 两嗓子下去,一排排从内打开的门板儿险些没把林晚晚扇感冒了去! “嘿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小林公安你别生气。”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从林晚晚面前路过,“就是,脸黑了就不好看了。” 好看? 是您大伙儿想叫我好看吧? “都给我出来参加演练去!我一会儿一个个上门检查,谁家要还有人,这后果……你们就自己担着吧!” 一声大吼,树头鸟雀飞散。 撂下话茬儿的林晚晚就这么兀自上手推门了去! 看什么看?这是检查,检查懂不懂?要不是你们这群不省心儿的,她小林公安至于上手门推嘛…… 小林公安开始光明正大起来,手头一用劲儿,嘶,这李家大门仍旧纹丝不动。“不错,这防盗意识不错……你们也要像她家学习……” 啧,门走不通就走不通吧。 这条条大路通罗马呢,正门不行,聪明的小林公安不会想其他法子啊? 趁着大伙儿往外走,林晚晚一个扭身跑到排屋后窗户处,伸手用力一推,嘿,您猜怎么着? 这窗户,开啦! 几经失手的小林公安终于找对了‘门’,两手一撑,身子那么一晃荡,这人,就进去了。 然后,就开了眼! 乖乖你个隆冬! 李家这油、这奶粉、这堆起来的零食和布匹,东西满得比林晚晚前几天逛的那缺货的供销社多得多。 这家人日子过得真滋润的啊! 难怪门锁这么牢了,要不是这窗户插销忘了插,林晚晚就得使其他法子了。 梁上君子不好做…… 可不嘛,就李家这个样儿,要是寻常的偷儿摸儿见了,那不得喜得一蹦三尺啊。 东西这么多,瞅就知道不是好路子来,这么多共享一下咋了? 这丢东西了,敢声张么? 可小林公安不是啊! 小林公安是来找证物的,不是来偷钱、偷粮、偷票的。个混蛋玩意儿,是属挖地老鼠的吗? 这么能往家薅? 小林公安翻得头昏脑涨,满头大汗又怨念重生,心烦的都想拿根儿火柴给这家点了去,哼哈二将那大嗓门子忽然炸起来。 “啥?你家门没锁?” “是,走的时候着急忙慌……” 声音由远及近,刚还心存侥幸的小林公安是再不敢留了。 她小心猫着腰伸头往外瞅。 左一瞅没人,右一看空荡,嘿,正是好时机! 熟门熟路这么一翻…… 喀哒—— “有贼啊!”声音嚎出几里地,“小孟公安、小李公安!那屋后头有贼,咱快抓贼去啊!” 第53章 不是小偷儿是流氓 晴天霹雳啊! 抓贼的声音响破天际,林晚晚这双小短腿迈成了风火轮。 做贼心虚,急急匆匆的林晚晚丝毫不记得自己做坏事穿的衣服是制服了,这声音既然是从前门发出,那十成十是没看着她啊。 她光明正大在屋子后排怎么了? 不兴是公安看见可疑人物过来帮忙啦?不兴是她在后排检查各家出勤情况,不小心弄出的动静啦? 小林公安慌慌张张,这小孟公安和小李公安也一样,俩人强忍着镇定:“那啥?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王秋秋笃定得很,“我出门的时候门还没锁呢,这现在推不开,不是有人做贼心虚锁了门是什么?再说了,刚刚屋子里还传来一声响儿呢!” 她手刚触到门板儿,又立马收了回去,“小孟公安,你们快去抓贼吧?这屋里我自己清点。” 天老爷的,忘了自己家这么多东西,要是叫这两个公安撞见怎么办?王秋秋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多嘴,可这叫偷儿摸了自家门,心里那口憋屈气儿又实在咽不下。 “你们快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抓贼帮不上用场,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这话给了焦心的俩人一个大大的喘息。 “行,那我俩就先看看去,要是有啥缺的了,或是不对的,你再跟我们说。”孟洋的话明显就是将事情往捕风捉影上去按,一心想将公安支开的王秋秋哪里还听得出来,胡乱点着头就催着二人走。 “麻烦你们了……” 哪里麻烦了,这俩人分明乐意的很! 二人假模假样往后排窗户去,只见那儿空空如也。 就是说嘛,小林公安拳打社会渣滓,脚踩害群之马,这区区一个逃窜,还能叫人抓住现行儿? 都这么大会儿功夫了,想必小林公安已经把要的证物都找了吧,哼哈二将美滋滋,站在窗户处就开始畅享。 下一秒,身后的大嗓子就一下将俩人的美梦给搓碎了去。 “有流氓啊!”王秋秋推开窗户大喊:“小孟公安,我家遭流氓了!” 什么?流氓?不是贼吗? 王秋秋叫这个变态吓得魂都没了,这下流王八准是看她家男人不在,就偷摸儿……偷摸儿…… “小林公安!”王秋秋这声响吓得逃出街头的林晚晚一个哆嗦,不、不会吧?她刚刚都看了身后没人啊,总不会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翻窗户吧? 王秋秋一口一个小林公安,嚎得李荣拔腿就跑。 民众有需求,这公安就得冲! 李荣这下子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想也不想,一口气生冲到了林晚晚跟前儿。 “林姐,王秋秋找你呢?”憨货说话没个重点,林晚晚的脸一下就叫他吓白了去。 完了、完了,叫人发现了,这、这自己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到你家找罪证的吧?这哪个脑子搭错筋儿的会承认自家是犯罪? 没凭又没据。 林晚晚正忧心自己该如何时,李荣就已经拽着她往前走了,好在这憨货最后醒了神儿:“王秋秋说家里遭流氓了……” 等等……流氓? 是流氓,不是小偷儿? “对,流氓!”李荣笃定地点点头。 林晚晚两眼放空跟着走,哈,流氓? 啪—— 再有一个拐角就到,清脆的巴掌声儿就响在了俩人的耳中。 “就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王秋秋愤怒地声音尖儿又锐,“你个没用的东西,光明正大比不过,就来家这么恶心我!” “你个疯子说什么呢!”临时回家拿个稿儿的林大志,就这么被冲过来的王秋秋甩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子,嗬,这个疯婆娘,还敢上门动手? “说你呢!”王秋秋越说越凶,越往越前:“你这个脚底生烂疮、嘴里长臭虫……啊……” 这个疯癫臭女人! 哈,真痛快! 林大志昨天可是被憋屈坏了,如今新仇旧恨累到一起,自是抓紧机会就下手,不、不对,是下脚,总结过经验的林大志没再在动手前说话,也没再叫王秋秋发挥长处,直接一脚狠踹了去! 一招得手,一鼓作气。 林大志对着从地面飞出的王秋秋方向赶,企图再下脚爽利几下。 却被孟洋一手拽住:“做什么呢!当我面打人呢?”一脚将人踹这么远,这是下死手啊! 不知昨晚那一遭子事儿的孟洋紧紧攥住林大志,沉脸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女同志说话激动,你就能动手?” “是无缘无故她先打我的!”林大志大声喊冤。 这疯女人都打他两次了,他还一次手怎么了?林大志还觉得自己刚才打得太轻! 王秋秋慢慢从地上爬起,对着赶来的要伸手搀着自己的林晚晚大声告状:“小林公安,这王八蛋对我耍流氓!” “谁、谁、谁对你耍流氓了!”林大志叫王秋秋这嗓子嚎的结巴起来,这个疯子又在乱说什么!“我、我刚刚就踢了她一下,没、没动手,肢体、体没、没、没接触!” “小孟公安可以为我作证!”几个结巴之后,林大志终于找回了主心骨,他满眼含泪地望着孟洋,大声道。 “小林公安!”这女人更能体会女人,王秋秋一个转头又对林晚晚告状起来,“这绿毛王八蛋偷摸跑到我家闻我内裤,还流口水!” 唰—— 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到了林大志身上。 “你、你、你……”林大志叫王秋秋这番无中生有的诬陷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了才道:“我会去、去偷你这个满脸横肉又丑又老还满嘴喷粪的腌臜东西?” 哈、哈、哈!这个取个老婆当摆设的绿头龟! 王秋秋发现屋里有变态时,最先怀疑的就是林大志了。这王八蛋屋里那婆娘自愿跟自己家那个好,生气、憋屈又没用的绿龟子既不敢跟方云那小贱人翻脸,又不敢跟自家屋里那个横,那变态劲儿可不就可着自己这个柔弱的来了么! 但,她岂是这个窝囊废能欺负的了? 今天不把这个绿头王八蛋整死,她王秋秋誓不为人! 第54章 不敢睁开眼 “小林公安,咱快把这变态流氓抓起来!”王秋秋这下是存了按死林大志的心了,“看他这熟门熟路,被抓着现行儿还不慌忙不忙给自己辩解的样儿,就知道往日里这种事儿没有少做!” “咱可得给女同胞们除害啊!”王秋秋抓着林晚晚抹起了泪,“要不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全着想,我至于这么不要脸的满大街嚷嚷嘛?” 王秋秋心中算盘珠子扒拉得飞快,嘿,这要将这不要脸的抓住,那自家那个近期必定会老实多,更何提方云那个小贱人了,他男人耍流氓被抓,都是一个被窝儿的,她能讨着什么好儿? 短期叫人说几句嘴,就又能出气儿,又能得这老些好儿,简直一本万利! “小孟公安、小李公安,这人你们可千万别放过!”王秋秋一见林大志要张嘴,就立马堵在他前头哭:“谁家还没有个女同胞了,街道出这么一个渣滓,这不是逼着大伙儿死去嘛!” “刚才下这重的手,都是因为心虚、恼羞成怒!” 别看林大志在单位是拿笔杆子写东西的,这论怎么吵架,简直差了王秋秋十万八千里。 “我、我、”他叫王秋秋这样的疯狗逼得不成样子,连连几下都没能说出个囫囵话儿…… “你们看,这王八蛋自己都心虚了!咱快……” 咚—— “林大志……快快……卫生站…… 罪还未定完,嘴笨怒火高,气急攻心的林大志就这样瞪着两要跳出去的眼珠子倒在了地。 孟洋几个可是吓了一跳,这、这可咋整啊。 好端端的查个信儿,咋闹出这种事儿? 李荣、孟洋两个架着这已经气昏过去的林大志往外跑。 “小林公安!”眼看这场儿就要散,心不死的王秋秋拦着林晚晚问:“这坏分子会收监的吧?” 林晚晚不得不佩服她这心理素质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牢抓自己关注的重点,单刀直入。 这反应、这脑袋,跟谁起了矛盾都不会叫人绕到别家的道德至高地去! “当然,只要他真的是犯了罪!”林晚晚笃定地点点头,随身带着的小本儿一掏儿:“来,你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我跟你说……”任何能对林大志进行打击的事情,王秋秋都不肯放过,要知道这绿王八蛋早就心存不轨了,况且刚刚都已戳破,这不把人按死也不行啊,留着不是祸害自己么? “等等……”林晚晚刚听了两句开头,就神情尴尬地顿了手:“我这笔墨水儿不多了,要不咱去家里说吧。”说完,她又左右探了探头,道:“算算时间,大伙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的话叫王秋秋哑了舌头。 “要不,我跟你去公安局?”好一会儿了,王秋秋才在注视下发出声响儿:“不是都说、都说笔录要去局里做吗?” 该死,光抓着乌龟蛋治,忘了家里! “那你带我看看证物吧!”林晚晚吸了口气,虽说里头含了丝二进李家大门的想法,可查看犯罪现场和搜集证物本也是取证的一环儿。 干凭原告一张嘴,是没法给人定罪的。 “我、我……”难得的,舌灿如花的王秋秋结巴了,她疙疙瘩瘩、别别扭扭:“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林晚晚想了想,悄声说:“我不拿走,就看一眼。” “那我拿出来给你看行不行?” “我就进家里看一眼,看看有什么翻找痕迹,取下证儿。”林晚晚看着扭捏半天不说话的王秋秋,道:“为民哥常年在外跑,天南海北路子广,家里东西多些也正常……我不翻,看看现场就成。” 这话可是掐到了王秋秋的心尖儿,她看了眼眼神澄澈的林晚晚,又扫了眼刚才林大志倒下的位置,一时间,有些竟拿不定主意。 可到底是按死林大志的念头站了上风。开弓没有回头箭,撒出去的水收不回,林大志已经得罪死,这人须得进去。 不然,这以后日子没法过了。 她家李为民常年在外头,家里只有那天天就晓得潇洒的公公佬勉强顶顶门户。虽说,林大志是个窝囊蛋,可他都变态了,以后时间久了,升级了咋办?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小林公安……”王秋秋一边带着林晚晚往家里头走,一边努力打预防针:“这各地特产、物价不一样,咱这里买不着、觉得稀罕的,这别处多得当跟草呢。” “是是,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价。” “对对,就是这样!”王秋秋觉得这个小林公安真是个有眼色的厚道人,心里高兴极。“还是您有见识!司机风吹日晒、常年着不得家不说,走路上还得防着人谋财害命来截道儿……那苦汁子啊,真是两天两夜都说不完,偏他在外买个东西,人就能妒的眼珠子发红儿……” 林晚晚不置可否,面上保持微笑。 司机辛苦,夹带点私货也没啥,家里条件好些,多出些个东西来,也都没毛病。 可你家是吗? 都满的能当粮仓和小型供销社了。 门一开,王秋秋自己这瞎话也都编不下去了。 艾玛,这也太打脸了些。 早知道,再把床架得高些…… 心里头发虚,这脚下步子就走得飞快。 “小林公安!”王秋秋掏出那条粉红色的大四角内裤,板正整齐地平举在林晚晚鼻子底下。 视觉冲击有点大,林晚晚忍不住屏着呼吸往后退了两步,这、这、这不是干不干净,有没有味道,是、是这任、任谁忽然被一条裤衩戳到脸上,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吧! “哎呀!咋没了!”王秋秋脸色一变,大半张脸都扒到自己的内裤上,仔细地寻着:“先头还有的啊!咋、咋是干了?” 画面太美,小林公安有些不敢睁眼去看。 “小林公安,你信我,信我!”王秋秋急头白脸一番找,举着手中内裤,“就这儿呢,先头还在的!” 第55章 是哪个混账的好心人 小林公安微笑,小林公安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了,小林公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道:“现在天见热了,水渍容易干……家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不对吗?” 王秋秋低头捏着裤衩儿想了想,道:“好像……好像是有东西不见了……” 林晚晚刚舒一口气儿,手中就被王秋秋塞进了那条作为证物的粉红四角大内裤,这、这……哎……眼一闭,就放到了跟前儿的床上。 王秋秋是体会不到小林公安的复杂心情了,在她心里,大家都是女人,拿下裤衩咋啦?她这裤衩儿好看的哩,粉红色鲜亮的鲜亮的,这多少人想都想不到呢! “小林公安,这颜色的布我还有,一会儿你回去我给你扯些,”低头翻找东西什儿的王秋秋热情的很,“上衣做不了,咱可以做别的,内衣、头绳儿、手绢儿……” “不不不,不用了。”小林公安大惊失色,连连摇头:“犯纪律!” “哎呀,这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王秋秋暗笑一声,这年轻公安脸就是嫩,“一会儿我悄摸儿给你转上,保管没人发现!” 被挂上脸嫩标签的小林公安只好转移起话题:“少了啥?要我帮忙不?” 一招制敌,王秋秋瞬间安静下来,这再借十个胆儿过来,这事儿都是不成的! 家,东西多着呢!光明面上就这老些,更何提暗地里的?虽说,虽说现在是当着小林公安面整理的,可王秋秋也都是挑着翻的,心里都有数的。 “碎花内衣!”王秋秋的脸黑的吓人,心里更是恶心的跟吃了一锅苍蝇似的。“个绿头龟子王八蛋!” 不见的可是一整套碎花内衣! 别人没什么一套儿的概念,可王秋秋有啊,她反正有布,这外头衣服不敢声张,这里头就不想亏待自己了,花花哨哨,看的人就心情舒畅。 王秋秋当下拿把刀直接劈了林大志的心都有了,她扭身过来紧攥住林晚晚的手:“小林公安!叫他坐牢!坐牢!” “好好好,只要确认是他,我保证,”林晚晚忍着被攥的生疼的手,安抚着,“保证绝不放过!” 她倒是没怀疑和自己有关,毕竟那会儿,她才刚打开这个屉子呢,都没来得及翻,怎么会跟自己有关?不过,这个粉红裤衩看着是有点眼熟吼! 难道是放在了最外边? 小林公安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深深映入脑海中的粉色大裤衩赶出去! 也太洗脑了! 王秋秋抓着林晚晚的手就往外走,那个下作下流又无耻的王八蛋! 定罪!坐牢!最好是木仓毙! 她现在简直不能直视自己这一屉子漂亮衣服了,想到这些鲜亮好看的衣服可能被林大志那个变态摸过、挑选过,王秋秋就头皮发、恶心反胃! 个下贱的坐牢秧子! 牢底坐穿,必须牢底坐穿! 高涨的怒火儿叫王秋秋一马当先,走得飞快,她浑身低气压拽着林晚晚往前走。 这凶残的样子,叫从演练场上回来的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这为民家的是咋了?咋这么生气?还死攥着小林公安的手不肯放? 难道是跟小林公安置气? 不至于吧……虽说,小林公安最后是耐心差了点儿,可那也是先头他们自己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啊。 “卫明家的,可不能这样啊……” “不能哪样儿?”王秋秋老大一个嗓门怼了回去,她都被变态欺负了,还不能上公安局报案了?眼霎时就红的不行儿,好好好,觉得方云是供销社会计,能从她那儿得着好儿是吧?“你家缺什么?我晚上借你!” 嘿,谁家还没个稀罕东西了? 把她当落魄户欺负了? 睁睁你们的眼吧,她王秋秋的男人是八大员! “真的!”王秋秋的话没头没尾,可并不影响她那话里的含金量。现在物资缺得出奇,外头片区东西也开始不好抢起来,黑市东西更是贵的离谱,这王秋秋居然主动说要借东西!劝话的婶子眼激动得放光,连声道:“那我回去理理,晚点来家找你啊……” “为民家的,我也想……” “还有我……” “都来!”气奋上头又激动上头的王秋秋一口应下,“你们等我晚上回!” 这豪气的,整条儿街都都兴奋起来。 大伙儿都打定主意蹲李家大门不走,开玩笑,老多人了,李家又不是供销社,还能等每个人都借到? 了不起三五个也就罢。 李家大门口的长队,远看着跟那排队等着进供销社买稀罕物一样。 真真是扎眼极了。 林晚晚走得犹豫,人还时不时得扭头往回看,这满口应承出去的王秋秋却走得十分的霸气,脚下步子虎虎生威,整个人都带着风儿。 公安被小老百姓拽着往公安局方向走,这回头率也是没谁了? 王秋秋怒火中烧顾不得其他,林晚晚两眼直视假装看不见…… 嘶,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一路,小林公安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我要告她!”怒吼声带着重重的敲击,“她这是污蔑,是诽谤,是栽赃陷害!” 砰—— 林大志的声音都快印在王秋秋脑中了,这声音都隔着门板,隔着廊道了,王秋秋还是一下认了出来,她猛地朝那道发出声音的扑去,两只手一起用力,猛地一推。 “个变态下作的乌龟王八蛋!”声音和动作齐平,话未说完,王秋秋的身子就整个儿的飞了出去。 还发着愣的林大志就这样被王秋秋按到了地上。 啪啪啪—— 王秋秋坐在林大志身上左右开弓起来,一巴掌接一巴掌,那动作机警的比打地鼠都快、都准。 可怜的林大志又被打蒙了去。 “啊啊啊——”一声长吼,还没来得及去动手的林大志,就这样被人解救了出来。 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找王秋秋这个罪魁祸首算账了!眼睛直勾勾在三个公安中间打转,是谁?刚刚是谁动的手? 是哪个混账的好心人动的手? 他还没打回去呢! 第56章 哪翻出来的? 这太特么的不公平了! 林大志现在不光想打王秋秋,还想打在场所有人,他目光凶狠地在几人身上扫过,然后…… 然后安静如鸡地怂了去。 没辙儿,两男公安的体格子那么大,又天天训练,他一个文弱书生还不够作下酒菜的。 什么?你说小林公安?这林大志就得抓你好好唠唠了,人女同志呢,你想动手,有品没品? 当然了,这绝对不是他害怕打不过,丢面儿,纯纯是因为人大志品格好,绝不伸手打女人! 可就这么忍了,什么都不干也太憋屈了! 林大志决定小怒一把。 他一个老爷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他们谁再叫他退时,都好好想想去! 哗—— 林大志猛地一个身子转过来,脸上表情是要多冷就有多冷,要多傲就有多傲,高声喊道:“厕所在哪?我要上厕所!” 哈?上厕所? 摆这么大架势就是为了去厕所? 屋里头的几个公安都做好林大志暴起的准备了,没成想,人就只是为了上厕所。几人低头忏悔,都是大伙儿不好,心太脏,以为您老要揭竿起义! 不过,您这架势是不是摆得太大了点?他们公安也不是那么不人性的。 别说咱现在还不确定您是不是流氓分子,就是是,那也不能不给你上厕所啊! 总不好叫你直接就地解决吧!埋不埋汰啊?这还有女同志呢! 林大志跟着李荣的步子往前走,心里嘀嘀咕咕,嘿,一会儿我就故意开着水龙头不洗手,脏死你们!走的时候也不关,浪费你们局里的水,叫你们受批评,多花钱! “到、了。”这厕所能远到哪儿?李荣扭头看着这自己个儿傻乐的林大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这人咋? 是气疯了?还是抽傻了? 李荣面上努力保持着平静,脚却边儿上退了退,那啥,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万一林大志忽然想不开要报复社会呢? 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不够李荣两拳头收拾呢,到时候不小心把人打坏,他上哪儿说理去啊! 刚才王秋秋还把他按地上摩擦呢,要不是林晚晚出手,这人还跟呆头鹅一样叫人家揍呢!啧,也不好说人跟大白鹅一样,大白鹅在村里头还是一霸,那实力,杠杠的! 林大志……还是算了吧。 两儿的小心思一套儿又一套儿,叫捂着肚子往厕所跑的孔新险些没崩溃了去! 干啥呢?进还是出啊?咋跟门神儿一样堵这门口了? 还笑,咧着个大嘴假笑! 不是,他们局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人闻臭的法子了?这也不体面了些吧! 人有三急,自己的最急,孔新一个健步上前,从俩人中间挤过,飞一样地奔了进去! 爱啥啥吧,他等不了! 里头噼里啪啦地响,味道若有似无地往外散。好嘛,这下林大志骑虎难下了,他木着脸同手同脚地往里走,心里又重新记恨起了王秋秋,都是那个臭娘们! 哼,等着,等他出去,定要那个疯婆子好看! 他脸上这阴恻恻的笑,叫已经退了好大几步的李荣浑身发毛,这、这人咋了?真是变态了? 倒霉事儿咋又叫他摊儿上了! 殊不知,这会儿值班室二人的比他这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静,值班室静得尴尬! 王秋秋的情绪在打人过后明显平复了,那现在要不要对她进行口头教育? 说完把人整激动了、崩溃了怎么办?但不说又不行,这里是公安局值班室,不是那比武场争地盘,该说就得说! 林晚晚和孟洋相互挤弄着眼,推着怂着叫对方先开口。 “小林!”廊道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叫在眉眼官司里输了场儿的林晚晚眼前一亮!天籁之音! “外头叫我呢!”小林公安虚情假意地拍了两下小孟公安的肩,道:“这里你先守着,注意方式方法!”幸灾乐祸,小人得志! 林晚晚乐乐颠颠儿往外跑,转手值班室的门一关,那脸上表情更是轻松,天下太平了啊! 可这高兴拢共也就维持了一秒。 “妈?雅雅?”这俩人满头大汗,明显就是从家着急赶过来的,林晚晚面色一沉,“出什么事了?” “来来来,你过来!”冯丽春抓着林晚晚就往角落位置走,她掏包前还左右仔细勘测了一番,才肯将东西拿出,这严肃的模样,叫林晚晚本就不乐观的心,更是往下坠,“你看看这东西是啥?” 一个满是泥巴灰的本儿就这样现到了眼前儿。 “我刚才跟招娣在外头挖野菜挖出来的!”冯丽春将这个本儿又往林晚晚手上塞了塞,道:“原先我还当是哪个小王八蛋闲的跟你一样儿,喜欢往土里塞日记本,没想到……” “你这女同志,就是不礼貌!”说话时,林晚晚还未翻看全,“没事儿就喜欢偷窥人家做什么事儿,我跟你讲,你这是……这是在哪儿翻出来的?” 乖乖,这是个账本啊! “出县城的路呗!”冯丽春都快烦死林晚晚那张破嘴了,要不是事情大,又都在公安局里站着,她准要上手把这烂嘴嘶了去,“不是那儿,我上哪儿挖野菜去!总不能在你这大厅门口挖吧!”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运道、冯丽春同志这运道简直了! 小林公安一声‘妈’唤的情真意切,激动非凡,她对着冯丽春同志猛扑上去,么么就是两下,直接就把被亲的,和被迫观看母女情深的给造蒙了圈儿。 “这、这是干啥的?”冯丽春想过这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但她瞅她家这老闺女儿的样儿,这东西明显比她想的还要了不得。 这、这、这玩意儿不会给家里招来什么灾吧? “妈,你,你们……”亲完人转头就跑的小林公安顿住了脚,看着自己那满脸木愣的老母亲,笑笑道:“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你俩出去玩去吧,要实在不想玩,那就等我下班。” “我还没享受过你们接我下班的滋味呢!” 第57章 大家一起喊救命 林晚晚拿着账本就往股长办公室冲,路过外门处值班室时,心情颇有些复杂。 嗐,要知道人昨晚去小树林是藏东西的,她说什么也不会偷摸儿走,更不会下午做贼! 羊肉没吃到,给自己先惹一身骚,还自己个儿躲在巷子里不敢出去。 早知道……哪来这么多早知道! “股长!”林晚晚门推得信心十足,这手上有证物,人就有底气儿:“这是供销社会计方云的账本!” 至于,这东西会不会是假?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本子上头除了供销社的大宗进出货外,还有对接人,上头霍武的名字顶顶排着在,这人昨晚方云、李为民还念叨了。 这样一个能走外国路子的人,方云有几个胆子做多本账儿?嫌自己不够命长? 再说了,证据都要验证的,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算这账本是在方云手上亲自拿的,他们也要去查、去验! 总不只凭这一样儿给人定罪吧,账也是要对的好不啦! 林晚晚在这儿交证物呢,孟洋、李荣两个却是要发愁坏了。 林大志和王秋秋两个简直就是死敌了,按理说,这俩人该是分到两边儿。 可王秋秋不肯啊,她非要亲眼看着林大志这混蛋窝囊废伏诛,判刑!不让她见?那王秋秋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耍流氓啊……没天理啊……”她整个人滚地上打滚,嘴里大声呼喊,这声音大的外头都听得见,现在整个值班室只有王秋秋和孟洋在,她左一句没天理,右一句耍流氓,不知情还以为这做下作事儿的是孟洋呢! 孟洋简直是有嘴都说不清,开门吧,难看,不开门吧,难听!说她吧,她滚得更起劲儿,不说吧,自己又呕得慌!没皮没脸的滚刀肉状态下的王秋秋是无敌的! 谁都打不倒的存在! 孟洋:“王秋秋同志,请你理智一点!” “理智?我都被人耍流氓了,你还叫我理智!”原地打滚的王秋秋‘腾’一下爬了起来,指着孟洋的鼻子,“我还要咋理智,你说我还要咋理智!我现在难道还不够理智的吗!” 那气势,厉害的让孟洋不得不连退几步。 刚才怎么就没人找他呢?他先头怎么没去带林大志上厕所呢! 这些他都可以的! 李荣不可以啊! 孟洋发愁,这李荣也发愁啊,还是愁海了的那种愁! “你、你先进去冲冲……”呕,李荣快要吐了,他强忍着反胃的恶心,道:“一会儿,一会儿冲完了……我叫人给你送衣服……” 怎么说,林大志这埋汰人的法子到底是起作用了,就是……就是和他之前预设的不一样。 “我去!”一通畅快的孔新险些没叫厕所门口的林大志冲击得吐出来,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手上、身上都是米田共! 虽说现在还没囫囵地入夏,可这天儿也开始热了!这味道……不行了,孔新白着脸往后躲,治安科平日里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啊,整日就是和这些打的交道?难怪自己跑不赢他们了,合着都是生活所迫啊! 这、这搁谁儿谁不得跑啊! 跑慢了沾上了怎么办? 孔新出来,可是叫李荣找到亲人了,他拔腿就跑:“你来的正好,你帮着看着点,我去他家给他找衣服去!” 孔新活活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合着我是接盘儿的冤大头! “那个、那个……”整个洗手池已经不忍直视了,孔新狠狠将眼闭上,脚又往后努力退了几步,刚想叫这倒霉祸害去外头冲,又怕到时候冲的满后院都是,到时候全局‘飘香’,好半晌,哆哆嗦嗦憋出一句:“咋弄的啊!” 咋弄的? 那就说来话长,从头说起了。 骑虎难下、满心愤懑的林大志木着脸决心做报复,可他一来打不过,二来又怕闹得太过,叫这几个公安对自己印象不好,到时候真胡乱给判了个流氓罪! 于是!于是,聪明的林大志就想出来一个决定的办法! 就是恶心人! 对,就是恶心人! 但是,先头那些不洗手、不关水都太小儿科,接不了他心头只恨。 这既然都打算恶心人,再顺带装个可怜儿了,那何不做的认真些! 但大伙儿可别误会,林大志做事的决心还是没这么大!这为了恶心而去跳粪坑儿,这自我牺牲未免太大,他还没这样的思想准备! 本来嘛,林大志也就是想着说,用手抹抹这厕所墙上的灰,蹭点皮外伤,说是叫王秋秋打的,然后趁着给公安看的时候,把手抹到他们身上,叫他们也沾沾这厕所的味儿。 “嘿嘿,叫你们不给我打回去的机会了!叫你们听信王秋秋那疯婆娘的鬼话了……”林大志蹭双手蹭得认真,心里的碎碎念是一句接着一句,想到这几个公安在不知情的时候染上厕所怪味儿,林大志就激动得两眼放光,“哈,真把我当泥捏的了……我……啊……” 哐当—— 是重物砸下去声音。 “我……救命啊……”此时,正是孔新最关键的时候,他没法儿上去救人看是个什么情况,等在厕所外的李荣却是没得做选,直接就对着大门冲了进去! 呕!这人是怎么回事! 饶是李荣现在已经见多识广,这粪坑儿拔人活计,还是叫他顿在了原地。 这、这他也是驴驹儿上磨,头一回啊! “救命!救命!”频频发出的救命,叫李荣也都想跟着喊两声儿了,这人怎么做到把自己大半个身子泡进粪坑的? 没错,就是泡! 林大志整个人是滑在坑儿里头的。 好在,他除了喊‘救命’,还晓得自救。 林大志两只手紧紧扒在坑儿外,努力叫自己不往下滑,脖子脑袋也够用力,这才保留了胸膛以上位置,给了李荣下手的地儿。 呕—— 这是干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对自己好点不好吗? 李荣边呕边上手,摸到滑腻时……手险些脱了力! “手不要松!救命……” 第58章 吃苦好苗子 “嘶,招娣,你闻见啥味儿没?”冯丽春抽了抽鼻子,又立马捂了去,咋一股子、一股子大粪味? 谁家粪坑炸了? 等等,这味道咋好像是后院儿飘来了? 还越来越大! “嗬!”一个人影儿猛地从后头穿了出来,带着味道直奔大厅,“招娣,快、咱快躲躲……”冯丽春拽着甄雅君就往一边儿跑,就是这个人!就是他!这炸粪坑的味道就是他带来的! “不是,我、我这……唉呀妈呀……”从后院出逃的李荣真是有苦说不出,是,大厅这味道是有他那么一份功劳,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他还救人、帮忙了哩! 这、这、这都是林大志自己的原因啊! 李荣这两天坑孟洋坑的太顺手,冷不丁自己被坑,这会儿是啥解释的话都憋不出,只能委委屈屈地往外头空荡的地界儿跑。 快,快吹吹,给他散散味儿。 可这外头哪还有空荡地儿了,外头下班铃儿都打了,人都出了,谁有地方给腾出去散味儿了……不,有!被腌入味儿的李荣简直不要太受大伙儿的嫌弃,这走快些热的流汗的天儿,大伙儿情愿都挤一起给他让个道儿,也不情愿同他离近着些。 太味儿了! 都是一条街上的乡熟,人和人之间老熟儿了去,这下见着李荣也是直接问了出来:“小李公安,你这是咋了?”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李荣不知道自己味儿大找人嫌弃一样儿。 咋?见义勇为,算他倒霉! 李荣咧嘴哼哼两声儿,啥也没说,就闷头跑了去! 这些人太伤小李公安的心了! 就在李荣疯狂奔跑的时候,孟洋也终于忍不了,将门开了开,来来来,要闹是吧,咱敞开了闹……呕,妈耶,门才开了个缝儿,一股恶臭就传了出来。 “耍流氓……呕……”倒地打滚的王秋秋叫这直通天灵盖儿的大粪味臭得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是刚刚自己闹得声儿太大,把自己闹的脑子不清楚了? 呕——快关门! 可是来不及了,已经叫臭味熏得鼻子不灵光的孔新见着敞着大门的值班室,那表情,就跟看见救世主一样儿,一个健步上前,抵住要关的门,大喊:“快,人我给你送来了!”然后,又扭头对着身后招招手儿,“快来啊!” 快,谁家的人谁赶紧领去,他一个别的科的,能这么帮着把人送来,仁至义尽了! “撒手!”这几个字,真是孟洋在牙缝儿里硬挤出来,他努力屏着气儿,手往门上推。 孔新这个王八蛋,咋粪坑了啊! “撒什么撒!你给把人收走!”不是,这治安科的怎么回事,咋一个两个都把自己的事儿往他身上赖,这林大志就跟他没关系啊!“快把门开开!” 俩人僵持不下,而正厅处等着自家闺女下班的冯丽春,已经拉着甄雅君躲外头去了,太味儿了! 这林晚晚晚上还是自己回去吧! 她年纪大,受不了这折磨,哦招娣也一样,她年纪小,闻不了这味儿! 被冯丽春断定风华正茂是个吃苦好苗子的林晚晚,从股长办公室一出来,嗬,好大一股味儿,再到大厅一看,嗬,好嘛,人跑了啊,就剩她自己了啊! 得,忙活去! 趁着林大志‘耍流氓’,刚好把这方云、李为民带过来了,咱手上有账本儿,咱怕啥? 林晚晚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方云更好攻破。毕竟这都是她亲手写的,甭管是不是到她觉得该反水的时候了,这物证儿都到公安手里了,就问你是配合还是配合? 这事儿且得找哼哈二将。 林晚晚直奔值班室,门一开……嗬!好大一股味儿! 比林晚晚工作更快地是王秋秋,不等林晚晚关门,她就‘咻’一下地从门里撞了出来…… 对的,就是撞! 林晚晚叫她撞得七荤八素。 “对不住、对不住!”王秋秋边说边关门,这速度都赶上抽林大志那会儿了!里头实在太熏了,这个天杀的小孟公安竟然把她和林大志这个滚粪坑的关在一起! 逃出生天的王秋秋闻着外头的‘新鲜’空气,人都快感动得哭出来了。 “小林公安!”王秋秋心里那个委屈、那个恨啊,见着林晚晚就绷不住了,哇哇告状:“小孟公安他自己跑了!” 好一通叽里呱啦,小林公安终于晓得值班室刚刚辣得熏眼睛的怪味儿是啥了。 小林公安白着的脸瞬间变得了铁青铁青,她哆哆嗦嗦朝值班室看了一眼儿……合着王秋秋刚刚完全是恩人来了! 感激涕零的小林公安:“恩、王秋秋同志,我带你去别的地儿!” 王秋秋那还说啥啊?感恩啊! 可算是摆脱变态了,真是,就没见过这么下作的,没事儿还喜欢闻粪!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不是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泡里头,这指定就是他自己故意造的! 真恶心,就这么个下贱玩意儿,难怪这方云要给他戴绿帽子了,搁谁谁不膈应儿啊! 王秋秋一路心里骂骂咧咧,丝毫不记得自己出门前借东西的豪言壮语,眼见儿天就要黑,这李家大门排海了去! “我家没有!”李大爷对着赖在自己门口的长队,沉着脸:“为民媳妇脑子不清楚,家里的东西她不管儿!” “等她回呗!”大伙儿都一块儿等这么久了,现在谁都不肯走,有枣没枣打一杆,熬着不一定有,不熬哼哼……那是肯定没有的! 反正就是不走! 吓!咋这老多的人,这老长的队!一路避着人群小跑过来的小李公安吓了一跳,是谁家闹起来了? 一天天的,咋就不能消停? “小李公安啊!”远远的,闻不着味儿的街坊对着李荣热情地招招手,“为民媳妇儿叫我们过来的!”可不是谁惹事儿,你别管! 哦,那和小李公安无关了! 将心放回肚子的小李公安转头对着朝院子走来的方云喊:“那啥,林大志掉坑儿里了,快给他收拾身换洗衣服吧!” 第59章 不如躺医院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长话短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咋编排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长针眼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怎么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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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一颗红心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真付费上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艾草味的沙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摸到贼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再次进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都是你们害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团结友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他再考虑考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忠臣?奸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系统驾到 “昨天知青办的人都上门堵门了!”冯丽春想到之前林晚晚那些故意搞砸的相亲,这心头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涌。 “就你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出三天人就熬没。”真不怪冯丽春这样说,如今已经74年了,知青下乡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乡下到底怎么样,谁还能昧着良心说不错? “听见没?”见她不做声,冯丽春还伸手给她一个杵子,就盼这该死的冤家长长心。 不等林晚晚回话,王媒婆那夸张的声音便从不远传了过来:“丽春呐~” 一句声响愣是拐出了山路十八弯,直把林晚晚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抬头往前一看,就被王媒婆身边的二八油头那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后退一步。 这就是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哎呀,这天儿一时冷一时热的,今天竟是闷得燥得慌。”王媒婆先一步同冯丽春交谈起来,俩人极有默契的退到两个年轻人后头,给他们制造一个说话的空间。 “我们木材加工厂啊……”才一见面这人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林晚晚看着他头上梳的能叫苍蝇打滑的油头,以及不时激动而出的口水,默默往边上走了两步,心中哀嚎怎么又是个二五仔。 她这半个月相亲相的头昏脑胀,也算是见过不少牛鬼神蛇。 “我看这次有戏。”王媒婆小声地同冯丽春说:“宋同志喜欢的哟,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 冯丽春却是一脸淡淡,“这也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嘶,这口水满天飞的,林晚晚害怕着的往一边躲,忽然发现这下乡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了。 不就是下乡种田挖野菜嘛,总不能为了这三两年的舒服,就把自己赔进去。 只要熬到高考,就能起飞,毕竟自己一个从后世穿来的,跟普通人比这优势不要太大。 【叮!目标人物已锁定,建立连接中……连接成功。】 【叮!功德系统为您服务!】 林晚晚正打定主意逃过这次相亲,脑子里就忽然闪过一道声音,接着就是一个带着金光的屏幕徒然出现在了半空里。 王媒婆看见定在原地不肯走的林晚晚,暗道一句不好,这怕是又没相中。可宋家家境阔绰,出手大方,她实在是不想叫这到手的鸭子飞了,于是扯了扯嘴角,转头对着宋成刚道:“今天天儿热,宋同志你去供销社给买两瓶汽水吧。” 管是怎么回事,先将人支开再说。 “晚丫头呐,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宋同志家境好,又对你这么上心,咱可不能这么不给人机会啊……”人刚一走,王媒婆便立刻对着母女俩人劝了起来。 【是的,只要宿主做好人好事,一心上善,就能获得系统给的奖励。】 不同于其他系统说的那样,林晚晚的反应冷漠得很:“我不要,你自己走吧。” 她好好一个穿越党,自己就能混得不差,做什么非要跟这种圣母系统绑定。脑子里无故多个监视自己的,她是疯了吗?就要答应。 【既已绑定,恕不能解!】 “强买强卖,你这是强买强卖你知道吗?”林晚晚直接被它气笑,怎么着,自己这不愿意还不行了?就非得按它的来? “呀,这是同意了?”王媒婆说的口干舌燥,林晚晚就是低着头不吱声,忽然见她露出一抹笑,便单方面的认定她是听进了劝儿:“这就对了,这宋家你要是嫁进去,那日子不得掉在蜜里头去了。” 当务之急,是自己脑子里的这个圣母系统,林晚晚没功夫去与王媒婆扯闲话,她不住地对着系统大喊:“你个诈骗犯,你个人贩子,我同意了么我,你就绑定!” “是谁把你造出来的,我要去投诉!” 劈头盖脸一通骂,骂的系统数据都乱了,好不容等她歇口气,系统马上抓紧机会说。 【首次完成任务,可奖励工作一份。】 嘶,林晚晚的怒骂一下被系统带着肉馅儿的大饼砸得熄了火儿。 “这、这扫大街也是工作,你这任务还不知道是个天大的难事儿呢?”心里已经有所松动,但林晚晚还准备再跟它谈谈条件:“我要是嫁人,那宋家也是能给我找个工作的。” 林晚晚这些日子的战斗力,王媒婆全都看在眼里,她怕事情生变,特特点出宋家家室,就盼这小祖宗闹事前能多想想。 “丽春呐,这宋同志爹妈你也知道,一个副厂长,一个工会主席,你家丫头真要嫁进去,这日子可真是好过得很,那工作都是能挑的呢。” “你说,就这条件,还有什么可说的。”王媒婆边说边往林晚晚那处瞅:“这宋同志人也不错,高低是个干部呢。” 【除了原本的任务奖励,外加一份新手大礼包。】 嘶!敌人给的实在是太多。 于是乎,三人,一系统,两个对话,风马牛不相干的就这么诡异的达成了一致。 一阵清风吹来,原本因为沉闷天气升起的燥意就这样被抚平了。 “快走啊,这么多人呢,再不抓紧,这东西都买不成。”擦身而过的婶子对着身边同行人催促着,回过神来的林晚晚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往前看。 街头的人群忽然变得攒动,大伙儿都开始争先儿往供销社涌去。 可真是个开溜的好机会! 【叮!任务上线,请宿主查看本次任务!】 【任务:帮助冯招娣洗脱偷盗罪名。】 【本次任务奖励:随机工作一份。】 嗯?随机?这个奖励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看起来不靠谱的样子?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奖励过时不候。】 嘶,上贼船啦! 但,工作要紧。 顾不得与系统对抗,林晚晚当机立断道:“妈,我们也去看看吧。” 她低头捏着手指,佯装关心的说:“宋同志还没回来呢……” 就没打算理这小王八蛋的冯丽春,同王媒婆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抓住林晚晚的手就说:“你跟我走一起,不许乱跑。” 第2章 难以完成的任务 “嗨呀,这可不得了!”还不等挤进人群最深处,一道兴奋的声音就把林晚晚耳朵震得发麻。 眼看这是再难挤进去了,冯丽春索性也就站在原地同人打听起来:“咋?这里头是发生什么了?” “里头有人偷东西呢。”围在一起的大伙儿热心极,东一嘴西一句的给冯丽春科普起来:“好家伙,当场就给售货员抓住了,现在就等公安过来将人带走。”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注:任务奖励是根据宿主任务完成度发放,完成度越高,奖励越好。】 “那个……”林晚晚难得的顿了顿,不自信地说:“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这被抓,屋子里那么多双眼睛了,大伙儿都没能看见,我就有这个本事还她清白了?” 她一不懂侦查,二不懂推理,上哪去找有用的证据给人开脱?别到时候说着说着给人当成个妨碍公务的捣蛋鬼去,要是再冤枉些叫人质疑起是同伙儿,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林晚晚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夭折的,难度这么大,难怪肯用工作做奖励。 摩肩接踵的人群忽然散出一条空路,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朝这里走过来了。 林晚晚趁着当口甩开冯丽春抓着她的手,厚着脸皮跟在公安后头。 “系统,你总得给我些提示吧。”她边走边与系统谈条件:“这又是人赃并获,又是公安的,没个确切证据,我怎么帮人翻案啊。” “咱这可是新手任务,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人家那玩游戏还有个新手入门指南和保护期呢。” 林晚晚话是一句接着一句,中心意思也只有一个:求金手指!求帮忙! 漫天要价,落地砍价。有枣没枣的说几句话也不费事,万一呢?万一等她要的呢?那不就是赚了嘛! 秉着这个原则,林晚晚是从屋外说到了屋内,从人群外围说到了案发现场。 “公安同志,你看,这人赃并获!”供销社服务员拍着大腿要求对冯招娣这个偷东西的小贼严肃处理,“我就转身拿包盐的功夫,这小偷就把我上个顾客给的钱和工业票偷走了。” “同志,在还没有确切证据前,请不要随意给人下定论。”年长的公安沉声说道。 而一直不出声回应的系统,也终于是受不了林晚晚的吵闹了。 【叮!已自动为您开启案件模式。】 林晚晚眼睛一个迷瞪,这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变了样儿,每个人头顶上都多了一个数字,有的人是正数,有的则是负数。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啊?”林晚晚低着头问。 【善恶值范围从10到-10,这是每个人对目标人物的善恶感官。】 嘿,这可真不错! “公安同志,你们看!”售货员拿起被东西压住的钱票,高举着说:“这钱和票都是有印记的,上头都落了红墨水点儿。” 她边说边后怕:“好在这个颜色显眼,不然就是被发现也等她狡辩去了。” 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冯招娣拿的呀。售货员显然也觉得光凭这一点,难以给冯招娣定罪:“除了红墨水点,这钱票可都是新的呢。” “她口袋里除了柜台里的钱票,还有个3分1厘。”售货员对着冯招娣翻了个白眼,又撇了撇嘴:“那钱破的就跟她身上穿的衣裳似的,又脏又旧。” 两样的钱票就这样被售货员摆在了玻璃柜上,一面干净整洁,一面破烂不堪。 “哎,造孽哦,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这下可真是没什么好再怀疑了,丢失的钱票不但是从冯招娣衣服里搜出,还有这么个确切的证明,那她不是小偷还能是什么? 林晚晚看得着急,可不能叫大伙儿这样给冯招娣定了罪,她赶在大伙儿起哄将人抓走前,张嘴道:“呃,那什么,要不我们再听听这个女同志的证词?”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冤枉她吗?”服务员脸黑得厉害。 现场的情形一边倒,林晚晚的话儿倒是叫公安生了不少好感。其中一名年长公安伸手示意大伙儿安静,又转头走到冯招娣身边问:“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没有……”怯懦的冯招娣低着头抹眼泪,声音也小得似蚊子一样,“我没偷东西……” 林晚晚都要急得跳脚了,冯招娣还在来来回回哭着说自己不是,有用的话是半句也不说,最后还干脆闷着头自己哭了起来。 要命! 既然指望不上,那就林晚晚自己来。她顺手将自己帕子往冯招娣手上塞,转头就问:“现场当时有谁看见了吗?确定是她亲手拿的?” 见没人拿的了准儿,林晚晚又问:“是不是当时柜台人太多,不小心挤掉的?” “不可能!”服务员立马跳出驳她,“当时我就把钱票放进屉子了,只不过那会儿忙屉子没有关严实罢,总不能是这钱票自己从抽屉跳进她口袋里的吧!” “这屉子在背面,想要拿钱,那动作定然大的很。”林晚晚不信邪地说:“可现场也没有哪个人亲眼见是她。” “说不定是有人拿了钱,见被人发现了,就偷偷把钱票藏到她口袋里。”林晚晚无视服务员眼中的怒火,继续说:“在场的各位都回忆回忆,争取抓到那个真正的小偷儿。” 林晚晚的话给这既定的案子带了一个新的可能,原本一边倒的局面也变得了个风向。 “这、这我倒是真不记得了……”屋子里的一个年轻人摸着脑袋说:“我那会儿就顾着选东西了。” 当时情形怎么样,这下又是没人能说不清。 屋子里嗡嗡闹闹,吵得林晚晚脑门疼,而站她旁边的冯招娣却是一直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这也是个可怜的苦主,林晚晚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劝:“没事呢,公安还在呢,大伙儿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我,谢谢……”冯招娣嗫嗫喏喏,身子还是一直僵着没动。 林晚晚一边琢磨自己该怎么给冯招娣翻案,一边道:“帕子是干净的,放心用就……”话未说完,林晚晚就被眼前的帕子看的一愣,她下意识的朝冯招娣的手看去。 “公安同志,这被偷的钱票可以拿给我再看一眼吗?” 第3章 有问题 正常来说,这已经收好的证物是不能随意拿给人看的,但公安却什么都没说,十分爽快地将那作为罪证的钱票拿了出来。 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唰的一下聚了过去,还没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林晚晚对着冯招娣索要起了帕子。 冯招娣不明所以,但这东西是人家的,她没权利留着不给。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在一起,一直哭泣的冯招娣才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道:“不是我,我、我脏!” 一样带着污色的钱票与帕子和干净整洁的帕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偷盗事件发生在前,我拿帕子借人在后。”林晚晚终于是有底气侃侃而谈了,之前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综上所述,女同志是清白的!”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嘿,这系统也真是贼的很,都是新手大礼包了,还非要她完成首次任务,才愿意给。 个抠门大王! 但说归说,却是一点儿也不耽误林晚晚收大礼包的手。 哇,发财了发财了!除了一个4平米的静止空间,还有200块钱和10斤猪肉。 都是实惠物件! “说不定是你偷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道质疑:“你俩同伙说不定,一个办红脸,一个办白脸!” 嘿,林晚晚正高兴着,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锅就这么当地一下砸到了她的头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瞎呀,没看我跟公安一起过来的?” “她是我对象,先前一直在国营饭店等我呢!” 两道声音一同出现,林晚晚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成刚,气得心肝脾肺痛,个王八蛋,占我便宜。 当下也顾不得同给她扣大锅的掰扯了,扭头就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连你叫什么都不清楚,还对象?占便宜没这样占的啊?再瞎说我告你耍流氓了。” 宋成刚一下白了脸,支支吾吾地想张口辩解,却又被林晚晚张嘴堵了回去:“行了,这次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下回可不能在外头坏人女同志名声了。” 人群里的冯丽春一下就低头把脸捂住,林晚晚这小王八蛋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本来打算完成任务不多做掺和的林晚晚这下是不打算轻易离开了,她看着人群中那个恶意值最大的小个子青年,道:“那个人,就是那个左边胸口补了个灰色补丁的矮个子,说你呢,你给我过来!” “刚刚是你冤枉我的吧!”她磨着后槽牙问:“之前东西被偷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屋子里还是屋子外?” “同志、同志,我错了……”被林晚晚揪出来的小个子男生陪笑儿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说着自己就打了磕巴,“我就是嘴欠脑子笨,同志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脑子笨?都说矮子心眼密……”林晚晚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挤兑着道:“就你这个个头儿,能精的把人卖了。” 原是矮子自己多嘴,公安又在跟前儿,这顶在喉咙眼的气也只能自己黑着脸闷着吞了回去,可林晚晚却不肯将他就这么放过:“我看你一直搁这屋里呆着,丢东西那会儿你在干嘛?” 林晚晚这幅得理不饶人的样儿,直把围观的大伙儿看得皱眉。 “我、”小个子似被她吓了一跳,手指着他自己:“我那会儿在左边的柜台买糖呢?” 林晚晚转头对着公安道:“同志,这会儿场面太乱,要不咱们把人都带去公安局挨个问问?” 本也该是这样做,年长公安看着林晚晚这熟稔的样子,不禁张口问道:“你家里有亲戚是公安?” 要知道,一般人可是很不情愿进公安局的,都觉得自己一个清白的人进了里头会叫人说闲话。这小同志,年纪轻轻,胆子倒是大得很。 “没,就是觉得这儿人太多,不方便仔细去问现场细节。”林晚晚‘羞涩’地笑了笑,道:“再有就是怕耽误供销社工作,这要是不着急买东西的人还好,要是要东西要的急,那不是给人耽误事儿么。” “你这小同志,人倒不错,胆大心细,又有一副仗义的好心肠。” 夸完,年长公安便组织着目击者一起跟着自己回警局,还特意又转头对着林晚晚说:“小同志,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警局。” 林晚晚这自然是求之不得,张嘴应道:“您放心,我会管好自己,不给公安同志们添乱。” “诶,你躲什么?”她眼睛紧瞄住在大伙儿消了恶意值后,还高的晃眼的几个,又一把抓住想要裹乱逃跑的小个子,“不是说那会儿在买糖?这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不是想逃跑,不打算配合吧?”林晚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小个子被她看得眼睛不敢直视,悻悻又气弱:“没、没呢……” 林晚晚这才满意地松开拍了拍手,然后便挥手在人群中点了起来,趾高气扬的,看的冯丽春嘴角直抽抽。 “丽春呐……”王媒婆放下捂着心口的手,道:“你昨天给我拿的鸡蛋,我一会儿给你送回去。” 林晚晚这霸王她是不敢再沾手了。 “不不不,那鸡蛋你留着。”冯丽春嘴里发苦,推着手:“就当是压压惊吧……” 这倒霉闺女,她是管不了了…… …… 一行人呜呜泱泱的走在路上,但出奇的是声响却没几个,个个都沉默的闷着头。 林晚晚却是一个例外,她好像就不知道什么叫害臊,明明都要去公安局了,话却凭的多,这一路嘴就没有得闲儿的时候,东拉西扯的,每个人的交情都要攀一个遍儿。 “同志,我有话要跟你说。”等入了公安局,林晚晚这才舒了口气,她引着压阵的年长公安走到边上,小声说:“队伍里的那个耳垂有痣的蓝衣服青年,还有之前的小个子青年,一会儿问话的时候都多关注一下。” “你是觉得他们有问题?”年长公安问。 第4章 奖励发放 “是。”林晚晚点了点头,督着年长公安的神色小心地开口:“这两个人在队伍里时不时地回头对视,可只要我一看,他们便立马将眼睛撇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太多,在觉得他们不对劲后,这两人做什么我都觉得不合理。”林晚晚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这一行人里大多都是有人跟着一起到供销社买东西凑热闹的,这一个人也不认识的还是少数。” “他俩就属于这个少数。”林晚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稍儿,又抿抿嘴,道:“也可能是之前我说话把人得罪了,所以不想跟我说实话。” 年长公安听了她话一乐,张嘴鼓励道:“小同志,你做得很好,刚刚说的这些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非专业人员能有这个洞察,实属难得,年长公安忙去前看了林晚晚一眼,道:“小同志,今天辛苦了。” 配合完工作的林晚晚没有马上走,她看着屏幕上仿佛卡屏的‘任务发放中’撇了撇嘴,“系统,你这工作奖励几时才能发放,那知青办可都在家等着呢。” “我今天为了任务把相亲砸了事儿,在我妈那儿可是轻易翻不了篇。”话语间丝毫不提自己的干系,“我这回去少说得脱层皮。” 林晚晚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管系统是不是有回应。她一身闲散地站在脚步声都透着肃穆的公安局里,扎眼的出奇。 “小同志。”林晚晚话还没和系统唠明白呢,推门出来的年长公安伸手将她招呼到了角落,问:“你今年多大了?读高中没?” “十七。”林晚晚心头一跳,面上露出个腼腆的笑:“我们学校下个月办毕业典礼。” “你工作单位定下没有?要是还没定,愿意来我们这儿上班吗?” 【叮!任务奖励发放完成。】 “愿意,太愿意了!”林晚晚高兴地差点儿没在大厅叫出来,不等林晚晚再说什么,公安又道:“不过现在也只能给你先安排成临时工,转正等以后看机会。” 这话说的玄之又玄,跟吊在骡子头上的胡萝卜没有两样。 可这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啊。 “怎么是临时工?我任务哪完成不好了?除了给冯招娣洗脱罪名,还额外给公安提了醒呢?”但总归是付出和收益不符,过高的期望值让林晚晚脸都气鼓了起来,厅门一出就找系统发起了牢骚。 【任务奖励也要根据现实情况来进行发放。】 【在宿主转正前,系统每月奖励钱票物资。】 “咳咳……那好吧,这次就算了。”林晚晚转了转眼珠子,“我跟你说,真要算起来那还是我亏了,这明面上的钱少了,这钱就是黑钱,来路不明,来路不明你知道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 人生一大难事解决完,林晚晚脚下的步子迈的都轻了许多,她拎着从空间里拿出的一斤猪肉,大摇大摆地走进家属院。 “哟,买肉了啊!”眼尖儿的黄大妈瞅着林晚晚手中的肉:“你家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又是鱼又是肉的,都要赶上过年了。” 嘶,她妈终于是被气出了失心疯了? 林晚晚没敢再在外头耽误,一口气直冲回了家,手还未来得及开门,门就自动从里开开来。 “姐?”林晚晚愣愣地喊了一句。 就见她姐林红英红着眼低头绕开她跑了出去。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冯丽春一听动静便骂了出来。 “野的都没……你哪来的肉?”她瞪着眼看着林晚晚手里的那块猪肉,眉头一跳,便立马伸手将她抓了进来,低声咬牙切齿:“都这样儿了,你还敢去黑市!” “妈,我姐咋来了?” “她?”冯丽春脸更黑了,扬眉道:“她是来买良心的!” 啊唷,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林晚晚毫不怀疑地想,她姐刚刚就是被冯丽春这样的话给臊走的。 林家三孩儿,老大林建军到西北当兵去了,老二林红英冯丽春舍不得她下乡就把自己工作给了她。 管了老二?那老三呢?叫她自生自灭,还是把顶梁柱的工作让出来,一家几口都指着林晚晚这个学徒工的那点工资吃饭? 快别开玩笑了。 当初给工作的时候冯丽春就在家里说好了,先叫林红英把这关过了,等老三高中毕业就把工作交接给她。 在此次之前的工资也不要林红英的,彩礼也不要都给她自己攒着,攒着去买工作。 可这算盘珠子拨得再好,也算不过‘变故’二字。 “小伟长年生病,家里要用钱,姐也是没办法,我不怨她,您就别上火了。”林晚晚叹了口气,要不是打小儿林红英就疼她,之前还为了她下河伤了身子,这关乎命运的问题,林晚晚再是大度,也很难不心生芥蒂。 林晚晚不争不抢,冯丽春觉得她不争取没心肝儿,可林晚晚真要去跟林红英计较,冯丽春又觉得她没心肝儿,不体谅亲姐姐的难。 心力交瘁的冯丽春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姐今天到厂里预支工资去,说是给小伟支的,可这个节骨眼,谁猜不到是给你的?不然,今天知青办怎么没来家里守门?” 已婚有子的女儿给娘家妹妹预支工资,可以是嫁妆也可以是下乡的准备。 但落在亲眼见证林晚晚又一次搞砸婚事的冯丽春眼里,这就是母女分别,相隔千里的信号。 “我找着工作了。”林晚晚亲昵地上前搂住冯丽春,道:“姐这钱就还回去吧,她日子也不好过。” 【叮!善行善举:奖励1(积分),首次完成任务,额外加成1(积分)】 【注:满10积分可开启系统商城。】 “做什么不要。”冯丽春白了一眼扯谎也不知道扯个靠谱的老闺女:“高风亮节的去村里喝西北风啊。” 真当工作是地里的大白菜了? 见冯丽春不信,林晚晚站起身子转了一圈,完罢又清了清嗓子,力图严肃:“由于本人今天出色的表现,经公安局各同志开会研究,特聘我为临时警务辅助人员。” 第5章 新手任务 冯丽春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家这个好吃懒做又娇气的老三要成公安了?这能行么? “妈,你这是什么眼神?”知女莫若母,这知母也莫若女,只一眼,林晚晚就瞅出了冯丽春的质疑:“你就算怀疑我,也不能去怀疑公安同志啊。” “要不是我实在优秀,人能把这么一个好处儿落在我头上吗?”林晚晚摸着脸自恋的说:“看来我这金子是要盖不住了。” 冯丽春实难说出自己的心情,反正,就、嗯就挺复杂的…… 第二天早上的林晚晚可谓是享受到了难有超高待遇,不但粥提前盛在碗中温好,还有她爸林清淞特意出门买的油条、包子。 “你爸已经请好假了。”冯丽春伸手帮林晚晚夹了一筷子菜,“别的你们都不用管,就把这工作给我砸实儿了。” 哈,等这手续了了,看谁还上门做动员?这乡下谁愿意去谁去,反正她家的要留在跟前儿,冯丽春哼哼想着。 …… 林清淞看着林晚晚手上新鲜出炉的毕业证,高兴的拍了拍自行车后椅,催着林晚晚就要往公安局去。 宜早不宜迟。 虽说他也同冯丽春一样,觉得自家姑娘做事不靠谱,可机会面前是讲不得谦虚的。 不会还不兴人努力学了,只要勤学肯干,这林晚晚也能是个好同志嘛。 “你来的正好。”那个慧眼识珠、一眼相中林晚晚的年长公安郭仁,看着一齐进门的父女俩眼睛一亮,道:“先不忙着办入职……” 林清淞心里猛然拍起来了大腿,还是来晚了,不等他苦着脸为自家姑娘求情。 林晚晚:“这会儿是有事情要我配合?” “对,”郭仁一边招呼着民警李荣,一边道:“刚刚街道群众报案,有两个光明街道的大妈打起来了,事儿不大,但涉及到了女同志,还是你去合适些。” 还好,还好,林清淞刚悬起来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回去,“同志,我是她父亲,这手续我能代办吗?” 不亲眼看着林晚晚的工作落实,他实难安的下心。 郭仁笑了笑,“也不好耽误您,要不这样,让小林同志先把证件本拿来,我去找人办。” 这定是再好不过,但林清淞也不能就这样一口答应,总要拉扯几个来回,顺便再同人攀扯攀扯关系,好叫闺女未来同事多照应,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出外勤总是需要人多照顾照顾的。 再不济,混个脸熟,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好闺女刚来事儿办的不周全,就叫人唬着脸往回退。 能出动公安的打架,那场面估计小不了。 可凡是都有个比较,这跟昨天的偷盗栽赃相比又着实鸡毛蒜皮了些。 这样的强度,做新手任务刚刚好。 林晚晚看着一身板正,皮鞋噌亮的李荣,幻视起自己衣着戎装,目光如炬,顷刻间背脊挺的更直了。 却不知,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小孩装大人,瘦子穿宽衣。 雄赳赳气昂昂,林晚晚昂着下巴迈着大步走进层层散尽的人群,刚准备张口,就险些被大妈激动的口试误伤。 “搁这儿讹我呢!”林晚晚被这口水吓得往后一退,灰衣大妈操着那口亮的能掀翻屋顶嗓门,大声嚷道:“我看你是穷疯了吧,注意都打我头上来了。” “呸,退退退……”与灰衣大妈呈对的蓝衣大妈不甘示弱的很,她脖子一梗,手往大腿上一拍,往前逼了几步,单手指着灰衣大妈就呵。 气势汹汹。 刚吵得响亮的灰衣大妈叫这忽如其来的架势唬的脚步一愣,不过半秒又自己意识过来,大步往前一迈:“老娘怕你啊!” 俩人此时不过两步距离,面颊贴面颊,眼对眼。 大战一触即发! 是的,直到现在,俩人也只是‘文斗’,拉眼扯面,只骂不打。 “哼,都干什么呢!”李荣熟练的往俩人跟前一站,“隔条街都能听到你们吵架了,怎么,现在吵还不够,要打?” “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外头给大伙儿添笑话?” “都说说吧,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儿?”见俩人都低下了头,李荣这才叹了口气。 “李公安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蓝衣大妈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我好好一个鸡蛋啊,就被她打碎了……” “李公安,你可别听她胡诌。”灰衣大妈立刻跑到李荣跟前,“那跟我可没关系,是她自己没拿稳要讹我。” 俩人就这么隔空吵了起来,林晚晚望着天揉了揉吵得发胀的额角不禁对李荣心生佩服。 瞧瞧、瞧瞧人家这定力,站如松,定如钟。 啧啧啧,真是比不得。 两大妈此时都有生吞对方的心,头上的恶意值那叫一个旗鼓相当,可总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儿啊。 “对不起行了吧!”灰衣大妈抱着双手,白眼更是翻到天上,不耐的依着李荣的去道歉,嘴里还嘀嘀咕咕:“个没吃过鸡蛋的贪嘴货!” 嘶!这是要结仇啊!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公安干嘛?”蓝衣大妈被激的口不择言,伸手就想扯头花。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够了!再吵就都跟我回局里去!”就在大战即将开始时,李荣大声呵住二人:“都好生说话,互相和对方道个歉。” 末了,他想了想了,道:“诚恳些。” 李荣对着一旁的林晚晚招了招手,掏出口袋拿出钱票:“你去供销社买一个鸡蛋来。” 然后似是看出了林晚晚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又重重点了下头。 被太阳晒的蔫吧的林晚晚,好像在此时出现了幻觉,出门前还板正整齐、一身正气的同事,怎么看着像个衣着邋遢又命苦可怜的老实头? 她木着脸往出走,心想,哦,我还是老实头的跑腿呢! 嘶,这上班前也没人说这工作是要贴钱的啊。 深觉前途一片漆黑的林晚晚叹了口气。 算了,再怎么着也比嫁人强,将就将就吧。 第6章 好人卡 林晚晚两眼恍惚地看着因为鸡蛋吵架,又因为鸡蛋和好的两个大娘,耳边仿佛响见了东西碎了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个鸡蛋不掏,她们能吵一天。”估计是怕将人吓傻,回去路上李荣还跟林晚晚絮絮叨叨:“这两人吧,属于老油条,带回去也没用,你说她们犯了多大的事儿吧,也没有。” “干脆出了这个鸡蛋算了,咱们还能早点回去。”他话音一转:“中午食堂有红烧肉呢,一会儿晚了未必能打上。” 这是重点吗? 好吧,这确实是重点,鸡蛋都赔出去了,一会儿饭不得多吃几口,红烧肉也不是天天有,林晚晚龇着牙想。 恍惚间,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粮食关系没转过来也没事。”直到李荣提起,走进公安大厅的林晚晚才发现自己今天是吃不上食堂那口饭的。“纪股长这两天没外出,咱直接在食堂门口守着他就是。”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要劫富济贫。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李荣眉头一扬,就凑了上去,丝毫没给林晚晚反驳的机会,“股长,咱们厅新来的女同志,粮食关系还没转来……” 林晚晚就见那个身量极高,气质冷峻的男人抬眼朝自己看来,她心口骤然一紧,赶忙将头低了下去。 这个男人,她见过。 是…… 没等林晚晚细想,李荣就笑着走了回来。 “我就说纪股长那儿有粮票。”他扬了扬手中的粮票,“看这富余的,你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再找人去借了,一事不劳二主。” “你俩别唠了。”见俩人站在大厅不着急走的样子,才从食堂门口洗干净饭盒的孟洋,提醒道:“今儿的红烧肉俏着呢,再晚就等着汤汁拌饭吧。” 说罢便扬长而去。 “李哥,昨天那桩案子怎么样了?出结果了没?”林晚晚还是看到孟洋,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不好说。”李荣却摇了摇头,“现在还扯皮呢?要不老郭今天会这么着急点你跟我一起出门?” 偷盗栽赃案还未定性,郭仁和孟洋这两个经手的自然脱不开身,而出外勤则是需要两个以上,巧的是他们这组有人刚调走,如今出门正是缺人手。不然,也轮不到林晚晚这个还没报道完成的菜鸟去出外勤。 “昨天你点的那两个人招了。”李荣带着林晚晚往食堂方向去,一路不少和人打招呼,也顺带给林晚晚介绍人。“说自己是拿钱消灾,受人指使。” 谁会去花钱找一个乡下小姑娘晦气?冯招娣看着就是个可怜、老实的,就昨天她那个样子,林晚晚毫不怀疑你就是当面掐冯招娣两下,她都不敢作声的。 “嘿嘿,没想到吧。”见林晚晚满脸震惊,李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无视掉了林晚晚的求知若渴,往前一迈,对着窗口喊道:“李师傅,多给我浇点红烧肉汤汁,下饭!” “出外勤啊,这么晚?”显然打饭师傅与他很熟,低头做事的功夫与他也要聊上那么两句。 “可不是。”李荣点了点头,又对着里头喊道:“有多余的饭盒没?我们组来了个新人,正报道呢,就被老郭薅去和我出外勤了,辛苦一上午,总不好叫人饿着肚子吧。” 虽说李荣卖个关子,可他没光顾着自己,林晚晚再三思索后决定还称他为好同志。 被发好人卡的李荣毫不知情,捧着饭盒乐颠颠儿的,等好不容易坐下后,才再次开口:“奇怪吧,更奇怪的是指使人是个与冯招娣一面之缘的城镇姑娘。” 哦豁,这下林晚晚是再吃不下饭了。 她两眼亮晶晶的等着李荣嘴里的下文,可他偏偏说完又低头吃了起来,见林晚晚不动筷,还张嘴劝:“快吃快吃,冷了就不香了。” “你知道什么比饿着肚子更难受吗?”林晚晚眼睛冒着绿光,语气幽幽:“就是吃瓜吃到一半,卖瓜的走了。” 李荣差点没一口喷出去,打着哈哈道:“不至于、不至于……” “那姑娘过来说是冯招娣之前把她新衣服弄脏了,气不过找人吓唬她,哪知道弄巧成拙……”李荣说的微妙,笑的更是微妙。 “冯招娣怎么说?”林晚晚蹙眉,“她俩怎么认识的?一个城里一个下乡?难道是她爹抛妻弃女,二婚找了城里老婆?” 林晚晚越说越觉得有谱,不然好端端,谁会去花钱找个陌生人的茬儿,这冯招娣身上也没什么好叫人图谋的啊。 “我说小林同志,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李荣不敢再把饭往嘴里塞,生怕被眼前这祖宗激的把粮食糟蹋了,“她俩还真不认识,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两次。”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出神,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叮!任务上线!】 【任务:帮助冯招娣回归身份!】 【奖励:交通工具(随机)】 林晚晚看的嘴角直抽抽,随机、随机,又是随机,这个系统是个随机大王吧!她严重怀疑当时绑定自己也是随机绑的吧! 系统没有说话,但耳边滋滋的电流声响的较之前比更密了。 算了,就当盲盒了,这年头的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就是小汽车,万一真中了辆四轮小汽车,自己也可以想法子卖了。 就是不卖,再过几年也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按现在这个物价来看,小汽车可比房子稀罕呢。 赚了赚了,林晚晚乐滋滋地想。 李荣看着出神后又乐个大牙的林晚晚,小心地说:“现在能吃饭了吗?” “吃!”林晚晚看着被自己吓得不敢动筷子的李荣,有些心虚,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当作赔罪:“李哥,你吃你吃。” “这哪里值得了?说出去别人的笑话我欺负女同志。”李荣忙抱着自己的饭盒往一边躲,心道林晚晚虽然问题多的些、神叨叨了些,但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志。 林晚晚:虽说李荣是个老实头,又喜欢吊人胃口,但也不妨称得上一句好同志。 总之,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真实评价的二人,都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第7章 小女孩斗气? 嘶,该怎么帮她呢?林晚晚这顿饭到底还是吃的不香,整顿下来,尽琢磨冯招娣的事儿了。 “李哥,冯招娣今天来了吗?”她左思右想,还是要和冯招娣打好关系,这系统只出任务,不出力的,这线索还得靠自己努力了。 “这得问老郭他们。”李荣摇头说道。 也是,上午俩人都在外头,回来就直奔食堂了,打哪去知道这么多。 林晚晚当即便坐不下了,拿起饭盒就要走,气势汹汹的,惹得后头的李荣纠结不已。 这、这饭盒还是借的呢…… 算了,小姑娘爱干净,肯定是洗完晾干再还的。 “郭师傅,昨天的案子,现在是什么进展?” 因着不好喊老师,怕犯忌讳,林晚晚就自作主张给郭仁按了个师傅的名头。 没等郭仁回话,林晚晚又觑着脸色发问:“我听李哥说,是小女孩斗气闹的?” “冯招娣那边,已经同意调解了。”老郭叹了口气,“上午她家里人来了,同意甄家的赔偿,这个案子算是这么了了。” 公安局里没有混日子的。 甄雅君有问题是大伙儿不容置疑的公认,可真相到底怎么样,有时候也是要看当事人的需要。 林晚晚一怔,有些着急:“还有供销社呢?供销社能算了?” “事情已经定性为小女孩恶作剧。”老郭也不想让第一天上班的小菜鸟没了心气儿,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由不得人,“供销社那边,甄家也给出了相应的赔偿。” 几方都同意和解,并且对甄家开出的赔偿十分满意,公安还能再说什么呢? 刨根到底给人断罪? 甄雅君咬死了自己只是让人吓唬吓唬,谁知道赵韦、高飞两个脑子这么不清楚,险些害人蹲牢房。她心中有愧,唱念做打,几次在厅里哭昏过去,醒来直说自己对不起冯招娣,要去跳河以死明志。 甄家一直在后头发力,给出的条件让供销社满口答应不去计较。至于冯家?那更是见钱眼开的。 而肇事人赵韦、高飞也不傻,见甄家发力,便说是自己脑子糊涂,会错了意,现在他俩愿意顶上做几天劳改。 苦主不追究,肇事者主动认罪,倒让结案变得利索起来。 “那冯招娣呢?她回去了么?”听老郭的话音,她似是没来,但林晚晚还不死心。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冯招娣! 结合系统任务,这狸猫换太子的剧情不要太清楚了。 可,要怎么样才能去证明呢? 冯家肯定知情,甄雅君很大概率是知道自己身世的,现在问题就出在冯招娣和甄家人身上。 郭仁:“她今天没来,说是昨天吓到了,起不来身。” 林晚晚的手无意中在袖里比划。 不让见面……那么,她忽然抬起眼,对着郭仁道:“这案子了结,得要当事人签字吧。” 郭仁眯了眯眼:“你还没……” “对,我还没正式办完手续。”林晚晚生怕郭仁拒绝,两手一拍,就给自己找起来借口:“厅里这些事儿我刚来不懂帮不上什么,可这跑腿的任务我行呀,送送文件签签字,再顺道了开解一下当事人。” 林晚晚越说越起劲儿,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妙得不得了,一双眼睛亮得不行,跟藏了两簇小火苗儿似的。 “咱们出外勤是要两个人搭配的。”郭仁倒不是要打击林晚晚,只是他今天抽不了身,看林晚晚这个样子怕是等不得人。 “我可以自己……”话才说到一半,林晚晚就自己转过弯了,就自己进村,确实有些不安全,眉眼一弯,“我叫我爸陪我,反正他今天都请假了,热心居民协助公安,说出去也是个美差。” 她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家老爹薅出来了,这漏风小棉袄的模样,着实叫人看得哭笑不得。 “我是说,让孟洋跟你一起。”郭仁转身帮忙喊人,末了回头对着林晚晚解释:“冯招娣的事儿他全权经手,适合跟你出门走这一趟儿。” 见孟洋转身出去准备要带出门的东西,郭仁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心里有火,有冲劲儿是个好事,这是咱们这行最缺的。” 接着,他话音一转:“但咱们干公安的,心热手就得稳,做事前需得多比旁人想两分。” “昨天你在供销社做得就很好,在大伙儿都认定小偷的情况下,还能沉着冷静,不为外因所迷惑……” 说的林晚晚都不好意思了,她那是有系统在,所以才敢这样断定冯招娣不是贼,不然,这谁有问题,谁没问题的,她一个后头过来的,哪能猜的这样准。 五月的天最是会变脸,昨日里还晒得让人发昏的太阳,今日就温和得不行。林晚晚跟在孟洋身后蹬着厅里借来的公用自行车,暗暗发起庆幸。 嘶,得亏今天太阳不大,要像昨天,这汗还不得顺着自行车轱辘流地二里啊。 “同志,您知道冯招娣家在哪吗?” 大娘看着全然陌生的林晚晚,又看了眼穿着制服的孟洋,眼底满是防备:“你是谁?找哪个招娣?又做什么要找她?” 是的,招娣这个名字不稀奇,同村同姓,这名字一样的更是多的是。 “同志,昨日冯招娣在县里被人冤枉,今天案子破了,我们来找她做结案签字。”孟洋上前一步开始解释:“上午冯德宝代她去了公安局,但他不是本人,所以还得冯招娣本人亲自在卷上签字。” “哦,德宝家的招娣啊。”大娘恍然大悟,连连点着头,她放下手里纳着的鞋底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你们快去吧,先头我还见她二大娘领了人到家相看。” “要说定了,就直接跟着人走了。” “你们现在去,说不得能赶上。”她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又补了一句。 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 林晚晚顾不得其他,抄起手边的二八大杠,小腿一迈,蹬上就往冯家的方向奔。 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这群天杀的王八蛋! 第8章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二八大杠被林晚晚蹬的电花火闪,地上尘土更是被卷带的到处都是,叫跟在她后头的孟洋吃了个满鼻子满嘴。 冯家的院子在村东头的一处,同村里其他房子一样,院子门都是大敞的,不遮不掩。 于是,原该私密些的谈话声就这样轻易泄了出来。 “你放心,我家这丫头打落地走路,就在家里搭手做事了,你把她带回去,这家里家外是不用管了,她吃的也少,给口米汤就能活……”这卖牲口似的话,听的林晚晚浑身发抖。 这群不做人的东西! “长相,长相你别担心,她脸上那是摔的,等养几天就行……不然,我给你看看牙?” 哈,这下别说林晚晚了,孟洋都忍不下去了,都是些什么糟践人的玩意儿! 微微虚掩的厅门被猛的推开,突如其来的变故叫里头的笑意噤了声。 呜呜泱泱一群人就这么呆楞地看着闯进来的林晚晚和孟洋。 还是去过公安局长世面的冯德宝最先反应过来:“公安同志来了,快老婆子快去给公安同志倒杯水。” 明晃晃的制服,让与他正坐对面的男人吓了一跳,他不安地摩擦着手中的水碗,想要起身,可看着面色沉地滴水的二人,又不敢动,犹犹豫豫竟错过出门的最佳时机。 林晚晚看着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绿色上衣,头上还系了跟红绳的,且脸上带伤的冯招娣,深深吸了口气。 “林、林同志……”显然冯招娣也是高兴的很,看向林晚晚的眼睛亮的不行,隐约中又有丝自己也道不明的期待。 “公安同志,供销社的事情上午也说明白了,我们同意和解。”冯德宝边说边觑着孟洋的脸,余光却还一直锁在他对面男人的身上,“嗨,都是小姑娘斗气,要我说也没必要叫人特意给我们赔罪。” 原本颇为紧张的男人,在冯德宝的话中松下了绷起来的背脊。 林晚晚抢在孟洋前头,矫声呵道:“冯招娣,我那帕子你得赔!” “这是我家亲戚从上海带来了呢!你们得赔!” 她一口一个赔字,说得屋子里众人脸色一变。 冯德宝磨了磨后牙,又看了眼默许林晚晚的孟洋及他对面皱眉的男人,道:“赔,我们赔……” “赔的起嘛你就赔!当谁没有钱儿一样!”她瞪着眼,一身娇蛮气淋漓尽致:“我就要我那条,原还原的……” 不等别人说,她又道:“我那帕子是为你糟践的,天丝的呢,这全城也只有一条。”林晚晚仗着屋子里都是群土包子,说起后世的合成纤维半点不含糊。反正你们就猜去吧,能猜出来,算你们厉害。 这么响当当的名头,可是把大伙儿吓了一跳,孟洋努力绷直嘴角,由着林晚晚就这么虎胡口乱邹。 “丫头……不,同志……”一直不发声,坐在堂上的老太忽然张了嘴:“我、我们弄坏东西,自然要赔……” 老太看着慈眉善目,可就偏她最坏了,林晚晚看着她头上明晃晃的-9恶意值,对她的防备瞬间拉到最大。 “不然呢?”林晚晚浑了她一眼,又对着屋子做起了打量,嘴里的啧啧啧声就没个停。 “你们家怎么这么脏!好歹是个劳动人民,怎么劳动了这么久,连个自己家都劳动不明白?”在嫌恶地扫视了一圈后,林晚晚手一摆,“公安同志,这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吧?”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给家里遭祸的臭丫头……”离冯招娣最近的那个大娘,立马对着她又掐又打起来。 ”呸!我打死你……”捏着糖纸的男孩也跟着上手打了起来。“你个下贱货……” “都干嘛呢,不想赔东西,故意打人打给我看呢?”林晚晚手都要掐出血了,嘴上还是这样不饶人,末了又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毛病。” “干什么呢,当着公安的面打人?”孟洋过去将人扯开,眼睛一瞪:“想去公安局过夜是吧?” “同志啊……”一屋子人开始对着孟洋哭了起来,甭管老的、少的,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们可怜…… “你说句话吧。” 孟洋的台阶一递,林晚晚也就顺着坡开口了,只是语气还是那样坏:“行了,都别哭了,算你们能耐好吧……” “你……”林晚晚手朝冯招娣一指,“你一会儿跟带上东西我去县里……” 堂上老太忽然眯了眼。 “我嫂子这几天要生了,你给我做活儿去!”这听着像是好事儿,大伙儿的眼睛都唰一下的看过去,不等他们盘算清楚,林晚晚又皱着鼻子说道:“白天顶班,晚上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当然了,这代班的钱你就别想了,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还有,这白天工厂吃饭的钱票你得自己备,总不能让我家贴钱给你吃饭吧……” “同志、同志……”老太张口:“我家丫头还要嫁人呢,要不……” “要不什么?她嫁人关我什么事?”林晚晚两眼一瞪,叉腰就是骂:“这公安在,我都讨不来赔偿,还等以后?合着是看我面嫩,拿我当傻子了!” “我已经够好说话了,要不,你们原还原还我一条,要不这冯招娣就去我家做工还债!”她转头看向孟洋:“嘿,我就奇了怪了,这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到了这冯家,他们欠债的就成大爷了?我要个赔偿,还得看他们心情眼色了。” “这事儿总要有个章程。”孟洋看了一圈儿,道:“林同志虽然说话激动了点,但他这个要求说真的不算是过分。” “事情是有冯招娣起的,现在她做工去还,合理。”说完,他还认真地点了下头,这喜剧人的模样险些没叫林晚晚看破功。 “本来就是,就这家这个穷酸样儿,等她还钱那得猴年马月。”林晚晚摆了下头,“没得,还说我欺负他们呢。” “同志,我们还钱,多少钱,我们都还砸锅卖铁,我们也一定会还给你的!” 就在事情尘埃落定之时,堂上老太再次开了口。 第9章 朋友 “对,我们还钱!”老太一句话,冯德宝的脑子也跟着灵醒了:“我家虽然没钱,但也是疼闺女的……” 林晚晚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她转头看向孟洋:“公安同志,你瞧瞧,瞧瞧,这当你面儿在呢,就这样不愿意赔我了,要是你不在,你说我这个苦主该怎么办?” 不等孟洋说话,她又张嘴说道:“没看出来,这小破家还挺有钱啊。” “看来,我真该去找你们大队长问问了,问问你们一年能在大队分上多少粮、多少钱。”她背着手啧啧摇头:“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这私下是做了什么要不得的,竟能这么有钱?” 林晚晚才不管你们说什么呢,一个大帽子就这样扣下去。 “小同志,我劝你说话还是修修口德。”老太面色完全沉了下去,“你年纪轻,不知道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哈,这是不遮掩了,直接拿话压我了。”林晚晚哼了一声,转身就对着屋子外头大喊:“来人帮个忙,帮我喊一下大队长,帮忙的我给一块糖!” “回来,都回来别去……” “你这是做什么?”冯德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我们说不赔你了吗?喊什么大队长?” 今天公安在,甭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家在大队面前肯定是显眼了,这轻省、公分高的好活儿今年决计是轮不到他冯德宝身上了。 想到这儿,冯德宝的眼都要红了。 个多事儿难缠的小娘们儿! “公安同志,我怕……”林晚晚演戏演上瘾,瑟缩地往孟洋身后躲了躲:“没天理啊,冯家要杀人啊……” 嗓门亮得能出冯家二里地。 而闻风而来的村民更是将冯德宝家围了个团团。 “哎呦……”就在老太捂着胸口装晕时,林晚晚当即破门而出,站在空地哭嚷了起来:“冯家不做人呐,欺负小姑娘啊……” “咋啦、咋啦……”立刻就有兴奋的婶子上前,“她家那个阿奶就是个假慈悲菩萨,一天到晚最会装相儿……” 旁边人连连怼杵子,都没能叫这个婶子闭嘴,看来是积怨已久。 “林同志……”外头人来这么,又都吵成一锅粥,孟洋是不好再不出声了,毕竟制服在身,总不好真跟个看热闹的群众一样,等着村干部来维持秩序吧。 “你先停停嘴,等村干部来了,咱们再一起商量赔偿的事情。” 几个村干部来的很快,到时候时候脸上还挂着汗,看来林晚晚那嗓子没有白嚎。当然这其中的功劳也不能撇去孟洋那身制服。 “公安同志……”村干部立马对着孟洋迎了上去,想要从他口中理清事情真相。 孟洋也不拿着腔调,直言开口:“今天来两件事儿,一是冯招娣被人冤枉的案子结了,找她签字;二是关于赔偿的事情。” 说着他又示意了眼林晚晚。 “同志,冯招娣把我从上海托人带回来的帕子弄坏了,冯家不愿意赔,弯弯绕绕地给我下套子,您说这事儿该不该?”林晚晚这样问。 “我看他家条件不好,便开口要她去我家帮忙做工,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她看了一眼屋子里头,又道:“冯家不愿意,说赔钱,可这笔钱他家现在就能赔得出吗?” 村子里的人纷纷咬着耳朵窸窣起来。 林晚晚见状满意地收回眼:“这公安同志可都在呢,他们就这样张嘴糊弄我,我实在不能相信事后他们能按时还钱。” “当然了。”林晚晚又扬起了一个笑儿:“我也是怕自己将人想得太坏、误会了,没准他家就是有钱又心疼闺女儿,准备一口气全赔给我呢?” “嘿,还真是他家不要脸……”先头管不住的婶子立马大笑起来:“平日里就把招娣当头驴,有这不花钱的好事儿不接,非要肿着脸往外掏钱儿?明摆着是欺负人小姑娘面嫩,抹不开脸呢……” “所以我想问问咱们村干部同志,他家一年的收成大概是几何?一口气赔完,会不会对家里有什么影响?” 林晚晚一口一句的,理都给她占完了去! “支书,你别听她说的……”冯德宝气得手发抖,指着林晚晚半天才憋出口气儿来。 “公安同志?”村支书没有作声,转头看向孟洋做出询问状。 “呃……林同志虽说刚刚说话态度激动了点,但她说的都属实,确是这般。” “支书啊,可不兴那小姑娘瞎说,我们赔钱、赔钱……”老太颤颤巍巍冲出来大嚷。 林晚晚一听就撇着嘴翻白眼,也不做声,只一个劲儿的瞅着村支书看,大有叫他做主的意思。 “德宝你怎么说?”虽是一问,可支书根本不给冯德宝任何选择的机会,磕巴都不打的直接便给判了下来:“既然人家都给了赔偿方案,那就这么办吧。” 在公安面前闹得这么大,简直丢死个人,这笑话再看下去,村子里今年的先进是别想了。 一锤定音。 冯家就这样不情不愿地看着冯招娣收拾衣服出门。 嘿,管你高不高兴,不高兴就对啰!林晚晚昂着小下巴想。 骄傲的小摸样,直到出村门老远,都还这样保持着。 “女侠!”孟洋对着林晚晚抱拳,他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冯招娣,悄声问:“这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整个厅,没人能比孟洋更知道林晚晚的底细,毕竟他是那个拿着证件帮办入职的。如今人是救出来了,可怎么个安顿,总得从长计议,不然,不是坑人姑娘了吗? “自然是给人代班去呀。” 孟洋都做好准备去找人帮忙了,没成想,林晚晚竟有这能耐?还真能给人弄出个班来? “你真有个嫂子?”他睁大了眼问。 “嘿嘿……你猜……”说罢,林晚晚便扭头使劲儿蹬自行车了,“快些吧,再晚天都黑了。”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她林晚晚虽然没有能帮忙找个班代的朋友,可她有系统啊! “所以,统儿,你会帮我的对吗?” 第10章 你没事吧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林晚晚才从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公安局,就被脑子里的机械声烦的想发火。 “催催催,就知道催。”她恨不得叉腰大骂:“我一天天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我时间么我你就催!”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看你给我找的什么工作!”说起来她就气,心里的火苗蹭蹭蹭往上涌:“这有邻里占地要我管,夫妻吵架要我管,这家里漏水还要找我让我去管,我是块砖呐,哪里缺角我就去!” “任务是我不想做啊,你就说我有没有时间吧!”林晚晚委屈的眼睛发红。 冯招娣代工这个缓兵之计,也至多能维持个把来月。可一连几天,林晚晚都忙的前脚跟打后脑勺,吃饭都是找时间塞两口拉倒,还做任务?她有时间么她! “下午你就在档案室整理一下户籍资料吧,出外勤的事儿,我们来。”见林晚晚忽然蔫儿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顿住了脚,猜到这是淋雨淋的委屈了。 这话宛如天籁之音,可下一秒林晚晚就拒绝了,她摇了摇头:“外勤俩人一组,我不去怎么成。” 孟洋从一侧走来,脸上带着笑儿:“好消息,纪股长下午要出门。” 所以呢?林晚晚不明所以。 “所以,你下午就老实在档案室整理资料吧。纪股长和我们方向一致,可以拿他当个外勤顶。”他顺手敲了下林晚晚的脑袋,又赶在林晚晚发火前往后一跳。“可别觉得自己不用出外勤占便宜,那资料过两天就得用,户口稽查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整理的时候可千万仔细、仔细、再仔细。” …… 昨夜风雨来的急,片区不少茅堆的房子叫这场雨水漏破了顶。但好在灾情不严重,不然林晚晚下午也不能在档案室了。 嘶,林晚晚用手指轻轻点着面前摊开的册子,开始思索。 产妇:柳桂兰,女婴,出生时间:上午09:11 产妇:薛彩霞,女婴,出生时间:上午10:21 毋庸置疑,冯招娣是那个被换掉的真千金。 可是以林晚晚这些日子对冯家的了解,冯家是不可能花钱上医院生孩子的。对老太和冯德宝来说,去医院远没有换个媳妇儿划算。 林晚晚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一趟。 “刘姨,我去趟卫生院。”她起身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现在?”刘姨看了眼窗外,有些惊讶,“这外头还下雨呢,出去可就又是一身湿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本来也该出外勤的,这么坐着心里不安。”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淅淅沥沥,天色也跟着发沉,明明时间不算晚,可阴暗的像晚上一样。 卫生院的档案室在最里头的拐角,因着常年少有人来,里头的霉味、旧纸张味颇重。 “都在这里了,您慢慢看。”老师傅将一摞档案当下,又转头离开了去。 手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黄晕地灯光落在陈旧的纸上叫上面的字迹更叫模糊了些。 林晚晚对着手边的档案翻找,陈年的记录不是那么好找,虽说已经筛去了大半,可这剩下的工作量还是不容小觑。 纸张快速地从手指划过。 忽然,她眼睛一定,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摩擦地声音,屋外风雨交加,可档案室却静地骇人,以至于这极轻地声音被无限放大了起来。 林晚晚身子一顿,脊背一紧。 老师傅已经出去,这里、这里不该有人才对。 林晚晚小心咽了咽口水,开始自我安慰起来,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捏着册子的手开始发白起来。 “系统,我要是有事,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她艰难地问了起来。 【警报!警报!警报!】 【危险降至,请宿主经快离开原地!】 脖子上徒然一凉,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沙哑地声音:“安分些。” “快救我啊!!!”林晚晚内心疯狂喊了起来,“要出人命了啊!!!” “你是这里的职工?” “不不不……”林晚晚哪里敢承认,这人明显就是亡命之徒,要是打着让内部人员给他指路主意,自己上哪说去。 谁知道他在这里藏了多久,说不得这卫生所自己还没他熟悉呢,林晚晚小算盘打的飞快。 “我、我是街道办的,主任说要核查户籍了,让我过来对对档案……” “不对吧。”但显然这个男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脖子上的小刀动了又动,“我刚刚看你好像在找什么……” 小刀在脖子上紧紧一贴,男人声音充满恶意:“你…该不会是公安吧。” 天杀的! “不、我不是……”林晚晚头摇的飞快。 “我对着档案好奇,就想找找自己的出生记录……”她顿了顿,瑟缩地说:“公、公安都是有制服的……” 【叮!紧急避险三分钟后启动,请宿主耐心等待!】 林晚晚:…… 咋不再晚点呢?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老师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嘶,这门怎么锁了,林……” 要命!要命!林晚晚瞪大了眼,顾不得小刀会不会把自己划伤,抓着煤油灯就往后面砸去! “砰——” 反锁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来。 趁着男人瞬间的失神,林晚晚抓紧时间就往角落跑,边跑还边扔手头能拿的一切。 两道速度快的出奇的身影缠斗在了一起。 林晚晚看的心惊! 纪成诩占据上风,眼看就要歹人就要束手就擒,地上的小刀却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抓在了手上。 “小心!”林晚晚心急大喊。 【叮!紧急避险:力大无穷体验卡发放完毕,请宿主谨慎使用,切莫伤及无辜哟~】 纪成诩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侧身滑步切入对方身侧。这一步显然是出乎歹徒意料,他呼吸一滞,持刀的手也跟着乱了起来。 绝佳时机到了,纪成诩手腕一翻,将歹徒持刀的右腕一扣,指节发力,猛地上抬! “啊——!” 木屑微震,灯光骤晃。 林晚晚看着散落一地的办公桌,心虚地往后一退,“嗬、那什么,你没事吧?” 第11章 就当是祖宗保佑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上门打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吐真剂 林晚晚问:“就在隔壁?” “对啊,李大山他爹原先也是厂里的领导,还是救火英雄,后面还是因为之前救火的时候受了伤,身体不好才去的早。要是男人在,桂花婶也不会这么憋屈。”这婶子又摇了摇头,叹道:“这孩子还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好。” 张主任跟着唏嘘了两句。 家属院筒子楼一层12户,从下往上一户户问去,得花上老半天。 “公安同志来了呀。”才上二楼,就见刘春梅端着洗菜盆往外走,她嗓子亮,说话叽叽喳喳,“啊哟,这个天儿热的哦,来家喝口水吧。” “呀,那谢谢婶子了,走访了一上午,我也确实是渴了。”林晚晚自顾自地走在前头,不等人领就自己走了过去:“张主任,既然这样,咱就去婶子家借口水吧。” 刘春梅捏着洗菜篮子脸色青白一阵儿。 “婶子,给我们白凉水就成,别的可是让我们坏纪律了。”林晚晚站在门口打趣儿着。 “欢迎欢迎,不过是喝口水,哪就像您说的这么严重了。”转眼,刘春梅就从后头笑着迎了上去。 向阳的窗户边摆着一方木桌,和整个客厅一样,干净又锃亮,很显然,这李家人就是个爱干净的。 “坐、快坐……”刘春梅放下手中的洗菜篮子,开始热情招呼起来,“走了这么久,快坐下缓缓,咱这家属院这么多口人,稽查起来,可是不容易呢。” “公安同志!”屋外的动静,让小房间内的桂花阿奶听了出来,推开小门,见着人,脸上的惊喜是怎么也掩不住! 门板背后是个小得可怜儿的杂物间,没有窗户,不常用的冬日家伙什更是摞得满满。嘶,不对,林晚晚看着靠墙一侧的两块拼接木板,笃定道:这是老人住的地方! 刘春梅脸上笑容不变,“娘,公安同志来咱们家歇脚哩。” “咱家酱油没有了,你帮我拿碗去借一点儿,等下午得空买了,我们就还。” “诶。”桂花阿奶脚步一顿,就转头应承了下来,只是这背影,林晚晚怎么看怎么落寞。 “听说隔壁家是厂长?”林晚晚按下心中的酸闷,转头对着刘春梅问了起来:“那他家白天有人没?” “这得等下午了。”刘春梅朝隔壁放下努了努嘴,道:“她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个点家里是没人在的。” 林晚晚忽然捂着嘴狡黠地眨了眨眼,头又往刘春梅那边凑,亲亲热热的,“这可是厂里的大领导哩,咱在隔壁住的压力大不大?是不是晚上睡觉都怕翻身吵到了他家。” “还行吧。”刘春梅有些得意,眉头扬了扬,道:“刚开始是有那么些不自在,不过也就那么一段日子吧。” “当年,柳主任在楼梯口摔倒,要早产了,是我发现,喊人把她送到医院的。”说到当年,刘春梅显然就有些激动:“你可不知道,那当时有多凶险,要不是我,没准儿就一尸两命了。” “这后面吧,咱两家人也就正常相处了,都是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哪儿就有那么不一样了。”说完她还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嘴。 哈,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消息! 刘春梅竟是柳桂兰的救命恩人?林晚晚看着刘春梅满眼得意的样子,心想,这人平日里怕是没少顶着‘恩人’的头衔得好儿。 也难怪桂花阿奶被欺负了不敢吱声儿。 事情,一下子全都串了起来。 “哟,那可真是,当真是凶险的不得了。”林晚晚顺着她的话,做起了捧哏,接着追问了起来:“当时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是崴脚了还是怎么了?” “这、这我哪儿知道。”刘春梅讪讪一笑,“听说是地上有水没干……” “哦?”林晚晚表现出对此八卦的极大兴趣,“这怎么弄的啊?” 可刘春梅的谈话性质到此结束,她连连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她又补了一句:“反正啊,人没事儿就是行了。” 林晚晚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可眼下这个情况,她怕是问不出来了。 嘶,要是有个吐真剂就好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累了?”从李大山家出来后,筒子楼的廊道就被‘锵锵锵’地菜板声和‘滋啦’地油锅声覆盖了个全儿,廊道里实难挤得下,张主任和林晚晚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排着队向外出了去。经验丰富的张主任,对着林晚晚传授起了小妙招:“吃完饭后,多揉揉腿,不然下午吃不消。” 这是个真心的,林晚晚挂着笑点头应着。 忽然,她眼睛一凝,双手捂向了肚子,嘶了一句嘴:“张主任,你先回去吧,咱们下午再一起来这儿集合。” 这捂着肚子还能是干嘛? 张主任点了点头,怕小姑娘脸皮薄,应了句嘴,便转身走了出去。 林晚晚等张主任走远后,才慢慢将身子展直,她跟着桂花阿奶的步子走到了角落,问:“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等过几天事情查明,就去机械厂找领导讨个公道。 凭什么桂花阿奶养大李大山,给工作刘春梅,又把这没血缘的孙子带大后,俩人就想卸磨杀驴,要把本该在家养老的阿奶踢开! 她总要给阿奶讨个公道的。 厂里会计,每个月都得按时划出李大山和刘春梅部分工资来给桂花阿奶,这是林晚晚计算好的。 没道理叫老人饿着肚子吃馊饭的! “刘春梅不是个好人呐……”半晌儿,桂花阿奶吐出了这句,“你别被她给骗了。” 林晚晚没有说话,侧头认真地听,老人委屈想诉苦是理所应当的。 她要听。 “当年害柳主任摔倒的水,就是她故意往地上泼的。” 桂花阿奶的话,像一颗惊雷炸响在了林晚晚的耳边,她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这次怕是真要用吐真剂了……” 第14章 鉴心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逮捕 刘春梅刻薄又戾气的样子与平日里全然不同,以至于让一直神色淡淡的柳桂兰瞪大了眼。 “春梅?”她不由得喊了一句。 “这地不能平。”刘春梅不耐地对她翻了个白眼,“要平也要等我家那个老不死的摔死了才能平!” 说着她就更是不忿了起来,眼冒凶光:“这老不死的看着没几天活头,怎么眼就这么尖儿,要跟当年的你一样,我还瞎操什么心啊。” “刘春梅!”柳桂兰被她气得喘不上来气,半天指着她没能回神,“你就盼着我出事是不是?” “可不。”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要没出事,我能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过?” “哈,你这个二了吧唧的傻子!”刘春梅好像是对自己平日里的伏低做小很不满,都不用林晚晚引导,攻击人的话就啪啪地外冒个不停。 “也得亏你憨,一脚踩摔在地,不然我还得再想别的心思让你出事儿。” “刘春梅!”林晚晚拍着桌子喊道:“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设法害人、行为恶劣,且不知悔改,是要拘留的知不知道!” 瞎,筒子楼墙面薄、门板更薄,有点风吹草动就听得见。 甄家这么大动静,林晚晚还喊出了拘留,这隔墙的耳朵哪能不知情? 虽然说不敢明目张胆去看厂长家热闹,可这下班的饭点,大伙儿拿着要做饭的家伙什在廊道里不是正常很。 就是厂长来,也说不出个不是来。管天管地,还管大伙儿在家做饭?从前的地主老爷也没这么霸道的,你一个厂长难道还要比剥削人的地主更坏? “啧,你让让……”大伙儿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的围在走道,互不相让,眼睛也都瞪得老大一个。 “拘留?”刘春梅像听到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哪最该拘留的不是我,是她家那个喜欢搅家的大姑姐,明明就是她出的坏主意,凭什么叫我坐牢?” “嘶,她这是失心疯了……”靠在门边最近的王二嫂捂住了嘴,“真是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铺天盖地的恶意让柳桂兰几遇昏倒。虽是这样问,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全都是真的。 “公安同志……”她放下捂住胸口的手,转头看向了林晚晚,面色沉静起来,“我当年是怀孕八个多月摔的,这么大的月份,说句谋害人命也不为过。” 她开始庆幸起甄明不在家。 “刚刚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任何逼迫。”柳桂兰心里发了狠,说出来的话也开始尖锐了起来:“请您将她和甄玉梅一起带去公安局,还我一个公道!” 张主任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人这一辈子活的久了,当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上。 施害者当着公安和苦主的面儿自爆,这样的新鲜事儿竟能等到她亲眼见到,也是长见识了。 “张主任。”林晚晚带歉意地看了过来,道:“麻烦你骑车帮我到局里去一趟,带个口信……” “公安同志,甄玉梅家在哪我们知道!”话没说完,甄家这个未锁的大门就叫人一把推了开来,乌泱泱地人群堵在门口,热心说道:“我们给你带路!” 林晚晚想了想,道:“柳主任,这个刘春梅麻烦你们派厂保卫科的同志送去我们局,虽然保卫科有权利自行处决。可毕竟我在,算是当事人,就还请保卫科同志和我们一起交接处理。” “至于,甄玉梅那儿……”林晚晚扫过这一张张热情又渴盼的脸,道:“还请叫个现在在家的保卫科同志和我一起出行。” “逮捕嫌犯,按规定至少两人才行。” …… 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燥热,也吹散了林晚晚这些天的焦躁。 “女侠,可以啊。”孟洋看着被带进来的甄玉梅,悄悄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略略一出手,这犯罪嫌疑人都自己跳出来了。” 林晚晚下巴微微向上一抬,眉眼含笑,道:“常规操作、常规操作,低调些。” 这正欢的时候,李荣却在一边不知发什么呆。 “你是个什么毛病啊?”孟洋伸手给他一个杵子,问:“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明明就是话最多的那个! 李荣两眼发直,喃喃道:“这是祖宗显灵,是祖宗显灵了吧。”他猛地抓向孟洋的手,语气有些激动:“洋子,咱今晚回去就去烧纸!” 嘶,林晚晚捂着脸将头偏到了一边,没眼看啊,真是没眼看。 孟洋用劲儿将夺回自己手,然后面无表情吐出了个“滚”。 是傻子就自觉滚远点好吗? 这事干系大,机械厂厂办保卫科直接联系上了纪成诩。 嗐,只要还在公安局,那这肉儿就还在锅里。是不是自己直接对接又有什么关系,刑侦科这看家本领可比自己强,走去纪成诩办公室的林晚晚就这样发散思着维乱想。 糟糕,纪成诩还是自己债主呢! 脚下步子一顿。 更糟糕的是,领完粮票的包没带在身上。 “小林同志?”刑侦科孔新疑惑地看着忽然不肯走的林晚晚,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个办公室道:“到了。” 然后就以林晚晚来不及拦下的速度,敲响了门。 林晚晚:…… “进。”一个清冷的身形就这么落进了眼里,那张疏冷严肃的脸,在这一片灯光里无端变得柔和了几分。 见林晚晚已经坐定,纪成诩张口问起了白日上午,桂花阿奶的求助,“你怎么看?” “这种事情不好管。”这与想的不一样,林晚晚怔忪了一瞬,道:“治标不治本,要想改善老人生存环境还要从厂办下手。”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多次去刘春梅家同她聊天的原因。” 林晚晚点了点头,目光清正,“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什么都问清了,才好去机械厂给阿奶要个养老的章程。” “我的预设里,李大山的工资分为两分,一份自己,一份阿奶。”说罢,林晚晚又耸了耸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刘春梅就出事儿了。” 第16章 靠谱的乡下后生 林晚晚似乎对此感到不满意。 纪成诩不置什么评价,就这样认真地听,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沉静又专注。 林晚晚叹了口气,“也亏得她今天心急,不然,阿奶怕是等不着我来给她想办法了。” “今天白天她就明里暗里的说家里住不下,中间还有两次找我评理,哭诉阿奶把她想的太坏。” 不管纪成诩心里怎么想,林晚晚话是给圆了过去,至于信不信的,那就由他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找到自己的马脚,就这一次,推说运气也没个什么。 只是,这外来的帮助总还是不那么保险,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最好还是得找法子让自己厉害起来。 这办事儿,没出处也是不行,总不能次次都说运气吧,别人又不是傻子。 【叮!监测到宿主高度的向学之心,特此提醒:当前积分进度累积正常,积分达标后,即可开启系统商城学习专业知识技能。】 猝不及防地系统提示,让林晚晚眼前一亮。 纪成诩看着不知怎的又突然高兴起来的林晚晚,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这是想到替阿奶解决的办法了? 也是,刘春梅做下这样的事情,又闹得人尽皆知,甄明现在怕是恨毒了这一家。 原本不一定同意的分发工资,现在只会拍手赞成。理由都是现成的,这家人德行不修,别家就是想照例子学,怕是也下不来这么大的决心。 能叫李大山一家难受,又占据了道德高点。林晚晚想要推动的分发工资,将不会有什么太大阻力。 “纪股长。”林晚晚见纪成诩不说什么,抿抿嘴,期期艾艾:“那个,我、我上午在王姐那儿领粮票了……” “你一会儿要忙,那我就给你们科的,让他们转交给你。”一件十分正常的同事友好交流画面,生生叫林晚晚说的烫嘴。 “不用……”纪成诩看着林晚晚那双瞪圆了的杏仁眼,心头莫名一软,脱口出来的‘不用还’就硬是给咽了回去,轻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明天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给我就可以了。” “哦,哦哦,好。”林晚晚愣愣地点了点头,刑侦科肯定很忙,自己还是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转身走到一半,脑子里就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李荣吃掉的苹果。哎,一兜子的水果和罐头呢,都见着人了,总不好不说一句谢,想到这儿,林晚晚又转身折了回去。 纪成诩看着那道折返而回的身影,抬眼询问。 “对了……之前……谢谢你了,”林晚晚红着脸,顿了顿,“卫生站和那些水果。” “不用,你也救了我。”纪成诩看着她的眼定定地说道。 嘶,就纪成诩那副超人像儿,哪里还要人去救,想到自己给他平白添了一身的木屑,林晚晚就想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狼狈怎么来的我不管,反正就是谢谢你了。林晚晚腹诽,这纪成诩人虽说看着冷冰冰,但人还怪好的嘞。 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想了。 等以后找机会补偿他吧?请他吃饭,林晚晚又有点不愿意,孤男寡女好像是有点暧昧了。可跟哼哈二将,她就从没计较过。 啧,只能说,不是一个组的,相处起来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的吧。 …… “晚晚!”等在大厅的林清淞一见到林晚晚,就揣着饭盒热情招呼着,“还没吃饭吧,来来来,咱们先把饭吃了再忙。” 林晚晚有些心虚,啧,光顾着抓人看热闹了,都忘了叫人给家里去个电话。 可这大厅实在不是个吃饭的好地方,办公室也同样,“不要,还是回去吧……” 其余的话还含在嘴里,柳桂兰就从侧面而出,她面容憔悴,眼圈还泛着红:“小林公安,今天谢谢你了。” 只是今天的打击实在太大,叫她没有什么精神,略略说完两句,便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林晚晚眨了眨眼,事情还未大明她暂不想说,便笑着开起了玩笑:“爸,你不老实,居然在外面看别的女人,当心我回去和妈告状。” 林清淞此时再顾不得这眼熟不眼熟的了,他伸手敲了下林晚晚的脑袋,“小白眼狼,就这么冤枉你爸是吧?” 林晚晚摸着脑袋嘿嘿一笑,有关柳桂兰长相的事儿就这样揭了过去。 可这事儿到底还是在林清淞的心里留了痕儿。 “呀!”马上就要关灯,冯丽春看着忽然站在门边一惊一乍的林清淞,啐了一句:“做什么呢?半夜不睡觉隔这儿演大戏呢?” “不是……”林清淞欲言又止,刚想和冯丽春说起自己惊觉出来的重大发现,又怕她真的跟自家那个小白眼狼说的一样,当即开始纠结起来。 嘶,说还是不说呢?眼看冯丽春脸色越来越黑,林清淞果断做出闭嘴的决定,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老林,”谁知林清淞刚闭好嘴,冯丽春就自己同他说了起来,“招娣这事儿可怎么办啊?” 自家那个小王八蛋,做事顾头不顾尾,顾脸不顾腚,单只把冯招娣留到城里做几天代工有什么用? 这孩子户口还在村里,至多再留个把来月,人就得哪儿来,哪儿回了。 到时候回乡的冯招娣,只怕是比之前更惨。 冯丽春:“你说,咱要不给她找个人家?” 说完,就深深叹了口气,这结婚对象也不好找啊。现在孩子的户口都随妈,但凡当妈的不是城市户口,这有了孩子,也都是没定粮可以嚼的。 正常家里愿意花高价买粮的,人都大多是有问题的。 真要下定决心在城里找,那也是矮个子里头拔将军,短中择优啊。 冯丽春就这样左右纠结着,终于,她决定好了,道:“你明天上工的时候给我留意些,看看谁家有靠谱的下乡后生。” 林清淞面带迟疑,“我觉得,这事儿倒也不必这么急。” “哟,没看来啊,你这人心还挺狠?” 第17章 拙劣但有用的主意 冯丽春斜着眼看过去,语气阴阳,“也是,你在厂里是高工师傅,这给乡下小姑娘做媒,到底是跌你面子了。” 天地良心,这可真是冤枉死了,不过半天功夫,林清淞可是被自家老婆孩子双双冤枉的要跳黄浦江了。 当下也顾不得藏着事儿了,直接道:“我今天在公安局看到一个和招娣长得很像的人。” 冯丽春果然就像林晚晚想的那样,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在外面看别的女人,还看这么仔细?” “好哇你,你这个老东西,借着给女儿送饭,在外头勾搭人?”她一把抓住林清淞的衣领,“我看你这双招子也是不想要了。” “不是,哪跟哪儿啊?”林清淞万分后悔自己的多嘴,应下之后徐徐图之就是,做什么嘴这么快? “招娣!招娣!跟招娣长得很像!”他连连重复了几句,喉咙里还压着声儿,生怕被隔壁两个小的听了去。 自家小白眼狼也就罢,没凭没据地,给招娣那孩子听了去怎么办?他的想法太匪夷所思,如若不是,岂不叫孩子空欢喜。 “怎么回事?”冯丽春松开抓紧衣领的手,白了一眼,问。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清淞正琢磨着怎么说呢,冯丽春的眼就瞪了过来,他连连举手投降,“但,咱家丫头准知道。” 他说得信誓旦旦! 第二天,林晚晚就顶着自家父母满眼的热切,开启了清晨的美好时光。 “这饼子还合口吧?”冯丽春看了看招娣又扫了眼自家那个小王八蛋,眼睛时不时地做出抽搐。 可林晚晚就跟被糊糊粘了眼一样,半分也不抬一下,嘴里还道:“下次做饼前,在里头放个鸡蛋,这一天天的,不吃好怎么做事儿?” 这横生横气的霸王话,气的冯丽春直运气,要不是顾着冯招娣,林晚晚早就挨削了去。 还鸡蛋?我看你就是个缺了心的王八蛋!能有个二合面饼子咽就不错,还挑?你挣钱回来了么你,就挑? 冯丽春这个活火山一直在努力压抑自己不伸手,可偏偏那个全林家最有眼力儿、最会看眼色的林晚晚今天就跟瞎了一样。 “招娣,我们走。”林晚晚嘴一抹、筷子一撂,邀着冯招娣就往外走。 嗬,一早上媚眼抛给了黑瞎子看! “晚晚姐……”冯招娣回头望了望门,搓着衣角小声道:“冯姨、冯姨有事儿要找你商量……” 也是,就冯丽春今早频频眨眼睛的样儿,只要人不是个瞎的,就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可林晚晚偏不想这样早就叫她们知道。她总觉得事情得落地了再张嘴,又没办成,这么早知道做什么? 可冯招娣就这样眼巴巴地。 “你就是个小操心的。”林晚晚原地皱了皱鼻子,这才扭头转了回去。 “个小王八蛋!”才一开门,激动的冯丽春同志便大叫着扑了上来,这吞吐的架势,说吃生吃了林晚晚都不为过。 “冯同志,注意态度,注意态度……”嘶,她就知道!有着和冯丽春同志丰富斗争经验的林晚晚,一见不对就立马躲了过去,道:“我这一会儿还要上班呢,再闹就只能晚上回来跟你们说了。” 掐蛇掐七寸。 “这样,我长话短说……”林晚晚半真半假地说了起来,“我这也是猜的,不过她家当年能做出故意叫人大着肚子摔倒的事儿,这换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惊天破地一颗雷,炸得两人说不出话。 哈,别说,看爹妈变脸还挺有意思。仔细想想,现在叫他们知道干系也不大,真相大白也不过就是这几天,更何况聪明的老林都自己猜到了不少。 “劈开那个重重的雾哇,闯过那个道道粮……”林晚晚出门一路哼着歌,哼的歪七扭八也挡不住她那兴高采烈的劲儿。 今天,今天过后,她就有底气像刑侦科张口提冯招娣的事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有时间去思考吧?反应太快,让人觉得她是别有用心怎么办? 脚还未正式跨入办公室大门,李荣就欠么嗖嗖地抖脚拦住:“瞎,这么高兴呢?路上捡钱了?” “去,边儿呆着去。”林晚晚一个瞪眼儿,转头孟洋也跟着后脚入了门。 “你俩门口开大会呢!”见两人都在门口,也就扯着嗓子嚷了起来,“讲什么呢?带我一个!” 三个人跟初升的朝阳一样,活泼又明亮,看得郭仁一笑,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走访……” “一会儿就去!” 春风得意之时,屋外就有人哭着喊了起来,“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声音凄凄惨惨,还带着点耳熟。 “有人把我闺女拐走了啊……”林晚晚跟着孟洋他们往外走,这说话声音越发叫她熟悉了起来,风水轮流转,昨儿说这种话的还是老林,今天就轮到她小林了。 “好哇,合起伙拐人!”一走出来,冯家老太就对着林晚晚方向扑了过来,偏偏她又极其有分寸,没有直接与人接触,而是就地坐下拍起了大腿,“公安拐人呐……” 声音锐得直通人天灵盖儿。 “我闺女才十五呀……”冯德宝站在大厅门口引着外头看热闹的往里瞧,“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信了他们这被代工的鬼话,我家招娣人小又不识字,谁家代工会去要她?” “我现在找不着女儿啦!” 看着哭天抢地的冯家人,林晚晚低低笑了两声,拙劣但有用。 是个好主意! 可惜,是在今天。 若是今天之前,就是他们说的话再荒唐、再无理,林晚晚也得乖乖顺着冯家的意思将人还回去,还得自己再吃几个挂落。 要是他们再早上几天,说不得自己那个临时工也跟着丢了去。 李荣虽没亲自到过冯家,可看这架势,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他将孟洋、林晚晚挡在了身后,自己走了上去。 可未曾等他张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屋外掐断了嘈杂。 “在公安局反应问题可以,但请注意方式,不要围堵国家机关,不要大声喧哗,更不要影响办公秩序。” 第18章 诈她的 一连三个不要,生生把刚才那番泼皮作态灭熄了火儿,围在公安局外的人群也开始臊着眼往后退。 嗬,散了散了,这热闹哪是那么好看的。 屋外,顿时人群鸟兽飞散。 纪成诩淡淡看了眼闹着说公安合谋拐卖的众人,道:“有什么问题,派个代表说,其余人回去,或是在大厅安静等着,不要影响办公。” 冰冷又不近人情的话,叫还待想闹的冯家人心头微微一颤。直到此时他们才仿佛意识过来,这儿是公安局,不是他们村门口,当下都怯懦地往后退了退。 那这个代表,谁人来做? 冯家众人无一作声,好一会儿了,没得做选的冯德宝这才咬牙上前一步,道:“我去……” 嘶,只盼等会儿不是那个黑脸的煞星才好。 可这人呐,向来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的。一是林晚晚她们治安科需要避嫌,二嘛…… “股长,”人群一散,林晚晚就同孟洋找上了自家顶头上司,“我们有个事情想要和您汇报……” 刑侦科的审讯室不大,四面都是素白的墙,林晚晚看着坐在正中央憔悴不少的甄玉梅,问:“还不说么?” “说什么?”甄玉梅嗤笑了一声,睨着眼,道:“我不都说了么?我没做,那刘春梅胡诌的话哪能作数?” “你们这是泼脏水不成?准备用刑?”甄玉梅对着屋子上下打量着,看的仔细,“昨天好歹还有个正经儿说话的房间,今天就换成这个?真拿我当犯人不成?” “你们自己听听她那洋笑话,还我专门花钱指使她坏我弟妹?”甄玉梅吃定公安拿她没办法,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拿住她的短?“真要害人,我不会等她生了再害?” 甄玉梅脸色一沉,开始咒骂:“柳桂兰这个下贱货,故意找借口害我!” “我要见我小弟!”她骤然对着桌子拍了起来,面目狰狞,说话声音也叫得变了形,“小弟、你快看看你找了个什么女人?我这些年是怎么对家里的?怎么对她的?她就要这么害我?” “柳桂兰这个丧门星是要害我们全家呐……” 林晚晚拦下要张嘴制止人的孔新,就这么由着甄玉梅闹,整个屋子全是她叫骂和摔打,滋啦哇啦又哐哐当当。 好一会儿后,这动静才慢慢小了下来,毕竟,这摔打喊闹也要体力不是? 甄玉梅大喘着粗气,哆哆嗦嗦跟着孔新准备起身,哈,是公安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谁能叫她怎么样? “甄玉梅。”林晚晚突然喊了一句,眼里满是疑惑,“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甄玉梅撇了撇嘴,来来回回的就没个新鲜的。 “让自家小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泥腿子养孩子,你是怎么想得出的?”林晚晚微微歪着头,眼睛直白干净,好像刚刚这句只是随口说的一样。 甄玉梅嘴角一僵,因大叫吵闹过后而潮红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先前一直未曾整理的凌乱头发,此时也开始用双手梳理了起来,她眼珠子朝下,不看任何一人,声音干涩又沙哑,“你、你别想用这些瞎说八道,让我认下刘春梅说的,都是假的、假的……” 说话声音由小及大,好像带着几分底气,可手里来来去去的动作落在眼里却凭白生出几分心虚。 “你真当我没有证据吗?”林晚晚忽然拔高了声音,“真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人能发现得了?” “你真可笑。”林晚晚冷眼看着她说道,“为了一句神棍莫须有的话,换自己亲弟弟的孩子。”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甄玉梅猛地将头抬起,整个人想往前冲,却被旁边的孔新一把拦下,她死死地瞪着林晚晚,“就是柳桂兰那个贱人克我,她生的孩子克我!” “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她,就是她!”甄玉梅看着往自己身边走来的林晚晚,情绪越发激动起来,“要不是她,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死?明明在肚子就好好的,怎么她一怀孕,我孩子就没了?就是她害的我啊……” 甄玉梅声嘶力竭,痛苦难当,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说起柳桂兰时,眼里还满是恨意。 “哈!”她又忽然一笑,伸手挽了挽耳边的发,道:“我这是心软了不是,当初就应该心更狠些,直接将柳桂兰生的小贱人捂死,我就应该将她捂死……” “当初啊,大师就跟我说了……”甄玉梅慢慢站直了身子,嘴角含笑,眼神也变得平和起来,“柳桂兰这胎邪乎,是恶胎,女孩煞气重,落地就得死。” “你觉得这话可信?”孔新忍不住道。 甄玉梅立马看了过去,道:“为什么不信?可惜,还是我心太软了,把她当作男孩送去了乡下。” 嗬,这真叫人无话可说。 就这么一句莫须有的话,叫冯招娣整个人生都变了样,本该顺遂的人生,变得苦难丛生。 林晚晚扭头走了出去,没再同这陷入癫狂之中的甄玉梅搭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显然,纪成诩站在门口很久。 林晚晚呼了口气,轻声道:“诈她的。” 是的,这具体是怎么个回事吧,林晚晚也不是那么清楚。刚刚之所以那么问,也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在机械厂家属院听到的闲话儿。 “她家那个大姑子,人是真不错,平日里来总是拎一堆东西,对娘家侄子也从来没有舍不得的。”几个围在一起糊火柴盒的大娘说起了甄玉梅,“要我家那个挖娘家的也是这样就好了。” “嗐,她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自己孩子没了。”总有那接话茬的,“不然,她怎么这么稀罕娘家的?” “你是没看,之前她孩子刚没的那阵儿,每天要死要活,神神叨叨。”说到这儿,那婶子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真是看着她都害怕。” “后面呢?”林晚晚忍不住地问。 第19章 抓她去 “后面?后面就自己想通了呗。”婶子不以为意,继续忙着自己手下的功夫,“这过日子,哪能天天惦记着从前。” 可就刚刚那么一瞬,林晚晚福至心灵地想了出来,一个和娘家关系亲近的小姑子为什么会做下这样阴损的事儿?难道她就真这么恨柳桂兰?据她所知,俩人之间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重要的是,她选择了在薛彩霞发动的这天。 卫生站提前的布置,发动时候的下手,种种线索指向了一个十分荒谬的可能。 于是,就有了林晚晚刚刚的一出。 纪成诩眼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沉静了下来,缓声说道:“郭仁曾经说你胆大心细,头脑清楚,有勇有谋,是个做公安的好苗子。” “他说的很对。”纪成诩颔了颔首道。 直白的夸奖,叫林晚晚心头一跳,耳尖微微泛红。 “那个,”她忽然伸手掏了掏衣服兜,“粮票给你。” 这下,纪成诩的脸真是布满了全全然然的错愕,他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怎么好好的,就忽然要还他粮票起来?难道他刚刚说了什么讨债的话? “纪股长?”林晚晚看他一时没接,就又把手向前伸了伸,呼……还好今天长记性了,知道提前带票。 俩人之间横出一只手,从门后出来的孔新一把替自家股长接过,他乐呵呵道:“我来帮我们股长拿。” 嘿嘿,他家股长,他了解,好面子,觉得从姑娘手上拿钱不好意思。 林晚晚眼睛一亮,哈,销债! “纪股长,你们忙。”她欢快地挥了挥手,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想到事情马上就要真相大白,冯招娣即将就要脱离冯家那个烂摊子,心情就好得出奇。 …… 五月的午后,总是充满燥热,屋外卷进来的风也总是带着些外来的噪意。 “那孩子是我养大的,我有什么错?”冯德宝顾不得面前的人是谁,跳起脚就叫:“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年景谁家条件好啊?我可真是一点也没亏待她。”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亏心,“有多少人家生了孩子就扔,我这养孩子还养出祸来了?” 养?林晚晚听见这个可笑的字眼就想笑,那分明就是偷! 她一想到上次在村里那把冯招娣当牲口卖的话,就想生撕了他。 打从落地走路起,就被人拿着竹篾条子抽着学做活儿,他怎么不这么养他自己? 冯招娣能活到今天,那都是她自己命大了! “喝口水,顺顺气。”她接过孟洋手中的搪瓷缸,大口大口咽了下去,这冯家从上到下烂透了,一个个当真是无耻的很! “甄明跟柳桂兰就要过来了,咱先去大厅吧。”他低声说着。 这一直在廊道里偷听、生气,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能怪我吗?是她姑自己上门找我的,我还把她养大了呢!” 养养养养养,又是养,林晚晚听得怒火中烧,转身猛的将门一推,大声嚷道:“哈,你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新中国成立好多年了。” “你是养孩子么你,你那养的那是丫鬟,是奴隶……”她气势汹汹,指着冯德宝就骂:“给人吃几口搜饭就要她感恩戴德?卖身还你?” “不、你瞎说什么呢……”冯德宝被她说的气短,色厉内荏,“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 “什么时候?”林晚晚眼睛瞪的浑圆,“你不是一直这么做?上次要不是我在,你当场就要把她卖给别人换钱!” “那是、是彩、彩礼……”冯德宝往后一退,躲着林晚晚的目光,道:“再说了,不是没有说成么,人都被你带走了,还讹我一袋粮……” 这小娘皮的,也忒厉害了些,冯德宝一边流汗,一边躲。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听甄文珠的话来公安局里闹了,这钱没要到,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他想到自己即将就要被抓去坐牢,心里悔意越发浓了,与此同时,这恨也越发的厉害起来。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他躲到孔新后头大叫,“上次冯招娣在供销社的事儿是甄文珠害的!” 林晚晚心中舒了口气,可算是逼出来了。 可为了叫冯德宝继续爆料,她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不屑来,“多新鲜呐,当谁不知道啊?” “已经定案了你不知道吗?” “不、”冯德宝高声一叫,眼神露出丝凶光来,“她是怕冯招娣被甄家认出来,为了自己甄家女儿的身份专门叫人害的人!” “她十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甄家亲生的了。” 既然决定说,冯德宝也不打算有任何保留了,他都要去坐牢了,凭什么甄文珠就能干干净净过好日子,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有难,那就得同当! 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甄文珠怎么想,又怎么做的一一吐露了出来。 “哈!”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扭曲,双手用力地在胸前挥着:“你们抓她去啊,抓她去啊!” 声音响破天际。 啪—— 屋外响过一道清脆的声音。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甄家的女儿了……”甄明这一巴掌使足了劲儿,甄文珠被他打的踉跄。 她捂着被打红的脸,哭的凄惨,“爸,我没有……这些都是他乱说的……” 见甄明软不下心肠,又朝柳桂兰扑了过去,却又扑了个空。 她趴在地上抱着柳桂兰的腿,哭着说道:“妈,你要相信我啊,我是你跟爸爸一起养大的,我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去害人呐……” 林晚晚将门一开,站在门里的冯德宝就立马咧着嘴,哼哼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女儿啊,你就别装了,你是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嘛。” “你胡说,你胡说!”甄文珠这下也是不哭了去,她满眼仇恨地对着门房冲了进去,扬起手朝冯德宝挥去,却在即将触碰时,被冯德宝反手打了回去。 啪—— 一声过后,甄文珠两边脸颊瞬间对称地红了起来…… ? ?林晚晚走后: ? 孔新:哈哈哈,股长看了我一眼,他一定是在说我做的对!果然,股长的清白得由我来维护! ? 纪成诩:这个月就都由你来值班了…… ? 孔新:(╥﹏╥) 第20章 父亲的心意 “我爸我妈都没打过我!你还敢打我!”甄文珠摸着这打红了的另一半张脸,满眼不可置信。 哈,那你另一半张脸是怎么回事? 随即,她就大叫了一声,对着冯德宝又扑了上去,张手就是挠,管你三七二十一,只要碰到便决计不肯放过。 哼哼,打不死你挠死你! “好哇,你这个臭丫头敢挠我!”冯德宝摸着被抓出痕儿的脸,“敢打长辈,你这个天打五雷轰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不知猫头狗粮的混账!” “咳咳,保持肃静、保持肃静……”林晚晚站在原处嚷了两句,只要孟洋他们有所动作,她就左拉右站,生将俩人拦的就不了火儿。 不过,那两人也没多真心要去拉架就是。 “闹什么呢,这儿是公安局,不是街巷口菜站!”塑料父女打没了劲儿后,林晚晚这才向前张嘴:“再闹就都去给我蹲牢子去!” 嘶,真惨! 林晚晚看着乌眼鸡似二人,忍不住龇了龇牙,转眼又自己乐了起来。 嘿,恶人自有恶人磨,黑心肝对懒心肠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甄文珠虽说一张脸肿的似猪头,长头发满地散,可人家这身气势却是半点不输,“个老东西!” 瞧瞧,瞧瞧!是个女中豪杰!这冯德宝的脸、脖子和手,但凡露在外头能看的,就没一块完整的皮儿! 丢人现眼! 甄明脸铁青铁青一遍。 甄玉梅那个蠢货,换也不知道换个机灵的,弄个这样的蠢货,是嫌甄家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 哈,他本想的是多一个女儿多一个助力,平白无故养了这么多年,甄文珠总要有点用才行!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别说当助力了,就是给他提鞋他都嫌晦气。 个随根的坐牢玩意儿! 不管甄明心中是怎么骂骂咧咧,怎么想甩手就走,可这儿眼睛这么多,他总要在这儿等着冯招娣过来才是。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掰过来,甄明散发着思绪想着。 刚刚爆发过一场大战,屋里的气压猛地上涨后又戛然而止地落了下去,高压锅般蒸腾而升的热气带着屋子也变得热了起来,闷闷燥燥,连呼吸都带着烫儿。 李荣就是这时候过来的,有些吃惊,这么多人在呢?这就打起来了? 未曾等他想明白事儿,冯丽春就上前对着林晚晚喊了一句:“晚晚。” 待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确认自家小王八蛋没受伤,她这才舒了口气儿。 “咳咳……”李荣摸了摸鼻子,道:“那什么,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就去请纪股长吧。” 这屋子也忒乱了些,找个借口拖一下。 纪成诩从廊道另一端迈步走出来,沉声道:“去值班室。” 呼啦啦一群人跟下饺子一样将值班室塞得满满,但好在这间值班室常用作于矛盾调解,是个有见识的,才没被露了怯。 “经核查确认,冯招娣,是甄明、柳桂兰夫妇的亲生女儿。当年并非意外抱错,是人为恶意换婴。”纪成诩声音沉静又清晰,面前的各项证词资料也都摊开在桌摆至一排。 “招……我的女儿啊……”柳桂兰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他们家、他们家忽然给她女儿起了这种糟践人的名字,丧尽天良、丧尽天良! “我是妈妈,是妈妈啊……”她小心地朝着冯招娣走去,想要伸手触碰,却见冯招娣害怕地往人后缩了缩,心中酸涩难当,“你别怕,别怕妈妈……” 可怜天下父母心,冯丽春眼睛一热,扭头对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冯招娣,道:“别怕,那你妈……” 面前这个漂亮体面的女人是她妈,那响水涧的薛彩霞是谁?冯德宝又是谁?冯招娣震惊又恍惚。 她这些年吃的苦又算是什么?算她倒霉?还是算她命不好?这样的变故叫她害怕。 “孩子……”柳桂兰心碎地喊了一句,抹了抹眼,道:“我吓到了你了是不是……” 冯招娣就这样僵硬地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一直未曾表态的甄明,看着木头似的冯招娣心中开始哀嚎:又是个不成器的! 老天真是待他不公平,怎么这亲生的和后养的一样,都是满脑的稻草垛子的货。 嘶,还不如甄文珠了,甄明越看越嫌恶。 心中那不多的耐心也全然告了罄,他扭头对着柳桂兰,道:“桂兰,这事儿太突然了,先别心急,给孩子接受和消化的时间……” 这句说完,甄明又立马对着半挡在冯招娣身边的冯丽春说:“同志,我家孩子……还请先在你家住上几天……”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他说话有些慢,“等家里收拾好,我们就接招娣回家。” “老甄!”柳桂兰回头大喊了一句,瞪眼看向甄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招娣……” 话说到一半,就立马被柳桂兰截去:“这不是她的名字!”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甄明连连低声哄道:“家里现在还乱着呢,你总不想孩子就这样住进去吧。” “趁这几天收拾家的空档儿,你好好跟招娣、跟孩子培养下感情,买买衣服、拾掇一下,”甄明自觉地自己的做法理智又体面,“再顺当给孩子取个好听的新名字,到时候风风光光地进家属院。” 原定计划已经失效,那干脆舍了甄文珠,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了。 “同志,这些钱票你拿着。”他边掏口袋边对冯丽春道:“辛苦你们这段时间对孩子的照顾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看重这些,可孩子在家,总要有些吃穿嚼用,这些我不能让你贴。” “还请你们把这个收下,就算是我这个做父亲对孩子的一点儿心意了。” 明明就是关切的话,可林晚晚却总觉得假,要不打开系统看看善恶值? 【叮!帮助冯招娣回归身份任务已完成,奖励即将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 第21章 全面发展 哈,这声音实在美妙,让林晚晚不得不扬起了眉。 嗨,自家这个小王八蛋是得嫌儿了点,但人品真是没得说的,冯丽春看着满脸高兴的林晚晚有些得意,随她! 她拉着林晚晚走到角落,嘱咐道:“下班就赶紧回,今晚炖肉!” 真相大白,母女认亲,招娣有了着落,这不庆祝庆祝怎么行? “知道了。”林晚晚对着冯丽春摆了摆手,心里除了激动就是激动。 自行车呢,这不等于后世的四个轮儿? 啧,这要是开出来了,以后就不用再蹭她爸那辆老爷年龄的二八大杠了。 就是到时候该找个什么借口带回家呢? 说自己有门路低价搞一张自行车票?啧,不好不好,还不如说自己在路上白捡一张,但那会不会叫她爸妈觉得自己做事太次,配不上身上的这套制服? 哎,真是个令人头疼的烦恼,大白兔虽甜,可却又有些粘牙。 “爸……妈……”正美着呢,这凄凄惨惨的哀嚎就从不远处蹦了出来。 林晚晚顺着响声扭头过去,就见状若乞丐的甄文珠抓着门框大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太爱你们了,太害怕失去你们了……”难得在这个年代听见‘爱’这个字眼儿,林晚晚同冯丽春一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十分同步的够着头去看,“呜呜呜……你们原谅我好不好?” “我保证回家乖乖的,不会跟妹妹吵架……” 哟,都到这个田地了,还打着回甄家的主意了。林晚晚摇了摇头,这甄文珠和冯德宝还挺像,青天白日的净爱做美梦了! 柳桂兰淡漠地看了甄文珠一眼,不做理她,转头对着甄明道:“我们走。” 自己带大的孩子哪是这么好割舍的,在接到公安的电话后,柳桂兰还做着两个女儿都在身边的主意,可她、可她却偏偏心这么狠,知道招、小宝是亲生女儿,竟妄想用毒计害她! 她是不会原谅甄文珠的,绝对不会! 柳桂兰心里发了狠,这脚下也越发的干脆起来。 “招娣,没事儿了。”冯丽春捏了捏冯招娣的手,烂人有什么好占心思的,“咱逛供销社去!” 有钱有票,不花做什么!机械厂的副厂长呢,家里有的是钱,她要好好将招娣好生打扮打扮,再争取给她多养些肉,好叫大伙儿知道,她冯招娣有的是人惦记、有人疼! 接连晴朗的天空,澄澈透亮,让这远山的的风认了路,轻轻地,就给这片晒发热的地,捎来了一阵凉意。 林晚晚就着凉风目送着冯丽春,慵懒地午后让人生倦,“唔……纪股长?”哈切打到一半,就见纪成诩跟个大冰块一样杵在身后。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发个声儿? 纪成诩却突然出了声儿:“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 林晚晚眼睛微微睁大,嗯,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纪成诩却垂眼避开林晚晚的目光,道:“过段时间就是年中考核了,你做好准备。” 啧,他一开始肯定要说的不是这个! 到底要说的是什么啊? 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啪—— 手上生出一道红痕。 “有毛病啊你!”冯丽春瞪着差点儿将碗底戳烂的小王八蛋,“嫌难吃就出去!” 一天天净娇气了,当初就该叫她下乡,没饭没菜的,看她还能怎么挑儿? “你给我老实些,别作妖。”冯丽春给冯招娣夹菜同时,不忘给林晚晚训话:“别逼我对你动手!” 哦豁,母上威武! 林晚晚瞬时乖顺。 被戳的不成样的米饭上忽然多出一筷子肉,嗯,精瘦肉,她爱吃。 林晚晚顺着筷子尖儿找到了好心为她夹菜的冯招娣。 “晚晚姐,吃肉。” 行吧,好好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那个害她抓心脑飞又挨打的祝纪成诩,就祝他喝水塞牙,吃饭硌牙吧。 往嘴里塞饭的林晚晚面无表情想。 啧,就是、就是感觉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好像什么东西忘了一样。 是什么呢? “自行车!”睁着眼数羊的林晚晚猛地想了起来,她激动地搓了搓手。 嘿嘿,亲爱的自行车我来了,真是不该,怎么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叮!奖励领取完成!】 谁能告诉林晚晚,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不见了,变成这个两头尖尖又窄窄小小的丑陋黑色小皮艇? “行啊,够厉害的啊!”林晚晚后槽牙都要咬碎,“这么难搞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谢谢!】 “我是在夸你吗?”这玩意给她有什么用? 旱地划船?她有病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林晚晚生吞了系统的心都有了。 个王八蛋!王八蛋!!! …… “不是,她今早吃炸药了。”李荣摸着发凉的后背,悄悄对着孟洋问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脸就这么黑?” 孟洋指了指着那个在李荣身后,面无表情的林晚晚。 “嘿,早啊!”李荣转头浑身打了个激灵,尴尬一笑,“嘿嘿,吃了没?” 无边的寂静在几人之间开始蔓延。 “哟,挺有斗志。”治安科副股长和元义扬着手中的笔记本,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道:“看来这是都知道了啊。”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他又张嘴点了点孟洋和李荣,“你们小林一个组,这段时间有空就多帮着她提升提升体能。” “体能是业务能力中重要的一环。”元义扬正色的看着几人,道:“特别是你们出外勤的,这要是遇着案子,扛不动,跑不动,那不就成了掉链子吗?”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是……” 接下来的魔鬼体能训练,让林晚晚再没了任何作妖的心思,她两眼无神的躺在地里,累得动也不想动。 “啧,再来啊,就你这样怎么过的关。” 林晚晚看着面前十圈过后,只额角微微发汗的俩人,哀嚎道:“让我去死吧……” 第22章 上刀子了 “别赖啊。”李荣拿脚触了触林晚晚身边的草地,尽管身边尘土飞溅,可林晚晚依旧还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是太特么累了,这两个人怎么跟牲口一样不知道累? 大家每天吃的都一样,怎么这两精力就这么旺? “哟呵,这是真起不来了。” 李荣惊讶地挑挑眉,林晚晚每日上蹿下跳像个霸王样,一到跑步就这么怂? 才几圈呐! 林晚晚哼哼了两声,对着俩人翻了个白眼儿,赖咋了,这么累,还不允许她赖一赖? 她是人又不是牲口,这训练就得循序渐进,是就得规划出个一二三。 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海碗硬撑着灌,把人灌出问题怎么办? 哎,我这也是为了他俩啊!真要出事儿了,那哼哈二将不得自责死?鳄鱼的眼泪一经留下,林晚晚就开始心安理得起来了,牺牲小我、舍己为人能叫偷懒吗? 哈,小肥羊! 正美呢,远处喀哒喀哒地脚步声就叫闭眼微笑的林晚晚惊喜地睁开眼。 双手朝地一撑,身子向上一弹,刚还一直叫不起的林晚晚就这样一溜烟儿的跑了起来。 速度极快。 “嘿,”李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扭头看着孟洋道:“她刚刚这是讹我们呢?啧,不也对,不是讹,是、是……” 他正摸着脑袋想这话该怎么说呢,林晚晚那热情地声音就顺着风飘了回来。 “王姐,我帮你啊……”热情中还带着谄媚,“这宣传画报我最会画了,以前在学校,大伙儿都是点名让我来呢!” 林晚晚简直不要太喜欢面前的王书翠了。 【叮!善行善举:奖励1(积分)】 看看,积分到账,面前这人简直不要太可爱!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事上哪去找能薅积分的对象了? 可千万别说那今天帮张阿奶抓猫,明天给吵架的夫妻俩做调解的事儿了,那是工作,是职责! “你这手画真是厉害,跟拿尺子比过一样!” 王书翠看着伏案在案前的林晚晚嘴里啧啧称起奇,“当外勤太屈才了,你就该去厂办做宣传。” 吃谁家饭,端谁家碗,林晚晚嘿嘿一笑,道:“可别……” 她拍了拍身上这衣裳,道:“这衣服可好看的呢,叫我脱,我可是舍不得。” “也是……”王书翠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跟着接嘴扯闲篇儿,李荣就慌慌张张地推着门冲了进来。 “快,准备出警!棉纺厂的那三口子又打起来了,这次还动了刀!” 哦豁!上刀子了? 林晚晚眼睛一瞪,顾不得再理手下的纸笔,起身扔下就跟着往外跑。 “小林,”这次是大事,以往两人出行做拉架的活儿,外勤组四人生生叫这动刀子给全炸了去,郭仁嘱咐:“去了之后别冲动,有什么事儿看我眼色,要是没叫你,你就尽量站得远一些。” 林晚晚绷着小脸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季红终于是被吴江两口子恶心得受不了?不打算忍了? 要说,这看爱热闹是天性,正当紧的上班点儿呢,这往纺织厂赶的人就多的跟定点才开大集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又闹闹哄哄。 “小林公安,”赵大娘贼眉鼠眼的往边上凑,眼里满是兴奋,“真杀人了?” 很好,已经发展成了杀人事件!林晚晚木着脸张脸,道:“赵大娘,不信谣不传谣。” “嗬,你还不信我?”赵大娘对着林晚晚翻了个白眼,“我这嘴……” 你那嘴就是过开了光的大勺子,还是那种自动往碗里加调料的那种。林晚晚腹诽了一句,垫脚便对着里头喊:“公安办案!” “都散了。”虽说是挤挤挨挨地让出来条路,可这挤来看热闹的,谁又愿意转头扭回去?于是不过几秒,这腾出来的空隙就又堵了回去,郭仁冷脸说道:“不相干的都回去,这留下的人等会儿可是要跟我们去公安局的。”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甭管愿不愿意,堵在廊道不肯走的,现在都一个两个低眉臊眼的往外走。 廊道一宽,屋子里独角戏的动静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嘶……啊……疼死我了……”吴江蜷着身子躺在满是狼藉的地上叫骂:“你个疯婆娘……你敢捅我……我跟你没完……” “公安、公安同志……你们快去抓她,她要用刀杀我!” 与一见到公安就哀嚎、告状的吴江不同,季红跟吓傻了一样,整个人捏着把剪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空洞,凌乱的褂子还印着些些血迹。 看来是真划拉上了! 就着孟洋上前将吴江扶起的空档,林晚晚又看了眼屋里,却发现整个屋子除了布了满地的狼藉和这一伤、一傻,就没能再有第二个。 啧,不对劲儿! 要说,林晚晚与这家人也是老相识了。不,更准确些的说,整个公安局外勤组人员与这家人都是老相识。 “家里其他人呢?”果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点儿,何红花应该带着孩子在家啊,怎么不在?” 吴江的呻吟声小了一瞬,眼睛滴溜滴溜转了两转,“回、回娘家了……” “那季冲呢?”李荣摸着脑袋继续问。 吴江抽了口冷气,语气有些崩溃:“快抓她!她是杀人犯!” “公安同志……”吴江这下好似一点儿都不痛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她杀了季冲!你们快去抓她!”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的看了过去,吴江半撑着身子大喊:“她杀了我儿子,她是个杀人犯!” 而季红也在这个时候捂着脸哭了出来。 【叮!善恶值已打开!】 林晚晚看着俩人头顶上的负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么回事?怎么数值都是一样? 难道季红真的杀人了?杀得还是季冲? 不是,等等,林晚晚了掐着手背努力让自己清醒,让她捋捋、先捋捋…… “屋子里没有。”孟洋沉着脸摇了摇头,“季冲不在。” 那孩子呢? 孩子在哪? 第23章 给了谁 棉纺厂家属楼是按正常尺寸建的,当年分房的时候吴江和季红也还年轻,总共一起分到了一间半。 虽说后面有所改动,可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藏没藏人,那真是一扫就知道。 不在?那孩子在哪?难道是之前就出事了? 可这……总得有个去处吧?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吴江。 “我、我……哎呦喂……”吴江又忽然趴着嚎了起来。 一个只哭不张嘴,一个只要张嘴就让拿人。 啧,这是走进了死胡同啊! “带回去吧。”郭仁对着孟洋点了点头,又将李荣留下看管现场。 “是人不见了?”林晚晚敲着桌子低喃着,“还是人没了?” 可惜无能人回她。 林晚晚开始重新琢磨起这一间半室的关系。 吴江和季红是前任离婚不离家夫妻。 现在之所以能住这间房,还是因为两人同属棉纺厂,双职工资格优先。 只不过,在生下身体残缺的季冲后,两人就离婚不离家了。 原因嘛,很简单。 从季冲的姓就能看出来,一个嫌丢人不想要,一个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中间再加上吴江母亲不做人,摔摔打打,这日子自然就是过不下去了。 当年,这事儿闹得老大了。 毕竟,这结婚的不稀罕,丧偶的也正常,可这离婚,别说棉纺厂了,就是在县里那都是第一对了。 只是,这婚离了,房子总不好不要吧。 都是用一个厂的指标分出来的,凭什么房子归你不给我?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以及这是我的凭什么让你,两人就这么憋着口气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下去。 一住老多年,就是吴江后找也没有搬。 要不说,整个外勤组的人与他们家都熟呢?这一家人住一块儿都有鼻子碰嘴巴的时候,就这几人的复杂关系,这不打出狗脑子都算是有人忍让了。 上次还是林晚晚去劝的呢,哪知道这一段时间不见,竟闹出了个这么大事儿! “公安同志,她是杀人犯!她把我儿子杀了!把我那个生下来就残疾的儿子杀了!”医务室里,吴江捂着伤口大喊,这伤心欲绝又要严惩凶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季冲有多上心一样。 可林晚晚上一次去调解,还是因为吴江偷偷打孩子呢,那次要不是季红人不舒服早下班,当时也不会闹得叫公安。 说实在的,林晚晚情愿相信杀了季冲的人是吴江,也不愿相信凶手是季红。 季冲打小身体就有问题,吴江那个亲爸、亲奶都嫌弃,是季红硬是撑着分家,把孩子养这么大。 平日里更是跟个护崽子的母狮子一样,怎么会是杀人犯? “这、这你去问她……”说到孩子在哪,吴江的眼睛就又开始闪烁起来:“肯定是她,就我们俩人在家!孩子本来在屋里,现在没了,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 这王八蛋嘴里没一句实话,林晚晚不愿意再听,转身朝公安局方向走了出去。 “公安同志,这我不知道啊……”吴江的二婚老婆何红花坐在公安局值班室大叫冤,“我是不喜欢那孩子,但他不见了,真跟我无关。” “我这两天都回娘家去了,这街坊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那你回娘家做什么?还带着孩子?”还在门口的林晚晚忍不住张嘴发问。 这何红花是吴江在乡下找的,没法子,他跟前头老婆离婚不离家的,有这么个关系在,就是县里上了年纪的寡妇都不带给吴江一个好眼风儿。 毕竟,人是寡妇,不是傻子。 “我娘病了,我回去照顾啊!”面前这傻、何红花瞪着眼说,“反正孩子也还小,这学上不上的也没关系,我不在家,这万一,万一季红打他怎么办?” 毕竟这缺德事儿,何红花跟吴江可没少做。 何红花白净着一张脸,嘴巴小小又红红,说起话来还自带一股叫人说不上来调儿。说实话,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太贪钱,她也用不着嫁给吴江过这夹生饭的日子。 这棉纺厂家属楼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这么多人就愣是没说出个有用的来。 啧,这人还能凭空不见了是? 只是季红还不说话,整个都呆呆愣愣,要有人说起季冲,她就哭,止不住的哭,似要把命也跟着一起哭没了的那种哭。 “季红。”林晚晚端着一杯热水塞进了季红那冷得似冰一样的手中:“喝点水吧。” 眼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从脸颊向下滑,最后又砸进了这还冒着白色热气儿的搪瓷缸里。 “别怕,”林晚晚开始伸手帮着季红梳理起来,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起,衣服褶子也慢慢抚平,等将这衣服头发重新整理好,她这才看着季红的眼神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的。” “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带孩子辛苦了,”林晚晚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要带回季红的思绪一样,“小冲身体不好,要人时时刻刻顾着,可吴江不做人,一心惦记家里的房子……” “吴江说的没错,是我……”季红肩膀抖作一团,呼吸间还带着明显的破碎抽吸,呜呜咽咽地,“是我,是我杀了孩子……”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从头讲了起来。 “等钱攒够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咱们换个地方生活。”李大年对着季红笑了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咱儿子,小冲。” 季红心里头泛甜,可事情的变故却总是来得这样快。 “好哇你,在我家养野男人啊!”吴江忽然从侧面跳了出来,他指着俩人就要张口叫人:“都过来抓破鞋啦!抓流氓了!” 后来就是割地赔款,各种答应,除了这争了七、八年的不肯让的房子,就是自己的工作和各种钱票。 整个天地都是灰色的,季红说不上自己那些天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等等,你说工作也让出去了?”林晚晚好像抓到了一丝头绪,再次问道:“给了谁?” 第24章 快回去吧 作为一个一直没城市户口,带着孩子吃高价粮的何红花,为什么要在这个转工作的节骨眼上忽然回乡下? 真是因为着急回家照顾生病的老娘? 要知道,她当年等于是被何家打包卖进了吴江这半间屋子里的。像何红花这样的被甩出去的女儿,不是恨的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甘心当舍肉贴娘家的招娣。 何红花哪一种都不是,一年过节,也跟着大流回上那么几回,再坐着说几句漂亮话,别的那就是一概没有了。 钱、票、肉,城里的稀罕玩意儿啊,那何家人真是从没在何红花手里见过。 问?问就是没钱,再问就是哭,然后就接着要从家里打秋风了,就这么一个做派。速来有钱亲女儿,没钱白眼狼的何家能待见她? 怕不是早相看两厌了去。 而且,就刚刚的问话来看,何家老太身体是没甚个要紧的大碍。如此这样,还带着孩子住在乡下迟迟不归,说没个猫腻,那真是要笑死个人。 “李大年的长相你可以跟我复述一下吗?”林晚晚抬着眼问。 “别担心,就是找他问问话,不会因为你们的事情对他又什么影响的。”林晚晚勾着嘴角笑了笑,又眨眨眼,“我保证!” 等林晚晚捏着纸笔再次出现到审讯室时,纪成诩就在里头立着了。 也是,这是刑侦科,有什么风吹草动哪能逃得过他的眼,林晚晚对着纪成诩点了下头,便拖着个椅子同季红坐到一起了。 铅笔在素白的本子上慢慢绘。 一个五官开阔、浓眉大眼的国字脸男人便呈现出来了。如果说,季红的描述里没有滤镜,那这个李大年还真是长得够可以的。 “画的不错。” 林晚晚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纪成诩,又扭头看了眼审讯室,轻声道:“谢谢。” 她伸手将本子上的一页撕掉,对纪成诩递去,嘴巴翕动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公安局里不养闲人。 林晚晚这番猜测只怕在纪成诩心里早就是明明白白的了,既是这样,东西给了就好,多余的便不必再说了。 那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纪成诩捏着手里的侧写,凝着林晚晚的眼,认真说道:“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哈,既然这样,那今天这遭儿,也不全算是打白工了。 从吴江嘴里说出‘杀人’后,这个案子便自动交进了刑侦科。 今天能在里头掺和这么久,都是纪成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家科室不是人才济济,谁家科室又没个傲气了。 林晚晚这么一个治安科的小外勤,上蹿下跳,也多亏是两个科室的领导大气不跟她计较,不然这排头的滋味林晚晚怕是要尝一尝了。 傍晚的风总是带着几丝烟火的味道,一下便将冷清的街头抓到了各色的声响中来。 “诶,对下班啦……”两步路,一个招呼:“哟,那您路上慢点……” 每当这个时候,林晚晚便觉得自己这个外勤没有白当。 别的不说,咱就说这人脉,那真是广的遍布整个片区儿,虽说这主力军大多都是些闲在家没工作的阿婆阿奶们,可这也是人脉不是?要知道这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这人脉还不杠杠儿的! 走在路上给自己找乐子的林晚晚想。 “黄姨……” 啧,怎么还躲着自己了?林晚晚看着低头心虚快步走的黄大妈满是问号,这是咋了?做啥亏心事了? 咋还躲着自己了? 是,林晚晚现在是穿上了公安这身制服,可,咱大伙儿都是一个楼的,你要真去黑市买肉买东西回来了,这林晚晚还能无凭无据上你家去拿人? 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在自家这个楼呆了? 做贼拿脏,只要没抓个现行儿,那都是不用怕的,你就说是乡下亲戚来看你给的,那又咋了。 啧,奇奇怪怪。 不就是买到两口好的,她又不会跟黄大妈似的,喜欢追着人问。 这点边界感、眼力劲儿,她林晚晚还是有的好伐。 嘿,不就是肉嘛,她自己空间有的是! “妈,今晚有肉吃吗?”一进屋,林晚晚就嚎着嗓子问了起来。 “肉肉肉,我看你像块肉!”冯丽春白了她一眼,这个懒货一天天的啥也干,一张嘴就晓得要好的。 她看着挨骂了也笑嘻嘻的林晚晚,忍不住又低头骂了一句:“个滚刀肉!” “招娣呢?”林晚晚眼睛在家转了一圈,问:“又跟柳主任开小灶去了?那她今晚还回吗?” “回,咋个能不回了?”冯丽春边收拾桌子,边说:“这搬家又不是小事儿,总得挑个正经日子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 说的也是,林晚晚点了点头,又问:“那说什么时候回没?要不让我爸去接?” 冯丽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眼自家这个倒霉闺女,说:“你去吧。” 嗯?这、这就把接人的任务分配给她了?林晚晚有些吃惊,在他们老林家,这接人的活儿可向来是专属于林清淞的。 “看什么?叫你接人很为难?”冯丽春瞪她一眼,道:“亏你还是公安呢,穿了这身衣服,叫接个人都叫不动。” “妈,瞧你这话说的,这接人和衣服有什么关系。”林晚晚苦笑不得,这冯同志今天是怎么了,整个人攻击性这么强,难道是老林今天惹她了? 想到这里,林晚晚就忍不住偏头瞅了一眼。 哟呵,扭头了! 躲着她了! 看来还真是老林点的炮,难怪叫她出去,合着这是给收拾人腾空间呐! 那自己一会儿可得带着招娣在外头多溜达溜达了,林黑心棉决定。 “晚晚姐,咋是你?我林叔呢?”冯招娣看见站在家属大院下的林晚晚够着头问。 “咋,不情愿来的是我?”林晚晚笑嘻嘻地问,见冯招娣这样扭捏,便道:“行了,逗你的,咱在楼下转转再回。” “咱还是快回去吧。”冯招娣抿了抿嘴:“我今天跟冯姨在外面看到林叔给一个女人拿钱呢。” 第25章 宣传错了对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盯梢儿 林晚晚眼睛一瞪:“那就更糟糕了!” “行了。”林晚晚还要抓着问,冯丽春却将话茬一把打断,“是不是的,明天走一趟儿就是。” 好端端的叫公安画了相儿,这是拿人当通缉犯看了啊。那个孙槐花被画不冤,但孩子还小,不能就这样留了影。 “也行吧……”林晚晚点了点,又忽然抬眼看向林清淞,问:“她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不等林清淞张嘴,又道:“算了,你也未必清楚。” 这人真要想坑你,可不得打听打听这被骗人的家里的底细,最起码也得把家底的厚薄摸清楚去,林晚晚又摇了摇头,万一,那骗子是个新手马大哈呢? …… “真不要你爸跟着一起?”冯丽春看着拿包出门的林晚晚,快步跟上前问:“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你爸虽说窝囊了点,可到底是……” “是啊,要不我跟着一起。”林清淞立马跟着说道。 “你不是说人不是骗子么。”林晚晚朝自家老爹挤了挤眉,“这万一跟着去了,人家误会你逼她还钱怎么办?” 林清淞好心吃了一嘴的憋。 “没这么紧张,我那些同事也不是吃干饭的。”林晚晚想到孟洋、李荣那跑上半天不带喘儿的样子,就由衷地觉得那两人是牲口。 啧,都不知道累。 自行车在街头来回穿梭,铃声四起,以往都在路上看这一场景儿的林晚晚,今天竟也蹬上了家里的老爷车,跟风变成了景儿。 啧,这二手零件东拼西凑装起来的老二八大杠,骑起来就是费劲儿,林晚晚边蹬边骂骂咧咧,怨气都要凝结成了实质。 直到进了单位大厅,她还是这样黑着个脸,惹得迎面过来的李荣都转身避着她起来。 嘶,这大早上,又是哪个惹这个姑奶奶不高兴了? “干嘛呢?” 在劫难逃,真不走运,李荣深一口气,挤出个乖巧的笑儿转了过来,说话语气更是浮夸,“呀,来了呀,我刚刚着急过去拿东西,一下没……” “打住!”林晚晚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问你话呢,不找你茬儿。” “嘿嘿,你说你说。”李荣立时松了口气,摸着脑袋憨厚地走了过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叽里咕噜一通说,李荣笃定地抬起头说:“一会儿股长准能同意。” “你爸是当事人,这是事出有因,算不得出格,大不了事后把人移交给你们片区嘛。” 有了这个话,林晚晚这心也就敞亮了。不然,她今天早上怎么会这么暴躁,单只因为老爷车哪至于了,又不是第一天借出来使儿了。 车走车路,马走马路,一家人管一家事儿,谁家好人愿意叫外来的进自家门院比划了,怎么着,就你家人能干些,我家都是些废铜烂铁? “行,你们去。”果然同李荣说的那样,和元义直接大手一挥,道:“先去探探底,要有情况,就去找向阳街道管事的,叫他们出人。” 肉没有自己独占的,这活儿自然也不能都自己干了。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晚晚都憋一个晚上了,那真是老早就迫不及待了,要不是怕越权,想着先跟上级报告,那天一亮林晚晚就得跑去蹲点儿了。 呵,小样儿,让你骗我家来了,想到自家那个上当受骗的老林,林晚晚就不由得不哼哼地嫌弃起向阳街道防盗、防诈的宣传工作了。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点吧。”李荣看着头巾半盖,左右张望又走路有鬼祟的林晚晚,抹了把脸,“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 好家伙,这心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踩点的贼呢! “不成!”林晚晚立马将背直了起来,瞪着眼就道:“这可是进拐子窝,万一你被人打的躺在地上动不了,我还能抓紧时间出去给你找帮手。” “……”李荣一腔好意喂了狗,冷脸说道:“谢谢你愿意在我被人打的躺在地上动不了的时候找帮手啊。” “不用谢!”林晚晚答应的快,“都是一个战壕的,别这么客气。” 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早上没事瞎晃荡什么,晚点晃到大厅,那跟这姑奶奶出门的不就是孟洋了吗? 李荣悔不当初! 他咬了咬牙,道:“你、你要不把这头上的头巾取了?” 林晚晚满是防备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张嘴便是拒绝:“这可是我家附近,万一遇见熟人,咱今天这遭不就白瞎了吗?要是再倒霉些,当着骗子的面被拆穿身份,那不就成打草惊蛇?那咱这行到还咋开始啊!” 嗯,这话说的没错,还有理有据。 可林晚晚说这话前,倒是先去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呐!谁家姑娘没事做故意把自己拾到的跟个大妈一样,半包着脸,走路故意佝偻着腰,这眼睛还滴溜滴溜地左右看,看着就跟个心虚出来踩点的贼一样。 李荣是真怕在事情打听明白前,先被向阳区的公安当做不法分子抓去,冤不冤啊? 再说了,那也丢人啊! “不取!就不取!”林晚晚瞪着眼,两人吵吵着谁都不肯让,正当这时拐角就出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你……你这么好,我配不上你……” 两人吓得立马闭了嘴,还十分同步的踩着脚往后躲,疼的龇牙咧嘴,也死死把嘴捂住,绝不吭声。 “不,槐花,我允许你这么说自己。”男人说得异常深情,“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来,这个钱你先拿着,给自己和孩子买点好的……你等我……”男人痛苦地顿了顿,“等我……” 林晚晚看着李荣,搓着手挤眉弄眼:怎么样?抓不抓? 李荣皱着眉想了片刻,最终决定先不动手,这底儿还没摸清楚呢。 拐角那头还在诉讼衷肠,俩人就这么侧着耳听,听着听着林晚晚就肃然起敬起来。 嘶,这么肉麻,也不知道他两是怎么说出来的,真是太恶心了,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肩膀却忽然一沉。 “啧,你干嘛呢?”林晚晚甩了两下没甩开,“你手很重知不知道!” 第27章 失火 “嘘!”一回头,这背后的人竟变成了纪成诩,林晚晚大惊,耳朵都忘记去听拐角那处儿在说什么了。 这人怎么来了? 等她再打起神儿时,拐角说话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哦豁,没听全呢…… 话说这纪成诩来这儿到底干嘛?林晚晚正胡乱做着猜想,那头就出现了一个与刚刚嗓音完全不同的男人声:“你这几天收获不错。” 刚才还带着娇媚气息的声音,张嘴就变得正常起来,孙槐花对着男人夸道:“还不是你的主意好。” “原先独我自己,这十个里头总有那么几个会怀疑,不愿意上套儿。”孙槐花呵呵一笑:“有了这个小哑巴,可真是方便多了。” 男人淡淡地说道:“你觉得好用就行。” “可真是好用的不能再好用了,我原先出去,这女人们总是恨我,现在看着我带着个哑巴,这人憨的、心肠软的,都自动给我打圆场了。” 男人可有可无地应了下,又道:“再呆两天,两天后,不论得手多少,咱们都走。” “成,那咱就换个地方。”槐花也不多问,“反正这儿也被我们摸透儿了,再呆下去也不过是多几个小鱼罢了。” 吼吼,抓了个现行儿! 林晚晚不免又开始激动起来,她转头回望纪成诩,怎么说?怎么说?动不动手? 至于还在旁边站着的李荣和孔新,全叫她忽略了个遍。 没辙儿啊,这人武力值太高! 现在动手,妥妥地优势在我,至于这‘我’是怎么算出来的,那就不是你管的事儿了!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说小林,你这身打扮也太夸张了点吧。”等离远了去,孔新就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天知道他之前忍了有多久,要不是里头还在说话,他早就要笑出声儿了。 都认识这么久了,林晚晚哪还会跟刚认识似的,那么客气,她一个嫌弃的白眼翻过去,道:“你懂什么?我这是跟踪伪装,这很重要的好吗?” “那你这个伪装有点显眼啊……”孔新直接歪着倒在了李荣身上,这俩人直接狼狈为奸起来,当众开始嘲笑起林晚晚来。 “嘿,你们两个不识货的!” 林晚晚撇了撇嘴,可见这人的人品还是要做对比。 她瞅了眼面前的俩笑的不成样儿的二货,又回头看了眼默不作声、脸色未变的纪成诩,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纪成诩是个好人了。 嗯,还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那种。 只是吧,这人还需要一点点的改进。就比如说吧,刚刚听墙角的时候,自己不就对着他对发呆了会儿,他就手动帮她转了个脑袋,这动手送脚,不太好。 为了避免再被这俩人嘲笑,林晚晚一把薅下脑袋上的头巾,问:“你们咋来了?” 她又对着巷子那边努了努嘴,道:“跟昨天的案子有干系?” 虽是问句,但林晚晚却是说的笃定的很。 别闹,这人命案子挂着呢,纪成诩他们哪有这么闲,在上班时候穿着便服满大街乱晃。 还专门跟林晚晚她们晃的碰了个头儿。 孙槐花和吴江家案子有问题,这都写脸上了好吗? “嘿嘿,你猜……”孔新和李荣站在一块儿,立马就同化成一体了,这嘴里说话的话也是欠欠嗖嗖起来。 “德行,”林晚晚皱了皱鼻子,甩了甩头:“我还不稀罕知道了呢!” 反正这孙槐花的事儿已经过了明路,她现在出来盯梢儿,那也和刑侦科没关系了。 想到这儿,林晚晚就不由得对着李荣打量了起来。 “嘶,林姐,你这样看的我好害怕。”林晚晚这把人称斤论的眼神看的李荣浑身发毛,他默默地往孔新身边退了一步,“我错了行吗?咱有话好好说,可不兴动手啊!” “咱这领导还在呢,你可不能殴打同事!” 啧,这个没出息的! 林晚晚摔了摔头,心中开始盘算将孟洋也拖下水,这武力值不够,就拿人头凑吧,聊胜于无嘛,全当是心里安慰了。 纪成诩武力值高,可真要乱起来,未必能顾得上自己,之后出门还是把哼哈二将都带出来吧。 踏实! 林晚晚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 两天时间很快就到,林晚晚这每天努力的,真是在梦里都开始挥着自己的拳脚了,可是把跟她住在同一屋的冯招娣吓得够呛儿。 晚上睡觉都特意留一只眼睛放哨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林晚晚这半夜连拳脚的对象。 这不妥妥的一个大冤字嘛。 不是她不愿意为林晚晚付出些什么,实在是这睡到一半,咚一声拳头砸眼睛的滋味不好受。 别问冯招娣为什么知道,问就是险些挨了揍。 林晚晚精神抖擞地站在公安局最显眼处,身后还跟着两护法似的哼哈二将。 她干咳了两声,道:“都精神些,今天可是去抓诈骗团伙的日子呢!” 身后的俩人虽有心回她,但神情总带着些倦,要知道林晚晚这两天不单是对自己下手,那更是对着两人下手,还下的死手,每天都是一个不错眼的盯着。 生怕两人一个不努力,到时候错了招儿的让她遭殃。 练的俩人都要差点儿绝望了。 “态度昂扬点,”林晚晚背着手回头看了一眼俩人:“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儿呢,这精神状态都要赶不上我爸了。” 孟洋、李荣:……呵呵 “嘶,不会是,”李荣看着到下午还没有动静的巷口,不确定地说:“改计划了吧。” 是的,三人从早上搓着手孙槐花出门了,可直到现在这人愣是都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被发现了?不应该啊,这盯梢儿都是隔老远了,正常来说,是不会被发现啊。 李荣咽了咽口水。 “再等等看。”孟洋思忖了片刻,道:“还有纪股长他们呢,咱就把这块儿盯紧,总不能叫孙槐花在我们手上跑了。” 可巷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失火啦,快来救火啊!”等到了傍晚,人最多的时候,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道哭喊声。 第28章 今晚跟谁 哧!半暗的天就此被火光划亮了,屋舍顶上开始涌起浓厚的烟雾,黑黑的,来者不善。 林晚晚心下一沉,艰难地伸出手,对着埋头就要往里冲的李荣说:“这、怕是孙槐花做的……”声音沙哑干涩,一点儿也不似平常那样好听。 李荣一愣,低声咬着牙:“那女人也忒不是东西了!” 虽是将人拦下,可林晚晚自己却打定了主意往里面跑,怕俩人不同意,她还张嘴逗趣儿:“嘿,有福了,有福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千载难逢地甩拖油瓶机会哈!”语气欢快的只差敲锣打鼓。 见俩人面色还是难看,她这才微微正色了些,“嗐,我这小胳膊小腿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扛不动,又跑不动,真遇上犯罪嫌疑人,那也只能叫人甩在后头干瞪眼儿。” “所以啊,这进去救火,就非我莫属啦。”前方的火光容不得人再犹豫,林晚晚甩开手就大步跑了进去,临了前侃道:“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咱这叫分工明确。” 滚滚地黑烟不断往外冒,大伙儿的叫骂、哭喊全混在一块儿,场面简直不能乱得再乱。 “孙槐花和她那哑巴儿子还在里头呢!”一个大娘拍着腿喊。 嘶,怎么会? 可人命关天,顾不得真假。 林晚晚一溜烟儿往火海钻,心里还在不断碎碎念念:系统啊,虽说我平时态度差了点儿,喜欢骂你了点,可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好人好事儿,你可千万看着我点,别叫我嘎巴进去了。 “咳咳,有人吗?!”屋内火苗冲得老高,扑面而来的热浪,几次逼得林晚晚往后退,她眯着眼大喊:“有人在里面吗?” 隐隐约约一阵咳嗽,叫林晚晚心中一喜,她顺着声音往里找,就见一个被呛晕了的女人。 嗬,孙槐花! 林晚晚凑近一看,发现这地上的女人正是她今日蹲守一天未曾出门的孙槐花。 这是什么?老天有眼? 还是分赃不均起了杀心? 嘿,管是什么原因,这人算是被她抓住了。可眉头刚一扬起,林晚晚心里就道了一句‘糟’! “系统,你快别跟个二大爷样的,跟这儿看戏了。”林晚晚眼睛四处寻,“那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孙槐花都躺地上了,孩子呢?孩子不会呛没了吧,林晚晚脸刷一下就白了下去。 【叮!屋内暂未监测到其他生命体征。】 【左边房梁即将坍塌,请宿主尽快带人出去!】 这是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的意思?还是孩子已经……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没有第三个人。】 没有? 嘶,那就不管了,林晚晚将人扶起,半扛着肩,龇牙咧嘴的想,还好这里头的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她怕是无能为力了。 可这晕倒的人分量要比一般时候重,林晚晚背人背的艰难。 “系统,上回那个大力丸你再给我使一回呗。”屋外水声一片,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屋子里的火苗儿可还是没有什么下落的迹象,林晚晚又不是勤加锻炼的,自然是没那么大本事,赶在房梁坍塌前,原囫囵地将人带出,“快,外挂,给我上次那个外挂!” 【系统缓冲中……正在调取临时体能强化……】 【正在加载缓存,请宿主耐心等待。】 又来这招?林晚晚瞪大了双眼,不是,现在可不是平时,现在是真·火烧眉毛了!不能等呐,再等真出了人命! 砰—— 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火光与浓烟中,几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林晚晚!!” 是孟洋、李荣,唔还有纪成诩!林晚晚看着闯进来的几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怎么人都过来了,犯罪分子都抓到啦? 纪成诩后来之上,赶到几人前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已是蓬头垢面的林晚晚,伸手将人接了过去。 刚才还在求外挂的林晚晚:“……” 系统面板默默消失。 【……临时强化取消。】 嘶,这世界的变化太快…… …… 逃出生天的林晚晚看着正抱着孟洋大腿的季冲心情有点复杂。 难怪挖地都找不着呢。 合着是被李大年送到孙槐花这里当道具来了。 “他今晚跟谁?” 林晚晚这句灵魂发问,叫面前几个人都闭了嘴。 这季红、吴江都不在家,总不能让他自己呆家里吧,那乱糟糟的,叫他想起不好的来怎么办?那不是吓着孩子吗? “要不、要不就让孟洋带回去?”李荣挠了挠头,“他俩关系看着还挺好。” 孟洋一脸沉默,半晌道:“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这我……”李荣也是说话结结巴巴,看得林晚晚直嫌弃。 豪气地将手一挥,道:“行了,孩子跟我。” 反正家里还有那个喜欢献爱心的老林,今晚就让他带。 “老林、老林……”还没进门,林晚晚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 开门就见一孩子的林清淞和冯丽春:…… 这是什么见鬼的惊喜。 “哟,这是哪来的孩子?”林晚晚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可不仅仅是自家爹妈,更有这好凑热闹的邻里。“又是谁家的远方亲戚?” 真要命,冯丽春一把将人拉进了门,对着大伙儿笑了笑,“影响大伙儿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门一关,冯丽春立马咬着牙低声问了起来:“你这是打哪捡的?” “这是、这是孙槐花带的那个孩子……”林清淞看了半晌儿,终是认了出来,“孩子怎么跟着你了?” “什么?”冯丽春眼睛瞪得老大,这孩子竟是那个女骗子的。 怎么会带回家?难道是骗子落网了,孩子没地方去,自家这个小王八蛋就心软把人带回来了? “光明片区的,明天我上班就带过去。”林晚晚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理会爹妈的震惊。 天杀的! 那骗子、不拐子,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拿县里的孩子招摇撞骗! ? ?宝宝们,今天就更到这里啦,明天见! 第29章 那两个不争气的 “季冲呢?”孟洋看着独身过来的林晚晚,左右望着。 林晚晚却在说话前打了个哈欠,她困顿地揉了揉眼,道:“医院。半夜忽然烧起来的,天没亮,我爸妈就骑车带去了。” “林姐,你中午要吃什么,我请。”孟洋看着林晚晚有些心虚,话语间还带了三分谄媚。 “得了,那孙槐花怎么样?醒了没?这会儿是在卫生站了,还是在咱们局里?” 林晚晚抓心挠肺一晚上。 季冲是个聋哑人,除季红外,旁人没几个能与他正常沟通的。 可,就算孩子是个没缺陷的,这好不容易虎口脱险,谁又忍心张口去问呢?还是不是个人了?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李大年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如季红描述的那样,这人身上竟有着一股子正气,说话也是爽快的不行,你问,他便答,配合程度高得令人咋舌。 “你再说一遍,”林晚晚翻着孔新递过来的记录本,边翻边文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等着。”李大年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是吴江找来仙人跳的,本来都按计划替吴江争到了房子,可谁知他那么贪心,除了房子还要季红的工作和钱,有了把柄在手,季红哪能说出个不。” “可这人呐,做事太绝,也是不行,”他竟还点评上了,“季红这不又重新找上了我……” 雨天的夜,总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咚咚地敲门声在雨夜里也总是那么的不起眼。 当神情癫狂的季红出现在李大年面前时,这略带神经质地笑容叫他忍不住地打了个颤儿,“小红,你再等等我,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带你走……” “不,我现在就要跟你走……”季红攥得很用力,指尖几乎都掐进了皮肉,见李大年面色迟疑,反复说着以后,她紧攥的双手松了,轻轻朝着李大年的脸抚去,声音极轻,“没钱是不是?我有!” 然后就以不容让人拒绝的姿态,将李大年带出了出去。走到了家属院楼下,又羞涩地看了他一眼,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笑得灿烂:“你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斜织而下的雨,不多时就让李大年的衣服变得发潮起来,他站在楼下不安地踱步,眼睛时不时朝着二楼的窗户瞟去。 咚—— 这声响动砸得李大年再也等不下去,他飞快地朝楼上跑去,推门一看,季冲就躺在地上了,血从季冲的后脑勺上慢慢往下流。 吴江和季红分站两边。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季红抱着头蹲在地上,吴江脸色发白。 审讯室里静得只有李大年的说话声,他又叹了口气,似有些唏嘘,“这里头也有我的责任,要不是我答应吴江去做仙人跳,这孩子就不会出事儿了……” “当时两人都吓傻了,我这颗心吧,看着孩子也难受,可毕竟那两人是孩子亲父母啊,这处理的活儿,我就拍胸脯做了。” “本来是想当场带孩子走的,但是那晚动静大,我们怕邻里有人看着,就先把孩子藏在家了。” 真真假假的,倒是难以分辨,林晚晚轻嗤一声,顺着他话去问:“那他们怎么不知道孩子没事儿?” “嗐……”李大年够着手摸了下自己脑袋,也真难为他了,明明双手铐在一起,还费想法子使劲儿去凑,“那不是后来发现的么,我想着季红现在没工作,吴江又不喜欢,这孩子跟谁都受罪,所以……” 林晚晚:“所以,你就把孩子送给了孙槐花?” “孙槐花也是个可怜人。”李大年转了个话题,“她出整日里在外到处跑,也是为了找自己丢了的孩子,季冲跟着她总能有口饭吃。” “哦,这样啊。”林晚晚将手里的记录本递还到孔新手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在路过中间的李大年时,她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叮!鉴心贴已生效:半小时内,被问到相关往事会顺着事实说,无法编造。】 这人心理素质实在太好,林晚晚想快速从他嘴里掏出真相,没办法只能使用手段了。 “你跟季红做戏,就不怕何红花生气啊?”林晚晚才一触及到门把手,就忽然转身问了起来。 与上回刘春梅自己张嘴接话跳出不一样,李大年的意志力要厉害得多。 他紧紧咬住牙关,额间青筋乱跳,显然是强逼着自己不张嘴,林晚晚的话还在继续:“都说为人父母,最是见不得孩子受苦,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何红花才劝你把孩子留了下来?” “不,她不知道!”李大年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别为难她,这些都是我做的,和她无关!” 这样维护。 林晚晚心中的猜测越发明了,可这毕竟涉及到一个孩子,她没再去问,而是再次问起了那天晚上。 “我上去的时候,季冲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李大年低头说了出来,他说全程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抬眼,似乎是认了命:“两人都吓傻了,其实孩子没死,只是磕得狠了,闭气假死罢。” 他忽然抬头冲着林晚晚笑了一下,笑得冰冷又残忍,那层焊在脸上疏朗大气的面具一下就被这笑给撕开了个透儿,“这残疾也有残疾的好啊。”说完他便闲散地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还时不时地在桌上轻敲,轻松又愉悦。 “哎……”他似可惜一般,摇了摇头,“那两个不争气的,非要拿着刀去闹。” “还闹得这么大。”李大年说的时候眼里还含着笑,神情如同在说两个孩子调皮一样。 说完又忽然换了个动作,他将身子压低,双手扶在桌上,眼底带了几分恶意:“诶,你们知道杂耍班吗?有一种的杂耍班就最喜欢这样的孩子了……” “够了……”林晚晚猛地抬眼,对着李大年一字一句呵斥着:“你也有孩子的。” 第30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刚刚还笑得欢快的李大年忽变的阴鸷狠厉,他眼睛死死钉在林晚晚身上,闪着骇人的凶光。 审讯室的空间变得紧绷,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李大年又忽然笑了出来,原本那张被他揭下来的面具,又重新安好的带在了他的脸上,他双手高举,试作投降,温声说道:“这么紧张干嘛?咱们有话好好说,这要交代的事儿还多着呢。” 不等林晚晚她们说什么,他又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出来了。 “季冲是被吴江推到的,”虽有心将事儿按在季红的身上,可这嘴一张,话又落回了吴江身上了,李大年又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和自己有过接触的林晚晚,心里开始有了几分猜测。 “我虽然上去的晚,但按那会儿的站位及季冲后脑勺的伤口来看,是吴江没错了。”李大年冷呵了一声,似对吴江十分不屑,又似在嫌弃季红,“这季红也是脑子也不清楚,看孩子摔了就慌了神儿。” “由着吴江去赖她,”李大年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季冲带大的。” “公安同志,你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吗?”李大年看着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啦,你也别总说些让我不高兴的,就当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了。”虽然是在笑,可这眼底却满是是试探和威胁,“咱们抓紧时间把这个案子早些结了,罪嘛自然也是该怎判就怎么判,一切按公安同志说的来。可别的不相干的,咱们还是少说些罢。” “你好我好大家好么。”李大年闷声笑道。 审讯室里的问话还在继续,印刷厂家属楼的一户却被人从外敲响了门。 “你是?”冯丽春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发出一声疑问。 “我是季冲的阿姨。”何红花对着冯丽春微微一笑,抬脚便想往里去,见冯丽春不肯让,就张嘴解释道:“其实,我是孩子的后娘。” 冯丽春眯了眯眼,昨日那个小王八蛋回来倒头就睡,只说一句这孩子是光明片区的,别的什么也没说。 “孩子爹、妈都在公安局里,一时半会儿脱不来身,不然也不会派我。”她低头苦笑了下,“说实在的,我也不想来,后娘难当,这孩子我平日里也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的。” 不得不说,何红花这说话的艺术掌握得不错,她确是后娘,平日里对着季冲也是能不沾手便不沾手,真情流露的让对她防备的冯丽春都松懈了不少。 “您要是不信,就带我见见孩子吧,”说着她又咬了下下唇,“不过,毕竟我是后娘,这孩子见了我怕也是不怎么高兴的……” “哦,那去喊他?”冯丽春心里已然信了三分,可她总要对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试探一试,便扭着头对着屋子喊了起来:“季冲、季冲,你后娘来接你了……” “好姐姐,你可就别喊了,季冲打小就耳朵、嘴巴不好使儿,”何红花哭笑不得,连连张嘴将她打断:“也不怪您不信我,这是孩子,又不是什么猫狗,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不过,”何红花话音一转,道:“我能上家里来,那定然是有公安同志授意的,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孩子在您家呢?您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冯丽春被她说的讪讪,“我……” “好姐姐,不怪你,我该谢谢你才是。”何红花伸手握住冯丽春的手,“谢您对孩子这么上心……” “不不不,”冯丽春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平日里火急火燎的也大多是被林晚晚气的,如今来了个说话软声软气的,她自然也就没了脾气,“来,快进来,孩子在里头呢。” 俩人说说笑笑,昨日烧了一夜的季冲如今倒是睡得香甜,也是,只要他睡得着,这天大的雷声都是吵他不醒的。 不多时,何红花便抱着季冲出去了。 她得多多感谢季冲的体弱多病,明明就是个9岁的孩子,这身子骨硬是跟个6、7岁的一样,何红花平日里抱多了自家那个5岁的吴小宝,如今抱着季冲,倒显得不是那么艰难了。 “孩子,你也别怪我……”何红花摸了摸季冲的头,轻声说着。 审讯室空旷的只要你说话,就一定能有个回响儿。 林晚晚虽不忿李大年,可到底还是没将话题扯回何红花的身上。 “对对,”李大年交代得爽快,被问到孙槐花相关的事情时,也是毫不停顿,“前几年就认识的,说是被婆家赶出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原先就是个靠相亲骗人的,如今年纪大了,自然要找别的出路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林晚晚总记得那日李大年说的,这两人分明熟悉得很,难道是鉴心贴的时间到了? “系统?”林晚晚心思一动,暗中问了起来,“现在有多久了?距离鉴心贴失效的时间还有多少?” 【叮!鉴心贴时效倒计时:05:42】 还有五分钟,难道是这人意志力强悍,有了耐药性? “这何红花……”林晚晚刚张嘴准备试探,就被李大年给瞪了回去:“公安同志,这不该问的就别问了吧?” 他似乎十分着急,额角满是大汗:“孙槐花和我有交情,但不多,这次也是刚巧在路上遇到了,就在县里互相照应一二。” “他们那伙儿人专门做桃色坑骗的,”李大年语速变得极快,似要抵抗些什么:“你们可以在向阳、红旗这两个街道去查,这是他们这伙人的主要活动地方。” “我……”他五官扭曲了一下,神情狰狞:“我和红花、不、不是,她叫盼儿!何盼儿啊!” “都是吴江那个王八蛋!都是他!”李大年眼里含恨,对着前方空气大喊:“她是何家冲的何盼儿啊!” 满腔的怒意带着心碎。 极致的怒火在眼睛里翻滚。 【叮!鉴心贴时效倒计时:00:01】 第31章 老天有眼 李大年大喘着气,发红的眼睛死死瞪向林晚晚,似是在发狠,要将面前这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女人记住。 李大年的恨意倒是打消了几分林晚晚的怀疑。 孙槐花…… 林晚晚靠在审讯室墙沿思索着。 “还不回去?”孔新从廊道上的另一端走了出来,看着俨然已是刑侦科外编人员的林晚晚,道:“这是打算跟我们一起熬通宵了?” “回……”才说了一个字,林晚晚就奇异地对着孔新上下打量了起来,眼神热络地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肥羊。 孔新浑身汗毛竖起。 一道烟花般的闪电忽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这、这,这小林同志不是喜欢上他了吧!虽然,他玉树临风、气质一流、风趣幽默……但,大家都这么熟了,这每天同进同出……等等……同进同出? 他说小林公安怎么总往刑侦科跑呢?合着还真是看上他了,想跟他多接触…… 天呐! 林晚晚看着眼睛忽然发直的孔新,嫌弃地撇了撇嘴,什么毛病?说着话呢就走神儿。 “咳咳……那个……” “你家在红旗片区吧?” 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孔新听到林晚晚的声音,慢了一秒,在眨了眨眼后才反应她在说什么:“呃,是……” 心口的那股劲儿,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原来是早就喜欢上了自己么?连自家在哪个片区儿的都清楚,想到这儿,孔新的耳朵便开始红了起来。 其实……这小林公安也、也挺好看的! 廊顶上的白炽灯显然是有些旧了,自上而下的灯光昏昏暗暗,如薄雾一样笼在两人的身上,一切好像走向了暧昧。 “孔新。”清冷熟悉的声音将孔新的注意力从林晚晚身上抽了出来,目光所至,声音主人的脸更冷也更硬。 冷冰冰的人同他那冷冰冰的声音一下就将孔新才涌起的一丝心猿意马给灭熄了火。 他老实地回头:“股长。” 纪成诩迈着大步走到俩人的中间,眼睛在扫过林晚晚后,抬眼看向了孔新:“李大年的笔录都整理好了吗?” “好了,刚刚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 纪成诩点了点,脚步没动,依旧站在俩人的中间。 “我先回去了……”傍晚的气温忽地就低了下来,一丝凉意被风裹挟进了廊道,林晚晚原本热的有些发昏的脑子叫这股忽如其来的凉意给降了温。 哈,想起来了,孔新今晚要留在局里加班。 …… “纪股长?”林晚晚看着面前这个要同自己一起回家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是,季冲是在她家;这孙槐花的主要行骗范围也在她们区。 可是、可是,这也不是她坐纪成诩自行车的理由啊! 纪成诩好似没看出林晚晚眼底的不愿意,道:“昨天晚上的火,你还不清楚吧。” “那就麻烦纪股长了。”没有一秒的犹豫,林晚晚径直走到了后座儿。 前方的衣袂摆动,属于纪成诩身上的清冽气息就这样被风一缕一缕蔓进了她的呼吸里。 “纪股长……”林晚晚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想要张嘴说些什么,这气氛实在古怪,古怪的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没等她再张口,纪成诩的声音便撞进了她的耳朵里。 “差不多了。”孙槐花看了眼外面开始发昏的天空,转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朝季冲走去,“遇上我,你可就庆幸着去吧。” 季冲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这小可怜儿模样,越看越让孙槐花觉得自己是个好心人起来,“咱娘俩儿也是缘分,虽不知这缘分能续多久,可你在我身边,我绝计不会亏你的,”说着又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只手抚上季冲的脸,道:“只要你听话。” 眼看帕子越来越近,一直躺着没动弹的季冲却忽然闪躲着不肯配合。 他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但这个帕子季冲却是认识的。每次只要同这个帕子靠近,他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天亮到天黑,睡醒了头还痛。 季冲不想睡,更不想叫自己这好不容易才好些的后脑勺再跟着受罪。 “嘶……”孙槐花眯着眼睛瞪起来,一只手朝季冲甩去,一只手粗鲁地往他脸上盖,“不听话!你还敢不听话!” 向来捏着的嗓子,在这一刻变得又尖又锐,跟个武器一样,尖锐得扎人。 “哈,你这个小兔崽子,”孙槐花下手的力道越发重了,季冲叫甩得两眼发黑,心中自是堵了一口气“老娘让你……啊!” 话未说完,她手腕上便多了一个牙印。 哈,竟叫雁啄了眼!孙槐花怒不可遏,抄起床边的凳子腿就往床上砸! 哈,谁知这病病歪歪的季冲却灵活得很,没等这长条凳砸到身上,就咕噜一下从床上滚了下去。 只是,床上放破布单儿也被一齐卷了下来。 “哈!”孙槐花怒极反笑,语调也变回那慢慢悠悠,“有心渡你你不渡,地狱无门你偏自来,本来还想跟做段时间亲亲热热的母子,现在看来是不成啦!” 说罢,她便从包里掏出小刀朝着季冲便扑了上去! 季冲人小,个子也小,对着这寒光闪烁的小刀,几乎不做想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女人的腿出现在了桌前,紧接着孙槐花的脸骤然地凑到了过来,同她手上的那把小刀。 哐当—— 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煤油灯,倒了;那个被季冲裹挟而下的破布单儿,燃了。 浓烟瞬间灌满小屋。 孙槐花的那把小刀却在不经意间钉上了桌腿,前后不得。 浓烟四起,季冲不见人影之时,孙槐花这才在桌子下挣扎地起了身,但为时已晚。 “这可真是,”惊心动魄得叫后座儿的林晚晚都头皮发麻,“老天有眼啊。” “呀,回来了呀。”见林晚晚从一陌生男子车上跳下,这热情的黄大妈立马挥手打起了招呼:“今天怎么这样晚?是有事儿?” 她眼睛滴溜滴溜地在俩人身上打转。 “以后啊,也别总把别人孩子往家带了,费心费力不说,还容易遭人埋怨。”好一会儿了,才自己扯开话题:“得亏今天过来接孩子的没说什么。” “不然,你爸你妈真是白熬了一宿。” “黄婶儿,你说什么?” 第32章 怎么选,看你 林晚晚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已经转身走掉的纪成诩。 “黄婶儿,你说什么?谁来了?”林晚晚一把攥住黄大妈的肩膀,急声道:“你再跟我说一遍?” “就、就是孩子家里来了人了啊……”黄大妈叫林晚晚弄的满头雾水,“不是你叫人来接的么?” 林晚晚掉了个身子,连声大喊:“纪成诩!纪成诩!你回来!” 她这声急喊,当即便叫纪成诩捏紧了闸儿。 “别急。”纪成诩同着林晚晚一齐往上走,“未必那么糟。” 但林晚晚哪能不急? 可开了门,她又努力挂上一抹笑:“妈,季冲今天谁来接去的?” 冯丽春看着同林晚晚只余半步的纪成诩,说话慢了半拍,“孩子后娘啊。” 等再凑近些,冯丽春才觉出了不对。 待看清林晚晚额间向下滑的汗,冯丽春更是如被大锤锤了一计:“是、是有什么不对?” 那人不是孩子后娘? 天老爷的,那么大一个孩子呢! 浑身的冷汗一下就惊了起来,冯丽春嘴跟机关枪一样的把话往外冒:“她先说自己是孩子阿姨,后头又说自己是后娘……” 她想到上午季冲被抱走的样子,便想伸手给自己一记大耳光! 孩子还睡着呢!她怎么就敢叫人带走? 猪油糊了心都没叫她这么糊的! “您跟我们复述一下她的长相好吗?”纪成诩上前一步开了口,“我们白天都在忙别的案子,或许是其他同事见我们忙叫的。” 冯丽春慌乱的心略略平复了一些,对对,不然那人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她家老闺女可是公安! 青天白日,牛鬼神蛇,谁敢到公安家撒野? 想到这儿,冯丽春这才舒了口气。 林晚晚拿着画笔快速描着相儿,“是这人不是?” “对对,就是她!”冯丽春眼睛一亮,连声应道:“她今天还说孩子跟她不亲,来这儿也是没办法。” “我去打电话。”纪成诩立即起身。 林晚晚哪还能坐得住,俩人匆匆的来,又匆匆地走,让迎面的黄大妈都看愣神了。 再次下楼,昏黄的天已然黑下,路上空空荡荡,白日里带着暖意的风此时也变得冰凉起来。 心头的焦躁让林晚晚浑身发热,可这远处而来的风又凉的让人惊心。 林晚晚竟一时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何红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为什么会带走季冲?这其中会不会和李大年有关? 不,李大年不会。 那是谁? 林晚晚脑袋想的发昏。 纪成诩的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别怕。”向来冷硬的男人在无边的夜色里好像变得温柔了几分,但、这肯定是错觉。 但奇异的是,一路都在胸腔乱跳的心的开始缓和下来了。 是纪成诩这个冰块脸太冷,将她给冻住了? 林晚晚开玩笑的想。 可黑夜里的紧张和恶意,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暖意变得缓和。 “什么时候动手?”何红花垂下眼,不去看那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昏黄的烛光叫叫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笑道:“就这么喜欢他?看来他还真是你孩子的亲爹了。” “钱,我都拿出来给你了,”何红花将头抬了起来,“孩子、孩子我也给你带来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满是麻木的脸,在提起季冲的时候闪过一丝痛苦。 她也不愿啊,可是没办法。 男人起身走到何红花面前,不错眼地对她进行打量,何红花也不出声,冷着脸站着,只等他一句回复。 半响,男人才哼哼地笑了出来:“不错,胆子很大。”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又再次亮了起来,李大年看着林晚晚哼哼一笑。 “公安同志,这大晚上的又是要做什么?那该交代的,我下午可都交代完了?”笑意又忽的一变,变的嗜血又冰冷:“不该说的,你也逼我说了……” 下午没对峙完的眼神,再次凶恶起来。 空气紧张到稀薄。 “不想后悔,就老实交代。”轻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打从进门就一直狠盯着林晚晚的李大年挪了眼。 俩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同样没有笑意的眼神里,纪成诩的更冷更硬也更锐利。 “何红花把季冲带走了。”林晚晚忽然张口,直击今晚谈话核心,“她为了什么你很清楚……” 情绪一直尚算稳定的李大年彻底冷下了脸,“公安同志,我虽是犯人,需要问话,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不喜欢听的,我也是会变脸的。” 盼儿不会,她很理智。 “公安同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能说的我都会说的。”想明白的李大年,又咧着嘴笑了起来:“这不能说的嘛,那就让我一起带到棺材板里好了,世界上的嘴这样多,可是不缺我这一张的。” 说完他又嘻嘻笑了起来,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好玩的一样。 “诶,公安同志!”李大年却率先说了起来:“你之前是混哪一路的?今天下午露的那手拍花子竟把我也谜了去!” “啊呀,就放心说吧!”李大年嘴里的挑衅的话说个不停,“要知道这死人的嘴可是最严的。” “何红花从前日开始不见,”林晚晚也不管李大年那张嘴是不是还在说,又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张嘴说道:“今天中午却忽然现了身,”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将暂时安置在向阳片区的季冲带走。” “她这个时候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 “不可能!”斜靠在椅子上的李大年忽然站起,激动地大喘,眼睛赤红,“你在骗我!” 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来回击撞,久久不散。 “我没有骗你,”林晚晚的脸上冷淡地只剩麻木,“她是从我家带走的季冲。” “怎么选,看你。” 说罢,林晚晚同纪成诩站起了身,俩人示意一旁的孔新将人带回。 今晚的谈话到此结束。 “等等……”李大年看着不准备回头的俩人,脸终于是变了色。 第33章 指令已接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找去 全新的、闪着光烁的地图在林晚晚眼前覆盖开来。 “走!”林晚晚扯过愣神不知所措的孔新,狠狠将门甩上,道:“找去!” 局里的公安一共八人,除却本就值班的俩人和刑侦科五人,带上自己能自由活动的也就八人。 地图上数十个光烁闪动,林晚晚排去扎堆儿灭火的,再排去羁押在留置室多,地图上闪烁的光斑可就不多了。 “我们是不是先……”孔新看着一往无前又从不回头的林晚晚,有些迟疑。 林晚晚却没个心思同他编造,冷声道:“走!” 孔新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出什么主意,心中暗道:小林同志到刑侦科本就是为了见自己而来,现在摊上这样坏的事儿,脾气不好要撒火儿是人之常情,自己是个男人,该有些胸怀和担当才是。 林晚晚拽着孔新横冲直撞,活像个霸王。 咚—— 林晚晚猛地一脚将门踹开。 “纪股长?”站在门口的两人错愕,孔新上前探出半个身子,心虚地打着报告:“股长,人丢了……” 纪成诩好像并不意外一样,神情全然不似当时两人刚才那样,只轻描淡写三个字:知道了。 这淡定劲儿,叫林晚晚都忍不住侧目。 她是凭着系统,这纪成诩凭的又是什么?强大的预知能力?还是他那冷冰冰的脸? 才一想,林晚晚就忍不住发乐起来,现在自己的这抗压能力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吗? 这样天大的事情当头,竟还有心思去想玩笑话。 光斑还在闪烁,当务之急还是找人,林晚晚转身出去之时,还不忘替自己抓个保镖。 虽有心带上纪成诩,可那人显然是不好糊弄,倒不如先抓个单纯听话的。 “小、小林同志……”当着领导的面被喜欢自己的女同志牵着走,这样奇异的事情在孔新贫瘠的前二十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他看着那拽着自己袖口的素白小手,有些脸红。 夜间的火光凭的亮的晃眼,可这样晃眼的光在浓烟之中,又变得无甚作用起来。 “盼儿,”李大年紧紧抱着面前憔悴不已的女人,脸上痛苦和惊喜交接,最终哑声说道:“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你怎么办?”何红花满脸都是泪,“你已经叫我等这么多年了,不能再叫我去心碎的等一辈子了,一辈子太长太长……” 俩人正相拥着,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好啦,你们已经抱的够久的啦。” “明哥。”李大年松开怀里的何红花,敬畏地看了一眼忽然发声的男人:“多谢……” 那人却抬手将他拦下,朗声笑道:“你是我兄弟么,救你不是应该……” “但你刚刚却说不该来?”这爽朗地笑意立即变得阴鸷起来,“看来是我自作动情罢!” 不断跳烁移动的光斑叫林晚晚加快了步子。 【叮!生命体征异常!】 【请宿主快速上前!】 林晚晚脚下的步子一顿,她不可思议地扭头回看了一眼。 迈着步子大步跑去! 孔新满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就往回跑了?还跑的这么快?不是说好了要去外边找么? 嘶,自己这到底跟不跟呐! 他站在原地干瞪眼,好一会儿才咬牙跟了上去。 放火犯和李大年还未找到,不能叫小林同志自己,太危险! 林晚晚看着地图上那亮度逐渐减淡的光斑,心里恨得都骂不出声儿,脚下步子更是跑的慌乱。 【警报!警报!警报!】 【目标生命体体征消失!】 光斑就这样徒然地在地图上消逝不见了,林晚晚失神地望着那那处,眼神空洞。 下一秒,她又对着记忆里的那处用力狂奔而去。 窒息感遏住胸口,嘴里满是血腥气,也绝不慢上一步。 孔新看着前方的腿迈个不停的小林同志,忍不住地喘了口粗气。 这、这、这外勤的体力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他想到孟洋、李荣说林晚晚是外勤垫底,心中不由大骂两句牲口! 留置室在主楼的最里面,林晚晚赶到时,就见今晚值班的马大军斜靠在地上,心头当即一跳。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马大军!”林晚晚看着额角流血,尚有呼吸的马大军着急大喊:“快来人呐!” 【警报!警报!警报!】 【目标生命体体征消失!】 在这个当口儿,系统的警报竟又再次响了起来,林晚晚心惊不已。 “小林同志!”远远地,孔新的声音顺了过来,林晚晚没再去顾马大军,起身对着半敞而开的门走了过去。 留置室里的两个女嫌犯:季红和孙槐花。 一人在床,一人在地。 高高而挂的铁窗叫屋子变得逼厌又陈旧,空气也滞的厉害,似是另一个不同维度的空间。 林晚晚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几乎不敢上前去探,谁活谁…… “大军!”屋外的孔新终于是赶到了,他看着额角受伤的同志,悲愤不已,“大军!” 连连两声过后,才用力抹了一下脸,小林同志? 他快步朝着门内奔去,就见林晚晚一脸麻木的蹲在地上。 “出事的是……”林晚晚用力将头抬了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孙槐花。” 孙槐花是在床上叫人用枕头闷死的,昨夜大火,她死里逃生,今日再次大火,却想不到是死于人手。 真是讽刺。 几乎不做想,林晚晚就知道了系统再次报警,为的是谁。 “李大年怕也出事了……”剧烈的奔跑,让林晚晚的声音嘶哑又发颤,百灵鸟儿似嗓音仿佛已是很久之前,恍然隔世。 这状态让人不得不担心,孔新向前踏了一步。 “林晚晚!”门外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自己的脸色很难看吗?怎么都这样看着自己,林晚晚努力地将嘴角扯向上,可都失败。 “纪股长,”既然笑不出来,林晚晚索性也不勉强,开口问向自己关心的问题:“人找到了吗?” 哦,找到了啊。 那就不用再去编造什么了,刚好她也没心思了。 第35章 换条道儿 火势渐小,可浓烟还依旧在各处盘旋着。 李大年一只臂膀落下微微向前,另一只依旧揽在何红花肩头,肩背紧绷,但身子又朝着下伏了伏,像是低头求饶,又像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反击。 周明哈哈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女人在,胆子也变小了?” 说罢,他又上前拍了拍李大年的肩,这重重的一下,像个铁锤,叫那揽在何红花身上的手吃重的捏紧了几分:“不过是玩笑罢。” “明哥。”李大年眼垂得及地,叫人看不出他眼里的神色,面对周明的话,他也不过是低声应了一句,“辛苦明哥来这一趟儿了。” 可模样却是十分谦卑的,叫人挑不出刺儿。 “客气的话就别再说啦。”周明手伸手摆了摆,眼睛从夹道往上看,漫天的火光已呈零星状,浓厚的烟雾开始稀薄,“走罢。” 极大的风将浓雾吹散,也将云层背后的月吹露出来个角儿,三人在淡薄的白色月光下奔袭。 周明在前,两人在后。 他好像并不在意李大年的防备,笑道:“她不比我们常年在外,你就在后头照顾她吧。” 这样的体贴,叫李大年心惊起来,可到底是忌惮占了上风。 从公安局夹道翻出往东走二百米,有丛竹林,正是个好叫人藏身的地界儿,何红花看着身形一顿的李大年,有些疑惑。 “怎么不走啦?” 周明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个男人的耳朵好生厉害,明明就未曾回头,却对身后了若指掌。 李大年一只手握紧何红花,将她护在身后,浑身的五感提至最高,语气却宛若寻常:“明哥,咱们还是换条道儿吧。” 这个疯子想做什么? “放心,你能想到,公安势必也是能的,”周明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懒散,头依旧没回,“我们就走这条道罢,别耽误时间。” 何红花回眸看了看已经彻底灭了烟火,有些不安,捏住衣角的手指也紧张局势泛白起来。 李大年回神在她肩上抚了两下。 咬牙跟了上去。 在被风吹得炸响的竹林,一直前进向前的周明忽然停下步子,他转身对着一面道:“公安同志,像这种躲在暗地里的事情,该是我们这样的人喜欢做的才对。” 说话时,他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 李大年心头一炸,这个疯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哎呀,怎么这么小气?”林叶无声,周明还在继续:“都收了我的礼物了,还是这样和我见外。” 他背着手,抬眼看向天上的月:“本来么,那孩子我是想带走,可转念一想,还是留着做个礼物好了。” 李大年脑子高速转动起来,他不知道这儿是真有公安,还是周明单纯的想拿话炸他。这人明明就可以捏着盼儿和孩子叫他心甘情愿死在牢里,为什么偏要费这么大功夫走这一遭? 可这个狡猾如狐,又极度记仇的家伙是不会告诉他吧,李大年只能自己去想、去猜。 月色透过林叶变了形状,斑斑点点地,又顺着风挪动了自己的位置。 季冲叫纪成诩安置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看着林中那个面含微笑的男人,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先头的决定,今晚注定危险,就叫林晚晚同孔新在局里便很好。 “啪啪啪!”周明对着从林中走出的纪成诩欣赏地鼓起掌,“好胆子!” 纪成诩眼眉淡淡:“我要是不出来,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些准备了?” 说话间,一道人影飞快地闪了过来,他对着李大年咧了咧嘴,又飞快地走到周明身前,态度恭顺:“明哥。” 林中五人成三足鼎立,对峙之状。 “看来我这个大年兄弟是同你说过我啦。”周明忽然开口,尚未说完,那后入林的男人便同箭矢一样直冲李大年、何红花而去。 这样的惊心动魄,何红花又哪里见过,她被李大年护在身后,牙死死将唇咬住,不敢发声。 闪躲、后退,这一边手防着人,一直边手护着人,哪是这样容易的。 “明哥,你放了盼儿吧。”一个拳风下来,李大年的脸就青紫了一块儿,他终于想明白了周明要做什么,不过是要用他的惨死立威罢了。 前段时间便听说了周明底下有人起了另起炉灶的心思,他原当是个玩笑,没成想这事儿真有苗头。 他故意搅风搅雨,又特特选在这个地界儿,当着这样一个人的面儿,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他的胆,他的能力,以及背叛的下场。 李大年不禁苦笑,这样的主意,就是他没张口披露,周明怕也是不会将他放过,这孙槐花怕是已经叫周明派人解决了吧。 想清楚了,李大年便也不再挣扎了,他将何红花往外边推,道:“明哥,祸不及妻儿,盼儿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放过盼儿吧。” 出来混也是有规矩的,祸不及妻儿就是大伙儿默认下的,周明也得守着。 可周明现在却无暇同他说话,因为他与纪成诩缠斗起来了,两人的功夫纪成诩要更好一些,可周明手里有刀,纪成诩估计周明身上的炸弹,木仓一直挂在身上不能亮。 拳头如雨一般砸向李大年,他不躲不闪,嘴里只不断苦苦哀求,“盼儿,你走你走,好好活过……” 寒光闪烁地刀子落下,他也只求着那人叫何红花先走:“你叫盼儿先走,剩下的规矩我清楚……” 许是物伤其类,那人竟真停了下来,他扭头对着何红花道:“走罢,你儿子这会儿自己在吴家呢。” 原叫何红花藏起来的孩子在吴家?何红花眼神闪烁,面色苍白,李大年趁此机会将何红花用力向外一推。 “明哥!”说话间,周明已经落入下风,他手间刀子被纪成诩用巧劲儿夺了过去,那人不得不将抓向李大年的手停下,转头对着两人的方向扑去。 忽起的大风叫人眯了眼。 李大年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眯了眯了眼,又回头看了眼不肯将他抛下的何红花。 “大年!” 第36章 谁又想死呢 要是能活,谁又想死呢? 时间越拖越久,公安赢下的局面自然是要更大,与其叫盼儿亲眼见着自己死,倒不如起身搏一把。 就是不成,看在自己为公安缠斗的份上,盼儿和小宝想必也是无忧了。 想明白了这些,李大年下手越发狠了,这叫先头同他动刀子的周佑吃惊起来,他本以为李大年是过来帮他们的,没成想,竟是来杀他们的。 “哈!”周佑摸了摸被李大年砸出血的嘴角,哼笑了一下,“你可是想清楚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周佑神情一凛,伸头迎下李大年的一拳,手却绕到了纪成诩身后。 砰—— 鸟兽飞绝。 在巨大声响炸起的时候,李大年将从周佑手中夺下的刀子送回了他的身子,双眼模糊之际,他扭头看向了何红花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盼……儿……好好……” 剩下的话便含进了肚子。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与盼儿在何家冲的日子,身体的疼痛使他清醒过来。 李大年努力吐着气儿,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做个救人的英雄总好过被人当叛徒杀死。就是、就是再看不到盼儿了…… “股长!”徐一舟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眉头紧皱到了一起,咬着牙对一齐赶来的左同,道:“我去追,这里你去叫人。” 不等左同张嘴拒绝,他便飞似的奔了出去。 周明的步子有些混乱,他回望了一眼紧跟不舍的纪成诩,咬了咬牙,张嘴喊道:“公安同志,我今晚帮你留下两个犯罪分子,你该感谢我罢。” “股长!”徐一舟随风赶来,看着那远处待要逃跑的周明,想都不想就要开木仓,却被纪成诩一把拍开。 “他身上绑了炸药。” 周明简直要感谢这个后来的小公安了,纪成诩咬他咬的这样紧,小公安一来,便将纪成诩的步子拖了拖。 轮胎同地面的摩擦的嘶吼声越发的大,车身同人的距离也越发的近,周明深吐了口气,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 砰—— “哈!好样的!”周明握住被洞穿的那个肩膀,回眸看了过去,认真地似要将这个害他狼狈逃窜又害他受伤疼痛的男人狠狠记住。 卡车已经停下,周明翻身而上。 徐一舟跟着纪成诩用力向前奔,却险些被车上飞来的丹药打中! 他脸色难看得出奇。 今夜注定无眠,林晚晚听着这叫人心惊的过程,心中对于这个周明,是越发的恨了。 “季冲没事。”纪成诩看着从麻木转向愤恨的林晚晚,心中舒了口气,“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怕还是要麻烦你带回去照顾了。” 季红同马大军一样,被人敲破了头,不致命,但需要休养,至于吴江……他赌博在前,伙同人仙人跳敲诈勒索在后,光是这些都够他喝一壶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 季冲带回家也好,经过这么一遭,冯丽春同志只怕把他当作眼睛珠子了,再没人能像她这样用心地去照顾孩子了。 因着有个孩子,是以在众人都各色忙碌的时候,林晚晚能从里头逃脱。 咚咚咚—— 冯丽春看着抱着季冲回来的林晚晚,悬了一晚上不敢落肚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回去。 “呀,找回来了!”冯丽春喜的不能再喜,对着同林晚晚一起上楼的孔新也热情的不像话:“同志,快进来!” 丝毫不顾左邻右舍的张望。 要知道,这可是今晚林晚晚带回来的第二个男同志,现在时间还这样晚。 “不、不了,”孔新有些脸红,总觉得自己同小林同志还没定下来,就这样上门不合规矩,他摸了摸鼻子,道:“局里还有事儿呢……” “妈,你就别为难他了。”林晚晚张嘴将这喜昏了头的冯丽春同志拦下:“他忙着呢,要不是我一个人不好带着孩子,局里也不会白饶他出来的。” “哦哦,那要不喝口水……”冯丽春抱着季冲不撒手,脑子还未完全回笼:“不喝啊,那老林你去送送吧。” 孔新哭笑不得,他一个大小伙子有甚好送的,刚准备说不,这脸又刷一下的红了下来,低声说:“麻烦叔儿了。” 想必小林同志在家说过自己,那、那叔儿和婶子要考察自己也是正常的。虽然这次见面不太正式,但这世上的父母心想来都是一样,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才是。 孔新的心理活动无人得知,林晚晚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俩人下楼的背影。 不是,孔新这么一大小伙还怕自己下楼?她想到今晚追自己追老久都没能撵上的孔新,嘴角不免嫌弃地向下撇了撇,嘶,还不如哼哈二将了。 林清淞跟着孔新到了楼下,心中暗道,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别别扭扭的,脸还这样红? “叔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孔新把着车龙头,等待林清淞的问话,谁知林清淞根本就不按他想的来,应声客套了一句就再也不回头。 不是,怎么不问他啊? 孔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刚刚自己表现的太差? 夜还在继续,可这需要人忙活的事情却不能因为是夜而搁置。 “系统,”林晚晚躺在床上心中暗念着:“打开商城。” 琳琅满目的系统商城就浮现在了林晚晚眼前,手在日常物资越过,停在药物医疗这里,她低声叹了口气。 激活商城需要积分,虽是不多,可因为鉴心贴的缘故,这积分的口袋就立马干瘪了下去,谁叫她没激活商城呢?那只能三倍高价购买了,就是买一送一,也还是亏。 积分这样少,她去的又那样晚,除非能买到起死回生的药,不然孙槐花她也是救不回来的。 这样晚…… “系统,有什么可以提升体能的药吗?” 体能强化剂的介绍一经掠过,呼吸声骤然重下,林晚晚地手下意识朝购买的方向触了过去。 【叮!积分不足,请宿主努力积攒积分。】 第37章 聪明的吴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留置室的嘶吼 吴江的嗓门极大,隔着门,林晚晚就清楚地听到他来来回回的喊冤。 “小林公安!”许是觉得林晚晚年纪小,面更嫩,两人之前又打过交道,吴江看向林晚晚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喉咙哭得沙哑,也决不肯放弃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小林公安,你是知道我的,我虽说心不那么善,但胆子却小!” “这头脑发昏爱钱财没错,可杀人这样的大事儿,我哪里有敢做!”挤下几滴鳄鱼的泪,吴江无耻地发言又开始了:“毕竟我又不是季红,这与人私奔、偷人钱财的事情都敢做!” 在场众人无不对他翻起了白眼,可这人偏不觉得,或是他太过无耻,就是知道也不在意。 “是,这中间是与我有点关系。”吴江哼哼说道:“可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季红要是个贞洁烈妇,又哪里会被李大年哄着?” 也不知道吴江松个什么心态,说起季红与李大年,他竟气愤地像是个知道自己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 明明,两个人在八百年前就分家了。 林晚晚看着这样义愤填膺的吴江忽然就笑出了声儿,满肚子骂人的话此时也都含了回去。 “男未婚、女未嫁,这在一起不是很正常?”林晚晚眼神清澈,语气平静,好似这个问话只单纯地针对这个问题。 “这、这……这怎么能行呢?”吴江脸红脖子粗地,可他不敢得罪林晚晚,小林公安是他现在要争取的重要对象,是以再多的发言,都不敢出,只讷讷嘟嚷道:“不像样子……” “这男未婚、女未嫁谈朋友都不像样子……”林晚晚忽然抓过一把椅子,坐到吴江对面,托腮问道:“那……那这结了婚的和别人偷偷在一起的岂不是罪大恶极?” 刚刚的话吴江不好做声,现在林晚晚说到这个,吴江可就精神多了,他立马直起身来,两眼一瞪,拍着桌子就道:“那可不是!那是偷奸!” “这样的男女都该拉去沉塘!去木仓毙!” “可要是这对女男之前就是一对,被人活活拆散了呢?”林晚晚继续发问。 吴江嗤笑了一声,这年轻女孩儿就爱这样,满脑子情情爱爱,可为了继续争取,吴江还是清了清嗓子,好言说道:“那也是情有可原罢。” “虽说他们这样,可只要没生出个奸生子,没叫这个奸生子混做丈夫的儿子,那也不是不可原谅的罢。”吴江满眼期待的望着林晚晚,怎么样,我这样说够有诚意的吧,够感动你的吧,够你替我说情了吧。 林晚晚看着这样的吴江,险些没憋住笑儿,可这还不成,她得叫吴江继续说。 她抿抿嘴,似是十分为难,说话也吞吞吐吐不成样儿:“那……那……那要是他们真这样做呢?” “可他们真的很相爱!”不等吴江发言,林晚晚又飞速说道:“那女人婚后还被她丈夫改了名字,为的就是他从前的妻子!” 改名?一闪而过的念头没叫吴江抓住,小林公安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了,因此他硬是捏着鼻子做出了宽厚状,咬牙坚持地说道:“那就更不能怪那对男女了……” 说话时,脸都发了黑。 这娘们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问他这种问题,问的叫人心烦,罢了,这绿头龟总归不是自己,她要说便随她说罢。 林晚晚忽然伸手合到一起,拍了一下,两眼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人是最好不过,最善解人意不过!” “小林公安,”她嘴怎么这么碎?吴江狠狠压下心中的不耐,挤出微笑:“是,你说的没错,那你帮我……”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林晚晚捂着嘴将吴江打断,“我之前就怕你心里膈应,以后不肯好好对小宝儿。” 不是?这小林公安在说什么啊?怎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了呢?刚刚不是已经开始说要帮他开脱…… 吴江努力的眨了眨眼,迷惑不解地看了一眼异常高兴又异常兴奋的林晚晚。 数十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仿佛过的很慢,吴江极其缓慢地再次抬来头。 林晚晚那惊喜、激动,为他善解人意而感动的表情还在脸,没有褪下。 迷茫的双眼瞪了起来,变得赤红,额间青筋猛跳,蹦得老高。 “啊——”嘶吼的咆哮穿透墙壁,公安局门前的大树被震得一颤,虫鸟四散,路边的地面叫这声响吓得一抖:“何红花——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啊——”长而久的尾音让周围空气变得扭曲,而更扭曲的是吴江的那张脸,他愤愤地站起,以极强的爆发力向外冲,头朝前,背是弓着的,“我要杀了你们啊!” “我要……嘶……”被纪成诩扭着手按在桌面上,吴江还绝不肯放弃挣扎的机会,双手双脚用力,像个被按在砧板上用力活动的鱼。 眼泪和涎水一起流到了桌上,同他那因激动而扭曲的五官紧紧贴在一起,无尽的痛苦叫他那挣扎力道渐渐小去,可还是不能叫吴江放弃:“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久不能停的嘶吼叫人出了屋子,仍然鸡皮疙瘩满身。 “嘶,这叫声也忒吓人了些!”林晚晚龇着牙用力地搓了搓胳膊,嘶,膈应前面老婆而给后面老婆改名字…… 那也算、也算是、嘶、怎么说?林晚晚留在原地抓耳挠腮。 “自有天收。” 林晚晚抬眼去向了忽然接话的纪成诩,斜插而下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描绘着他脸上的轮廓,让他自带光芒。 这人、这人好像长得不错,林晚晚如是想到。 唔,笑起来也很好看…… 这见鬼般的想法叫她失神。 这丢了魂的自我怀疑持续了一个白天整,等到晚上才终于叫冯丽春同志打破。 “妈,你在说什么?”林晚晚瞪着眼跳脚。 “我说,”冯丽春话说得斩峭,但那因舍不得而发红的眼却是半点儿也哄不了人:“招娣有自己的家……” ? ?有想看李大年番外的宝宝吗?想看的话可以给我留言,人多的话,后面就找时间写一写。 第39章 手下留情 冯招娣眼圈儿发红的低着头,嘴巴几次张口又合上,整个人如同被阴云遮盖一样儿。 “招娣是回家和父母团聚……”但林清淞这句劝慰叫实在是不合时宜,话音未落,众人不满地目光便立马朝他看了过去。 许是这目光太过刺人,趴在凳子上用废旧木棍搭房子玩的季冲,也忍不住跟着大伙儿抬头看了起来。 “看看你这不招人待见的德行!”冯丽春起身搂住季冲的同时,还不忘呲巴林清淞两句:“孩子都觉得你遭人嫌儿。” 嘿,还真是惹了众怒。 林清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张口找补道:“那什么、招娣的扫盲班还在咱们片区呢,白天还是一样的过来……” “爸爸说,”冯招娣抬起自己那个跟小兔子似的红眼睛,轻声道:“光明街道的扫盲班很多都是之前就在读的,半路过去,总要多费些心思和人交往。” “向阳片区的扫盲班下个星期就开课了,倒不如直接来这里,也免得我刚换了环境,四处不习惯。” 林晚晚险些没翻个白眼,两个片区的扫盲班都是同一时间开课,光明街道有在读生,向阳街道就没有? 得了吧,冯招娣之前就不认字儿。 扫盲班还有中、高级之分呢,冯招娣就是去,念的也是最基础的那一个儿,这跟环境有什么关系?跟插班生有什么关系? “甄厂长想得还挺周到……”林晚晚用力地将嘴角扯了扯,心中暗道:这甄明不愧是是当厂长的,这扯着大旗做虎皮,当真是一套儿一套儿又一套儿。 瞅他之前那做派,这样安排,多半又是嫌招娣去扫盲班丢人。 “反正明天休息没事做,我跟着一起去甄家呗……”林晚晚这没皮没脸的话一落地,冯丽春手边的木棍就立马跟着飞了出去,她一边躲一边道:“妈、妈,别砸了……孩子玩具呢,再丢季冲就没得玩了……” 等到她跳到了林清淞身后,这才半探着脑袋,委屈道:“你姑娘我可是肉做的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的,一会儿把我打坏了,你今晚还怎么睡?” “哈,那老娘今晚就不睡了。”今冯丽春原都熄了火儿,听林晚晚这么一通狗屁倒灶儿的,当即跳了起来:“今天不睡,明天不睡,后天也不睡!” 冯丽春眼睛瞪得老大,袖子撸得老高,这小王八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她就不信了,还治不了! “爸、爸救我啊爸!”林晚晚这下哪里敢再出来,围着林清淞就同冯丽春捉起了迷藏儿,“爸,你别躲啊……” 全武行在林家,算不上啥稀罕物,真真儿就只是家常便饭。没见,冯招娣连劝都没劝儿?揽着季冲往房间去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虽说夜里是鸡飞狗跳了些,可林晚晚最终还是如了愿。 第二天上午,她拎着冯丽春一早紧急去供销社买的罐头,迎着白眼儿精神抖擞地站在冯招娣旁,转头对着冯丽春挥手:“妈,回吧,不用送。” 送的是你吗?你就接嘴,还笑,笑的这么灿烂!冯丽春一腔伤感就这么叫林晚晚噎了回去,她摸了摸眼角,暗骂:没心没肺! “走。”冯丽春埃身将季冲牵起,道:“不理她们了,咱们回。” 机械厂家属院,林晚晚也是熟门熟路了。 “雅雅!”柳桂兰早早等在楼下,老远见着两人的身影就举手招呼了起来:“小林公安!” 这灿烂的,与冯丽春都成两个景儿了。 “小林公安啊,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一碰头,柳桂兰就伸手将冯招娣揽了起来,“说来起来,还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把雅雅带在身边,我可怜的女儿还不知道要在冯家受多少蹉跎。” 想到林晚晚是在冯家议亲时,强行将女儿带到城里,柳桂兰这心里就感激得不行。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直到现在,她都恨甄玉梅恨得不行。 “我真是没想到啊……”柳桂兰牙咬得紧紧,“当年的一时心善,竟给自己招出了这么大的祸儿来!” 当年,甄玉梅失了孩子,整日不吃不喝,颇有一心向死的意思。 最后,还是柳桂兰给出了个主意:“妈,要不,咱找找人,做个样子给玉梅留个念想?” 一开始,甄家没人同意,一家子都是读书人,这找神婆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后来,甄玉梅状态越来越差,这甄家便也同意了。 毕竟,死马当活马医嘛。 可谁承想,这神婆就这么恶?这读了大学的甄玉梅就这么蠢? 她竟胆大包天的和人串通到一起。 男孩卖掉,女儿溺死。 “你就没生儿子的命!”神婆对着连生四朵金花的薛彩霞道:“这是祖上无德,和旁的什么都无关。” “大师、大师……”冯德宝脸瞬间就灰暗下去,连声道:“可还有什么办法没?” 神婆先是缓缓摇摇头,等看够了俩人这着急的模样后,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能来,也是缘分,我总要为你们筹划筹划。” 然后,她便安排起了俩人进县城。 “冯家命里本无子,我这样做,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神婆这高深莫测的,叫求子心切的两人险些当场跪下给她磕一个:“晚些时候,会有一个肚子里有福泽的女人过来,姓柳。” 神婆倒是会算计,要是男孩,就是柳桂兰福泽深厚,生生将薛彩霞肚子里的孩子转了性别;女孩嘛,就是这祖上的孽障太重,福泽都压不下他们做的孽。 至于柳桂兰的肚子,那便更简单了些。 旁边不是就有个无子冯家么,都不消她再带回去找下家了。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这甄玉梅竟突发了善心。 既是这样,那不如将两家孩子换换个儿。 柳桂兰按着眼角,讽刺一笑,“哈,说来我倒还要感谢她了,感谢她对自己亲侄女儿手下留情。” 第40章 奇奇怪怪 甭管这在楼下是怎么个恨法,上了楼,柳桂兰依旧是那个笑容满面的柳主任了。 今天是雅雅归家的日子,她要笑儿,笑得灿烂,可不能叫那些人看了笑话! 如是想着,柳桂兰的背就挺得更直了。 林晚晚从后头看,直说,柳主任这是要上战场啊! “快来!”甄家门大敞着,屋子里头挤满了人,柳桂兰站在门口对着身后的两个孩子挥着手:“雅雅,今天家里亲戚都过来了,咱快进屋,认认亲……”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响声就在众人的耳边炸了开来。 “你要不要脸!”一道东西砸地的声音过后,女人尖锐的喊叫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我从天不亮就开始排起,排那么久,就得这么一个儿!” 好家伙,是个勇士! 竟敢在甄家认亲的时候吵架触霉头! 未等林晚晚吃瓜,一楼道的门就瞬间敞了开来,“小林公安,我跟你一起过去!” 嗬,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 还要拉着自己做由头。 “小林公安,快来啊!”竟还有过来拽林晚晚的,这婶子外向,嘴快的跟摸了油一样儿,噼里啪啦,一句还没说完,就立马说起了下一句:“哎呀,你都不知道,这赵倩和马丁香往里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年分房子,还特意找了换到一起。”婶子激动地不成,也不管这身边人是不是个好聊闲儿的对象:“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 “这好热闹还能被我赶上,哦、不是,我是说,这好端端的俩人怎么打起来了呢。”半晌儿,没人回话,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着开始找补:“这、这打架就是不对的,咱们得过去帮着劝和。” 婶子,你咋还有两副面孔呢?要不是刚刚林晚晚亲耳听见,又亲眼看见,单凭婶子脸上的一脸严肃,还真难分得出她是着急去看热闹的那个。 嘶,高手在民间呐! “快让让、快让让……”不是同一层,脚步再快,也总是落人后头,婶子着急地垫了垫脚,可还是挤不进去,她两眼珠子一转,高声嚷道:“公安办案呢,都挤什么?还不让道儿!” 嘿,这鸡毛、令箭,还真是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拥挤的廊道瞬间就给俩人留出了个空儿,婶子热情地将林晚晚向前一推,“小林公安,请!” 说罢,还晃了晃手,这眼神热切的就跟送人出门打仗一样。 这婶子、这婶子有点意思啊…… 听见有公安,两个吵架的源头瞬间哑了火儿。 这可是小林公安啊,她火眼睛,运道又好。上回头一回来,就叫刘春梅露了马脚,破了甄厂长家的大案,听说前几天还勘破了棉纺厂吴江杀妻杀子的案子呐! 还是老实些为妙,万一、你说万一今天又牵扯出了什么呢? 到时候人家一问,哦,案子是在小林公安处理两大妈吵架的时候破的,那她俩可就真是出了名儿。 想明白的俩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不等林晚晚张嘴,就立马对着对方道歉起来。 赵倩:“是我不对,我脾气太大。” 马丁香:“都是我的错儿,说好借一下,留着手里放一天都没还。” 说完,俩人就握着对方的手,扭头对着林晚晚笑了起来:“小林公安,我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和好了。” 所以,你就快走吧! 林晚晚满头雾水,不是,这俩人怎么奇奇怪怪,眼底的要冒火性子了,还硬扯出一个笑儿,对着自己说和好了。 现在的大妈都这么好说话了吗? 那她之前和李荣自己贴钱买的鸡蛋算什么? 是算冤大头,还是算命苦可怜的老实头? “你们……真的和好了?”林晚晚不由得张口问了一句,说完便想照着嘴给自己来上一下。 她这是干嘛?怕两个不吵起来啊? 谁知这握着手的两人听完,竟照着对方的方向,互走了一步。然后,这再无任何缝隙、紧密挨在一起的俩人,又同时说道:“和好了,和好了,再不会吵架了。” 脸上表情僵的,动作硬的,生把林晚晚瞧得鸡皮疙瘩浑身起。嘶,这机械厂家属楼有点邪门啊,她搓着手想。 偏她不知道,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她。 “小林公安!”一经转身,刚刚一同下来,又帮着清道儿的婶子,立马窜了过来,悄声问道:“有什么发现没?” 什么发现?你们机械厂家属楼的人都很奇怪,可这话也不能说啊,林晚晚摇了摇头,对着台阶走了上去。 “你就跟我说吧。”婶子小心地左右瞧了瞧,道:“我的嘴可是再严不过了,保证不会叫第三个人知道!” 一时间,林晚晚竟说不上是贴钱买鸡蛋叫人难受,还是这家属楼叫人难受,她上回来还不这样啊,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 忽然,她又想到今天就要搬进门来的冯招娣,不,该叫她甄雅君了,到时候不会也这么奇怪吧,快来给人告诉她,神经会不会传染啊! 林晚晚一路低着头乱想,落在同行婶子眼里,那就是已经有苗头,要准备办案了。婶子眼睛骤然亮起,对着林晚晚郑重说道:“小林公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哈,没准儿她也能混个先进当当!这年纪大怎么啦,年纪大也有追求哒! 电灯泡似的眼神,浑看的林晚晚头皮发麻,天,这家属楼她以后是不敢再来了,太可怕了! 几乎是一进门,林晚晚就对着甄明说了起来:“甄厂长,关于桂花阿婆的养老我想和您谈一谈。” 正说着热闹的话屋子瞬间一静,紧接着,甄明道:“欢迎,虽说今天休息,这里坐的又都是家人、朋友,但工作上的事不分上下班,厂子里员工的事情更是不该分时候,小林公安你就说吧!” 嗬!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了。 林晚晚也不管,继续做个没眼色的:“我建议将李大山的工资划出一部分……” 第41章 又打起来了 “关于让老人代领部分工资作为养老……”一长串儿的官腔从甄明嘴里吐出,词调从代领工资说道整个机械厂的建设发展。 生生把客厅说成了机械厂的演讲大礼堂。 救命! 至于么,至于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么,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很不讨人喜欢么?林晚晚撇嘴打了个打哈欠,两眼听的发滞。 真是没眼色! 这竟也是甄明的心声! 你是机械厂的员工么你,张嘴就有个建议,这么喜欢建议,怎么不去改名叫林建议? 哈,要不是这个没眼色的公安,他甄家至于现在这么出名么? 甄明只要一想到前段时间各路人马明里暗里的打听,嘴里的牙根就养的紧,心里也烦得厉害。 个没眼色的,真是多看一眼就叫人头痛! 眼快速从载着瞌睡的林晚晚身上掠过,甄明就看着那个因几句话就激动地两眼放光的亲生女。 算了,蠢是蠢了点,但好歹听话,比甄文珠那个假女要多点高低眉眼…… 个屁! 他倒是情愿有个灵光些的孩子,这个冯招娣真是被冯家那起子人养蠢了去,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 你说这女人光会围着灶台打转、缝补衣服算是个怎么回事,不识字、不学习、不看报,跟出门买根针儿都得靠人,那跟傻子有什么两样儿。 这样的傻子,还要落在他甄家的名下,一想到以后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个女儿而叫人说道,甄明心就梗的难受。 啪啪啪—— “爸爸真厉害!”冯招娣手拍的通红,脸更是红的厉害,她心脏蹦蹦跳,意犹未尽,这可比大队长开会说的都好。 甄明的眼又再次撇了撇。 算了,傻点就傻点吧,只要她不跟林晚晚那样喜欢惹事,傻,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甄明头顶的善恶值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摇摇摆摆,林晚晚回头看了眼满含孺慕之情的冯、甄雅君,低头笑了起来。 好么,白担心了,天然呆克腹黑么…… 甄明的演讲结束,这甄家的饭也就该开席了去,毕竟话这么多,这时间都等他说没了去。 “都下午了啦,不能再留了,再留冯立春同志得揭了我的皮。”林晚晚双手捂像脸颊,对着留客的众人做出个怪模样:“这脸我还喜欢着呢,可不能叫这样揭去。” 她又将头往甄雅君身上一倒,道:“你就可怜可怜你晚晚姐这漂亮的小脸吧……” 没羞没臊的俏皮小话一套儿又一套儿,鲜活又灵动。 同甄文华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口说道:“雅雅,我陪你下楼送送小林公安吧。” 说罢,他又清了清嗓子,“刚好,带你到楼下转转。” 待到三人出了门,满腔欣慰无处可放的刘桂兰对着已经坐下喝水的甄明,说道:“你看,还得是亲兄妹,文珠在的时候文华就没这样过,不嫌她烦就不错,哪里还能耐的下心陪她逛。” 甄明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见刘桂兰真没个别的意思,才道:“是,要不么说是亲的呢……” …… 家属院楼下的树长得正盛,绿叶子亮同洗过一样又紧紧密密,倒是叫沿着墙根儿走的三人阴凉不少了去。 “看电影么?”眼见人就要走出家属院范围,甄文华赶紧开口:“雅雅之前一直在你家受你们照顾,这突然回家,难免舍不得……” 他扭头看了眼眼圈泛红的甄雅君,心里对邀下林晚晚看电影这事儿抱着八分满的打算,温声说:“就再陪陪她吧!” 谁知,甄雅君竟洗着鼻子摇摇头:“看完电影就太晚了……” 甄文华快飞地接嘴:“没事儿,到时候我可以送她。” “也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甄雅君还是摇头,小棉袄般的话跟带了冰碴子一样:“我扫盲班还在向阳区呢,到时候也是天天见面。” 甄文华脸上的笑儿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这甄雅君怎么这么跟甄文珠一样,喜欢拆台儿?点下头会死啊?不说话会死啊? “要不……”甄文华眼珠子飞转,“要不去供销社!这天气儿渐热了,走外头多燥,咱们去供销社给小林公安买瓶汽水儿降降燥。” 甄文华真是怕了这个张嘴就是拆台的甄雅君了,又快速找出个别的砝码来压秤:“这个天儿,冰棍儿也该出了咧,咱妈喜欢吃绿豆的,一会儿回来给她带一根儿。” 午后的日头跟带了火一样,又无风,才行走到阴凉处,心中就起了不少燥意。 林晚晚收回眺向远处的目光,做起了主意:“那就去吧。” 哈,这简直就是甄文华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可为等他多高兴,甄雅君这实在会拆人台子的没眼色小棉袄,就将甄文华脸上灿烂的下给打了下去:“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一会儿我给你带。” 光明街道的供销社她认识的咧,当初还是在这个供销社叫人作局冤枉的咧。 俩人走的实在太快,快的未叫甄文华想出个其他什么的新鲜借口,背影就消散在了机械厂家属楼的门口处。 “雅雅,”就剩俩人,林晚晚说话也就没有顾虑起来:“我觉得这家属楼的人都有些邪门,你平时小心着些。” 没头没脑一句话,叫甄雅君一口应下。 晚晚姐这么说一定是有由来的,不消去问那么多,听就是了。 俩人踩着阴凉往外走,又说着小话儿,这一路走下到也没多难熬。 只是…… 只是,这街上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林晚晚皱着眉往前看,谁手将身边赶着往前的人一拽,问:“是出什么事儿?” “不是,你……”那人被拽的一愣,猛的将头抬起,错愕道:“你怎么在这儿?” 哈,拽到的竟是孟洋! “问你话呢!”林晚晚没顾的上感叹,连声问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林公安,”未等孟洋说完,这街道就有人将林晚晚认了出来:“前面打起来了……” 第42章 不正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见识见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恭喜 她供销社的亲戚给她留东西?怕不是黄婶儿给亲戚留吧,这光明片区的供销社柜台光的跟叫人打劫过一样儿,还能给黄婶儿留东西了? 林晚晚努了努嘴,是半分也不相信,但不相信归不相信,这可一点儿不妨碍她朝自家老爹打听起来:“爸,这黄婶儿家条件挺好呀。今天招娣还跟说,这黄婶儿迈着东西大包小包往家进呢。” “你大志哥要结婚了。”冯丽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你可真是上班上憨日子,这事儿还要问。” 林晚晚惊讶地叫出来声音儿:“啊!大志哥要结婚了?” 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了,丁志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常年走不了婚运。每次和女孩儿谈朋友谈着谈着就吹了,那离结婚最接近的一次,还是在订婚的前一天儿。 前一天儿,女孩儿哭着闹着要退婚。 不退?不退那就要拿刀子割腕儿。林晚晚至今都记得那女孩儿的话:“你得到我的人,也绝对得不到我的心!”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如果你非要和我结婚,那我、那我……”女孩狠了狠心,对着手腕就要划:“我就一死了之!” 好家伙儿!这谁还敢逼她? 丁家哪还敢要这个儿媳,黄大妈这么不愿意吃亏的人,愣是青着张脸把人退了回去,自打这之后,丁志才就更难找老婆啦! 这人都能逼的女孩儿自尽,还能是个什么好相亲对象儿?反正就是行情一年不如一年,都成了他们家属楼的老大难了。 “是啊。”林清淞跟着点了点头:“婚期都定了,就在年底儿。” “她家现在自己置办东西都来不及,哪来功夫管别人,所以,你也别怪你黄婶儿买东西躲着人儿。” 这个缘故,林晚晚真是万万没能想到的。 那黄大妈的古董怎么没了?有人趁着办事儿,把她家古董偷了?还是低价给人把东西淘走? 啧,系统的任务就是这样简洁的跟谜语一样,总叫人自己去想办法猜。 抓心挠肝呐! 翌日,林晚晚顶着个憔悴的大黑眼圈儿从床上爬起,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是把林家二老吓懵了圈儿。 两人面面相觑,这、这孩子咋啦? 好端端地就这么憔悴了? 难道是这脑子反应太笨,到了晚上才察觉出舍不得?冯丽春想到昨日早上,林晚晚那小白杨儿似的背影,就觉得这孩子是夜里一个人睡,想冯招娣想的睡不着觉,眼泪水儿怕是没少抹。 当下便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满含母爱光辉:“没事儿,妈晚上陪你睡啊。” 林晚晚立马跳到两米去,满脸惊恐,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这事情折磨老林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还要来折磨她? “妈,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她觑着冯丽春的脸色,小声地说:“我、我自己一个人睡,挺好儿……” 冯丽春同志是个豪迈人,这睡起觉来,那更是豪迈的不得了,典型地床有多大,这领地就有多大,这睡起觉来,霸道的不得了。 林晚晚小时候生病,冯丽春同志陪床陪的能将她这个小病号怼床下面去,这功力就可见一斑儿。 “呵呵……”冯丽春磨了磨牙,强忍住将手挥到林晚晚脸上的冲动翻着,说道:“嫌我是吧?” “没……没……”林晚晚讪讪一笑,这下什么抓心挠肝都没了,一早上,乖巧的很。 连粥糊了也不做声儿,愣是一口一口喝了精光,可是跟平常那个挑肥拣瘦的不一样儿。 冯丽春看着吃完就拎着包,飞快夺门而出的林晚晚,低头骂了一句:“个小王八蛋,就是欠收拾!” “啊切——” 就说这人禁不得念,这一念,才下了楼准备往光明片区儿赶的林晚晚,就当街打了个大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向外走,道:“准是冯丽春同志想我了……哎,招娣也不在家了,这季冲赶明儿也得回他自己家,冯丽春同志一个人在家未免也太无聊,到时候不如抓个猫回来,给她做个伴儿?” 其实狗也行,她更喜欢狗,可是想到自己家那鸽笼似的大小,林晚晚就觉得还是养猫好了,起码不叫小动物憋屈。 “林老三,絮絮叨叨什么呢!” 林晚晚顺着声音抬头看,整个人一乐,也不嫌他喊自己林老三,抬脚蹦了过去:“大志哥,早!” “听说你婚期定了,恭喜啊!” 刚才还面色正常的丁志才脸瞬间红了起来,说话支支吾吾:“哎、哎,这不是、这不是正常的么,人人、人人都要结婚的……” 林晚晚捂着嘴偷笑起来,道:“那也要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接连三声的恭喜,险些没把丁志才叫的不会走路,他低头对着口袋翻了起来,找出两块大白兔,道:“给你。” “这是喜糖吧!”林晚晚促狭的很,见丁志才脸红的紧,那嘴还说个不停:“谢谢大志哥请我吃喜糖!” 丁志才悔啊,刚刚怎么就把她给叫住了,还叫她林老三?自己是缺心眼儿么,这就是个记仇的小心眼儿,做什么要去招惹她? “大志哥,你对象哪儿啊?”甭管丁志才心里怎么后悔,林晚晚都跟个橡皮糖一样的,粘着就不走了,她对着丁志才问东问西,嘴里说个不停:“哦哦,外地来的啊?那你俩咋认识的?谁给介绍的?” 一连串儿的发问,叫丁志才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大志哥、大志哥,你跑什么啊?”林晚晚对着仓惶而逃的丁志才喊道:“这会儿时间还早呢!” 那是丝毫都没有自己是个讨人嫌的自觉! 吃瓜吃的半饱儿,可这时间不等人,这上班时间更不等人,林晚晚看着丁志才远去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转身朝着光明片区儿走去。 嗬!一进办公室,就见孟洋、李荣两个脸笑的灿烂。 大清早的,这是咋啦? 是捡钱了?还是捡钱? 第45章 防盗宣传 “笑什么呢?”林晚晚疑狐地将包往桌上一甩,道:“捡钱了?” 说着,她又把手往前一伸,道:“见着有份啊!” 谁家好人这样啊,跟个雁过拔毛的土匪似的,还见着有份? 孟洋对着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儿:“你该姓钱,叫钱晚晚才对……” “姓土也行……”李荣就这么半趴在林晚晚桌上笑了起来,那笑声大的,震的林晚晚书桌直颤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来了呢。 “不是,你俩刚刚到底乐啥呢?”为了挽救自己这张被晃得有些松散的桌子,林晚晚是毫不犹豫地将伸手拍了李荣一计。嘶,别说,他那大体格子,一巴掌挨下去,他是不咸又不淡,反观林晚晚自己手掌通红儿。 “别、别……”孟洋一见林晚晚低着头看掌心不说话,连连说道:“刚在说孔新呢。” 李荣这时才终于将头抬了起来:“林姐,听说你跑步甩那小子老远?” 搞了半天,这俩人就在乐这个?林晚晚嫌弃地别过眼,略带矜持地点了点头:“怎么?” “那小子搁操场练着呢!”李荣的嘴又咧了起来,“这一大早见面,还张嘴骂我是牲口……” 孟洋摇头晃脑:“不对不对,那是对我们的夸奖……” 哈,一想到孔新那小子吭哧吭哧搁那儿练,他两人这咧起来的嘴角是怎么样都压不下去,谁说他们治安科的身上不如人,没看,这孔新就不行儿。 真是幼稚! 林晚晚撇撇嘴,挺大两个大高个儿,咋说起话来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了。 “啧,正经的呢。”林晚晚拍了拍手,问:“供销社的事儿跟股长说了没?” 孟洋点了点头,他工作是在家里人手里接过来的,一直也都是住在公安局家属楼,同住一起儿,都不消等着隔日上班,他昨晚溜达地就去把这事儿给汇报了:“股长让我们暗查。” 这与林晚晚想的一样儿,没凭没据,又没个线索的,总不好上来就去拿人。 总要有个十拿九稳,这事儿才好下手了去,不然,白搭儿不说,还打草惊蛇。 “只是,这上门找什么借口好?”小林公安难地直皱眉,她上次去机械厂家属楼还是蹭的人口稽查的东风呢,这才没多久,总不能再用这个借口吧。“我们也不好,大白天的直接蹲供销社门口吧,又没人是傻子。” 毕竟这巡逻打转也就那么一会儿,直接蹲着,那不是明摆了将‘供销社有问题’几个字写脸上了嘛。 那还暗查个什么? 直接明牌算了,几个人往供销社一冲,大门一锁,直接将供销社抄了算了,干净利落。 匪气! “防盗宣传呗!”李荣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事咱们就是天天儿做,街道办都不嫌。” 哈,这倒是,谁会嫌给自己帮把手的。 林晚晚站在院墙下头,躲着阴儿,对着从外走来的陈春花挥了挥手:“陈主任!” “小林公安!”陈春花快步走了过去,笑得灿烂:“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天知道,最近街道办有多忙,又是防火宣传又是动员除四害的,现在还加了一个防盗。 这一个个的事儿全摞在一起,可悬没把人愁死。 好在,公安局这边主动派人过来,不然,这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俩人沿着片区一路往南走,陈主任打头,林晚晚在后。 “王大妈!在家吗?”陈春花一手宣传纸,一手敲着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是她俩儿,脸上堆起笑:“陈主任来了?快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陈主任把宣传单递过去,“天热了,注意防盗,人不在家,门窗可都得记得关好了。” “家里有没有生人出入?” “没有没有,就我和老头子两个。” 林晚晚站在陈主任身后,笑着跟王大妈打了个招呼,然后随口问了一句:“王大妈,您最近去供销社了吗?那边白糖好不好买?” 王大妈叹了口气:“别提了,排了两天队都没买到。这供销社空的跟被耗子扒拉过一样儿,要啥没啥。” “小林公安啊,”王大妈整日里在家,难得有个上门唠嗑的,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没顾陈主任眼里的拒绝,她抓着林晚晚就唠了起来:“你说这供销社怎么见天儿的缺货?” “我这还是家里人少,东西用的慢,你说那家里一大口子五六七八个的,可该怎么办?”她对着门外努了努嘴,道:“这家里还不得吵翻了天儿,这事儿你们可得想办法管管呐!” 陈春花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本以为多个帮手,事情能办得快,没成想,这林晚晚就是墨迹的,晚晚晚晚,跟她那个名字一样,办事又晚又慢。 “王大妈,”陈春花忍不住张口打断,“我们还有事儿呢,就不……” “哎呀,不急这一会儿!”王大妈浑然不在意,扯着俩人往屋进:“喝点水儿呗,这大热天的,不喝水怎么行?” “真不行……”陈春花在这边努力推拒,林晚晚这个不是一条心儿的早就主动进了门,“王大妈,水就成,别的什么都不要……” 这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拖后腿的? “大妈,这缺东西也不家家户户这样吧。”林晚晚背着手在大厅参观起来,眼睛左转又看,说话也是随意的很:“有亲戚在供销社的,这东西该是不缺的吧?” “这能耐人哪儿都不缺。”王大妈端着两碗凉白开出来,“前头那李家就阔绰的很。” “我昨儿个去,他家那儿媳妇就在房里藏东西呢,”说罢,她又撇了撇嘴:“她还以为自己有多能,手脚动得多快。” “我早在她家窗户缝儿瞄见了,出门还硬装,说家里缺东西缺的闹翻了天儿。” “缺的闹翻了天儿,我看是喜的闹翻了天儿吧!”王大妈碎了一口,“那柜子满当的,都要溢出来了!” 第45章 咋又叫她碰见了 陈春花原是急得不行,可叫王大妈这一通说得也晃了神儿。 这片区儿缺货,谁家不慌张了,虽说能在其他区儿买,可到底没自家门口来的方便。 她看着一旁,引着王大妈说话的林晚晚眯了眯眼,这小林公安年纪轻轻,挺有上进心啊,才刚转正,就着急再办个大的。 只是,这最近事情多,比不得平常,不然,这话儿她也是愿意叫林晚晚继续听的。 个人任务个人操心嘛! 王大妈说的唾沫飞起:“你都不知道,老李家啊……就走了啊,不再坐坐啊?” 还有好多都没说完呢,咋就要走了,又没多忙,咋就不再坐坐了。 甭管王大妈心里多不情愿,可这人真想走,硬留又哪是留的了的呢。 天一热,屋子里头就开始闷,别管这门窗是不是大敞着的,这屋子里呆着,就是没有外头舒坦。 这不,俩人才打弯一转,就见几个老头对着棋盘围着。陈春花与他们显然是很熟了,她往前一走,道:“老李,注意防盗啊,” “门窗关好,别光顾着下棋。” “知道了知道了,”老李头随意地点点头,明显这心思还全在棋盘上,可不知怎么地,他忽然将自己从棋局上抽了出来,抬头说道:“陈主任,你跟上面反映反映,光明供销社那边买东西太难了。我孙子想吃个糖,跑了三趟都没买到。” 话音一落,大伙儿都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陈主任你去反映一下啊……” “你家还缺啊?”林晚晚忽然笑着打趣儿起来:“李大爷,你家为民哥不是跑货车的么,这路上不就给你捎回来了?” “这、这,为民又不总在,”李大爷尴尬地抹了抹光亮的脑袋,道:“再说、再说,那是公家的车,哪能叫他带个什么,这占公家便宜的事儿,我家为民不干!” 嗯,还挺冠冕堂皇,要不是他自个儿主动提,这林晚晚还未必会怀疑他们家。 王大妈刚刚关于李家的猜测,林晚晚也就信了三分。李为民是货车司机,家里东西堆得多那算什么,帮着给人从外地捎东西,这主人家给点好儿算什么,不能明着给钱,这吃的用的总要搭着些。 不然,人凭什么帮你?凭你脸大啊? 这嚷嚷没东西,是谁家开口都轮不到李家,好端端地,别家不提,就你提,这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是,是有怕大伙儿知道自家日子好嫉妒,可你家这情况都摆着了,平时见天儿炫,这下这么低调也就罢,还自己主动张口哭穷? 林晚晚笑了笑,点头说起了官方话:“是,您说的是,这供销社的事情我们会找机会跟上头反映的,大家都别急,事情会解决的。” 一趟下来,林晚晚神清气爽。 等中午回到局里,饭菜都闻得比平时要香。 “哎,可惜了……”林晚晚咬着筷子,道:“做到一半的活儿不能撂了,不然,我今天下午都想去黑市看看了。” “咱下午快着些,”李荣对着饭盒扒了一大口,吧唧了两下嘴,道:“说不定能赶上趟儿,实在不行,就等明天,这明天总有机会!” “反正这重点怀疑对象都有了,还能怕他们跑?” “那个、那个,林姐,咱打个商量……”李荣拿着筷子的手一慢,满脸纠结:“去黑市盯梢儿,你正常些行不,咱带个头巾把脸遮住就好,这衣服也别穿的太破烂了……” “我也不是嫌弃你……”眼看林晚晚的脸越来越黑,李荣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咱这是做买家的,这太破烂、太破烂,人也不给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不是?” 天知道,他上回受到了什么惊吓,还好当时是纪股长带队过来,要是碰上的是向阳片区儿的,那他俩真要叫局里人来接了。 都不够丢人的! “你当我是土包子啊!”这洪水猛兽一样的眼神,看得林晚晚直想拿筷子砸他! 这黑市谁还没去过了?这不过现在上岸,没功夫去罢了,说得她跟个二百五一样,竟给自己往显眼儿的拾掇。 俩人的眼睛‘唰’一下的看了过来,跟探照灯一样儿。 糟糕,差点儿说漏嘴了! 林晚晚清了清嗓子,道:“这我没去过黑市,还没去过供销社啊,这买卖东西不就是那么回事?”又翻了个白眼儿:“还能变出花儿了?” 孟洋、李荣眼睛直勾勾:最、好、是! 午饭吃的饱,下午有力气跑,所以…… 所以,下午林晚晚还是没能成功完成任务,与孟洋他们会合去黑市。 主要原因吧,也是她上午太磨叽了,跟大爷大妈们唠的太多。 “最后一户了,”陈春花看着林晚晚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就觉得好笑儿。 上午跟磨洋工似的到处唠嗑,下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拉着她到处跑儿,等见太阳要落了山,整个人又失魂落魄起来。 这名字对人影响还挺大的哈,没看,这小林公安的名字,晚晚晚晚的,这做事进入状态也是晚晚又慢慢的。 “这户走完,咱们就回。”陈春花折回劝道:“再坚持坚持。” 哈,林晚晚都快笑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蔓着红光儿的天,两眼无神,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小林公安在外头出洋相儿了,李荣他们得高兴坏儿! 林晚晚拖着步子与陈春花走,心里哼哼唧唧,今天去不了又怎么样,黑市天天开,小林公安今天去不了,难道不能明天了?后头了? 正当她胡乱想着,这供销社的后门就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林晚晚一惊,抓着陈春花就往一边躲。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虽说这黑市她今天下午没去成儿,可兔子却自己撞上门来了。好兔子,让我看看你谁? 林晚晚伸头往那处儿看,还未看清,耳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供销社的会计。” 陈春花心里复杂得很,咋又叫她碰见了? 第46章 等呗 前方兔子、哦不,是会计,挎着小包往前走,脑袋在尚未出供销社视线范围内,那叫一个鬼祟! 探头探脑的,好像生怕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儿一样。 看得林晚晚都想跳出来将她喊住:姐妹儿,咱大大方方些,都到下班时间点儿,这挎着包儿出门,没人看你的,真的! 方云显然还是紧张,她手指紧紧攥着包袋子,眼睛时不时前后左右瞟,瞟的林晚晚左右得藏,后头还要带着个陈春花。 “那个、”陈春花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碰上个这种事儿,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小林公安,咱要回去叫帮手吗?” “不,咱先跟着。”林晚晚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等弄明白了,再去安排下一步。” 这能行吗?陈春花满脑子疑问,可看着一心扑到追踪上的林晚晚又不敢吱声儿,这要是把人干扰了,自己不是罪过大了。 可陈春花心里总是惴惴地,要是真叫人发现,俩人出啥事可咋办? 这小林公安下午蔫儿的跟瘟鸡似的,遇到人哪打得过,自己这、这也不行啊,让她刷刷嘴皮子也就罢,真要动手,不也是给人送菜的。 林晚晚是半点儿也不知道陈春花这个复杂心思,满心都是对自己好运的欢喜。 哈,没去成黑市又怎么样,这兔子不是被她守到了,甭管这兔子肉塞不塞牙,大小也是块肉不是? 天色越来越暗,前方的路面也须看得仔细,方云的脚步却变得轻快起来了。 林晚晚俩人跟着她的身影慢慢往外挪,轻轻地又悄悄地,愣是从供销社门口,挪到了县城边缘儿。 “你咋这么久才来?”方云等在一棵十分有辨识度的大树下,大概是这片林子的树王,在一众树木间凸显的厉害,林晚晚还未看清来人的长相,方云就急嗔了一句:“我等的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男人不以为意,笑笑道:“你这人就是胆子小!” “是,我胆子小。”方云不满地白了男人一眼:“片区现在闹得这样大,我要是再不胆子小些,命怕是都得稀里糊涂地丢!” “我劝你也多想着些,咱就是两没背景跑腿的,真要事发,第一个甩出去顶祸的就是咱们!” 眼见方云越说越起劲儿,男人连连伸手制止:“姑奶奶,别再念了,要怎么做,你说,我听,我听就是了……” 方云叹了口气,打开布包递了个本子过去:“这东西你拿去藏着,万一、万一……也算是最后的退路吧。” “你就是太悲观。”男人评价道:“缺货只是一时的,现在外面的帐都快收拢了,货一齐,谁还管你之前的帐了?” “我这也是有家有口不好走,不然还真想带着钱去外国算了。”方云双手环抱,脚尖儿点了点地,语气里满是羡慕:“国外的月亮多圆呐!” 男人一听她这样异想天开,就嗤一声儿笑了出来:“你还真想去?那都是哄傻子的!” “霍武他们都是群心黑手狠的,你又没背景又没钱,去还不就是等着叫人送到南洋做黑工?” “还是省省吧……” 俩人不经意露出来的信息,叫陈春花胆战心惊,乖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方云看着温温柔柔、好脾性,这说话、做事,可都野的快没边儿了去。 陈春花心里紧张,人就发僵,呼吸都憋到一起不敢声张。可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紧张,越不想叫人发现,这意外来的就越是快! 突然,头顶上扑棱一声。 一只鸟雀从林里蹿出,贴着两人的耳朵飞去。陈春花下意识地将头一缩,脚跟碰向地上的枯枝,轻微的咔啦声被无限放大。 “谁?”刚才还聊着闲篇儿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慢慢朝着发出声响儿的位置探,“出来!” 陈春花又惊又怕,双手捏得死死,浑身的冷汗直冒。 喵—— 就在俩人走近时,林间忽然响起一个猫叫,中间还带着沙沙的磨地声儿。 “是猫。” 待二人的脚步声儿走远,林晚晚这才慢慢起了身儿。 呼,真是不容易,还好她没事就喜欢看猫看狗,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学去。 差点儿就酿成大祸! 陈春花脸白的像纸儿,腿也软的站不住,夜风将树林子吹得作响,沙沙、沙沙,磨在耳朵里,难熬的很。 胆战心惊站不稳的陈主任心烦意乱,却不知,林子外头也有人和她一样儿,心脏紧张的腰跳出。 方云低声问道:“你说,那真是猫吗?” 相比起来,她旁边的男人可就要大胆的多,说话时,语调都未变一下,“是不是的,等等不就知道了。” 等呗! 这真的假不了,这假的也真不了。常年在外面行走,李为民的胆子可是比在办公室对账本的大。 林间的风越吹越大,也越吹越冷。 陈春花发了汗的身子叫风这么一惊,整个人都要被冻成了冰儿。她对着林晚晚比了行走的手势,想要抬脚。 却不想,又被林晚晚拦住。 方云俩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这林晚晚嘴里的喵呜声还是不断,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两人,又对着外头的方向指了指。 谁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万一,这两人跟他们一样,守在树林门口怎么办? 下场好些的是方云那两货连夜卷铺盖跑路,差些的、心更狠些的,一不做二不休的动手灭口怎么办?这赌注太大,他们赌不起! 反正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守株待兔,守的就是那个耐心,很显然做了亏心事的俩人耐心就没林晚晚的好。 不放心的俩人再次入了林。 方云小心地举着从包里带出的手电筒,慢慢往先头野猫子叫的位置挪,耳边尽是林间的呼啸。 忽然,她眼睛一定,对着前方快速走去。 那有个影子! 李为民跟在方云身后,手中的砖块捏得死死,嘴角还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儿。 砰—— 第47章 老娘要打死你 砖头落地的声音又沉又闷。 掀起尘土的同时,还微微向上弹了弹。 “嘶,人呢!”方云厉声喊了起来,手电筒又不死心地对着那处儿照了照,先头的那个高而瘦的黑影还在。 黑影依旧,人却不见! 李为民夺过手电筒向前走,却见一节枯枝斜歪着靠在树干边,风一吹,还时不时地跟着晃荡晃荡。 方云走近,再次发问:“真没人?”不等李为民张嘴,她又长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道:“没人就好,没人就好!” 今晚她险些要被吓出毛病! “咱快走吧,这个点儿我再不回,我男人怕是要去我娘家找了。”虚惊过后,方云这才有心思急起别的,她扭头对着李为民道:“你常年在外,晚些回去还是早些回去干系都不大,干脆等我走远了你再回。” 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可怎么好?两人清白的比白纸还干净,方云才不想去背这个叫人笑话的锅,贪钱是贪钱,这半夜和男人出去的女流氓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李为民咧嘴一笑:“我说叫你把东西直接给我,直接给我,你不愿意,非让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儿,这会儿知道了不妥了?” “就你精!白天多少人盯着?”方云瞪了他一眼,道:“这东西前一刻给,后一刻就能叫人知道了去!” 她忽然一顿,眼睛在李为民身上打转,又抬眼瞅了眼林间,对着地面指了起来:“要不,咱把东西埋这儿?” 方云现在觉得哪儿处都不保险,李为民虽不会反水,可也没个确切的地界藏东西,倒不如偷偷埋在这儿,反正这林子这样远,谁会过来找?又有谁能想到,她俩把东西藏这儿? 李为民看了眼兴致冲冲的方云,没有反对。 殊不知,就是因为这个决定,光明片区得快闹翻了天儿。 “我丈母娘说她今晚就没回!”林大志越想越后怕,这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人突然没了能去哪儿,不会是有拐子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儿,林大志的脸就煞白一片! “路上都找了吗?”趁着方云两人在林子找,偷摸回来的陈春花强忍着笑意,问:“黑灯瞎火的,不会是摔了起不来吧?” “是啊,大志,这也是有可能的!”旁人立马接话,虽说这样编排方云摔倒不成样儿,可这总比说人被拐了好吧。 人群中,王秋秋的脸色沉得出奇,她咬着牙说:“是啊,没准儿就是走路一脚踩了空儿,跌在了大坑儿里头破血流、脑子不清楚,人又刚好摔哑了嘴,手脚也都断的爬不起来!” 王秋秋一口气说个不停,说得大伙儿浑身汗毛直立。 咋这狠? 王秋秋见没人同她搭话,又道:“没事儿的,别想太多,方云就是人倒霉,不小心摔了,没什么的……” 林大志沉着脸看了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王秋秋,又立马将头扭了回去,一张嘴抿的死死。这会儿,还要靠大伙儿找人,不能将人得罪,心里却对这个疯婆子恨得很! 个臭嘴的八婆! 场面尴尬得很,一群人都被王秋秋这通无名的火儿烧的不敢吱声儿。 为民家的太厉害了些,一会儿骂到自己头上来,可怎么办? 是以,大家都抿紧了嘴。 还是陈春花接话茬儿将人动员起来:“都是街坊邻居,咱都帮忙找找……” “除了咱们片区,这其他的地方也都多找找看。”陈春花看了眼火压不住的王秋秋,道:“最近咱们片区东西难买,方云要回娘家,说不得是去其他片区捡漏了去,咱都用用心,都去找一找儿。” 王秋秋叫陈春花那句‘缺东西’说得不自在地别开了。 她男人李为民是货车司机,家里吃喝穿用向来都是不短。最近,尤其是最近,东西更是多得出奇。 想到自家得的好处儿,又想到李为民那俏的发红的工作,王秋秋再次长了嘴,“那什么,说不得就和陈主任说得一样,这方云去了别的片区。” “一个片区儿的位置这样大,回来的迟些也是有的,”她想到自己要为那对狗男女做掩护,心里就恨得滴血:“咱就再等等,等等说不得人就回来了。” “卫民家的,你这人心咋这么坏!”林大志急得都要跳脚了,王秋秋还在这里劝大伙儿别找,眼下是再也忍不了了,指着王秋秋的鼻子大骂:“我看你就是心坏、嫉妒!” “这卫民见天儿的不在家,你独守空房,看人家夫妻关系好,就嫉妒、就恨!” “我说你怎么越长越丑,越长越黑,合着这是心丑、心黑啊!”话怎么难听,怎么扎心,林大志就怎么说:“难怪这卫民总往外跑,总不回家了,合着都是因为你丑得太膈应人了!” 林大志摇头晃脑:“啧啧啧……真恶心,不行我要吐了,太恶心了……呕……” 说着,他还真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王秋秋的脸早就是铁青的了。 “啊——”一声尖叫后,她就朝这傻的冒泡又见天儿的喝臭水渠的林大志冲了过去,脑袋直直撞向林大志的肚子:“你这个绿帽龟、王八蛋!” 林大志被王秋秋撞的七荤八素,还没等他回神儿,王秋秋这大耳刮子就左一个右一个、劈头盖脸的甩下来:“老娘要打死你!” 她边打边骂:“个捡破鞋的,还美滋滋呢,你老婆给你带着绿帽都能绕咱们光明片区几个圈儿了,还嫉妒,老娘嫉妒你个腚!” 狂风暴雨般的巴掌教众人愣了神儿,这、这王秋秋的战斗力也太厉害了吧,一巴掌一句骂,打的骂的,林大志都不敢回嘴儿。 嘶,大老爷们被按到地上了? “为民家的、为民家的……”众人赶忙上去帮忙,没见这林大志被打得没动静了吗?出了人命可咋好?“冷静些,他刚刚就是着急,着急,嘴才这么不把门的……” 王秋秋起身对着林大志啐了一口:“呸!个王八羔子,活该你带绿帽!” 第48章 长得难看但心善 说着,又觉得不解气似的,甩开边上搀着她的手,上前蹬了过去! 可怜林大志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又打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醒了神儿,又狠狠挨了一脚。 “你个臭婆娘!”林大志对天长吼一声,就要上前去将自己这亏、这脸、这丢的场子通通找回来去! “诶诶……大志……” 要说,也活该他吃那个亏!个大老爷们嘴又碎又欠,没事儿说人家小媳妇屋里事儿做什么,那不是挖人心眼子了,这人敢做就要敢当,虽说、虽说这王秋秋反应是激烈了点儿,但人家机灵啊,晓得边喊边打,这最后一脚更是啥话不说直接动手。 哪像这二傻子似的,动手前做个这么大的架势,这大伙儿看了不得抓紧时间拦一拦? “别冲动、别冲动……”大伙儿赶忙将人按住,这不按住咋办?由着两人对打啊!又不是一家子人,一男一女这么撕吧,等过些时候报了公安,怎么说? 丢人啊,一条街都得跟着丢人,于是大伙儿都极热心地帮忙按着、劝着:“方云还没回来呢?当务之急,是找人!” 林大志憋屈啊,他好好一个老婆不见了,焦心地三魂丢了两魄,好不容易发动人去找,这王秋秋就左一句阴阳,又一句怪气的! 他、他不就是气不过说了两句,就叫这臭娘们按着那么打,还、还说他是、是绿……简直是气死个人! “啊啊啊——”林大志被大伙儿按着动弹不得,人又急、又羞、又气,这些街坊邻居咋都这样呢!没见他是被欺负了?怎么,老爷们就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苦都忘肚子里咽啊,“这个喝人洗脚水的臭娘们啊……呸呸呸……” 大伙儿按着林大志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这也太惨了些、太倒霉了些…… “那个、大志,不好意思啊……”站在对面的老张头儿尴尬地扣了扣手,“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刚一下没忍住……” 没忍住?没忍住你就能一口老痰吐到我嘴里?林大志都来不及再去找老张头儿算账,嘴里那股恶心又翻了起来,“呕……” 吓,围着的众人纷纷往外一跳儿,可别吐到自己鞋面来了! 虽说林大志是可怜了点儿,可他们也很无辜! 场面就这样变得诡异起来,呼啦啦一圈子的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儿,手碰着手儿,中间却是一大片儿一大片儿空着,时不时还夹着林大志向外呕的声音。 怕再打起来,而被众人拉到最后头地界儿的王秋秋,忽然莫名地觉得林大志没那么可恨了。 一阵风吹过,给街口围着的众人带来了一道声音:“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帮着找方云呢!” “这都闹了多会儿了,你才过来……方云!”这人瞪大了眼睛,对着身上沾泥、脸上有灰,又衣着邋遢憔悴的方云惊喜地喊道:“你回来啦!” “呀,方云回来了呀!”大伙儿的眼睛唰一下的就朝外头看了过去,人挤着人,话赶着话:“你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去我……”话没说完,就被王秋秋一下打断,她对着方云上下扫了一眼,道:“是夜里太黑,摔大坑儿里的吧?” 话说的阴阳怪气,态度更是个差儿,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叫方云感激的不行儿,王秋秋无视掉众人不赞同的眼光,继续说道:“不然,你家那个憨头怎么没在娘家找见你?回这么晚,身上这么脏,不是掉坑儿里了是什么?” “对对对,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倒霉又掉到了坑儿里,但好在是平安回来了。” 方云看着这满脸不高兴,说话又刻薄的王秋秋想,这李为民老婆人是长得难看了点,话是说的难听了点,但总归还算是个心善的好人。 “劳大伙儿费心了。”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林大志那倒霉的事情,只当他还在外头找,方云顺手捋了一把散了头发,问:“我家大志这会儿是去哪儿了?我这回来了,得赶紧跟他说才是,明天还要上班儿呢?” 刚刚还说的火热儿,这下是全哑了声儿。 一个两个,都跟被拿剪子剪了舌头似的,低着头互相试着眼色儿。 “呕……” “方云……呕……”沙哑的声音略带熟悉,大伙儿尴尬地给人让出一条儿路,“你……呕……回来了……” 林大志的模样要比方云惨的多,他衣服被抓得破烂,脸一块儿红一块儿肿的,嘴里还时不时的作呕,真是又惨又可怜儿! “大志!”方云猛冲过去,手摸向林大志那红肿的脸,心疼不已:“这是咋了?被蜂子蛰了?” “水来了,水来了,快漱漱口!”老张头儿端着个饭碗就奔了过来,“快,大志,漱漱口!” 林大志只看一眼儿老张头儿的脸,身上汗毛瞬间直竖,原渐停的反胃感,霎时间又涌了上来。 “呕……” 一声过后,夫妻两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方云看着自己被埋起来的脚背,‘哇’一声的也吐了起来。 大半夜的,两公婆站在人群最中心,嘴里哇哇声儿不断。 陈春花站在人群中目瞪口呆,这事情发展的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大家都散了吧。”眼看自己和小林公安预设的方案都白搭儿去,陈春花也懒得再看这见鬼的热闹了,转头对着大家疏散起来:“方云平安回来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儿呢!” 嘶,小林公安家那么远,也不知道她到没到家?临走前,陈春花还有心思关心起林晚晚来。 “啊切——” “叫你晚上到处瞎跑了!”冯丽春看着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钻出来的林晚晚,没好气地说道:“感冒了吧,活该!” “你离季冲远点着啊,好端端的,别给孩子染病了。” 很好,母爱有,但不多! 林晚晚看着离自己恨不得二里地的全家,又看了眼手中滚烫的姜汤,老实地低头喝了起来。 第49章 咬下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扎堆的草寇 “大毛,还差点儿呢,快快快,再蹦蹦、蹦蹦就能够到了!” 李荣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良心货,居然还帮起外人、不、是帮起外狗了,那白牙露的,那眼睛眯缝的,谁见了都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没辙儿,实在是这人瞅着也太欠嗖儿了些。 哪有这样看热闹的! “我光顾着骂他,没顾着骂你是吧!”女孩儿磨着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面色阴沉不善。 这俩人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八找鳖?烂人凑堆? 才几天没见了,这俩人就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姑娘两眼发直,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却听见旁边这个没皮没脸的说:“嘿嘿,我这不是帮你出气嘛!” 神特么帮姑娘出气,分明就是高兴看笑话来的。 “可去你的吧!”姑娘白了眼险些将嘴给笑的裂出缝儿的李荣。头一偏,转向墙根处:“回来!”话音一落,刚还一直沿墙蹦的大黑狗,就唰一下地蹲回了姑娘脚边。 “大毛,你可真神了去!”李荣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大黑狗聪明。 谁知这威风凛凛的大毛,对此夸赞压根儿就不稀罕,它直接一个鼻息喷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 点评本大王,够格儿么你? 李荣被大毛嫌弃了还不知,犬主人却是懒得这给一人、一犬断眉眼官司了。 “还傻挂在墙上做什么?”女孩儿冲着墙上喊道:“等着人给你当偷儿赶下来啊?还要不要脸啊你?” “来来,就下来。”孟洋被喷也不生气,顺着墙根儿往下跳,嘴里还乐乐颠颠儿讨着好儿,“我刚还想说一会儿找你去,没想到咱俩这么巧,能提前遇见……” 态度谄媚极。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概因…… “够了啊!”孟洋怒声道,“问你这些了嘛!你就胡咧咧!人林姐问的是咱昨天下午什么收获!” 李荣絮絮叨叨这么久,尽捡些没用的讲,眼看这厮马上就要说到自己和姑娘吃饭,忍无可忍的孟洋终于捡了个本儿对着这碎嘴子就拍了上去。 这王八蛋说自己被狗撵也就罢,怎么还把他和姑娘的对话说这么清? 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没记性、没脑子的。 怎么说起八怪,脑子就跟开了光、被大师点化了一样,连他什么语气、什么表情,都记得这么清楚,整个人更是恨不得上去亲自演一遍才好,怎么能演,咋不上舞台子上演去! 做公安,还真是叫他屈才了去! 李荣摸着脑袋笑嘻嘻,“嘿嘿,我这不是从头说起嘛!” 从头说起,怕不是从头回味一番孟洋的热闹吧。 孟洋叫李荣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 屈伸一个用力便按住了李荣大半个身子,身下一只手也是不得闲儿,直直冲着那张可恨的碎嘴捂了上去! “别听他那有的没的,”都忙成这样儿了,孟洋还能抽出空当儿复盘:“光明片区的人会帮我们盯梢儿黑市动向。” 就这儿? 这就没啦? 林晚晚瞳孔微微放大,咋不展开来说了,他们三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落过了? 这、这正常情况,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又仔仔细细的来回三两遍的吹水,才是他们三儿的正常说话风格啊! 怎么,纪成诩上身? 咦,林晚晚一想到自己组里会又有个纪成诩第二,这身上鸡皮疙瘩就起的到处儿都是! “他那是……不……好依稀……”李荣努力挣扎着,道:“那……丁晓对象……是……是女朋友……”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荣终于挣扎出来他用力猛吸一口气,大声:“是他女朋友!” 嗬,这声音大的,震得林晚晚跟前木桌一颤一颤儿! 孟洋的脸也终于是彻底地黑了,他一字一字咬着牙:“你怎么不上大马路上喊去呢!” 嗐,那不是怕被打死吗? 李荣没敢出声儿,脚底一点儿一点儿往外蹭,既不敢动作太大,惹人眼儿;又怕自己速度太慢,会被打死。 鬼迷日眼,叫人嫌弃! 孟洋的拳头还在去的路上,门就突然地,被人,从外,打开了! 嗬! 两个抽风,一个看热闹! 郭仁只看了一眼,就唰一下把身子转了出去。原只开了缝儿的门,又立刻被关了回去。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声音隔了一道门,嗡嗡闷闷的,“不用、不用,没什么好当面谢的……其余的字也都签完了,孩子你直接带回去就行……” “小林……小林有的是机会见。”郭仁擦了把脸上的汗,努力维持着笑儿:“来来,我送送你们……” 门内三脸震惊! 刚刚是季红过来接孩子了? 这一早上,吵吵闹闹,都把这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都怪你们!”林晚晚瞪着这收拾收拾就能上戏台子的俩人,道:“我这还没来得及跟季冲道别呢!” 吱呀—— 林晚晚正往上弹,门又再次从外打开了来。 郭仁:“你们三儿,问题都解决完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嗐,这话说的,没脸皮惯了三人,瞬间就不自在了起来。 “这是办公室呢?你们好歹也注意下形象啊!”话一说出,郭仁自己就觉出了不对,他清了清嗓子,“当然,在外头更要注意!” 他真是搞不懂了?这三个、三个‘能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出去长脸的角色……怎么、怎么放到一起就、就忽然变得叫人拿不出手了呢! 一个两个三个,都跟个草寇一样! 哎……头疼! “郭师傅,你放心,我们都晓得的,在外头这腰杆子挺得直的呢!”林晚晚觉得自己无辜的很,明明就是那俩货在相爱相杀,她一个看热闹的被无辜卷了进来,还要低眉臊眼在这儿听训,为了表明自己和那俩完全不同,她接话接的利落的很! 说完,林晚晚又觉得刚才的话力道不够,当即绷起小脸,严肃说道:“我会看着他们的!” 孟、李:拉倒吧! 就你最不靠谱了! 第51章 好人才! 友谊的小船撑得好好的,咋这就翻了? 林晚晚看着刚才还不死不休的俩人,现在就统一战线来鄙视起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男人呐! 算了,她向来是个肚子里能撑船的,就不跟他们计较啦。于是乎,林晚晚顶着两人唾弃的目光,欢快地在办公室忙碌了起来。 昨天跑了这么多家,总要整理些东西的吧……拿着本儿的手忽然一顿。 林晚晚‘腾’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起来,这变动叫两统一友好战线的男同志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生气了? 不至于吧,林姐虽说有时候娇气了点,喜欢偷懒了点,可这人还是很大气的,总不至于就叫自己两人这三瞄四瞟给看得恼羞成怒……了吧? “那个、林姐……” 李荣比孟洋下嘴更快,拆起台子也更利索,“我、我、我都是跟孟洋学的……” 他自己个儿心虚儿,是既不敢看林晚晚又不敢孟洋。 个浓眉大眼的,保起命来竟这么积极! 短短一个早上被连续背刺两次的孟洋,抱着手嗤笑了一声,语气阴阳,“是,是跟我学的,跟学我鄙视林姐、跟学我孤立林姐,还跟学自己个儿发自内心地认为林姐是个不靠谱的小拍马屁!” 来来来,不就是倒霉么! 他还能叫李荣这个墙头草逃了? 孟洋这下也是顾不得自己死活了,拼了也要将李荣这个心黑的王八蛋拖下水! 这一字字、一句句的人身攻击,叫林晚晚好一通消化,两幼儿园没毕业的心思这么狠毒! 鄙视!孤立!不靠谱的小拍马屁! 呸,这破船不要也罢! “啊啊啊……林姐,我错了……”安静了五分钟,又一派和谐的办公室再次地喧闹起来,两大高个儿抱头逃窜,四处求饶:“不是我啊……我没说……都是他……是他……” 哐哐当当,噼里啪啦…… 等到办公室一切声音归零,屋门再次打开,握着门把手的林晚晚不由得抬手舒张舒张。 啧,不行,还是得练! 不然,这打人都觉得没劲儿! 没再管屋内那两个耽误事儿的,林晚晚抬脚朝外赶了去。 殊不知,这陈主任也在着急地去找林晚晚。 这可不咋? 街道上还有两明了牌的祸害呢!这两胆大包天的,昨天可悬没把陈春花主任吓死! 咱陈主任可不像小林公安早上有这么多琐碎事儿,她守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等她嘴角都要冒了泡儿,都没能把那‘忙忙碌碌’的小林公安等到。 嘿,还不来! 不来那就陈主任自己上门找商量去。反正今天得给出个章程! “陈主任!”小林公安目力不错,隔着老远儿就瞧见将自行车蹬得红火的陈主任,她伸手招了招,道:“陈主任,我在这儿!” 这语气,好像笃定了人陈主任是来找她似的,虽说本也是这样,可她也太自信了些。 “哎哟……小林公安,我可算找到你了!”陈春花主任心急似火,捅破天儿的大事叫俩人知道了,这小林公安咋还是不急不慢,真想叫她改名儿了去,“林快快!” 急头白脸的叫陈春花主任忘了遮掩,这新取的名字就这样敞口拖了出来。 要命! 陈春花脸色一僵,又快速地拢了回去,她对着街头左右张望一眼,大声嚷道:“小林公安,咱昨天是活儿还没做完呢!有家没跑!” 借着理由往偏僻地方走,等到路头空空,林晚晚道:“陈主任,有什么借口能把人都召集起来?” 没办法,本想捉一个方云、李为民乱搞男女关系,没成想,人俩人还挺有运道,昨夜那场大闹,生将这捉奸准备给按了下去! 林晚晚现在也只能走个下流路子——偷摸儿找去! 没辙儿,总不好肆意抓人,打草惊蛇吧,别到时候叫这害事儿的大鱼跑了去! 陈春花思忖片刻,道出四个字:火灾演习。 思来想去,也就这个最合适了,别的大伙儿都能找借口不去,这演习到个人,李家就是再不情愿,那也是得出门的。 只是…… 这效果好不好的嘛,还是要看小林公安自己本事了。 借口找好,事一说定,俩人就立马分了开。 林晚晚抓紧时间往局里跑,人手啊,现在最需要的是面厚心黑,跑得飞快又心细如发的人手啊! 那还做何人敢想? 必须是她那外勤组里的哼哈二将,这李荣脸皮厚,这孟洋能躲的过狗,都是人才,好人才! “嘶,你有没有觉得……”李荣这个粗神经的,难得地敏感了一下,他摸了摸有些发毛的后脖颈,咽着口水,问:“背后凉飕飕的……” 砰—— 没等孟洋去接话,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就被人用力撞了开。 林晚晚两眼放光喘着粗气,对着目瞪口呆的孟、李二人道:“咱干票大的!” …… 自打林晚晚说了计划,这时间就变得十分的难熬。 倒不是因为‘办大事’的激动,孟洋、李荣两个纯粹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变成第三只手,而、而难受! 对的,就是难受! 他俩两大好青年、大好公安啊! “你俩正常点儿,好好坐着,被搞得跟凳子上有钉一样?”林晚晚看着坐立不安的俩人,张口安慰:“这还没干呢!你们现在还是伟光正的大好青年呢!” 这心虚的模样,等下可别把她的计划搞砸了去! 林晚晚摇了摇头,决定给二人洗、转换转换一下脑子:“这就和你们去黑市一样!” 这去趟儿黑市找线索,是能跟进人家里盗账本的事儿一样? 青天大老爷的,合着这做三只手的不是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孟洋嘴闭得紧紧,显然是抱定主意不说话。 “哎呀,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你们俩这都是为了人民!”林晚晚一张小嘴叭叭叭,“这为了人民的事儿,怎么能叫不道德?不体面?” 林晚晚说得摇头晃脑:“要不是我身手实在太差?这各方面又都不如你们……” “我们教你!” 第52章 梁上君子不好做 林晚晚低眉臊眼,恨不得给先头满嘴子跑火车、瞎说胡扯的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子。 咋就这么多话? 这劝人俩哼哈二将,就劝呗! 好端端地往自己身上扯干啥? 嫌他们太情愿干黑活儿?还是嫌自己闲的没事儿干? 悔了个一百零八遍,这黑活儿还是落到了林晚晚自己个儿身上。 俩哼哈二将在一旁抱着手,笑得欢乐,李荣这不怕死的,嘴还欠么噔噔儿说:“林姐,你这可比我们有优势的多,个儿人灵活儿,进了门,你就咔咔咔的翻。” “完了咱就走,要不行,”李荣这张破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我是说万一哈,万一这人来的太急,你就直接对着窗户往外翻……” 没等说完,他就自己捂着肚子乐了起来。 就这么个欠嗖嗖儿的相儿,叫孟洋都忍不住往一边躲了两步。 俩人俩家的啊,同流不合污,到时候要算账,可千万、千万一定要记得把他撇开呀! 孟洋:“那什么,咱快去李家附近守着吧。”可千万别被傻子气得撂挑子了啊!不值当、不值当!孟洋心中默默祈求,嘴上却是不敢多说一句的,生怕自己多两句嘴,这黑活儿又落到自己身上了。 毕竟,林晚晚就是个例子。 实在要换人,就换那个多嘴的傻子吧!孟洋将话头掐断,一下掐到了李家门前儿。 “小孟公安!”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同时往外涌,见这三儿跟老娘舅一样儿的外勤公安,都纷纷张嘴打着招呼:“今天咋都来了?” “这次演练规模大,人员集中,我们过来帮忙,确保咱大伙儿的安全。”这官方话就得官道人来讲,孟洋在三人当中年龄最大,往常看着也沉稳,是以这官官腔腔他说起来最不违和。 小林公安脸太嫩,小李公安也半斤对八两,毕竟俩都是入职没满一年的生瓜蛋子。 孟洋与李荣跟着大伙儿往外散,林晚晚一直守在了后头。 见人都散了没,她悄悄摸摸往李家大门靠,“还有人没?都去了没?”林晚晚左顾右盼猫着腰,手轻轻往门上触,嘴里喊得话却十分的正气:“演练要开始了啊,都别猫在家儿了啊——” 吱呀—— 话说到一半,李家隔壁的房门就吱一下从里头打开了去。 “来了,来了……”婶子笑得讪讪:“我、我这就要去呢……” 做贼心虚,还没正式做贼的林晚晚险些没叫这婶子吓出毛病。 林晚晚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儿,道:“那就快去吧!晚了可不好。” “诶,家还有人吗?这次演练要求到个人的,一会儿过去得点名的呢?” “啊?还要点名啊?”婶子一惊,上下牙打了个哆嗦,扭头喊道:“都快出来!” 连串儿的大小萝卜头,排着队从门板向外走。婶子一边扯着孩子们往外,一边扭头:“小林公安,我们这就走,你可别记我们。” 好嘛,这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去…… 林晚晚不由得心疼起自己,还没开始呢,就差点儿叫人发现了,真是得亏刚才多嚎了两嗓子,不然……哼哼……她这小林怕是没脸再去被人叫公安了。 这下林晚晚哪里还敢随意下手,干脆背着手在街头嚷了起来:“居安思危抓防火,有备无患宝平安呐!” “大家伙儿都别在家窝着了,一个两个都走动起来,参加起来!警钟长鸣不松懈,防火演练为人民!” 两嗓子下去,一排排从内打开的门板儿险些没把林晚晚扇感冒了去! “嘿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小林公安你别生气。”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从林晚晚面前路过,“就是,脸黑了就不好看了。” 好看? 是您大伙儿想叫我好看吧? “都给我出来参加演练去!我一会儿一个个上门检查,谁家要还有人,这后果……你们就自己担着吧!” 一声大吼,树头鸟雀飞散。 撂下话茬儿的林晚晚就这么兀自上手推门了去! 看什么看?这是检查,检查懂不懂?要不是你们这群不省心儿的,她小林公安至于上手门推嘛…… 小林公安开始光明正大起来,手头一用劲儿,嘶,这李家大门仍旧纹丝不动。“不错,这防盗意识不错……你们也要像她家学习……” 啧,门走不通就走不通吧。 这条条大路通罗马呢,正门不行,聪明的小林公安不会想其他法子啊? 趁着大伙儿往外走,林晚晚一个扭身跑到排屋后窗户处,伸手用力一推,嘿,您猜怎么着? 这窗户,开啦! 几经失手的小林公安终于找对了‘门’,两手一撑,身子那么一晃荡,这人,就进去了。 然后,就开了眼! 乖乖你个隆冬! 李家这油、这奶粉、这堆起来的零食和布匹,东西满得比林晚晚前几天逛的那缺货的供销社多得多。 这家人日子过得真滋润的啊! 难怪门锁这么牢了,要不是这窗户插销忘了插,林晚晚就得使其他法子了。 梁上君子不好做…… 可不嘛,就李家这个样儿,要是寻常的偷儿摸儿见了,那不得喜得一蹦三尺啊。 东西这么多,瞅就知道不是好路子来,这么多共享一下咋了? 这丢东西了,敢声张么? 可小林公安不是啊! 小林公安是来找证物的,不是来偷钱、偷粮、偷票的。个混蛋玩意儿,是属挖地老鼠的吗? 这么能往家薅? 小林公安翻得头昏脑涨,满头大汗又怨念重生,心烦的都想拿根儿火柴给这家点了去,哼哈二将那大嗓门子忽然炸起来。 “啥?你家门没锁?” “是,走的时候着急忙慌……” 声音由远及近,刚还心存侥幸的小林公安是再不敢留了。 她小心猫着腰伸头往外瞅。 左一瞅没人,右一看空荡,嘿,正是好时机! 熟门熟路这么一翻…… 喀哒—— “有贼啊!”声音嚎出几里地,“小孟公安、小李公安!那屋后头有贼,咱快抓贼去啊!” 第53章 不是小偷儿是流氓 晴天霹雳啊! 抓贼的声音响破天际,林晚晚这双小短腿迈成了风火轮。 做贼心虚,急急匆匆的林晚晚丝毫不记得自己做坏事穿的衣服是制服了,这声音既然是从前门发出,那十成十是没看着她啊。 她光明正大在屋子后排怎么了? 不兴是公安看见可疑人物过来帮忙啦?不兴是她在后排检查各家出勤情况,不小心弄出的动静啦? 小林公安慌慌张张,这小孟公安和小李公安也一样,俩人强忍着镇定:“那啥?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王秋秋笃定得很,“我出门的时候门还没锁呢,这现在推不开,不是有人做贼心虚锁了门是什么?再说了,刚刚屋子里还传来一声响儿呢!” 她手刚触到门板儿,又立马收了回去,“小孟公安,你们快去抓贼吧?这屋里我自己清点。” 天老爷的,忘了自己家这么多东西,要是叫这两个公安撞见怎么办?王秋秋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多嘴,可这叫偷儿摸了自家门,心里那口憋屈气儿又实在咽不下。 “你们快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抓贼帮不上用场,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这话给了焦心的俩人一个大大的喘息。 “行,那我俩就先看看去,要是有啥缺的了,或是不对的,你再跟我们说。”孟洋的话明显就是将事情往捕风捉影上去按,一心想将公安支开的王秋秋哪里还听得出来,胡乱点着头就催着二人走。 “麻烦你们了……” 哪里麻烦了,这俩人分明乐意的很! 二人假模假样往后排窗户去,只见那儿空空如也。 就是说嘛,小林公安拳打社会渣滓,脚踩害群之马,这区区一个逃窜,还能叫人抓住现行儿? 都这么大会儿功夫了,想必小林公安已经把要的证物都找了吧,哼哈二将美滋滋,站在窗户处就开始畅享。 下一秒,身后的大嗓子就一下将俩人的美梦给搓碎了去。 “有流氓啊!”王秋秋推开窗户大喊:“小孟公安,我家遭流氓了!” 什么?流氓?不是贼吗? 王秋秋叫这个变态吓得魂都没了,这下流王八准是看她家男人不在,就偷摸儿……偷摸儿…… “小林公安!”王秋秋这声响吓得逃出街头的林晚晚一个哆嗦,不、不会吧?她刚刚都看了身后没人啊,总不会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翻窗户吧? 王秋秋一口一个小林公安,嚎得李荣拔腿就跑。 民众有需求,这公安就得冲! 李荣这下子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想也不想,一口气生冲到了林晚晚跟前儿。 “林姐,王秋秋找你呢?”憨货说话没个重点,林晚晚的脸一下就叫他吓白了去。 完了、完了,叫人发现了,这、这自己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到你家找罪证的吧?这哪个脑子搭错筋儿的会承认自家是犯罪? 没凭又没据。 林晚晚正忧心自己该如何时,李荣就已经拽着她往前走了,好在这憨货最后醒了神儿:“王秋秋说家里遭流氓了……” 等等……流氓? 是流氓,不是小偷儿? “对,流氓!”李荣笃定地点点头。 林晚晚两眼放空跟着走,哈,流氓? 啪—— 再有一个拐角就到,清脆的巴掌声儿就响在了俩人的耳中。 “就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王秋秋愤怒地声音尖儿又锐,“你个没用的东西,光明正大比不过,就来家这么恶心我!” “你个疯子说什么呢!”临时回家拿个稿儿的林大志,就这么被冲过来的王秋秋甩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子,嗬,这个疯婆娘,还敢上门动手? “说你呢!”王秋秋越说越凶,越往越前:“你这个脚底生烂疮、嘴里长臭虫……啊……” 这个疯癫臭女人! 哈,真痛快! 林大志昨天可是被憋屈坏了,如今新仇旧恨累到一起,自是抓紧机会就下手,不、不对,是下脚,总结过经验的林大志没再在动手前说话,也没再叫王秋秋发挥长处,直接一脚狠踹了去! 一招得手,一鼓作气。 林大志对着从地面飞出的王秋秋方向赶,企图再下脚爽利几下。 却被孟洋一手拽住:“做什么呢!当我面打人呢?”一脚将人踹这么远,这是下死手啊! 不知昨晚那一遭子事儿的孟洋紧紧攥住林大志,沉脸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女同志说话激动,你就能动手?” “是无缘无故她先打我的!”林大志大声喊冤。 这疯女人都打他两次了,他还一次手怎么了?林大志还觉得自己刚才打得太轻! 王秋秋慢慢从地上爬起,对着赶来的要伸手搀着自己的林晚晚大声告状:“小林公安,这王八蛋对我耍流氓!” “谁、谁、谁对你耍流氓了!”林大志叫王秋秋这嗓子嚎的结巴起来,这个疯子又在乱说什么!“我、我刚刚就踢了她一下,没、没动手,肢体、体没、没、没接触!” “小孟公安可以为我作证!”几个结巴之后,林大志终于找回了主心骨,他满眼含泪地望着孟洋,大声道。 “小林公安!”这女人更能体会女人,王秋秋一个转头又对林晚晚告状起来,“这绿毛王八蛋偷摸跑到我家闻我内裤,还流口水!” 唰—— 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到了林大志身上。 “你、你、你……”林大志叫王秋秋这番无中生有的诬陷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了才道:“我会去、去偷你这个满脸横肉又丑又老还满嘴喷粪的腌臜东西?” 哈、哈、哈!这个取个老婆当摆设的绿头龟! 王秋秋发现屋里有变态时,最先怀疑的就是林大志了。这王八蛋屋里那婆娘自愿跟自己家那个好,生气、憋屈又没用的绿龟子既不敢跟方云那小贱人翻脸,又不敢跟自家屋里那个横,那变态劲儿可不就可着自己这个柔弱的来了么! 但,她岂是这个窝囊废能欺负的了? 今天不把这个绿头王八蛋整死,她王秋秋誓不为人! 第54章 不敢睁开眼 “小林公安,咱快把这变态流氓抓起来!”王秋秋这下是存了按死林大志的心了,“看他这熟门熟路,被抓着现行儿还不慌忙不忙给自己辩解的样儿,就知道往日里这种事儿没有少做!” “咱可得给女同胞们除害啊!”王秋秋抓着林晚晚抹起了泪,“要不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全着想,我至于这么不要脸的满大街嚷嚷嘛?” 王秋秋心中算盘珠子扒拉得飞快,嘿,这要将这不要脸的抓住,那自家那个近期必定会老实多,更何提方云那个小贱人了,他男人耍流氓被抓,都是一个被窝儿的,她能讨着什么好儿? 短期叫人说几句嘴,就又能出气儿,又能得这老些好儿,简直一本万利! “小孟公安、小李公安,这人你们可千万别放过!”王秋秋一见林大志要张嘴,就立马堵在他前头哭:“谁家还没有个女同胞了,街道出这么一个渣滓,这不是逼着大伙儿死去嘛!” “刚才下这重的手,都是因为心虚、恼羞成怒!” 别看林大志在单位是拿笔杆子写东西的,这论怎么吵架,简直差了王秋秋十万八千里。 “我、我、”他叫王秋秋这样的疯狗逼得不成样子,连连几下都没能说出个囫囵话儿…… “你们看,这王八蛋自己都心虚了!咱快……” 咚—— “林大志……快快……卫生站…… 罪还未定完,嘴笨怒火高,气急攻心的林大志就这样瞪着两要跳出去的眼珠子倒在了地。 孟洋几个可是吓了一跳,这、这可咋整啊。 好端端的查个信儿,咋闹出这种事儿? 李荣、孟洋两个架着这已经气昏过去的林大志往外跑。 “小林公安!”眼看这场儿就要散,心不死的王秋秋拦着林晚晚问:“这坏分子会收监的吧?” 林晚晚不得不佩服她这心理素质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牢抓自己关注的重点,单刀直入。 这反应、这脑袋,跟谁起了矛盾都不会叫人绕到别家的道德至高地去! “当然,只要他真的是犯了罪!”林晚晚笃定地点点头,随身带着的小本儿一掏儿:“来,你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我跟你说……”任何能对林大志进行打击的事情,王秋秋都不肯放过,要知道这绿王八蛋早就心存不轨了,况且刚刚都已戳破,这不把人按死也不行啊,留着不是祸害自己么? “等等……”林晚晚刚听了两句开头,就神情尴尬地顿了手:“我这笔墨水儿不多了,要不咱去家里说吧。”说完,她又左右探了探头,道:“算算时间,大伙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的话叫王秋秋哑了舌头。 “要不,我跟你去公安局?”好一会儿了,王秋秋才在注视下发出声响儿:“不是都说、都说笔录要去局里做吗?” 该死,光抓着乌龟蛋治,忘了家里! “那你带我看看证物吧!”林晚晚吸了口气,虽说里头含了丝二进李家大门的想法,可查看犯罪现场和搜集证物本也是取证的一环儿。 干凭原告一张嘴,是没法给人定罪的。 “我、我……”难得的,舌灿如花的王秋秋结巴了,她疙疙瘩瘩、别别扭扭:“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林晚晚想了想,悄声说:“我不拿走,就看一眼。” “那我拿出来给你看行不行?” “我就进家里看一眼,看看有什么翻找痕迹,取下证儿。”林晚晚看着扭捏半天不说话的王秋秋,道:“为民哥常年在外跑,天南海北路子广,家里东西多些也正常……我不翻,看看现场就成。” 这话可是掐到了王秋秋的心尖儿,她看了眼眼神澄澈的林晚晚,又扫了眼刚才林大志倒下的位置,一时间,有些竟拿不定主意。 可到底是按死林大志的念头站了上风。开弓没有回头箭,撒出去的水收不回,林大志已经得罪死,这人须得进去。 不然,这以后日子没法过了。 她家李为民常年在外头,家里只有那天天就晓得潇洒的公公佬勉强顶顶门户。虽说,林大志是个窝囊蛋,可他都变态了,以后时间久了,升级了咋办?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小林公安……”王秋秋一边带着林晚晚往家里头走,一边努力打预防针:“这各地特产、物价不一样,咱这里买不着、觉得稀罕的,这别处多得当跟草呢。” “是是,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价。” “对对,就是这样!”王秋秋觉得这个小林公安真是个有眼色的厚道人,心里高兴极。“还是您有见识!司机风吹日晒、常年着不得家不说,走路上还得防着人谋财害命来截道儿……那苦汁子啊,真是两天两夜都说不完,偏他在外买个东西,人就能妒的眼珠子发红儿……” 林晚晚不置可否,面上保持微笑。 司机辛苦,夹带点私货也没啥,家里条件好些,多出些个东西来,也都没毛病。 可你家是吗? 都满的能当粮仓和小型供销社了。 门一开,王秋秋自己这瞎话也都编不下去了。 艾玛,这也太打脸了些。 早知道,再把床架得高些…… 心里头发虚,这脚下步子就走得飞快。 “小林公安!”王秋秋掏出那条粉红色的大四角内裤,板正整齐地平举在林晚晚鼻子底下。 视觉冲击有点大,林晚晚忍不住屏着呼吸往后退了两步,这、这、这不是干不干净,有没有味道,是、是这任、任谁忽然被一条裤衩戳到脸上,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吧! “哎呀!咋没了!”王秋秋脸色一变,大半张脸都扒到自己的内裤上,仔细地寻着:“先头还有的啊!咋、咋是干了?” 画面太美,小林公安有些不敢睁眼去看。 “小林公安,你信我,信我!”王秋秋急头白脸一番找,举着手中内裤,“就这儿呢,先头还在的!” 第55章 是哪个混账的好心人 小林公安微笑,小林公安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了,小林公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道:“现在天见热了,水渍容易干……家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不对吗?” 王秋秋低头捏着裤衩儿想了想,道:“好像……好像是有东西不见了……” 林晚晚刚舒一口气儿,手中就被王秋秋塞进了那条作为证物的粉红四角大内裤,这、这……哎……眼一闭,就放到了跟前儿的床上。 王秋秋是体会不到小林公安的复杂心情了,在她心里,大家都是女人,拿下裤衩咋啦?她这裤衩儿好看的哩,粉红色鲜亮的鲜亮的,这多少人想都想不到呢! “小林公安,这颜色的布我还有,一会儿你回去我给你扯些,”低头翻找东西什儿的王秋秋热情的很,“上衣做不了,咱可以做别的,内衣、头绳儿、手绢儿……” “不不不,不用了。”小林公安大惊失色,连连摇头:“犯纪律!” “哎呀,这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王秋秋暗笑一声,这年轻公安脸就是嫩,“一会儿我悄摸儿给你转上,保管没人发现!” 被挂上脸嫩标签的小林公安只好转移起话题:“少了啥?要我帮忙不?” 一招制敌,王秋秋瞬间安静下来,这再借十个胆儿过来,这事儿都是不成的! 家,东西多着呢!光明面上就这老些,更何提暗地里的?虽说,虽说现在是当着小林公安面整理的,可王秋秋也都是挑着翻的,心里都有数的。 “碎花内衣!”王秋秋的脸黑的吓人,心里更是恶心的跟吃了一锅苍蝇似的。“个绿头龟子王八蛋!” 不见的可是一整套碎花内衣! 别人没什么一套儿的概念,可王秋秋有啊,她反正有布,这外头衣服不敢声张,这里头就不想亏待自己了,花花哨哨,看的人就心情舒畅。 王秋秋当下拿把刀直接劈了林大志的心都有了,她扭身过来紧攥住林晚晚的手:“小林公安!叫他坐牢!坐牢!” “好好好,只要确认是他,我保证,”林晚晚忍着被攥的生疼的手,安抚着,“保证绝不放过!” 她倒是没怀疑和自己有关,毕竟那会儿,她才刚打开这个屉子呢,都没来得及翻,怎么会跟自己有关?不过,这个粉红裤衩看着是有点眼熟吼! 难道是放在了最外边? 小林公安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深深映入脑海中的粉色大裤衩赶出去! 也太洗脑了! 王秋秋抓着林晚晚的手就往外走,那个下作下流又无耻的王八蛋! 定罪!坐牢!最好是木仓毙! 她现在简直不能直视自己这一屉子漂亮衣服了,想到这些鲜亮好看的衣服可能被林大志那个变态摸过、挑选过,王秋秋就头皮发、恶心反胃! 个下贱的坐牢秧子! 牢底坐穿,必须牢底坐穿! 高涨的怒火儿叫王秋秋一马当先,走得飞快,她浑身低气压拽着林晚晚往前走。 这凶残的样子,叫从演练场上回来的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这为民家的是咋了?咋这么生气?还死攥着小林公安的手不肯放? 难道是跟小林公安置气? 不至于吧……虽说,小林公安最后是耐心差了点儿,可那也是先头他们自己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啊。 “卫明家的,可不能这样啊……” “不能哪样儿?”王秋秋老大一个嗓门怼了回去,她都被变态欺负了,还不能上公安局报案了?眼霎时就红的不行儿,好好好,觉得方云是供销社会计,能从她那儿得着好儿是吧?“你家缺什么?我晚上借你!” 嘿,谁家还没个稀罕东西了? 把她当落魄户欺负了? 睁睁你们的眼吧,她王秋秋的男人是八大员! “真的!”王秋秋的话没头没尾,可并不影响她那话里的含金量。现在物资缺得出奇,外头片区东西也开始不好抢起来,黑市东西更是贵的离谱,这王秋秋居然主动说要借东西!劝话的婶子眼激动得放光,连声道:“那我回去理理,晚点来家找你啊……” “为民家的,我也想……” “还有我……” “都来!”气奋上头又激动上头的王秋秋一口应下,“你们等我晚上回!” 这豪气的,整条儿街都都兴奋起来。 大伙儿都打定主意蹲李家大门不走,开玩笑,老多人了,李家又不是供销社,还能等每个人都借到? 了不起三五个也就罢。 李家大门口的长队,远看着跟那排队等着进供销社买稀罕物一样。 真真是扎眼极了。 林晚晚走得犹豫,人还时不时得扭头往回看,这满口应承出去的王秋秋却走得十分的霸气,脚下步子虎虎生威,整个人都带着风儿。 公安被小老百姓拽着往公安局方向走,这回头率也是没谁了? 王秋秋怒火中烧顾不得其他,林晚晚两眼直视假装看不见…… 嘶,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一路,小林公安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我要告她!”怒吼声带着重重的敲击,“她这是污蔑,是诽谤,是栽赃陷害!” 砰—— 林大志的声音都快印在王秋秋脑中了,这声音都隔着门板,隔着廊道了,王秋秋还是一下认了出来,她猛地朝那道发出声音的扑去,两只手一起用力,猛地一推。 “个变态下作的乌龟王八蛋!”声音和动作齐平,话未说完,王秋秋的身子就整个儿的飞了出去。 还发着愣的林大志就这样被王秋秋按到了地上。 啪啪啪—— 王秋秋坐在林大志身上左右开弓起来,一巴掌接一巴掌,那动作机警的比打地鼠都快、都准。 可怜的林大志又被打蒙了去。 “啊啊啊——”一声长吼,还没来得及去动手的林大志,就这样被人解救了出来。 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找王秋秋这个罪魁祸首算账了!眼睛直勾勾在三个公安中间打转,是谁?刚刚是谁动的手? 是哪个混账的好心人动的手? 他还没打回去呢! 第56章 哪翻出来的? 这太特么的不公平了! 林大志现在不光想打王秋秋,还想打在场所有人,他目光凶狠地在几人身上扫过,然后…… 然后安静如鸡地怂了去。 没辙儿,两男公安的体格子那么大,又天天训练,他一个文弱书生还不够作下酒菜的。 什么?你说小林公安?这林大志就得抓你好好唠唠了,人女同志呢,你想动手,有品没品? 当然了,这绝对不是他害怕打不过,丢面儿,纯纯是因为人大志品格好,绝不伸手打女人! 可就这么忍了,什么都不干也太憋屈了! 林大志决定小怒一把。 他一个老爷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他们谁再叫他退时,都好好想想去! 哗—— 林大志猛地一个身子转过来,脸上表情是要多冷就有多冷,要多傲就有多傲,高声喊道:“厕所在哪?我要上厕所!” 哈?上厕所? 摆这么大架势就是为了去厕所? 屋里头的几个公安都做好林大志暴起的准备了,没成想,人就只是为了上厕所。几人低头忏悔,都是大伙儿不好,心太脏,以为您老要揭竿起义! 不过,您这架势是不是摆得太大了点?他们公安也不是那么不人性的。 别说咱现在还不确定您是不是流氓分子,就是是,那也不能不给你上厕所啊! 总不好叫你直接就地解决吧!埋不埋汰啊?这还有女同志呢! 林大志跟着李荣的步子往前走,心里嘀嘀咕咕,嘿,一会儿我就故意开着水龙头不洗手,脏死你们!走的时候也不关,浪费你们局里的水,叫你们受批评,多花钱! “到、了。”这厕所能远到哪儿?李荣扭头看着这自己个儿傻乐的林大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这人咋? 是气疯了?还是抽傻了? 李荣面上努力保持着平静,脚却边儿上退了退,那啥,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万一林大志忽然想不开要报复社会呢? 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不够李荣两拳头收拾呢,到时候不小心把人打坏,他上哪儿说理去啊! 刚才王秋秋还把他按地上摩擦呢,要不是林晚晚出手,这人还跟呆头鹅一样叫人家揍呢!啧,也不好说人跟大白鹅一样,大白鹅在村里头还是一霸,那实力,杠杠的! 林大志……还是算了吧。 两儿的小心思一套儿又一套儿,叫捂着肚子往厕所跑的孔新险些没崩溃了去! 干啥呢?进还是出啊?咋跟门神儿一样堵这门口了? 还笑,咧着个大嘴假笑! 不是,他们局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人闻臭的法子了?这也不体面了些吧! 人有三急,自己的最急,孔新一个健步上前,从俩人中间挤过,飞一样地奔了进去! 爱啥啥吧,他等不了! 里头噼里啪啦地响,味道若有似无地往外散。好嘛,这下林大志骑虎难下了,他木着脸同手同脚地往里走,心里又重新记恨起了王秋秋,都是那个臭娘们! 哼,等着,等他出去,定要那个疯婆子好看! 他脸上这阴恻恻的笑,叫已经退了好大几步的李荣浑身发毛,这、这人咋了?真是变态了? 倒霉事儿咋又叫他摊儿上了! 殊不知,这会儿值班室二人的比他这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静,值班室静得尴尬! 王秋秋的情绪在打人过后明显平复了,那现在要不要对她进行口头教育? 说完把人整激动了、崩溃了怎么办?但不说又不行,这里是公安局值班室,不是那比武场争地盘,该说就得说! 林晚晚和孟洋相互挤弄着眼,推着怂着叫对方先开口。 “小林!”廊道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叫在眉眼官司里输了场儿的林晚晚眼前一亮!天籁之音! “外头叫我呢!”小林公安虚情假意地拍了两下小孟公安的肩,道:“这里你先守着,注意方式方法!”幸灾乐祸,小人得志! 林晚晚乐乐颠颠儿往外跑,转手值班室的门一关,那脸上表情更是轻松,天下太平了啊! 可这高兴拢共也就维持了一秒。 “妈?雅雅?”这俩人满头大汗,明显就是从家着急赶过来的,林晚晚面色一沉,“出什么事了?” “来来来,你过来!”冯丽春抓着林晚晚就往角落位置走,她掏包前还左右仔细勘测了一番,才肯将东西拿出,这严肃的模样,叫林晚晚本就不乐观的心,更是往下坠,“你看看这东西是啥?” 一个满是泥巴灰的本儿就这样现到了眼前儿。 “我刚才跟招娣在外头挖野菜挖出来的!”冯丽春将这个本儿又往林晚晚手上塞了塞,道:“原先我还当是哪个小王八蛋闲的跟你一样儿,喜欢往土里塞日记本,没想到……” “你这女同志,就是不礼貌!”说话时,林晚晚还未翻看全,“没事儿就喜欢偷窥人家做什么事儿,我跟你讲,你这是……这是在哪儿翻出来的?” 乖乖,这是个账本啊! “出县城的路呗!”冯丽春都快烦死林晚晚那张破嘴了,要不是事情大,又都在公安局里站着,她准要上手把这烂嘴嘶了去,“不是那儿,我上哪儿挖野菜去!总不能在你这大厅门口挖吧!”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运道、冯丽春同志这运道简直了! 小林公安一声‘妈’唤的情真意切,激动非凡,她对着冯丽春同志猛扑上去,么么就是两下,直接就把被亲的,和被迫观看母女情深的给造蒙了圈儿。 “这、这是干啥的?”冯丽春想过这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但她瞅她家这老闺女儿的样儿,这东西明显比她想的还要了不得。 这、这、这玩意儿不会给家里招来什么灾吧? “妈,你,你们……”亲完人转头就跑的小林公安顿住了脚,看着自己那满脸木愣的老母亲,笑笑道:“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你俩出去玩去吧,要实在不想玩,那就等我下班。” “我还没享受过你们接我下班的滋味呢!” 第57章 大家一起喊救命 林晚晚拿着账本就往股长办公室冲,路过外门处值班室时,心情颇有些复杂。 嗐,要知道人昨晚去小树林是藏东西的,她说什么也不会偷摸儿走,更不会下午做贼! 羊肉没吃到,给自己先惹一身骚,还自己个儿躲在巷子里不敢出去。 早知道……哪来这么多早知道! “股长!”林晚晚门推得信心十足,这手上有证物,人就有底气儿:“这是供销社会计方云的账本!” 至于,这东西会不会是假?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本子上头除了供销社的大宗进出货外,还有对接人,上头霍武的名字顶顶排着在,这人昨晚方云、李为民还念叨了。 这样一个能走外国路子的人,方云有几个胆子做多本账儿?嫌自己不够命长? 再说了,证据都要验证的,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算这账本是在方云手上亲自拿的,他们也要去查、去验! 总不只凭这一样儿给人定罪吧,账也是要对的好不啦! 林晚晚在这儿交证物呢,孟洋、李荣两个却是要发愁坏了。 林大志和王秋秋两个简直就是死敌了,按理说,这俩人该是分到两边儿。 可王秋秋不肯啊,她非要亲眼看着林大志这混蛋窝囊废伏诛,判刑!不让她见?那王秋秋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耍流氓啊……没天理啊……”她整个人滚地上打滚,嘴里大声呼喊,这声音大的外头都听得见,现在整个值班室只有王秋秋和孟洋在,她左一句没天理,右一句耍流氓,不知情还以为这做下作事儿的是孟洋呢! 孟洋简直是有嘴都说不清,开门吧,难看,不开门吧,难听!说她吧,她滚得更起劲儿,不说吧,自己又呕得慌!没皮没脸的滚刀肉状态下的王秋秋是无敌的! 谁都打不倒的存在! 孟洋:“王秋秋同志,请你理智一点!” “理智?我都被人耍流氓了,你还叫我理智!”原地打滚的王秋秋‘腾’一下爬了起来,指着孟洋的鼻子,“我还要咋理智,你说我还要咋理智!我现在难道还不够理智的吗!” 那气势,厉害的让孟洋不得不连退几步。 刚才怎么就没人找他呢?他先头怎么没去带林大志上厕所呢! 这些他都可以的! 李荣不可以啊! 孟洋发愁,这李荣也发愁啊,还是愁海了的那种愁! “你、你先进去冲冲……”呕,李荣快要吐了,他强忍着反胃的恶心,道:“一会儿,一会儿冲完了……我叫人给你送衣服……” 怎么说,林大志这埋汰人的法子到底是起作用了,就是……就是和他之前预设的不一样。 “我去!”一通畅快的孔新险些没叫厕所门口的林大志冲击得吐出来,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手上、身上都是米田共! 虽说现在还没囫囵地入夏,可这天儿也开始热了!这味道……不行了,孔新白着脸往后躲,治安科平日里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啊,整日就是和这些打的交道?难怪自己跑不赢他们了,合着都是生活所迫啊! 这、这搁谁儿谁不得跑啊! 跑慢了沾上了怎么办? 孔新出来,可是叫李荣找到亲人了,他拔腿就跑:“你来的正好,你帮着看着点,我去他家给他找衣服去!” 孔新活活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合着我是接盘儿的冤大头! “那个、那个……”整个洗手池已经不忍直视了,孔新狠狠将眼闭上,脚又往后努力退了几步,刚想叫这倒霉祸害去外头冲,又怕到时候冲的满后院都是,到时候全局‘飘香’,好半晌,哆哆嗦嗦憋出一句:“咋弄的啊!” 咋弄的? 那就说来话长,从头说起了。 骑虎难下、满心愤懑的林大志木着脸决心做报复,可他一来打不过,二来又怕闹得太过,叫这几个公安对自己印象不好,到时候真胡乱给判了个流氓罪! 于是!于是,聪明的林大志就想出来一个决定的办法! 就是恶心人! 对,就是恶心人! 但是,先头那些不洗手、不关水都太小儿科,接不了他心头只恨。 这既然都打算恶心人,再顺带装个可怜儿了,那何不做的认真些! 但大伙儿可别误会,林大志做事的决心还是没这么大!这为了恶心而去跳粪坑儿,这自我牺牲未免太大,他还没这样的思想准备! 本来嘛,林大志也就是想着说,用手抹抹这厕所墙上的灰,蹭点皮外伤,说是叫王秋秋打的,然后趁着给公安看的时候,把手抹到他们身上,叫他们也沾沾这厕所的味儿。 “嘿嘿,叫你们不给我打回去的机会了!叫你们听信王秋秋那疯婆娘的鬼话了……”林大志蹭双手蹭得认真,心里的碎碎念是一句接着一句,想到这几个公安在不知情的时候染上厕所怪味儿,林大志就激动得两眼放光,“哈,真把我当泥捏的了……我……啊……” 哐当—— 是重物砸下去声音。 “我……救命啊……”此时,正是孔新最关键的时候,他没法儿上去救人看是个什么情况,等在厕所外的李荣却是没得做选,直接就对着大门冲了进去! 呕!这人是怎么回事! 饶是李荣现在已经见多识广,这粪坑儿拔人活计,还是叫他顿在了原地。 这、这他也是驴驹儿上磨,头一回啊! “救命!救命!”频频发出的救命,叫李荣也都想跟着喊两声儿了,这人怎么做到把自己大半个身子泡进粪坑的? 没错,就是泡! 林大志整个人是滑在坑儿里头的。 好在,他除了喊‘救命’,还晓得自救。 林大志两只手紧紧扒在坑儿外,努力叫自己不往下滑,脖子脑袋也够用力,这才保留了胸膛以上位置,给了李荣下手的地儿。 呕—— 这是干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对自己好点不好吗? 李荣边呕边上手,摸到滑腻时……手险些脱了力! “手不要松!救命……” 第58章 吃苦好苗子 “嘶,招娣,你闻见啥味儿没?”冯丽春抽了抽鼻子,又立马捂了去,咋一股子、一股子大粪味? 谁家粪坑炸了? 等等,这味道咋好像是后院儿飘来了? 还越来越大! “嗬!”一个人影儿猛地从后头穿了出来,带着味道直奔大厅,“招娣,快、咱快躲躲……”冯丽春拽着甄雅君就往一边儿跑,就是这个人!就是他!这炸粪坑的味道就是他带来的! “不是,我、我这……唉呀妈呀……”从后院出逃的李荣真是有苦说不出,是,大厅这味道是有他那么一份功劳,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他还救人、帮忙了哩! 这、这、这都是林大志自己的原因啊! 李荣这两天坑孟洋坑的太顺手,冷不丁自己被坑,这会儿是啥解释的话都憋不出,只能委委屈屈地往外头空荡的地界儿跑。 快,快吹吹,给他散散味儿。 可这外头哪还有空荡地儿了,外头下班铃儿都打了,人都出了,谁有地方给腾出去散味儿了……不,有!被腌入味儿的李荣简直不要太受大伙儿的嫌弃,这走快些热的流汗的天儿,大伙儿情愿都挤一起给他让个道儿,也不情愿同他离近着些。 太味儿了! 都是一条街上的乡熟,人和人之间老熟儿了去,这下见着李荣也是直接问了出来:“小李公安,你这是咋了?”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李荣不知道自己味儿大找人嫌弃一样儿。 咋?见义勇为,算他倒霉! 李荣咧嘴哼哼两声儿,啥也没说,就闷头跑了去! 这些人太伤小李公安的心了! 就在李荣疯狂奔跑的时候,孟洋也终于忍不了,将门开了开,来来来,要闹是吧,咱敞开了闹……呕,妈耶,门才开了个缝儿,一股恶臭就传了出来。 “耍流氓……呕……”倒地打滚的王秋秋叫这直通天灵盖儿的大粪味臭得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是刚刚自己闹得声儿太大,把自己闹的脑子不清楚了? 呕——快关门! 可是来不及了,已经叫臭味熏得鼻子不灵光的孔新见着敞着大门的值班室,那表情,就跟看见救世主一样儿,一个健步上前,抵住要关的门,大喊:“快,人我给你送来了!”然后,又扭头对着身后招招手儿,“快来啊!” 快,谁家的人谁赶紧领去,他一个别的科的,能这么帮着把人送来,仁至义尽了! “撒手!”这几个字,真是孟洋在牙缝儿里硬挤出来,他努力屏着气儿,手往门上推。 孔新这个王八蛋,咋粪坑了啊! “撒什么撒!你给把人收走!”不是,这治安科的怎么回事,咋一个两个都把自己的事儿往他身上赖,这林大志就跟他没关系啊!“快把门开开!” 俩人僵持不下,而正厅处等着自家闺女下班的冯丽春,已经拉着甄雅君躲外头去了,太味儿了! 这林晚晚晚上还是自己回去吧! 她年纪大,受不了这折磨,哦招娣也一样,她年纪小,闻不了这味儿! 被冯丽春断定风华正茂是个吃苦好苗子的林晚晚,从股长办公室一出来,嗬,好大一股味儿,再到大厅一看,嗬,好嘛,人跑了啊,就剩她自己了啊! 得,忙活去! 趁着林大志‘耍流氓’,刚好把这方云、李为民带过来了,咱手上有账本儿,咱怕啥? 林晚晚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方云更好攻破。毕竟这都是她亲手写的,甭管是不是到她觉得该反水的时候了,这物证儿都到公安手里了,就问你是配合还是配合? 这事儿且得找哼哈二将。 林晚晚直奔值班室,门一开……嗬!好大一股味儿! 比林晚晚工作更快地是王秋秋,不等林晚晚关门,她就‘咻’一下地从门里撞了出来…… 对的,就是撞! 林晚晚叫她撞得七荤八素。 “对不住、对不住!”王秋秋边说边关门,这速度都赶上抽林大志那会儿了!里头实在太熏了,这个天杀的小孟公安竟然把她和林大志这个滚粪坑的关在一起! 逃出生天的王秋秋闻着外头的‘新鲜’空气,人都快感动得哭出来了。 “小林公安!”王秋秋心里那个委屈、那个恨啊,见着林晚晚就绷不住了,哇哇告状:“小孟公安他自己跑了!” 好一通叽里呱啦,小林公安终于晓得值班室刚刚辣得熏眼睛的怪味儿是啥了。 小林公安白着的脸瞬间变得了铁青铁青,她哆哆嗦嗦朝值班室看了一眼儿……合着王秋秋刚刚完全是恩人来了! 感激涕零的小林公安:“恩、王秋秋同志,我带你去别的地儿!” 王秋秋那还说啥啊?感恩啊! 可算是摆脱变态了,真是,就没见过这么下作的,没事儿还喜欢闻粪!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不是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泡里头,这指定就是他自己故意造的! 真恶心,就这么个下贱玩意儿,难怪这方云要给他戴绿帽子了,搁谁谁不膈应儿啊! 王秋秋一路心里骂骂咧咧,丝毫不记得自己出门前借东西的豪言壮语,眼见儿天就要黑,这李家大门排海了去! “我家没有!”李大爷对着赖在自己门口的长队,沉着脸:“为民媳妇脑子不清楚,家里的东西她不管儿!” “等她回呗!”大伙儿都一块儿等这么久了,现在谁都不肯走,有枣没枣打一杆,熬着不一定有,不熬哼哼……那是肯定没有的! 反正就是不走! 吓!咋这老多的人,这老长的队!一路避着人群小跑过来的小李公安吓了一跳,是谁家闹起来了? 一天天的,咋就不能消停? “小李公安啊!”远远的,闻不着味儿的街坊对着李荣热情地招招手,“为民媳妇儿叫我们过来的!”可不是谁惹事儿,你别管! 哦,那和小李公安无关了! 将心放回肚子的小李公安转头对着朝院子走来的方云喊:“那啥,林大志掉坑儿里了,快给他收拾身换洗衣服吧!” 第59章 不如躺医院呢 啥?林大志掉坑儿里了! 这林家人也太走背字了吧,昨儿个晚上,方云还掉坑儿里爬不出呢,这今天,林大志又紧随其后掉啦?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大伙儿还不知道林大志掉的哪儿个坑儿呢!这会儿都七嘴八舌的叨叨起来了,“哟,这是上医院躺着了!”不然,怎么还要收拾衣服什?那定是已经起不来身儿了! “方云、方云你现在是家主心骨,一家老小都指着你呢!别慌啊,别慌!有事儿就和咱大伙儿说!” 大伙儿这热心的,小李公安有话都不知道不知当讲不当讲了!疑是犯了流氓罪又掉粪坑儿的丈夫,和摔得躺医院儿的丈夫,这两个……两个当中,应该更能接受躺医院吧? 小李公安有些纠结…… “我、我这就收拾!”方云上下嘴唇打着哆嗦,“小李公安你等我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话音一落,好心的街坊们就立即应了声儿,都认识老几十年了,林家有难,总要过去搭把手吧,万一林大志今天就能出院呢?方云一个哪搬得动? “还是不用了吧……”小李公安说得艰难,“方云过去就行……”毕竟,这下午的,都在外头做火灾演练呢,做不了证人。 “那可不行儿,都是一个院儿的……呕……小李公安,你这身上啥味儿啊?”稍稍靠近,众人就被李荣这腌的久散不开的大粪味儿,臭得跳了老几步。 小李公安的心又碎了,他木着脸道:“林大志掉粪坑儿了……” 哗——刚还热情地不行,抢着要上医院帮忙的大伙儿立马跑得老远!那啥,咱街坊邻里的,就不讲那客套玩意儿了! “这、这、这方云你就自己去吧,大伙儿就不送了,那个、那个天不早了,各家事儿都多着呢!” 转眼间,方云边儿上就空无一人了。 林大志不如进医院算球了去!好一通运气后,方云才扭着身子进了屋,脚下步子出奇的沉。 不是,这咋弄的啊? “这咋弄的啊?”孟洋看着林晚晚手上的账本儿,稀罕的不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出个证物了! 林晚晚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咱群众基础好呗!这热心市民指名道姓要将这证据给我,盛情难却,我这就只能接下了。” 没毛病……这玩意儿确实是冯丽春同志发现后就马不停蹄跑公安局,专门喊人叫小林公安出来,然后双手给交上去的。 可,小林公安是亲闺女啊! 这群众基础,谁来都比不过的好吧! 一个大半天下来颗粒无收,等到快下班竟峰回路转!三倒霉蛋,不、林晚晚这会儿简直是人生赢家了……孟洋,孟洋一脚将这倒霉蛋的帽子踹了出去,这帽子李荣自己带着吧,他可是报复回去了! 啧,也不能这么说,他那也是应了王秋秋的要求,毕竟,王秋秋同志强烈要求了,要与林大志在一个屋子呆着。 她请求,他同意,没毛病! ‘人民公安为人民,警民团结一家亲。’这不妥妥的,响应值班室墙上标语了! 可去你的吧!王秋秋挠死孟洋的心都有了,个什么坏心眼子的公安,把她跟炸粪坑的关在一起! “你这人……”林晚晚想到先头儿王秋秋可怜巴巴抱着她诉苦的样子,就生觉得孟洋损的很! “诶,那不重要!”孟洋淡定地摆摆手,王秋秋都折磨他那么久了,他把两人关一起咋了? 反正又不会再动手了,林大志没胆儿,王秋秋……都这样儿了,王秋秋还敢动手,那他真要敬上一敬。 了不得,是个狠人了,连沾了屎的都敢下手! “咱快说说,一会儿审人的法子!”孟洋如今是对撬开方云的嘴,感兴趣的很! 两人在这儿说的热热闹闹,是丝毫都没想过,一无所知,没和他们通气儿过的李荣会不会将‘证人’回来。 好在,李荣虽照顾着林大志名声,没将他可能是流氓的事情昭告天下,但这方云还是带来了。 “那个,小李公安……”眼见这走路的方向不是林大志单位的方向,方云不安地抿了抿嘴,问:“我家大志是在哪儿掉、掉坑儿的?” 李荣大步子走到前头,语气云淡风轻:“公安局。”公安局掉的,公安来通知,这不是正常着嘛。 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方云骇地浑身打了个抖儿,她、她、她这是暴露了?这可怎么办啊?能不能跑啊?前方李荣强壮的背影叫她这个才起了半秒的念头消了下去。 这、这跑不了了哇,大志肯定是叫他们扣在公安局了…… 他怎么、怎么就没掉坑儿里爬不起来,断手断脚的进医院了呢? 天老爷的,早知道那册子她就不埋了,随身带着了。 这事发了,还能说是个主动自首! 昨晚那是做什么啊! 刨一身子土,啥也没得到! 唔,仔细想想,也不全是坏事儿。要不然了,自己一会儿还得跟公安们解释那册子怎么在李为民那儿。 说不清、说不清哦…… 方云一路低着个头儿,是压根儿没注意到目的地了,眼见前方身影步子一顿,这才将头抬了起来。 到了啊,是公安局啊…… 白日里尝路过的公安大门,在晚上变得肃穆起来,肃穆庄严得叫方云这心沉沉的打着颤儿。 才一跨过门槛儿,方云就激动地大喊:“我说,我都说!”只要我说得早,你们就不能判我重罪! 哈?李荣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沉舟侧畔千帆过,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小李公安倒霉了一天儿,终于要转运了? 啊切—— 真冷啊,林大志缩在值班室凳子打了个喷嚏,小李公安该回来了吧? 小李公安回来了,可倒霉了一天的小李公安忘了啊……方云、方云倒是没忘记,可这会儿她光顾着去自首了,也没没空儿去给林大志送衣服啊! 主要是,也妹人告诉她,这林大志是真掉粪坑儿要衣服穿呢。 第60章 长话短说 林大志在值班室哆哆嗦嗦,方云已经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了,“我…我有证据的,之前主任从仓库倒出去的货,我都有记账的!” “那账册我藏着了……”方云咬了咬牙,小心问着:“这、我是算自首吧?”她总得先问问清,趁着东西没交出,给自己先捞个保障。 一时静悄悄,方云开始抹泪表演:“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好像那个一心向往国外月亮的不是自己一样儿,“公安同志,那账册我打一开始备着了呢,就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上交……你们可要相信我啊!” 嗯嗯嗯,相信相信,绝对相信! 相信你早就有了反水跑路的打算,更相信你是个墙头草儿,风往哪吹往哪跑儿。 可这事儿吧,论迹不论心,现在方云愿意配合,那就先抓大放小,紧着重要的来呗! 这会儿外头不少人等着呢! “你说的是这个吗?”林晚晚将那本子沾了不少土账册往桌上一拍:“长话短说吧!” 可不得紧着点么! 真当外头那些人不紧张呢?一个倒腾几本内外账的供销社会计诶,大庭广众之下跟着公安跑进公安局! 这搁谁谁不紧张啊? 再晚些,都不用放云琢磨着怎么交代了,那外头的耗子、大鱼全跑光了去! “你、你……昨晚、昨晚是你?”方云眼前这个景儿啊,晕乎的都看不清对面人脸了……这还说什么呀,跟个笑话似的。 林晚晚:“放云同志,我们相信你本性并不坏,只是一时蒙了心才走错了路。” 啥?放云晕晕乎乎地抬头,努力睁大了眼,这是、这是不打算追究、从轻发落了? 人生大起大落,方云这会儿是体验了个淋漓尽致。 今晚注定是闹腾的夜。 林大志和方云是过了明路了,可同一个街上还有个大伙儿翘首以盼的呢! “天儿都黑了,这为民媳妇儿咋还没回?” “说了我家没有我家没有!为民媳妇在,我家也变不出个什么物件儿来!”李大爷都快烦死了,歹话说完,好话劝着:“都是一个条街上住着的,还能看着大伙儿遭罪啊?”天儿都黑了,咋一个个的还跟秤砣一样儿不肯走…… “啧,难道这卫民家啥都没有?” “放屁呢么,李为民是司机,谁家缺粮缺米,他家都决计不可能缺!”迟疑的声音才落,边儿上的人就将他呲的老远儿,“咱是缺钱缺票么?” 说话人打定了主意要等王秋秋,就是当真儿借不着东西,咱说说好话儿拖李为民买不成吗? 只是…… 这说好的王秋秋上哪儿去了? 咋还没回? “不会是出事儿了吧?”排着长条队伍的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猜了起来。 同属一家人的李大爷愣是跟听不见似的,紧闭着嘴儿,不吱声儿。不见?出事?是怕回来下不来台吧? 一天天儿,就晓得用她那张破嘴儿在外头惹事,家这么老些东西存着的,是能叫外人进门的吗?这在外头装穷还来不及,还摆阔!等回来看收拾不死她! “要不,咱去公安局问问吧?”说话间,就有人定下了主意:“为民媳妇那会是跟着小林公安走的,保不齐是有什么事儿呢?” “啥?你们说啥?”耷拉着脸的李大爷一下跳了起来:“公、公安?好端端的,跟公安走啥?” 谁还顾得上去问,那会儿王秋秋正是豪气的时候,东问西问,问的人不耐烦理你了怎么办?亏不亏啊! “早知道,刚刚就问问小李公安了。”有个马后炮的说:“就是那会儿他太味儿了,熏得我都忘了问。” “行了,净扯些没用的!”这马后炮话说的旁人都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儿问:“就说去不去吧!” 去!咋能不去呢! 都是一条街儿上住着的,就是王秋秋不豪气、抠里抠搜的,人不见了,这大伙儿也得出门找去啊! 李大爷裹挟在里头纠结不已…… 为民媳妇儿很可能显漏了底儿,是叫公安抓去了。 去,自己个儿很有可能送菜。不去,这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个着落呢! 未等他想明白来,街坊们就给李大爷安排了好了:“李大爷,你就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儿,家还有孩子呢,就叫大妈照看孩子坐家等着……” 可不嘛,你家丢了人,你家得出人找哇!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着大伙儿吧? 这李大爷的脸哦,简直不要太难看了,可偏偏大伙儿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儿,一张嘴就是牛马不相及:“为民媳妇儿跟公安一起呢,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你就别担心了。” 好在这李大爷也是爱脸,叫众人劝得脸再怎么白,汗再怎么流,也都坚持跟着走了。 没辙儿,都到这一步了,不去不行儿,不然,现在这些人都能将自家拆了去! 一说公安,就怕的猫家里不敢走,不是心虚,是什么? 别说,大晚上的这么多人,这架势还挺吓人的,浩浩荡荡。 这七嘴八舌的动静,弄得所在值班室哉瞌睡的林大志都一下醒了神儿,他迷迷糊糊揉揉眼,这是,小李公安到了? 嘶,咋这么吵呢? 总不会……听着越发熟悉的声音,林大志心猛的一沉。 这、这他没耍流氓啊,这些人下午也都不在,小李公安带这些人来干嘛! 嗖—— 等到声音越来越近,脑子一片空白的林大志猛地朝桌子钻了过去,天老爷的,这咋还组团来围观了! 老实说,林大志这钻桌子底儿是很没必要的,毕竟……毕竟这会儿子的公安局还臭着呢! 众人只排了个代表出来:“小林公安、小林公安在嘛?”喊人的时候都是努力憋着气儿了。 诶咦,这也太味儿了,咋,林大志炸的是你公安的粪坑儿啊! 等等…… 众人互相望了眼,呕—— 嗬!这味儿! 呆屋子里紧闭门窗的林晚晚一出来,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粪坑味儿熏得受不了,她猛得朝大门外头冲:“啥?找我干啥?” 第61章 咋编排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长针眼了啊 这咋躲个懒的功夫外头就闹起来了? “都静静!”小李公安着急地往大伙儿中间一站:“这林大志未必就是那个流氓?” “他咋就不是了?我一回来,家就让人掏了,着急忙慌一看,他就站那院子口了,那头上还淌着汗呢!”有理儿就是声高,王秋秋这大嗓子都能掀翻屋顶了,“小李公安,你当时可是跟我一块儿看着了!” “街坊们,咱回去可得好好查查家里了,这变态还不知道霍霍多少人了……” “没证据呢还!”李荣快要愁死了,这、这是不是的还不知道呢,查都没来得及查,王秋秋就直接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事儿往瓷实儿的砸:“你们冷静些,等事情查清了,我们会告诉大家的。” “嘿,小李公安,你咋还偏心上了!”王秋秋哪里肯,她跳起脚就喊:“这都是咱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再说了,当时还有小孟公安呢!” 嗬,竟是当场叫人抓住的! 王秋秋说的有鼻子有眼,谁能不信?没看那小李公安都没说了么,这林大志还真是个坏头头儿! “方云……方云……”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说着,一时不察,这方云竟拔腿直奔了去,还当着小李公安的面儿去踹门。“可别胡来啊!” “快快,把她拦下来!”刚还下巴抬天上去的王秋秋,这下牙抖得能打颤儿,惊恐大喊:“不要让她开门呐!” 砰——这哪还来得及! “呕……”王秋秋反应快得呀,一瞅方云抬脚,那是想也不想得救往外头大厅门口跑去!哎呀妈呀,那味道要命不要钱! 旁人哪有她这个吃过亏的精,一个两个,都熏得直呕呕。 关门!必须关门! 这门不关,大伙儿都不用活了! 小李公安一马当先,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见方云一手一个大嘴巴子地左右扇,咦……真惨,这林大志衣服穿到半拉就被方云扯着扇,脸都肿了…… “小李公安,你干啥呢!”没见大伙儿都味儿得要吐,还抱着门不关,咋想的呢?“快关上……啊?”啪啪啪甩出的巴掌声一下就将着话音变了调儿。 “哎哟,长针眼了啊!”这回没人嫌小李公安干站着不关门了,也没人嫌味道大,全都往值班室门口挤,“这林大志还真是变态了,在公安局呢,就光着身子……” 啧,这一锅乱的,熬吧熬吧都能直接下肚喝了! “干什么呢!当这儿是菜市口?都回去、回去!”小李公安那个忙啊,又要赶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出去,又要去救林大志。 咋这林大志净叫人救了?小李公安招谁惹谁了?咋就光霍霍他了? 小李公安在接连挨了几巴掌后,道:“方云,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说我怎么冷静!”哈,搞了半天,是这王八蛋拖自己下水啊,想到自己是因为这混球做的下流事儿自爆要去坐牢,方云这气是怎么也忍不下去的:“我要打死他!”个王八蛋,咋没掉坑儿里断手断脚,摔死算球。 李荣带着林大志跟躲老猫的耗子似的,上蹿下跳,心里不断喊着林晚晚,这、这他是弱势群体啊! 去哪儿了呢!这林晚晚咋就不在?不来,他一个人顶不住啊! 李荣一边躲,一边小心地往大门那处儿凑,快、快就要逃出生天了! 吱呀—— “嗬……”门从外头打开了,林晚晚被味儿得连连退口几步,李荣也终于找着机会冲出来了……不容易啊! 大厅的人群都叫林晚晚连同王秋秋一起打发回去,此时,整个厅里除了穿制服的,就是林大志两口子了。 “方云,你先回去吧。”林晚晚想了想,说:“林大志就还是在咱们局呆着吧……”不呆着不行,回去会被人打死的。 “要我们送你吗?”见方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林晚晚又问。 这哪儿能呢?方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声道:“那个,小李公安,对不住啊……”刚刚咋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呢,身上还带着罪呢,就不管不顾照人身上打。 小李公安…… 小李公安还能说什么呢? 委屈自己咽了呗! …… 翌日,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背着包儿、抱着手,脸上表情如复制粘贴一样的站在公安局门口。 “哎……”又是同一声儿的叹气,整齐划一。 林晚晚突然发声:“外勤直接出外勤?”这灵魂的一问,可是把边儿上两个给闹醒了。 “但人也得进去点个卯啊……”孟洋叹了口儿,这大门是真不想进啊!味儿大就不说了,这罪魁祸首还是他们…… “要不,李荣你代我们进去吧!”林晚晚认真说道。 “凭、凭什么啊!”小李公安直跳脚儿,他昨天已经够倒霉了!“咱一起进去呗,早去早出来。” “你三儿干什么呢!还不进来!”这三人蹲门口一早上了,郭仁忍不住出来喊了,“有事儿要说呢!”咋跟育儿班的小孩儿一样,要人催。 得,不用纠结…… “按方云的交代,明天就是供销社走货的日子……”和元义看着桌上的账本子,沉声说道:“但难保他们不会改时间……”毕竟,方云昨日可是来了这里一遭儿,提前或者退后都是有可能的。 “原定的黑市走访,就先暂停,去街道查耍流氓的案子。” 犯罪分子赚得都是脑袋提腰上的钱,这做人自然是小心谨慎再小心。今日,除了林晚晚这几个外勤,整个光明片区公安的一举一动都怕是会被人看在眼里。 再者,事无大小,供销社的事情固然重要,保障人民安全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我们把郭师傅留在家是不是不太好啊?”林晚晚摸着下巴道:“你两要不分一个回去陪陪郭师傅?” 俩人齐齐打的了个哆嗦,尤其是李荣,他昨日可是被林大志折磨坏了,当下扯着个假笑儿:“这、这孟洋回去吧!我听话力气大,适合给你跑腿!” 第63章 怎么查 这种时候,有着绝对的性别优势的林晚晚就是个绝对的神! 可不咋,这帮女同胞找流氓呢!总不能都找男公安来吧,总得体贴体贴这受害者的心情吧。 虽然…… 虽然王秋秋也未必需要这份体贴…… 三人走回了昨日的案发现场。 嗯……李为民家。 再次进来,可是给小林公安又开了眼儿,嗬,这空荡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昨晚遭贼了呢! 昨晚李家怕是一夜都没睡。 果然,这开门的王秋秋眼圈子黑得都跟国宝儿一样,可这并不妨碍王秋秋那热情的态度:“小林公安啊!”她现在就看林晚晚亲了,旁边那两穿制服的,瞅着挺像王八蛋的,她不认识…… 哼,一个赛一个的不是好东西!又帮林大志说话的,又拿她跟那炸粪坑的关在一起,这态度还想咋?没直接拿扫把把他们赶出去,已经是够可以了。难道还想跟小林公安一样享受的待遇? 都想屁吃去吧! 林晚晚龇着牙儿把这甜得发齁的水放回了桌上,看着一饮而净的哼哈二将肃然起敬! 真厉害了,这么甜,都能喝得面不改色,看来自己还是道行儿太浅了。 小林公安顶着王秋秋那亮晶晶的眼睛,艰难问道:“那啥,昨天你确定是自己没关门?” “是呢是呢!”王秋秋连连点头:“我昨儿个去了趟儿厕所,见大伙儿都往街道办走,想着我娘还在家,就没往家赶,跟着一起走了。” “等到了地儿,对了账,这才知道,家门没关呢!” “小林公安,我都听大伙儿说了!”王秋秋拉着林晚晚的手,说得亲切:“你那会儿还帮我检查房门关没关了……” 瞧瞧,这热心肠的好公安! 可跟旁边那两个废物大高个儿不一样,净晓得给自己搂轻松事儿,欺负小林公安面嫩年纪小,就把这得罪人的活计给她! 王秋秋眼里的鄙视都快凝为实质了。偏偏这两大高个儿公安就跟看不到一样,坐得端正。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林晚晚叫王秋秋夸得心虚,是,她是给推门了,但……但那不是想着来你家里做贼么。 看着这误会闹的…… 小林公安:“你把你那丢了的衣服再给我说说吧,是之前就没看到,还是就昨天不见儿的?”这案子还是赶紧破了吧,没见旁边那俩知情的,嘴角都抽抽了去,憋出毛病怎么办? 到时候整个外勤组,就自己和郭师傅两个能顶用的,那太便宜他俩了好不好? 都干活!都干活! 年纪轻轻的都给她忙去! 王秋秋想了会儿,道:“嘶,其实是有两天没见了,我之前都没注意……” “家里别的呢?”这贼不可能只偷内衣吧,现在光明片区家家户户缺粮、缺物了,这来都来的,不顺手带点什么回去? “别的、别的,也有吧……”王秋秋干笑两声,这家里东西多的,这一点儿两点儿,谁有看得出来。 咱不能直接些么?直接把林大志给定罪了算球,这林家有供销社的会计,家里哪会短东西了……之所以当贼,也是因为他变态! 心里变态! “林姐,怎么查?”等出了门,哼哈二将立马跳了出来问。 怎么查? 挨家挨户翻人大裤衩子查? 这会长针眼儿的! “先、先上隔壁几家问问……”头疼的小林公安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把人集中在一起吧。” 一个个问,也太浪费时间了。 哼哈二将的干活效率半点儿不叫人操心,才一会儿,大伙儿就都围到一起儿。 “昨天的事儿大伙儿也都知道了……”小林公安才起了个头儿,街坊们就张嘴打断:“知道知道!林大志是变态!” “大伙儿都静静!”小林公安压了压手,沉声道:“就目前情况来看,林大志是有一定嫌疑,但这并不能说这流氓就是他,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没准儿,是其他街区的人知道咱们下午要开演练,趁机来偷东西呢!”林晚晚说的时候开启了善恶值,眼睛一个不错地挨个去看。“流言蜚语能杀人,在没确凿证据前,可不能再瞎说了。要真不是,这林大志不是给冤枉死了么!” “那害的可是一个家庭啊!” 连消带打,一番话下来,围着的大伙儿头顶上的恶意值都降了不少。 “昨天有谁是从屋后走去演练场的?”怕大伙儿紧张,不敢说实话,林晚晚笑笑道:“不是怀疑大家哈,我这就是想问问大伙儿有没有看见什么眼生的?” “没、我走的大门……”马上就人摇头:“这我也没注意啊……” “哎哟,我这脑子!”李家隔壁的小杨婶儿敲了敲脑袋,道:“昨天是有个眼生的后生在咱们这边转悠了,我那会儿没注意……” “呀,还真是啊,那咱们可不给大志冤枉了啊!”见小杨婶儿自责,大伙儿还宽慰起来:“嗐,也不怪你,贼字又不写脸上,这叫我碰见,也想不到那是偷儿,是流氓啊!” 林晚晚:“那麻烦小杨婶儿跟我去趟局里,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咱、咱要不就在这儿呗……”小杨婶儿咬着下唇,看着很是为难:“家里还有孩子呢……” “这、这、再说了,咱街坊们又不是外人,这说说了,也叫大伙儿警醒些嘛。”说着,小杨婶儿又看了眼一直立在一边没做声儿的李荣,小声道:“味儿……” 小李公安这颗心啊,简直要被街坊们摔成一百零八瓣儿了! 这、这嫌味儿就嫌味儿呗,看他干啥? 他又没去炸粪坑儿,这咋还歧视上了呢! 不待这样儿的嗷! “没事儿,咱屋子里不味儿!”林晚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咱就去说几句,很快就能回来。” “贼得手过一次,咱这街道在他们眼里可是软柿子了啊。” “哟,那小杨婶儿,你就走一趟儿呗。”话音一落,大伙儿就帮着劝了起来:“都一晚上了,这啥味还能留着啊!” 第64章 小恶 “不行我们陪你!”这话竟也说出来了,大伙儿一齐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婶子,那眼神儿就跟看超人没有两样儿,婶子讪讪:“那、那咱平头老百姓的,就、就站外头等呗……总不好耽误公安办案,你们说是吧……” 言之有理,正确非常! “嗐,可不是,那我一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爱看热闹的,这昨晚那场还有不少人没赶上呢,等听回来的人那么一说,这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大腿拍烂了去。“走走走,咱都一块儿去!” 这一大伙儿,呜呜泱泱地走在林晚晚她们身后,壮观的险些把猫公安局附近盯梢人的眼珠子惊出来,咋这么多人?还笑这么高兴?两人使了个眼色,不消一会儿,原地就只剩一人了。 小杨婶儿被众人围在中间,双手紧捏在一起,头垂得低低,看不清是个什么神情儿。 等到了地儿,这看热闹的都还忍不住对着即将进门的身影喊上一句:“小杨婶儿,有啥记得出来说啊……” 好嘛,这伙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是真把公安局当戏台子了。那既然这样儿,就都聊聊呗。 李荣和孟洋留了下来,同着大伙儿站在门口。 “小杨婶儿啥时候看到生人的啊?”李荣摸了摸下巴问:“咱还有谁有印象吗?”毕竟,这生人总不会平白地出现。 可却没人记得。 那倒怪了…… “小杨婶儿,这生人啥时候在的?昨天去演练场的时候?”林晚晚捏着笔问:“之前见没见过?人长啥样?多高多瘦?” 面前的小杨婶儿被问得满头大汗。 “那你说,这人会不会是变装过的林大志?”林晚晚忽然问道:“也没准儿是他怕被人看见,就偷摸伪装了一下呢。”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小杨婶儿看着面前这个问题堆成山的小林公安,眼睛撇向一边儿:“我就是看了个大概儿……但,应该不是大志……” 林晚晚点了点头,又问:“那还记得穿的啥吗?蓝上衣、黑裤子?不是灰衣服?”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丝毫不容人回避。 “呃……”小杨婶儿被看得心头一跳儿,跟着胡乱点了下头,“是、是这样的……” 听了回答,林晚晚又不知怎么地扯上了林大志,问:“身影瞧着真不是他?” “真不是!”小杨婶儿这下答的斩钉截铁,手还着急地甩了几下:“哎哟,小林公安你这是咋了哇,真不是大志啊,咱可不能瞎冤枉人,那害了一家子呢!” 一直逼着小杨婶儿做答,又将案子攀上林大志的林晚晚忽然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她伸手向前:“婶儿,先头大伙儿说林大志是流氓的时候,您心里是不好受的吧。” 望着自己被倏然握住的手,小杨婶儿强忍住抽出的冲动,“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是吗?”林晚晚歪了歪头,“可是你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一开始没说。等我让大家再想想,你才说的。” “哎哟……”小杨婶儿的脸色有些发白,咽了咽口水:“小林公安,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跟林大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儿!”说话的语速也变得急促起来,“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 林晚晚松开了手,身子往后一靠,轻声道:“婶儿,那个蓝衣服的瘦高个儿真的存在吗?” “小林公安,你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我是为了林大志特意给大伙儿编出来一个吧!”小杨婶儿真是怕了这个面嫩的小公安:“我和林大志真没什么!” “可你也不想冤枉他、害他坐牢。”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你也不想让自己惹上麻烦。所以你我说出‘冤枉人是害了一家’后,又问‘有没有生人的时候’才会立马站出来。” “我没有……”小杨婶儿将嘴死死抿住,只来回着说‘没有’两个字。 林晚晚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 时间一秒一秒熬过去,小杨婶儿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撞着胸口,最后竟吵得她自己……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小杨婶儿的眼泪一涌一涌,“我是想去李家借点盐……” “那天……那天我去李家借盐,她家没人,门没关严,我就……我就进去了。我看见柜子开着,那套内衣就放在最上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拿了……”小杨婶儿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我一开始真的就只想借盐啊……” “昨天呢?昨天到李家的是哪个?” 这行为坏得很,才几天,这小萝卜头就跟着学了,再不管,整个一家子都要成贼窝子了。 “我、我……”小杨婶儿骇的不行,抓着林晚晚的手,“都是我的不好,是我的错啊……你别抓她们、别抓她们……” 啧,怎么说,这林晚晚的心情复杂的很。这小杨婶儿吧,你说她坏,她晓得给林大志想办法脱罪。你说她人还成吧,这又是自己偷儿,又是纵容孩子的。 大奸大恶没有,小偷儿小恶扎的人刺手。 林晚晚:“东西呢?” “还在我家,”小杨婶儿抽噎着说,“我没敢穿,也没敢扔,就放在柜子最底下。” 见林晚晚还看着她,差点儿哭抽过去的小杨婶儿这才惊觉地说道:“家那些米和油连带盐,我赔、我都赔!” 林晚晚站起来。 “走,去你家拿东西。然后你跟我回来,把事情经过写清楚。” 小杨婶儿两眼一黑,这、这门口这么多人呢,出去、大伙儿不就都知道了嘛! 可不走,她又不敢,没见小林公安已经在开门了吗?不走,自己留在公安局?这不是把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给掐没了么…… “哟,出来了……” “这是咋了,咋跟个打了霜的茄子菜一样。” 小杨婶儿哪还敢抬头接话了,大伙儿一问,整个人更是恨不得要钻地里了…… 这叫她咋说? 第65章 说话不分好赖话 “小杨婶儿这是后悔自己没早点报公安呐!”林晚晚到底还是出来打圆场了,“不然,林大志也不会被误会成流氓。” 这话一出,大伙儿才惊觉发现从大门口跨出来的林大志,也不是街坊邻里不惦记,实在是这林大志觉得没脸,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荣后头,不说话,也不发声儿,坚决把自己当成个影子。 “呀,大志出来了!”一行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见林大志这霉蛋儿出来,那亲切的好像是专门过来迎他一样儿:“可是受苦了,我就说,咱大志老实本分,可不是干那下流事儿的人。” 哈,大伙儿们竟是这样想的!林大志感动得不成样儿,朝着众人就飞快地的跑了过去,谁成想这脸上的笑儿还挂着呢,大伙儿就一蹦三尺高的窜的老远儿。 “叔儿……?” “那啥……”离得最近、跑得最快的老张头儿笑得有些尴尬:“大志,咱大老爷们的,就不讲那么些歪名堂的腻味话儿了……” “是啊是啊……咱赶紧回吧!”可快回去洗洗吧,这味儿熏的叫人恨不得拿纸堵鼻子去。 人咋能就这么倒霉了? 还是离着远些吧,万一这倒霉劲儿传人咋办? 一时间,竟没人再注意小杨婶儿的反常了。 回去的路静悄悄…… 都一个一个捂着鼻呢。 等到了屋舍,大伙儿这才开始热络起来:“大志,你这两天也都辛苦了,咱早点回去休息吧……” 啥?林大志?那窝囊龟子出来了? 坐在屋子里等消息的王秋秋听见外头动静,一下就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这小林公安是咋啦?咋把这祸害放出来了? 没等王秋秋想出个什么对策,她这个老对头林大志倒是先提了她:“小林公安,这王秋秋污蔑我是流氓,又当你们的面儿追着我打,这事儿咱们怎么算?” 哈,果然,就不该放那个绿龟子出来,这是要寻仇来了!王秋秋这下是满屋子找趁手工具了,这不找怎么行?到时候人有准备,她没准备的,还不等着几棍子被人打死! “我叫她赔你,除了应有的医药费以外,这误工、精神损失都叫她赔。”林晚晚也很难办啊,总不能叫他打回去吧,这成啥了?鼓励大家群殴啊! “另外,再叫她写个检讨儿。” 林大志心里委屈啊,他还掉粪坑儿了呢!还叫他老婆打了呢!这王秋秋害他这么惨,就只要赔钱、写检讨儿,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可他也晓得,这公安不会叫他打回去,于是,他道:“那、那这个检讨儿要我认为合格了才算,不合格她就得重写。”哼,看他不叫她写个百八十遍,到时候那臭娘们不愿意写、态度不好,就别怪他翻脸算账了。 林大志心里算盘珠子扒拉得飞快,一个布鞋就‘咻’一声地飞了出来,直奔他的脑袋! 这速度太快,叫众人都难以反应。 “呸!做梦去吧!”王秋秋拿着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凳子腿儿,道:“就你这小心儿小眼儿的,还想搓磨姑奶奶我!” 这王八蛋打量谁不知道他那小心思呢,还一副大度不计较的,就这儿还想叫姑奶奶低头? 下辈子吧! “你、你……”林大志被被砸了个正着儿,脑袋露出一道红印,手指气得直颤儿:“你还敢打我!” “打你?老娘打的就是你!”说完,王秋秋就直冲了过来,林晚晚那个眼疾手快啊,一把将这激动的王秋秋抱着,嘴上那呵斥的话还未来得及说,这王秋秋就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炸了出来:“打的就是你这个绿头龟、窝囊废,你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张嘴闭嘴就是你、你、你你的!” “咋滴?你是口吃?” “啧,我看你是大粪吃多了吧!这么喜欢吃大粪你吃什么饭啊,干脆住厕所得了!”王秋秋骂得叫人恨不得去堵她嘴了,咋这么能扎心了,“呸,这大粪可是上等肥料呢,你这废物配嘛你就去掏!个偷粪贼!” “王秋秋!”林晚晚一边伸手去接那凳子腿儿利器,一边张口去斥:“你给我态度端正点儿,怎么跟同志说话的呢!还喊打喊杀……” 砰—— 教训的话还没说完呢,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脑子发昏、心脏突突直跳地林大志就猛地朝两人这边冲了过来…… 然后,然后就被一棍子敲晕了过去。 倒不是说王秋秋能力超群,能在林晚晚压制得轻快下以一敌二,直接对着她这个恨得牙痒痒地死对头的脑袋敲去。 这完全、完全是个意外! 就在林大志学着王秋秋低头猛冲的时候,二人争夺的棍子飞了,然后……就一把飞到了林大志的头上。 “那个、小林公安……”王秋秋一下就将双手背了过去,讪讪地说:“这、这也不怪我啊……” 嗯,是不怪你,怪我!怪我没一开始就把你俩隔开,怪我没早点去抢手上这个棍子……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这风水轮流转,那倒霉的风和倒霉的水终于是转到小林公安头上了,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被这突发变故吓了一跳的李荣,在小心瞅了眼脸黑的能滴水的林晚晚后,小声问:“送医院?” 不然呢? 还能叫人就这么躺地上啊,都赶紧的啊! 一顿兵荒马乱,好一通忙活。 这林大志可算是躺到医院了。 “脑震荡。”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医生,在检查完林大志后,缓缓道:“好好休息几天。” 休息几天?那就是没事儿。 大伙儿心下一松,就对着林晚晚劝了起来:“小林公安……” “不好啦!大志醒了!快、快……”才起了个头儿,老张头儿就冲进问诊室大喊,“快过去!” 这年纪大的传话就是毛病多,啧,说话都分不清好赖……王秋秋翻了个白眼儿,不过,这绿头龟子醒来,对她来说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事儿。 姑且,就算这老张头儿说的对吧…… 第66章 咋可能不是 “大夫啊,你说这可咋办啊?”老张头苦着脸带着大伙儿往病房走,“他这病,还能治不?” 好端端的,就啥都不记得,谁也不认识,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啊,不会真一棍子成了傻子吧? 王秋秋跟在后头心里惴惴,她本是打算大闹一场,先给屋子捅个洞儿,等自己爽快了,再坐下好好谈,争取给自己谈出个窗户口儿来。 可谁知道,这一不小心就给屋顶全拆完了去! 这可咋办? 王秋秋又看了眼大步走在最前头的两个公安,哎呀,这可好,能主事儿的也给得罪了…… “医生,情况怎么样?”林晚晚对着站在病床边的白衣大褂问道:“能恢复吗?”要不能,她就只能去掏积分给人换药了,哎……好不容易攒的呢。 “先观察观察吧。”医生也不好断准话儿,“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有的几天就能恢复,有的要一段时间,有的就……” 大伙儿一听儿,心就凉了半截,就林大志这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蛋蛋,这辈子怕是和想起来无缘了。 “大志啊。”病房就这么大,挤挤搡搡的不是一回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啊。” “诶诶,好……媳妇?”林大志正挥着手,忽然眼前一亮,急呼呼地就往下冲:“媳妇!”这是想起来了!嗬,林大志这回可真够争气的啊! 等等……这方云不是还没来么? 这林大志喊的是哪个? “滚呐!”王秋秋叫这生扑上来的林大志吓了一跳,是想也不想地就抬脚踹了过去,“砰——” “嘶……”林大志捂着肚子推了几步,脸上满是委屈:“媳妇儿,你咋还打我呢?” 哈,她说什么来着了,她之前说什么来着了,这个混蛋绿头龟就是觊觎她了,“流氓啊——”王秋秋一蹦三尺高地逃到了林晚晚身后,“小林公安,这王八蛋耍流氓啊!” “媳妇儿,你咋这么说我呢!” “那啥……这不是你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儿?脑子彻底坏完了去?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你媳妇儿还在路上呢。”所以,快别惦记了,这是你仇人!仇人!是见面就必须分个死活的仇人! “不可能!”林大志一听就激动地抱着脑袋大喊:“她就是我媳妇儿!就是!你胡说!”怎么可能不是呢!自己一看到她就一股子气血往上涌,心跳加快,看着她怎么也挪不开眼儿! 要知道,他可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见钟情,这么喜欢,那他没失忆前,是得多稀罕她啊! 都这么喜欢了,咋可能不是? “大志,这真不是……”这走向儿,大伙儿可真是没能想到,这林大志和王秋秋……谁能想到两人除了打架还能再冒出个桃色绯闻来? 月老的绳儿还能这么牵? 大伙儿目瞪口呆,大伙儿满肚子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啧,这是破案了啊!难怪这为民媳妇儿怎么打、怎么骂林大志都不还手、还口,原来人是乐在其中啊! 一时间,大伙儿也不知道是该心疼方云,还是心疼被林大志看上的王秋秋了…… 真复杂啊! “小林公安啊!咱快出去吧!”王秋秋差点儿没被这趴脚蛤蟆恶心死!还媳妇儿?这谁家垃圾谁看着去啊?咋还跑出来乱认来了? 不就是钱和道歉信么?她赔!她写!赔多少钱,写多少字都行,可千万别再恶心她了。 踩天骂地的王秋秋大侠消停了,她紧紧挨着小林公安,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安心儿,天老爷的,早知道她就忍一忍了,出什么门,上什么手? 她清清白白的啊,咋就跟这绿头龟子扯一起了…… “那个,小林公安……”等出医院门老远儿后,王秋秋才小心张口:“这钱和道歉信我都一起交给你吧……”可千万别叫她和林大志那个脑子吃了粪的有联系了,也太吓人了些…… 林晚晚:“行……” …… 林大志的排面不小,是大伙儿拆了门板围着护着送来的,街道上有一家算一家的都出了人儿。 这回去路上除了零星留下等方云过来的,其余人都三五成群结着伴,可奇异的是,都没人讲话,一个个儿都憋着互相打着眼色儿。 值,太值了,跑两趟腿儿就能看到这比戏台子还好看的热闹,真是再值不过了! 只是…… 这小林公安和小李公安咋还跟着一起回啊?该干嘛干嘛去啊?都跟着回去,大伙儿到时候还咋传播、不是,是还咋聊天啊? “那个……”婶子搓了搓手,“小林公安,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呢,路上出不来事儿的,你们就回吧……” “啊对对对,你们回吧!” “不行儿!”都是一个街道儿住着的,王秋秋哪能不晓得这群人的心思,她拽着林晚晚就道:“小林公安,这案子还没破呢,你们这几天可得多往街道上来!” 王秋秋憋屈啊,这跟黄泥掉到裤裆有什么区别,偏还不能说! 她抬眼瞪了一圈儿,道:“咋?心这么大呢,偷儿来晚上也能睡得着?” 这话说得,大伙儿还能说啥? 就低眉臊眼儿地跟着往回走呗…… 坐在屋子里不断抬眼往外看的小杨婶儿,见着同街坊们回来的林晚晚,那心慌张的啊,差点儿没蹦出去。 咋、咋就回来了? “小、小林公安,你们回来了啊……”伸头是一刀儿,缩头儿也是一刀儿,小杨婶儿颤颤巍巍走到门口,“有、有时间来家里坐坐不?” “我、我给你准备了水哩。” 这话说的,谁家还没水似的,王秋秋当即就要驳她,就见林晚晚抬脚径直朝着隔壁走了去。 “那个、那个……”小杨婶儿站在原地憋着手憋了半天,道出一句:“小林公安,你、你先喝水……” 可别了,林晚晚都怕这水里下了药儿,这慌里慌张必有古怪,这是又出啥事儿了? “小杨婶儿,是出啥事儿了吗?” 第67章 谁做的 小杨婶儿眼一闭,将被拆得细碎的内衣摆在林晚晚的跟前,急得就差哭出来:“小林公安,赔行吗?我赔!” 她、她也不知道她家孩子的手咋就这么欠儿了?还敢趁着她不在,就拿剪刀拆衣服…… “小林公安……” 可快别叫小林公安了,小林公安都快不敢张嘴去应了,咋这霉运就追着她屁股头赶呢!她林晚晚勤勤恳恳,啥坏事都不敢做,这今天咋就这么不顺呢! 小林公安沉重的脸问:“谁做的?” “这、这……”小杨婶儿支支吾吾,还试图给孩子打着掩护。 “谁做的!”林晚晚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谁?” “二、二妮。”被林晚晚黑脸吓了一跳的小杨婶儿终于是说出来了,她哭哭啼啼:“孩子还小……” “还小就随便拆别人家的东西了?昨天翻李家柜子的是哪个?也是二妮?”林晚晚头都大了,啥孩子啊,胆儿这么肥,公安都查来了,还敢在家作妖了。 “是、是我……”十岁上下的黄毛丫头抽抽嗒嗒地从里屋出来,“小林公安,别怪我妈,都是我不好……” 林晚晚使劲往肚子里运气,问:“为什么要拆衣服?”还选在现在? 这是不给自家留后路了啊,这孩子。 “我、我、我怕被人知道……”边说还边抬手擦眼泪,“对、对不起……” 所以就想毁尸灭迹? 林晚晚叫这倒霉孩子堵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天也是你翻的李家窗?” 二妮的脑袋都快垂到脚上去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我昨天没拿东西……” 呵呵,是还没来得及拿吧。 “小林公安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没教好孩子!”小杨婶儿说这就要往地上跪,“要怪就怪我吧……” 扑通—— 比林晚晚更快的是二妮,她还没来得及把小杨婶儿扯起来呢,二妮就‘咚’一声地跪下去,抱着林晚晚的腿大哭:“呜呜……是我的错……抓我走吧……” “我的错……”小杨婶儿立马就挣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孩子还小啊……” 哭哭闹闹,声音儿大的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王秋秋小心将脑袋贴在墙上,隔壁闹的啥,动静这么大?这可得好好听听信儿了,没准儿这热闹能将自己在医院的事儿盖过。 “是我不对啊,你抓我走吧,孩子这么小,坐了牢一辈子可就悔了……” 坐牢?这隔壁能耐够大的啊!王秋秋激动得两眼放光儿,恨不得站起来蹦个几下。 “呜呜……别抓我妈……是我、是我拆的衣服,我昨天还想把秋婶儿的粉色内衣拿回来……” 刚还高兴的王秋秋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好家伙儿,合着这么多事儿都是隔壁那偷子母女闹出的!想到上午小杨婶儿在那儿装模作样的说自己看见生人,王秋秋心头那火儿就涨得老高! 有人给背锅,你客气什么?直接把林大志按死在牢里就是,还眼巴巴去给人开脱了。 偷儿都偷儿了,做都做了,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咋滴,显着你了啊? 呸,假慈悲! 今日都出这么大洋相儿了,王秋秋哪还肯放过这罪魁祸首了,她对着杨家大门就踹了过去。 “好哇,偷东西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啊!”王秋秋指着这满屋子大大小小就道:“贼婆头子结赖瓜,个满屋子歪腚葫芦!” 说罢又立马扭头对着屋外嚷了起来:“大伙儿都快来看看啊,这偷摸儿的贼找到了,就是杨……” “王秋秋同志!”林晚晚冷声呵道:“结案了么?你就嚷?” 这王秋秋简直是个炸弹! 林晚晚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王秋秋就敞着大门四处喊儿。 “小林公安,我这是抓贼!”王秋秋单方面宣布她们的友谊破裂了,这小林公安咋还帮着贼说话,抓贼么,不就是喊打喊杀了…… “这她们自己都承认了,你可千万不能偏她们去了,咱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早在王秋秋踹门的时候,大伙儿就往这看了,这会儿听见王秋秋喊,是顿也不顿的就围了上来。 啥?又有热闹看了! 这小林公安来了真好,才几天,就这么多新鲜事儿了,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行……”林晚晚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那就再都跟着我走一趟儿公安局吧。” 人这么多,案子是没法办的! “那我们给送送……”话音一落,一上午就跑了几趟门的街坊们就立马接上话儿,“嘿嘿,和上午一样儿……”只看热闹不添乱,保证不进公安局里头捣乱了。 林晚晚还能说什么? 路是公共的,她还能叫大伙儿都不踩了? 好家伙,这给大伙儿高兴的啊,这一个个儿热闹密的,真是叫人上厕所都不敢多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错过了,那多亏得慌! “小林公安,你快去审她们吧!”王秋秋抱着手得意洋洋,“这大的、小的罪该怎么定就怎么定,千万不要因为她们和我是邻里就轻饶了去!” “这谁还能跟贼窝子有情分了。” 林晚晚看着抓着短处儿就不放手的王秋秋,有些头疼儿,她对着李荣努了努嘴,示意他先将小杨婶儿带进屋子。 然后转头对着王秋秋说:“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想清楚啥?这小林工说话就喜欢打谜语了。 林晚晚看着王秋秋的眼睛,认真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笑话,她王秋秋还能怕她们了? 她又没有短叫人捏在手上…… 等等,王秋秋脸忽然白了下去,这、这几个人可都是在家翻过的啊,小林公安也进去过…… “都、都是邻居……”王秋秋抖着嘴唇,咽了咽口水,“就、就不追究了吧……” 林晚晚伸手拍了拍王秋秋的肩,笑着道:“请王秋秋同志放心,你是苦主,你的意见我们会去参考,但一切,都会按规矩来,合法合规。” 王秋秋别提有多憋屈了,合着她就是一棒槌,专叫人耍着玩儿。 第68章 不,是我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吃大户 忙得饭都没时间吃的小林公安和小李公安总算是将街道的老老少少送了回去。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小李公安抹了把还沾着灰的额头,心有余悸,他可真情愿贴钱买鸡蛋了。起码,不用面对这些狂风暴雨啊! 这头顶红印子的可怜相儿,叫林晚晚都忍不住为这憨货道一声惨:“吃饭去?”风格发扬到一半,小林公安又急速拐了个弯儿,“我……孟洋请!” 啥?刚走近的孟洋整个脑门子都是问号? 啥叫孟洋请啊? 问过孟洋吗?孟洋答应没?这咋就叫孟洋请了! 他孟洋是什么冤大头吗? “嘿嘿!”刚还乌云密布的小李公安立马就咧嘴高兴了起来,“那我要上国营饭店吃!” 成啊,你想吃什么就点,甭客气!”林晚晚说得豪气,好像她是那个请客花钱的人一样:“咱就紧好的吃,紧贵的吃!”吃大户么,客气什么! “我说,”孟洋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磨着后槽牙道:“我有答应你们要请客吗?” 李荣哥俩好儿将手往孟洋肩上一搭:“咱孟哥向来仗义又大方,区区一顿国营饭店,算个什么,要知道他被狗撵那天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李荣没机会将这个可是说出来了。孟洋用手将嘴碎的能啄米的大嘴一捂,咬着牙,挤着声儿:“请!我请!” “你们想吃什么吃什么,可、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谢谢,孟哥仗义!”李荣这厮笑得灿烂,一张大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刚我们还说什么呢,有你这话儿我们就放心了!” 哈,失策了! 这两都是没皮没脸的,你能指望他们有了廉耻,长了良心? 那还不如指望貔貅散财,铁树开花算了,都是天方夜谭,怎么不换个有见识儿点的了。 这说出去还好听点儿呢! 孟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去,他咋就还要去接话儿,出钱不够?还要舔着脸受气? 真是…… 真是悔得给自己一拳的心都有了! “孟哥,天热了,我申请给咱买几瓶汽水儿!”孟洋这脸黑得能直接当速写笔用了,偏林晚晚这个没眼色的还继续说:“一会儿给你报账啊!” “买橘子味的,我爱喝!”李荣笑得眼儿都眯缝儿了,这德行看着人就想梆梆给他两下。 问你了么?问你爱喝什么了? 你就答! 活儿砸李荣身上了! 让你欠儿! 天是渐热了,大日头照着,留着等汽水的俩人哪还站得住了,抬脚就往国营饭店的大门走。 只是,这会儿子人还多。 挤挤搡搡的,屋里也闷得跟个蒸笼一样,林晚晚都想跳着脚跑出去了。 “那会计的男人和司机老婆滚一起了!”屋子里实在太吵,说话要想听清儿,那就得用喊的。 这是在说林大志和王秋秋?够可以的啊,才发生没多久的,大伙儿这就传上了。 “这俩人滚到一起了?”接话人惊讶得不行,“那两家不是要打破了头?” 谁知道呢? 传话人耸了耸肩,“管他是打破头,还是打折了腿,这该干的活儿都是不能少的!” “明天正常走货啊!”接话人摸了摸下巴,“不是说要再观察观察么……” “还观察什么?猫笨着呢!啥都玩不转,亏我们紧张一晚,这一上午蹲下来,尽看他们扯狗屁倒灶的!”传话人嗤笑一声儿,语气不屑的很:“要不上午那么守着,咱上哪儿知道会计家的事儿了。”一天天儿的就是闲儿的! 林晚晚跟孟洋对视了一眼儿,这不对,很不对!俩人悄悄往柱子后天藏了藏,耳朵竖起继续听。 “哟,要排到咱了!”这两碎嘴子又忽然不说了,张嘴闭嘴就是饭饭饭!“拿红烧肉,红烧肉好吃!” 不是,你俩是饭桶投胎啊! 还一下这个菜,一下那个菜的,有话儿咱就接着说啊!侃那有的没的做什么,哪就只吃这今天一顿啊? “你看清他们长相吗?”小心从俩饭桶身后出来,孟洋小声问着:“能画出来吗?” 林晚晚都成各个科室的最爱了,文能给办公室帮忙出画报,武能给犯罪分子画侧画像儿,区区两个眼熟的面孔,这哪还能画不出了。 是,就是眼熟,那个话最多的就是在他们局门口守着的。 一上午进进出出的,早都眼熟了去,本来还以为是谁家孩子不学好,跑外头当街溜子了,搞了半天,人是盯梢儿啊! 这林晚晚还能叫他跑了去? 那不妥妥第一个画他相儿了! “嘿,等事儿了了……”林晚晚站在供销社门口哼哼唧唧,“小样儿!” “你俩咱还来陪我了哩!”这美丽的误会,可是把李荣感动坏了,他举着售货员给他走后门买来的汽水儿:“这大热天儿的,你俩人咋不先去国营饭店等我!” 猛男的娇羞,实在是令人承受不起。 林晚晚和孟洋抬手将汽水儿抢过,又一人给了这辣眼睛的大汉一脚,异口同声:“滚远点!” 真够恶心的! 一顿吃大户的豪华午饭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除李荣这个无端挨了两脚拍着脚印的,其余两个都兴致高的很! 终于要收网了啊! 林晚晚的小手刷刷刷,马上就要大功告成,桌子上就忽然多出一盒子包子。 哼哈二将可以啊,够良心的啊! “谢……谢纪股长!”这人怎么忽然出现到他们科室了,还带着饭?他们治安科现在都这么有排面了啊?组员没吃饭,还能有刑侦科股长送饭了? 林晚晚满头雾水。 看着一直低着头站在她跟前的纪成诩,林晚晚这手都不知道是该拿包子还是继续拿画笔了。 那个,心意送到你就走啊! 在这儿盯着我干嘛! “画的不错。”冷不丁地,大冰块就突然发出了道声音:“先吃饭吧。” “呃,我先去洗个手。”林晚晚也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只是连着几天没见,这忽然怼到跟前儿,还怪不习惯的。 第70章 胆儿真大 被人盯着干活林晚晚是有经验,被人盯着吃饭,可真是头一遭儿了,尤其,这看官还是个不相熟的大冰块儿。 嘶,消化不良啊! 林晚晚看看饭盒,又看看纪成诩,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纪股长,这饭盒我一会儿刷完了给你送回去吧。” 不然,这饭我吃不下去啊! 冷清的眸子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像连绵的阴雨天乍然露了晴,这难得、少见的又不同寻常的一瞬,一下就将林晚晚的记忆拉回了吴江认罪的那天。 忒,这人是个男妖精! “还记得孙槐花吗?”男妖精忽然发声儿磨着耳朵。 记得啊,咋能不记得了! 这人当初还是她跑火海里救出来的呢。 谁成想呢,人最后还是没了……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难道是周明有了下落?林晚晚猛地将头抬起,直勾勾地朝纪成诩看了过去。 “供销社的事情和孙槐花的诈骗团伙有关。”漂亮的眸子盛满了期待和紧张,叫纪成诩的心一下就软成一滩儿,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和周明也有些关系。” 竟是没跑? 胆子真大! “明天晚上,刑侦科会跟治安科一起行动。”纪成诩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林晚晚嘴角勾了勾,道:“这两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了,该是两边一起行动。 单就说供销社主任倒卖物资这一件儿,就已经是个极了不得的了,这一个个的,都快把光明片区掏的吃不起饭了! 你说咋能不多做些准备? 耗子跑了咋办? 小林公安咬着牙磨刀霍霍向猪羊,殊不知这猪样圈儿里已经是闹翻了天儿! “你怎么看你家男人的啊!”李为民脸沉的像覆了冰一样儿,“个王八犊子,还想带我绿帽!” 方云早就一肚子火儿,现又被李为民指着鼻子数落,心里哪能服得了气,都是秋后的蚂蚱,你在这儿跟我装大瓣蒜? 就你,这下场还不如我呢! 假领子般的友谊当即就跟被火儿撩过一样儿,稀烂稀烂,方云上下扫了眼儿,讥讽道::“管林大志一个有什么用?我看,这全天下的三条腿都得管才行?” 都马上要入狱的人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管的住嘛你,管的了嘛你? 方云也是想开了去,自己前程都不知道在哪儿呢,还管这么多?她只要保证断了那滚粪坑儿的子孙根就行儿了,别的……爱谁谁? 反正,谁来都亏不了她儿子! “你什么意思!”李为民叫这方云这态度气得不轻儿,这娘们都说得什么话儿! “什么意思……”方云抱着手嗤笑了一声儿,往前走了一步:“愿干嘛干嘛呗,反正我又不吃亏,这林家的钱都捏在我手里,钱也都是我儿子的,我有什么好担心?” “反正,孩子都是打娘肚子里爬出来的。”看着对面人惊疑未定的脸,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爹是谁,得看妈了……” 李为民往日里混蛋事儿没去少做,由几及人眼瞬间赤红一遍儿,好哇,好哇!他说这个林大志怎么会突然抓着王秋秋喊老婆,合着人家早暗渡陈仓了…… 当即直奔医院而去,奸夫淫妇! 敢给他戴绿帽儿? 敢给他戴绿帽儿! 砰—— 动静响的惊天动地! 与林大志同病房小伙儿险些没叫这声响儿吓得咬了舌头,“哪个王八……嘶……”话未说完,就见一满脸横肉的男人直朝着他冲了过来,伸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抽的他满眼金星! 咋、咋还打人? “敢让劳资当王八?敢让劳资带绿帽儿?”李为民抓起林大志的脑袋就往墙上撞,哐哐几下撞出了个气吞山河之势! “啊……住手……住手……”李为民一个常年在外头跑的司机,那身手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这林大志在他手里就跟个小鸡仔一样儿,别说还手了,就是逃儿也逃儿不了。 天老爷的,这、这人胆儿肥的啊! 这大哥的女人都敢招惹! 他看着林大志那个惨相儿,哪敢伸手了,当即就小心儿猫着身子往外跑儿了,这、这大哥要打就打吧…… 他、他脸上那巴掌就当是给大哥下酒了。 “小李公安!小孟公安!”才平静没多久的公安局就被人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快、快,要出人命了!” 啥?出人命了?!! 这谁还坐得住了! 林晚晚丢下才拿起来的包子就往外头赶,纪成诩回头看了眼,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去。 总是拦不住的,倒不如跟在自己后头了。 “怎么回事?”孟洋已经在跟着问了,“是谁家打起来了吗?” “是李为民!” 嗬,中午才听的墙角啊! “小李公安、小李公安!”报信儿人立马对着推门出来的李荣招了招手儿,都打红了眼儿呢,就小孟公安一个哪够儿? 林晚晚正往外头冲呢,一听,就立马伸手扯向纪成诩,“那个、纪股长,要不你在家呗……”咱局子门口可是有盯梢儿的在呢,你去,不是叫人警惕么。 见纪成诩看着她不说话,林晚晚又干笑了两声儿:“那啥,杀鸡焉用牛刀,这小事儿我们治安科外勤处理就行。” 林晚晚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好没良心。 “我……我……”之前她上蹿下跳儿的,人纪成诩可没说过她半句不字,“那我、我……”哎呀,这话儿可怎么说,解释就更像在撵人。 “我知道。”纪成诩好像看出了她的为难,轻声道:“大局为重。” 呼……林晚晚舒了口气,难怪人年纪轻轻就是领导了,瞧人这心胸、这格局,敞亮! 只是,这纪成诩怎么还不走? 等她道歉? 对对,是该道歉了,人一个领导叫她跟撵狗一样儿,咋不要态度诚恳些说句对不起了。 “纪股长,对不起,我态度不好我检讨!”惊觉过来的林晚晚,道:“等晚些时候,我请您吃饭赔不是。” “不用请。”纪成诩低头看向那个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道:“食堂就行。” 第71章 这不合适吧 “好……”林晚晚僵直地将手伸了回来,后悔得都想给自己来上一下了,她手咋这么欠? 还扯领导袖口? 咋不干脆上天算了?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魂已经走了很久,“那个……”她努力咽了口口水,将声音压到最平,“给股长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啥?自己都说是啥? 这、这、这多说多错,林晚晚打了个哆嗦,扭头就往外头跑! “注意安全。”身后清冷一声嗓儿,险些没把林晚晚绊倒了去,这、这纪成诩脾气够好啊! 难怪给孔新迷得跟死士一样儿,整天股长前、股长后的,这搁谁儿,谁不迷糊啊!情绪稳定,能力强,还大方,啧啧啧,孔新这是掏着了啊,够可以的啊! 林晚晚迈着小短腿跑个不停,脑袋瓜子也跟着转个不停,转到最后,她都想直接跳到刑侦科去了。 都已经决定好自己到刑侦科干嘛了,林晚晚还是决定放弃,算了算了,这纪成诩跟自己八字不合,一见面就闹洋相儿的,一见面就闹洋相儿的,这部门不换也罢。 毕竟,这小林公安脸就那么一张儿,不够丢! 这脑子胡思乱想吧,时间过得就快,眨个眼儿的功夫,这医院的二楼已经到了。 “现在怎么样了?”林晚晚戳了戳边上的阿婆,没辙儿,李荣和孟洋两个都还没见着了,她只能去找热心群众问了。 毕竟,阿婆们很愿意和人分享八卦,哦不,是协助公安办案。 “老惨了!”阿婆眼睛盯着里头没往外转,嘴倒是很热情,“看见那地上的一滩血没?” 啥?这么多血都是打出来的? 这是上刀子了吧! 林晚晚眼儿都直了,这李为民气性儿够大的啊,林大志和王秋秋啥都没有呢,就脑子打糊涂了乱叫一句,就要杀人? 这、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他手上不会真有人命吧?不然,咋动手动这么利索,下手这么狠了! “那都是刚才给人一个大着肚子的吓的。”老太太这慢慢悠悠一句,可悬没把林晚晚噎死,“不过,她那胎儿,本来也不稳就是了。” 忒,是策了! 真是失策了! 今天丢的哪是魂啊,分明就是脑子!这刚才咋想的啊,不去找孟洋他们,跟老太太扯闲篇儿。 林晚晚急急呼呼往里头冲,嘴里高声唤着众人让道儿:“让让……都让让……公安办案了啊……” 才冲到一半儿,早林晚晚不知道多久就到医院的孟洋,忽然走了出来,他皱着个眉:“你咋来了?” 哈?谁?我?林晚晚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狗胆包天了啊,敢这么跟小林公安说话! “这儿太乱,你先回去吧!”不知天有多高,也不知地有多厚、路有多宽的孟洋说完这句,就扭头进了屋子。 “呃,小林公安啊……”边上儿一圈儿人都对着气得要冒烟儿的林晚晚劝了起来:“你先回去吧,这、这你在不方便!” “是啊,是啊……” 搞性别歧视啊!小林公安步子一迈,就径直地朝着那个被甩门的屋子走了过去! 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啊,可不兴儿啥方便不方便的! 如是想着,林晚晚就对着门板儿用力推了上去! “别!可千万别!”众人大喊:“里头脱裤子呢!” 啥?小林公安才触到门板儿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哎呀……”先头那个跟林晚晚说八卦的阿婆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小林公安,你快过来吧!” “林大志和李为民太监了!” 被消息炸得脑子发昏的小林公安,缓缓转了转眼珠子,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吗?太、太监……这咋弄的啊? 咋弄的? 这就要问正在里头进行抢救的林大志和李为民了。 林大志那个冤啊! 他好好睡在床上就被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抓着脖子扇了起来,这人边打还边说:“我让你给我带绿帽了!” 这是、秋秋的男人? 林大志心不免就虚了起来,这、这人生气,也、也正常的吧……毕竟,毕竟自己跟他老婆有一腿儿。 没错,不论大伙儿怎么解释,林大志都笃定地认为王秋秋和自己是两情相悦!不然,他怎么会一见到她就心跳加速,满脸通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猜测,两人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 只是,先头人多,秋秋和他又各有身份儿,不好当面承认罢,也是,世俗语言压死人,细水长流才是正道儿! “个王八犊子,敢动劳资女人!”李为民抓着林大志哐哐撞大墙,撞的林大志都快没气儿了,心里还不忘拿着自己和李为民做比较。 我秋秋日子过得惨啊,咋摊上这么一个男人,平日里是不是总跟秋秋动手啊,想到王秋秋在家跟油菜籽似的一日三顿打,林大志的心气儿也终于是立起来了。 他双手用力挠着李为民的手,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劳资要费了你!”李为民满脑子都是方云那句‘爹是谁’的暗示,那下手是一道儿比一道儿重! 怒吼一声,就朝着林大志下狠砸了去! 被李为民打的七荤八素的林大志也终于蓄足了力气,双手扒拉不动,那就用腿呗。 咚—— 李为民砸了个空,反被林大志抢先儿踢了个正着儿,他痛苦地捂着下身儿,气儿喘的厉害,眼更是血红的厉害,个王八犊子! “啊……”今天不把这林大志废了,他李为民就是个棒槌! “啊!杀人了啊……”半敞的门叫廊道里的孕妇看了个正着儿,她大声尖叫:“啊……肚、肚子……” 小林公安就在大伙儿这东一嘴,西一嘴中拼出了个事情的真相儿,这、这叫她怎么说好? 半晌儿,林晚晚问:“那孕妇怎么样了?” 真是造孽! “还在生呢。”阿婆看着脸还嫩的小林公安,憋出一句:“要不,你上那儿看看去?”都是热闹,找个能看着点的去!守这儿多难为情啊? 人家生孩子,她去进去叫人做笔录? “这、这不合适吧……” 第72章 一颗红心向…… “霍哥,”跟在公安后面盯了大半天儿的张三,自顾自地一个屋子跟前儿转了许久,才咬着牙进了门,“司机废了……” 这小子说的啥?声儿小的跟个娘们一样,“你舌头给我捋直了!”窝窝囊囊还缩着脖儿。 “霍、霍哥……”张三这个心里发颤儿的啊,他顶着霍武那生吃人的目光,闭眼喊道:“司机和会计男人打起来了!” “两人……废了!” 废了? 霍武脸骤然沉了下来。 “废物!”眼见张三还是那个窝囊相儿,他猛地抬手将杯子摔了下去,“都是群坏事儿的废物!” 张三被搪瓷缸子砸了个正着儿也不敢动,脸要哭不哭,这没出息的丧相儿瞧着就叫人嫌儿,“霍、霍哥……公安、公安去医院了……” 好哇,好哇,真是又一个‘好消息’啊! 霍武额角青筋直跳,使劲往肚子里压火儿:“什么时候?” 等等…… 会计、司机…… “你确定这两人是真的废了?”霍武眯了眯眼儿,问:“没作假?” 张三头点的那叫一个快,跟捣蒜一样儿:“确定、确定,他俩在医院还吓难产了个孕妇!” 霍武闭着眼点了点头。 再睁眼,这王八犊子居然还在! “滚出去!” “诶诶……”张三那个喜啊,可算能出去成儿,“霍哥,我给您带上门!” 就在张三窃喜、如释重负的时候,公安局里开起了小会。 “司机李为民已经负伤,幕后交易大概率会提前到今天晚上,请大家做好行动准备!”和元义看了眼会议室众人,目光重点落在了林晚晚身上,这女同志年纪小,家离的又远,要不……“小林,今晚你就……” “就跟着刑侦科吧。”话未说完,纪成诩就忽然发了声儿:“林同志家在向阳片区,对附近路段熟悉,晚上就直接跟刑侦科汇合吧。” 和元义皱了皱眉,大姑娘跟着刑侦科?今晚可是重要时刻,这人多事儿杂,能保证得了女同志安全么? 一时无声。 纪成诩道:“林同志你怎么看?” 哈?林晚晚囧地不行,这、这是能叫她自己决定的吗?没看她顶头领导都不说话了,还问她,咳咳,那既然这样,她自然是一颗红心向……刑侦科! 管这么多呢!“能帮上刑侦科,是我的荣幸,我……却之不恭!”小林公安今晚就想跟刑侦科混了,这纪成诩都没嫌她拖后腿儿,她做什么要这么看不起自己了。 不就是跟着刑侦科抓逃犯么? 小林公安可以! 这一腔热血的,愣谁看了也不能说个不。 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可这懂事的孩子却更叫人打从心眼儿里地喜欢,和元义看了眼态度坚定的林晚晚,走近纪成诩跟前,道:“注意安全!” 不消想儿,这话为的是林晚晚,谁家下属谁心疼了,和元义本是不叫林晚晚受罪,可人有志气,要坚持,这做领导的哪能拖后腿了。 只不过,这担心总归是有的。 人员分配,会议解散。 大伙儿陆续从屋子里往外走,偏李荣、孟洋两个不走寻常路,也不知是怎么弄的,竟走着走着走到了最后。 要知道,这两人个儿高腿长的,走最后,还真是少见的很! “林姐……”在医院借完胆子又立马换回去的两人挨挨凑凑挤到了林晚晚跟前儿,舔着个大笑脸儿:“嘿嘿,林姐厉害了!林姐威武!” 尽扯些狗屁倒灶的了! 小林公安现在是一看这两人就牙直痒痒了,这两个王八蛋,竟怂着她去叫王秋秋那个火药头子!还美名其曰,你是女同志,心思细腻,适合沟通……适合个屁,分明是这两人怕王秋秋撒泼,他们接不住! 可林晚晚就能接得了了? 她是小林公安,不是铁骨铜皮,更不是那救火的灭火器儿!她上哪儿这么大能耐去啊! 照林晚晚说,这林大志冤的很! 王秋秋啷个可能会和林大志有一腿儿了,她都恨不得直接叫人去死,还……还给林大志生孩子? 这李为民脑子也是坏了吧! 不是,他也去打听打听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啊,咋人家一说林大志喊王秋秋老婆,这脑子就跟进水了一样儿,巴巴的跑上去揍了。 这好了吧,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一顿下来给自己赔进去,哦,不,是夫妻两全赔进去了,外带一个林大志。 当是打扑克呢?还一对王带个二? 嫌炸一次不够,还买一送一再来一次? 啧…… 林晚晚想到下午那会儿王秋秋大闹医院,就浑身打了个寒战,这战斗力咋这么强了! “啊!!!”一路跟演得风平浪静的王秋秋,到了医院就立马炸了锅,她趁着大伙儿没注意,一下扑到林大志病房。 要说,也真是难为她了,明明就是个炸药桶,一路还装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路跟林晚晚说的啊,都以为她真是高兴儿李为民能一心守着她了。 哪知道,那都是装的!装的! “秋秋……”王秋秋那声儿大喊,可是把闭着眼休息的林大志喊醒,“秋秋,你来了……啊……” 一句话时间都没高兴到呢,王秋秋就抓着他的脑袋框框撞了墙,“秋……“ “秋秋你个大头鬼!”王秋秋拽着林大志的脑袋,一巴掌甩了上去,面目狰狞:“你也配喊老娘名字?” 接连几下大耳光子,叫昏了头的林大志有了一丝熟悉感,他瞪大了眼睛想,难道、难道这就是爱情? 李为民打他的时候,他只有满腔的愤怒,这王秋秋……怎么还叫他的心蹦蹦跳了起来,难道,他们之前就是这么相处的?秋秋怕自己想不起来,才、才会这样…… 如是想着,林大志的脸就忽然红了起来。 “秋秋……” 含情脉脉地一声尚未喊完,门就‘砰’地一声从外打开了来,姗姗来迟的小林公安终于冲了过来:“住手啊!” “啊——” 小林公安的声音在后头追,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第73章 真付费上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艾草味的沙包 “系统,这路你给我照着点儿。”林晚晚猫着身子对着光幕轻声说道:“再给我盯着点我爸妈。”然后就轻手轻脚地拧开了门。 家属院里静悄悄。 林晚晚做贼心虚地连手电筒都不拿出来,这一照一道光儿的,叫人看到咋办?那不是耽误小林公安今晚的大事儿么! 嗬,她可得多谢系统肯给她打白工了,不然,单凭这时隐时显的月光儿,小林公安今晚怕是难囫囵个全的在打着弯儿的街头巷子里窜了。 “眼神够可以啊!”徐一舟挑眉给大胆儿摸着黑过来的林晚晚比了个大拇指。怪道股长要点名林同志混组了,就人这抹黑探路的能力,不来给刑侦科指路截人,简直是浪费了天赋。 “嘿,还行。”林晚晚答的瓮声瓮气,说话也简快,倒不是小林公安有多紧张,实在是这味道熏得她不敢多讲。 天老爷的,这黑市老大咋想的啊! 走货,咋就选在了垃圾场附近!向阳片区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不找个空旷的地界儿也可以找个小树林子什么的,隐蔽地方这么多,咋非要选在这儿? 不膈应啊? 徐一舟是来这儿呆久了,鼻子怎么灵光了去,可林晚晚不是啊,她才刚来,这味儿的哦,直辣的她眨眼儿。 就这环境,别说骑纪成诩自行车一天儿,就是一个月小林公安都不带心虚,这是她该得的! 都是该得的! 林晚晚单手捂着鼻子,整个人生无可恋,她跟刑侦科八字犯克!八字犯……嗯?小布包? 眼前骤然出现个像沙包一样的小布包。 仔细闻闻还带着艾草味,林晚晚缓缓抬起眼,有些迟疑,“纪股长?” “驱蚊。”纪成诩的话还是这么的简短,他将手往前伸了伸,道:“抱歉。” “不、不……谢谢!”两句话并在一起,叫人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好一通手忙脚乱后,小林公安伸手将一直立在眼前的艾草香包拿了过来。 男狐狸啊!男狐狸! 得亏林晚晚定力好见识广,不然……就这年代的风气,就纪成诩这做派,小林公安这一颗红心很难不往他身上落! 非但貌美心细,还前途无量,简直是唐僧肉! 纪成诩过来站定就没再挪动,反倒一直守这儿的徐一舟走开了,原来也是可以自己换地方啊,林晚晚看着徐一舟远去的背影,有些意动。 “他方便去了。”纪成诩好像是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儿,轻声解释。 恩人呐,林晚晚的脸‘唰’一下红了,天老爷的,她刚才差点儿就跟着跑了啊……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静得能听见心跳,林晚晚捏着艾草布包抿了抿嘴,又悄悄抬眼看了下纪成诩,却刚好与他低头的视线装了个正着。 “那个、谢谢……”林晚晚干笑了两声,道:“很好用。”那个,抬头是为了道谢,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啊,别误会了啊! “嗯。”纪成诩清冷地点了点头,但气氛好像更尴尬了些,“能用上就好。” 林晚晚了然的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大家,完成这次任务!” 这句过后,二人之间又再次沉默下来。 就在林晚晚以为话茬就此结束,纪成诩又长了嘴:“你……保护好自己。” 林晚晚:“谢谢纪股长关心,我会努力留存下来,帮助大家的!”怎么样,够意思吧,你给我一个除虫去味儿的沙包,我还一个任劳任怨的死士! “算了……”纪成诩竟叹了口气,“你跟在我后面吧。” 呜呜—— 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晚晚心头一拧,才、才表完衷心,考验就来了?这未免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嗬!这个味儿哦!”显然来人也十分不适应这个垃圾场,他揉了揉鼻子,道:“也不知道霍哥为什么要把地方定在这里,先头那小树林多好,地方偏,又开阔的。” “行了。”旁边跳下来的男人搡了把刚才满嘴嫌弃的,道:“都最后一票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说了起来,倒是叫林晚晚听到了不少秘密。 “嘶,这供销社的货咋还没来,”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叫方尚的就皱起了眉,“司机还不会是把咱们拱出来了吧……” “这、这不能够吧……”李武搓了搓手,“拱咱们他能得什么好儿?许是这换了人,手脚慢了些。” “咱们再等等……”虽是这样说,可李武的语气明显带出几分气弱,两人沉着脸朝着四周打探起来,走来的方向竟是林晚晚藏身之处。 沙沙—— 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大的厉害。 这可怎么办啊!直接上会不会打草惊蛇啊,霍武和张子威那两个头头儿都还不知道藏哪儿呢。 林晚晚紧张得不行,有心装猫,又怕歪打正着叫这两人真起疑过来,这次可不是在树林啊,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躲! 她身边还是……等等,林晚晚忽然记起旁边站着的是谁。 优势在我啊! 纪成诩在她怕谁! 林晚晚刚才紧张得要跳出来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别人不知道纪成诩的底细,她还能不知道吗?要知道,这人可是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能以一敌几不落下风的。 吱—— 正想着呢,远处一个车子急刹停了下来。 方尚和李武紧绷的脊背一松。 车后尾被打开,货一箱一箱往下卸,方尚笑着走过去,“兄弟,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低头搬货的人打了个磕巴,“司、司、新来的司机,不、不熟……” 这人紧张汗流的样子,叫问话的方尚笑得更欢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卸货兄弟的肩,揶揄道:“没事儿的嗷,这车不吃人,这路也不吃人……”反正坐这生手车的不是自己,他敞亮的很。 “行了,你快点儿吧!”已经帮着装卸箱子的李武白了眼有功夫打趣儿人的,道:“老大还等着咱呢!” 说话间,他又帮着搬了一箱下来。 几人的注意力都在车尾一箱箱货上,谁也没注意到身后…… 第75章 摸到贼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再次进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都是你们害的 叽叽歪歪几句,可是给靠墙四人组机会了。 都不消人去教,自动地就朝着车头挤了过来,好嘛,相亲相爱一家人,来都来到了一起。 林晚晚看着满脸逃出生天的几人,暗戳戳想,鸡蛋放同一个笼子了啊。 “啧,这方尚的毛病就是多,叫关门关门,每次就爱留个缝儿,咋,这是准备留着门去找寡妇聊闲儿啊……”那人一边低着声儿骂,一边朝着院子大门走了过来。 小林公安僵在原地。 整个人欲哭无泪,这、这咋还乌鸦嘴上了呢! 这不是还没说出口么…… 这可咋办啊? 咋办? 没等林晚晚想清楚对策,纪成诩就当面给她上了一课。 趿趿拉拉的脚步声一个靠近,纪成诩就快准狠地一个手刀下去,好家伙,这角度,这力道,都不消等人‘哼’,这人就这么地就昏、昏了过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合着咱小林公安之前那一堆心里建设,都是白搭的啊。 只是吧……这人也不能只出不进的吧,孔新伸手将人拿铐子铐了,抬眼询问:咱这就动手? 啧,这不是废话的嘛,抢占先机,抢占先机懂不懂!小林公安摩拳擦掌,刚才的成功叫她有自信极,开门红啊,好菜头啊! 敌人未知,但优势在我! 小林公安小心猫着腰跟在几人后头,一手按着口袋里的小刀儿,一手抓着一块在地上捡到的石头,总之,是准备得充足。 哈,月黑风高夜,正是小林公安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纪成诩转头对着几人比了个手势,几人心里跟着倒数起来,林晚晚两只眼分别放哨,一只注意着身边的纪成诩,一只挂在隔壁两间屋子门口了。要说也是巧儿,并排四间屋,刨去那间专门装货的,剩下倒直接给人方便分组了。 砰—— 三间大门同时被人踹了开。 小林公安跟着纪成诩就往里冲,里头躺着的人已经被巨响吵醒,他猛地向上弹起,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前面砸。 林晚晚侧身躲过,就见纪成诩上前与人缠斗了起来,可这屋子里不只有一个啊,旁边还有俩人,那俩人显然是没什么富贵同生,有难一起当的准备,就在小林公安做好准备二打三时,这两人竟是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跑了! “快给劳资回来!”这可给被纪成诩压着打的气了个半死,咋,我就是个为你俩制造逃脱机会的怨种?当即就对着俩人脱口大骂起来:“妈的,两个混蛋王八羔子!个烂心肠子的!” “同志,抓他,抓他们!”他气得大喊,“我给你们帮忙,给你们帮忙还不行么!” 烂人没有心肝儿,这是打量着公安都是傻子呗,明显就是找借口往外逃了,还帮忙?这话谁能信了,一个个的瞎话还挺会说! 真要是个正常儿的,林晚晚也不能在这儿见到啊! 这两只顾自己逃命的,显然是没有把咱小林公安放在眼里,一个磕巴不打的就直直地朝她奔了过去。 哼,小丫头片子么,不是一脚就能踹开的么,费这绕路劲儿干嘛,那前头还有个能打的呢! 就这邦邦几个铁砂拳,还不够哥儿俩挨的呢! “啊!”小林公安威武,一个石头块儿就照着人脑袋砸了过去,砸得人哇哇大叫,“个臭娘们!”张三狠狠瞪了一眼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的小林公安,然后继续朝门口跑了去! 开玩笑,他是不学好,不是脑子不好! 没看那个刑侦科的男股长要拔过来了么,这还不赶紧跑啊! 啧,李四那个王八犊子怎么也不知道回头拉他一把,没看到他被女公安用石头砸了一下么,个王八犊子尽晓得自己跑了,真是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张三忍着痛,心里骂个不停。 “哈哈哈,个混蛋玩意儿,被打了吧!”三人的同屋情谊竟还比不上纸,张三一挨打,这叫捆在地上的陈东高兴得笑得不行,“叫你刚才乱跑了,要不跑,不就不用挨这么一下了?” “是,您厉害!”张三被纪成诩伸手那么一按,人脸就贴在桌上了,饶是这样,他也不甘示弱的同陈东吵了起来:“您挨的可不止这一下呢!” 林晚晚目瞪口呆,这、这咋跟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天,都是些什么草台班子? 咋瞧得还不如李大年了,起码……人在情谊这块儿是比这屋子里的几个强上不少的。 顾不得管这两个屋子互骂的了,你俩自己互相伤害去吧,咱小林公安可没工夫看你俩扯闲篇儿! 毕竟,这院子里还有个逃跑的呢! 隔壁一声巨响儿,炸得迈退出门的林晚晚一惊,“没事儿吧!” “没……”屋子里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想来真是没事儿,院子里……不好,这人是准备开车逃跑啊! 纪成诩从另一侧追了过去,可一东一西,一左一右,这人的位置是在驾驶位那头啊。 林晚晚想也不想地就将从地上捡起来的凳子儿腿投掷过去。 谢天谢地,小林公安今晚的准头跟开了挂一样儿,一砸又是一个准儿。 唔—— 闷哼一声儿,这人就被纪成诩一个拳头正面砸了过去,哎哟,这个满脸的血哦,看着可比屋子里的那两个惨的多。 啧,汽车这儿还是得守着了,两条腿赶不上四条腿,万一有这没注意的漏网之鱼,那不都白瞎了么。 才一走进,小林公安这个眉头就猛皱了起来,车旁边怎么这么难闻了? 她低头往边上一看,嗬,好嘛,是之前那位叫纪成诩一掌劈晕的大兄弟尿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人委屈极,他本来就是要出来撒尿的,谁知道…… 哎,早知道这破门他就不关了,挨打不说,还遭人嫌弃! 他都多少年没尿过裤子了,这他以后可咋做人啊! 公安咋都这么不讲理了! 小伙儿悲从中让,一时禁不住就哭了出来:“都是你们害得,呜呜……” 第78章 ‘团结友爱\’ “你抓人就抓人,干啥还不让我上厕所了……”小青年悲愤得很,对着立在一边的小林公安就是一顿输出,“我这以后还咋找媳妇儿啊……” 这一通下来,饶是小林公安心头有愧,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不是,大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媳妇儿,要不咱先想想蹲牢子的事儿? 林晚晚差点儿就这么张嘴劝了,好在紧要关头醒了个神儿,生把这大地雷给咽回了肚。 啧,万一这好哭佬又哭天喊地怎么办?这不是妥妥给人提供了哭嚎的素材嘛。 小林公安浑身打了个激灵。 谁知,这小青年没事儿就盯着林晚晚看了,他抽了抽鼻子,道:“你、你刚刚是不是、瞧不起我了……”边说泪边流,那眼睛缝都肿得不成样了,讲真,就是甄雅君当时在供销社被冤枉偷钱的时候,泪都没这好哭佬流的多! 人才啊!长见识了啊! 林晚晚真是没想到,能在一个混黑市的大小伙子身上看到跟兰州拉面一样的眼泪,这也忒能哭了些。 整一个叫人头皮发麻啊! “不!我没有!”小林公安还哪里敢再刺激他了,当即面容严肃,语句笃定:“你看错了!” 天老爷的,真把纪成诩薅来给这哭包一个手刀子了。 整个院子除了货车儿这,哪哪儿都是噼里啪啦,这响儿、这动静大的能翻天。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吵吵、吵吵的!”周边的屋子立马亮了起来,一句句声音充满了怒气:“就是!吵你老母啊!个没素质的,有架不知道白天打啊,没事儿还能叫大伙儿看个乐子,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埋汰谁呢!” 半夜被惊醒的怒气实在太大,这话语也是一句接着一句恶毒了。 还看乐子,当人是下饭菜呢! “同志,你给找个衣服盖盖呗。”屋外那么一吵,哭包就立马吓得停了嗓子,好一会儿后,才抽抽搭搭地同着林晚晚请求:“随便什么都行,给我盖盖!” “你……”林晚晚有些头疼,这小子咋一点儿也不把心思放到自身命运上头呢? “随便什么都行,要不想帮我在屉子里找,扒个张三他们身上的衣裳都行。”哭包眼睛瞪得大大,眼神清澈见底,更是一脸真诚:“我不嫌弃!” 见林晚晚不吱声,这哭包又一大嗓子的嚎了起来:“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啊啊啊……” “哟,这是咋啦!咋还要负责上了?”先头那些院外的叫骂啊,一下就变得激动起来,大伙儿敞着屋子往外出,“谁啊谁啊,谁叫谁负责啊,还会是……” 这明显就是想歪了啊! 哭包破罐子破摔,一脸你不如我愿,我就不要脸,咱两一起,看谁丢的过谁。 正僵持的呢,门就被人从外开了开。 “呀,咋闹的这么厉害呢!”一个婶子探头走了进来:“小黄啊,咋趟地上了呢,刚是你在嚎吧,这家里是出啥事儿了?”说着眼睛不住地往林晚晚身上瞟。 看她那个转得精光的眼睛珠子,林晚晚就晓得她脑子里没想好事儿呢。 “婶儿,没事儿就回去吧。”饶是咱小林公安再不想叫大家伙儿害怕,都不得不实话实说了,这都是啥见鬼的热闹啊,大伙儿就这么喜欢往上凑,她毫不怀疑的断定,再晚着些张嘴,这院子就得挤得站不下脚儿了:“公安办案呢,这些都是跟黑市有关的,咱早些回去休息,不凑这热闹了哈。” “真的假的啊?”公安办案咋还带这么个面嫩的女同志,这姑娘瞧着都没成年吧。 她眼睛珠子左转右转,十分有心机地想:怕不是这姑娘和这地上的小黄有什么吧,小黄这孩子平日里看就是不靠谱的,没准儿是负了人姑娘家,叫人恨得带家里人来上门抄家了。 至于一开始小哭包的嚷嚷,全叫这自己做选择的王婶子忘了个遍儿。 “哦哦,这样啊……”婶子边说边往前头凑,眼睛瞪大地想看里头的热闹,才一凑近,就闻到一股骚了吧唧的尿味儿,“这咋……”说话说完,她就看到了小黄手上的银铐子,心头一惊,连连往后退:“那啥,你们辛苦了……” 天老爷的,她刚刚差点儿影响公安办案,这女公安一会儿不会上门抓她来了吧。 这样想着,婶子那小碎步就捣腾得更快了,“哎哟……”还没跑出门口呢,就跟着人撞了个踉跄,“要死啊,跑这么快!” “王婶儿,你咋出来了啊?” 公安抓坏人呢,一个个的,当是什么好事儿……嗯?一个个的,精明的婶子眼睛一转,道:“呃,我、我这不是准备回去喊人么……” 哈,都去都去,越多越好——法不责众。 这与王婶儿对面撞着个踉跄的,眼睛简直放亮:啥情况啊,还要叫人,这不是妥妥的惊天大瓜么! 那脚下步子迈得,都急的能直接跑了。 “啥?”来人叫王婶儿气地不轻,是,这是大瓜,也确实够惊的,可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那天杀的,尽会糊弄人了,“那啥,同志你们忙,你们忙……” 院子里来来回回有人进出。 小林公安都快叫这群看热闹的给看麻了,这都是啥邻里关系啊,一个个的,咋出去也不给人吱一声,都等着看人笑话啊。 咋这么‘团结友爱’了,怪道贼窝在这儿了,合着全员恶人呗。 耳边脚步声儿没停,林晚晚是想也不想地说道:“公安办案,都回都回去……”嘶,这人咋回事,咋就听不进去劝呢,眼看着人还要往里头凑,一心关注屋子里的林晚晚,猛地将头抬起。 “你给我站住!”声音远比手慢,林晚晚声响儿还未完全发出,整个人就照着车门扑了过去。 小林公安把在手里的棍子照着驾驶位车门处狠狠那么一轮。 “啊——”两声惨叫。 “我是无辜的啊!”小哭包嚎的跟有人拿刀子拉他一样儿,“别在我身上打啊!” 第79章 他再考虑考虑 小哭包嚎的惨惨戚戚,可这身上的痛儿却是一点儿没轻儿。 咋都这样呢! 咋都这么欺负人! 他都被拷在车轮子边儿上了,咋这受伤的人还是他! 他多无辜啊!“别打了,都快别打了!”任是小哭包叫上了天儿,这自由搏击的两人仍是没去停手。 夺门而来的男人叫林晚晚一个闷棍敲得踉跄,他却始终不肯弃车而逃,一只手死死抓住驾驶室车门,一只脚往后踹。 “哎呀!痛死了!”林晚晚往后这么一闪,脚就不自觉地踩到了小哭包手上,痛得小哭包哇哇大叫。 “对不住、对不住……”小林公安一边道歉,一边头也不回地上前将这要蹿上车的拽了起来,她紧拽着男人攀着车门的手,整个身子往前去够。 脚助力那么一蹬儿,又是一个不小心蹬到了小哭包的肩膀上。 “呀!光说对不住有什么用!”小哭包悲愤极了,大喊:“你倒是快把他抓着啊!” 这一下两下,光收拾他了。 他招谁惹谁了? 他做事既不伤天、又不天害理,顶多就是跟着大佬后头拿个几块的丧良心,不,是跑腿儿钱…… 不公平! 比他混蛋的人多了去,这咋就都冲着他来了,他罪不至死的啊! 林晚晚落入了下风,她被这夺车王八蛋攥着头发向外甩,嘶,个狗大胆的,不知道女孩儿的头发不能扯啊! 想到自己可能会有脱发的危险,小林公安那个怒的,肾上腺激素都燃了起来! 个狗大胆!个王八犊子! 敢扯老娘头发,我看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哈既然这样,今天,今天老娘就大发慈悲叫你知道! 小林公安被攥得一怒,指甲掐着这王八蛋的手就凑头过去,然后对着这暴起青筋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啊——” 混蛋王八被林晚晚咬了个正着儿,这躲边上的小黄儿也被俩人劈头盖脸的蹬了几脚。 “撒手!撒手!”林晚晚这力道恨不得把肉咬下来,一张铁嘴生把人定在了车门处,咬得张子翁‘嘶嘶’抽着气儿:“撒手听见没!” “不行!”连连挨了俩人好几下腿子的小哭包不乐意了,他搓着双腿瞪眼儿大喊:“不能撒,撒了我就白挨打了!” 瞧瞧、瞧瞧人家多有觉悟,整一个‘根正苗红’的热心市民啊。 小林公安今天惨呐,她狠咬住这拽她头发的王八蛋,身上却被这恼羞成怒的王八蛋哐哐砸了几下,讲真,这还是小林公安入职后,头一回这么叫人打了。 “哎呀呀,快撒开!”一脸正义的小哭包忽然叫林晚晚放手了,“他要掏刀子了,姐,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快撒、快撒!” 咿呀,小哭包那个急的哦,这打打杀杀别在他跟前儿啊,他胆子小,见不得这血肉模糊的……当然了,他还是有些在乎自己往后的命运的,要是这会儿没出声儿,保不齐公安事后儿要找他算账呐! 这、这他多冤得慌! 他只是一个被迫观看的观影人啊,要能够了,他倒情愿跟张三他们一样儿蹲在屋子里了。 反正都是挨打,在哪儿挨不是挨了,说不定还没这儿挨打挨的多了,那儿还有人陪! 【警报!警报!警报!】 【危险降至,紧急避险立即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一落,张子翁就觉得咬住他胳膊的娘们邪门得紧。 忽然力道大得跟个牛犊子一样,叫人生按不住了还。 咔嚓—— “啊!!!”这回的喊声可没有小哭包了,占据上风的张子翁就被一拳砸翻到了地上,力道大得能砸死人的拳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砸的他是眼冒金星又地转天旋,手中的小刀一松,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看得小哭包直缩脖子。 这、这,这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啊,刚刚我可是给你提了醒的啊,姐…… 小哭包这心里求饶的套词一句接着一句,嘴却老实的一声不吭,呃……这个主要是,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先头的错误,“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嚎了,你别打我啊!”眼见着小林公安扭身往后,这动作,给人小哭包吓得啊……裤子险些又湿了一回…… “你……”小哭包窝窝囊囊一晚上,倒是得了小林公安几分信任,“你老实吗?” 哈?小哭包这个一脸震惊的啊,脸都白卡了去,他都这么样儿了,还问他老不老实,这话问的不丧良心吗? “咳咳……没事儿。”小林公安说完,自己也有几分尴尬,她干咳一声儿,就弯腰拖着这昏过去的张子瓮往屋子方向去了。 好家伙!这轻松的,都给人小哭包给看懵了! 姐,你有这实力,早说啊! 何必这么亏待自己呢? 难道是想在领导面前邀功? 嘶,早说啊,咱小黄儿也不是什么没眼力劲儿的,直接在问话的时候给您润色润色不就行了,咋还就这么自己上了。 小哭包儿缩在车子边儿龇牙咧嘴心里弹幕叠满。 都不疼啊? 不疼你奶奶的!小林公安老疼了去,她低头恶狠狠看着这打的自己生痛的王八犊子蛋儿,那眼神儿恨不得杀人了去。 还敢打老娘?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给人打死,小林公安可真是想梆梆再给他几下了。 憋屈没处儿发,小林公安拖着人走的位置就越发随心所欲起来,院子这么大,咱多走走又怎么了? 好不容易兜了个大整圈儿,就见孔新站门口露着个背儿。 还没打完了? 砰—— 声音大的似砸墙。 热心助人的小林公安一腿儿过去,屋子就静了下去。 孔新僵硬地咽了咽口水,老天鹅啊,这还是他认识那个小林公安吗? 咋这么厉害了? 难道……平时是怕自己怵她,才特意装出那副普通女孩儿的模样? 这、这盛情难却…… 从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孔新就下意识地看了眼被林晚晚踹晕过去的那个弱小可怜的汉子,嘶……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他、他再考虑考虑? 第80章 忠臣?奸臣? “愣着干啥啊?”小林公安对着这愣神儿的孔新努了努嘴,“赶紧把人捆了啊。” 说着就把这在地上磨的有些凄惨的张子翁踹了过去,两个要捆的倒在一起,省事儿。 “诶,你们股长呢?”直到这时,林晚晚才有心挂念起他们当中那个武力值最高的,怎么转了一圈儿没看见人呢? 纪成诩长翅膀飞走了啊? 他香妃来着啊,还能变蝴蝶了! “冲去别的院儿了……”孔新用力将脑子里的那些个七情六欲甩出,稳着声儿说:“在你劝退大妈们的时候。” 嗬,原来是这样儿。 难怪刚才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还不见人过来。 “行儿,你捆着吧。”林晚晚应了一声儿,扭头就朝外头走了过去,心中默默问起系统:“统儿,黄大妈家的古董是在这儿?” 先头那几下叨叨的哦,都快把她魂儿吓没了,那正是紧张时候呢! 可饶是小林公安再怎么问,这系统的嘴都跟锯了一样儿。 不是,咱敞亮着点儿,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发善心捐物件儿也不能不管不顾啥都捐吧,这嘴咱给留着啊,啥啊,就突突地往外捐了,也不看人要不要了! 林晚晚这心中哀嚎个不停。 手上的活儿却是一点儿也没落下,趁着系统这次大方,一路上手上脚地帮了过去。 踹你的踹你的……都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咱小林公安虽迟必到。 “啊!”一不小心,就给靠在车子边上的小黄蹬了一脚,踹得他叽哇大叫:“姐,我老实着呢!”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顺手、脚了不是……”小林公安心虚的连连道歉,“都是姐不对啊。” “姐,咱没事儿盘盘库去吧。”没事儿白挨了一脚踹的小黄儿给自己和大伙儿支起招儿了,“就在最左边那间儿,趁着咱大伙儿都在,有啥问题咱一起给您盘出来。” 可千万、千万别再打人了…… 咱大伙儿的身子骨儿弱,禁不起您这么造! 话音一落,这挨打的个个都应了起来:“是啊,您去盘库吧……” 这顺从程度、配合程度,生把跟着一起过来的公安看傻了眼儿,可再一看这满地的鼻青脸肿,又觉得……嗯,十分合理了。 院门还是大敞着的在。 可现在是没再有哪个好热闹的邻居过来了,倒不是这‘恶人’们突然发了善心,实在是刚才小林公安的拳脚太叫人震撼了点儿…… 热闹啥时候没有了,总不能给公安造成困扰了是吧。一个个的都是好公民、好群众了,那耽误公安办案的事儿咱不做。 “全部都是些生活用品?”林晚晚皱着眉头对着单子数着,不死心的问:“没别的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啊,这还不够吗? 还该有些别的吗? “姐,你觉得咱这仓库里头……”还是与林晚晚打交道时候最久的哭包小黄儿开了口:“还缺了点儿……啥?” 林晚晚一个转头,就吓得周圈儿那几个脖子缩了起来,“这、这缺了啥,您说……咱保、咱大伙儿一定用心给您想了……”说完又小心地呼了口气,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咋这么虎了,包票的事儿也敢说,生怕这女阎王不打死你啊!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小林公安沉思了一会儿,道:“没啥其他的贵重物品了?” 哭包小黄儿那个懵啊,这还不够贵重啊,大半个供销社的东西可都在这儿堆着了,还要有啥? 可这话谁人也不敢说,这话不就等于直接上阎王家敲门:诶,你说我要巴掌不要了? 找抽啊! 可这不回话儿也不行啊,没得女阎王觉得大伙儿不尊重她,一会儿火儿冒上来,直接挨个踹了咋办? 好一会儿了,才有那咬牙接嘴的:“比如?” “古董、黄金啥的……吧?”林晚晚也不确定,但是照理说,这些都是硬通货了,虽说这会儿低调不显眼,但这玩意儿只要是家里有底子的,都是会想办法藏的,顺着问,没准儿能把黄大妈那古董找回来了。 啧,这系统也不说清,谁知道黄大妈家藏着的是啥了? 底子咋这么厚呢! 都是一个院儿的,竟然还有这宝贝东西。 院子里又是一瞬的沉默,这现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不是啥顶顶说了算的大鱼。 这机密事儿,谁能知道了。 “姐,要不……”哭包小黄儿是没啥心理负担的啊,先头林晚晚跟张子翁那生死干仗的时候,他都给林晚晚提了醒儿,当即就做了第一个开口的小叛徒:“你把张老大、不是张大犯人叫醒……” “他是黑市老大,这金银财宝啥的,他最清楚不过。”说完,他又抬手指了指张子翁,那铐子一响儿,真是好一通清脆的‘叮铃哗啦’,“就是先头跟您在我身上干仗的那个。” 大伙儿就这么看着哭包小黄儿当众‘卖老大’了,心里没有一个不后悔的,咋刚刚自己没说呢! “您问霍老大也成!”当即就不甘示弱的争了起来。 “放屁!”小黄儿哪肯叫人抢了他这第一狗腿的位置,一口唾沫啐过,就道:“这霍老大都不在,你叫咱姐问谁去!” “你个张三,心眼子坏的很!” 张三:“就咱姐这个能耐,要抓霍老大还不是分分钟钟!” “你就是给咱姐瞎灌迷魂汤了!”小黄儿气得很,张三这个王八羔子还敢篡他的位儿了,他扭头就对着林晚晚哭喊起来:“姐,你可别听他的,他是奸臣啊……” “呸!你是个啥子好东西了!”张三不服气啊,隔空儿就啐了回去,然后苦口婆心的说:“姐,他这是小瞧了你啊……” 嘶,这咋一下变成这样儿了呢!别说孔新他们了,就林晚晚自己都目瞪口呆了。 这些人平时在黑市老大手下都是这么说话的? 一身正气的小林公安走到晕着的张子翁跟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忠臣、奸臣了! 叫你当皇帝了! 第81章 他心里苦哇 安静的夜晚也总是不那么安静的,就比如说…… 比如说,现在这一声声清脆的大嘴巴子! 隔空打嘴炮儿的小黄儿和张三,一下就闭紧了嘴,糟糕,女阎王发火了! 张子翁这个冤呐,天降的巴掌就这么‘叭叭叭’地打脸上了,他此时心里恨极,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羔子,没事儿吵吵啥,他一会儿自己不就‘醒了’吗? 现在好了,因为这俩儿猪脑子,‘醒不醒’的,都没个好果子吃。 他都盘算好了哇,一会儿等大伙儿没辙儿的时候,他再‘慢悠悠’醒来,痛哭流涕、痛改前非,这下可好了,巴掌与怒火齐飞,是半点好儿都不得了啊! 真是——祸从天降,不,是祸从猪脑子那里降! 张子翁缓缓张开眼睛皮子,有些虚弱,刚准备张嘴,小林公安这火眼金睛就看了过来,“哟,这是醒了?” “诶,大家快来看看啊,黑市的张老大醒了啊!”小林公安想到刚才张三、小黄儿那番忠奸臣之论,就觉得可笑儿,“这新中国成立是忘了通知你吗?” “这、这、这不关我的事儿啊……”张子翁那个汗流浃背的啊,嘴都哆嗦了,“都是那两个小兔崽……” 啪—— 话未说完,一个大嘴巴子就劈头甩了下来,甩得张子翁两眼发黑、头晕目眩了……糟了,脑子真是被打糊涂了,这真心话咋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跟我装是吧?”林晚晚早就憋着气儿了,晓得这哐哐给自己几拳混蛋玩意儿在装晕躲打,平常还没事儿搁家儿装皇帝,这手啊就忍不住的挥了下去:“啊?能耐了啊!” 那巴掌声儿清脆的啊,不一会儿就给人脸扇肿了去! “我、我说……”张子翁这个七晕八素的哦,“我都招了啊……”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都招了? 还是巴掌没挨够! 最后一记抡圆了胳膊儿,小林公安的手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瞪了一眼将脸艰难转回来的张子翁:“说!” “在、在隔壁……”张子翁脑子嗡嗡,好一会儿才将声音找回:“都在隔壁了……” 都在隔壁?那先头院子里系统叫什么叫? 这混蛋玩意儿不会是唬她的吧? 小林眯了眯眼睛,一手将人拽到跟前儿,一手扬了起来,“你要不再想想——” 这可把张子翁吓得啊,双手使劲儿抱头了去,想他先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黑市老大了,现在咋就这么窝囊了,这女阎王也太霸道了些,招供了还不行,还要他再想,他能想啥、他还能想啥…… 等等,张子翁闪躲着的脑袋一顿…… 抱头的手微微放下,眼睛小心观察着,“呃、好像、好像是还有一个……” 啧,就说这混蛋玩意儿不老实,林晚晚这手立马抡了圆…… “我说,我说!”哪个王八羔子又出卖了他,这要都卖了去啊,咋还卖一半儿留一半儿了,是专门留着坑他来了?张子翁连声高喊,“东西放我床板子下面了!”生怕慢了一拍,这大耳刮子又要落到脸上来。 林晚晚的手依旧高举着没放,面无表情,冷气直冒:“怎么,这是预备给自己留着东山再起?” “没没没!”这张子翁哪里敢应了,惊惶高喊:“我刚才是忘了!忘了!” 这谁能信呢! 一心着想做任务的小林公安懒得跟他掰扯了,轻哼一声儿将人耸了下去,起身走了两步,又顿住脚,再次回头,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张子翁心里苦啊,他刚才是真忘了啊,这一下下的大耳刮子下来,还不兴人脑子糊涂了?要知道,他现在可还晕着呢! “姐,就是咱这间屋子!”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小黄儿立马就张嘴说了起来,“就是最里那间!”张子翁这间房好啊,其余人都是前后厅都有床铺了,就他,就他自己这屋儿,有厅有房,独处一间。 哭包小黄儿这狗腿儿的模样,别说那当场被卖的张子翁,就刚才那个和他互呸的张三都是十分看不顺眼儿。 张三:“姐!他这屋子里肯定还藏了别的,咱再仔细找找!” 嗬!这张三,简直是拿话将张子翁放火上烤啊!谁家卖老大能卖成这样了,真是独一份儿了! 小林公安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当即就朝着这张三走了过去。 这笑儿碍眼的很! 啪—— “叫你说话了!”这张三居然还敢自己往外头跳,是生怕别人不记得他了?小林公安眯了眯眼儿,问:“我们公安局门口的树荫凉快着吧?” 屋子里都噤了声儿。 张三被抡得七晕八素,张子翁心里头却舒爽的不行儿,嘿,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咱这女阎王人品好的哇!连他这个挨打挨了半晌儿都忍住的服了起来。 呸!鸡鸣狗盗,卖主求荣,挨打了不是,该的啊! 小林公安这巴掌可是给满屋子的立了个规矩,她环视一圈儿,见个个跟瘟鸡一样儿,这才满意地奔着木床板子去了。 床板子上的棉絮这么一掀儿,不那么严丝合缝的木头片儿就露出来了。 林晚晚敲了敲木板儿,问:“系统,是这个吗?”她可真是太好奇了黄大妈家的古董了。 何方神圣啊? 虽是张口那么问,可她也没真指望上系统做回应。毕竟,系统是公认的善良有爱,没事儿就喜欢捐嘴当哑巴的一个,咱也不能指望这抽风的忽然正常了不是? 木板子拼的粗糙,都不消林晚晚扭头出去问,直接那么一上手,三下五除二,这床就这么拆开了来。 “还挺精致!”林晚晚端详着这个从里头扒拉出来的黑漆盒子。 【叮!任务进程 1,请宿主继续努力!】 嘶!这还真是! 手里的盒子变得烫手起来。 小林公安扭头就喊:“叫张大犯、张老、不是,张子翁过来!” 这一声声儿下来,可悬没把咱这曾经叱咤黑市的老大吓懵了去……他心里苦哇! 第82章 都一晚上了 张子翁这满心的苦汁子水,注定只能他自己咽去了,旁人那可都是高兴的很——活阎王走了哇! 解放了哇!好日子这不就来了么! “孔公安,咱什么时候儿回公安局啊!”张三竟还顾得上去问。 他顶着张半面被扇肿的脸,满脸子兴奋儿,亲得好像这公安局是他一家一样儿! 长见识了啊,长见识了,孔新和一众屋内的公安全都长见识了,就见过哭着喊着不去公安局的,如此上赶着的,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儿了。“咱们人这么,要不分批带回去吧!”这个张三还张口给公安出上主意了,“我是老实人,又认识路,不然您点几个叫我带着一起儿?” 见没人搭理,张三又道:“要嫌不方便,咱就去向阳区的公安局呆着,等天亮了,方便了再换,都是一样儿的。” 只要离开,怎么样儿都行。 “点菜呢你!”孔新翻了个白眼儿,真是打没挨够了:“老实些。” 夜里向来是静的很的,前厅离后屋儿的距离不过就这么几步,张三这小把戏谁听不清似的…… 首当其冲恨他的就是张子翁了,别人卖老大也就是卖卖名字和藏东西的地点儿,这王八羔子倒好,上来就是上眼药儿,真是生怕他前老大死不了啊! 眼下张子翁气的哼哼,满肚子火在胸口来回捯饬,心却半分不敢让出去。 得来全不费功夫!林晚晚端详着孤鹭探路盘子,啧,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好心情呀! 他小心觑着面前这个女阎王的表情……这是高兴儿了? 是,是高兴儿了,没见女霸王的势儿都淡了不少儿。 “这是放鸽子……”张子翁有心逢迎,思量着语句道:“仙人跳,仙人跳那伙子人弄来的。” “霍武有去外国的走私路子,那伙子人想要上船,自然是紧着这些个玩意儿来骗了。”见林晚晚回头,他就晓得自己猜对了口味,再接再厉:“只不过……”他竟轻笑了一下,“这儿毕竟是向阳区儿……” 合着还觉得自己挺光荣啊! 林晚晚没有说话,看着面前这个毫不收敛的张子翁,思忖道: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被打傻了? “听他们说,这盘子是有一整套儿的……”说着,张子翁又顿了一下,贼兮兮看完一眼门洞外头,又提着气儿说:“您要是喜欢,我……” 好嘛,是贼心不死! 手上还捏着盘子,小林公安没有马上出手,只是低头将盘子放了回去,动作缓慢,轻拿轻放。 然后…… 然后回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考验公安了! 让你不怀好意了! 让你贼眉鼠眼了! 框框就是几下,生把张三那几个粽子给打老实儿了,一个个,眼神儿都清澈的很,再没跳出来闹幺蛾子了。 嗯,这条条大路通罗马,道理讲不通,咱也可以换个方式嘛! 方式方法咱灵活运用嘛! 不消多会儿功夫,整个小院儿就恢复了该有宁静。 成效卓越! 可这一寻常,落到纪成诩眼里,就是个天大的不正常事儿了。 “小林同志!孔新!你……”纪成诩快步推门进来,话未说话,就叫一声热情到肉麻的呼喊唤的卡了壳儿。 “纪股长!”这一声响热情的哦,不知道还以为纪成诩是那张三的亲爹了,不,就是亲爹也未必能叫的这么热泪盈眶、满含期盼,一声喊完,他还凑凑巴巴地在滚地上挪了,倒是叫人看得有几分心酸了…… 可是,他能翻到的么? 必然是不能的! 孔新满脸冷淡,一手将地上蛄蛹的张三领了起来,“股长,不好意思,我这就把他挪开!” 个王八蛋,跟谁抢老大了! 个盯梢儿的小贼,还斗胆抱他股长的大腿了,配吗你!呸! “小林同志呢?”纪成诩没去管这俩人的眉眼官司,转头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她在哪儿?” 屋子的粽子块儿个个都打了寒颤儿,嘶,真是见鬼了,天都要亮了,咋还有人叫阎王了。 纪成诩脸色一沉:“她在哪儿?” “在隔壁呢……”孔新小声儿道,“在隔壁盘仓库了。” 纪成诩转身就朝门外出了去,心下无不急切,刚才满屋子人的样子他都瞧见,这一个个心虚不敢对眼儿……原就冷硬的脸更是寒的能掉冰渣子了。 略带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晚停下拿着笔的手,抬眼往仓库门外望,远远的,隔着两道门,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眉眼,轻声道:“纪股长?” 他那边竟是这样凶险么? 呼吸都乱了……小林公安暗暗想,身上怕是挨了好几下吧,看这忍得多艰难了。 “你没事儿吧。”快步进门的纪成诩对着林晚晚仔细打量着,见她头发凌乱,衣袖捋至手肘,浑不思他先前在离开的模样,心中不免后悔。 “对不起。”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对不起了,小林公安着实是有些理解不了这纪成诩的脑回路,她一脸迷茫地抬起头,“你……” “对不起。”又是一句,与林晚晚的声音同时响起。他向前一步,道:“是我不好……” 自责了? 小林公安一头雾水,宕机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嗐,这哪怪得了你。” 怕他继续自责,小林公安还顺手拍了把边上立着的张子翁,“我也是公安,保护群众是我的职责!” 多么感人的一句话啊,要不是这一巴掌又甩在了张子翁脑袋瓜子上,他还能给这句再高上几分评价。 啧,多疼……诶,好像是没先前这么疼了? 【叮!周遭危险风险彻底消散,危险环境监测归零,紧急buff自动解除,体验卡时效终止。】 张子翁悄咪咪抬起眼儿,在俩人身上来回看着……春天来了? 林晚晚心里却不服了,她皱着脸:“你咋把我这大力体验卡关了呢!都一晚上了……” 系统:是啊,都一晚上了,都作威作福一晚上了啊…… 【……】 闷嘴葫芦永不接话…… ? ?系统:宿主,你知道吗?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恍惚…… ? 林晚晚:恍惚啥,你这统儿就是太不敞亮了,什么事儿都喜欢憋在心里,这习惯不好,可改啊! ? 系统:真的吗? ? 林晚晚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当然了! ? 系统:那我就直说了啊……(暴躁脸)你知不知道我是功德系统啊!给你体验卡是让你救人、救人、自保! ? 林晚晚:我救了啊(救纪成诩),我保了啊(保自己),没毛病啊! ? 系统:┬—┬ノ('-'ノ) 第83章 天道好轮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长长心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绯闻满天飞 林晚晚叫自家老母亲吼的七荤八素,人还没醒过神儿呢,家里的大门就‘砰’一声儿的朝她关了起来。 世界变化的太快…… “三丫头,你咋又惹你妈不高兴了?”先头那个热情给纪成诩叫门的邻里,见林晚晚明显被扫地出门,就凑头过来:“先头儿你家那个闹得,都给人男同志吓在门口不敢进了。” “诶,这人是谁?怎么大早上就来家了?”说到最后,才问起自己最想关心的,“你对象?” “我领导!”有素质的小林公安强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道:“来家访了么。” 哈,这编瞎话也不晓得用心,还家访,谁家家访是在早上了?可林晚晚哪里会再给她盘问自己的机会了,直接对着楼梯口大冲了下去,要死了,要死了,这纪成诩果然就是与她八字不合了,每次遇上都要闹出些什么来…… 咦?好像是纪成诩要更倒霉些,难道是……自己克他? 罪过、罪过…… 林晚晚一路向外奔,抄起自行车就往外头赶,电花火闪,瞬间就消失在家属楼的视线范围内。 “知道着急,还不算蠢地里了。”筒子楼里,冯丽春对窗摇了摇头,她扭头看了眼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的林松清,忽然发问:“要不,咱给这小王八蛋买个二六?” 林松清一愣,道:“二六不好买,要不我找零件凑凑?” “可拉倒吧!”冯丽春当即翻了个白眼儿,“二六都难买了,还指望你去找零件?” 然后一锤定音:“就二六!” 即将拥有自己专属自行车的林晚晚上这会儿还在街上使劲儿蹬着车了,心里打着鼓儿:妈耶,这纪成诩不会直接去了局里了吧,要不在,自己早上不是白忙活了么……累死了啊! 她可真真儿的是累,马上就要入了夏,这早晨也都带着些火光儿,烧的林晚晚自己都不敢停,这动起来还有风,一停……那才真是要了命。 可这向阳片区就这么大,车子也是要给人还的,再不情愿,她还是在向阳片区公安局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就极为熟悉的走了进去。 嗨,这不是,布局都差不多么。同一个衙门属性的,这不就自然而然地熟门熟路了么。 “同志?”结果,才没几步,就被人拦下了,“你是有什么事儿吗?”这人好奇地对着林晚晚打量,这是……来找对象儿的?也不应该啊,这步子走的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未等他想明白,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小林公安?” 公安? 面前这个女同志? 据说一晚上没休息,破了大案的刑侦科同事,热情地跑了过来,对着面前的女同志说:“小林公安,你是来找纪股长的吗?” “他刚从局里出去了,你着急吗?要是不急的话……” 昨晚热情给林晚晚举大缸的男公安话还没说完,林晚晚就把着自行车,急急忙忙地往外:“着急!” 才出门,刚才怎么就没遇上了? 这是真八字不合了啊! 虽是这么个样,可林晚晚四处寻摸的眼睛还是没停,心里一直碎碎念:纪成诩你在哪儿、在哪儿啊? 这深情念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孩子呢! “纪股长!”老天还是待林晚晚不薄的,心里刚叫唤完几声儿,这纪成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其实这人也挺好找的,个子高高大大,挺拔卓绝,在人群里可是打眼儿的很。她单臂挥舞着手,迎着光儿,把着自行车直奔而来:“纪股长!” 纪成诩转身站定,心脏忽的,狠狠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狂跳起来…… 林晚晚脸上的笑儿像七月的风,初冬的阳,像所有晴天的总和。 晦暗不明的眼神,就这样落在面前这个像太阳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林晚晚身上。 “纪股长,可算找到你了。”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敲击着,“我刚去了蒋哥他们局里,你没在……” 女孩儿的声音好像有些委屈,她挂着个小油壶,道:“一进一出,还差点儿错过了……” 是啊,差点儿错过了…… 纪成诩不言不语,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林晚晚,看到最后,这心大的也都噤了声儿。 “那个、纪股长……”林晚晚不好意思地民了珉嘴,小声道歉:“我、我先前在家不是故意这样说你的……”这解释的话儿怎么说都觉得不对儿,“我爸妈那会儿非说我昨晚是跟人出去鬼混了……我这一着急,就……就……总之,对不住了!” 磕磕绊绊一通说完,林晚晚心也开阔了不少,不论别的,起码这话儿是说出来了,敞亮了,没再藏着掖着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窘迫的女孩儿急得脸都红了,落在这心怀不轨的眼里,却更像个可口的小苹果了,纪成诩喉头滑动了一下,干涩地卡口:“嗯,我知道。” 他不动神色地往前走了一步,道:“怎么这么急?吃饭了没?” “我还没吃,要不陪我吃点儿?”没等林晚晚说话,他又前进一步问道:“听说向阳片区的国营饭店早餐做的好,咱们一起试试?” 几句下来,俩人的距离就不足一拳了。 后知后觉的林晚晚不自在极,身子微微往后仰,有心拒绝,又觉得在这个道歉当口,拒绝未免心太不诚,于是脆声说道:“好,我请您!” 叮铃铃…… 自行车的轮子动起来了,林晚晚就坐在自行车后座儿,在清晨人最多的时候,与纪成诩穿梭在了这走路上,十个人里头就有五人是认识的片区里了。 啧,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从前又不是没坐过自行车后座了,难道是昨晚一夜没睡,给闹糊涂了? 直到车子停,林晚晚这才想明白为何如此不自在了,这是向阳片区啊,是走路上就能遇到熟人的片区啊,是从小长大的片区啊…… 绯闻满天飞了啊! 她不清白了啊! “三丫头!” 第86章 不好搞特殊的啊 这一声儿“三丫头”叫的林晚晚浑身发麻! “吃早饭啊?”林晚晚缓缓回头,就见早上那个在家门口巴着她打听的周婶子出现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她那两个眼睛跟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的在俩人身上来回打探儿,末了还捂着嘴笑儿:“你们吃、你们吃,我就是路过看着这个背影像,才上来喊你。” 很好,继上次之后,这家属楼的人再来家里打听,就是该是——你家三丫头什么时候结婚了。 “小林同志。”纪成诩已经停好车子准备进门了,见林晚晚没有动身的意思,轻声问道:“是在家吃过了么?那要不,我们去光明片区?正好,也给大伙儿买点儿。” 哈,这个提议可真是‘及时’的很呢,林晚晚极为幽怨地看了纪成诩一眼,紧抿着个唇,破罐子破摔,道:“就这儿吧。”爱吃吃,多吃点儿,这顿吃完,咱可是一点儿都不欠你的了。 这顿饭的代价可真大啊…… 林晚晚浑然不怕烫似的的将带着热汤的馄饨往嘴里塞了,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这早饭有仇呢!都热的鼻尖儿冒汗了,还不肯与这热汤热水和解。 这样哪行。 “有个事儿或许还要麻烦你一下,”纪成诩思忖着说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社畜守则:领导问话,你给面儿。态度放在第一位儿。 埋头对着饭碗做斗争的小林公安,抬头对着纪成诩看去,满脸疑问?手中的汤匙就此放下。 “不用这么紧张。”林晚晚端正地像是小学生上课,两个大眼睛就这么认真的朝着纪成诩看,满心满眼的,倒叫纪成诩先撇过头去,他干咳一声儿,道:“昨晚抓捕了不少在向阳片区活动的罪犯,咱们局怕是有不少事情要和向阳区这边对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小林公安愿意到两眼放光,这可不要太愿意了,省事儿了啊,黄大妈的案子插手插的名正言顺了啊!就连这下班回家,都能早上不少了啊!就是……就是刚才激动的声响儿有些大,被满屋众人围观的小林公安,瞬间低下头,小声的说:“咳,为人民服务!” 再次端起碗,先头还烫的能在林晚晚嘴里炒菜的热汤水已然温了下来。 温度适宜,味道鲜美。 只不过这钱还没付呢! “纪股长,”因被派去占座而痛失买单机会的林晚晚试图清账,她将推着车子而来的纪成诩喊住,一脸严肃,满是钱票的小手那么往前一伸,道:“给。” “下次。”纪成诩哪会要她的钱了,他摆弄了下车把手,看着林晚晚,笑声说道:“小林同志,不好搞特殊的啊。”车龙头一动,那挂满给昨夜‘加班人’的早餐,就这簌簌发出摩擦的声响儿,林晚晚看着那油纸包不做声儿,心头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正当她想要点头说定一个时候,或干脆厚着脸皮将钱票塞去。 那莫名褪去往日严肃的纪成诩就道:“不然……咱们今天中午一起?”这实在是与林晚晚平日里认知的那个人不一样。毕竟,往日里的纪成诩说话斩钉截铁,从来都不会将声音拉长了去。 纪成诩又道:“你请我!” 一本正经,又字正腔圆。 “……好。”怀疑纪成诩黄大仙上身的林晚晚缓缓点了点头,视线慢慢往天上看,今日太阳大盛又万里无云,该是个……该是个驱魔降妖的好时候,所以……所以该怎样将纪成诩身上那个闹鬼的给治下去? 林晚晚认真想到。 …… 纪成诩那辆二八大杠的车轮子,一早上就这样在两个片区横跨了去。 “哎呀,我就说了吧。”望着两人的背影,吃瓜吃了个足满的光明片区群众,那可真是嘴都合不拢了,“小林公安就是跟纪公安谈恋爱了,不然,怎么会一起骑车过来?” “这纪公安可是住在咱们区的啊!”然后,这句句的瓜声儿就落在风里消散了去。 公安局车棚子一到,小林公安就‘哗’一下的跳了下去,动作迅速,干脆利落。 小林公安那极其优秀的身手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极致。 她抹了把压根儿就不存在的汗儿,心有戚戚,“给股长添麻烦了。” 谁知,这纪成诩竟慢慢悠悠来上一句:“小林同志辛苦了。”在林晚晚瞪大了眼儿后,他极为正经的道:“一大早就赶着给我送车,真是辛苦了。” 林晚晚:…… 这人刚刚是在阴阳怪气吧,是吧?是吧!是吧!!! 纪成诩将车把手上的油纸包分出一半塞到还瞪着眼儿的林晚晚怀里,温声道:“咱们进去吧。” 今早一出一出又一出的,愣是把林晚晚看愣了神儿。 俩人并排地往前走,脚才踏进大门,李荣就呼呼啦啦的大叫着的跑了过来,“林姐,你来了啊,昨晚没出什么事儿吧?受伤了没?” 就在林晚晚开始感动,下一秒他满含热切的看着林晚晚手上的那个油纸包:“哎呀,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特意给大家买吃的了。”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好似十分感动:“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咱还管上了我们,我们皮糙肉厚,饥一顿饱一顿的没事儿。” 说完,这王八蛋就跟脑子左右互搏了一样,扭头大喊:“孟洋!孟洋!咱林姐给咱买吃的了,快来啊,还热乎着呢!” 忍无可忍的林晚晚终于是跳起来猛抽了他一下,丢人!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林晚晚从来没有这样一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我买的!是纪股长!纪股长!”林晚晚揪着李荣的衣领用力晃了几下,又一把将那油纸包抢了回来,大声喊道:“是纪股长买的!” “小林同志。”原以为会就此离开,或者就这样在原地沉默的纪成诩忽然发了声儿:“这是我两人一起买的。” 手还拽在李荣衣服领上的林晚晚回头,就见这个该去驱魔的纪成诩笑的如雪山融化一样。 “李荣的话,说的没错。” ? ?宝宝们,今晚就到这里啦,晚安哦~ 第87章 不要沾穷人的东西 两个闹成一团儿的人就这样站在大厅被定住了神儿,呆呆愣愣的。 “又是在闹什么毛病?”同着孟洋一起出来的郭仁,看着俩人的模样,一阵头疼,“都站好了!“这大厅的门还开着呢,外头还人来人往有人走呢,脸还要不要了? 他们是公安,公安! 不是那每天蹲在家门口找王八蛋事儿的街溜子啊。 “纪股长!”孟洋一面朝着纪成诩问好,一面悄然地将二人手中的油纸包接过,心中还不忘对着傻了的二人称着奇。 纪成诩对着前来的俩人点点头,道:“我先回二楼了。”声音清冷,声调语气更是跟用熨斗烫过了一样儿。 看来这昙花一现的惊悚,只能有林晚晚和李荣俩人独享了。 “啧,脑子坏了啊。”孟洋走来就是一记,单手重重拍在了李荣的身上,这声音并不清脆,厚厚重重,见着二傻子挨打还不回神儿,这才凑到跟前儿晃起手:“醒醒、醒醒、天亮了诶……” 几下过后,扭头又对着林晚晚耸起了肩,问:“他这是做了什么青天白日梦了?” 林晚晚倒是觉得这做梦的人是自己,不然……这大早上的怎么就这样一件一件受到惊吓,那可都是……可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吧,哦,是噩梦都做不出这样吓人的。 谁家做梦梦领导啊,还梦个这样子的。 试问谁敢? 反正林晚晚不敢。 孟洋用手一掂,就晓得这是下了血本了,立马说道:“一会儿我让大家一起把钱给你。” 才上班没几天呢,而且……而且因着王秋秋一家,小林公安这工资都预支到老以后去了…… 孟洋这难得长出来的良心也是会痛的。 再者,再者!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比李荣和林晚晚多处一年多社会经验的孟洋,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穷人的钱,你不要花! 花了你还不起的啊,那是人的尚方宝剑啊!要是到时候林晚晚拿这不知道是包子还是馒头的早餐堵他的嘴,叫他去管王秋秋怎么办? 这叫他管还是不管啊? 真是太可怕了! 一个寒颤过后,孟洋就勾着李荣这大早上被门挤过的脑袋地往办公室里走。 连连被孟洋带着走了几步李荣,扭头过来,期期艾艾:“林姐,这钱,是给你还是给纪股长啊?还是……”他好像醒过了神儿,“还是给你,你再给纪股长啊。” “那个、我觉得吧……”他边说边觑着林晚晚的脸,“给你就成儿。” “我觉得吧……”林晚晚也学着他那故作欲言又止的声调儿,待到李荣瞪大了眼儿后,才猛地朝他冲了过去,边打边凶:“你这耳朵有毛病,脑子也有毛病……”梆梆梆一通后,她才整理着头发,没好气道:“说是他买他买的,找我什么事儿?” “找抽啊!” 被林晚晚教训了一脸的李荣还不死心。 他悄摸摸拽着孟洋往一边躲儿,神神秘秘:“我觉得纪股长看上咱林姐了。” 孟洋:“我觉得你真该去看看脑子了。”还纪股长看上林姐,他咋不说纪股长看上他? 一天天儿的,净扯嫌蛋儿了。 孟洋翻了个白眼儿,就转头走了去,这个李荣就是该! “咋不信我……”留在原地的李荣委屈极,见着孟洋真不再等他,又大步大步地追了上去:“等我一起啊!” 天热就是这一样儿的好,买了吃的都不消热,直接分吧分吧,就能往嘴里塞儿。 “幸不辱命。”孟洋这才数清楚地钱票一递,对面那个小手也同样伸了出来,他眯了眯眼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心的孟洋一面给大伙儿分这肉厚得流油的包子,一面给林晚晚收钱,这一来一回,生把自己干成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儿。 林晚晚直接将手里的钱票拍进孟洋的钱票堆儿里,嘴角笑得甜甜:“给你啊,这都是纪股长买的,我想着吧,我也不好占人便宜,就一起……” “嗬……嗬……”孟洋单手将林晚晚塞进去的钱一抽,道:“您这钱不对吧,你一早上吃包子吃这么多?” “那不是,早上我说他坏话被听见了么……”林晚晚有些心虚,她低头搅着手指,“原是说好我请他早饭,赔礼道歉,谁知道他眼疾手快的把钱付了,这总欠人债,也不是个事儿吧。” “所以你就拿我顶包啊?”孟洋瞪了瞪眼儿,心里既对李荣这眼瞎的无语,又对林晚晚这闯祸的头子无语,什么人品。 卧龙凤雏了啊…… 绝代双骄了啊…… 这天坑的双星就是异父异母的亲亲兄妹啊,人一胎出来的,都未必有这俩人相像儿! 咋都是这种叫人着急的货呢! “嘿嘿,谁叫咱这孟哥人好儿呢。”心亏的林晚晚开始给孟洋戴高帽,试图将这一烂摊子甩出,“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我早上还给你带吃的呢。” 孟洋瞪直了眼,手微微颤地指了指林晚晚,他就知道,就知道这穷人的东西吃不得!还不是她的呢,这人就大言不惭的开始用这包子绑架他了,人才啊、土匪啊、个慷他人之慨的土匪! “这可不是你请的!”孟洋跳脚大喊,试图将这扭头就跑的林晚晚叫回:“跑哪儿去啊,回来!给我回来!” 可这哪叫得回。 好不容易事情脱手,林晚晚还傻站在原地干嘛?是等孟洋反悔还是等孟洋教训?还是等着割地赔款,再叫孟洋熊上一顿? 然后,这大早上发善心就发出毛病的孟洋,就硬着头皮往二楼刑侦科办公室去了。 咚咚咚—— “纪股长。”孟洋堆着笑儿将钱递出,“这是我们科收来的。” “您昨夜辛苦一晚今早还惦记着大伙儿,给咱大伙儿出去买包子,大伙儿心里都感激着呢。”孟洋抿了抿嘴,接着将这场独角戏唱下去:“可咱都是吃粮本的,总不好叫您破费。” 孟洋咬了咬牙:“还有、还有小林年纪轻,嘴笨不懂事儿……” “有得罪的,我替她给您道个歉。” 第88章 就坑他就坑他 一声嗤笑就这样响在了静的只有呼吸声的办公室里。 这着实是叫孟洋没有想到,毕竟纪成诩虽是面冷,但也并不是什么小气儿人……林晚晚害他啊! “那个、那个她正后悔呢!”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都说了,孟洋也只能硬着头皮给林晚晚找补:“先前我上楼的时候,她还特意把钱给我,让我交给您,说自己错了,叫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呢。只是,这早上说好了是她请,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该把这钱给您……” 硬着头皮,孟洋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不好和其他人不一样,毕竟,一码归一码。”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纪成诩:“好,我知道了,中午我会按时赴约的。” 按时赴约? 孟洋猛地将头抬起,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耳边却听对面那人的赶客声儿:“还有别的事儿?” “不、不、没有了。” 等出了办公室,孟洋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紧闭的门,心里是心疼自己的不行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挪着个步子一步一步的往下迈,才出了楼梯口儿,就见那害他一早上就莫名吃瓜落的缩在边上,对着他笑儿,“嘿嘿,孟哥!”那混蛋玩意儿居然还敢再出现在他面前儿! 快叫林晚晚坑成一个炸药桶的孟洋,视若无人的往前走。 没法子啊! 杀心起了啊! 这啥人啊,就叫他去顶缸了,嘿,什么也不说,就是坑他,就坑他就坑他! 招谁惹谁了啊他? 心疼!心疼!太心疼了! “孟哥、孟哥……”这孟洋不搭理没关系的啊,咱小林公安热情又热心,追赶上去的脚步,那叫一个积极主动了,“哥、哥,啥情况你倒是跟我说说啊,都解决了吧,没事儿了吧……” 小林公安亦步亦趋着,只差没在脸上写‘孟洋小跟班儿’几个字了。 “我不是你哥。”孟洋被她烦得没招儿,挤出字儿后,摆摆手,一脸痛苦地道:“没你这样坑人的妹妹!承受不起!” 字句铿锵有力! 砸到室内竟还能听见个回响儿。 “纪股长说:他中午会按时赴约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话怎么样也得给人交代了不是?“可别忘了啊。” 嘿,风水轮流转咯! 逃不开了咯! 猜测孟洋也有,但他始终不愿意将自己和李荣那个二杆子放在同一水平位儿。 这俩人,大概……大概是有什么案子要说吧。 孟洋心中暗暗断着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往前过,孟洋那颗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心,也随着时间移动开始躁动起来,临近中午,他那两眼珠子更是恨不得黏在了林晚晚身上。 “孟、孟哥……”观察俩人一上午的李荣,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挤到孟洋跟前儿,小声儿地说:“你……你都有对象儿了,可不能……” “啧,你浑说什么呢!”孟洋一个板栗就敲了过去:“再胡咧咧,就给我滚到医院修脑子去!” 也就是这么一下,彻底叫孟洋信了李荣是个猪脑子,他暗暗笑起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会信了李荣的话。 纪成诩就是个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的拒绝一切人类繁衍生存活动的人,他压根儿就不喜欢人类,又怎么会忽然看上林晚晚? 咚咚咚—— 撕扯着呢,办公室的大门就从外敲响儿了去,然后‘嘎吱’一声儿,就露出了纪成诩那张冷淡的脸。 “小林同志。”纪成诩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儿,道:“我们走吧。” 作孽哦,这纪成诩还来办公室找。 郭仁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小林,你跟纪股长约好了?” “嗯……”林晚晚那脸黑的跟没擦过的锅底一样儿,灰头土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儿:“是啊……我们约好的。” 然后就在一整个办公室人注视下,走了出去,同手同脚。 “小林同志,”走到大厅准备往出拐的林晚晚,被纪成诩给喊定住了,“咱们不是说好了来食堂么。” “……”林晚晚一顿,孟洋坑她,但也没多说,点着头就自顾地朝后院的方向走了去。 谁知纪成诩却不肯放过,他伸手将自己一个胳膊抬起,又点了点袖子口,“看来我们小林公安是忘了啊。” 哦,还有先前乱说话,扯人袖子的这么一条儿罪! 她可是知道纪成诩为什么这样了,合着自己这犯下的罪都摞起来了,难怪今天这么抽风,说什么也要叫她好看。自觉罪孽深重的林晚晚态度良好,神情认真:“纪股长,对不起。” 纪成诩先是一怔,继而说道:“刚刚是个玩笑话。” “来食堂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想跟你沟通一下去向阳片区的事情。”他看着林晚晚的眼睛定定地说道:“来你们办公室前,我已经跟你们股长沟通过这件事情了,如果你对此感到困扰,我向你道歉。” 一下就给林晚晚弄不会了! “不不不!”林晚晚的手摆得跟风扇似的,“是我!是我不好!” “是我小人之心!”最终,林晚晚还是将心底的难堪承认了下来,她道:“对不起。” “小林同志……”纪成诩朝着林晚晚走近一步,道:“是我不好,不会说玩笑话,引起这些误会。” 两人赛着道歉,倒是把在不远处偷看的哼哈二将看傻了眼儿。 “纪股长就是对咱林姐图谋不轨!”李荣说得十分笃定。 “也不是吧……”孟洋有些拿不准,虽说纪成诩这态度与平时是一样儿了点儿,可,他们公安局是个和尚庙,刑侦科又是和尚庙中和尚庙,也没见过他和女同志打交道啊,主要是不需要。 “刚才不是说了么,是和林姐聊工作了,这下午就走,除了吃饭哪还有时间说事儿了。”嗯,是这样,一定就是这样,他实在没法接受自己是俩人恋爱中的一环儿,他该谁的了啊! 再说了,林晚晚还被纪成诩抓包了呢!这人总不能喜欢一个背地里把自己贬到尘埃里的人吧? 是的吧? 第89章 小灶儿 话说开后,林晚晚就没再这样别扭了。 俩人径直来到食堂,早上就叫纪成诩花钱了,这次林晚晚可不准备叫他破费,她快步着上前,笑声道:“张师傅……”未等林晚晚那句帮忙添两个菜的话说出,张师傅就热情招呼起来:“小林,上里桌儿去!” 这是都准备好了? 不待林晚晚扭头确认,纪成诩就走到了她的身旁,对着食堂窗户道:“麻烦张师傅了。” “嗨,麻烦什么?”张师傅笑成一脸褶儿,“我就是做这个手艺儿的,您能叫我,这是看得起我,给我老张脸面呢!” 嗬,虽说张师傅平日里就和气,没个别家食堂大师傅那样的古怪脾气,可这样如沐春风的笑意,林晚晚还真是头一次见,这……大概就是他能做大师傅的原因之一吧。 起码,人说话得听不是? 俩人在张师傅那堆满笑意儿的目光中,到了里桌儿,这里桌儿是个立在食堂大厅侧边的包房儿,一般都是请客开小灶的来的,新瓜蛋子林晚晚,来这儿倒是头一回了。 她好奇地在屋子里打量,里头早已摆好了三菜一汤,这规格,放在现在,可是个大手笔了。 “小林同志。”纪成诩给她拉开圆桌儿边上的凳子,“坐。” 无端的,竟将林晚晚看得晃神儿,先前的不自在又一下涌了上来,她抬眼看向纪成诩,有心说上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末了,抿了珉唇,故作不在意的坐了下去。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儿,打眼一看,就晓得这菜是用了心。 纪成诩:“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叫张师傅看着做了。” 可这上头分明都是自己爱的,难道真是凑巧?林晚晚又忍不住的悄瞅了纪成诩一眼儿。 “早上的时候,我有和向阳片区联系,”纪成诩抓住林晚晚偷看的眼儿,不动声色的说起了对接的事情,“孙槐花那伙子的骗子,活动范围在纺织厂家属院附近,我怀疑已经有上当受骗了的。” 那可真是怀疑的一点儿毛病也无。 黄大妈家的古董圆盘子都在张子翁床底下藏着呢,这就是个实名儿被骗的了。 几句腹诽过后,林晚晚就一板一眼儿的说:“您放心,我会好好配合向阳区公安局完成工作的。” 一时无话。 筷子和瓷碗碰撞,升起一丝尴尬。 “我下午也要去向阳片区一趟儿,”还是纪成诩先开了口,“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叫你,我们一起。” “昨晚辛苦了。” 就这样,林晚晚的拒绝被含在嘴里同饭一起咽了下去。 她默默地戳了几下筷子,这眼睛却是始终忍不住地朝纪成诩瞧,一下两下三下的,生要把端坐在对面的纪成诩烫出个洞儿来。 看到最后,林晚晚都佩服起纪成诩的八方不动了,任她是个怎么地看,这人愣是跟个没有感觉似的,难道……真是自己会错意了? 她悻悻地低下头,捧着个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难得吃个小灶儿,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吃!大口大口的吃! 男人算什么,还能有吃饭重要了? 林晚晚这一埋头,可是错过了纪成诩眉眼含笑的一幕了。 中午的时间向来过得很快,尤其是这闭眼休息的时候,这时间,可真是眼睛一闭、一眨就过去了。 再次在办公室里见到纪成诩,林晚晚竟已经习惯得不成儿,她主动起身招呼着:“纪股长!咱们是现在就出发么!” 神采奕奕的,与中午那蔫巴相儿全然不同,这可是将缩在一旁的哼哈二将看得直了眼儿,俩人一秒对视,这纪成诩哄人的功夫可以啊,才一顿饭时间,就把这林晚晚哄得跟灌了迷魂汤儿一样。 李荣连连杵了孟洋几下,眉头高挑,嘴巴张张合合,夸张地大做嘴型:我说的没错吧!你还不相信…… “嘶……”李荣捂着被孟洋不耐推开的脸,贱兮兮地凑近,那眼睛的高兴劲儿是怎么也掩不住。 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高兴,这事儿和他有关吗?就是林晚晚现在和纪成诩就地宣布结婚,这也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啊,至多……至多就是掏工资给人送结婚礼了。 孟洋嫌弃地将头摆过,眼不见心不烦。 啧,这纪成诩怎么会喜欢人类了,他不是该每天板着脸,严严肃肃的破案吗,这不值钱的,害他上午白白发出一身冷汗。 两人这眉眼官司打的不要太明显,得亏是林晚晚出了门,不然,这办公室里又要鸡飞狗跳了去。 林晚晚坐在自行车后头,总觉得前头蹬着车的纪成诩像是个送孩子上学的,如是想着,她就笑出了声儿,纪成诩与孩子?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这要是孔新在,得上手掐她了吧。 她在脑中演练着孔新的模样:大胆!竟敢这样想我家股长…… “想什么呢?” “想孔新呢。”话音一落,林晚晚就给自己吓了一跳,“纪、纪股长……” 真险,差点儿友谊的小船儿又要翻了。 迅速前行的自行车一顿,又很快保持了原本的配速。 一路无言。 车子‘嘎吱’一声儿立在了向阳片区公安局。 “纪股长!”可真是巧了,车子一立住,早晨那个对着林晚晚盘问的公安又出来了,他快步走来挥着手:“小林同志!” 看来是在旁人那里听到了林晚晚的名号。 “你们来的正好,”他兴致冲冲地,“早上送来的那几个,这会子是一点都不配合,仗着人多,都在那里躲懒呢。” 竟还有躲懒的?林晚晚脑子里冒出个大大的问话,不是问话么? 又不是上工出工了,怎么会有躲懒的,再者,人都进来了,还不多努力表现表现,真准备牢底坐穿呐? 林晚晚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走,就听见那名公安说:“他们那群老油子,一到问话就喊疼,一到问话就喊疼,最离谱的一个,是叫我们给他找条裤子。” 第90章 尽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再想想 几声下来,冯玄才是真的急了。 这女公安闭着眼不理他啊! 合着先头那些劳子的话都是哄纪成诩那个煞星的,现在人不在,就开始躲懒糊弄了。这、这人怎么这样呢,一点儿都不负责! 对,就是不负责! 冯玄嘴里发苦,他还没发力呢,这对面角逐的就弃了绳儿,可、可这不是耍流氓么!面前弃绳儿的可是能拿捏他命运走向的人啊! 这祖宗到底是哪家来的啊! “啧,吵什么呢!”林晚晚不耐地睁眼瞪了过去,道:“老实儿呆着!” 说完,又头一歪的睡了过去。 险些没把冯玄的鼻子气歪儿。 一屋子关着这么多人呢,大伙儿先头都不老实儿,不就是想给自己争取个好点一点的待遇么。 直接弃了,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争取待遇是个拉锯战啊,有来有回,讨价还价,一开始掀了桌儿,这还拉锯个什么劲儿。 看着明显是睡得熟了的女公安,冯玄这才晓得刚刚她嘴里的时间紧迫是个什么意思了,合着人压根儿就没准备给他留个几分钟。 “公安同志,我交代!我真交代!”冯玄急切地站了起来,想要走到前头,可一边手被铐在了桌子边上,行动十分不便,“我真交代啊!” 大喊的声音在室内不断回响,吼的林晚晚眉头一皱,她睁开眼没好气地道:“吼个什么!” “当这儿是菜市场啊,想来来想走走,想说说想吼吼。”一溜儿的话串了下来,林晚晚这才不耐地将身子靠直了些,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要不,要不你再想想?” 怕不是你再躺躺吧…… 冯玄真是开了眼儿,他强忍着怒,道:“不用了,我都想好了。” “唔,这也不急的吧……”林晚晚还是那副懒散的不愿意起身干活的模样,说:“反正现在还早。” “不早了吧。”冯玄皮笑肉不笑,说好的秉公执法、坚守信仰呢?说好的大公无私、甘于奉献呢?这些公安的优良品格去哪里了,他就问是去哪里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懒散不愿干活儿的,这懒驴相儿,落到村里,真是饿死的命! 冯玄:“我早些交代了,您还能接着去审下一个呢。” “啊!”林晚晚大惊失色,“怎么还有下一个!” 演都不演了是吧!冯玄强压着火儿,劝道:“我早些出去,也好叫大伙儿知道知道的您的本事不是?” 冯玄心里真是苦,苦得没变儿了,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懒货了,早晓得,先前那会儿子他就直接当着纪成诩的面儿老实交代了,也好过现在受这窝嚷气。 “要不这样,您给我个本儿和纸了,我写,写完了您再誊写一道儿。” 哈,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竟还有犯人主动找公安伏法写认罪书了,冯玄这捏着笔的手都硬了,偏还要对着在旁边抱拳守着自己的女公安笑儿。 “你这字也太丑了!” 都多少年了啊,他都多少年了没受过这种气了,就是郭平威也不敢这么糟践他。“诶,是是,我这字得练,以前没机会读书,这字就差儿了点儿,一会儿我再给您对着读一遍儿。” “行吧。”林晚晚懒懒散散地应了下,又转过身子回到椅子上歪躺着,那舒服的样子,真像是地主老爷在看戏台班子唱曲儿了,冯玄心里越想越憋屈,这手上的力道也就越下越用力,到了最后,纸都给他穿透儿去。 天杀的女公安! 冯玄双目赤红地看了一眼半眯着的林晚晚,心中不忿的话如江水一样地在肚子里翻滚。 又过了一会儿后,林晚晚似是想起什么一样,睁开眼,“还是你跟我说吧。” 冯玄正准备张口答应,就听见林晚晚嫌弃的语句:“你这字也太丑了些,我怕我晚上会恶心的吃不下去饭。” “都、听、您、的……”冯玄生从牙齿缝儿挤出来这几个字儿,他低头闭着眼,努力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个屁,都叫人说脸上他还不生气! 他是爷们儿不是鹌鹑! “啧,愣着干嘛!”林晚晚抬手敲了敲桌儿,道:“不行,你就出去,咱换一个字好看的来。” 腾腾升起的怒火就这样熄了下去,冯玄扯着个灿烂的大笑脸,道:“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么,不丢人。 林晚晚依旧那么个懒散的模样,一会儿嫌冯玄说的快了,一会儿又嫌慢,来来回回的折腾,整一个娇小姐。 “诶,”待到冯玄口干舌燥,头脑发昏的时候,林晚晚忽然开口:“你说这盘子是在谁家骗来的?” “啊!盘子?什么盘子?”冯玄一愣,“没、没有盘子啊。”他从头到尾都没声张过盘子的事儿。 林晚晚:“你再想想。” 砰—— 一声过后,审讯室里就只剩下了冯玄。“娘希匹的!”他低头咒骂了一句,道:“被雀儿啄了眼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冯玄只能自己数着脉搏算时间,等到数儿大的他数不下去的时候,这审讯室的门才终于是开了。 门口处的人却迟迟没有抬脚进门,俩人就这么隔空对峙着。 但到底还是冯玄败了下来,朗声说道:“公安同志,您想知道什么,我说……不过,您也得拿些诚意来。”总不能白白就叫他把这底牌掀了出来。 “你觉得你的底牌真就这么值钱?”林晚晚抱着手反问起来。 “值不值的,也总得先估个价。”冯玄低低的笑出来声儿,脸上再无之前的憨厚与灿烂,这略带阴鸷的模样,倒是比之前叫人看得顺眼一些。 林晚晚随手将门关上,缓缓走进去,道:“很好,你先提,要行,我就看着给你办了;不行,那就算了。” 冯玄迟疑了,面前这个女公安显然是不打算同他做拉锯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儿的。 “想好再说。”就在冯玄想要开口之时,林晚晚淡淡说道:“我耐心不多。” 第92章 管得了谁? 耐心不多? 可冯玄怎么觉得这个女公安是有耐心的,不然,先前那出戏台子是怎么搭起来的? 可他毕竟已是阶下囚了,虽说努力挣扎了,可搓圆搓扁,还真叫人说了算。 憋屈啊,真是憋屈…… 他道:“同志,您也总得给我透透底儿吧?” “那你还是再想想吧。”林晚晚微微一笑,就准备转身了:“等想好了,咱们再说。” 咔嗒咔嗒,一声接着一声响儿,平日里微不可计的声音在静得只余呼吸声的审讯室里大的骇人。 “等等……”就在林晚晚即将走到大门跟前,冯玄忽然发了声儿:“我,想好了。” 林晚晚缓缓回头,“哦,真的吗?不再想一想了?” 冯玄望了一眼面上还带着笑儿的林晚晚,咬牙点头。装什么好人啊,说的好像是给他选择了一样,他敢打包票,只要叫这娘们出门,这瘪犊子公安就再不会给他机会了。 “那行吧。”林晚晚又再次转身走了过来,捏着笔和纸,道:“交代吧。” “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冯玄错愕,这么好说话的么,都不消他说,这就答应了?他顿了一下,道:“呃,先交代也行。” 误会的产生就是这么的美好。 在本地和尚庙的光明片区的都做不了主的林晚晚,哪里能跨区管得了向阳片区了。 她一个新瓜蛋子,管得了谁? 就问管得了谁? 林晚晚眉眼不动声色,道:“你想好了就行。” 反正无论冯玄提了什么,她都是要如实禀报的,至于成不成了,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不然,林晚晚刚才怎么‘好心地’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人再去想想,机会不多,自我把握了诶。 哈,果真!这女公安果真是说话儿有底儿的,都不消去找人商量,自己就做了这个主儿,与林晚晚脑不同频道的冯玄此时已是笃定极,这就是个从上头派来镀简历的! 他咽了咽口水,道:“我、我还是先交代吧。” “您应该也知道了郭平威走私的事情。”冯玄这次是真老实了,开口就是王炸,“他主要是在苏国买进卖出,我这段时间跟他手下霍武混得还不错,知道了一些路子,可……我也不能保证他说得是真是假。” 他害怕林晚晚这镀金的娇小姐不乐意,又立马说道:“我知道,我这点儿消息不够您给减刑的,我也不要这个!” “主要就是想让您帮我把孩子看着些。”冯玄苦笑了一声儿,再次打起了同情牌“都说周明性子毒,可郭平威又哪是个好相与的,那俩神仙打……魔头斗法,我们这些但凡沾点边的都得跟着站队了。” “选与不选都是得罪人,刀架在脖子上了,我也只能先站一边,给脖子松松绳儿……”一通剖析表白后,他这才进入正题:“霍武跟我说过三条路子。” “……” 全部说完,他又对着林晚晚建议:“最后一条的是我在他喝醉酒的时候套出来的,查的话,我建议最先从这一条儿入手。毕竟,这条他未必知道暴露了……” 一室寂静。 林晚晚将笔盖合上,没像冯玄想的那样继续盘问,也没起身走人,而是对起他说起别的来:“那个孤鹭探路盘子你们是在哪里得来的?” “您……”这可真是出乎冯玄的意料,他小心觑着林晚晚的脸,想直言去问是否对这么玩意儿感兴趣,又女公安脸皮薄,恼羞成怒,最后问道:“这盘子的主人和您认识?” 可他倒不如直接问了,这一多想、一委婉,还真是歪打正着的叫林晚晚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其实吧,这事儿也简单的很。 和专门仙人跳的孙槐花一路的能是做什么的? 骗子么不是。 简单的来龙去脉一讲,林晚晚都忍不住开始心疼丁大志了,被骗感情也就算了……咳咳,毕竟他常年被骗,这再被人骗,也算不上什么了,习惯成自然,免疫了不是? 还要被骗钱。 这古董的盘子啊,就这样被人给哄了出去。 背后还要叫人笑话是冤大头。 “公安同志,这、”冯玄讪讪一笑,企图给自己找补:“这我们先前儿也不知道……” 嗬!说的好像他多真心忏悔一样。要真能提前晓得,这人准儿是第一个带着钱票的跑路,林晚晚还能在公安局等到他? 这怕不是笑话了。 “行了。”林晚晚收拾着桌面的本儿和笔起身说道:“等回留置室了,你这嘴也给我老实些,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头醒醒神儿。” 出了门,交了磨了一下午才磨出来的笔录,小林公安这算是下了班儿。 大门处纪成诩已经等着了,他对着从里走出的林晚晚颔颔首,“小林同志,我送你。” 林晚晚白日里已经吃过一道亏,如今哪还愿意再叫这闷亏往肚儿里吞了,她连连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都是一个区儿的,方便的很。” “天都黑了。”纪成诩将车子推到林晚晚跟前,“还是早些回去吧。” 车把手叫纪成诩怼到了手边,林晚晚吓得后退一跳,这是又叫她骑车了? 可千万别! 她一个本区儿的骑自行车,叫家住在外区儿的自己走回去?林晚晚是脑子坏了,才会点头,她干笑地推着手说:“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你骑。”纪成诩微微侧头看向了大厅里头,道:“我再对对今天的笔录。” 林晚晚:“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你骑回去。”说着纪成诩就把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放在掌心向外递,道:“两把钥匙我都带了,我晚上过去骑。” “康虎回去会路过纺织厂家属院。” 话头儿全被堵死,纪成诩的眼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手掌一直保持递出的状态。 “……”盛情难却啊,林晚晚心头默默叹了口气,道:“谢谢纪股长。” 啧,还是得要个自己的自行车啊!不然,这动不动的就麻烦人,可真是太糟糕了。 第93章 要骗就骗丁大志 林晚晚一路回家都在想着这个事儿。 钱得有个名正言顺的来路,不然……还没等车子骑到家,这林晚晚大贪官的三字帽子就盖头上顶磁实了去。 倒不倒霉啊! 这要是后世,谁管你啊,有钱不能是炒股票了,有钱不能是干兼职了,这年头儿工资透明儿,平白无故得一辆两轮子的,瞧着吧,第二天保管儿有人上门。 啧……等等…… 兼职? 这心里记挂着事儿,车子就‘飙’的猛快了,还未等林晚晚琢磨完,人就‘咻咻’冲进家属院。 “三丫头!”黄大妈这嗓门吼的林晚晚车龙头都晃了一下,这还不够,她焦急满面地挡在自行车前头,冲着林晚晚道:“三丫头啊,你是公安,你快帮我找找人啊!” 才从公安局里出来的小林公安好像知道是黄大妈要找谁了。 她缓缓从自行车爬下,抿着嘴,道:“我一会儿跟你说。” 啧,家丑不可外扬,还是找个没人儿的地儿吧,是去丁家,还是去自己家了? 林晚晚抓耳挠腮,黄大妈亦步亦趋的跟着,急声问道:“三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人、这人能找回了吗?”她左右看了看后,小声儿问:“你跟我说实话,也好叫我有个心里准备。” “大妈不是那古板的人,要能回来、能回来……”她低头皱眉了几次,才道:“我们家不嫌弃。” 哈,我的亲大妈诶,这可真是嫌弃不嫌弃的事儿了,是人骗了你们一家了诶。 “黄婶儿,咱找个地方说吧。” 没等林晚晚纠结出去谁家,黄大妈就敞亮地定下,说:“去你吧,你爸妈也都不是外人。” 好敞亮的话,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黄大妈这心里的算盘子扒拉得快极,这林家三丫头是个公安,大晚上不回家直接蹬自家门,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家出大事儿了。 倒不如,直接上林家去了,问就是她黄大妈八卦,关心三丫头的终身大事了。 林晚晚哪里清楚了黄大妈心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了,她蹲下将自行车锁进车棚,才一转身,就被这个心急的不知道该关注什么的黄大妈打趣儿着:“哟,又是这个车牌,我记得上回送你回来的小伙儿就是这个牌儿吧。” 林晚晚:“婶儿,咱们还是快上楼吧。” “哦哦,是。”还是自家事情更重要些,黄大妈讪讪一笑,快步走了去。“咱上楼去!” 嘎吱—— “饭在桌上,你自己去吃。”听见动静冯丽春也是懒得再抬头了,这林晚晚自打当了公安,可是有借口在外头乱晃了,一天天儿的跟个流浪的野人一样儿。 “丽春呐。”黄大妈进门喊了一句,就顺手给门带上了。 冯丽春惊奇地抬起眼看,直言问道:“她婶子,这是怎么了?” “这、这、我……”黄大妈欲言又止,眼睛时不时瞟到了林晚晚身上,最终一个摆手,道:“叫你家三丫头讲吧。” 这熟悉的语句差点儿没叫冯丽春跳起来动手,天杀的,她都多少年没被人上门告状了,林晚晚这个死丫头又背着她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 不是上学以后都学好了么? 不是都上班做公安了么? 咋还叫人上门告状了! 冯丽春两眼一黑,想:这小王八蛋谁要谁领去,她绝不阻拦! “说!” 一声巨吼将屁股才沾板凳的林晚晚吓了一跳,冯丽春同志咋了嘛是?好端端的这么大火儿了?人黄大妈还在呢? “她婶子啊,我对不起你啊……”见林晚晚那混蛋不知道悔改的看着自己,冯丽春也是没招儿,她扭头对着握住黄大妈的手:“这孩子是莽了点儿,可心眼儿却是不坏的,她做了什么你跟我说,害了什么,我赔……” 林晚晚这下可真是庆幸自己没喝水了,不然,准喷个满地,都多少年了,怎么这冯丽春同志还老拿门缝儿看人呢,用的还是以前那统一的老话术。 “这、这是我的不是,”黄大妈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你、你家三丫头好着呢。”天老爷的,险些引发林家世纪大战,黄大妈连声说道:“是我,是我有事儿要问她了。” “咳咳……那什么,你还坐着干嘛?还不快给你黄婶儿说事儿,没看她都急得要冒汗了,这你也做得下去。” “诶。”林晚晚低眉顺眼,母上大人给台阶了,快下快下,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她,牛心左性是没个好下场的!“黄婶儿,您家是不是有个孤鹭探路盘子了。” 黄大妈一怔,现在要说的是人了,扯盘子做个什么劲儿,可她刚才才害的林晚晚挨一餐打,现在愣是耐下心说:“你说的是那个独腿鸳鸯吧。” “呃……对。”不管是什么,先认下来再说:“这盘子是个古董。” “啥?!!” 屋里同时发出几道惊诧。 “你说得是真的!”黄大妈此时满心都叫这个古董盘子占去,什么人啊,儿媳妇的,统统忘了去。 古董哎,是古董哎! 可不过几秒,她的脸就又沉了下去,晴转乌云,晴转大暴雨的:“天杀的!那个该死的苏灵,她把我盘子砸了!” “不对!”没等林晚晚张嘴,黄大妈就拍着大腿道:“这女人是骗子!” “三丫头,你说,这人是不是被你们抓去了!”事关钱财大事儿,黄大妈这智商‘噌’一下的就擦亮了去,那来龙去脉,都不消林晚晚说了,是自己脑补了个十全儿了全儿,还是多个版本的。 林晚晚:“是……” “这个该死的!这个该死的!”黄大妈气得起身在客厅里头团团转,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人生吞了去:“骗钱还骗到我家头上了!个脚底生烂疮,浑身爬臭虫,断手又断脚的下贱东西!” 她猛地抓住林晚晚的肩膀,“三丫头,你跟我说个准话儿,那盘子还在是不在?” “个杀千刀的,要骗就骗丁大志啊,他没脑子!”黄大妈呜呜啊啊的叫了:“怎么还骗钱!” 第94章 二六自行车 “个天杀的骗子啊!”黄大妈骂骂咧咧,屋里的林家三口却是微妙极……要骗就骗丁大志? 嘶,亲妈! 可黄大妈一心心痛自己那古董盘子,她转过身来摸起眼泪,问:“那盘子在哪?还能还给我吗?” “能的吧……”林晚晚迟疑片刻,主要是黄大妈情绪太激动,她怕一会儿打完包票,这黄大妈得晕,“那个、您跟家里其他人透个底吧,贵重东西自己都藏着些,可别再叫人骗去了。” “嗨!”黄大妈一愣,一共四个盘儿,每家一个……眼睛滴溜一圈儿后,她爽利说道:“放心,你大妈不是那种自己吃了亏就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好敞亮爽快、好有说服力…… 咋这么能演呢! 林晚晚看着黄大妈头顶上那黑的跟墨水团儿一样的9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儿,拢共也就10个数儿啊,这就到了9,闹了么不是! 狐狸尾巴露出了啊。 这是不把小林当公安了啊,可都快别动歪心思了。 小林公安绷着脸道:“骗子有跟我们交代您家那几个亲戚的姓名和住址,到时候麻烦叫他们跟你一起来一趟儿公安局。” “三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已然做着发财美梦的黄大妈哪里能肯,她跳起脚来说:“你大妈什么样儿人品还消说吗?你叫他们去,这不是打我脸吗?”她转头对着冯丽春告状:“丽春呐,你快看看你们这丫头啊,才上了班就抖起来了,瞧不上我这老婆子了啊……” 开始了、开始了! 小林公安都开始庆幸自己没在向阳片区公安局上班了,登门的一夸二闹三上吊啊! “这东西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知道。”这是当年丁大志跟着小红饼后头进人家家门捡的,老实说来都不是无主之物。 小林公安严肃地将手一摆,说:“国家文物呢!就是不上交,这东西也要备案,可不能叫人悄无声息的就去卖了。” “我、我这没说什么呢……咋会卖、咋会卖……卖东西犯法了不是,我们一家子工人,哪会犯这个错误……”黄大妈被这严肃架势吓了一跳,讪讪说道:“你、你这也太严肃了些……” 几声过后,黄大妈就干咳着说道:“那个、那个丽春啊,这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啊……”这哪里还敢再呆了,林晚晚的眼锐的跟刀子似的,再呆,这丫头怕不是要将她活剖了去,不就是跟亲戚们说这个事儿,她说就是,反正大家都卖不了,换不了钱儿,说、那就说呗,又不是吃亏…… 屋子门‘咔吧’做出动静。 林晚晚可算有功夫坐下吃饭了,屁股一沾凳儿,余光那么一看,就见那老两口眼睛直勾勾的,这是要把人往发毛的节奏盯啊。林晚晚拿起筷子的手一僵,问:“我、我脸上有花儿?” 林清淞背着手摇摇头。 才要开口,就被冯丽春急抢了去,她走过一巴掌拍到林晚晚的后脑勺上,“可以啊,威风的啊!”都能舌战黄大妈了,这可是纺织厂家属楼出了名号儿能闹的,“我刚才都准备出手了。” 哦,忘了说,林家这位也一样,一楼一霸,冯丽春就是她们这一楼的霸王花。等闲人儿,也是招惹不得的。 可怜儿林晚晚被拍的差点儿扣进盘子里。她龇牙咧嘴的说:“您这功力见长啊,好家伙儿,一巴掌下来,公安局冉冉升起的新星就差点儿给您拍没了去。” 冯丽春听了这没个正经儿又皮里皮气的话,竟也不生气儿。 她饶有兴致的往林晚晚边上凑儿,满脸子都是满意笑儿,林晚晚闷头吃饭,万事随她。 谁知,冯丽春这看着看着就张嘴发了声儿:“给你买个自行车怎么样?” “二六的。” 嗬,小林公安险些叫她冯丽春同志噎死。 冯丽春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一边给林晚晚拍后背:“啧,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是个不老实的。” 不是,这跟多大人、老不老实有什么关系啊!林晚晚情愿是相信自己耳朵坏了,也不敢相信冯丽春同志要给她买二六,这无声无息儿的啊,咋就一下要掏钱给她买车了。 她努力将水往下咽,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买车啊。”冯丽春见林晚晚傻得冒泡儿,嫌弃地将身子往后仰,“要不啊,不要就算了。” “要!”林晚晚哪还顾得上吃饭了,她一把上前抓住冯丽春的手,大声道:“我要我要!你们快给我买!” 瞌睡遇到枕头,饿了遇上卖馍儿,管是因为冯丽春看她有继承楼霸资质,还是因为看她天热上班上的辛苦,这到手的自行车不要白不要! 自行车诶! 林晚晚起身给慷慨花钱的母上大人捏着肩,喜滋滋的说:“妈,你放心,这车子我不白得,以后每月我都给你交钱,分期慢慢还您。” “哟,我还当您是要给我养老呢!”冯丽春嗤了一声儿,“搞了半天,不是啊。” “养!养,先还后养么,这钱没还清,就说养,不是占您便宜了。”林晚晚嘿嘿一笑,满心都是期待,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后世满大街的都是的小两轮,现在竟是个稀罕货。 冯丽春叫林晚晚哄得眼眉都开了,可嘴上还是那样不饶人:“得了吧,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你哥在边疆多努把力算球了。” 她又搡了把站在身后的胡乱捏肩谄媚的林晚晚,道:“周末没事儿就去看看你姐吧,姐俩儿都多久没见了。” “行,周末没事儿我就去。”林晚晚答应得爽快,说完就跟任务完成一样儿,‘腾’一下的就坐回了凳子。 用人朝前儿,不用人朝后啊。 这三分钟的孝心,可是把林家二老看得眼抽抽了去! 嘶,指望不上、指望不上! “哦,忘了跟你们说,”林晚晚边扒着饭,边道:“我这几天在咱们向阳区公安局,这车子你们抓紧时间买,最好在我回光明片区前买好。” 第95章 借出自行车的buff 这欠揍的不客气小模样,别说冯丽春了,就是林清淞都忍不住想要动手抽抽两下,真没见过这样气壮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这两天还得骑车带你去上班了?”林清淞背着手反问。 林晚晚这厚脸皮的,全当自己听不懂这话里的讽刺,笑着道:“那感情好啊,您下班的时候也记得来一趟儿,可千万别管送不管接啊,那我多没面儿了!” 又不是育红班的小朋友,还要面儿不面儿了。 冯丽春翻了个白眼儿,道:“你就稀得和她搭话儿!” 个不长记性的! 说完,就径直走进了屋里,眼不见为净,多看几眼她怕自己短寿儿! 说是这样说,可第二天,林晚晚还是如了意儿,这坐自家老爹后座儿别提多自在了,就是……就是这‘咔吧’响儿的自行车有点膈屁股,“爸,你这车也找时间紧紧啊,这晃得我屁股都要变八瓣儿了。” “哼!”蹬着车儿的林清淞也不惯着她了,“那您上前头儿来。” 林晚晚能屈能伸:“嘿,这不是您开玩笑儿么,这么较真儿做什么。”这自行车她可不愿意蹬儿,生累的慌儿。 嘎吱—— 林清淞:“下去吧。” 林晚晚喜滋滋一跳儿,扭头道:“爸,你下班记得来啊,您小女儿还在这儿等你呢。” 林清淞对着这育红班的摆摆手,说:“知道了,快进去吧。” 小林公安腰板儿挺得笔直,跟七八点儿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见到此时本该在光明片区的的纪成诩,她还主动挥着手道:“纪股长,早!” “早!”纪成诩顺势与她走到一起,问:“昨晚睡得好吗?” 这拉家常的话,竟也在他嘴里说出,许是因为昨日见多了纪成诩的反常儿,林晚晚这次没有大惊小怪,她点头说道:“可是不能再好了。”这沙漠里久渴的人,难道还会嫌白水没味道吗? 干熬了一天儿多的林晚晚在沾床就睡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谢纪成诩了,要不是这人的慷慨大气,她还不晓得要什么时候回去呢,不过……倒也可能错过黄大妈。 嘶,但总归还是感谢的。 “谢谢您。”林晚晚真心实意,“昨晚耽误您的时间了。” 纪成诩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害你不能休息。” 被昨日新抓进来的犯人唤做阎王的两人就这样和气地说起话来,这倒是叫目睹那夜全过程的朱升泰看傻了眼儿。 老实讲,他实在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记忆力了,这小林同志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照理说那大缸儿是轮不着他帮忙顶的,可是……可是怎么就,难道是那晚他太紧张了,记忆力出错? 想完了又没能想通的朱升泰最后这样自我安慰了。 “昨日的笔录我都看了,冯玄报出来的三条路需要人手,上午就能把人选定出来,我会过去。”纪成诩站定看向林晚晚,道:“自行车钥匙给你,这几天你先骑着上下班。” 林晚晚闷在心里直乐:嘶,这纪成诩是有一靠近,就会触发借出自行车的buff吗? 怎么这段时间每次见到,都会叫她骑自行车走。 林晚晚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爸来接我了,反正都是一腿蹬子的事儿,还给他锻炼身体了呢。”这毫不心疼亲爹的模样,可真是叫纪成诩忍俊不禁了。 他点了点头,道:“你先拿着,手头上有车,总是会方便些。” 这连连就着自行车说了几句,林晚晚才惊觉地反应过来:钥匙还有一把在她身上了! 她小心瞅了眼看不出什么心底事儿的纪成诩,道:这是提醒要还钥匙了,还是真心让她留着了。 鉴于纪成诩风光霁月的脸,林晚晚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是自己小人之心,毕竟……之前也是有过一次的嘛。 嗐! 啃下一个冯玄,这剩下来的人就好收拾多,都是跑腿的小卡拉米,没个那么多的事情好咕噜的。 老熟人小黄儿,一进审讯室就乖得不行,老老实实的站在屋子中央,林晚晚没叫坐儿,那屁股是万不敢沾凳儿的,他昂着个大笑脸儿:“姐!好久没见!” 还好久没见,啧,这小子满打满算也就是在公安局呆了一个整天儿了,好久到哪儿? “那什么,不是有个话说什么什么没见,一个秋天么。”他个没文化的记不住词儿,只摸着头对着林晚晚傻笑儿。 林晚晚心累啊。 她干咳一声儿,道:“这词儿不适合咱俩儿,你以后别说了。” 小黄儿也没追着问,他只是想讨句巧儿,这不行就不行了呗,重重点下几个头,大声儿说:“知道了,姐,哦不,公安同志!” 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 他交代的爽快,连自己是怎么跟着去黑市混的都来回地说着,等这车轱辘话反复倒腾了遍儿,他才犹豫地小声儿道:“姐,我这要判多久啊,能从轻不?” 问了这么多人,这倒是个直接说的。 林晚晚:“要是你说得都属实……” “属实!属实!都属实的咧!”小黄儿急得不成,大喊:“我老实的哩!” “姐,你就给我一个准话儿吧!” 小黄儿急得快哭出了声儿,“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养哩!” 他家里头有病人,万不能脱开钱了,不然,他一个乡下的大小伙儿做什么跟着人进黑市混了,还不就是想给家里人混口医药费了。 “我除了拿钱跑腿儿,别的坏儿都没做过的啊。”小黄儿抱着脑袋喃喃的说道:“我可不能一直在牢里啊……” “你……”纠结半晌儿,林晚晚还是选择张开了嘴,“你那天有帮忙提醒,算是、算是……积极表现,在定罪时,我们会去参考的,不出意外,能从轻。” 这话本不该现在说的。 毕竟,事儿没落定。 “你这几天老实些。“林晚晚叹气说道:“可别再闹着要裤子了,小心鸡飞蛋打。” 哭包儿小黄儿抽吸着鼻子一抹儿,道:“那是他们都嫌弃我。” 第96章 大妈的心思你别猜 在向阳片区的公安局临时办公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要结束了,多连日有亲爹接送的林晚晚,那小日子不要太潇洒了去。 “爸。”林晚晚坐在自行车后头晃着腿儿,问:“你们这啥时候给我买二六了。” 由奢入俭难,林晚晚现在可都习惯了每日坐车,再叫她每日腿着跨区走,可真是心里头发苦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她这心里唱的正欢快,就听她爹老林说道:“等你姐夫的自行车车票了么。” “既然这么急,那你明天上你姐家的时候就把钱带上,要是有票,就叫你姐跟你一起上供销社去买。”林清淞慢慢悠悠蹬着自行车轮,说话语调也是这样不急不慢:“我昨天还在供销社看到二六了,小小巧巧的,还挺好看。” 有了亲爹这句准话儿,林晚晚这心里乱哼哼的小曲儿都骤然变得喜庆起儿。这可真不是她没见世面好个小二轮儿,着实是时间来不及,要知道今天可是她在向阳片区临时办公的最后一天了,这后天、后天她可就要回光明片区了。 最近早上的都开始热了,那晨起的露水经高温这么一蒸儿,闷闷又热热,顶着这个走两个区儿,不消多去想,林晚晚就晓得自己到时候会有多狼狈了。 啧,这车子还是早买的好,早买早享受,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价格也跌不到后世去。 因着一心惦念着车子,林晚晚难得的,没在休息日的早上睡懒觉。 “快,老林你快往窗外看看。”不明所以的林清淞和揉着眼出来的林晚晚在听到冯丽春这声儿略带急切的话后,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外面,呃、今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没瞧出个什么不寻常的啊…… 父女两人又齐刷刷地看了回来,呆呆瓜瓜的。 冯丽春嗤了一声儿:“我还道这是太阳没打西边出来,不然我家这在家属院儿里懒得出名的闺女怎么会早起。”说完她还犹不满足的补了一句:“一会儿你可千万记得在咱们这院子里多走动、走动。“ ”不然,我怕大家不知道。” 嘿,林晚晚可是知道自己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是打哪儿来了,合着都是耳濡目染、家学渊博的缘故啊。 “妈,我都改了好嘛。”林晚晚嘴上挂着个小油壶,“你这咋还用老眼光看我了,这世界是发展的,你闺女儿我是进步,只此一次啊,以后可不兴这样了啊。” “快去刷牙吧你。”冯丽春翻了个白眼儿,扭身开始收拾起林晚晚丁家的东西,这有阵子没去,且要带的多了。 等林晚晚洗漱完出来,这一窝的东西,可是把她看傻了眼儿,“天呐!冯丽春同志,您是准备将我打包送去我姐家常住了吗?” 这话毫不夸张,毕竟桌上堆着的都要满了出来。 “你爸一会儿送你。”冯丽春扭头瞪了一眼儿林晚晚这个说话促狭的,道:“少在这儿怪声怪气了。” 林家就是个远近闻名的奇葩,现在谁人不是偏疼儿子了,偏林家就是不一样,这闺女儿投到她家去,可真是享福享的叫旁人眼珠子都妒发红。 真是没见过几家娘家爹妈这样愿意贴的。 在招娣、盼弟爹妈遍地走的年代,林家可真是一株风中摇曳的绝世大奇葩了。 是以,先头林晚晚那阵子鸡飞狗跳,这愿意上门相亲的还是那样多,其中除了她本身的貌美外,这林家爹妈就占了极大的因素,试问谁不想要个往自家扒拉地岳父岳母了? “也是赶巧儿了,你哥上个月给咱邮的包裹前天到,本来是说叫爸给送过去的。”冯丽春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出来了,“可,你不是今天要上你姐家么,这么一合计,省趟儿了不是。” “嘿,您可真是我亲妈。”林晚晚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饼子问:“我哥啥时候回啊,今年过年能不能回了?” “没个准儿呢。”冯丽春她起身转头,瞪了眼这吃饭吃一半的人,说:“给我吃了了!” “谁家这么糟蹋东西了。” 林晚晚居然还跟着这句嫌弃点了点头,是啊,谁家这么糟蹋东西,这饼子都糊了哇。 小林公安累死累活一个星期,好不容易起个早儿,还要吃糊的发苦的饼子,命苦!命苦! 林晚晚祥装听不见,扭头对着亲爹林清淞喊道:“爸,咱们快走吧,我姐还等着咱呢。” 推开大门呲溜一下跑下了楼。 谢天谢地,总算是从里头逃出来了。 她径直走进车棚,直冲到自家那个破烂自行车跟前儿,屁股往后座一沾,就黏到上头,踢腿儿等老爹了。 就这样坐下,她还不肯老实,扭着脑袋就对着外头的走道空地打量了,懒懒散散的模样,说是街溜子也毫不为过。 啧,你说就这样的混蛋相儿是怎么当上的公安,循着墙边儿的黄大妈是始终想不通了。 可她前几天才在林晚晚那儿吃了亏,现在饶是看不惯,想上前刺吧刺吧,可又怕林晚晚这没皮没脸又口无遮拦的给她家那一摊子丑事宣扬出去。 毕竟这会儿院子里还没晓得。 老鼠爬到玉瓶上——打也不是,不打也是。 一口气在肚子里倒转了个大半天,黄大妈终于是决定自己离着远着些。 谁知黄大妈已经做下了决定,林晚晚却还不肯放过,她高举着手打招呼:“黄大妈!咱说好了明天啊,你可千万别不记得了。” 左右的邻居已经抬眼过来了。 探索的眼睛叫黄大妈无处可躲,她压低声音咬起了牙齿,“记、得、呢,我都记得的呢!” 个混蛋玩意儿! 一声应完,黄大妈就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嘶,你这是把人惹着了?”扛着个大包裹下来的林清松就看到了事情的结尾,他搡了一把帮着倒忙的林晚晚,问:“怎么这么不高兴了。” 林晚晚却耸了耸肩:“哎……大妈的心思你别猜。” 第97章 该谁上火儿 “嘶,你这孩子,一天天儿净说古怪话了。”林清淞将包裹在后座儿绑紧,起身说道:“这大妈的心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儿,我一天天的对付咱家这几个女同志都够呛儿,还别人……” “嘿,那您且再修炼着吧。”林晚晚抿着个坏嘴儿偷笑,她低头瞅了眼儿这装的满当的包裹,给自己舒坦儿想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爸,你先骑过去吧,我在后头走。” 林清淞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嘶,这太阳老实的在东边挂着呢,这孩子今天咋是转了性儿? 这困惑不过半秒儿钟的时候,林晚晚就张口给他解了疑惑,她美滋滋又乐滋滋的道:“您先去,我在后天慢慢走,等这家伙什儿都卸家里卸好了,您再蹬车回来找我。” 果然,是不能对这懒惰孩子抱有什么期待,林清松无语说道:“那你咋不直接在家等我了,又舒坦儿又不消你走了。” 林晚晚搅着手指嘟嘟嚷嚷:“那不是……那不是怕我妈叫我吃饭了么。”话含糊的林清淞愣是连蒙带猜才能晓得这说的都是什么,父女俩人就这么站在车棚相顾无言。 一道微风掠过自行车车棚。 此时无声胜有声儿,林清淞终于是败下阵来。 “走吧。”他推着往出走,回头唤了声儿那还站在车棚装可怜儿的,“站着等你妈找你上去啊?” 嘿,还得是亲爹! 林晚晚这脸立马就由飘丝的小细雨转了晴儿,那脚步轻快的,都恨不得跳起了来了。 祖宗,都是祖宗,这一家子的女人都是祖宗,林清淞回看了一眼儿这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的,摇头骑了出去。 偷着笑儿的林晚晚又哪里会是这么老实儿了,她姐家是在前进片区儿。这老林瞪着载满东西的小破车,且得些时候了。这不是正好给了林晚晚外出打牙祭的机会了么。 冯丽春同志做的烂糊的饼子,实在难以下口。 机会难得,林晚晚决定要好好照顾照顾自己五脏庙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吃好喝好,有一个好的体魄精神,小林公安才能更好地给大家服务不是? 一番自我洗脑过后,去国营饭店已经成了势不可挡的重要决策。 “服务员,劳您给我上碗馄饨。”手中钱票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只等服务员点头,林晚晚这钱票就客气地递出去了,没法子,卖方市场了么。 她一下就想起了纪成诩。 上回她被安排去占桌儿,都没看到纪成诩交钱低声儿的样子,越想林晚晚就越觉得遗憾儿,这人往常总是冷的个跟旁人不是一个次元的,极具烟火气的一面儿光是想,都叫人觉得激动。 虽说那天纪成诩几次叫她惊悚,可那也是叫她刺激狠了。 这受了刺激的,跟正常时候的哪能一样? 氤氲的热气儿腾腾打在脸上,这熟悉的一幕就又叫林晚晚想起纪成诩了,嘶,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前些天一齐来这儿吃了一顿早餐,竟一早上想起几次。 林晚晚举着个小汤匙晾着凉,暗暗失笑:那人不会是以为自己感冒了吧。毕竟,按这会儿子她想纪成诩的频率来看,他不打上那么好几个喷嚏都是说不过去。 要说,这也是饭没入口了。 不过一会儿,那已然大快朵颐的林晚晚是再没有想过一次纪成诩了。 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么! 一碗过后,热得鼻尖开始冒细汗儿的林晚,悠闲踱步得出了门,这日子美的呀,都要冒泡儿去! “哎呀,三丫头啊,你咋在这儿啊!”一声急切的呼喊,打破了林晚晚舒适闲散的一瞬。 隔壁家的周婶子急急切切地拽过来,林晚晚才伸到一半的懒腰,就这样被她给打断了,“你家出大事儿了,你姐来家哭呢!” “啥?你说啥?”林晚晚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她反抓住周婶儿的手,问:“我家咋了?我家咋了?” “哎呦,你可快跟我走吧!”周婶子一把拽着林晚晚往前,嘴巴也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你姐夫叫人抓走了!” “说是偷东西被人抓到了,这会儿正在他们厂保卫科关着了。” 这怎么可能! 就她姐夫那个人三棍子打不出屁的,还能有胆子干这惊天动地,这怕不是什么愚人节笑话吧。 林晚晚倒情愿相信这是周婶子在拿她开玩笑了。 周婶子:“你是公安,你快回去给她们拿拿主意吧!” “这事儿要命的哦!” “肯定是误会。”这自家着火的竟比隔壁的看官还要冷静,林晚晚只一听说犯是人是她姐夫,犯的还是这偷盗的罪名,整个人的周身儿都变得轻松起来,她对着周婶子说:“您也别太着急上火儿。” 嘿,这该谁劝谁了呢! 周婶子一脸子无语的看向林晚晚,道:“你这混孩子也上点心儿,你姐急得只差没把咱们楼哭淹了,你还搁这儿‘别太着急上火儿’,这该上火儿的是我嘛?” 她两手一摊儿,白了林晚晚一眼儿。 爱谁谁去,她周家婶子是不管了! “嗐,瞧您说的,这不是怕您为着我家着急么,这我多罪过。”混蛋了一早的林晚晚,这会儿总算是说个正经话来:“再说,我相信我姐夫,他是正直人,定不会做这些个下作的事儿的。” 林晚晚:“估计也就是过去配合问话。” 周婶子也跟着点起了头:“你姐夫人是挺不错一个,斯斯文文不跟人吵架红脸的。”说罢,她又顿了一下,“可这保卫科大早上的直接上门拿人,总还是叫人焦心。” 周婶子的生活经验广,生存智慧也多,晓得这人心难测,也晓得这有口难辩。 “对了,那伙子人都说我姐夫偷什么了?”林晚晚有些好奇,她姐夫一个成天儿坐办公室写宣传的,能偷人什么东西了。 文章啊? 这未免也太好笑儿了些。 周婶子:“是说你姐夫在厂里偷了票儿。” 林晚晚这眉头无端跳了一下。 第98章 我试试 闲话没再多扯,俩人急急地往家里奔。 真是万万好在林晚晚是个顶顶偷懒儿、好吃的了,不然,要真那样老实儿的走,这路上且有的赶了。 纺织厂林家大门大敞着在,未等上到二楼,林晚晚就听见这满屋子的声响儿,“红英啊,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事儿的啊。” “是啊是啊,你家丁干事老实本分那都是出了名了,这保卫科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儿,问问话,没什么的,真的!” 林红英在家属楼的人缘和名声可比林晚晚那个混世魔王来得好儿,当初还未说亲的时候,院子里适龄的小伙儿家里可都一个个的盯着呢。 那会子,家家看谁都像是要跟自家抢儿媳的。 谁成想,最后叫个外来的丁文俊给娶回了家。 “姐!”林晚晚从外侧抻着脑袋挤进了屋儿,众人连给她让出个道儿来,没等林晚晚开口去问,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三丫头啊,你快看看这事儿咋办,这咋大早上的就上家里拿人呢。” 嘿,林红英好不容易收下来了眼泪水儿,叫婶子的一声儿说,说得又再次拧松了水龙头。 “呀,我、我这也是着急了么……”自觉说错的婶子讪笑着轻打一下嘴巴,道:“三丫头回来了,她是公安她晓得的咧,红英你别担心了啊。” 怎么还越说越叫人着急了呢! 林红英强撑着点头,眼圈红红的起来抓着她妹的手,说:“晚晚,你、你有什么办法不……” 什么办法? 林晚晚一个光明片区的公安,还能管到前进片区的保卫科? 别说不是一个区儿的了,就算是,这林晚晚也没法子管啊,人保卫科也是有编制能配木仓的,跟后世保安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但这会儿她姐拿她当主心骨了,林晚晚能说不吗? “姐。“她扶着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林红英缓缓坐下,道:“姐夫那边什么情况,你再跟我说一次,这路上来得着急,我怕有些听漏了去。” 林红英哽咽着点起了头,低着脑袋回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急促得很,丁文俊拦下准备起身过去开门的林红英,自顾地从饭桌边儿上站了起来,笑吟吟:“从来没见你妹妹起这么早了,看来还是这自行车车票的魅力大啊,竟能让一个见天儿在家睡到日上三竿的懒骨头愿意起身……” 眼见林红英瞪眼儿望着自己,丁文俊又立马投了降儿:“错了错了,我错了……这么早,她肯定是还没吃了,你去把麦乳精和饼干拿出来吧,给小伟和晚晚都泡上些。” “开你的门去吧。”林红英起身啐了一口儿这大早上就话多到没边儿的,道:“一会儿晚晚在门口等急离了,看她怎么治你了。” 丁文俊一听,哪里还敢再耽搁儿了,要知道他这娶妻娶的也可不容易了,林晚晚那不讲情面的混世魔王可真是没少给他排头吃了。大跨着步子朝门去,门锁一松,门板子一敞,丁文俊脸上堆满的笑容就凝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门前的三人气势盛的紧,带队的组长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涉嫌关联票据失窃,请跟我们走一趟儿吧。” 虽是用了‘请’字,可三人脸上并未有什么客气之意。 “不、不是……”丁文俊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会和这种事情扯到一起,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没、没做什么坏事儿啊,刘组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是不是的,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儿吧。”刘组长脸色冷峻,这句说完就再不给丁文俊说话的机会,侧头左右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丁文俊就被人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 挣扎的动静传至屋内。 “哇……”孩子的哭声一下就叫丁文俊不敢挣扎了,他努力地回头,夸张的扯着个大笑脸儿:“小伟,没事儿,爸爸是在跟叔叔闹着玩呢……” “你们这是干嘛!”林红英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见丁文俊被几个保卫科的架着往外走,心头狠狠一坠,颤着声音喊道:“喊打喊杀的做什么,有事儿好好说啊!” “配合调查是义务,请不要妨碍公务!” 同是一个厂儿的,等闲儿不会这样严肃,开着门的众人‘哗’声儿一片儿…… 林红英抽抽嗒嗒,想起丁文俊被带走的情形,眼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儿…… “晚晚,你姐夫不是那样的人……”林红英抓着林晚晚的手泪水个满面,“他做不出那样的事儿……” “我姐夫当然做不来这样的事了。”林晚晚将林红英的手反握回去,道:“他那么善儿。” 斩钉截铁地安慰过后,她又觑着林红英的脸色问:“保卫科的还有说些别的什么吗?姐夫最近有跟谁红过脸没,会不会有人记恨,故意写个匿名信害姐夫啊。” 这倒是也有可能。 可到底怎么个回事林红英又上哪儿晓得去,带丁文俊走的保卫科什么也不说,这印刷厂保卫科的家属也都怕给自家人惹上祸儿。 家家皆是闭门羹儿。 林红英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才会将期望寄于家里。 “哟,三丫头这话说的有谱儿,这还得是公安了,瞧这思绪多清楚了。” 一句吹捧过后,大伙儿就都凑着头问:“你能给你姐打听到不?” 红英擦干眼泪望了过来,林晚晚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声儿:“我试试。” 这笃定的话她也不敢说啊,万一最后不成儿,那不是白叫她姐空欢喜了么。 林晚晚边出门来,边盘算: 嘶,郭师傅是老资历了,说不定在印刷厂就有相熟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打听了……要不,还是先找哼哈二将?这两人虽说不一定有路子能打听,但他俩在公安大院儿这么多年,这谁有路子总还是能晓得一些。 等略略有了谱儿,她这才一脚蹬上林红英骑来的二八大杠‘飞’了出去。 第99章 眼力劲儿 “哟,这是想我们了啊?”留着值班的李荣一看大喘着气儿推门进来的林晚晚,就忍不住张嘴打趣儿了:“不必不必啊,明天就上班就能再见了,不用这么客气啊。” 这混蛋东西哪里能不晓得林晚晚这么突然过来是有事儿的。 可连着几天没见,再见,李荣这嘴就开始忍不住的碎了起来,无怪孟洋总跳脚嫌他,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眼力劲儿是个好东西,但李荣没有。 “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去,我这着急有事儿呢!”急赶着过来的林晚晚啐了这混蛋东西一口,道:“印刷厂保卫科的,你有认识的没?” 李荣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是瞅着那正抓着本儿给自己扇风的林晚晚问道:“你要干啥?” 那就是有谱儿了。 林晚晚眼睛一转,这扇着风的方向就转李荣那里。 惊悚的直将李荣吓得他连连往后退儿,他双手环抱着自己,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大叫着:“那个、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卖你个大头鬼,你值钱吗你,个妥大的个子尽做些辣眼睛的事儿,谁能要你了。 林晚晚一眼就瞪了过去,道:“叫你帮我问问他们厂最近有什么案子,这你也要卖身了?” 一句过后,她还是没能忍住:“人要你么,你就卖!” “嘿。”李荣憨笑着摸摸脑袋,“这不是怕了么……我这年轻力壮大小伙儿,谁不稀罕了。” 呵,那可真是叫人‘稀罕死’了……林晚晚白眼儿翻到了天。 好一通矫揉造作过后,李荣这才算是心满意足了,他拿起自己那个随手丢在桌子上的军绿色跨包儿,道:“那咱就直接走一遭儿呗。” “那……”今天休息日,公安局里拢共就没几个人,林晚晚有些纠:“值班怎么办?” 李荣想也不想地就说:“成,那你留着吧。” “啊!”林晚晚眼睛瞪得滴溜地圆儿,扣着手说:“这、这不好吧……”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的,这咋办?你就说这该咋办? 李荣抱着手朝着林晚晚看,等着她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要不……”林晚晚说起亏心事情,总是有几分迟疑的,她讪讪说道:“要不,咱叫孟洋帮着替替?” 李荣闷笑着点头:“那走着呗。” 那毫不意外的,那满脸子坏笑的,叫跟着上前的林晚晚步子一顿。不对、不对,这怕不是早就想好了吧。 个混蛋东西! 涮她玩儿呢! “林姐,走着啊。”前头的李荣扭头喊了一句儿,那声音乐得都快冒泡儿去。 怕不是早就在办公室里呆烦了,想出门逛了么。 “林姐,咱快着些了。”李荣还在前头不断催,“再晚了,孟洋那孙子怕不是就出去跟姑娘约会了。” 话音未落,这半点儿也等不及坑人的李荣,就快步朝着自行车棚跑了去,三下五二将车子解锁,扬着个大大的笑脸,挥着手,欢快地说:“咱快上车!” 这休息日的,就该来单位加班了么,好端端约什么会儿。 缺德缺的把自己缺美了去的李荣,简直是是个大杀器,这是奔着血溅当场了去啊。 是半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啊! 两轮车子‘嗖嗖嗖’,叫李荣瞪了个飞快,林晚晚在后面还没瞧见,这李荣就在家属楼楼门口看到了骑车拐出来的孟洋,高兴的咧嘴大叫:“孟哥,这儿,这儿,你跑什么啊?” 两个自行车,三个人,就追着赶了起来。 “孟哥,你就行行好,给我带个班儿。”李荣不要脸的横冲上去,纠缠着喊道:“这会儿是马大军暂时给咱看着呢。” “什么叫给咱,是给你,给你!”孟洋边躲,边强调,“咱什么咱的……” “咱都是一组的,分个什么你啊我的了。”李荣朝着孟洋挤了挤眼儿,“生分了不是儿?” 孟洋:“给你滚!麻溜儿的滚!有点多远就滚多远!” 个混蛋玩意儿啊! “别介啊。”李荣嬉皮笑脸儿的,浑然是没将孟洋的黑脸放在心上,还趁机用脚抵在孟洋的车轮之上,道:“林姐还等着了。” 孟洋:“那就叫林姐跟我一起。” “带林姐跟姑娘约会怕是不大好吧……” 孟洋冷哼一声儿,问:“叫我放姑娘鸽子就好了?” 他白了一眼儿这多看一眼儿就头痛的,道:“你走,自行车留下。”然后对着后座儿的林晚晚喊了声儿:“林姐,你骑这个,咱先去向阳片区接个人,再一起去印刷厂了。” 说完就一把将李荣从车子上踹了下去。 走你的吧! 你个二百五! “呸呸呸!”在地上滑的飞快得两辆车子呛了李荣满嘴的土,他不可置信大喊:“不是,你们就这么跑了?” 不然呢,这不安好心的混蛋东西,自己玩去儿吧。 “唔,”早就将骑车骑出二里地的孟洋,听完了林晚晚的来龙去脉,思忖着说道:“工厂保卫科的也和咱们一样,叫人问话都是流程了,可能是这次事情闹得比较大,他们才会这么严肃了。” “咱先过去问问,看能不能帮着协调配合了。” 真能这样,是再好不过。 就是把……这印刷厂未必能同意得了,‘家丑不可外扬’嘛。 叫两个跨区的同行帮忙,打脸了不是? 林晚晚满腹心事的跟着孟洋后头蹬车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 骑车说话的男女在街上凭地惹眼,但这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更为显眼儿的是从后而来的小汽车。 小汽车缓缓停在了巷子口儿,主驾驶传来一道声音:“纪股长,这儿离家属楼还有段路了,您是要去买什么吗?” “不然,我就在这儿等着?” “不用。”纪成诩眯着眼看了一眼儿那两轮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家属楼的方向,摇头说道:“辛苦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说罢,就径自打开车门。 片刻过后,‘突突’地沉闷声儿和纪成诩一起留在了原地。 “纪股长!” 第100章 闭门羹 纪成诩转身颔首:“李荣。” 他看了眼儿有些灰头土脸的李荣,问:“怎么出来没骑车?” 嗐,这可真问到李荣心尖上儿了,他撇了撇嘴,道:“林姐、林晚晚同志骑走了。” 纪成诩:“哦?她从向阳片区回来了?” “算是吧,她今天休息,明天才正式回光明片区上班了。”李荣答了一句过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觑着纪成诩的脸,试探性地说:“刚才,她借我车跟孟洋一起出去了。” 看到纪成诩定定地看着自己,李荣又道:“是要去印刷厂呢。” 几个关键的信息点给出,李荣就没再张了嘴,这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原地,就等着纪成诩忍不住的朝他问呢! 半晌儿过后,李荣听见了一句从鼻腔发出的“嗯。” 嗯? 李荣猛地将头抬起,那两眼珠子恨不得趴纪成诩身上,‘嗯’就没了?不再多问问了?这纪股长怎么这么冷漠了?这么没好奇心了?那他到底喜欢林晚晚了? 纪成诩:“我先回去了。” 这与己无关的模样叫李荣都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是搞错了? 啧,不应该啊…… 与李荣这云里雾里的自我怀疑一样样的是林晚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孟洋跟前的那个姑娘,心里头开始忍不住地向外发出感叹,这世界也小了吧! “方语蓉。” 正闷着气儿准备给孟洋一记拐子的方语蓉听见这声喊儿,猛地抬头看了过去:“林晚晚。” “你们……认识?”这句废话说得孟洋都想给自己来一记巴掌了,咋这么憨呢?“咳咳……介绍介绍?” “啧,我初中同学。”但好在无人在意,方语蓉快步走到老同学自行车跟前儿,道:“好久没见啊!” 可不是,这世界就是这么巧,也就是这么寸,明明俩人都是同一个区儿的,可偏就没在路上遇到过。 林晚晚:“可不是,咱一别好几年了呢。” 一句寒暄过后,林晚晚就直言说道:“既然是你,我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正事要紧啊。“我姐夫叫保卫科的带走了,劳你们先陪我去趟儿印刷厂。” “好。”方语蓉答应的爽快,但还是不解:“你们……认识?” 可见这两人能成一对儿是有原因的。 “嗯,我俩同事。”林晚晚点点头,她看了眼边上眼巴巴的孟洋,眼睛转了一下,问:“要不,你坐我车?咱路上说?” 恩将仇报在此时具象化了,眼看方语蓉就要点头,他赶紧说道:“那什么,这一路远着呢,你一会儿还要去给你姐夫问话,这方同志,还是坐我的车吧。” 哈,林晚晚突然感受了李荣的快乐,这缺德事儿干起来简直不要太愉快了去。 “啧,那我就骑车带她呗。”方语蓉白了眼儿孟洋,道:“我们俩叙旧,你添什么乱儿了。” 说着她就要上林晚晚的车,孟洋暗地里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林晚晚、这林晚晚是李荣上身了吧! “还是叫孟洋骑车带你吧。”眼看方语蓉的手触到了车龙头,林晚晚赶紧说道:“这我一见了你就高兴儿了,要一会儿到了印刷厂酝酿不出感情怎么办?到时候人家一看,嗬,这嬉皮笑脸的,准儿是跟丁文俊有仇。” “那可不能跟她讲这案子的事儿了,要是这人携带私人恩怨害丁文俊怎么办?这保卫科做事,是既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的。”林晚晚说得像模像样,官腔儿打得老掉书袋了,说的时候眼睛还滴溜滴溜的转,可是把方语蓉逗得直乐呵了。 “对对!”孟洋这下反应快得很,林晚晚往常就没见过他这么肯顺着自己说瞎话的,“你就坐我的车,这人命关天,可千万别影响了。” 嗬,这人也是没皮没脸了。 林晚晚躲在方语蓉看不见的位置瞪了孟洋一眼儿,浑说了不是?她姐夫好着的呢,清白着的呢,人命个什么了,又关天儿个什么了,竟是瞎说。 “瞎说!”方语蓉嗔了孟洋一眼儿,道:“当心撕了你的嘴,晚晚姐夫身正影子正的,哪里就跟那事儿扯上了关系。” “嘿……我的错、我的错,我嘴巴该打。” 孟洋这伏低做小儿的劲儿也真是叫林晚晚开了眼儿,嘶,没看出来啊,这浓眉大眼儿的,还惯会哄女朋友了。没见这方语蓉被他哄了个眉开眼笑么…… 难怪李荣这么热衷于搞事了,着实是这恋爱中的孟洋叫人看了就想搞破坏了。 嘶,这就跟李荣耍贱大家想打他一样——忍不住啊! 牙酸、牙酸、牙太酸了去! 在被迫吃了一车的酸杏子后,这印刷厂的大门也总算是到了。 休息日的两人都未曾穿制服,但这是好极,打听事情么,就是要低调了么。 孟洋先一步过去,道:“同志你好,我找乔一舟。” 门房处的人懒懒抬起眼儿:“保卫科的?” “对。”孟洋笑笑问:“刚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他,就是不知道他今天上不上班了。” “是么。”那人的语气还是这么懒洋洋的,“我还当是你特意过来问话的了。” 孟洋以退为进:“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嗯,不方便。”没成想,这同是保卫科的人竟这么不给面子,“你们回吧。” 咔吧—— 这敞开的屋门就关上了。 里头隐隐发出一道声音:“嘶,这是第几个了?” “嗐,谁还数这个了……” 竟是连人都不让见,大门都不让进么? 这得是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林晚晚抬头看了眼印刷厂高耸的大门,心头一沉。 “啧,你个没用的!”方语蓉一见孟洋摆头回来,就忍不住的伸手给他一记,“找个人都找不到!” 孟洋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找不到了,是印刷厂根本就不让人找,不让人进出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怕是……出大事儿了。” 吱呀—— 第101章 尽管开口 空荡的大门口处无端响起了一道自行车与地面的摩擦声。 这个点…… 三人齐齐回头往身后看,谁知这一眼儿就看愣了其中的两个。 “纪股长?” 这可真是叫人没能想到,林晚晚吃惊地向前走了一步,道:“您回来了啊。” “嗯,刚回来。”纪成诩收回看向孟洋与方语蓉目光,点头应着:“怎么站在门口?” 几人在门口动静惹得值班室大门一敞,先头毫不客气将孟洋扫地出门的声音,再次发了出来:“我说你们干啥呢都,吵吵吵吵的,有事儿远着……”那不耐烦的声音一顿,就骤然变得惊喜起来:“纪股长!” 嘿,还真是货比货得扔。 瞧这脸变,合着人上班是带了几张面孔的啊。 林晚晚当即就朝纪成诩方向走了一步,俩人的距离此时不过一尺。 纪成诩仿若未觉,对着值班室方向点了点头,道:“方便进来吗?” “方便!”说话间,这对着孟洋三人紧闭的印刷厂大门就被值班室的两人一左一右推了开来,“上午我们朱科长还说起您了,您这会儿过来,他保管高兴得很。” 纪成诩:“是我叨扰了。” 他脸上没有个太大的表情,大伙儿也无甚在意,反正这人就是这样儿的不爱说笑,有本事的人脾气怪些也都正常。 王勇一心顾着低着头开门,倒是错过了纪成诩低头同着林晚晚说话的神情,“小林同学,能陪我进去一趟儿么?” 冷峻地眉眼跟化开了一样儿:“我这些日子不在,也不知道黑市的案子进展到了哪一步,你要是一会儿没事儿,能跟我聊聊最近的进展吗?” 哈,这下别说是聊黑市了,就聊星星、聊月亮、聊万有地吸引力,林晚晚都是绝对有时间的。 “当然能了!”林晚晚这声昂扬的,都叫印刷厂值班室的那两个侧目了,“我晚些时候给您写工作汇报!”一激动就把后世牛马毛病带了过来。 “先不急。”纪成诩沉吟道:“门开了,咱们先进去吧。” 林晚晚那自然是紧跟着的了,开玩笑,折腾一早上了,来来回回三个区的跑儿,为的不就是进印刷厂的这个大门,好不容易这大门敞开了,可不得赶紧麻溜儿的滚进去,呃,走进去。 “方语蓉。”好在她进去归进去,没忘了边上儿这两被她耽误的小情侣儿,林晚晚扭头喊了一声:“今天麻烦你们了,你们约会去吧,下次咱们找时间约出来玩。”说着她又瞅了一眼儿那呆着两只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洋,道:“不带他。” 方语蓉:“好,不带。” 纪成诩还在前面等,林晚晚没敢叫这个带她进来的大腿继续等,略微打了个招呼,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踩着小步子跟了。她抬着眼儿往这高悬的厂牌名字看了过去,心啊,定了下了大半。 甭管怎么说,她也到底是进了门。 她老实得跟在纪成诩的后头走,眼观鼻鼻观心的,打算着等他办完了事儿,再小声儿拖他帮忙问话。 不过…… 林晚晚悄悄抬眼儿看了下前方的背影儿,思忖道:瞅着现在这带路人的样子,说不得纪成诩办完事儿她就能直接知道厂里的消息了。 连着几个拐儿,前方的步子终于是停了下来。 “小林同志。”纪成诩将带路人打发走后,站在门后看着林晚晚,问:“你今天来印刷厂是有什么事儿吗?” 这是打发她走了? 林晚晚想,要不直说了算了。 纪成诩还在等着林晚晚开口。 “我……” 吱呀—— 刚起了个头儿,纪成诩身后的门板就忽然敞开了,痛失良机的林晚晚正懊悔着,就听纪成诩问:“有什么想了解的?” 身后人的手已经拍上纪成诩的肩膀,他竟还这样不回头的,看着林晚晚,满脸的认真。 “铁树终于开花了啊!”雄厚的声音从纪成诩身后传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那屋里的人又抻着头往外看:“同志,你先别嫌这人面儿冷,他人着实是不错的,公安局副股长,年轻有为的,好好考虑。” 这恨不得现场直接纪成诩囫囵个的打包甩出的劲儿,直叫林晚晚看得嘴角抽抽,看来,这是谁都逃不掉催婚的魔咒。 她不由得对着里头喊了一嗓儿:“我会留心身边合适的姑娘的。” “什么!还真是姑娘啊!”那人干脆儿又麻溜儿的将纪成诩按到了一边儿,努力探出小半个身儿,道:“乖乖的,这哪里来的女同志啊。” 纪成诩不动声色的将人往门洞里塞,冷声道:“进去。” 嘿嘿,冷脸便黑脸儿,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那汉子凭的觉得好笑儿,说:“里头不方便,咱们去别的地儿说。” 紧关的大门,孟洋的闭门羹,不方便的保卫科科长办公室……林晚晚的眼睛徒然一亮,就跟捡到宝一样,瞬间来了精神,正对面的纪成诩看了个正着儿,抿着嘴道:“那就换个地方。”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藏着半拉身子的汉子终于是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走了出来,纪成诩看了他一眼,道:“光明片区派出所的林同志。” 正正式式,不带任何暧昧与旖旎。 汉子撇了他一眼,对着林晚晚道:“印刷厂保卫科朱亮。” 林晚晚:“朱科长好。” 朱亮笑了笑,看向纪成诩的眼神总是带着那么几分打趣儿,“好,林同志好,咱们走着说儿。” “……” “林同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几句寒暄过后,朱亮就直言对着林晚晚问了起来,这高低眉眼他总还是看得出来的,都这么明显了,要是再看不出来纪成诩今天来的目的,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干脆换人就是,还费心什么、发愁什么,能者得之罢。 “只要不违反原则问题,你尽管开口。” 虽是心里将林晚晚的来意猜测了大半,可原则就是原则,哪能就这么破了,除非…… ? ?碎碎念: ? 今天笔记本电脑一开机人就傻眼了哇,昨天还顺畅的电脑今天居然会卡的鼠标都动不了啊,心塞的作者就各种找原因,想办法,删软件,经过一系列的努力,电脑终于还是一动不动 o(╥﹏╥)o ? 就在心死准备放弃出门重装系统的时候,一个评论区的神医出了药方:拔掉电源线! ? 没错,就是拔掉电源线,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就随手拔掉重启试了试。 ? 嘿,你们猜,怎么着,这电脑好了! ? 它好了,吃嘛嘛香,打字、开软件的,顺畅的很! ? 大家以后要是电脑卡了,建议先试一试拔线呀。 ? 另外,最近几天天气反复,大家也都照顾好自己,感冒发烧的作者现身说法:不要踢被子、不要踢被子,也不要贪凉! ? 最后,爱你们呀!!! 第102章 不是外人 话音一落,纪成诩就立马开口说道:“朱科长不是外人。” 朱亮心里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人女同志还没说什么呢,这就眼巴巴地上赶着给人找台阶了,生怕他的话给人家什么心理负担了是吧。 可真行,真行儿! 肚子里一轱辘吐槽没地儿发,面上却是更柔了起来,朱亮笑着道:”是,直说就是,我跟你们纪股长都是老交情了。“ 既然这样,林晚晚也没什么好去纠结的了,她抿抿嘴,道:“朱科长,我姐夫是咱们厂里宣传科的,今一早就配合咱们保卫科同志到厂里来了,我姐姐那会儿正在屋子里,客厅就一个孩子在,什么也不清楚,就知道爸爸一早被人带走了。“ ”把我姐这个急得啊,只差没在家水漫金山了。” 她说完这句俏皮话儿,又立马正色同朱亮打气包票:”朱科长,我知道咱们科办事有自己的流程,当然我也相信我姐夫的为人,来这里一是想问问姐夫是涉嫌了什么事儿,回去好给我姐他们安个心,二嘛……” 林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纪成诩,见他还是那个八风不动的模样,这说话瞬间就有了底气起来:“说来也是我大言不惭,咱保卫科的都是能人,这往日里那事儿可真是经历的多了去。可我想着吧,这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虽不是什么能干人,但这跑腿儿的简单活计,我总是能不给大伙儿拖后腿的。” 一通话下来,朱亮也晓得了林晚晚这是打什么主意。 照理说,这林晚晚又不是本厂、又不是本区,还是个嫌犯亲戚,这背景下来,是绝迹不可能叫她一起做事的。 只不过…… 朱亮看了眼儿边上的无甚表情的纪成诩,爽朗一笑:“林同志说话真是客气,这案子能有光明片区的两个骨干公安加入,是再欢迎不过!” 林晚晚忍不住看了一眼儿纪成诩,这两人……这两人是心照不宣了? 这回人情可欠大了…… 朱亮没给林晚晚后悔的机会,好不容易能把纪成诩拖下水,他怎么会放过。 “下个星期一是厂里发工资和职工集体票证的日子了。”他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后勤科的专管员有事临时来办公室,发现办公室有翻动过的痕迹,等他再去细看,这原本下星期一该发出去的厚厚一沓票,薄了一大半下去,这可是整个厂子的啊!“ “事关全厂员工票证,昨晚但凡晚走的,都叫来了。” 看来,她姐夫就是那个晚走的了。 可不应该啊,林晚晚是知道丁文俊的,小伟身体不好,他向来是不在单位久呆的,就算要加班也都是自己把稿子带回家写,他一个宣传科写文章的,在不在办公室关系还真没那么大,只要按时完成工作就行。 大伙儿也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人会故意难为他。 那么昨晚,他到底又为什么在厂里晚走呢? 林晚晚:“朱科长,我能见见我姐夫吗?” 一句过后,林晚晚又急急地说道:“当你们的面儿!” 天地良心,她真没别的意思。 有反常,总要问问清楚吧,可林晚晚这下没有明着直说,屁股决定脑袋,明天就是发薪日子了,要一直没个下文,谁知道朱亮会不会狗急跳墙把罪名按到她这明显反常的姐夫身上。 就当她是个心眼子多的小人吧,反正林晚晚是不敢赌。 再者,这事儿保卫科的怕是也知道,盲审带走这么多人,总会有人为了自己能早点出去,相互攻讦。 丁文俊老实没脾气,就是最好的软柿子。 心里的想法山路十八弯,但面儿上却是没露儿。 朱亮看了眼纪成诩,见他没吭声儿,也就点头答应了。 被单独拎出来的丁文俊还以为是自己能走了,没成想,连着在厂里廊道打了个转儿,又被带进了门儿。 ”晚晚?“他满脸的错愕,”你怎么在这儿?你姐是不是在家着急了、哭了?哎呀,你快回去吧,我在这儿好着呢,就是协助厂保卫科问问话,晚些时候事情弄清了就能回。“ ”快叫你姐别着急了。“ 丁文俊这一句一句的,生叫人插不进嘴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如以往的恋爱脑,不,是惦记她姐。也算她姐没白为他着急。 ”姐夫、姐夫,你先听说我。“林晚晚有些哭笑不得,正经儿事要紧呐,“姐夫,你昨晚几点回去的啊,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姐今天早上还在家里说呢,说你这胃老也好不了,叫她担心。” 说着她又笑了一下,道:“她说你是个老实胆小儿的,也就是当初下水救她那回胆子大,这跟猫比也大不了多少的胆子,定是做不成坏事儿的,就是这胃叫她担心了。” 朱亮忍不住张口了,“林同志,你放心,我们厂还是很人道很有人情味儿的,这到点儿,都会给大伙儿准备饭菜的。” 林晚晚哪管啊,她这样说也就是想叫他姐夫机灵点儿,别什么有的没的的都瞎开口,这平时是不是早走的人,大伙儿可都心里清楚,都不消他主动提,且回有人拿这事儿当刀子使儿呢。 丁文俊听了林晚晚那通现编的话而,羞涩一笑:”你姐净惦记我了,那下水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昨晚我是比下班时间晚一点些的,我们办公室算是我最后关灯的吧。“一句过后,丁文俊就自己开始回忆起来了,”本来是想早些走,不浪费厂里资源,但那会儿胃着实是一些不舒服,我就在办公室略坐坐了,本来是想趁着时间给稿子再润润色,但那会儿着实也是没用了,生下笔写不进去,最后这稿子还是叫我带回了家。“ 林晚晚:”那昨晚你走的时候,你们楼里还有谁在,同层的呢?“ 丁文俊也并非呆瓜,他晓得林晚晚这是叫他找目击证人将自己摘出去了,当下就说出那个最具有说服力的:”我走的那会儿后勤的灯还是亮着的了。“ ”当真?“ 第103章 叫你姐别担心 朱亮忍不住将身子往前一倾,问:“那你过去看了没?谁在?那会儿同层楼的你还看见了谁?” “没、没了……”丁文俊一下叫朱亮给问了个结巴,他道:“我那会儿就看到顶头的灯是亮的,别的、别的就没注意了。” 朱亮接着问道:“那你从出来到回家,这一路有遇见谁没有?” 丁文俊:“也没……” 一直对保卫科抱有极大信心,以为案子断的差不离,一会儿就要放他回去的丁文俊,此时也觉出不对。 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喉咙,有心说些什么,可又不敢再轻易开口了去。 林晚晚心下叹了口气,“姐夫,你再仔细想想?” 真是见鬼了,丁文俊昨晚回家愣是没遇着谁,这几百的大厂呢。愣是空的就跟只有丁文俊一人一样儿。 “那门卫呢,这大门口可都是有人值班的。”林晚晚抿了抿嘴,不死心的继续问,“这谁值班的你没看见?” 半晌儿,丁文俊摇了摇头:“我、我没注意……” 好嘛,这是又回到原点了,不、比原点还要可怕,这是在是太可疑了。要不是林晚晚真明白她姐夫是个啥怂包人儿,还真得怀疑起他了。 想到这儿,林晚晚就不由得的看了眼儿将身子靠回椅子上的朱科长……嘶,虽说看不出个什么表情,可这丁文俊有问题在他那里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怎么会一个人都遇不上呢?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的不行。 可这时间紧迫啊,哪能这么干耗着了,虽然……虽然印刷厂是有模板能印其中一些票据的,可这丢人不,你说这丢人不? 一个厂子出这么大事儿,别说保卫科、后勤科了,那真是从厂长到下,没一个能挺直腰杆儿了。厂子出问题了,还想挺腰板儿,做梦去呢都,不撸你去就算烧高香儿。 看着吧,这检讨儿,这脸儿,是既写不完,也丢不完的。 眼见朱亮的脸越来越黑,周身气压越来越沉,林晚晚忍不住的问向了她姐夫:“姐夫,你中途有没有出去过?打水?或上厕所?” 这总得有一个吧,虽说有人看见丁文俊,是并不能给他洗脱嫌疑的,但起码也是个转好的方向吧,不然这贼人嫌犯第一个就定了他。 再者,没准儿丁文俊出来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贼呢? “姐夫,你好好想想。”林晚晚满眼期待地朝着丁文俊瞧,那热切的,就跟她平时坑丁文俊的眼神一样一样儿,可是把丁文俊看了个激灵。 “我之前打水的时候遇见财务科的小赵了。”这一激,丁文俊就想了起来,“那会儿子的时间大概在6点。” 没等林晚晚引着去问,他就自己个儿的往下说了下去:“他知道我是准备吃药。” 嘿,也算是个收获了不是。 朱亮起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林晚晚三人,反正有纪成诩在,他不怕丁文俊他们窜话儿。 “姐夫,”林晚晚看了眼儿这重新关上的门,道:“你先前没被人问话么?” 丁文俊摇摇头道:“没啊,这一早上进来的人多了,一个个的排,都还没能排上我呢。” 开始他还紧张的呢,生怕出了什么事儿,可一进厂区儿,看那满廊道的人,他还有什么紧张的,还能有什么紧张的。 就是后来进了屋儿,那三三两两说着闲话儿的,更是叫人生不起什么害怕的了。 不过就是昨晚加了个班儿,又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等那前头儿问得差不多,他们这帮陪跑的也都该放回去了。 一视同仁么,他晓得。 工人、干部都一样么。 丁文俊倒是不急也不紧张了,张口关心起了林晚晚:“票你姐还没给你吧,我今早走的匆忙,她怕是没心思想起这些了。” 林晚晚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间,怎么还有心思关心票呢?哦,是要关心票,毕竟这丢的是票么,不过……这会儿当着纪成诩的面儿票来票去,会不会有歧义了? “没呢。”林晚晚咳了咳嗓子,“家里还有我爸那个破二八大杠呢,这买车的事情倒是不用这么急。” 假的。 她很急、很急! 蹬自行车都蹬出来汗,林晚晚简直不敢想,要是入夏了还天天这样走,她会不会被太阳烤成干儿。 那太可怕了! “对了,姐夫,你那自行车票是打哪儿来的?”林晚晚试图说起别的,可这心理一惦记,这嘴就不自觉的跟着说了起来。 “和同事换的呗。”丁文俊好歹是顾及到旁边那个打个儿青年,没敢直说是拿钱买,只道:“她上个月拿了模范。” “要说也是巧儿,她本来是准备自己买,可这票一到家,就各种遭人惦记。”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儿起立:“要说,这运气也是没谁儿了。” 丁文俊:“瞌睡遇到枕头么,我想要,她不想要,咱私下一合计,不就帮扶同事了么。” 嘿,说得还挺清醒脱俗。 就是不知道是谁帮扶谁了? “互相帮助、互帮互助么。”丁文俊好脾气的摸着脑袋解释,一点儿没为林晚晚这罪魁祸首的倒打一耙感到生气。 毕竟,除了脾气好,他也是真习惯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在林晚晚昏昏欲睡的时候,门终于是从外打开了。 “丁文俊同志。”朱亮的脸色算不上好,“你跟我出来一趟儿。” 这是要把林晚晚跟纪成诩撇了? 林晚晚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纪成诩,心头有些焦急,她、她姐夫不会是被人坑了吧? “咳……”朱亮干咳了一嗓子,道:“林同志之前没来过我们厂吧,成诩,你带林同志转转。” 林晚晚:“我……” 纪成诩:“好。” “晚晚。”起身走至一半的丁文俊回头,笑着道:“你转转去吧。” “我们厂平日里都是不叫外人来的,趁着这次机会,你刚好可以看看……”说着他又顿了一下:“回去叫你姐也别担心。” 第104章 不是威胁 不知怎么的,林晚晚有些不安。 她跟在纪成诩身后一言不发,忧心她姐夫被人当成冤种害了,又忧心……忧心他是……哎呀,这糟心的,她都叫不敢去深想。 公安局里没闲人,这保卫科里也是一样儿,不是像其他岗一样,有关系就行,这都是需要真本事儿的,不然,考核不过,遭人说嘴不说,作训锻炼也受罪。 熬不住啊! 吃得了苦,心里有信仰,才能长长久久。 “准备买自行车了。”正当林晚晚心烦意乱,纪成诩就突然发了声儿问起了闲话。 林晚晚先是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了,她缓缓点了点头,道:“嗯,天渐热了,家里就商量买一个,毕竟家里那个我爸也要用。” 谁知,纪成诩的闲话还没完,他接着说道:“有看好的吗?“ 林晚晚是真觉得今天这人奇怪了,闲话一句接着一句,平时哪是这样,竟还关心起人家自行车有没有看好,难道这是古今中外所有男人的特点?天生的就对车、马感兴趣,哪怕现在能挑选的也就这三两个牌子? 按下心中怪异,林晚晚再次点了点头:“嗯,看好了,准备买个二六。” 纪成诩:“嗯。” 又是一阵沉默。 “纪股长。”林晚晚左思右想,还是开了口儿,她站定说道:“我想再去了解了解案子的情况。” 她没问能不能。 这样的不客气,纪成诩倒是第一次见。 可纪成诩却好像是对此接受良好,他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些许错愕,也未曾在林晚晚这句过后出现什么停顿,而是看着林晚晚的眼睛直接说道:“好。” 好? 这叫下定决心不管不顾的林晚晚语塞了一瞬,她满肚子的准备也都叫这声儿憋了回去。 良久之后,林晚晚脸红地道:“谢谢……” 纪成诩摇了摇头:“遇上了,总是要尽一份力。”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是领导了,这觉悟,林晚晚自觉比不上,这要不是她姐夫……她……嗯……也不知道这回事儿。 欠纪成诩的欠大发咯,抱人大腿叫他给带进来了解案情,本来就是够欠人情的了。现在在她姐夫明显被人认定有问题的时候,还强撑着去查案,这蹬鼻上脸的,林晚晚自己都要开始脸红了。 都是麻烦啊,纯纯的给纪成诩添麻烦了,哦,还要搭上他的人情,想到这儿林晚晚就不由得低起了头儿。 这脸皮厚和没脸皮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林晚晚依旧是跟在纪成诩的身后,只不过这次地直接折返了去。 纪成诩熟门熟路的找到其中一间屋子。 咚咚咚—— “科长,纪股长来了。”开门的是之前曾在大门口将梦洋直接扫地出去的王勇,他没马上侧身让开,而是扭头对着里头喊了一句。 显然这是心里有数。 “你……”朱亮黑着脸从门里出来,他看了眼儿纪成诩身后的林晚晚,一把将人拉进了门内,又再一次的督了门口,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是昏了头儿!” 他与纪成诩认识多少年了,同期当的兵,同期退的伍,转业也都转在了同一个县儿,这纪成诩虽是冷面热心,可却都是极有原则一个,不该问不问,不该管不管,从没像这次一样,都明令禁止了别掺和,他还随着那个林同志过来。 他直接没问是不是林晚晚闹着要来,就单方面断定这是林晚晚开的口。 不然……那更是完蛋! 个色迷心窍的玩意儿! 多少年了,铁树开花儿了,要知道这纪成诩开花开的这么色令智昏,他是绝计不会鼓动纪成诩去追求女同志的。 朱亮心里头骂骂咧咧,倒是万万没想过,这纪成诩开不开花,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林晚晚既不是他给介绍的,又不是他给撮合的,充其量,这今天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给打趣儿了几句。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就没关系。 也是个心理活动多的家伙儿。 “你这是盲审儿。”纪成诩没去反驳朱亮说他的‘昏了头儿’,而是直接将话茬转到案子上头儿:”事关重大,凡事有任何可疑的,你都不会放过,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时间不够?“ 朱亮脖子一梗,“这不关你的事儿。” 纪成诩:“有我帮忙,能筛的快些。” 朱亮能不知道?他一开始就打着叫纪成诩做白工的主意,这要不是林晚晚姐夫查出有问题,他才不肯放过这个自己上门的免费帮手。 纪成诩继续说道:“你可以叫你们保卫科的人跟我一起。” “哈,他们都还不够你糊弄的。”朱亮嗤了一声儿,这纪成诩什么水平,他那群小子什么水平?只要纪成诩有心,那群小子叫人一起捆了卖了,都还要说一句‘纪股长是个好人’,降维打击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些。 “你总要相信我的职业信仰吧。”纪成诩对着油盐不进的老伙计儿有些头疼,他抿嘴说道:“但凡你发现我在这之中有什么隐瞒、偏向,事后你都可以到老首长那里去告我的状,去纪家村告诉那群人我现在的联系地址。” ”你这是在威胁我!“朱亮两个招子瞪大老大,胸口起伏极大,鼻息声儿也清晰的吓人。 纪成诩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好似刚才说出叫朱亮情绪起伏极其激烈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儿,“这不是威胁。“ 他只是再想不到比这更有力的筹码了。 可这落在朱亮眼里,这就是威胁,他气急。 纪成诩这冷心冷肺的东西! 朱亮冷眼不说话,纪成诩也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着。 “那个……”虽不知里头都说了什么,但林晚晚也猜到与自己有关,她抿着下唇,走到门口,道:“这么多票据,就算是拿,也有得有个销路,或许,我们可以先排查一下,最近厂里都有哪些人有异样。” 票据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没个完全的退路,谁又敢去拿那么多呢? 细水长流不比这大动干戈来的好? 第105章 好好干 女孩儿骤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僵持。 朱亮回头往门口一看,只见林晚晚满脸请求地站在门口,这倒是……倒是与他先前想的不大一样…… 他不禁扭头看了眼纪成诩,算是没彻底昏了头儿。 “嗯,是该好好排查排查。”纪成诩朝着林晚晚点了点头,道:“印刷厂保卫科人手有限,怕是分不出这么多人手去家属楼的……” 纪成诩简直就是拿印刷厂和保卫科来搭台子下了。 可偏事情也是这样,朱科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儿这趁火打劫给姑娘献殷勤的,没好气的道:“既然这样,你就去带人给我查,没查出来东西,当心我拿你试问!” 这话好不讲道理,又好不生霸道。 哪有这叫人帮忙的姿态这样高儿! 林晚晚:“朱科长,这……要不我来吧……”她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清楚两人之间闹的矛盾是个什么,左不过是叫纪成诩又替她顶了雷。 恩情越欠越多了啊…… 按下心中纷杂的思绪,林晚晚打起精神道:“劳您调派一个咱保卫科的同志和我一道去家属楼。”说完,她又转头面向了纪成诩,“纪股长,也请您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 她将事情重新揽回到自己的身上,没得自家的事情,叫纪成诩又担。 朱亮此时才算正眼儿看回了林晚晚,他板着张叫人看不清想法的脸,道:“林同志,刚刚我的话你可都有听见,这事儿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得、下、军、令、状。” 一字一顿,无端的叫人升起一股压力。 纪成诩翕动着的嘴还未发声儿,清亮的女声儿就先他一步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我愿意对案子负责。” 林晚晚满眼认真地说:“若是我负责的事儿出了岔子,您该怎么来,怎么来,我都愿意负责。” “丁文俊是我姐夫,我这个做姨妹的想要做案子相关儿,那自然是要有所约束的。”她坦坦荡荡的将窗户纸捅破儿,又低头抿了下嘴儿:“我知道这事儿让您很为难,可……我还是希望您给我这个机会。” 坦荡儿的都想让人问一句凭什么了。 “若有包庇、疏漏,我愿以犯人同罪。” 嘶,林晚晚这话厉害的,不禁叫朱亮倒吸一口凉气了去,他晦暗地看了眼儿纪成诩,天老爷的,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去,个王八绿豆看对眼儿的混蛋公婆儿! 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你们高风亮节,劳资又坏又恶是吧! 朱亮满肚子的吐槽和不忿险些都一口秃噜了出去,偏这时儿,林晚晚又开了口:“我知道,您不叫我插手也是为了我好,可……”林晚晚顿了顿,笑着道:“我做人做事也得对得起自己这身衣服吧。” 虽没穿那身制服,可林晚晚还是习惯性地将自己那身衣服抬了出来。 “遇上了,总要尽一份力。”这是才不久纪成诩同林晚晚说的,转眼间就叫她拿了出来,这星灿若晨的眸子叫一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纪成诩看的心头一荡儿。 朱亮背着手心中冷哼一声儿,又暗暗瞪了眼儿那不值钱的纪成诩,鸡皮疙瘩都叫吓得起了满儿。 好么,都是一对儿了,还搁他面前装。 合着先头装没追到人家,都是给他下的套儿,是想叫他心软帮忙松手儿。 纪成诩这面冷心黑的,都多少年了,都还是这么个死德行,哦不,不是,是比以前要恶劣的多,这以前哪会这么把他当外国人整儿了,不敞亮、真是一点儿都不敞亮。 “嗯,不错,挺好儿,这话说的不错。”心里自顾气的个饱儿的朱亮哼哼了两声儿,意有所指的道:“就是吧……有点耳熟。” 哈,这可真是现学现卖给演砸了戏儿。 林晚晚羞赧地低下了头儿:“跟、跟纪股长学的。” “是说呢。”朱亮说话拖长了声音儿,“我还以为自己年纪大,给记岔儿了。” 这句过后,他才将语气正色过来,“林同志,既然你心里都明白,也都有所觉悟,那外出探查的事儿我就交给你吧。” 不等林晚晚点头,他又立马说道:”事情至恶劣,情况之紧急,还望你有所包涵。“ 这忽如其来的文绉绉,叫林晚晚听傻了眼儿,这、这朱科长先前也不这样儿的啊,她下意识地朝着纪成诩看了一眼儿,还未在纪成诩眼中看出个什么来,朱亮就如嗓子坏了一样儿的,阵阵干咳了起来。 “咳咳咳………” 朱亮:“那什么,好好干。“ 林晚晚愣了一下,怔怔点了点头:”嗯,好。“ 这句过后,门口扎堆的三角儿里浮现一阵儿沉默。 朱亮转身朝屋子深处走了过去,对着那头喊道:“乔一舟。” 得以喘口气的林晚晚眼睛一亮,耳边就立马响起了纪成诩的声音:“我原先和他说过这个话儿。” 林晚晚随意地点了点头,三心二意地思索起了乔一舟。 孟洋的熟人啊…… “那时候我们外出做任务……”纪成诩还在思忖着说着,这边朱亮就已经带着刚才点到名字的乔一舟过来了。 “林晚晚?” “乔……”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个乔家瘦猴子难得卡了壳儿,“乔一舟。” 感天谢地,这人的名字在今日里被人提了几道,不然……林晚晚还真认不出这个瘦猴子来。 “嘿,您还是叫我瘦猴吧。”乔一舟打一眼儿看过来,就晓得林晚晚这烫着嘴儿的是忘了自己真名的,无甚在意地摆摆手。 朱亮:“你们认识?” 林晚晚点点头:”小学时候当过几天同学。“ 说完,她又撇了眼儿这多年未见又分外热切的老同学,腹诽道:又是个心眼儿多的小子啊。 但也好,聪明人总比蠢人好。 朱亮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扫过,半晌儿后道:“既然是老同学,那就不用再去给你们介绍了,事情刚才我已经和乔一舟交代了,你们直接去就是。” 第106章 孙猴儿 “嘿,还真是好久没见了。”走在路上,乔一舟也不觉得先头那番当面试探来的尴尬,他跟没事人一样儿,自顾自的找着林晚晚说话:“真没想到,咱还能有这个缘分一起做事儿了。” 可不是,这谁能想到啊。 要不是今天见面,林晚晚都快想不起这个黑瘦的跟猴子似的老同学了。 “我跟你说,你也别紧张。”乔一舟嘴巴‘叭叭叭’地跟个喇叭一样,“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上下楼里哪有什么秘密了,但凡有个什么,这话儿传的就是最快的一个,咱一会儿问问,这朱科长交代的事儿也就出来了。” “诶,你姐是咱厂宣传科丁文俊同志的爱人吧,我之前就看着咱姐眼熟了,今天突然这么打眼儿一看你,我就觉得你俩是亲姐妹了。” 乔一舟略带低沉的声音生把林晚晚吵得脑袋大。 人的嘴怎么能这么碎? 话怎么能这么多? 嗡嗡似蚊子低低盘旋的声响终于在进家属楼的时候停了,可不过几秒,其他的闹人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小乔啊,你们保卫科今天上午这是咋啦啊,怎么见门就踹,见人就抓啊?” “就是啊,我家老黄早上饭都没吃呢,就给你们上门带走了,这都中午了,人咋还不回?” “你可给个交代啊!” 一群人‘哗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才踏入家属楼视线范围内的二人包围得个水泄不通。 乔一舟这一张嘴能顶十个人的,也差点儿没招架得住,他连连提高声量:“你们听我说,听我说,这是配合咱厂里做演练工作呢。” 一个草稿都不打的,谎儿就自然跟吃饭喝水一样的对着大伙儿说了出来,这本事着实是叫林晚晚叹为观止了,嘶,瘦猴儿还是那个瘦猴儿,鬼精鬼精,嘴里又没个实话。 “真的?”开头一眼发现乔一舟回来的婶子半信半疑的张了嘴,“你这猴儿今天可没骗我们?” 声名远播的乔一舟一口应承了下来,“嗐,这我怎么敢瞎编了,再说了咱这印刷厂厂风好,能有什么个作奸犯科的,还一次抓这么多个人了?” 此话一出,可是安了大伙儿的心,好生生的,谁愿意自家出了个嫌犯头头儿。 “那怎么还不回啊,眼看着要到饭点了。”有人小声儿嘀咕。 “有事了么,这演练哪能这么快结束了。”乔一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咱这次演练可是力求逼真。” “诶诶诶,”当中有那反应快的,立马觉出不对来,“那你小子咋还出来了,你就不用在保卫科帮忙?” 这乔一舟可是早有准备了,他当即就露出个大白牙儿:“这我被派出来同大伙儿问话的呀,这也是咱这次演练的一部分啊。”说着,他又提前向大伙儿介绍了林晚晚:“这是咱们印刷厂特意请来的小林公安,是来协同这次演练的呢。” 不等大伙儿七嘴八舌的问,乔一舟这个孙猴儿就立马给林晚晚的身份合理化了,“多亏了咱林同志是咱印刷厂的家属,不然,这周末天儿,咱上哪儿去找这公安同志做协同了。” 这一连串儿的话下来,生叫这孙猴子把这乱遭的局面扭转了来。 “大伙儿都先回去吧。”乔一舟扯着嗓子喊道:“这会儿的太阳正烈,咱为了这闲唠嗑儿话晒的发晕不划算,我一会儿带着小林公安上家去。” 说着他又咧着嘴一笑儿:“记得给我们倒杯子水晾凉的水啊,糖水就不用,太见外。” 这话一出来,团到一起的众人瞬间就从乔一舟、林晚晚跟前散了开来。 “再看,我可就要脸红了啊。”乔一舟一见林晚晚看他,就立马摸着脸道:“知道咱这魅力大,但您好歹也收敛收敛。” 林晚晚叫这脸黑、皮又厚的噎的心口一梗,板着脸道:“咱从哪栋楼开始。” 乔一舟嘿嘿一笑走在了前头儿:“这边这边儿,咱先从这边开始。” …… 小二层楼里,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儿。 “婶儿,在家呢,吃了没。”门才一开,乔一舟就露出他那招牌似的大笑脸,“这吃没吃的没关系,叫我们进去喝口水就行。” 说着他就自顾地往屋里进了,中途还不忘向林晚晚招招手,“小林公安快来,咱快进来凉快凉快。” 这自然的好像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儿。 “婶儿,咱这栋楼最近都有什么异常没?”乔一舟自顾地给自己找个凳儿,眼睛东张西望的四处瞄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了,谁家有亲戚来没……” 砰—— “你可快闭嘴吧。”婶子就跟受不了他一样,用力地将倒好的茶缸子拍在了桌上,没好气地道:“话这么多,我该回你哪一句,你说我回你那一句了?” 说完,又变脸似的看向林晚晚:“公安同志,你喝水。” 乔一舟低头将茶缸子往嘴里送,这嘴还抢着说话:“哎呀,我的婶儿啊,你就灵活点嘛,这哪有不对劲儿,你就说哪儿嘛。” 就他这样吊儿郎当,嘴又碎的跟芝麻掉地儿一样,哪能得人什么好眼色了,正当婶子要撵他起来往外赶的时候,林晚晚张了嘴:“婶子。” 她笑得甜甜,眉眼弯弯,看着就得人疼的不行儿:“婶子,劳您给我们回想回想。” “咱厂里做这个演练也是想着帮大伙儿提高提高警惕,现在天渐热了,屋里头闷,不少人家都喜欢敞着个门,这要是有那不怀好意的进来,咱也好提前喊人一起将他捆了不是。” 这都是林晚晚往日里居民工作的老调重弹了,可落在婶子耳朵里,就凭地好听许多, “好,好,那婶子给你想想。”婶子笑笑开口:“哎呀,我也知道,你们这做工作的辛苦,休息呢,还要来这儿操心我们的。” 碎碎念了几句之后,她正经对着二人说了起来:“别的我是没注意到,就是赵家那个最近瞧着有些不对……” 第107章 热情的阿婆 “赵家哪个?”乔一舟当即就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表示出自己极大的兴趣儿。 “就是赵家后头带来的那个。”婶子将声音压低,神神秘秘,“那丫头不是向来霸道不讲理么,没看这前头原配留下的那个大丫头都被她挤到在家不敢占地了么……” 说着她还抬头朝窗户口看了一眼,但好在到底没有那吊人胃口的坏毛病,她眉头一挑,说:“这次居然自己主动说要下乡去,将这留城的名额留给大丫头儿。” “你们就说这事情怪不怪?” 是有些反常了,可这跟他们查案也搭不上架儿啊。 林晚晚心头难免有些失望。 乔一舟笑了笑,跟着婶子一起重重点了两下头,道:“嗬哟,这我竟都不知道!那赵家后娶的黄花婶儿没闹?” 婶子当即就来了劲儿,也不嫌乔一舟这猢狲不得人喜欢了,拍着手道:“可不咋的,这鸡飞狗跳的,都能直接下乡搭台子演大戏去了。” “难道是她叫人骗了?”乔一舟张嘴继续问:“可是有谁撺掇她了?” “不知道了。”婶子皱着脸摇摇头,“黄花都快把大丫生吞了去,见天儿的就在家摔打、在家骂了,反正连着几天,这赵家都没个消停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吵得要自请下乡的,不是恋爱脑,就是……中间真有个什么说法了。 “那她最近还有什么反常的了?”林晚晚将话茬搭进了这一逗、一捧当中,猜测着道:“不会是出门摔了一跤,被撞坏了脑子吧?” “你想啥呢?”乔一舟立马就被林晚晚这没头脑的猜测笑喷了出来,“还撞坏了脑子,她亲妈在家镇着呢,这是不是……咳咳……那啥的,不是谁都能瞒得住的。” 乔一舟这话说的既隐晦又不隐晦的,直指林晚晚猜测赵美田魂上了身儿。 “不是就不是呗。”林晚晚耸了耸肩,无甚所谓,这不是被穿、重生这两个套路,那大概率就是被人哄了呗。 说不得,还能在她身上找到些什么线索呢。 乔一舟显然也是打了这个主意,两人略略坐了会儿,就立即去了下一家。 “宁错不放。”才出来了门,乔一舟就扭头对着林晚晚道:“这赵家的事儿咱先去打听着,要是有别的,咱再继续抓紧着时间问。” “科长也不是那喜欢叫人顶锅的人……”说着他又顿了一下,觑了一眼林晚晚道:“你也别太紧张了。” 林晚晚撇了一眼儿这脸上难得有个正色的乔一舟轻轻“嗯”了一声儿。 乔一舟有心再同林晚晚说些什么,可这楼道拢共就这么大,简单说个一两句还成,再多,这就要上人家门口说去了。 “哎呀,这赵家的事情我都晓得的呀。”隔壁的屋子门一开,里头的阿婆就立马对着二人比手画脚地说了起来:“那赵美田和赵美丽两个人争一个小伙儿呢!” 嗬,这可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就跟着前头说八卦说的热切的阿婆进了门。 “那我都看见了啊。”阿婆今日自己一个人在家,正觉得憋闷,如今有两个送上门能闲聊的,这自是不肯放过了。“那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流里流气的,偏赵家这两丫头片子跟被拍花子下了药似的,就稀罕那小伙子稀罕的不行。” 阿婆的话叫俩人瞬间来了兴趣儿。 乔一舟:“那小伙子多大?今年也要下乡?这赵美田天天在家闹呢,是有指定的位置要去?” “那、那小伙子瞧着好像要比他大点。”阿婆的情报没有这么齐全,如今乔一舟这么一问,生把她问的没了底气,“这、这别的……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好上门多嘴去啊。” “唔,”林晚晚思忖了片刻,问:“那最近咱们厂还有其他什么稀罕的吗?有没有见生人了?” 话音一落,阿婆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朝林晚晚看了过去,她眼睛在二人之间滴溜,那略带贼光儿的眼神险些叫被看的林晚晚跳了起来:“阿婆,我是临时接到朱科长协助的命令的。” 所以,快请把你眼里的贼光收一收,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倒一倒。 “嘿嘿,我这不也没说什么么。”阿婆笑得讪讪,见林晚晚实在不情愿自己点出的鸳鸯谱,干咳了两声,开始转移话题:“那什么,这、这赵家隔壁的那户、那户……”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户什么来着?” “乔家小子,你记得不?”说道最后,她也没记得住隔壁那户姓谁名谁了,索性将手一摆,“算了,就是靠楼梯口那户,那家的男人最近总是回来回的晚。” “这您咋知道?”林晚晚忍不住张口问道。 她可真是好奇了。 要知道,阿婆栋和赵家那栋且隔着远了,家属楼里就这么没有隐私吗?林晚晚不由得地想到了自己,那她见天儿的归早、归晚,这不是谁都知道了么? 虽说也是没什么,但无端的,林晚晚觉得有被监视到了。 “嗐!这不是碰巧了么。”阿婆不知道林晚晚心中那些弯弯绕绕,说起这个就觉得自豪:“我这一遛弯儿就看见,一遛弯儿就看见,都连着几次了,这巧儿哪有这样好凑的?” 嗬,这倒是。 先不管人是不是敬业爱岗,这都统统记到本本上了先。 线索么,就是这样一条一条筛出来的么。 正好,也给她姐这家属院紧紧弦,牛鬼神蛇,没事儿少出来闹。 “嘿呀,你们再在家里坐会儿呗。”阿婆见着俩人起身,立马嚷道:“我这肚子里的闲篇儿还有呢,你们再在家坐坐呗。” 可千万别了。 刚才还开始胡编自己巧救老厂长呢,再坐下去,林晚晚都担心她要编出自己巧救县长了,这阿婆的老婆舌功力太深,他们招架不住。 乔一舟:“好了嘛好了嘛,我回头来家陪你。” 说完就一马当先地朝着大门冲了出去! 第108章 喇叭 “是么……”一个转眼的功夫,乔一舟就在门口和姑娘聊了起来,见林晚晚从阿婆家走出,他还热切地招了招手,“这儿呢,快来!” 嘿,这见死不救的竟还敢唤她! 林晚晚白眼儿险些翻上天。 “来来来,”乔一舟就跟看不见林晚晚那黑脸似的,自顾地走向前引着她往女孩儿那处走,“林公安同志。” 不是,刚刚可是这人可是只顾着自己‘逃命’的啊,林晚晚都还没去找他算账了,现在这怪声怪气的,又是做什么?这做人没这样的吧! 倒打一耙了啊! “我给你们介绍。”乔一舟清了清嗓子,道:“这是我们家属楼的赵美田同志……” “林同志!”话音未落,这边上站着的姑娘就热切地拉住林晚晚的衣角:“我都听乔一舟说了,你是向阳片区的外勤公安,这个岗向来都是男同志在做,女同志听说都少得很,你好厉害啊,我要向你学习!” 林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赵美田夸得一懵。 “呃……还、还好吧。”林晚晚不自在地扭了扭身,眼睛余光瞟向乔一舟,这是个什么情况啊,这赵美田怎么会跑到这个楼来,林晚晚看着面前这个热切的赵美田,心头总觉得怪异。“男女平等了么不是。” “对,男女平等!” “那林公安,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像是等不及了一样,赵美田道:“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呢?” 帮上什么呢? 林晚晚不由得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赵美田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这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见二人都朝着她看,赵美田搅着手指磕巴道:“我听说这是演练,那我、我跟着一起,应、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林晚晚与乔一舟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 “林同志,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想向你学习。”赵美田说话说的急切,眼里也带着明显的急躁。“你能在男同志堆里做公安,想必一定是很厉害,我想学习学习你办事的精神!” 林晚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叫赵美田激了起来,这人死活要跟着,明显就是有自己小心思啊,怕她再口吐什么肉麻的话,林晚晚连连说道:“你要是不怕无聊,就跟我我们一起吧。” 乔一舟对着林晚晚挤眉弄眼:这就招架不住了?糖衣大炮这么快就把你收买了? 林晚晚捡着赵美田低头的空挡,瞪了过去:够了啊! 不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怎么办?这明摆着是要跟着一起的,就是不带她,她也得想办法一起,与其最后闹出幺蛾子来,倒不如趁机把人带在身边了。 这是人是鬼,也好分辨分辨不是? 最起码,在跟前可控些不是? 林晚晚索性也就直接对着人问了起来:“赵同志,咱们院儿最近有什么异常的没?比如说有陌生的外来人?” 她倒要看看,这个赵美田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了? “好像也没什么吧。”赵美田做势想了想,道:“非要说的话,最近最热闹的也就是我们家的事儿了。” “我跟我姐赵美丽不是一个爹妈来的。”赵美田抿了抿嘴,道:“我是5岁的时候跟我妈一起来的赵家,说来也巧,我亲爸也是姓赵,这就方便了我不用改姓了。”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我、我小时候不懂事,自己没有爸爸,就羡慕我姐有,总是欺负她,想跟她抢爸。” “现在家家户户只能留一个,我就想着,要不我去乡下吧,把留城名额给我姐,这么多年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叫我占了吧。” 乔一舟:“那你妈可得舍不得了。” 赵美田甩了甩手,豁达说道:“这也没办法,我就自己一个,下乡也就下乡了,没什么的。” “你姐难道不是?”林晚晚眼睛一闪,打趣着说:“总不会是你姐在这儿谈对象了吧?” “也、也不是……”赵美田慌乱地低下头,两只手乱摆:“哎呀,你们就别瞎猜了,我姐好着呢。” “啥都没有,你们就快别乱猜了!” 林晚晚嘴角抽了抽。 这演戏好歹也演得走心点啊。 这把公安和保卫科同志当傻子糊弄,是不是不太好了啊。 林晚晚忍不住看了一眼乔一舟,心道:这猴儿看着挺精的啊,平时在院子里没事儿就装傻子给大伙儿逗乐子? 不然,林晚晚实在是想不通,赵美田怎么会做出这么拙劣的表演。 总不能是看林晚晚这个新来、没接触的是个好糊弄的吧。 乔一舟没叫赵美田的话跌在地上:“诶,我们知道。你高风亮节嘛,痛改前非嘛。” “要我说,你别太着急上火儿,今天周天,这知青办的人明天上班,你明儿一早拿上自己的户口本去知青办报到就是。”乔一舟全当自己没听出赵美田话里的意思,热心地给她出着主意:“把知识带到农村去,积极的参与祖国的建设,这是好事儿,你妈会扭过来的!” 早在乔一舟第一句开口儿的时候,赵美田这脸就僵了下来。 等到全部说完,这脸更是黑的跟炭儿一样。 “你姐那里你也是该好好跟她道个歉,”乔一舟也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眼见人都烦他了,那嘴还‘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光我撞见你欺负她的时候就有好多次了,这背地里只会更多。” 赵美田脸上的笑险些都要维持不住了去。 乔一舟这猴儿咋就烦人,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 刚才的重点是道歉了么? ‘叭叭叭’的,喇叭了他啊! 赵美田恶狠狠地瞪了乔一舟一眼儿,“我、会、的。” 这一字一句的,恨不得生吞了乔一舟去! 偏这个没眼色的,还乐乐滋滋的答应:“诶,这就对了嘛。” 林晚晚都要忍不住的去同情赵美田这个一开始来搞事的了。 惨!真惨! 瞧这眼眶红的,这脸黑的,怕是憋屈的快背过气儿了吧! 乔一舟:“对了……” 赵美田大声喝道:“够了!” 第109章 没完了你 “咋了?”乔一舟这个憋着坏心思的猴儿,装着个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是……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赵美田的脸都叫他气得黑红,还强压着怒火儿,道:“没、没不对……是我不该……” 不该多嘴招惹你这个没皮没脸,又没眼力劲儿的家伙儿。 天老爷的,要不是这会儿她还得粘着公安和保卫科,这乔一舟她早就叫他打哪里来就打哪里回了,个碎嘴子的王八蛋! 赵美田撇过头不再看乔一舟,自发地往林晚晚跟前儿贴。 “林公安,我刚刚不是有意说话大声儿的,是、是今天天气太热、太燥,我怕把你们热着,”赵美田努力勾着嘴角向林晚晚解释,“瞧你这身白的,可别晒黑了去。” 林晚晚摆了摆手:“这跑外勤的,哪还顾得上黑还是白,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冠冕堂皇的直把赵美田噎得眼皮子直翻。 呸!活该你天天跑外勤受苦了! 活该你姐夫被当成替死鬼了,就你这不紧抓机会的模样,这饭碗丢了也罢! 赵美田心中气愤的很。 这两没有眼力劲儿的! 不知道大小王的! 满肚子骂人的话都要溢出儿,赵美田面儿上还努力做出服气儿相:“是,是我狭隘了,林公安能在这一众男同志里脱颖而出,这思想就不是我这种还在纠结要不要下乡做奉献的女学生可以比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赵美田刚给林晚晚抬完轿子,就期待着林晚晚给你好脸儿。 “是,可不这样。”先出声儿的竟是乔一舟,显然他还是不打算这样将赵美田放过,这爹味十足的话都不消去想,就直接从嘴里道了出来:“你可得跟人好好学学,这林公安先进着呢。” 天,可不能再叫这俩人说下去了,再说,林晚晚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笑场儿。 她努力将嘴角向下压,道:“那什么,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哈。” 这也太搞笑了些。 “快走吧。”怕赵美田忍不住跳起来掐死乔一舟,‘好心的’林晚晚赶紧道:“还有这么多户没上门呢。” 这人好看,说话就是平白的动听许多,赵美田此时觉得转移着话题的林晚晚浑身上下散发着光儿。怪道人家能在男人堆里挣出来名儿呢,这思想、这觉悟、这一心为公,啧啧啧,还真不是乔一舟那个黑猴儿可以比的了的。 一番比较过后,赵美田就对着她心中这个极有本事的女公安道:“咱要不,要不先去有异常的家里看看情况?” “好啊。”林晚晚抢在乔一舟前面应了下来:“这里我不熟,乔同志见天儿的住在保卫科,想必家属楼的事情没你知道的清楚。一会儿,还劳你带我们过去。” 赵美田生怕话茬儿再叫乔一舟截去,赶着林晚晚的话就道:“能帮得上你们就好!” “最近院子里闹的最大的就是我家了,别的再没多少新鲜事儿,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家隔壁的李叔儿,他最近加班加得多,没准儿就和我们正常上下班、上下学的看着的东西不一样。”赵美田被乔一舟连着挤兑几次,再开口就老实得多:“我也不是非想让你们去我家当判官,就少吧……这早晚都得问到我家去,趁着现在家里人都在,早些着问吧。” 上下班、上下学……林晚晚不由得地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二人,不知是她太过敏感,还是这里头确实是有问题。 林晚晚:“赵同志,你说你要下乡,那你姐的工作怎么办?是你爸爸退下来给她接班的么?” 赵美田讪讪一笑,“这、这看看街道能不能给安排了……” 她要是留城倒好安排了,亲妈直接退休,赵美田自去接班儿就是,可赵美丽算是什么,总不可能叫张秀芬给她腾位置吧? 那不是异想天开么? 没得亲闺女去乡下受苦,这常年踩在脚下的继女接张秀芬的班儿,享张秀芬的福气儿,就是做梦怕也没敢这么做的吧。 是以,赵美丽想要有个班儿上,就只能指望亲爹退位了。 可这能吗? 自是不可能的。 学徒和正式工每月差的工资差老谢了去,这赵大山能愿意了么? 就是愿意,那张秀芬也绝对不肯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总不能叫张秀芬一边惦记下乡受苦的姑娘,一边掏钱养着赵大山吧,又不是她亲闺女儿接赵大山的班儿了。 左不能她给赵家当一辈子老妈子,再叫女儿给赵家奉献了。呸,这赵大山、赵美丽也不对着粪坑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那张大脸配不配了。 赵家的下乡的人选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赵美田突然这么闹,闹的要下乡,大家除了怀疑她脑子被门夹了外,还有阴谋论的怀疑起了赵美丽。 其中,当属张秀芬闹的欢儿了。 天杀的赵美丽啊! “你个烂肠子的坏心肝啊!”林晚晚才进赵家单元楼大门,这叫骂声儿就顺着楼道传进了三人的耳朵,“自己个儿的不想下乡儿,就撺掇着我姑娘替你!” “老赵儿!”张秀芬的声音是一点儿都不避人的,吵吵起来,整个单元楼都知晓她家闹了什么名堂儿,“你瞧瞧你这好闺女儿,这是逼着咱们给她退位呢。” 她嗤笑一声儿,甩开了手:“要退你退,我自个儿的闺女儿还不知道以后在哪儿受罪呢,我这当妈的总得多赚点钱,总不好叫她在村里饿死!” “妈,我没有……” 怯懦的声音很快就被满含着怒火儿的高亢儿女声盖了过去:“可别,担不起您这一声儿。” “你一句妹儿,就坑得我闺女儿要下乡,你这句妈还不知道要坑我到什么地步呢。”张秀芬嘴快得跟机关枪儿似得:“咱就明火执仗的来,丁是丁卯是卯的来。” “这阴的、奸的,”她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儿,道:“我玩不转儿,也不想玩儿!” 张秀芬:“真是什么根儿长什么苗儿了……” “没完了你!” 第110章 叫人离婚 林晚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这声儿怒喊,随之而来的还有搪瓷缸子‘哐当’砸地的声音。 “我没完!”张秀芬提高了声量不可置信,眼瞅着就要撸袖子朝赵大山扑上去,“到底是谁没完!是谁没完!好好好,打量着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是……” “妈!”直到赵美田的这句尴尬的喊声,屋内闹的天翻地覆的几人,这才晓得门口来人了。 可这又有什么稀奇,赵家的脸皮早就揭下来扔地儿了,这些日子,打着拉架、调解为借口过来看热闹的难道还少了吗? “妈,这是林公安。”眼见张秀芬没将林晚晚几个放在心上,还一个劲儿地要往赵大山身上扑,赵美田立马嚷道:“还有,咱们厂保卫科的乔一舟同志!” 公安?保卫科? 张秀芬狠狠挖了眼儿这不知道好歹,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倒霉闺女儿,这是想乡下想疯了吧,竟还找公安和保卫科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公安同志。”张秀芬按下挠死这对喝血扒皮的父女两人的心,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儿啊,我想留她在身边这有错吗?”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话茬儿子堵住再说。 “我知道年轻人要奉献,可这奉献就一定得去农村才行吗?留在城里就奉献不了吗?在厂子里当个辛勤的劳动者、齿轮上的螺丝钉就不是奉献吗?”张秀芬一连几个问儿,生要林晚晚给她一句准话儿。“都是奉献,那为什么不能在家,在我身边?” “妈——” “你住嘴!”张秀芬才不管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将赵美田的话头给斩断,“我跟公安同志说话呢!” 她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晚身上,势要叫赵美田的救兵儿站自己这头儿,真是造孽,张秀芬一想到边上那不怀好意的赵美丽,又看着自己跟前儿的蠢货闺女儿,就觉得心累的很。 前狼后虎,中间还有个掉链子的,这日子可真没意思,但为母则刚,就是赵美田这个混账,恨毒了自己,怨自己一辈子,张秀芬也绝不能叫她这样一头扎进泥巴地儿里。 “公安同志,你说是不是?”张秀芬的紧迫感比谁都重,也豁出去叫人说嘴思想不进步的准备。 不进步就不进步,落后就落后。 她认,她张秀芬全都认! “呃……”林晚晚被张秀芬看得头皮发麻,她抿抿嘴道:“赵美田同志想要下乡奉献是好事儿,咱们得支持,”眼看着张秀芬就要跳脚儿,林晚晚没敢再将官腔调子拖得老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到底去不去的,也得多考虑考虑各方面情况。” “可是说呢。”张秀芬眼睛一亮,见林晚晚就跟见知音一样儿。 赵美田:“妈,你这都是在说什么呢,林公安她们来是……” “别喊我妈!”张秀芬一眼瞪了过去,道:“我没你这个不省心的糊涂闺女儿!放着好好的班不上,非要跑那老远去!” 到底还是顾及着公安在,张秀芬话没说得那么明儿,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凭得清楚。 “问一下哈。”林晚晚叫这没完没了的争执闹的有些头痛,问:“咱家是一家四口人么?” “对、对呀。”张秀芬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随即内心嘲笑起来:年轻人就是见识少,才几句吵嘴儿,这小公安就找出这么拙劣的话茬儿,就这调解水平儿,还真不如她们楼里那些婆婆婶婶儿了。 起码,人家话说得动听些。 林晚晚继续说道:“我记得这独生子女是有政策能不去下乡的。” 张秀芬一怔,道:“可都一个户口本儿了,这还能行嘛?” 林晚晚心中暗叹了气儿,道:“问问嘛,问问又不吃亏,事、在、人、为、嘛~” 话说到这里,可就再不能说了。 别价儿到时候说她带头叫人离婚儿。 天老爷的,她真就是给人家提供一个皆大欢喜的可能性而已,这可怪不得她,她小林公安公正严明着呢! 也因为林晚晚的主意太过惊世骇俗,所以这一屋子人都没察出她话里那最后一层意思。 谁家好人没事儿做离婚的呐? 没见这上一对活着离婚的还是吴江、季红这对要命的夫妻嘛,那真是老出名儿了,出名儿都出到其他几个县儿去了。 可别说,这主意虽馊,但却是有用的很! 赵美丽、赵美田本就是独生的一个,这赵大山和张秀芬也没合生一个,搭着火儿的过日子,两人要真想将闺女儿留下,这妥妥是个有用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赵大山愿不愿意。 从各人嘴里,赵美丽在家的待遇里就能得知,赵大山心中没怎么把赵美丽这个独苗苗放在心上。 那么赵美丽留城市,对他就是百害无一利。 首先第一个就是工作问题,赵大山没儿子没根儿,可不就紧着自己那点子退休金做指望了,他如今都没到退下去的年龄,这钱怎么办?中间这些年谁来管他? 是以,赵美丽不管用什么法子留下,这工作赵大山都是决计不会留给她的。 其次,这离婚丢人呐! 赵大山要脸啊,左右赵美丽下不下乡都苦不了他,他做什么要为了这个迟早是别人家的女儿舍下脸面去离婚。 张大山这会儿也就是脑子还没转过来了,不然,准儿指着林晚晚鼻子一通骂了。 还好好在他家站着,做梦了吧! 个不安好心的。 叫人离婚! 但这主意吧,最开始也不是林晚晚想出来的,这主意的创始人,是林晚晚的妈——冯丽春同志。 她现在这出儿,也是在冯丽春同志那里上的学,取的经。 要知道,冯丽春当初为了自家老闺女儿能留城儿,是什么主意都打过,什么法子都想过。 但凡林家少一个孩儿,她就扯着林清凇上民政局去了。 一人得一个么。 冯丽春连怎么对付知青办和街道办的法子都想好了。 只是可惜了哇,林家孩子有三儿啊。 第111章 人生如戏 管这一屋子体会没体会到独生子留城的更深含义,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赵美田肚子里是卖的什么药,跟票证的失窃又到底有没有关系。 其余的,那都不重要。 “咳咳……”林晚晚清了清嗓子,道:“婶儿,我们是来……” 全屋子人眼睛滴溜滴溜朝着林晚晚看,难得的,竟叫她卡了壳儿。乔一舟也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他跨着大步上前,朗声道:“我们是来例行防火防盗宣传的。” 瞧这赵家喧腾的,一打眼儿就晓得这都是闭塞的、没掺和进大上午围观的。 不过也有道理,赵家人如今是有一个算一个的是全印刷厂家属院最万众瞩目的存在了,这谁还能顾得上出门去打听这院子里最新的热闹了? 出门打听什么? 打听外头怎么编排自己的吗? 这脸是能关着门丢,也能敞着门丢。 可没事儿自己找上门去丢,也太缺心眼儿了不是? 笑话不笑话啊! “哦哦。”赵大山连连点了几下头,“那辛苦你们了。” 干干巴巴憋出这句后,赵大山就期待地等着这不请自来的‘恶客’自觉走人。 可,乔一舟是这样的人么? 无事还得搅得染坊闹三分了,这有事儿,送佛能这么容易了? 他这双眼睛就跟看不见赵家这满地的狼藉一样,上前自顾地将凳子扶正,屁股一坐,就热络地抬手招呼起了林晚晚:“林公安,快来,走了一上午了,正好在我赵叔儿家歇歇脚儿。” 赵大山叫这无耻小子气得心头一梗,嘴巴翕动了个好几次,都未曾能干的发出声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叔儿、叔儿……”乔一舟素来混账,见赵大山鼻孔大喘着粗气去背过身儿,还故意抻着脑袋说:“咱不讲究那些虚礼,这水儿你就别给我们倒了,刚在我婶儿家喝完过来的。” 亲亲热热,可是将赵大山气得够呛儿。 是客人了么你就虚礼,有人留你么,有人叫你坐么,还倒水,倒水泼你个满脸信不信? 赵大山眼不见心不烦的,死活不肯将身子转回过来。 他站定在屋子中央,跟个秤砣儿一样,可这都没关系,被指点迷津的张秀芬心情好得很,她自顾地在家收拾起来,手里的活儿是越做越有盼头儿,抬眼一看,自家亲闺女儿体贴妈,给她搭手干活儿,这心就更是跟喝了蜜一样儿。 只不过…… “你这个死丫头去哪!” 张秀芬眼尖儿的将人呵住:“好哇你,你这个搅家精,把家搞得天翻地覆了,这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她指着张美丽,声音叫的又尖又细儿:“告诉你!没门儿!” “行了。”赵大山觉得丢人,低声拦了一句,怕这张秀芬又接着闹了,皱着眉说:“明天我就去知青办给她报名,今天就叫她出去吧。” 这事儿已经闹得够多的了,赵大山不想自己再被这王八蛋事情困住,反正都是赔钱货,早出去早拉倒。 赵美田愿意下乡就下乡,跟他没关系。 反正赵美丽是要下乡的,就这三棍子打不出屁的模样,留城里也是白瞎,指望不上,那就走,走远些,越远越好,别得到时候回来打秋风。 “当真?”张秀芬嫌恶地看了眼站在屋门口低着脑袋装鹌鹑的继女,抬着下巴道:“那位能愿意吗?” 赵大山这时候说话底气就足了,洪亮地道:“她敢!” 张秀芬:“哈,那我可就等着了。” 两人就这样没把林晚晚、乔一舟当外人,也没把赵美丽当人的跟商定货物一样的将下乡的事情定了下来。 快速得不可思议。 将烦心事情解决成功的赵大山有了不错的心情了,他大步走到乔一舟跟前,将离的最近的凳子一拖,坐下说道:“保卫科要宣传些什么?我都配合。” 至于林晚晚这个年轻的女公安,还没被赵大山放在眼里。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林晚晚抬腿跟上了刚被亲爹随口定下未来前程的赵美丽。 林晚晚:“方便聊聊吗?” 赵美丽咬着下唇不吭声儿,林晚晚也毫不在意,走上前去:“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下不下乡,除了政策,也要看个人的意愿……” 赵美丽的脑袋依旧是低低的垂着,耳边叫她腻味起茧子的话被她左右耳朵打了个转儿,就一点儿都不留痕的扫了出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 能这么年轻就混上公安这个好工作的,能是什么知道她的苦的? 呸,高高在上! 林晚晚:“所以……” 赵美丽不耐的想:这多管闲事儿的话什么时候说完?人什么时候能走?她还有事呢! 破嘴,拿针缝了才好! “啊……”一阵嘀嘀咕咕后,赵美丽终于在林晚晚嘴里听到了惊呼,这叫等着、急地要跳脚的她眼睛一亮,赵美丽脑袋微微向上抬起,怯懦地说:“公、公安同志,您、您怎么了?是我哪做的不好吗?” 林晚晚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耽误你了吧……” “哪有,”赵美丽摇摇头,面容感动,哽咽地说:“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林晚晚上前握住赵美丽的手,“你放心,晚些时候我再过去劝劝你家里,这独生子女合规的享政策呢,你要不想,没人能逼得了你,不怕啊。” 这一来一回的,可把互相做戏的二人腻歪得不行。 人生如戏啊…… 得以逃出生天的赵美丽抹了把眼角压根儿不存在的泪,“谢谢您。” 林晚晚:“不谢、不谢,你不嫌我多嘴就好。” 赵美丽一个转身。 林晚晚立马在心里问了起来,火急火燎地:“系统,小蜜蜂跟上了吗?” 【……滋滋……】 【……信号连接成功,请问是否现在进行直播?】 林晚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道:“播!” 新鲜玩意儿呢。 花了钱了呢。 大价钱啊! 这要是没探出个什么一二三来,她非砸了这个死扣儿、死扣儿的破烂系统不可! 个死爱钱的! 第112章 黑莲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啊对对对 乔一舟都不知道这姑奶奶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勉强能有个笑脸,现在怎么一下就双目赤红,跟谁得罪了似的。 天地良心,他这嘴刚才可是管的严实。 非要说,也就刚才那句‘赵家人不简单’,这就生气了?不至于吧? 还是……这姑奶奶的反应迟钝? 也不应该…… 乔一舟还在纠结应该不应该的时候,林晚晚那两条腿迈的快跑起来了。 “你快点着些!”林晚晚不耐地回头喊了一句:“有这叫我名儿的功夫,倒是跑起来啊!” 不是,这没头没尾的,叫乔一舟跑什么啊? 他刚刚不过是看林晚晚一心低着头往前跑,这才忍不住开口喊了声,这、这、这弄的跟谁得罪了似的。 “快点!“林晚晚那个急啊,都恨不得回头拽他了,“咱们快找赵美田去,正是饭点,她没钱没票能跑到哪儿?” 这前后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乔一舟不明白,但乔一舟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去问为什么了,毕竟……林晚晚现在看上去是已经做好他再多嘴就抽他的准备了。 堂堂大男人,能屈又能伸不是…… 乔一舟:“诶,来了诶。” …… 光幕的那头。 赵美丽从男人手中抽出一沓子票证:“这些我就拿走了,剩下的你都藏得严实些,等过段日子再去黑市散了。” “知道了。”男人抽完这最后一口,道:“真就这么放过赵美田了?” 他始终不相信这睚眦必报的赵美丽会因为赵美田带个公安来家里,就能会放弃报复她的念头。 “哧。”赵美丽不屑地笑出来声儿:“你且瞧着吧。” 孙猴子能逃得出如来佛的掌心吗? 男人一边低头数着手中的票,一边说:“我就稀罕你这一点儿,劲儿劲儿的,不吃亏!“ 赵美丽眼睛瞟过去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未等男人回话,她又自己个儿的笑了起来:“管你怎么想,我就都当是在夸我了。” 说罢,就要抬着脚从大门走了去。 “你也小心着些。”男人看着赵美丽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张口喊了句:“不行就算了,咱就还按原计划来,多少都有个赵美田给你当后路,这事儿也不是非要按在那丁文俊身上了。” 赵美丽转回来了身,眉眼皆是自信:“我,你还不放心吗?” 两人的算计都叫光幕后的林晚晚听了个一清二楚,冷哼一声。 做贼拿赃,总是要抓着个现行才好。 风一会儿雨一会儿,林晚晚这面色一天十八变了,乔一舟在一边看着心中暗暗称奇,可这嘴儿始终是严的不行儿。 这不严实也不行儿啊,万一这姑奶奶又变脸了怎么办? 这后果他可不想背了。 倒是保定主意,心情大好的林晚晚主动同乔一舟说起来:“刚才我还琢磨着赵美丽会不会是跟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就火急火燎的想拽着你走。” 借口有些蹩脚。 但乔一舟却是信了,这主要是吧……林晚晚打小就神神鬼鬼,好多时候做出来的事儿那都不能叫常理来看。 就中午这会儿她这神叨叨的表现,一下就把乔一舟的记忆带了回去。 林晚晚还是那个林晚晚。 招不得,惹不得。 她如今愿意这么纡尊降贵的跟乔一舟敷衍、哦不,是解释,乔一舟不信也没辙儿啊。 给好脸不要,那不是傻子吗? 是以,他老实地点了点头,道:“都有可能、都有可能。” 这上道的模样,都想让林晚晚夸他一句了,但她没有,绷着个小脸儿,道:“但我又想着了吧,最近赵家为了下不下乡,都争得跟个乌眼鸡似的,赵美丽就算是和人一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这么高调儿。” 乔一舟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眼下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要怎么闹都随她吧,他今天主要目的也就起一个监督的作用,只要是这林晚晚没做什么违法乱纪,没做为了丁文俊开脱而构陷或者隐瞒什么,这其余的都随她去吧。 不随也没办法,他这个猴儿脑袋上搞不清人脑子的想法的。 “这赵美丽和咱们厂的案子也许有关,咱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光只做她一个人的指望。”林晚晚说得摇头晃脑,步子却是朝着赵美丽即将出来的巷子口附近晃荡,“所以,咱一会儿吃完饭,就再回去家属院吧。” 她这闲话扯的,乔一舟都差点儿没耳朵听了。 来来回回的,废话了不是。 正当乔一舟想早点带着林晚晚往国营饭店去,用食物堵住她这突然抽抽的嘴,赵美丽忽然从一侧的巷子走了出来。 六目相对。 “赵同志。”林晚晚招着手,热情说道:“吃了没,跟我们一起吧。” 赵美丽哪晓得会这么寸遇上林晚晚。 “不、不、不用了。”怕林晚晚再抓着她不放,立马说道:“我要回去的哩。” 赵美丽:“林公安,你之前说得话我都听进去了,我要回去找我阿爸,跟他好好说说。” 林晚晚笑容不变,“那好,我一会儿给你带些吃的回去吧。” “不、不用这么破费。”赵美丽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林晚晚跟她八字犯克的人,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儿:“我回去吃就行……” 乔一舟在边上装得跟个鹌鹑一样,女人的战争啊,还是少插嘴为妙,尤其是,林晚晚已经有了思路的时候。 林晚晚:“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需要的话,就开口,我们随时都在。” 两个就此诀别的女人在同时走过一个拐角后,就马不停蹄地跑了起来。 “快啊!”林晚晚看着边上这个慢了半拍的乔一舟,有些着急,“快走啊,下午且有的忙了,这会儿不抓紧时间买两个包子垫垫肚儿,还要慢悠悠地在馆子里吃啊!“ 林晚晚在这儿嫌弃乔一舟手脚慢,赵美丽那头儿也不就见得顺当了。 “哎哟喂……”迎面一个踉跄,赵美丽就被一个大娘给抓住了手。 第114章 吃软饭 “啊,你可不能走了!”大娘的声音叫的尖细,一下就把街头上不多的人群视线吸引了过来:“哎呀呀……撞人了啊……” 赵美丽眼睛一瞪儿,手一甩:“咱俩谁撞得谁啊!” 个死老太儿,主意竟还打到了她身上。 “我这是看你年纪大才没跟你计较。”赵美丽极不好惹的道:“咱这街上这么多眼睛看着在呢,孰是孰非,大伙儿都清楚的很,你要再不讲理,那我可要抓你上公安局掰扯掰扯了!” “大娘,快走吧,这女的关系硬着的呢。”边上看热闹的'好心人'立马走到大娘跟前提着醒儿:“刚才我还看她叫别人公安了,好家伙,那热乎的,人都要上国营饭店请她吃饭了。” 才踏入国营饭店的林晚晚,眼前一黑一黑的,恨不得立马飞到光幕那头儿,飞到大娘跟前儿,摇着大伙儿的肩膀,大声解释:这赵美丽和她没关系啊,没关系的啊! 就是有,那也是公安和犯罪分子的关系,是抓捕者和逮捕者的关系,是审问与被审问的关系。 别的,再就是没有了啊! 她好好一个小林公安,竟叫人说嘴成了法网狂徒的靠山了,真是没天理了。 马上就要抬脚跨入国营饭店的乔一舟看着林晚晚这突然有些发黑的脸色,小心说道:“这会儿人多,里头闷,要不……你就在门口等我?” 嘶,这好端端的,咋就又不高兴了。 这脸变得,比小孩儿都快,那小孩变脸还有个预兆呢,这林晚晚……啧,简直是没法说了…… 没法说的乔一舟只能自己觑着林晚晚的脸色进行猜测,心中苦笑着道:姑奶奶、姑奶奶来的诶。 这姑奶奶打小儿,人就神了。 脸色多变也正常、正常,乔一舟努力做起心理给自己做起安慰。 身前就忽然多了几张钱票,他顺着那拿着钱票的小手往上看,就见林晚晚苦大仇深的,然后就没给乔一舟任何推拒、客套儿的机会,直接将钱票拍进到了乔一舟扣着脸的手上。 这、这怎么搞的跟吃软饭一样。 他小心觑了眼林晚晚。 嘶……吃软饭就吃软饭吧…… 要说,林晚晚面色差这个事儿吧,也是情有可原,任谁知道了一个在外打着自己名号儿去唬人的嫌犯分子,这心情都是不会好的。 虽说,这被唬住的是个准备讹人的老太太。 林晚晚的心情很复杂。 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不是,这赵美丽有病啊,好端端的,打她的名儿,她小林公安做错了什么了啊,就得被她拎出来震慑人了。 她就不该跟赵美丽搭话! 祸从天降,祸从天降来了啊! 得亏这是前进片区了,这要是光明片区……林晚晚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了,这话头子传的再快些,这情况再想差些,她这个公安真的是……要做不成啦! 影响太坏了些! 这个赵美丽,她要跟她势不两立! 林晚晚撸起袖子枕戈待旦,整个人那是怒气冲天,杀气冲天,以她为中心,周围都空出一带真空层儿了。 拿着’软饭‘回来的乔一舟背后一凉,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油纸包,咽了咽口水……这、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来了。”还是林晚晚余光先瞥见了他,“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这时间可不等人。” 那边的黑莲花都快走进家属院了,再不走,等着鸡飞蛋打,颗粒无收,等着黑锅从天降了。 林晚晚这下是再也不嫌弃系统黑心,要的积分贵了,这仿生物监视器可是个宝贝,虽说这玩意儿只免费赠送前三次,以后再想使用,就都得花积分‘充电’。 贵是贵了些,但是值! 今天要是没有这玩意儿,她上哪儿知道黑莲花的算计去。 没得真一口大锅扣到她姐夫身上了。 要真这样,她姐怎么办?小伟怎么办? 就不说孩子长大上学叫不叫人排挤了,就是这生活都得差上一大截了,身体才好一点呢,哪禁得起这情绪大悲大恸。 黑莲花这是要害她姐一家呢。 林晚晚边走边琢磨赵美丽之前的对话,心里的喃喃不禁小声说了出来:“赵家没有省油灯。” “可不是。”乔一舟顺嘴应下来后,眼睛就小心地朝林晚晚撇了去,见她如今脸色没之前那样重的杀气,这才松口气般的同她说了起来:“别看赵美丽过的跟苦瓜似的,人脸色可是一点儿都不难看呢。” 这一说,林晚晚就又撇了眼边上悬着的光幕。 对啊,这黑莲花见人唯唯诺诺,不抬起头,这窝囊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个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再一结合她这造孽的身世,妥妥的一个在家受罪,在外受欺,苦着长大的小可怜儿啊。 可谁家小可怜儿面色那么好看了。 乔一舟这么一说,林晚晚才惊觉发现,合着这低头装鹌鹑对赵美丽来说不单只是个人设,还是个障眼法呢。 这可怜儿的,就是发现她有什么对不劲儿,外人也只会看到她的可怜儿,不去跟她做计较。 高啊! 这是直接给自己塑了个金身啊。 林晚晚的眼睛就时不时地往一边瞟,脸上的神情、脚下的步子,还时快时慢。 整一个都是不对劲儿,但好在,跟她边上的是乔一舟。 打小就见识过林晚晚神神鬼鬼、不正常一面儿的乔一舟,自动的就给她把那些不合理的举止给优化了去,合理了去。 问就是,习惯了…… 误打误撞,叫朱亮做了个‘好心事儿’。 今儿个,但凡是换了个人,林晚晚这古怪都会叫人记在心里,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人查的明白林晚晚手中的黑科技。 但也总是个漏洞儿了不是? 运气极好的林晚晚,此时还没发现自己今天的好运。 她整个的心思扎进了光幕的那头。 见赵美丽已经过了最后的拐角,马上就要进家属院儿,林晚晚不由得的对着乔一追这拖后腿儿的喊了声儿:“快着些。” 她还得去抓‘鬼’呢! 第115章 插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谁丢人 乔一舟的眼慢慢的瞪大起来。 有些不可置信。 门内,赵美丽依旧开始着手翻动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却叫两个贴在门上努力使着耳朵的一高一矮敏锐地听见了动静。 怎么办? 是破门而入,还是守株待兔? 这对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只一个眼神儿便定下了决定。 林晚晚在门口蹲守着,乔一舟去隔壁儿喊人,为的就是有人能在楼下窗户口守着、看着! 天罗地网的,看那个该死的贼,往哪儿跑去! 个胆大包天的,竟敢偷到他们印刷厂家属院来了,真是耗子啃花猫儿,反了天儿了! 乔一舟悄声地往外退,轻声摸到楼梯口这户,敲门而入,绷着脸道:“丁家闹贼了。” 不等摩拳擦掌的王家大叔高嚷,乔一舟又立马嘱咐:“轻声些。” “我懂我懂!”王大叔连连点起了头儿,“罐子里捉王八嘛,这我都懂!” 乔一舟看着面前这激动、兴奋的跟捡了钱一样的王大叔,难得的,语迟了一瞬。 半晌儿,才缓缓点了下头。 林晚晚在光幕里看得清楚,赵美丽已经将盗来的票证分别塞到了房间的各处。 眼下,正是准备出来的时候。 她扭头看了眼儿正跨着步子走过来的乔一舟,心里开始数着拍子,十、九、八……六、五…… 乔一舟即将迈到门口。 他做好了抬脚踹门从准备。 咔嚓—— 门缝儿里露出一只眼睛,悄摸无声儿的。 有些渗人。 不过一个呼吸的来回,门又慢慢向外敞了起来,慢慢的、轻轻的,细微的‘吱——’声被无限的放大。 像滚滚的雷声一样,听在耳中叫人惊惧。 赵美丽秉着呼吸探出半边个身子。 小心瞅了瞅,没人! 这才放心大胆地将门退了开来。 “啊!!!”,赵美丽叫眼前莫名出现的林晚晚、乔一舟吓得三魂丢了六魄,“啊!!!” 嗬,这黑莲花是去找土拨鼠进修去了吧。 嗓儿子贼大。 这年头做贼还要个好嗓子? 林晚晚顺手揉了揉被震的有些发麻的耳朵,问:“干嘛呢!” “林、林同志……”赵美丽讪讪地将捂住胸口的手放下,“你、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这没过脑子的话一出,赵美丽就晓得不好了,她用力将脸憋得通红,眼角含泪的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林晚晚抱着手不做声,打算先听她狡辩。 “其实,”赵美丽咬了咬下唇,抬眼说:“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我想跟你讨个主意。”赵美丽唱念俱打,抹了把那根本留不下来的眼泪,可怜兮兮的道:“这,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想下乡,怕是没这么容易。” 这蹩脚的,都叫乔一舟撇了过头儿。 林晚晚还没发声儿,他可不敢打乱她的计划。 谁知道林晚晚打算怎么整治赵美丽了,万一多嘴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嘶,赌不得、赌不得…… 他半边身子对着墙,肩膀一耸一耸,抖的就跟发病了似的,这叫准备继续诱问赵美丽的林晚晚都忍不住停下撇了他一眼儿。 真个拖后腿儿啊! 还好意思笑儿? 这什么当口儿他不知道啊,生怕赵美丽脑子转不过,把话圆囫囵了是吧。 林晚晚没再理乔一舟这不争气的,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朝赵美丽靠近,亲亲热热的挽着她手,“你能这样想可真是再好不过,你家这情况是能再争取的……” 赵美丽嫌弃的听着这叫她生厌的话,火气头儿却越发的忍不住了,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先去问问政策,再和你爸好好说……” 嗡嗡嗡、嗡嗡嗡,赵美丽被这声音吵的再也忍不了了,她用力的将林晚晚抓着她的手一甩儿,刻薄说道:“管好你自己吧!” 赵美丽觉得这世界不会再有这样畅快的一刻,她看着林晚晚那瞪大的眼睛,捂着肚子长笑儿起来。 “装什么大瓣蒜呢!”她睨着眼不屑极,“就你这上秤没个三两骨头的,还敢教训我,配说话么你,别以为赵美田捧着你,对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能管上我。” 乔一舟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是知道自己狡辩无用,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乖乖的,这赵美丽还真是…… 乔一舟在心里连啧了几句,都没能找出个贴切形容儿的。 赵美丽的攻击还在继续,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放肆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她抱着双手身子向前倾:“还搁这儿傻乐管闲事儿呢。” 她上下打量了林晚晚,又嗤了声儿:“丁文俊马上就要吃花生米了,你这铁饭碗还端的稳么?” 楼下的人聚在一起,眼耳不休的蹲着。 楼上的廊道也渐渐叫这不寻常百姓动静聚集在了一起。 听了半拉瓜的众人先是叫‘吃花生米’一惊,随后瞥见赵美丽猖狂的笑,心下又是一惊。 这赵美丽是疯了? 众人眼睛珠子乱转儿,可怜见儿的,都被赵大山那个不做人的的爹跟后娘给逼疯了哦。 “哎呀呀。”好心的婶子拍起了大腿,过来就是将赵美丽往外拽,又抻着脑袋对着林晚晚赔起了不是:“这孩子今天是烧着了,满嘴胡沁着咧……” 打圆场的话没说完,婶子就被不知怎么地气性大得出奇的赵美丽甩开来了手。 众人都叫她惊呆了去。 “哎哟……”不解气的赵美丽又对着婶子踹了一脚儿,叉腰横眉,“呸!个脏手!” 婶子气得发抖,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么不是:“说什么呢你?” 赵美丽勾着嘴角:“说什么?说你脏,说你臭,说你恶心下贱……” 正说得畅快,后腰处就猛然一痛。 然后重重的一声砸地声响儿后,赵美丽就躺在了地上。 “你这个小畜生!”赵大山从层层的人群里挤出,碎了一口后,指着赵美丽道:“个丢人现眼的!” “丢人显眼?”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赵美丽冷笑了一声儿:“还能有你搞破鞋更丢人显眼的?” 第117章 都是因为你 大伙儿眼睛珠子都不待转一下的盯着这父女俩,视线在二人的身上来回打着转儿。 “胡吣什么!”赵大山眼睛一瞪儿,蒲扇大的巴掌就追上了两手撑地往上起来的赵美丽,“劳资今天就打死你这个……” “爸!”眼看这巴掌就要甩上赵美丽,火星子就要烧到自家头上的赵美田再不敢揣着手悠闲地看乐子,她猛地扑上前,“爸、爸你别生气,姐这是脑子糊涂了,说气话呢!” 现成的面汤儿端上了灶儿,赵美丽还不肯就着这汤往下顺。 她今天就是要创死所有人! 赵美丽:“气话?我特么说得就是个实话!” “我妈那会儿合眼了么?”赵美丽说得声泪俱下,怒意滔天,“都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就跟张秀芬那个贱人好上了,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哟,还真没看出来啊!“人群中立马发出了私语声儿,“老赵竟是这样的人。“ “我说怎么这两人当初好得这么快,合着是早就等着了啊。” “胡说!胡说!她都是胡说的啊!”赵大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四面八方的蹿着,两手胡乱挥舞,神情癫狂,“她都是胡说的啊!“ “哎哟……我不活了啊!”张秀芬一下就躺在地上拍起来大腿儿,“老赵啊,她这是怨我们叫她下乡啊,这是恨上我们俩啊,我之前就说了啊,要不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孩子留下,你就不肯、就不肯啊……“ ”现在好了,孩子恨上我们了,恨得都开始……” “装什么装!”赵美丽脸上的表情不屑极,“怎么,好意思做,不好意思听?” 赵美丽:“呸,贱人!” 赵美丽:“矫情!” 她这一口一啐的可是说得爽快,虽不知今日是怎么地压不住火儿,可这不用装鹌鹑、扮可怜的感觉实在叫她舒坦儿。 哈,了不得就是个死呗。 这赵家,她要他们都陪着、统统陪着,凭什么她伏低做小、苦的掉渣儿,她们就一家阖乐,快快活活,都死,都死,,都统统给她死去! 她转头看着乔一舟:“那猴儿,说你呢!”一手将他指了出来:“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对搞破鞋的带走。” 好家伙儿,这气势足的,活把在场看热闹的看傻了眼儿。 乖乖,这是真疯球了啊。 “啧。”见乔一舟半晌儿没个动作,她又极不耐烦地指了下林晚晚,“那憨子,愣着做甚,趁着你现在还是公安,赶紧赶紧再使一下你那铐子,等过了今天,你想用还用不上呢。” 赵美丽下巴抬得高高,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个什么问题,见没人如她所意,那不耐的语气更是溢满了整个廊道空间。 “都赶紧的!”赵美丽这颐指气使的声响儿在廊道久久回旋不能消散了去。“磨叽什么!” 可众人只当她是疯了。 谁家好人闹矛盾的时候是这样的,跟恶犬似的,见人就咬,见人就撕。 犯病了么是。 “老赵儿啊。”先头儿给赵美丽打圆场的婶子用手戳了一下赵大山,又拿手点了点脑子,“你这闺女儿……要不带去看看?” 大伙儿同情的目光没叫赵大山的心情好到哪里去,这一个告自己亲爹状的闺女儿,跟一个疯了的闺女儿都不是什么光荣儿、好听的。 赵大山脸黑得可怕,沉声道:“我就是给她吃的太饱!” 怒火丛生的赵大山在此时想到一个叫两眼发晕儿的断定:赵美丽这小畜生是装的! 对,就是装的。 个小兔崽子,故意装疯儿不去下乡儿! 好一通畅快的赵美丽哪晓得赵大山在想什么,她现在是愉悦的停不下来,“嘿,我说你赶紧的啊!”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等你姐夫入狱,你一个亲属有污点儿的还怎么当公安了?”她越说越兴奋,仿佛林晚晚那悲惨的结局已经被她亲眼看见,“到时候你可就人喊人打了啊,哈哈哈……” 比起乔一舟这个贱嘴,她更恨的是林晚晚,差不多的年岁,凭什么这日子过的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她就是故意,故意将原本该栽到赵美丽身上的罪头儿按到丁文俊身上去,这林家姐妹俩一个都别想逃儿! 想到这儿,赵美丽笑的声量就更大了去! 一廊道的人就这样看着赵美丽疯疯魔魔的,眼看这疯得没更消停儿,就都开始撺掇赵大山将人领回家去。 万一一会儿乱打人呢? 这疯子可是不讲道理的,没见儿之前帮打圆场的婶子都叫赵美丽给撅了回去。 好赖不分的,没得把自己赔进去。 “等等……”眼看赵大山被众人说动,乔一舟赶紧站出来喊停,不喊停也没辙儿啊,真叫赵美丽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么。 就现在,正当口儿,趁着赵美丽不知道发什么颠儿,赶紧把事情吐噜清楚,没看林晚晚都用手掐他了么,再不开口,乔一舟都怕林晚晚当场把他打死。 毕竟,小林公安现在不方便开口。 不然,大伙儿准要说她是公报私仇了。 乔一舟:“你偷跑去丁文俊家做什么?” “做什么?我……”赵美丽的脸忽然变得惊恐起来,她伸手捂住自己嘴,最后却还是管不住地瓮声说了出来:“叫丁文俊好看、叫林家倒霉儿!” “哈,你林晚晚不是傲气啊,我叫林文俊变成个偷了全厂票证的盗窃犯,看你还怎么高兴、怎么傲了!”这话说出来后,赵美丽索性也就将手放了下来,恶意满满的笑道:“没想到吧,因为你,你姐夫要成罪犯去吃木仓;你姐姐要成寡妇;你侄子要成一个人喊人打、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的孩子了哈哈哈哈。” “所以,”林晚晚脸上的神情儿一点儿都不似赵美丽想得那样暴怒与惊惧,她语气平静,“你刚才进丁家将门反锁,是为了诬陷我姐夫是贼。” 赵美丽怒声道:“对!” 她忍不住上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118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美丽不自觉地将头往前面伸,眼底满是期待。 这恶意的、神经质的眼神叫周围的大伙儿看得汗毛直立,直面这些恶意的林晚晚却好像是看不见一般,不喜不怒,平静得像未叫微风吹动过的湖水一样,不起丝毫的涟漪。 安静的廊道好像是被压缩过空气一样,窒息、紧张的叫人心如鼓锤,咚咚咚、咚咚咚…… “啊!” 猝不及防的,等着林晚晚暴怒、惊慌失色的赵美丽被扭拧到了门板儿上,双手叫人绞到身后,左右两个肩膀打着摆儿,面容狰狞:“哈,这是恼羞成怒了?你怒也没办法,你姐姐、姐夫就是短命的相儿!” 赵美丽大喘着气儿,死活不肯认输。 “还有你那个侄子,他也是个……啊!”话未说完,手腕就传来一阵巨疼,绞拧得叫她说不出来话。 林晚晚平静的接过乔一舟手上的铐子。 只听'咔嚓'一声儿,赵美丽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那个、那个林同志啊……”刚才赵美丽疯疯癫癫的模样,叫大伙儿看了个全儿,此时,林晚晚将人拿下,落到大伙儿眼里不免是'以身份泄私愤',当即便有那好心的开口求情:‘“这孩子是昏了头儿,说胡话呢,你、你、你就放她一回吧。” “是啊,就放她一回吧,我们都知道她在说胡话呢。”求情的口子一开,邻里的情谊又涌了上来,毕竟,这与早上保卫科来势汹汹拿人的情况不一样,这赵美丽是发疯病儿:“是啊,这丫头刚才还在胡吣她爸搞破鞋呢。” 赵大山胸口一堵,眼神阴恻恻的看了眼儿这好心人儿,咬牙点头道:“是啊,这孩子是疯球了。” 一人下狱,全家受欺,饶是赵大山心中再怎么恨毒了这个说嘴他搞破鞋的闺女儿,这情,他也得求。 他奶奶的,生了个祖宗! 这就是前世的债主来了啊。 冤孽、冤孽! 捏着鼻子受糊涂气的赵大山,又叫众人的话往前推了一步,“林同志,您放心,这疯球孩子我就带回去,好生教训,让她给你赔罪!” “赔罪?”林晚晚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觉得荒唐得不行,她勾起嘴角,轻声道:“这倒是不用了。” 这是准备放赵美丽一马了? 赵大山狠狠舒了一口气,远在廊道角落处的张秀芬不知怎么的,心却忽然抽了一下。 “只要你们大伙儿觉得没事儿就行。” “毕竟,她对我也只是说话难听了些,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林晚晚缓缓看了眼儿周围,道:“既然你们这些被盗了整个月票证的苦主都说没问题,要放赵美丽一次,那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眼见众人的脸都变了色,林晚晚这才满意地撇了眼边上的乔一舟:“把钥匙拿来吧,我一个协助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哈,只能? 真是好一个只能啊。 乔一舟心里、嘴里通通词穷儿,您都快把这个家属院儿来来回回涮了一遍儿了,怎么嘴上还这么谦虚。 等着吧,这大家伙儿且有得闹了。 果然,在一瞬间的凝滞后,廊道里就爆发出了剧烈惊呼:“票证?” 林晚晚还饶有闲心的点头答应,“对,就是票证,昨天晚上有人潜入印刷厂后勤办公室,把明天要发的票证给偷走了。“说着,她又好心的给大伙儿提了醒儿:“大伙儿放心,不是全部,那一大沓子里头,还留了个五、六、七、八……嗯,反正是还有一些在,没偷儿个全,要是发的话,大概还是能发上'几个人'的。” 这下可是捅破了天儿! “我就说这赵家丫头不是个好的吧!”人群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见天儿的就晓得在外面装相儿,你看看,你们看看,这胆大包天的,竟还敢去厂里盗票儿!这可是全厂的票啊!!!” “啊呀呀,死丫头怎么这么狠心,这是要叫大伙儿都喝西北风啊!我家六口,每个月可就指望我那点票吃饭了啊!” 这下再没人去叫林晚晚宽容,廊道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眼睛瞪得恨不得生吞了赵美丽。 满肚子叫糟儿的乔一舟正准备开口安抚,却又被林晚晚张嘴抢了个先儿。 她拍了拍门板儿,道:“这次的偷盗是有预谋的,仅凭赵美丽一人,可拿不了这么多的票。” “对啊,这么多票呢,她一个人哪吃的了喝的了。”话音一落,挤在廊道的众人就立马反应过来:“嘿,这个赵美丽,准是想把咱大伙儿的票拿去还钱!” “他奶奶的,心这么狠,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走!”有那冲动的,再也忍不了,举着手吆喝道:“咱上赵家找去,这么多票呢,她家肯定会有!” 赵大山浑身的汗毛都叫这群眼睛冒绿光的给吓得竖了起来,这是要抄家啊,他心胆欲裂,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不、不,不关我的事儿啊,都是这个孽障自己……” “不关你的事儿!”正是盛怒的时候,谁还能静下心来分辨赵大山,那不都是屁话、混话和谎话么,声声嗤笑入耳,众人撸起袖子,道:“同是一家子人,这好处儿没白得吧。” 罢了又是一喝:“少在这儿装大瓣蒜儿!” 现在没去对着这一家子动手,已经是众人在看公安、保卫科面子上强忍下来的,他奶奶的,便宜都占到大伙儿头上了,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赵家那头,保卫科会去。”林晚晚张嘴将怒意上头的众人压了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赵美丽的同伙儿!” “大家都帮着回忆回忆,赵美丽往日都和那些人外厂的人有联系。”她顿了顿,道:“毕竟,咱们厂风淳朴,同样坏事儿的出不了第二个。” 这可就把大伙儿说得胸膛挺了起来。 当下也再不说去赵家了,一个个抓耳挠腮做着回忆。 这些挖他们厂墙角、偷他们厂票证的坏分子,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 第119章 这么上班 好家伙,这一个个积极的,堪比去领奖儿! 不过,对他们而言,也确是与领奖没什么差别了。只,一个是额外争取的得来的,算荣誉。唔,另一个也是他们自己争取的,是该的……闹成功这个模样,也算是荣誉了罢。 “哈,我想起来了!”不多时,就有人拍着脑袋眼冒精光:“这王八犊子见天儿的就喜欢往外头国营饭店附近跑,那王八同伙儿肯定就是在那附近了。” 见有人说到了正点子上,林晚晚眼睛一亮儿,刚准备叫乔一舟将人带回去,自己跟着大伙儿一块过去捉人。 就听大伙儿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 “可不是,我之前还以为这小犊子是在家饿的可怜儿,跑国营饭店闻味儿了。”说话人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之前还给她点家里的饭呢……” “呸!”自觉脑子糊涂努力忍住不张嘴的赵美丽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啐了口儿去:“喂狗呢你,就那点儿掉在地上沾了口水儿的半块杂面饼子,你稀的说,我还不稀的听呢。” “可不就是喂狗了么!”这婶子不甘示弱,插着腰就瞪了回去,“大伙儿看看,这可不就是个会咬人的狗么。” “我说李婶子,可别这么说。”廊道里的人可是不少儿,同仇敌忾起来,那更是帮手多多,几乎是话茬儿未落,边上的人就立马说了起来:“这狗可忠着呢,就这儿……啧啧啧……就她这儿,怕是白眼狼来的。” 赵美丽简直就要气疯儿,她双手叫铐子铐背后,身子又被按在门板儿,像是条被按在案板上的活鱼,她用力摆动身子,一人嘴巴抵千军。 “哈,老虔婆可是显着你,”赵美丽使劲儿抻着脑袋,大喊:“前儿个你还偷了李家的油呢,今天就来做好人?” “啥?我前天的油是你偷儿的!”刚才还同气连枝、同仇敌忾,帮着李婶子说话的阿婆,顿时怒不可遏,她转头揪住李婶子的衣裳领儿,瞪眼大骂:“好你个贼偷儿,居然跑到我家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一耳光子就要甩下。 “啧。”李婶子自是不可就罢,边拿手去挠自己领口儿上的那只手儿,边道:“什么偷儿不偷儿这么难听,我不过就是借,是借!” “那我做饭做到一半儿油没有了怎么办?”李婶子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反而觉得是婆子小气儿:“那谁叫你刚好不在了,我就借一点儿,至于么你?” “什么借!”刚才举手佯装要打人的婆子,这下是真有下手的心儿了,“借不跟我说?借能用了了那么多?” 那激动的,可是喷了李婶子满面的口水星子。 李婶子身子往后仰了仰,一只手腾出空儿抹了一把脸儿,“又不单只我一个借,这大伙儿都借了,凭什么都怪我了?” “好哇!好哇你们!”婆子死抓着李婶子不放,眼睛来回在廊道的人群身上扫视,“我说怎么问一个不答应,问一个说不知道啊,和着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林晚晚是真没想到她还能在印刷厂家属楼给人调解矛盾了,她深叹了口气,上前道:“这样,咱大伙儿一会儿从家舀一勺子……” “凭什么!我就用了几滴!” 好好好,她这调解矛盾的活儿也是干到了前进片区了,小林公安莫名觉得自己苍老了几分。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学李荣,直接张口自己把油给还了。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在光明片区贴钱上班还不算,现在还要贴钱给别人的片区了啊。 不带这样儿的啊! 空间里那静躺着的满几大壶油,此时毫无用武之地,现在干啥都是定量,饶是林晚晚再想直接拿出来平帐,这油她也动不得。 总不能无缘无故拿她姐家的油许诺出去吧。 就是后头补上,人也要悄声问一句:公安还去黑市了买东西了? 但凡你要摆手说不,那定是有人会追着发问:你们平时是不是都不往家买东西了啊,缺了就去抄黑市?这工作福利好啊! 神特么的工作福利! 林晚晚这个公安两袖清风的都要流眼泪了,可是不能叫大伙儿把这个印象刻上。 那也太冤枉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那个,都别吵了,大家邻里邻居,为了这点儿小事儿伤了和气不值当。” 婆子心道:这哪里儿是小事儿了,合着这亏儿不是吃在自己身上不心疼儿! “这样,大家还是照一调羹的量还。”小林公安的话叫放下还心生不满的婆子眼睛一亮,“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小林公安又一口气不带歇儿的说:“大家伙儿能主动归还‘借’阿奶的油,就是个很值得鼓励的事儿,因此,我决定等事情结果了,自掏腰包去供销社买糖奖励大家。” 乔一舟在一旁儿看得目瞪口呆,他可真没想到林晚晚会是这么个处置。 眼下正是众人欢呼的时候,他忍不住悄声问:“你……平常上班都是这样吗?” 林晚晚木着张脸:“你不是都认识孟洋?” “那他也没跟我说他是这么上班的?”乔一舟讪讪一笑,整个人又朝林晚晚那边凑了凑,“你们这一个月能留多少钱?” “不会只有个吃饭的钱吧?” 恶语伤人六月寒,已经赔进去几个月工钱,真·自费上班的小林公安已经不想再去说什么了。 她撇了一眼神色复杂的乔一舟,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票证找回来,这油的事儿早一点儿、晚一点儿都不打紧,左右都是邻里,这借借还还的都是常事儿。” 话音一转,“可这贼儿不是什么能等的,咱这票证更是不能等,那可是大伙儿辛苦一个月换来的来的呢。” “对对对,刚才差点儿叫阿奶带跑偏儿了!”李婶子从婆子手中钻了出来,“这油不油的哪有抓坏人紧急得了。” 李婶子:“走走走,咱可不能上这小王八犊子的当儿!” ? ?乔一舟:这就是你说的体面工作? ? 孟洋:不是,哎……我们也不总这样…… 第120章 谁的安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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